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53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科晶天润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龙塘路南侧北京北方印刷产业基地中心路14号。
法定代表人：刘宝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军，男，北京科晶天润玻璃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女，北京科晶天润玻璃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横沙乡富民沙路3201弄14号3层301室。
法定代表人：张燕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宝，上海市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经济开发区东区创益西路504号。
负责人：奚同球，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男，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男，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北京科晶天润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公司）、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恒利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28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晶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重新审核，并依法合理判决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恒利公司、恒利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现有证据充分证明李健在科晶公司与恒利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是代表恒利公司的职务行为；玻璃采购合同补充协议虽未盖章，只能说明双方合同签订过程中都不认真、不规范，但已供货的事实是谁都不能否认的，包括价格；科晶公司的送货单是一式多联的，在恒利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货物时已留给其公司一联签收原件，返回科晶公司的一联送货单签收原件是财务做账用的，故结账时科晶公司仅提供发票即可，对于恒利公司主张的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一事，科晶公司认为《材料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甲方违约责任与乙方违约责任应具有对等性，故恒利公司、恒利分公司应支付违约金；一审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科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表示《玻璃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中的代表人李健和丁宗强都可以出庭作证，但未得到一审法官准许，且科晶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到最后才质证。
恒利公司、恒利分公司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科晶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
科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利分公司、恒利公司给付货款356295.44元；2、判令恒利分公司、恒利公司给付违约金（自2015年7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恒利分公司、恒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晶公司（乙方）与恒利分公司（甲方）签订《材料买卖合同》，约定甲方购买乙方生产的玻璃，双方对材料采购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及合同金额作出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012845元，乙方所供材料材质为玻璃，品牌为科晶天润，该产品应该符合国家和行业现行标准及规范；合同约定的单价为采购产品到达甲方指定送货地点的价格，包括乙方生产销售该产品的费用及本合同涉及的各工程的该产品的检测费用、损耗、产品包装、运输、乙方销售税金、乙方为销售该产品所支付的所有其他费用及乙方利润，上述价格在合同有效期内固定，不因原材料成本、劳动力成本、运输成本、税率及其他所有间接费用的变化而调整；本合同数量为暂定数量，不作为结算依据，结算数量以实际量结算；当乙方的供货总金额超过本合同总金额10%的，双方需签订增量补充合同，否则，甲方对乙方所供超过部分的货物不予认可；甲方分批次采购，乙方按甲方提供的采购订单要求的数量供货，采购产品不包含损耗部分；乙方必须保证所供货的原材为国内优质产品，如行业标准、地区标准、国家标准高于此规定，按最高标准执行。双方权责：甲方有权对乙方所提供货物的质量进行检验；甲方有权拒绝接收质量不合格的货物；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的要求和本合同的规定按时提供货物，并确保所供货物符合本合同质量要求；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时支付货款；钢化玻璃自爆不超过2‰，超过部分由乙方承担。材料的交货：乙方应该向甲方提供统一而完整的送货单据（单据应注明材料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等）；交货方法乙方送货到甲方指定收货地点，运费由乙方承担；交货地点为甲方石家庄南车项目部。货款结算与支付：付款方式无定金，货到指定地点，验收合格及供货面积达2000平米，甲方7日内付至货款的98%；乙方凭发票及由甲方指定人员签字确认的发货单据申请付款，申请付款时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正规增值税普通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或延迟付款。此外，合同还对双方当事人的其他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
科晶公司提交的2014年9月19日签订的《玻璃采购合同补充协议》载明，就甲方采购石家庄南车项目玻璃采购一事，达成如下补充协议：加工开启扇45元/樘，粘接副框12元/平米，粘接开启扇14元/平米。其他条款均按照双方原大合同《玻璃采购合同》执行；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协议甲方代表人处有李建签字，乙方代表人处有丁综强签字。
合同签订后，科晶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恒利分公司供货，科晶公司称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7月3日期间，累计为恒利分公司供应5054.44平米玻璃价值891044元的玻璃及粘框、粘扇等发生的其他费用115251.4元，以上共计1006295.44元。科晶公司提供由恒利分公司员工李建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及由恒利分公司员工梁雪峰等人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予以佐证。恒利分公司认可收到科晶公司供应玻璃的面积为5007.45平方米，玻璃货款共计876486.35元。不认可科晶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真实性，认为对账单是科晶公司单方面制作的，签字人员李建不是恒利分公司的员工，对于科晶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仅认可部分送货单的真实性，并称恒利分公司员工在送货单上的签字是对科晶公司供应玻璃的确认，不认可科晶公司主张的粘框、粘扇、配件、小孔、运费等其他费用，上述费用已经包含在玻璃的价格之内，属于合同内的费用，不应该另行计算。科晶公司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恒利分公司向科晶公司补充购买粘框等货物，后双方补充签订《玻璃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对上述费用的发生作出了约定。恒利分公司不认可补充协议的真实性，称恒利分公司没有签订上述补充协议，并且该份协议未经双方盖章确认，故该份协议未生效。
关于科晶公司供应玻璃的数量及金额，科晶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恒利分公司称编号为XF140729005送货单中统计的玻璃的数量有误，有2块玻璃破损，面积合计为5.34平米，相应费用应该扣除，故此张送货单涉及的金额应该是43587元；科晶公司认可恒利分公司提出的异议，同意扣减相应费用。恒利分公司称编号为XF140816005送货单中统计的玻璃的数量有误，有1块玻璃破损，有27块玻璃未到，面积合计为56.29平米，相应费用应该扣除，故此张送货单涉及的金额应该是30099.1元；恒利分公司称编号为XF140901003送货单中统计的玻璃的数量多计算了1.12平米，编号为XF140926008送货单中统计的玻璃的数量多计算了0.65平米，编号为XF141026006送货单中统计的玻璃的数量多计算了0.08平米，编号为XF141101016送货单中统计的玻璃的数量多计算了1.51平米，编号为XF141123007送货单中统计的玻璃的数量多计算了0.33平米，编号为XF141213008送货单中统计的玻璃的数量多计算了0.34平米，上述多计算费用应该扣除；科晶公司称当时双方口头约定玻璃不足0.5平米的按照0.5平米计算，故不同意扣减上述费用。编号为XF141206001送货单中统计的玻璃的数量有误，存在4块玻璃破损，故此张送货单涉及的金额应该是20612.25元；科晶公司认可恒利分公司提出的异议，同意扣减相应费用。恒利分公司称编号为XF141228007、XF150113013、XF150126009、XF150516017、XF150703007送货单中统计的玻璃恒利分公司没有收到，送货单上的签字人员不是恒利分公司的员工，具体情况不清楚；科晶公司称上述送货单显示的玻璃已送至恒利分公司处，并有送货单及下料单为证，故恒利分公司理应支付上述货物对应的价款。
科晶公司供货后，恒利分公司累计向科晶公司支付货款65万元，对于付款金额，双方没有异议。
本案审理过程中，恒利分公司申请对科晶公司供应玻璃的可见光透射化、传热系数、遮阳系数、中空玻璃露点等项目进行检测，该院依法委托国家安全玻璃及石英玻璃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以下简称（检验中心）进行鉴定。检验中心于2017年6月19日出具编号为WT2017E09A00516号的检验报告，报告显示送检样品所检项目中颜色均匀性符合GB/T18915.2-2013标准要求；表面应力、碎片状态符合GB15763.2-2005标准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科晶公司与恒利分公司签订的《材料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
关于科晶公司供应玻璃的数量及价款。恒利分公司对于科晶公司提交的编号为XF140729005、XF141206001的送货单中玻璃的数量提出的异议，鉴于科晶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同意扣减相应价款，该院不持异议。恒利分公司对于编号为XF140901003（面积多算1.12平米）、XF140926008（面积多算0.65平米）、XF141026006（面积多算0.08平米）、XF141101016（面积多算1.51平米）、XF141123007（面积多算0.33平米）、XF141213008（面积多算0.34平米）发货单提出的异议，科晶公司称因双方约定单块玻璃面积不足0.5平米的按0.5平米结算，但双方约定事项并未在合同中有所体现亦未签订补充协议作出约定，故应该以实际发生的玻璃平米数计算，故该院采纳恒利分公司的意见，对上述送货单中多算的4.03平米予以相应扣减；恒利分公司对编号XF140816005的送货单提出异议，根据送货单标示，存在一块玻璃破损、27块未到的情况，故该送货单相应扣除56.29平方米，金额应为30099.1元。恒利分公司对编号为XF141228007、XF150113013、XF150113013、XF150126009、XF150516017、XF150703007的送货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称其未收到上述送货单显示的货物，科晶公司不认可恒利分公司的意见并提交送货单予以证明，对于科晶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的签字人员，恒利分公司称上述人员不是其公司的员工，并提供公司员工花名册予以证明，科晶公司对恒利分公司提交的花名册不认可，对此该院认为，科晶公司提供的上述送货单上仅在客户签收处有签字，并未标注签收时间，签字人员亦未对送货的数量进行核对，送货单上司机签名、司机电话处均是空白，与科晶公司提交的其他送货单上体现的恒利分公司人员签收情况有显著不同，并且恒利分公司对上述人员的签字亦表示不认可，科晶公司不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已经将上述发货单载明的货物交付恒利分公司，故该院对于上述发货单不予确认。综上，经该院核算，科晶公司向恒利分公司供应玻璃的总面积为5007.45平方米，玻璃款项共计876486.35元。
关于粘框、粘扇、配件、小孔、运费、组扇等其他费用的问题，恒利分公司不认可上述费用，亦不认可《玻璃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的效力。对此，该院认为，对于科晶公司主张的运费5500元，因双方签订的《材料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约定的单价包括科晶公司运输货物至恒利分公司指定地点的费用，故该院对科晶公司主张的运费不予支持。关于粘框、粘扇、配件、小孔等费用，该院认为，合同并未约定上述费用包含在货物单价之中，科晶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将上述项目单独列出，恒利分公司工作人员亦进行了签收确认，上述费用应属合同增项，因此，恒利分公司应当就上述项目支付相应费用。关于具体金额，科晶公司认为应当依据《补充协议》、对账单予以确定。该院认为，科晶公司提交的《玻璃采购合同补充协议》，明确注明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而协议仅在双方代表人处有相应的签字，并无双方盖章确认，故该补充协议未生效。关于李健签署的《对账单》，该院亦不能确认，理由是：1、现无充足证据证明李健的身份系恒利分公司的工作人员；2、根据查明的事实，对账单上存在多处简单金额错误，并非真实对账形成。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上述增项的具体费用金额。经该院释明，科晶公司亦不就上述费用的价格申请鉴定，故该院无法确定上述增项的费用金额，对于科晶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款项，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科晶公司供应玻璃的质量问题，检验中心于2017年6月19日出具编号为WT2017E09A00516号的检验报告，报告显示送检样品所检项目中颜色均匀性符合GB/T18915.2-2013标准要求；表面应力、碎片状态符合GB15763.2-2005标准要求。故该院对于恒利分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不予采信。
关于科晶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合同中并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做出约定，故该院对于科晶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
综上，经该院核算，科晶公司供应玻璃的总款项为876486.35元，恒利分公司支付货款65万元，故对于科晶公司主张的356295.44元，该院仅对其中的226486.35元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恒利公司作为恒利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科晶公司要求恒利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判决：一、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科晶天润玻璃有限公司货款226486.35元；二、驳回北京科晶天润玻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科晶公司提交电子邮件等截图材料复印件，证明李健是恒利公司的工作人员，恒利公司通过邮件向科晶公司询问过粘扇的价格以后才签订的协议，在加工过程中恒利公司与科晶公司的对账单里面有粘扇等单价，证明补充协议是生效的。恒利公司、恒利分公司均主张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科晶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交，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电子证据没有经过公证。恒利公司、恒利分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关于科晶公司主张的粘框、粘扇、配件、小孔、运费、组扇等费用应否支持；二是关于科晶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材料买卖合同》中已约定单价包括科晶公司运输货物至恒利分公司指定地点的费用，未约定单价中包含粘框、粘扇、配件、小孔等费用，而该笔款项在科晶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被单独列出，且得到了恒利分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科晶公司主张的运费及认定粘框、粘扇、配件、小孔等费用应属合同增项，并无不当。但因科晶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批增项的价格，科晶公司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亦不申请鉴定，故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其价格，一审法院对于其主张的该部分款项暂无法支持亦无不当，其可就此另行解决。
关于焦点二。因双方并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作出相关约定，故科晶公司提出的要求恒利分公司支付其违约金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科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44元，由北京科晶天润玻璃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青菁
审 判 员 高 贵
审 判 员 张清波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佳钰
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