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39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容爱，女，196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锦强，男，198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润桃，女，199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恒增，男，199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焕荣，男，193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顺，女，193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平，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生，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付全，男，196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唐县。现被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8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12412249C。
负责人：陈业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萍，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婷，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容爱、邓锦强、邓润桃、邓恒增、邓焕荣、刘顺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5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116335.5元给原告赵容爱、邓锦强、邓润桃、邓恒增、邓焕荣、刘顺。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71219.48元给原告赵容爱、邓锦强、邓润桃、邓恒增、邓焕荣、刘顺。三、驳回原告赵容爱、邓锦强、邓润桃、邓恒增、邓焕荣、刘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述给付义务人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74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1250元，被告谢付全、李伟负担1863元，原告赵容爱、邓锦强、邓润桃、邓恒增、邓焕荣、刘顺负担2628元。
上诉人赵容爱、邓锦强、邓润桃、邓恒增、邓焕荣、刘顺（以下简称赵容爱等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一审认定部分项目损失错误。1、事故发生前邓灶良已在城镇居住工作一年以上，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邓灶良自2015年12月起居住在登记在其妻子名下的广州市白云区××房，2016年3月至9月期间在中山市沙溪镇华腾汽车用品店工作，很少在单位宿舍居住。邓灶良主要工作是在广州为单位采购汽车用品，有单位证明及送货单印证。邓灶良及妻子投资畜牧养殖场，不能定性为农林牧渔劳动者。邓灶良还从事运输工作，事故发生时邓灶良正是驾驶拖拉机运输物品。邓灶良的收入远超出广州市城镇居民上一年度可支配收入。2、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城镇标准计算。3、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不合理，事发时邓灶良已下车，属于行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80000元。4、一审判决家属办理丧事误工费金额错误。应按2016年度统计数据农业行业收入32764元/年计算3人15天。二、一审判决划分事故责任比例错误。事发时邓灶良已下车，属于行人，机动车方的责任比例应为80%。三、一审判决存在多处错误。1、即使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认可按14512.2元/年标准计算，一审按13360.4元/年计算违背当事人权利自由处分原则。2、2015年度、2016年度统计数据的生活消费性支出均非13360.4元/年，该数额实际上是2015年度统计数据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733208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答辩认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赵容爱等人提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1、赵容爱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2、邓灶良为农村居民，无证据证明其已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也无证据证明邓灶良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3、邓灶良是拖拉机驾驶员，不属于行人，其下车不影响参与交通的方式为驾驶机动车的认定，本次事故属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一审认定谢付全承担事故70%责任并无不当。4、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70000元。5、邓灶良的赔偿费可以按2016年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付，但一审法院引用的丧葬费与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有误，应调整为丧葬费72659元/年÷12×6=3632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103元/年×10÷7=15861.43元。
被上诉人谢付全、李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赵容爱等人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11月23日广州市白云区永平街倚云天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内容是邓灶良自2015年12月至2017年6月一直在白云区××房居住；2、有邓灶良签名的送货单；拟证明邓灶良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居住及工作。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但上述证据在一审审理前已客观存在及形成，赵容爱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
二审中，赵容爱等人与保险公司均表示对本案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首先，城镇还是农村标准问题，邓灶良是增城本地居民，赵容爱等人在一审提交了中山市沙溪镇华腾汽车用品店出具的邓灶良从2016年3月至9月在该单位工作的《证明》、增城区小楼镇江坳村民委员会及增城区小楼镇农业办公室出具的邓灶良于2007年起投资鸡只养殖场并将鸡只销售到周边城镇的《证明》、邓灶良妻子赵容爱购买的广州市白云区××房的房产证、银行流水等证据，二审中补充提交了《居住证明》和送货单，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邓灶良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并有收入的事实，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前提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根据该规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基础是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因扶养人丧失部分或全部劳动能力，导致被扶养人可以预期的生活费减少。因此，决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因素是扶养人本身的工作、居住情况，而非被扶养人的生活居住情况。既然邓灶良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的前提条件，则被扶养人生活费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应予更正。赵容爱等人一审期间未能充分举证，在二审提交补充证据导致上述项目改判，本院另行对其进行训诫。其次，年度标准问题，赵容爱等人于2017年8月31日起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7年10月24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应按照2016年度统计数据计算，原审按2015年度统计数据计算错误，应予更正。故死亡赔偿金应为37684.3元/年×20年=7536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8613.3元/年×5年÷7人×2人=40876.14元。赵容爱等人对此的上诉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事故发生经过及邓灶良死亡的后果，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0元，上述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赵容爱等人要求改判为80000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家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2016年度统计数据农业行业年平均工资为32764元/年，原审按28812元/年计算属于适用年度标准错误，应予更正。赵容爱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原审按3人7天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赵容爱等人要求按15天计算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故误工费应为32764元/年÷365天×7天×3人=1885.05元。
关于事故责任比例，交警部门认定邓灶良因无证驾驶超载拖拉机且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其过错行为与机动车密切相关，不能因为事发时邓灶良已下车就认为其属于行人，故原审认定谢付全、李伟、保险公司一方承担70%赔偿责任正确，应予维持。赵容爱等人对此的上诉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由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数额没有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赵容爱等人因本案事故所致的损失为：医疗费6335.5元、丧葬费41433元、死亡赔偿金7536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876.14元、家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1885.05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合计915715.69元。其中医疗费6335.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其余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799380.19元，由保险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70%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59566.13元，扣除谢付全、李伟垫付的32400元，保险公司还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27166.13元。谢付全、李伟垫付的费用，可另行与保险公司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589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58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27166.13元给赵容爱、邓锦强、邓润桃、邓恒增、邓焕荣、刘顺。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5741元，由赵容爱、邓锦强、邓润桃、邓恒增、邓焕荣、刘顺负担93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4809元；二审受理费7985元，由赵容爱、邓锦强、邓润桃、邓恒增、邓焕荣、刘顺负担97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70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军梅
审判员 潘志刚
审判员 王汇文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罗淑仪
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