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4民终4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尔乐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炬光园炬新路21号。
法定代表人：王兴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鹏，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宪松，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神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经济开发区财源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张维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吉云，男，197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霞，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尔乐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尔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谷神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3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尔乐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3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2.依法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3.判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欠款7178304.1元及相应利息，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欠款事实清楚，依法应支付剩余合同价款，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仅支付640000元货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原审法院已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从合同履行情况看，上诉人已经按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且主塔已就位，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价款。被上诉人应全面履行义务、支付剩余欠款。上诉人已做好完全的准备，仅是因被上诉人不能履行在先合同付款义务而导致上诉人不能单方继续履行在后义务，其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应全额支付。另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企业询证函，证实截止2016年3月16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价款8118304.1元，上诉人考虑到设备未能最终安装调试，故扣除94万元本金（安装调试等相关费用）没有起诉。上诉人仅有设备清单4.0项和5.0项中价值约千元的个别配件没有到场，不足以造成工程安装停止，工程停止的原因系被上诉人自身债务问题，即使上诉人安装完毕，也根本无法验收。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二）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实质履行，双方买卖合同应依法解除。被上诉人已明确告知上诉人，集团资金链出现问题，无法支付，被上诉人已经完全丧失履约能力。二、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错误。
谷神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相应的判决。
浙江尔乐干燥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2.被告偿还欠款7178304.1元，利息624512.46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2日，原告尔乐公司与被告谷神集团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GSWQ20130622号。合同一、定购设备名称、型号、数量为YPG-110C型压力喷雾干燥机两套。合同三、合同范围及内容为设备的制造、供应并负责安装，共同调试及操作人员现场培训。合同四、合同总价为人民币18800000（含17%增值税）。合同五、价款的支付方式：1.合同订立后，甲方（被告）支付给乙方（原告）合同总价20%，计款人民币3760000元作为合同定金，原告提供全套土建设计图后十日内总价的10%（1880000元）。2.第二次付款是在合同设备第一批货物（附件一，设备清单中4.0项和5.0项全部）发到被告后，被告在10日内支付给原告合同价格的30%（5640000元）。3.第三次付款是在本合同设备货物全部发到被告后，被告在10日内支付给原告合同价格的10%（1880000元）。4.合同设备主塔就位后，被告支付给原告合同价格的10%（1880000元）。5.合同设备安装完成后，被告支付给原告合同价格的5%（940000元）。6.共同调试、验收合格原告给被告开具17%全额增值税发票，被告支付给原告合同价格的10%（1880000元）。7.合同设备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内非因原告原因不能达到约定的指标的设备质量问题，被告在一年质保期满后7天内支付给被告合同总价格的5%（940000元）。合同七交货及期限：（1）在收到定金后5个月内，原告完成本合同设备的制造工作。（2）乙方收到甲方通知后十日内将本合同设备运至被告现场，运费由原告支付。（3）本合同设备运抵被告后，原告应在5个月内完成合同设备的现场安装工作，具备调试条件，并在30天内完成联动试车。合同验收方法为由原被告双方共同进行设备的验收，合同的其他内容详见合同书。原被告均在合同中加盖公司印章并由委托代理人签字。合同订立后，被告谷神集团于2013年7月19日支付原告合同总价20%，（3760000元）作为定金，2013年10月8日，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总价10%（1880000元），被告按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履行了合同第一约定的应付款，2014年11月5日原告将第一批货物（合同附件一，设备清单4.0项和5.0项）运送至被告处，被告方人员邢吉云在设备清单中签字，并注明“上述设备清单中4.0项和5.0项现由浙江尔乐管理”。被告于2014年10月20日和11月23日支付原告2000000元和3000000元共计5000000元设备款，按合同约定应付款为合同总价的30%，即564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设备款640000元未付。在设备安装过程中，按合同设备清单4.0项和5.0项，部分设备和零件没有到场，工程安装停止，原告起诉后，被告通知原告有部分设备和零件没到场，原告在2016年12月10日将设备和零件快递送至被告处，原告方也在庭审中承认合同4.0项和5.0项有一些个别配件没有到位。合同约定其他设备现仍在原告仓库中存放，原告也一直没有全部送货到被告处，被告也没有向原告支付合同约定的其他价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过充分协商而订立，合同内容和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已经部分履行，且原告未履行部分的设备已在原告的仓库中保存，并不是因不可抗力无法履行合同，对被告来讲，合同总价款18800000元并非小数目，且被告已付款10640000元，如果解除合同，被告已安装的部分设备将无法使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其结果给原被告双方均会造成很大的经济损失，不符合双方利益要求，有悖于法律规定，故原告诉请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起诉后，已将合同约定的第一批货物（合同附件一4.0项和5.0项设备清单中）没有到场的货物发送给被告，被告亦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将所欠的货款640000元的支付给原告。原告主张的其他款项，因双方合同并未全部履行，根据双方合同第五条3.4.5.6.7项原告尚有部分设备没有送货到位，没有安装完成，没有共同调试验收合格，被告尚未到约定付款节点，原被告可自行协商处理。待双方合同履行完毕后，原告可另行主张，原告现向被告主张其他款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谷神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尔乐干燥设备有限公司货款640000元。二、驳回原告浙江尔乐干燥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4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1420元，由原告浙江尔乐干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1220元，被告谷神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合同是否应解除问题，本案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履行进度及价款的支付产生争执。本案工程于2015年2月4日停止施工，至今已两年多，双方均失去继续履行合同的信任，鉴于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诉讼中被上诉人也同意解除，本合同已无继续履行必要，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双方所签合同应予解除，对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及上诉人尔乐公司的诉讼请求，对于能够确定货款的，应由被上诉人支付货款。
按照合同约定，如第一批货款（清单4.0、5.0）全部到货，谷神公司应支付尔乐公司564万元（尚欠64万元），2016年12月10日，清单4.0、5.0项的剩余设备全部到位，因此，设备清单4.0项和5.0项设备全部到场后的货款，谷神公司应支付尔乐公司，原审判决清单4.0项和5.0项设备全部到场后的剩余货款640000元谷神公司应支付尔乐公司正确，谷神公司应以64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尔乐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
关于合同约定的主塔问题。谷神公司主张主塔部分还缺少钢梯、喷嘴、进料软管设备未到场，尔乐公司主张主塔于2015年1月22日到位已不缺少设备，具体发货设备以发货清单为准，但未提交发货清单以证明该部分设备是否送达，因此尔乐公司主张主塔已全部就位不能成立。鉴于双方解除合同，主塔部分的付款节点虽未达到，但根据干燥塔主塔就位图能够认定合同主塔的设备已大部分就位，被上诉人应支付该部分的货款合同价格的10%，即1880000元，尔乐公司则应在收到该部分款项后将主塔剩余设备按照合同清单向谷神公司补齐。因尔乐公司主塔设备并未全部到货，该部分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其他剩余设备，双方均认可涉案设备仍有一部分在上诉人仓库中未向被上诉人发货，因涉案设备未全部到位，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不应支付该部分款项。现剩余设备分别存放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处，双方均主张无法区分价值，鉴于上诉人方主张解除合同，在被上诉人谷神公司处的其他剩余设备应由谷神公司退还上诉人尔乐公司。
关于合同未履行的部分，按合同约定，设备全部安装后谷神公司应支付94万元、调试合格后谷神公司应支付188万元以及质保金94万元，因上述付款条件尚不具备，被上诉人谷神公司不应支付相应款项。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支付的货款，因在其起诉前均未达到付款节点，其主张因被上诉人不能履行在先合同付款义务而导致上诉人不能单方继续履行在后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全额支付货款亦不能成立。关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的企业询证函，虽该询证函记载截止2016年3月16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价款8118304.1元，但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因上诉人没有将设备全部送达并完成安装调试，故按询证函的数额确定应付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合同的解除，双方均未主张违约责任，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浙江尔乐干燥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3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浙江尔乐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与谷神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22日签订的编号为GSWQ20130622号《设备买卖合同》；
三、谷神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浙江尔乐干燥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520000元（清单4.0和5.0就位后的欠款640000元以及主塔就位的货款1880000元），并以64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该部分货款还清之日止；
四、浙江尔乐干燥设备有限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十日内，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设备清单将主塔设备中未到位的设备（钢梯、喷嘴、进料软管）向谷神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补齐；
五、谷神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在收到上述主塔中未到位的设备十日内，将其存放的其他剩余设备（按收到合同约定设备清单）退还浙江尔乐干燥设备有限公司。
六、驳回浙江尔乐干燥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4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1420元，由原告浙江尔乐干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8354元，被告谷神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0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420元，由浙江尔乐干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3103元，由谷神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317元。二审案件申请费5000元退还浙江尔乐干燥设备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文 铎
审 判 员 魏 涛
审 判 员 赵 立 英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悦书记员王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