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2民终3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延红,女，196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华,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瑛，女，197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原审被告：苏强，男，1964年2月4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上诉人徐延红因与被上诉人王瑛、原审被告苏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3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进行询问。上诉人徐延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华、被上诉人王瑛以及原审被告苏强均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延红上诉请求：1、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瑛与苏强共同退还徐延红上诉人货款270050元及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以2700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4年1月2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瑛、苏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王瑛与苏强系雇佣关系，徐延红从未认可，二人之间的关系只能约束双方，应当由双方内部解决，不能对抗第三人的徐延红。徐延红有王瑛与苏强的收条，就有理由相信是与两人在进行白糖买卖。本案中，收款人是王瑛与苏强，而且款项是汇入被王瑛账户，并不能由于苏强的自认，就免除了王瑛返还白糖款的共同义务。
被上诉人王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苏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徐延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瑛与苏强返还徐延红货款270050元；2、王瑛与苏强支付徐延红货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38487.67元（以欠款本金2700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3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7日为止共867天，之后计算至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瑛与苏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强与王瑛系雇佣关系，在雇佣王瑛期间，苏强使用王瑛名下的银行卡账号用于经营白糖生意中的转账往来。2013年10月8日，徐延红往王瑛名下工商银行卡汇款210050元，又于2013年10月10日往王瑛名下工商银行卡汇款100000元。对此,2013年10月31日王瑛、苏强共同出具一份《收条》给徐延红，言明“今收到徐延红2013年10月8日汇210050和2013年10月10日汇100000，共计310050元白糖款，糖未发。”后因该笔白糖款一直未获发货，经过徐延红催促，苏强于2014年1月29日返还了货款40000元。2015年9月16日，徐延红再次找到苏强要求退货款，苏强则向徐延红出具《欠条》一份，言明其还欠徐延红270050元，计划于2015年11月30日前还50000元，剩余部分尽早还清。因余款至今未获退还，徐延红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徐延红、苏强与王瑛对应退还的货款本金数额270050元均无异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买卖合同双方主体即本案应由谁承担退款责任的问题，徐延红诉请中主张苏强、王瑛共同承担，但其提交的转账“个人业务凭证”及2013年10月31日《收条》，均�能认定货款转入王瑛账户，王瑛与苏强对此出具了《收条》予以确认，并不能以此证明王瑛系本案有关于白糖买卖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之一。根据徐延红提交的2015年9月16日《欠条》，说明其亦明确系与苏强形成的白糖买卖关系，而去找苏强退还剩余货款270050元；综合全案证据及徐延红与苏强、王瑛三人的当庭陈述意见，可以认定徐延红知悉苏强、王瑛二人的雇佣关系，苏强系使用王瑛的银行卡账户与徐延红进行转账往来，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为徐延红与苏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徐延红主张王瑛承担退款责任的诉请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应由苏强向徐延红退还货款270050元。由于苏强怠于履行交付货物和拖欠退款的违约行为，造成徐延红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徐延红主张的货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付，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但对于起算时间，该院根据查明事实，酌情调整至从有证据证实的徐延红向苏强主张退还货款并获得40000元退款的2014年1月29日时起计付。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苏强退还徐延红货款人民币270050元及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以欠款2700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4年1月29日起计至款项偿清之日止）；二、驳回徐延红对王瑛的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以下异议：上诉人徐延红对一审法院认定苏强与王瑛是雇佣关系有异议，认为事实上苏强与王瑛是共同做生意，对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王瑛、原审被告苏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徐延红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2013年12月3日的《个人还款协议》一份（经与原件核对一致），协议上载明：的债权人：为恽元平，债务人：苏强为苏强与王瑛，各方确认还款金额为：叁拾壹万零伍拾元整人民币，还款期限：为自签订此协议之日起债务人至2013年12月15日前还清。
2、恽元平与徐延红结婚证复印件一份；
3、恽元平身份证复印件一份。
证据1-3，拟共同证明，《个人还款协议》与本案争议涉及的买卖合同的金额一致，王瑛向徐延红的配偶恽元平签字出具还款协议，可证实王瑛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认可了这笔欠款。
被上诉人王瑛、原审被告苏强对上诉人徐延红二审中新提交的证据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因为上述款项是经王瑛的银行卡转账，所以要求王瑛签字，但苏强与王瑛是雇佣关系，合同的相对方应该是苏强。
经质证，本院对上诉人徐延红二审期间提供的新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虽苏强称《个人还款协议》中“王瑛”的签名系其代写，王瑛亦称不记得是否签署该协议，但王瑛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上述签名予以认可，故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个人还款协议》上自己的签字，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又因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协议中确认的还款金额330050元即为本案债务，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证据2、3，虽各方均不持有异议，但徐延红未出具原件予以与之核对，对真实性无法审核，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上诉人徐延红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属于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本院对此在下文详细阐述。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3年12月3日，苏强、王瑛作为债务人签字向恽元平出具《个人还款协议》，苏强、王瑛与徐延红均认可，该协议中载明的还款金额330050元即本案所欠徐延红的欠款。
徐延红与苏强、王瑛均认可，各方之间一直存在白糖买卖的交易，在各方之前的交易中，均系由徐延红一方将货款转给王瑛，并由王瑛发货。徐延红称一直以来均是王瑛、苏强两个人向其出售白糖，对方告知徐延红两人是合伙关系，且从未被告知两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对此，王瑛、苏强坚持主张均系由苏强与徐延红一方协商白糖买卖事宜，再由苏强告知徐延红将货款支付给王瑛，并交代王瑛发货，两人之间是雇员与雇主的关系。
案外人王姣芳因王瑛、苏强未及时发货，故将其二人作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共同返还货款，经该院调解制作（2013）鱼民初（二）字第27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王瑛、苏强分期于2014年12月25日前支付1326714.8元。上述调解书生效后，因王瑛、苏强未能如期履行付款义务，王姣芳遂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经双方协商一致，并经该院（2014）鱼执字第304号执行裁定书确认王瑛名下房屋作价289866元抵偿给王姣芳。之后，王姣芳再向王瑛出具《收条》认可收到车辆抵债款10000元、车辆修理费3000元。王瑛前后向王姣芳偿付款项后，苏强于2016年3月24日向王瑛出具《借条》，认可收到王瑛现金300000万元。王瑛认为其与苏强为雇佣关系，�强在与王姣芳的白糖买卖关系中是通过王瑛的银行账户收取了对方的白糖款，故将苏强诉至一审法院形成（2017）桂0203民初290号案件。在该案的审理中苏强对王瑛的主张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其二人之间为雇佣关系，并作出（2017）桂0203民初290号生效判决，判令苏强向王瑛返还300000元。
本院认为，由于徐延红、王瑛以及苏强对于本案争议涉及的应退还货款本金数额270050元及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根据徐延红的上诉主张和事实理由，结合王瑛的答辩意见以及苏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徐延红要求王瑛承担共同清偿本案债务的主张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上诉争议焦点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首先，本案中虽然买卖合同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苏强、王瑛同时签字出具《收条》《个人还款协议》等债权凭证，两人确认收到徐延红的货款，上述证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无导致无效的其他情形，苏强、王瑛应对自己签署该《收条》以及《个人还款协议》中确认的债务承担相应责任。
其次，王瑛虽抗辩其只是苏强的雇员，合同的相对方应是苏强，但王瑛的抗辩主张是基于王瑛与苏强之间（2017）桂0203民初290号一案的民事判决，该判决系根据王瑛与苏强的自认进而确认双方的雇佣关系，处理的是王瑛与苏强二人之间的内部责任分担问题，而本案审理的是王瑛、苏强与第三人徐延红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由于本案款项已实际转入王瑛账户，且苏强、王瑛在《收条》以及《个人还款协议》中已明确将自己置于债务人的地位，其二人应就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再结合徐延红与王瑛、苏强之间形成的交易方式以及交易习惯来看，对外王瑛已亦参与到对外的交易当中，并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收款与发货，而王瑛、苏强亦未能提供其余证据证实已向徐延红告知二人之间是雇佣关系，则应由王瑛、苏强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徐延红相信王瑛、苏强对外共同与自己共同进行白糖买卖交易的观点，符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故王瑛作为�同的合同相对方，应与苏强一起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延红依据苏强、王瑛签字出具《收条》《个人还款协议》要求苏强、王瑛共同承担退款还款责任的观点，有事实依据有合同依据，其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根据新证据及查明新的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3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瑛与原审被告苏强在本案判决生�后十日内，共同向上诉人徐延红返还货款27005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欠款2700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4年1月29日起计至款项偿清之日止）。
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9645928元（上诉人徐延红已预交），减半收取29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28元（上诉人徐延红已预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8892元。由被上诉人王瑛与原审被告苏强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婷婷
审 判 员 温清华
审 判 员 余 深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杉杉
书 记 员 苏慧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