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大数据研究与应用协会,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保税区桃花路一号互联网金融产业园3A-208。
法定代表人：赵春雷，该协会秘书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方华，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润言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40-148号1304-1。
法定代表人：江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启智，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大数据研究与应用协会（以下简称大数据协会）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润言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言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数据协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润言公司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润言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中润言公司提交的证据2《申报指南》中“资金用途”明确约定“由受扶持社会组织统筹用于办公场地租金、社会服务项目成本费用以及培训费用等支出”，若将此款项分割或者超范围使用，显然会损害国家利益，故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润言公司提供的证据2《申报指南》第四条“资金用途”明确规定：专项资金扶持为无偿资助，由受扶持社会组织统筹用于办公场地租金、社会服务项目成本费用以及培训费用等支出。显然本次政府资助的费用应当按照政府资金的意图用于支持社会组织有效承接政府职能转移、购买服务和授权委托事项，支持社会组织培育服务品牌，提供公共产品和公益支持。倘若大数据协会撇开政府资助的真实意图，按照项目咨询业务协议书的约定，将大数据协会获得的2015年广东省省级培育发展社会组织专项资金总额的30%变相作为服务费分割给润言公司，显然为超范围使用专项资金从而会损害到国家利益，因此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故润言公司据此条款主张合同权益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大数据协会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
润言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润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大数据协会向润言公司支付项目咨询服务费6万元；2、大数据协会支付自2015年12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数额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大数据协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日，粤财行[2015]285号文件《关于发布2015年广东省省级培育发展社会组织专项资金申报指南的通知》，明确为培育壮大社会组织，提升服务社会能力，可资金申报，时间2015年8月13-20日，受理机构为第三方机构，按要求在省级财政专项资金管理平台提供申报及提交资料。指南包括扶持对象、标准和数量（其中明确行业协助商会类每家20万元）、资金用途（专项资金扶持为无偿资助，用于场地租金、社会服务项目成本费用以及培训费用）、申报条件和申报材料、申报及评审。
2015年8月27日，润言公司（签约代表江奇）、大数据协会（签约代表标注伍美康）签订《项目咨询业务协议书》，约定润言公司指导、协助大数据协会申报2015年专项资金项目，并由润言公司对项目申请工作提供相关咨询服务。润言公司在大数据协会专项资金项目申请工作中提供以下服务，包括1.指导、协助大数据协会编制专项资金项目申请报告；2.对大数据协会在申请工作中的答辩等工作提供指导及其他咨询服务。大数据协会义务包括按要求及时提供工作所需全部文件和资料并积极推进申请工作。为润言公司工作人员提供必要的工作条件和合作，并负责申请报告的装订、报送。润言公司责任义务包括按专项资金项目申报反映指南的通知等申报文件的要求指导、协助润言公司编制有关申请报告。在大数据协会资料齐备并向润言公司提供完毕的前提下，在10日内指导、协助编制完成合格的项目申请报告。及时提供业务范围内的全部服务并积极推进申请工作等。项目咨询费为专项资金项目金额的30%的等额资金。若一次性收到专项资金，则应在收到上述资金的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服务费。若分期收到，则于分批资金收取5个工作日内分批支付。本协议所载之联系人及联系电话、邮箱均为双方约定之内容并具相应法律效力。若任一方需作变更，必须提前5个工作日书面告知另一方；否则不对另一方发生任何变更之效力，原约定之内容对双方仍具约束力直至通知方确认收到通知或同意该变更内容为准等条款。大数据协会确认上述专项资金20万元于2016年1月到账，润言公司则以2015年12月5日公示起计算利息。
润言公司为证明已提供服务，向一审法院提供：1.2015年9月1日的申报书复印件（加盖大数据协会公章及法人代表签名），明确经办人为伍美康，申请报告明确大数据协会纳税情况、开展社会服务情况、申请专项资金的使用方向、申请专项资金的绩效目标等；2.专项资金项目管理平台资料（注明大数据协会经办人为伍美康），用以证明已代大数据协会进行网络申报；3.网络对项目名单的公示资料及评审报告，用以证明大数据协会取得专项资金；4.另对于上述申报书予以提供润言公司协助整理过程的文件，包括大数据协会登记证书、协会章程、开户许可证、银行月结单、租赁合同、劳动合同（田舜贤、张炜立、林诗萍、伍美康）、各项活动新闻简报（图片、营销大讲堂材料、高峰论坛、产业峰会、项目申请论坛等）。对于上述证据大数据协会认为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但为何到润言公司手中不得而知，相应的材料也是快递方式寄送招标中心。对于证据2、3属于公开文件，均可获得。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供寄送文件的快递及发票，对此润言公司确认纸质版申请文书确为大数据协会自行寄送，但由其指导编制。
大数据协会申请伍美康到庭作证，伍美康否认在上述《项目咨询业务协议书》中签名，上述项目由其申报，包括提供相关资料并由其整理敲定的，对于账户演示由于很久未登陆，之前用电脑登陆，现手机无法登陆。
另润言公司提供当时联系人岳浩、陈敏华证人证言，明确与润言公司、大数据协会的法人代表江奇、赵春雷的是朋友关系，由岳浩安排陈敏华负责对接申请材料整理、提供事宜。由陈敏华与江奇、伍美康沟通联系，申请材料的编制由润言公司完成，另明确江奇QQ邮箱尾数0910、伍美康QQ邮箱尾数5630、陈敏华邮箱尾数9124并提供邮件截图，明确2015年8月12日江奇要求陈敏华提供申报资料。同时陈敏华向邮箱尾数5630发送。其中9月1日要求提供盖有公章及法人签名的申请报告。9月2日邮箱尾数5630回复专项资金申报书。对此大数据协会不予确认。
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润言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岳浩、陈敏华明确上述证人证言及邮件的真实。润言公司另提供登陆申报系统录像光盘。
一审法院认为：润言公司、大数据协会签订的《项目咨询业务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专项资金作为无偿特定的使用用途，不得自行超范围使用，但上述协议并没有明确将上述专项资金的部分确定归属，仅约定大数据协会收取专项资金后按收取款项30%的标准支付咨询服务费，在此两者并不存在属于同一款项的共同分割或未按规定范围使用，仅明确咨询服务费的支付条件在收取款项后支付和计费标准。大数据协会认为上述条款所确定申报成功按收款额度作为支付条件的约定无效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在于润言公司是否有履行协议义务，收取服务咨询费的条件是否成就。综合本案双方所提供的证据，从润言公司提供证据反映，从申报开始，润言公司一直予以跟进并提请大数据协会予以申请。在签订协议后一直要求提供申报资料并获取加盖专项资金项目印章及法人代表签名的相关资料，该部分资料不可能外泄，作为一般企业无法取得，故润言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足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确定其已协助、指导大数据协会申报成功并由大数据协会取得款项。另既润言公司、大数据协会签具了《项目咨询业务协议书》明确润言公司的协助、指导的义务，在未申报成功前后，大数据协会并未提供证据表明不再需要润言公司提供服务或要求润言公司予以协助、指导而被拒绝，大数据协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责任。况且，协议约定的对接人为伍美康，其未提供证据区分涉及相应的申报资料编制由其单独完成，还是通过润言公司指导、协助完成。大数据协会在申报成功后否认润言公司的服务无据或其独立完成视为其对相关权利的放弃（故是否再行登陆申请平台已无实际意义），但并不影响其咨询服务费的支付，故大数据协会未支付咨询服务费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基于润言公司、大数据协会均未提供大数据协会收款的具体时间，据此润言公司请求自2015年12月5日起计收利息不当。基于公示后一定转账审批，一审法院确定自2016年2月1日起计收为宜。
一审第二次庭审时大数据协会未到庭应诉，本案依法作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大数据协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付润言公司款项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本金6万元计，自2016年2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二、驳回润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财产保全费650元，均由大数据协会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无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大数据协会与润言公司签订的《项目咨询业务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前述协议签订之后，大数据协会已经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大数据协会业已取得了专项扶持资金。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的效力。
大数据协会认为，根据2015年广东省省级培育发展社会组织专项资金申报指南的规定对资金用途进行了限制，涉案协议书有关付款的约定违反了该规定。本院认为，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服务费支付方式，以大数据协会获得专项资金为条件，并无约定使用获得的专项资金支付服务费。而支付费用是大数据协会的义务，大数据协会在签订合同之初理应知晓2015年广东省省级培育发展社会组织专项资金申报指南的规定有关专项资金的使用限制，从而应当避免使用该笔资金支付服务费。待取得专项资金后，大数据协会又以涉案协议书实为变相挪用专项资金来对抗付款义务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数据协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大数据研究与应用协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朝晖
审判员 刘革花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罗永娟
潘威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