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1民终80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黄田镇广龙水电站。住所地：贺州市平桂区黄田镇清面村龙岭**组。
法定代表人：薛勇良。
上诉人（一审被告）：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建德街**号。
法定代表人：薛勇辉。
上诉人（一审被告）：薛勇良，男，198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薛勇辉，男，198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董胜学，广西华尚（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于松坚，广西华尚（贺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世凌，男，196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
委托代理人：张银清，广东泰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勇辉、薛勇良、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黄田镇广龙水电站因与被上诉人何世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7）桂1102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薛勇辉、薛勇良、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黄田镇广龙水电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董胜学、被上诉人何世凌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银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黄田镇广龙水电站、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薛勇良、薛勇辉的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和遗漏认定事实。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购买工人宿舍的价格l23000元和购买物品、修理电站的款项l5647元。实际支付的价款远远超出正常的市场价款。2、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没有对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广龙发电站错过当年5月至10日的发电黄金期，造成上诉人广龙水电站重大经济损失。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首先，一审法院认为“企业代表人或负责人的变更登记，并非双方产权交接单据，被告没有确凿证据证实已履行了《转让合同》第四条第(1)点的约定。”是错误的。事实上被上诉人已经接管广龙电站。其次，上诉人没有违反《转让合同》的约定，恰恰相反是被上诉人未按期支付第二期转让金，违反《转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于2016年4月30目前及时将电站顺利并网发电，而被上诉人逾期未支付第二期转让金，为了广龙水电站的正常运营及避免扩大不必要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于2016年6月2日不得不将广龙水电站的法定代表人由邓秀超变更为上诉人薛勇良。最后，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薛勇良、薛勇辉滥用股东权利是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错误认定事实、遗漏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黄田镇广龙水电站、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薛勇良、薛勇辉的起诉，依法作出一个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答辩称，1.答辩人为被答辩人共支付1151720元。答辩人购买电站宿舍和物品、修理电站、加装护栏等现被答辩人均已占有和使用。2.被答辩人没有移交广龙水电站产权给答辩人，答辩人也从来没有接管过广龙水电站。虽被答辩人曾将广龙水电站的法定代表人由薛勇良变更为邓超秀，但不久又由邓超秀变更为薛勇良，邓超秀从没到过工商局签名确认，这只能说明被答辩人能只手通天，而不能证明产权已移交。3.《合同》签订后，被答辩人不履行合同义务。（1）违反了《合同》第二条第3点、第三条第l点、第四条第l点、第四条第4点的约定。答辩人考虑到想尽快拿回自己的血汗钱，又考虑到一审法院判决的合理性，答辩人决定服判不上诉。4.被答辩人薛勇良、薛勇辉存在过错，滥用股东权利，且不能证明一人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的财产。因此，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确认原告何世凌与被告广龙电站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如该合同依法属于有效合同，由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二、被告广龙电站、薛勇良、薛勇辉、鸿运公司共同返还1151720元给原告何世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9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穗中法执字第632-6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三、将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清远市华鹏水电发展有限公司贺州市黄田镇广龙水电站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机器设备归买受人薛勇辉（身份证号：）所有……”。
被告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的企业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勇辉。被告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黄田镇广龙水电站工商注册登记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分公司，负责人薛勇良。庭审中，原、被告确认：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出资人为薛勇辉；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黄田镇广龙水电站出资股东为薛勇良、薛勇辉。
2016年3月14日，原告何世凌作为受让方（乙方）与被告广龙电站作为转让方（甲方）签订了《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黄田镇广龙水电站整体资产转让合同》，被告薛勇良、薛勇辉作为甲方代表签字。合同约定：“第一条转让内容：1）甲方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黄田镇广龙水电站的整体资产产权、经营权及相关资料，包括工商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国/地税税务登记证、取水许可证、电力业务许可证、公司的公章、财务章以及甲方股东同意转让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黄田镇广龙水电站产权的签字同意书等。……第二条整体资产产权转让价格及付款方式：1）甲方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黄田镇广龙水电站的整体资产产权、经营权一次性转让，转让金额总计人民币为柒佰万元（￥700万元）。2）转让金分三期支付，甲、乙双方在2016年3月13日签订该合同时，乙方支付第一期转让金壹佰万元（￥100万元）给甲方作为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黄田镇广龙水电站的转让定金，乙方的支付款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3）第二期转让金伍佰万元（￥500万元），自签订该合同之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前，甲方把电站要改造的工程全部完成，电站顺利并网发电经验收两套机组正常运行移交乙方经营管理后，乙方支付第二期转让金伍佰万元（￥500万元），在支付第二期转让金时移交电站转户手续给乙方。……第三条乙方权利和义务：1）自乙方已支付第一期壹佰万（￥100万元）转让金之日起，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黄田镇广龙水电站的整体资产产权、所有权、经营权完全归乙方所有。……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收到乙方第一期款壹佰万元（￥100万元）的转让金后，甲方即开始为乙方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国/地税税务登记证、取水许可证、电力业务许可证等有关电站经营的证照手续，电站经营必具的一切证件及文件如有欠缺，甲方尚未办理完善的，甲方必须为乙方办理完善，乙方全程配合，所需的一切费用属甲方负责，甲方为乙方办理电站的经营手续时间，必须在第二期转让金支付之前全部完成。……第五条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已签字成交，第一期转让金（定金）壹佰万元（￥100万元）到账合同正式生效，如中途乙方不按合同条款履行，退出、放弃或擅自终止合同，视为违约，乙方的壹佰万（￥100万元）定金不得退还，归甲方所有。2）甲、乙双方已签字成交，第一期转让金（定金）壹佰万元（￥100万元）到账合同生效后，如中途甲方不按合同条款履行，退出、放弃或擅自终止合同，视为违约，甲方全额通还壹佰万元（￥100万元）的定金后，还必须赔偿壹佰万元（￥100万元）违约金给乙方。……第七条其它事项：1）甲方收款人为：薛勇良，开户行为：工商银行贺州市支行，账号为：62×××05。……”合同签订当天，原告向被告薛勇良支付了转让定金20万元，3月15日，原告通过其妻子邓超秀账号（62×××73）转账给薛勇良（账号：62×××05）80万元。2016年5月1日，原告以123000元价格向张伯勋购买位于广龙电站机房前一层楼的宿舍楼房作为广龙电站使用。原告雇请工人进驻电站，为电站购买物品、修理电站等支付材料款等款项15647元。
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黄田镇广龙水电站工商企业公示信息显示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独资人）”栏变更信息为：2016年3月25日，变更前为薛勇良，变更后为邓超秀；2016年6月2日，变更前为邓超秀，变更后为薛勇良。2016年8月，被告重新接管电站发电运营。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广龙电站虽为被告鸿运公司的分公司，但其属依法注册并领取了工商营业执照，具有一定的资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的规定，被告广龙电站属具有签约能力的合同主体。被告薛勇良作为被告广龙电站的负责人，代表被告广龙电站与原告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黄田镇广龙水电站整体资产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有被告广龙电站共同出资的股东薛勇良、薛勇辉签字认可，薛勇辉又是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勇辉实施的该民事行为亦代表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所实施，上述行为可以证实亦经过了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认可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
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的变更登记，并非双方产权交接的单据，被告没有确凿证据证实已履行了《转让合同》第四条第1）点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违约的理由成立。原告没有按合同的约定支付第二期转让金，亦属违约，因此，被告辩称原告违约的理由亦成立。原、被告在履行《转让合同》中均有违约行为，双方发生纠纷后，原告退出，被告接管发电，双方均以自己的行为表明终止合同的履行，双方的违约行为，难以实现买卖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原告要求解除《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和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及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综合双方的违约情况，以及被告广龙电站具有一定资产，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情况，该院确认：对原告的经济损失1138647元（1000000+123000元+15647元），四被告应共同承担797053（1138647元×70%），原告自行承担30%。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何世凌与被告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黄田镇广龙水电站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的《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黄田镇广龙水电站整体资产转让合同》；二、被告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黄田镇广龙水电站应赔偿原告何世凌的经济损失797053元；三、被告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薛勇良、薛勇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何世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16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何世凌负担4550元，被告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黄田镇广龙水电站、薛勇良、薛勇辉共同负担10616元。
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购买工人宿舍的价格l23000元和购买物品、修理电站的款项l5647元，列大了开支。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丰水期的损失。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
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询问张伯勋的笔录，证明：1.被上诉人向证人购买房子的事实。根据询问认可购房款。2.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接管水电站，基于其无资金再投入而退出水电站的经营管理。3.水电站是小型水电站，在证人家某。因此该水电站职工人员很少。事实上被上诉人在转了第一笔款之后水电站已经可以发电。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1.该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2.这份笔录中有部分是事实，有部分不是事实。不实部分：说被上诉人没有资金进行投入错误。事实上是上诉人违约在先，我方才未提交第二笔款。3.我方没有接管过水电站。被上诉人没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张伯勋询问笔录，实质为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出庭接受当事人和法庭的询问与质证，本院对该证言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开支不属实，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为证明该项开支提供了相应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的异议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丰水期的损失，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广龙水电站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黄田镇广龙水电站整体资产转让合同》，为该电站的出资人、股东将电站转让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转让合同》第二条第2点转让金分三期支付，甲、乙双方在2016年3月13日签订该合同时，乙方支付第一期转让金壹佰万元（￥100万元）给甲方作为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黄田镇广龙水电站的转让定金，乙方的支付款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第3点第二期转让金伍佰万元（￥500万元），自签订该合同之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前，甲方把电站要改造的工程全部完成，电站顺利并网发电经验收两套机组正常运行移交乙方经营管理后，乙方支付第二期转让金伍佰万元（￥500万元），在支付第二期转让金时移交电站转户手续给乙方。根据合同约定，在乙方即被上诉人交付第一期款项以后，甲方应当在2016年4月30日前把电站要改造的工程全部完成，电站顺利并网发电经验收两套机组正常运行移交乙方经营管理后，乙方支付第二期转让款。但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已经在2016年4月30日前将电站并网发电且移交给了被上诉人。且在2016年6月2日又将电站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薛勇良，构成违约。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转让合同》和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0元，由上诉人薛勇辉、薛勇良、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贺州市鸿运水利发展有限公司黄田镇广龙水电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少勋
审判员 严永茂
审判员 张依传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中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