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6）云01行赔终6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西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地址：昆明市西山区春雨路188号西山城投商务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112566240409C。法定代表人明志新，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宏元，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唐义荃，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虹，女，白族，1954年4月14日出生。第三人冯全秀，女，汉族，1944年1月15日出生。上诉人昆明市西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西山区住建局）因房屋租赁行政合同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西法行初字第8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报请云南省高级人民�院，批准延长了审理期限，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本案争讼房屋位于白马小区39栋5单元402号。2009年1月1日，被告将该房屋作为直管公房与第三人冯全秀签订了《房屋租赁契约》，约定被告将房屋出租给冯全秀使用，租期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2012年1月1日，被告与第三人冯全秀再次签订《房屋租赁契约》，约定租赁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本案中，原、被告争讼房屋权属等案件事实，经过本院及昆明中院审理后，确定如下：在1998年9月14日，本案案外人云南华盛房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委派员工保纪林向昆明市西山土地房屋开发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房公司）购买了位于白马小区39栋5单元的102号、201号、202号、301号、302号、401号、402号、502号、602号、702�房屋用于拆迁安置。西房公司向华盛公司开具了10份收款发票，其中白马小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的发票“客户名称”栏空白（发票编号为：0451905），金额为91792.18元（包括煤气费3500元，房款88292.18元）。2001年8月，华盛公司员工杨建荣、李正（被告杨虹前夫）为要求公司解决福利待遇问题，在办理产权过程中私自将白马小区西区39栋5单元502号房屋办理在杨建荣名下，将602号房屋办理到李正名下，将402号房屋办理到杨虹名下，李正向被告杨虹隐瞒事实称该房屋系向西房公司购买。办理过程是：2001年8月23日，杨虹、李正、杨建荣来到西房公司，杨虹和西房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杨虹购买白马小区西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总价款为91792.18元。杨虹将购房款交给李正，李正并未将购房款交给西房公司。因西房公司收到之前开具给华盛公司的白马小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的收款发票，为杨虹开具了金额为87498.18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经杨虹申请，原昆明市房产管理局（现为昆明市住建局）及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于2001年9月21日向杨虹颁发了白马小区西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证号：昆明市房权证西房管字第2001084**号）。2005年6月，原告杨虹取得了该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2年10月，云南弘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力公司）从华盛公司处购买上述房屋，将该房屋用于弘力公司和原昆明市五华区房产管理局共同负责的昆明市五华区北门街拆迁户冯全秀的拆迁过渡安置。2008年4月10日，杨虹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提出冯全秀、昆明市五华区房产管理局返还白马小区西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等诉讼请求。该案审理过程中，昆明市五华区房产管理局提出本案涉嫌经济犯罪，本院于2009年2月2日裁定中止诉讼，将案件移送西山经侦大队调查处理。2009年3月17日，西山经侦大队向本院出具《调查情况》和《移送函》。证实:“李正、杨建荣等人为要求公司解决福利待遇问题，违背公司意愿，侵犯公司利益，私自将白马小区西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落户到杨虹名下。李正向杨虹隐瞒真实情况，谎称是向西房公司购买，致使杨虹认为自己是白马小区西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的合法所有人，并在与李正离婚后提出对该房的权利主张，但该房实际上一直由华盛屋业公司占有并进行了处分。”2009年5月5日，原昆明市房产管理局就白马小区西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颁发了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2009304**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昆明市房产管理局。因白马小区西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同时存在两本房屋所有权证，本院于2009年7月10日作出（2008）西法民初字第1386号民事判决，驳回杨虹的诉讼请求。杨虹不服该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昆明中院于2012年10月19日作出（2009）昆民三终字第1030号民事裁定，准许杨虹撤回上诉。2009年，杨虹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2009304**号《房屋所有权证》。本院作出（2009）西法行初字第65号行政判决，驳回杨虹的诉讼请求。杨虹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昆明中院于2012年1月16日作出（2010）昆行终字第169号行政判决书，撤销本院（2009）西法行初字第65号行政判决，确认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09年5月5日作出的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2009304**号《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登记行为违法。2011年6月23日，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依据西山经侦大队出具的《调查情况》和《移送函》确认的事实作出《决定》，认定�虹、杨建荣、李正在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时申报不实，造成登记有误，决定注销200108440、200107849、200108105号《房屋所有权证》。杨虹不服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注销昆明市房权证西房管自第200108440、200107849、200108105号的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决定中关于注销昆明市房权证西房管字第2001084**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违法决定。本院作出（2012）西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杨虹的诉讼请求。杨虹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昆明中院于2012年11月29日作出（2012）昆行终字第69号行政判决，撤销（2012）西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书，撤销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于2011年6月23日作出的昆建发（2011）461号《关于注销昆明市房权证西房管自第200108440、200107849、200108105号的决定》中注销昆明市房权证西房管自第200108440《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现白马小区西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杨虹。2014年1月23日，华盛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杨虹和西房公司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案审理过程中，华盛公司申请撤诉，本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4）西法民初字第1166号民事裁定，准予华盛公司撤诉。2015年5月27日，华盛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杨虹和西房公司2001年8月23日订立的购买白马小区西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商品房购销合同》无效。经本院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审理，作出驳回华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华盛公司收到该判决后不服，向昆明中院提起上诉，经昆明中院审理后，认为：根据西山区经侦大队出具的《调查情况》及《移送函》等证据，证实了杨虹购买诉争�屋的真实情况的事实。华盛公司在该案中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事实证据所确认的事实，亦不足以证实杨虹与李正之间确实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同时，从该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西房公司并不存在与杨虹、李正恶意串通损害华盛公司利用的情形，故华盛公司认为合同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华盛公司认为杨虹、李正以欺诈的方式与西房公司签订合同，从而该合同无效的主张，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趁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即该情形属于可撤销合同，并非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在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早已经过的情况下，华盛公司的该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事实依据。综合上述事实和理由，昆明中院作出对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3310号判决维持的终审判决。2015年5月4日，本院受理杨虹诉被告冯全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经本院审理后，于2015年5月28日判决，判令被告冯全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白马小区西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将该房屋返还杨虹。第三人冯全秀于收到判决后未上诉，后将房屋腾还杨虹。原告杨虹于本案受理后向本院提出对白马小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市场租金评估鉴定。经本院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评估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评估鉴定价值取整为人民币49751元。原告垫付了鉴定费人民币6000元。一审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系公民要求撤销房屋租赁行政合同而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依法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及本院管辖。被告依法享有对本辖区范围内的直管公�进行出租管理的行政职责，具备本案行政主体资格，虽然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了其作为争讼房屋的所有人的所有权证，但该行为已被昆明中院判决确认违法，故被告作为与冯全秀签订《房屋租赁契约》的一方，系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认为被告的租赁行为违法，故其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一款第（四）项，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赔偿义务机关采取行政拘留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期间，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赔偿义务机关的行为与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人的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赔偿义务机关应当提供证据。”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若被告的行政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并造成损失的，原告应举证证实其直接损失，被告应按照直接损失予以赔偿。在本案中，对于被告将房屋作为安置房屋租赁给第三人冯全秀的争议及对房屋所有权的主张，原告杨虹曾数次提起民事、行政诉讼，经过本院及昆明中院审理确定，杨虹为该争议房屋所有权人，故杨虹对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被告将房屋作为安置房出租给第三人冯全秀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与第三人冯全秀签订《房屋租赁契约》的行政管理行为属于超越管理职权的行为，依法应予以撤销。故被告的违法行为与原告的财产损害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应依法赔偿原告因其房屋被被告作为直管公房出租所造成的损失。庭审中，原、被告对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白马小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市场租金评估价值均无异议，原告以此主张要求被告进行赔偿，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抗辩应以租金赔付，因该房屋已确定不属于被告管理的安置房，故不宜参照安置房收取的租金标准进行赔偿。据此，依照《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十八条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被告昆明市西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行政赔偿原告杨虹经济损失人民币49751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支付）。鉴定费人民币6000元（原告已垫付）由被告承担（此款执行时被告一并给付原告）。上诉人西山区住建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已生效的行政判决书、民事判决书及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反映，本案争议涉及的房屋现所有权人虽为杨虹，但该房屋一直由直管公房承租户冯全秀居住使用，房屋存在争议纠纷，现尚未全面解决。根据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经济犯罪案件侦查大�向西山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调查情况》和《移送函》证实：本案争议的房屋并非杨虹真实向西房公司购买，该房屋实际上由华盛公司向西房公司购买后，一直由华盛公司占有并进行处分，华盛公司将该房屋卖给弘力公司，弘力公司将该房屋用于与原五华区房产管理局共同负责的拆迁过渡安置，并作为直管公房一直由冯全秀租用。综上，请二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考虑，依法改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虹未提交答辩状。第三人冯全秀未提交书面诉讼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在二审中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案经二审审查，一审人民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公民认为行政机�签订的房屋租赁行政合同侵害其合法权益而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依法属于行政赔偿诉讼受案范围并属于本院二审管辖。上诉人西山区住建局与第三人冯全秀所签订的契约证证号为西房二所05475号的《房屋租赁契约》，将白马小区39幢5单元402号房屋作为直管公房租赁给冯全秀使用，租期从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因西山区住建局与第三人冯全秀的缔约行为违法，西房二所05475号《房屋租赁契约》已被本院依法撤销，故将白马小区39幢5单元402号房屋作为直管公房租赁给冯全秀使用的出租方西山区住建局，应当对该房屋所有权人杨虹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西山区住建局系本案的适格“被告”。被上诉人杨虹认为上诉人处分自己房屋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要求上诉人给予行政赔偿，被上诉人杨虹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二十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的规定，冯全秀作为被诉房屋租赁协议的缔约方，也是该房屋的承租人，同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应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的诉讼。上诉人与第三人缔结的契约证证号为西房二所05475号的《房屋租赁契约》因违法已被本院依法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及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作为违法处分他人房屋的上诉人西山区住建局，应对违法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对杨虹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之规定，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直接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杨虹提供了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白马小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市场租金的评估价格，被上诉人以此主张具体赔偿数额，本院认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一审行政赔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锐审判员 方 玲审判员 唐振滔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叶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