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8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油洁能（珠海）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保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7799669754。法定代表人：李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年峰，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泽娇，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广晟投资集团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190497192L。法定代表人：孙文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蔼欣，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柴冰川，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油洁能（珠海）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洁能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广晟投资集团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日，广晟公司（甲方、卖方）与中油洁能公司（乙方、买方）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编号：GSX20140701】，约定：甲方双方经充分协商，就甲方出售沥青给乙方达成一致意见，并签定本合同。购买商品名称为沥青，数量为2000吨（±5%），单价（含税）为人民币5160元/吨，合计金额（含增值税）10320000元，交货地点及方式为东莞晔联油库内进行货权转移，交货日期为合同签订日起30日内完成，付款期限及方式为货权转移完成后，双方确认数量、质量日起9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甲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乙方，数量验收及结算数量标准为结算数量以甲乙双方书面确认数量为准，货权及风险转移为货物交货完成后，货权及风险即由甲方转移至乙方。如果乙方无法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全部货款则须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未付部分货款的日息万分之七计算。2014年7月15日，广晟公司、中油洁能公司与案外人东莞市晔联道路改性沥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晔联公司”）签订了《货权转移》，载明确认广晟公司正式将存放于晔联公司的12#号储罐的沥青共2001.5吨的货权转给中油洁能公司，货权转移从2014年7月15日起开始生效。本批货权转移是转出方与转入方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GSX20140701的合同项下的货物。敬请晔联公司同意办理有关出库手续为盼。同日，中油洁能公司向广晟公司出具《货物收据》，确认广晟公司、中油洁能公司双方于2014年7月1日所签订的GSX20140701销售合同项下沥青货权转移完成，质量符合要求，数量为2001.5吨，单价为5160元/吨，结算金额为10327740元。广晟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向广晟公司出具了总金额为10327740元的涉案货款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油洁能公司于2014年7月23日签收了上述发票。中油洁能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29日向广晟公司支付货款5975982元、于2014年10月30日向广晟公司支付货款2351758元、于2014年11月4日向广晟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元，共计向广晟公司支付货款9327740元。上述事实，广晟公司提交了《销售合同》、《货权转移》、《货物收据》、《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发票签收单》以及银行电子回单4张予以证明。经质证，中油洁能公司对广晟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另广晟公司还补充提交了11份不同编号的《销售合同》及合同对应的《货物收据》、《发票签收单》、《网上银行电子单》、《对账函》，用以证明广晟公司、中油洁能公司双方素有业务来往，多年来一直按照与涉案交易相同的即有交易习惯进行交易，涉案《销售合同》项下交易是真实合法并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的。经质证，中油洁能公司对于广晟公司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对双方素有业务往来予以确认。中油洁能公司认为交易习惯是单据、交易性文件一次性签署，直接由广晟公司所指定的第三方自行去广晟公司或者广晟公司指定的交货人处提货，第三人收到货物后会根据广晟公司的指示把相应的款项支付给中油洁能公司，中油洁能公司再将款项支付给广晟公司，在涉案交易发生争议之前都是按照这一流程操作。中油洁能公司通过交易能够获得足够高的营业额以及利润收入，利润的产生是原先将货物卖给中油洁能公司，中油洁能公司将货物转售给第三方，中油洁能公司在以往的交易过程中，中油洁能公司同意这种交易，第三方依约付款的情况下，中油洁能公司不会对交易提出异议。庭后，广晟公司补充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广州洱湾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洱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相应的《货权转移》、《信用证》、《信用证来单通知书》、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用以证明涉案沥青的来源。中油洁能公司则提交了：（2014）穗广广州第204402号《公证书》、（2014）穗广广州第213289号《公证书》、（2014）穗广广州第213799号《公证书》，用以证明中油洁能公司提货不能，中油洁能公司催告广晟公司履行供货义务；（2014）穗广广州第14397号《公证书》、QQ聊天记录、上下家合同、上下家付款证据、邮件、崔美坚邮箱记录，用以证明广晟公司安排上下家贸易流程，中油洁能公司收到广晟公司安排的下家款项后，将该款项支付给广晟公司；（2015）珠香法湾民二初字第1096/1097号案中广晟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东莞市公安消防局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进港签证详细信息》、东莞海事局明细、《东莞市港航管理局关于对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协助调查函的复函》、《危险货物港口作业申报表》以及（2015）珠香法湾民二初字第1096、1097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广晟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实际上亦无法交货。其中，东莞市公安消防局于2004年9月17日向晔联公司出具的东公消验字【2004】第1379号《东莞市公安消防局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载明：晔联公已在东莞市洪梅镇洪屋涡村沙田口河旁兴建沥青库工程。该工程由沥青库区、生产区和生活区三部分组成。油罐区包括6个2000m3（9#～14#罐径D=16m，罐高H=12.502m）燃料油Ⅰ拱顶罐。另查明，东莞市联泰道路改性沥青有限公司于2008年4月28日经工商局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东莞市晔联道路改性沥青有限公司”。广晟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判令：中油洁能公司立即向广晟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0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4年10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全部货款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12月21日为128762.74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油洁能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广晟公司与中油洁能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广晟公司、中油洁能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现广晟公司要求中油洁能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广晟公司是否已依约履行了涉案货物的交付义务。首先，根据《销售合同》的约定，广晟公司的交货义务为在合同签订日起30日内在东莞晔联油库内进行货权转移，货物交接完成，货权及风险即由广晟公司转到中油洁能公司。现广晟公司、中油洁能公司以及作为仓储方的晔联公司已于2014年7月15日签订了《货权转移》，中油洁能公司向某甲公司出具了《货物收据》确认已收取全部涉案货物并签收了广晟公司开具的相应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据此，广晟公司已依合同约定的方式在限期内向中油洁能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并得到中油洁能公司的确认，中油洁能公司向某甲公司支付部分涉案货款亦表明中油洁能公司对广晟公司已交货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次，中油洁能公司提交《东莞市公安消防局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用以证明涉案货物的12#号储罐为燃油罐并不能储存沥青。但该意见书出具的时间为2004年，而涉案交易发生在2014年，相距时间长达十年，该意见书所载明的内容并不能准确客观地反映晔联公司现有的仓储条件，并不能排除仓储条件已经发生更变的可能性。另中油洁能公司提交《进港签证详细信息》以及《危险货物港口作业申报表》等用以证明晔联公司仓库未存有沥青。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晔联公司未从相应的港口运输沥青卸入仓库，并不能排除晔联公司通过其他运输方式运输沥青进入仓库的可能性，同时晔联公司亦能通过自行生产的方式获得沥青。故中油洁能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亦不能客观反映晔联公司仓库关于沥青的仓储情况。相反，广晟公司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广州洱湾能源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相应的付款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沥青为广晟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从第三方处实际购得。最后，通过双方举证以及庭审陈述可知，广晟公司、中油洁能公司双方均确认涉案交易方式与双方以往的交易方式相一致，中油洁能公司亦承认对双方以往的交易未提出异议，对涉案交易有异议是因第三方未向中油洁能公司支付货款所致，而中油洁能公司与第三方就涉案货物的买卖是否存在或成就，并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的履行，原审法院对于中油洁能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另中油洁能公司辩称其曾向晔联公司要求提取涉案货物而被拒绝提货，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中油洁能公司应对其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签订《销售合同》、《货权转移》及出具《货物收据》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下，广晟公司即已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中油洁能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涉案货物的所有权已转移中油洁能公司，风险也随之转移中油洁能公司。至于中油洁能公司是否已经实际提取涉案货物，属于中油洁能公司对其自身权利的处置，不能以此否认广晟公司已经向其履行了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因此，现广晟公司向中油洁能公司交付涉案货物，中油洁能公司于2014年7月15日确认收货后，未在合同约定的90天内向广晟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已构成违约，广晟公司要求中油洁能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0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依据及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中油洁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起十日内向广晟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15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496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中油洁能公司负担。中油洁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广晟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广晟公司提交的《货权转移》、《货物收据》、支付款项凭证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其已经完成了交货义务。（1）《货权转移》证据存在虚假情形，不应被采信。《货权转移》关于涉案沥青存放在晔联油库12号罐的记载内容，与晔联油库12号罐是燃料油罐而非沥青罐的情况相悖。中油洁能公司提交的《东莞市公安消防局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可以证实，9号罐至12号罐不是沥青罐而是燃料油罐，而12号燃料油罐的容量是2000立方米，不可能存放2001.5吨的沥青。（2）在《货权转移》、货权收据不真实的情况下，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广晟公司交付货物。（3）中油洁能公司在《货权转移》、《货物收据》上盖章或在本案中支付款项给广晟公司，均是基于交易习惯，并非确认已收到货物。2.晔联油库没有涉案货物，广晟公司不可能通过晔联油库完成交货。（1）广晟公司提供证据并主张其向洱湾公司购买沥青并已通过航运方式将沥青运送至晔联油库，交易期间未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8月25日期间，但中油洁能公司提供证据证实晔联码头在2014年整年并无沥青卸货进入晔联油库。（2）广晟公司关于沥青不属于危险物故无须进行申报的抗辩不成立，东莞市港航管理局内河分局提供的晔联码头2014年1月至12月全年的《危险货物港口作业申报表》证明晔联码头在2014年整年未装卸任何沥青产品。东莞海事局提供的《进港签证详细信息》证明停泊地点在晔联公司码头的船舶均未装运沥青进港。（3）广晟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涉案沥青是从洱湾公司购入，运输方式为船运，故不存在原审判决认定的“晔联公司亦能通过自行生产的方式获得沥青”或者“通过其他运输方式运输沥青进入仓库的可能性”的情况。（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广晟公司在原审庭审后、判决前提交的关于洱湾公司的证据未经开庭质证，未当庭出示原件，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即使可作为定案依据，该些证据显示用于交付的货物是存放在12号油罐中，而该油罐是不能存放沥青的。中油洁能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广晟公司全部诉讼请；3.诉讼费由广晟公司负担。广晟公司答辩称：（一）涉案货物真实存在，广晟公司已经依约交货货物。《货权转移》及《货物收据》足以直接证明中油洁能公司已经收到货物，中油洁能公司也在其中签署确认。晔联油库作为第三方也在上面盖章确认。以《货权转移》及《货物收据》作为确认中油洁能公司已收到货物也是双方的交易习惯。（二）中油洁能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否定货物已经交付的事实。1.晔联油库具有生产、储存沥青资质，进出港记录无法否定晔联油库存储和经营沥青的事实。根据海事局、航港局登记的进出港记录显示，晔联油库在2014年有数以万吨的燃料油进港记录，而燃料油是生产沥青的主要原料，晔联油库完全可以从燃料油中生产沥青并进行存储。且通过港口运输燃料油和沥青等知识油品运输方式之一，晔联油库也可以大量采用汽运等方式运输沥青。2.消防意见书无法反映晔联油库的限制，12号罐事实上具备存放沥青的条件。根据东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04年6月25日作出的《东莞市危险化学品生产、储存批准书》，晔联油库的沥青储存量为4.5万吨，而晔联油库1至16号罐的总储存量为4.6万吨，即证明晔联油库的包括9号、12号油罐在内的罐体均可储存沥青，且燃料油与沥青均属于油品存放的条件相类似。双方之间包括2014年进行的历次交易中，沥青均在晔联油库9号、12号罐完成货权转移，交易均已完成。油库内的罐体之间以及罐体与沥青生产区之间均有管道相同，任一罐体内的储物及生产区内的成品均可以在短时间内通过管道运输到其他罐体内储存，因此一个罐体可以交付的沥青数量不受其容积影响。经审查，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原审期间，广晟公司对双方交易流程陈述称：双方先行对交易进行磋商，磋商后签订《销售合同》，广晟公司在签订合同前后会到油库查货物并提取货样，然后将相应的交易文件通过传真的方式或由洱湾公司作为中介的发送给中油洁能公司，中油洁能公司就合同条件确认后将盖章合同传真给广晟公司，广晟公司收到传真件盖章后再回传给中油洁能公司，同时广晟公司也将双方盖章的合同传真件给洱湾公司通过邮件等发送给中油洁能公司，以及将双方各自盖有红章的合同给对方，以传真或邮寄的方式给对方。中油洁能公司收到货物出具收据后，广晟公司会向中油洁能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先签订合同，然后才能签订《货权收据》及《货权转移》。《货权转移》中载明的货权转移生效时间就是出具货权转移凭证的时间。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广晟公司将货物所有权转移给中油洁能公司的标志是签订《货权转移》，中油洁能公司取得《货权转移》后已经取得货物所有权，因此《货权收据》的签订时间与货权转移时间一致。中油洁能公司则认为：签约有两种方式，一种是通过电话、传真、电子邮件就上下家的交易以及中油洁能公司作为中间商就全部交易达成一致，而后双方通过快递邮寄全部习惯性交易文件，一般包括上下家的合同、《货权收据》、《货权转移》以及增值税发票。第二种方式是双方通过电话传真、电子邮件就货权文件达成一致，然后广晟公司相关人员带着上下家合同、《货权转移》、《货权收据》到中油洁能公司的办公室签署。关于交货，由广晟公司直接交售给下家，由下家自行提货。原审期间，广晟公司为证实涉案沥青的来源，提供以下证据：一、2014年7月1日，洱湾公司（卖方）与广晟公司（买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编号：GSG20140701(1)]，其中约定：洱湾公司向某甲公司出售沥青20**吨（±5%），合同金额9970000元，交货地点及方式为东莞晔联油库内进行货权转移，广晟公司在提货前需向洱湾公司交付工商银行开出的银行国内即期信用证，信用证要求单据包括：1.经双方盖章确认货物数量、质量的货物收据（收货确认表）。2.洱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二、由洱湾公司、广晟公司、晔联公司共同签署的《货权转移》，落款处未注明日期，内容为：洱湾公司将存放于晔联公司12#储罐的沥青20**.5吨货权转给广晟公司，本货权转移从2014年7月15日起开始生效。三、广晟公司2014年7月8日开立的金额为997000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证》，其中注明运输方式为船运，受益人洱湾公司应提交单据包括广晟公司签发的货物收据，注明货物名称、货物质量符合要求等。经质证，中油洁能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并认为：《货权转移》中载明的用于存放沥青的储罐，根据消防部门核定仅用于储放燃料油，沥青要求在130度至150度高温保存，而燃料油不可能存储于高温下，且12#储罐的容量仅2000吨，不可能储存2001.5吨沥青；双方《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需“提交货物收据”，即先收货后付款，而广晟公司支付货款时尚未收取货物不符合该约定，显然是虚假贸易；广晟公司提交的该部分证据没有任何关于该批次货物进入晔联油库的入库单据及相关手续文件，不能证实货物真实存在。二审期间，中油洁能公司进一步认为，广晟公司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证》已注明沥青运输方式为船运，且运抵晔联油库，故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广晟公司通过其他运输方式运输沥青或通过自行生产的方式获得沥青的可能性。广晟公司则认为：1.广晟公司与洱湾公司并非通过船运方式交货，信用证所填写的运输方式是为开证需要按银行要求而进行的形式上的填写，并非广晟公司与洱湾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2.信用证议付不需要向银行提交《货权转移》，广晟公司在与洱湾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后已到油库核实货物并提取了货样，故广晟公司在签署《货权转移》前已确认收货，信用证上“受益人应提交单据”也仅约定凭增值税发票及货物收据即可申请付款，即《货权转移》并不是信用证项下付款所需的单据；3.银行实际付款时间与广晟公司签署《货权转移》的时间基本一致，充分说明付款时广晟公司已收货。原审期间，中油洁能公司为证实广晟公司安排上下家贸易流程及付款流程，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中油洁能公司员工与QQ号码10×××57（备注名为“欣”，以下简称为4957QQ号）2011年8月至2014年11月25日的聊天记录；（二）中油洁能公司员工与QQ号码20×××36（备注名为“小苏”，以下简称为2036QQ号）2014年8月13日至2014年12月3日的聊天记录；（三）（2015）粤广荔湾第14397号《公证书》，对中油洁能公司员工张某QQ邮箱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进行公证。其中，2014年9月22日，邮箱号码为20×××36@qq.com（以下简称为2036邮箱）向张某邮箱发送的邮件附件包括:1.主体为广晟公司与中油洁能公司的《买卖合同》【编号GSX20140922（2）】，未签署日期、未盖章；2.尚未加盖广晟公司公章的沥青《货物收据》，记载上述合同编号、数量、金额等；3.主体为中油洁能公司与晔联公司的《买卖合同》【编号GS20140922（2）】，未签署日期，晔联公司签字盖章；4.加盖晔联公司公章的沥青《货物收据》，写明上述合同项下沥青货权转移已完成，未签署日期。（四）中油洁能公司员工崔美坚电子邮箱的邮件往来记录：2014年8月1日，2036邮箱向崔美坚邮箱发送名称为“广晟-珠海-熥泰新合同0801（1）”的邮件，附件包括：1.主体为广晟公司与中油洁能公司的《买卖合同》【编号GSX20140801（1）】，打印日期为2014年8月1日，双方均未加盖公章；2.尚未加盖公章的沥青《货物收据》，记载上述合同编号、数量、金额等；3.主体为中油洁能公司与广州市熥泰燃料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熥泰公司）的《买卖合同》【编号GS20140801（1）】，打印日期为2014年8月1日，买方熥泰公司已签字盖章；4.加盖买方熥泰公司公章的沥青《货物收据》，写明上述合同项下沥青货权转移已完成，未签署日期。2014年9月4日，2036邮箱向崔美坚邮箱发送名称为“0902新合同”的邮件，附件包括：1.主体为广晟公司与中油洁能公司的《买卖合同》【编号GSX20140902（2）】，打印日期为2014年9月×日，双方均未加盖公章；2.尚未加盖公章的沥青《货物收据》，记载上述合同编号、数量、金额等；3.主体为中油洁能公司与熥泰公司的《买卖合同》【编号GS20140902（2）】，打印日期为2014年9月×日，买方熥泰公司已签字盖章；4.加盖买方熥泰公司公章的沥青《货物收据》，写明上述合同项下沥青货权转移已完成，未签署日期。中油洁能公司于二审期间对上述两份崔美坚邮箱的邮件往来情况进行了公证。关于2036QQ号及2036邮箱的使用人情况，原审期间，广晟公司认为其实际使用人是洱湾公司职员苏某，并陈述称洱湾公司既向广晟公司出售货物，也为广晟公司推荐可交易对象，并协助广晟公司与之沟通。洱湾公司向广晟公司提供货物，由于广晟公司受让货物后需要转售，所以洱湾公司同时会向某甲公司提供销售途径，交易当中洱湾公司充当了中介角色，协助广晟公司与中油洁能公司之间沟通。广晟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交苏添于2014年12月29日向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申请》，内容为：“本人在公司负责管理广晟公司与中油洁能公司关于合同GSX20140922（2）和GSX20141103（1）的联络人发送相关邮件。现申请广州市公证处来我处，公证员罗某、徐某2014年12月17日所获取的并保存在公证人员U盘命名为广晟的文件夹（即四个聊天记录和两个邮件相关的实时截图资料）均由本人发送，本人同意广晟公司申请公证并同意公证处公证员罗某、徐某在2014年12月17日办理的相关手续。”二审中，广晟公司补充提交洱湾公司股东彭备战就2036邮箱往来邮件申请作出的（2016）粤广广州第64672号《公证书》，拟进一步证实该邮箱一直由洱湾公司实际使用。另查明，2015年1月19日，广州市公证处作出（2014）粤广广州第212560号《公证书》，公证事项为“保全证据”，该《公证书》记载：广晟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申请对2036QQ号的聊天记录办理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派员到广州市天河区中成路300号中人集团大厦825房办公室对相关电脑内的聊天记录进行了证据保全，附件截图显示2036QQ号昵称为“能源”，其与“中油广州张经理”（QQ号18×××31、昵称“悦然”）2014年9月22日聊天内容为：“张经理，你好，我已经把广晟合同20140922发到您的QQ邮箱”。同日，广州市公证处作出（2014）粤广广州第212556号《公证书》，公证事项为“保全证据”，该《公证书》记载：广晟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申请对2036邮箱内的电子邮件办理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派员到广州市天河区中成路300号中人集团大厦825方办公室对相关电脑内的电子邮件进行了证据保全，附件截图显示：2036邮箱于2014年10月16日向“中油广州张经理”发送“广晟合同GSX20140922（2）”，邮件附件包括编号GSX20140922（2）的《买卖合同》以及《货物收据》，均加盖双方公章，但未签署日期。广晟公司因与中油洁能公司另行签订的GSX20140922（2）、GSX20140902（2）号《买卖合同》而向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分别作出（2015）珠香法湾民二初字第1096号、109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为1096号案、1097号案）。在1096号案审理期间，广晟公司仅持有GSX20140922（2）《买卖合同》及《货物收据》传真件的复印件，广晟公司遂提交上述（2014）粤广广州第212560号、第212556号保全证据《公证书》，拟根据QQ聊天记录证实双方交易习惯是通过传真交换文件，然后把原件寄给对方，其因办公地搬迁丢失原件。二审期间，中油洁能公司向本院提供1096号案中广晟公司的证据清单以及开庭笔录，并认为根据广晟公司自行举证情况，广晟公司已自认2036QQ号码以及2036邮箱均是广晟公司使用。另中油洁能公司于二审庭审期间当庭演示4957QQ号的个人资料页面，其中显示4957QQ号资料记载电话为020-6281****，个性签名栏备注“有什么信息无回请打电话，谢谢-广晟能源公司”。关于晔联公司所涉晔联油库的存储条件，中油洁能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供东莞市公安消防局于2004年9月17日出具的东公消验字【2004】第1379号《东莞市公安消防局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其中载明：晔联公司已在东莞市洪梅镇洪屋涡村沙田口河旁兴建沥青库工程。该工程由沥青库区、生产区和生活区三部分组成。油罐区包括4个5000m3沥青原料拱顶罐、4个3000m3沥青拱顶罐、6个2000m3燃料油Ⅰ拱顶罐及2个1000m3Ⅱ内浮顶罐。二审期间，中油洁能公司提交2004年6月15日《东莞市环境保护局审查批复意见》，其中载明：同意晔联公司建设、从事改性沥青仓储、加工调合、销售，设置5000m3储罐、3000m3储罐各4个。广晟公司则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一、《东莞市危险化学品生产、储存批准书》、《广东省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申报表》；二、东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晔联公司作出的批复及附录《危险货物品名表》，批复答称：“改性石油沥青(SBS)”不属于危险化学品，拟证明并非所有的沥青都属于危险化学品；三、2005年12月12日《东莞市环境保护局审查批复意见》，内容为：同意晔联公司建设、从事重油、工业燃料油以及改性沥青加工调调合、销售和仓储，设置5000m3储罐4个、3000m3储罐4个、2000m3储罐6个、1000m3储罐2个等。拟证明东莞市公安消防局于2004年9月17日作出《建筑消防验收意见书》后，晔联油库已对库内储罐进行了改造，晔联油库共16个油罐，且批复意见并未对储罐的储存物质予以限制。中油洁能公司质证认为：《东莞市危险化学品生产、储存批准书》、《广东省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申报表》均不能推翻消防、环保部门的最终验收批准意见；批复函件是2006年东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晔联公司送检的“改性石油沥青”作出的结论，与本案交易标的“沥青”并非同一货物，且“危险化学品”与“危险物品”也并非同种概念；《东莞市环境保护局审查批复意见》与中油洁能公司提交的《东莞市公安消防局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东莞市环境保护局审查批复意见》内容完全吻合，即晔联油库设置16个储罐，其中5000m3和3000m3储罐各4个为沥青罐，再次证明9号、12号罐是燃料罐而非沥青罐。本院认为，广晟公司与中油洁能公司签订GSX20140701号《销售合同》并据此设立买卖合同关系，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广晟公司是否已向中油洁能公司交付合同项下货物。本案中，广晟公司提供由广晟公司、中油洁能公司及晔联公司三方盖章的《货权转移》，并提供中油洁能公司盖章确认的《货物收据》以证实其主张的货物交付事实。但同时，中油洁能公司亦对其抗辩所称广晟公司实际并未向其交付货物的事实进行了相应举证。故对于该项争议事实应当综合审查双方提供的各项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作出认定。首先、关于中油洁能公司签署《货权转移》、《货物收据》是否可作为货物交付的认定依据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已约定广晟公司的交货方式为“货权转移”，同时该合同订明“货物交接完成后，货权及风险即由甲方转移至乙方”，由此表明货权转移必须建立在双方实际完成货物交接的事实基础之上。但根据中油洁能公司所提供的2036QQ号以及QQ邮箱聊天记录和邮件往来，均反映出在广晟公司与中油洁能公司及其他上下游合同主体之间长期存在频繁的大宗货物连环买卖交易，且在交易过程中广晟公司不仅向中油洁能公司发送双方之间的空白合同、《货物收据》，还同时将中油洁能公司下游买家已签字盖章的《销售合同》、《货物收据》一并发送给中油洁能公司。对此，从2014年8月1日2036邮箱发送给崔某“广晟-珠海-熥泰新合同0801（1）”、2014年9月1日2036邮箱发送给崔某“0902新合同”以及2014年9月22日2036邮箱向张某邮箱发送的相关邮件内容均能得到印证。而中油洁能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已表明在广晟公司与中油洁能公司尚未进行货物交接时，广晟公司已取得中油洁能公司下游买家签署确认货权转移的《货物收据》，结合中油洁能公司另行提供的QQ聊天记录，其内容广泛涉及中油洁能公司与下游买家之间的付款安排、发票交接、文件签署等各个交易环节，故中油洁能公司主张其签署《货权转移》、《货物收据》仅是基于广晟公司的安排、并非建立在真实的货物交接事实基础上，与各项证据内容能相互吻合并具有高度合理性和可能性。反之，广晟公司虽否认其司使用2036QQ号和邮箱对外沟通的事实，但其在另案向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又以该邮箱往来邮件作为证实双方交易习惯的主要证据，且广晟公司在一审中亦表述称洱湾公司系协助其与中油洁能公司进行沟通，故即便存在洱湾公司同时使用该QQ号码及邮箱的情况，亦不能否定和推翻广晟公司通过该QQ号及邮箱与中油洁能公司进行交易联系的事实认定。综上，中油洁能公司对其主张的交易习惯已进行充分的举证，而广晟公司不能就相关证据内容作出合理解释，亦不能进一步举证证实双方之间已实际进行货物交接，故仅凭中油洁能公司盖章确认的《货权转移》、《货物收据》，并不足以认定广晟公司已实际交付货物。其次，关于广晟公司是否实际具备交货条件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已明确约定交货地为晔联公司设立的晔联油库，同时广晟公司提供的《货权转移》记载涉案沥青存放于晔联公司的12号储罐。但根据中油洁能公司提供的《东莞市公安消防局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容量为2000m3的12号储罐显然是燃料油储罐而非沥青储罐，而广晟公司二审提供2005年12月12日《东莞市环境保护局审查批复意见》所载明的储罐数量、容量并未超出上述消防验收意见书的审核范围，也未显示晔联公司已对原储罐性质用途进行更新改造，因此广晟公司主张晔联油库的仓储条件在经消防验收后已发生实质性改变，缺乏确凿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广晟公司原审表述其货物来源于洱湾公司并自行提供与洱湾公司同时期签订的沥青《销售合同》、《货权转移》、银行信用证，而上述交易凭证已显示洱湾公司系通过船运的方式在晔联油库向某甲公司进行交货。但根据中油洁能公司原审提供的晔联公司码头《危险货物港口作业申报表》、《进港签证详细信息》、东莞海事局明细表，各项证据均反映出晔联码头在上述交易时段并无相关沥青货物的进港记录。广晟公司对此不能作出任何合理解释，仅于此后述称可通过其他运输方式入库或由晔联公司自行生产的方式取得货源，但其该项抗辩意见与其自认事实及自行提交证据内容均存在冲突矛盾，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在广晟公司不能就其货物来源作出确定性陈述也未提供实质性证据证实货物入库事实的情况下，本院对广晟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据此，中油洁能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实《货权转移》所载明的交货地和仓储地实际并不具备涉案沥青的交付条件，故其上诉主张广晟公司并未实际交付货物，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广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已向中油洁能公司交付涉案货物，故其要求中油洁能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未能对双方证据作出综合性的审查认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中油洁能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广东省广晟投资集团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149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东省广晟投资集团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芳审 判 员 汤 瑞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七年一月四日书 记 员 李泳筠杨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