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彭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彭山民初字第242号
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彭山支行，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县八五新区紫薇中街85号。
法定代表人李志刚，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黄何春，四川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家煜，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川西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县城南开发区凤鸣南路。
法定代表人刘永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琦，四川山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四川山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东坡大道与桐花巷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王芝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梅建霞，四川月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自英，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彭山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彭山支行）与被告四川川西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川西公司）、第三人四川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衡达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7日作出（2012）眉民终字第4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2）彭山民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3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原告工行彭山支行申请对借款协议书、委托代建框架协议书等签字笔迹进行比较鉴定，2014年1月9日本院司法技术辅助办公室出具司法鉴定终结书。2013年8月18日四川彭山大东方实业有限公司以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关为由申请参加诉讼，被告川西公司及第三人衡达公司均对此提出异议，经本院审查后，四川彭山大东方实业有限公司退出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工行彭山支行委托代理人黄何春、曾加煜，被告川西公司委托代理人李琦、ＸＸ，第三人衡达公司委托代理人梅建霞、王自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工行彭山支行诉称，被告因金融借款欠原告6000余万元是实，第三人欠被告4119.82万元需即时清结的货币债务是实，被告早已停业，已无经营收益，其偿债的唯一来源是对外债权。被告为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于2011年4月18日与第三人签订《委托代建框架协议书》一份，该框架协议将第三人本应以货币方式即时向被告支付的2569.82万元货币债务，分别变更为用于为与该框架协议无关的他方代建水泥包装袋厂厂房和标准化GMP厂房。事实上，无论是被告还是四川凯京制药有限公司，均无用于修建厂房的土地，所谓代建厂房只是空中楼阁。所谓委托代建，纯粹是被告为达恶意逃避债务的目的，与第三人签订的无履行可能的合同。被告与第三人的该协议是典型的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是编造谎言恶意处分财产、意图放弃债权的行为，已对债权人造成了严重损害，应予依法撤销。2011年4月18日，被告与第三人以由第三人出具“债务抵销通知”文本、双方签署债权债务抵销的合意文件《债务抵销通知书》一份，被告在同日明确签署“同意抵销”并加盖法人印章，形成了1550万元债权债务协议抵销的合意文件。事实上，被告并无对第三人的负债，被告与第三人协议抵销1550万元债权债务的行为，实际上是与第三人合谋、意图达到恶意逃避债务的目的而放弃其债权的行为，已对债权人造成了严重损害，也应予依法撤销。故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于2011年4月18日签订的《委托代建框架协议书》；2.判决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于2011年4月18日形成的债权债务抵销的合意文件《债务抵销通知书》；3.判决被告负担原告因本诉讼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万元、差旅费3000元，并由被告将前述费用直接支付给原告（庭审中原告表示不主张该项请求）；4.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川西公司辩称，一、原告诉请的债权人撤销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不予支持。1.原告所言：“被告早已停业，已无经营收益，其偿债的唯一来源是对外债权”，这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被告并未停业，仍正常生产经营，有被告提供的增值税完税凭证予以证明；2.原告提出：“事实上，被告并无对第三人的负债，被告与第三人按协议抵销的1550万元债权债务的行为，实际上是与第三人合谋，意图达到恶意逃避债务的目的而放弃债权的行为。”原告的这一说法完全是主观臆断，毫无证据证明，是对事实的完全歪曲。事实上，2010年因城市规划发展的需要，被告按照政府及有关部门“退城入园”的要求，启动迁厂重建的工作，但公司苦于资金困难，无法通过自有资金偿还拆迁房屋的抵押债务，解除设定在拆迁房屋上的抵押，故而向第三人借款1550万元，用于迁厂重建和政府土地回购的启动费用。被告向第三人借款有承诺书、借款协议、记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第三人依据《合同法》第99条的规定，于2011年4月18日向被告发出的书面通知抵销债权债务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已经依法生效。3.原告认为“第三人欠被告4119.82万元需即时清结的货币债务是实。”该说法也与事实不符。真实情况是：被告在第三人处的补偿款只有1700.97万元，除去借款1550万元后，在第三人处的债权尚存150.97万元，且该债权尚未到期，被告也从未表示过放弃。4.原告提出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委托代建框架协议书》是“典型的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是编造谎言恶意处分财产，意图故意放弃债权的行为”，这一说法是对被告无端指责和恶意攻击。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委托代建框架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请求撤销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委托代建框架协议书》是“退城入园”的客观要求。被告在《委托代建框架协议书》中的身份只是一个代理人，代建厂房的建设费用并非被告提供，代建厂房实际权属也并非被告。由于被告在向第三人借款之初曾承诺：若第三人竞得拍卖宗地，拟建的水泥包装袋厂及四川凯京制药有限公司标准化GMP厂房将委托第三人代建，附着物补偿款3000万元范围内预付第三人作代建工程款，并以此作为借款的条件之一。被告提供了附着物《评估报告》，其中属于被告的补偿款为1700.97万元，扣除1550万元借款后尚存150.97万元。因此，提供代建工程款2569.8万元的并非被告，即被告并非《委托代建框架协议书》中今后工程建设的实际发包人，也非拟建厂房的所有人。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委托代建框架协议书》因没有修厂房的土地，至今《委托代建框架协议书》都无履行的可能，但该协议的性质并非是一份正式的建筑施工合同，只是被告作为凯京制药和水泥包装袋厂的代理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厂房修建的委托协议，并且是一个框架协议。因此，无需协议签订时是否有实际的建设用地。凯京制药有限公司已经与政府签订了项目投资协议，落实了建设用地并厂房修建。5.原告在起诉中反复提到被告“已对债权人造成了严重损害”，事实上被告因金融借款欠原告的6000余万元债务，均另外提供了足额的抵押物作担保，原告的债权完全能够依法得到充分实现。二、原告的诉请的债权人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主张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衡达公司辩称，第三人与被告形成的《借款合同书》、《债务抵销通知书》和《委托代建框架协议书》是基于彭山县政府的文件产生的，是真实、合法、善意的。由于彭山县人民政府实施县城规划区内企业“退城入园”，同意对被告的土地回购后进行出让，由于被告的土地已抵押贷款，故被告请求向第三人借款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后以配合政府的土地回购和出让，被告并向第三人承诺，如第三人对回购的土地竞买成功，则借款可在补偿款中抵扣，被告还将委托第三人代建被告所涉的企业“退城入园”后的厂房，基于此，第三人分五次借款1550万元给被告；之后第三人也有幸竞得该两宗土地使用权。虽然竞得土地使用权后，第三人应付被告补偿款，但由于被告实际欠第三人借款1550万元，双方互负债务，且在此之前双方有约定可行使抵销权，故第三人依法向被告行使抵销权，完全合法；原告要求法院撤销第三人的抵销行为，即阻止第三人收回债权，这显然是对第三人权利的一种损害，其请求违法、不当，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第三人基于与被告的承诺，与被告签订的《委托代建框架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且被告所支付第三人的预付款，并非完全是被告所有的补偿款，基本上是其他主体委托川西公司代为收取的款项，第三人负有为被告代建厂房的权利和义务，同时有收取工程款的权利，故被告同意在相应补偿款中预付第三人部分工程款，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也是对第三人权利的保障，这与原告无关，更不存在侵害原告利益的说法，第三人也将依约为被告代建协议约定的厂房。同时，据评估内容显示，补偿款中属于被告的只有1218.22万元，属于其下属企业水泥包装厂的部分482.75万元，两部分共计1700.97万元，其余款属于其他权利人委托被告收取而已，其他权利人款项的委托代收和支配与原告无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以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
经审理查明，被告因金融借款，向原告共计借款6000余万元，该6000余万元借款到期部分，原告通过诉讼已有4000余万元经过法院判决确定，尚有2000余万元仍在诉讼过程中；原告通过诉讼判决对已确定的债权4000余万元已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对该已确定的4000余万元的债务被告均是提供了足额的抵押担保。被告按照彭山县人民政府“退城入园”的要求，于2010年启动迁厂重建工作，并对被告原址土地由彭山县国土资源局依法回购，并重新对外出让，由于被告无法通过自有资金偿还拆迁房屋的抵押债务，解除设定在拆迁房屋上的抵押，故被告于2010年11月18日向第三人提出借款约2000万元（以实际出借为准），被告并向第三人承诺：“一、贵公司若参与竞买彭山县土地储备中心回购的前述土地使用权并竞买成功，贵公司向我公司出借的款项可直接在应支付我公司的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和附着物补偿款中扣回；同时，我公司拟新建的水泥包装袋厂新址及四川凯京制药有限公司标准化GMP厂房将委托贵公司代建（即发包给贵公司指定的施工企业承建），且在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和附着物补偿款3000万元范围内预付贵公司代建工程款（即我公司在该范围内的补偿款不再收取，否则我公司无条件同意贵公司在竞得前述宗地之日起36个月后的12个月内付清（不计利息）该3000万元补偿款）。二、若贵公司不参与竞买该宗地或竞买不成功，则我公司同意在该宗地拍卖成交后6个月内付清贵公司借款本息。”该承诺第三人同意后，双方及担保方“香港凯运发展有限公司”于同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约定：被告向第三人借款本金总额2000万元，分批次向被告提供，于2011年5月30日前归还；该借款被告委托刘永红负责全权办理，并由“香港凯运发展有限公司”为该借款提供担保。2010年10月20日、12月2日，第三人根据被告的通知将借款200万元、500万元通过廖建直接支付被告指定的刘永红账户（第三人向廖建出具借条）；2010年12月22日，第三人根据被告的通知将借款330万元、400万元通过廖建直接支付被告指定的四川川西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账户（第三人向廖建出具借条）；2011年1月24日、4月1日，第三人根据被告的通知将借款50万元、70万元通过四川中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佳宏分公司直接支付被告指定的刘永红的账户（第三人向四川中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佳宏分公司出具借条），共计1550万元。被告收到上列借款后，均分别给第三人出具了“借据”（记账凭证内注明了收到第三人借款的时间及金额）。2011年4月18日，第三人依法以公开拍卖方式竞得彭山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回购被告的两宗土地使用权（即：PP2011-10号和PP2011-11号），按照拍卖规定，第三人应支付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补偿款共计5561.82万元。该补偿款为四川川西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彭山志远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志远药用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四川川西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彭山县水泥包装袋厂、四川一欣和药用新材料有限公司、马志珍等共有。第三人依据被告借款时的承诺，于2011年4月18日向被告发出《债务抵销通知书》载明：“2011年4月18日，我公司依法以公开拍卖方式竞得彭山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组织的PP2011-10号和PP2011-11号两宗土地使用权。按拍卖文件规定，我公司应支付贵公司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补偿款共5561.82万元。大写人民币伍仟伍佰陆拾壹万捌仟贰佰元整。在此之前，贵公司按双方于2010年11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共分五笔向我公司短期借款本金共1550.00万元，且至今未支付过借款本金及利息。鉴于双方良好合作关系，我公司经研究决定免除贵公司利息及违约金债务。鉴于此，我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特通知贵公司，在我公司应支付给贵公司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补偿款中抵销贵公司应向我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1550万元。特此通知！”被告在收到该《债务抵销通知书》后，于2011年4月18日在该通知书上签注：“同意抵销，刘永红”并加盖被告单位印章。按照被告向第三人借款时的承诺，双方于2011年4月18日签订《委托代建框架协议书》约定：“被告委托第三人代建其新建厂房工程，工程名称：彭山县水泥包装袋厂厂房及四川凯京制药有限公司标准化GMP厂房建设工程；工程规模：（1）水泥包装袋厂占地约30亩，总建筑面积约3万平方米，总投资约1600万元。（2）四川凯京制药有限公司标准化GMP厂占地约30亩，总建筑面积约1.2万平方米，总投资约1800万元。工程地点拟建设地址为彭山县观音镇。委托代建范围：包括上述工程范围内的所有土建、装饰、钢结构、绿化、道路等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项目。工程期限：从被告通知开工之日起18个月。付款原则：（一）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钥匙之前，被告仅在第三人竞得PP2011-10号和PP2011-11号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事宜中尚应支付被告的剩余建筑物、构筑物和附着物补偿款2569.82万元范围内支付，其余工程款由第三人垫付。即被告应收取的前述剩余补偿款2569.82万元被告不再收取，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即作为第三人代建工程的预付款。违约责任：本协议一经签订，非经双方同意或法律规定，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否则应向对方承担合同标的额20%的违约金”。该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等内容。2011年4月20日，四川志远药用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给第三人衡达公司出具《担保函》载明：“贵公司与四川川西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18日签订了《委托代建框架协议书》，因四川川西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在贵公司竞得PP2011-10号和PP2011-11号两宗土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补偿款剩余只有1776.86万元，不足代建协议书中的工程预付款2569.82万元。我公司自愿将在贵公司应收的补偿款中用792.96万元作为四川川西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代建工程预付款不足部分的担保，直到代建工程完成结算。如贵公司未使用该笔款项，请贵公司在清算结束后的十日内，支付与我公司”。原告以被告与第三人衡达公司所签《债务抵销通知书》、《委托代建框架协议书》是被告与第三人衡达公司合谋，意图达到恶意逃避债务的目的而放弃其债权的行为，已对原告造成损害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上述通知书及协议书。
另查明，第三人衡达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致函四川川西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委托代建框架协议书》。
以上事实，有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借款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债务抵销通知书、委托代建框架协议书、关于解除《委托代建框架协议书》的函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按照县政府文件精神，对其企业实行“退城入园”，由于该项目需要解决被回购房地产的抵押债务，解除设定在被回购的房地产上的抵押，被告因此向第三人衡达公司借款。被告向第三人衡达公司借款1550万元，系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且第三人衡达公司委托他人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实际支付了借款，双方的借款关系合法成立。被告在向第三人衡达公司借款时承诺，若第三人衡达公司竞买该土地使用权成功，便在第三人衡达公司应支付的补偿款中扣回。后第三人衡达公司实际竞买该土地使用权成功，按照承诺，第三人衡达公司向被告发出债务抵销通知书后，被告书面同意抵销，被告与第三人衡达公司之间存在互负债务，且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相同，按照双方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双方的债务抵销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衡达公司之间的债务抵销通知书，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不能成立。虽被告因向原告借款逾期未还，原告对被告享有到期债权，现已经法院判决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4000余万元，该借款被告均提供了相应的财产作为抵押担保。
作为借款条件，被告向第三人衡达公司承诺，若第三人衡达公司竞买该土地使用权成功，被告便将其拟新建的水泥包装袋厂及四川凯京制药有限公司标准化GMP厂房委托第三人衡达公司代建，第三人衡达公司应支付的补偿款作为代建工程预付款。由于第三人衡达公司成功竞买到该土地使用权，被告按照承诺与第三人衡达公司签订了《委托代建框架协议书》，该代建框架协议书仅表明被告有委托第三人衡达公司代建厂房的意向，双方有代建厂房的合意，双方并未据此框架协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代建厂房的行为并未实际实施，且第三人衡达公司现已致函四川川西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委托代建框架协议书》，委托代建框架协议并未对原告的债权造成损害，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衡达公司签订的《委托代建框架协议书》，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彭山支行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昌莹
审判员 熊琳艳
审判员 张文清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邓 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