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温商终字第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瑞安市华德塑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志淮。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林慧慧。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温州宏欣塑料包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长柱。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正善。
上诉人瑞安市华德塑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宏欣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09）温瑞商初字第1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了由审判员杨建珍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叶雅丽、陈久松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德公司系制造、销售塑料机械和POF包装膜及批发、零售塑料的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8月21日，宏欣公司与华德公司签订一份设备订作合同，约定：由华德公司向原告提供符合生产BOPP技术要求、生产薄膜宽度范围为150-155CM且最大生产能力为1000吨／年的设备一台；总价款为248万元，原告应在提货前付总价款的95%即236万元，剩余5%在试车成功后六个月付清；在华德公司交货后，宏欣公司会同华德公司组织质量验收，货物质量经验收合格的，宏欣公司向华德公司签署《质量验收报告》，不合格的，宏欣公司应及时向华德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设备安装调试，以宏欣人员为主承担设备安装与调试，华德公司安排电气、设备技术人员负责现场指导。
2007年9月23日华德公司将设备运至宏欣公司处，并由宏欣公司签署《瑞安市华德塑机设备清单》交华德公司收执。2007年12月24日，宏欣公司支付华德公司190万元。之后，华德公司一直对机器进行调试，因设备不能正常运转，2008年6、7月份，经双方协商一致，由宏欣公司原股东高洪来联系吴元波来对设备的电控部分（包括收卷电控）进行了修改，期间吴元波联系汤志红一起来做设备的改进工作。2008年9月6日，华德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李志淮的姐姐李芳汇给吴元波因修改设备而垫付的材料款29741元。2009年8月3日，宏欣公司认为设备至今不能正常生产，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且要求华德公司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
审理过程中，依宏欣公司申请，本院委托浙江省质量技术监取督检测研究院对涉诉设备进行质量鉴定。鉴定期间，双方对鉴定对象BOPP薄膜设备无异议，对设备的收卷单元和电控部分修改陈述存在分歧。根据设备的现状，无法进行开机试验、鉴定。鉴定部门认为，因华德公司是该设备的设计制作单位，故应由华德公司负责鉴定对象BOPP薄膜设备的恢复原状工作。但由于双方对设备恢复原状工作及场地等存在分歧，且华德公司坚持要求由宏欣公司恢复改动部分并经华德公司确认后，华德公司再进行设备的恢复原状工作，鉴定工作无法继续。
原审原告宏欣公司诉称：2007年8月21日，原、被告签订《设备订作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符合生产BOPP技术要求，生产薄膜宽度范围为150-155CM，且最大生产能力为1000吨／年的设备一台，总价款为248万元，原告应在提货前付总价款的95%即236万元，剩余5%在试车成功后六个月付清，并就设备质量标准、质量验收等权利义务作了相关的约定。之后原告按约支付了货款236万元，被告也向原告交付了货物，并于2008年4月份开始指派工程师和调试人员到原告处进行设备调试，但经过一年多时间的反复调试，至今仍无法生产出正常合格的塑料薄膜产品。在调试过程中，应被告要求，同时为配合被告调试工作的顺利进行，原告为此投入了大量的原材料、电费和人员工资等，其共计经济支出1495984.34元。在被告明确无法调试成功后，双方曾就此多次协商退货事宜，终因一些细节未能达成一致。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按照约定认真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生产制造不符合质量技术标准的设备，经一年多安装调试仍不能正常生产，其行为导致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已经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判令：1、依法解除原、被告间于2007年8月21日订立的编号为2007-008号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购货款236万元及赔偿经济损失1495984.34元，共计3855984.3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购货款190万元及赔偿经济损失1495984.34元，共计3395984.34元；
原审被告华德公司辩称并反诉称：1、原告仅支付了货款190万元。2、被告已经于2007年9月23日将设备运至原告方，原告对设备部件及数量等均没有异议。3、被告于2007年10月13日已经对设备调试成功。4、原告诉称的在调试过程中，因被告要求，同时为配合被告调试，原告投入大量的经济支出，这个说法也是不符合事实的。5、涉案机器已经双方验收合格，原告方无故推脱，至今没有向被告方签发《质量验收报告》。6、根据合同约定，质量不合格原告应该及时通知被告，但原告在将近两年多的时间均未对被告提出质量异议，视为本案设备质量合格。7、根据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检测研究院的调查笔录，原告已经私自对本案设备进行了修改，因此要承担为此造成的后果。8、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故反诉请求判令：1、被反诉人立即向反诉人支付货款58万元；2、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针对华德公司的反诉，宏欣公司辩称：华德公司必须举证证明机器调试成功。华德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宏欣公司也没有义务支付剩余的货款。请求驳回反诉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宏欣公司和华德公司在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以及双方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合同的性质；二、合同是否应该解除；三、本案合同责任如何确定。一、关于合同的性质。在本案中，虽然双方的合同名称是设备订作合同，但是从合同的第一条“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的约定来看，“货物应达到华德公司质量技术标准（见技术附件），并符合下列技术指标：华德公司提供的货物应符合生产BOPP的技术要求，生产薄膜宽度范围为150-155CM，最大生产能力为1000吨／年。”而合同技术附件中记载了详细的技术规范、设备参数和设备部件及安装调试的具体事项，说明涉案机器主要是根据华德公司自己的标准生产出的成品。故涉案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而非承揽合同。二、涉案合同是否应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在本案中，华德公司主张涉案机器已于2007年10月13日调试成功，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华德公司主张宏欣公司未能及时提出质量异议即可推定涉案机器质量合格，没有逻辑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涉案机器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华德公司亦确定已不能修复，宏欣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解除合同的请求，符合有关法律，本院予以支持。三、合同责任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本案中，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案款，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部分，应予恢复原状。宏欣公司主张赔偿损失，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华德公司辩称宏欣公司已对涉案机器擅自进行了修改，但根据宏欣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虽负责修改的工程师最初系由宏欣公司联系，但其修改均是按华德公司的要求进行并向华德公司汇报，且由华德公司支付因修改所需的设备材料款，故此修改实际上是华德公司因调试所需而对涉案机器的修改，修改的后果由华德公司自行承担，故对华德公司的辩解，不予支持。综上，宏欣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华德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温州宏欣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与被告瑞安市华德塑料有限公司于2007年8月21日签订的设备订作合同；被告瑞安市华德塑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到原告温州宏欣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处运回涉案的BOPP薄膜生产设备。二、被告瑞安市华德塑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温州宏欣塑料包装有限公司货款1900000元。三、驳回原告温州宏欣塑料包装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瑞安市华德塑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3968元，由原告温州宏欣塑料包装有限公司负担12068元，由被告瑞安市华德塑料有限公司负担21900元，鉴定费63000元由被告瑞安市华德塑料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9600元，减半收取4800元，由反诉原告瑞安市华德塑料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瑞安市华德塑料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买卖关系，上诉人认为是不正确的，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应是承揽关系。二、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交付质量合同的标的物，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三、本案发生的争议焦点涉及机器的调试问题，针对该问题，双方均无法提供原始的记录，无法证实事实的经过，那么一审法院认为机器的调试要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责任，显然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针对涉案机器修改部分的事实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五、一审的鉴定结果是无法做出鉴定结论，不能认定为要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依据的鉴定书做出的判决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支持我方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温州宏欣塑料包装有限公司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答辩：一、上诉人认为是承揽关系是没有实质的意义的，因为不论是买卖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上诉人方都要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否则就是违约。作为需方提出的规格等要求，不论是买卖还是承揽都是要求提出的。二、上诉人认为已经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标的物，是不符合事实的，交付产品不等于验收，合同约定了产品的相关要求，到现在机器无法调试，不能生产薄膜，只有调试验收合格之后才算是合格的产品，且双方一直有协商善后的问题，根本不存在所谓时效的问题。三、上诉人称调试责任在被上诉人方的理由不能成立，设备调试合格的责任在供应方，我方只要提供产地等条件，技术在供方。四、上诉人认为设备修改问题，不能证明是其同意的，我方认为里面的证人等问题在原始的庭审和判决书中已经做了清楚的认定。综上，上诉人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请求维持原判。
在本院指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设备订作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第一条关于“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的约定，认定合同性质系买卖合同正确。结合上诉人所提供的设备未达调试合格的事实，原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于2007年8月21日签订的设备订作合同、瑞安市华德塑料有限公司于温州宏欣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处运回涉案的BOPP薄膜生产设备以及瑞安市华德塑料有限公司返还温州宏欣塑料包装有限公司货款190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应是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关于其已经向被上诉人交付质量合格标的物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以及其不应承担机器调试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法无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3568元，由上诉人瑞安市华德塑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建珍
审判员 叶雅丽
审判员 陈久松
二〇一一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 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