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1民初349号原告：天津正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昆纬路59号。法定代表人：冯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霞，天津华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丽萌，天津华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五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5号院。法定代表人：何剑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滨，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木禾，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正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信公司）与被告五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正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霞、被告五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矿公司支付正信公司垫付利息18832803.57元、违约金1883280元、律师费200000元，共计20916083.57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五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4月27日，正信公司、五矿公司及案外人冯晖、冯志华、李胜签订《关于天津市福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1.案外人冯晖、冯志华、李胜将其各自持有的天津市福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康公司）12%股权及正信公司持有的福康公司15%股权以240000000元转让给五矿公司。转让后福康公司持股比例为正信公司持有49%股权，五矿公司持有51%股权。2.五矿公司以银行委托贷款方式向正信公司提供200000000元借款。该借款产生的利息形式上由正信公司向银行履行付款义务，实际上由正信公司和五矿公司按照各自持股比例承担，即正信公司承担49%、五矿公司承担51%，五矿公司承担的51%利息支付方式为福康公司税后利润中五矿公司应得部分支付。3.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主张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10%的违约金，且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违约方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并履行，后双方协商一致以正信公司持有的福康公司49%股权及其他债权折抵上述200000000元借款本金，就借款本金双方已经抵债完毕，无其他争议。但对于200000000元借款产生的利息共计44832646.26元，均为正信公司支付。针对正信公司替五矿公司垫付的、五矿公司应承担的22864649.59元部分，五矿公司始终未返还正信公司。五矿公司辩称，请求裁判驳回正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正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向正信公司借款以及五矿公司分担利息的约定，鉴于正信公司为民营性质企业，五矿公司为国有独资企业，该约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无效合同的情形，正信公司无权依据无效条款的约定主张本案的诉讼请求。2.正信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返还借款，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正信公司为违约方。3.双方在2013年11月14日对《股权转让协议》中正信公司的权利做了重新约定，正信公司已不再享有《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任何权利。4.正信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正信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股权转让协议》，证明：正信公司与五矿公司及案外人冯晖、冯志华、李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中对福康公司的股权转让相关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证据二，《借款协议》，证明：2010年4月27日，正信公司与五矿公司就约定的200000000元借款的事宜签订协议。证据三，《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编号：12130201000000537，证明：2010年5月18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西青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西青支行）接受五矿公司委托，向正信公司提供贷款200000000元，同时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证据四，《借款展期协议》，合同编号：12010220130000079，证明：2013年5月16日，正信公司与五矿公司及农行西青支行三方签订该协议，约定将200000000元借款的还款期限延长至2013年11月16日。证据五，《协议》，证明：双方约定正信公司以持有福康公司49%股权作价抵偿债务，同时约定抵债完成前，正信公司应继续支付利息。证据六，《关于商请履行的函》，证明：正信公司要求五矿公司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返还正信公司垫付的利息18832803.57元。证据七，《关于天津市福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49%股权的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证明：双方就200000000元借款利息的分担问题申明各自主张，五矿公司明确拒绝承担利息。证据八，利息明细表及付款凭证，证明：正信公司为200000000元借款共支付利息44832646.26元，五矿公司应承担上述利息的51%，即22864649.59元。证据九，《委托合同》、支票存根及发票，证明：正信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0元。五矿公司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八、证据九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认为股权转让的对价是240000000元，五矿公司向正信公司出借200000000元属于国有公司向民营企业输送利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且正信公司未按期偿还欠款，已经构成违约，五矿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给付利息及律师费的责任。五矿公司对证据六、证据七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正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五矿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借款协议》、《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协议》，与正信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一致，证明目的同质证意见。正信公司的质证意见同证明目的。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4月27日，正信公司、五矿公司及案外人冯晖、冯志华、李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案外人冯晖、冯志华、李胜将分别持有的福康公司12%股权及正信公司持有的福康公司15%股权以240000000元转让给五矿公司。股权转让完成后，五矿公司持有福康公司51%股权，正信公司持有49%股权。股权过户完毕后，五矿公司向正信公司以银行委托贷款方式提供借款200000000元，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等具体内容以《借款协议》为准。正信公司同意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按时向五矿公司还本付息。上述据实支付的借款利息由五矿公司和正信公司按照51%：49%承担，即正信公司据实支付的借款利息中代替五矿公司承担的51%的部分，由五矿公司在福康公司税后利润中其应得利润部分返还给正信公司。正信公司以下属子公司天津开发区正信房地产有限公司对福康公司享有的80000000元债权向五矿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以持有的福康公司49%的股权质押给五矿公司，承担质押担保责任。任何一方违约，须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股权转让款10%的违约金。守约方因向违约方主张该协议项下任何权利而实际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及其他必要且合理的支出，违约方应予以赔偿。2010年4月27日，鉴于正信公司、五矿公司及相关案外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正信公司、五矿公司经友好协商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五矿公司通过农行西青支行向正信公司提供借款200000000元，正信公司承担还本付息责任，借款期限为3年，初始执行利率为5.4%，正信公司每季支付利息一次。2010年5月18日，正信公司与农行西青支行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编号：12130201000000537，约定：农行西青支行接受五矿公司委托，向正信公司发放委托贷款。借款金额200000000元，年利率5.4%，按季结息，借款期限为2010年5月18日至2013年5月17日。2013年5月16日，正信公司、五矿公司与农行西青支行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合同编号：12010220130000079，约定将200000000元借款的还款期限展期至2013年11月16日，展期期间执行年利率7.36%。手续费一次性按8?支付，由正信公司支付。2013年11月14日，正信公司和五矿公司签订《协议》，双方同意以正信公司持有福康公司49%股权（双方约定价格为103525000元）、正信公司对福康公司的债权本金96475000元，抵偿委托贷款债务200000000元。同时约定，抵债完成前，正信公司应当继续按委托贷款本金200000000元和委托贷款协议约定的利率向五矿公司支付利息。该协议生效之日起，五矿公司取代正信公司享有福康公司49%股权的全部权利。正信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义务和责任仍继续承担。正信公司与五矿公司均认可该协议已履行完毕，五矿公司成为持有福康公司100%股权的股东。2016年11月30日，正信公司与五矿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双方确认正信公司转让的福康公司49%股权的实际价格参考值为110430500元、正信公司对福康公司的债权为110909800元。双方对200000000元委托贷款利息分担事项并未达成一致。正信公司主张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五矿公司应向正信公司支付委贷利息18832800元。五矿公司认为利息系五矿公司向正信公司提供委托贷款200000000元而产生，所有利息应由正信公司独立承担和支付，与五矿公司无关。该协议载明，正信公司和五矿公司于2010年4月27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第10.3条的约定没有任何变更的效力或造成该条款无效。2017年6月13日，正信公司与天津华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约定正信公司因与五矿公司一案指派律师陈晓霞、方丽萌担任诉讼代理人。正信公司于同日支付律师费200000元。另查明，正信公司已支付200000000元委托贷款利息44832646.26元，其中支付借期内（2010年5月18日至2013年5月17日）利息共计36927065.82元。在本院审理期间，正信公司明确表示放弃主张违约金1883280元及律师费200000元，仅主张五矿公司支付2010年5月18日至2013年5月17日借期利息的51%即18832803.57元。本院认为，2010年4月27日，正信公司与五矿公司及案外人冯晖、冯志华、李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对福康公司的股权转让、五矿公司向正信公司提供委托贷款、正信公司向五矿公司提供股权质押担保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正信公司与五矿公司分别签订《借款协议》、《协议》、《转让协议》，与农行西青支行签订且经五矿公司确认《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上述各协议相互关联，对《股权转让协议》涉及事项进行了明确具体的约定，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五矿公司辩称有关五矿公司向正信公司出借款项的约定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合同无效的情形，因而出借款项以及利息分担的约定均属无效。本院认为，五矿公司向正信公司提供200000000元委托贷款系股权交易的条件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国有资本控股公司不得无偿向关联方提供资金、商品、服务或者其他资产，不得以不公平的价格与关联方进行交易。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三条明确规定，关联方是指本企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及其近亲属，以及这些人员所有或者实际控制的企业。但五矿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正信公司存在上述关联情形。其次，正信公司在借期内（2010年5月18日至2013年5月17日）按照年利率5.4%支付利息，在展期内（2013年5月18日至2013年11月16日）按照年利率7.36%支付利息。且借款本金于2013年11月14日，通过双方签订《协议》的方式，正信公司以其持有的福康公司49%股权及目标债权予以抵偿。因此并不存在无偿提供的情形。综上，正信公司和五矿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系合法有效的约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所负义务。正信公司起诉要求五矿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返还借款利息的51%，即18832803.57元。五矿公司抗辩双方于2013年11月14日签订的《协议》对《股权转让协议》中正信公司的权利做了重新约定，且将上述借款予以抵偿，故正信公司不再享有《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任何权利。本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10.3条约定，正信公司据实支付的借款利息由五矿公司和正信公司按照51%：49%承担，即正信公司据实支付的借款利息中代替五矿公司承担的51%的部分，由五矿公司在福康公司税后利润中其应得利润部分返还给正信公司。2013年11月14日正信公司与五矿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了对200000000元借款本金的抵偿，及正信公司继续承担《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义务和责任，并未对借款利息的承担作出新的约定，亦没有正信公司放弃主张利息承担的意思表示。同时根据双方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再次确认，正信公司与五矿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第10.3条的约定没有任何变更的效力或造成该条款无效。故正信公司与五矿公司对于借期内利息的约定，仍应遵守《股权转让协议》中第10.3条的约定。现正信公司已实际支付借期内利息36927065.82元，要求五矿公司返还借款利息的51%，即18832803.57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应予支持。有关正信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就双方因借款产生的利息分配进行了约定，且约定了正信公司应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期限支付利息，但未约定五矿公司向正信公司返还51%的借期内利息的履行期限。正信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12月13日向五矿公司发函要求返还本案诉争借款利息18832803.57元，但五矿公司否认收到该函件，正信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送达至五矿公司，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但该函件可以证明正信公司已于此时知晓权利受到侵害，其应当向五矿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12月13日起算。正信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五矿公司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正信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自愿放弃对违约金1883280元及律师费200000元的主张，对此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五矿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天津正信集团有限公司垫付利息18832803.5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380元，由原告天津正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583元,由被告五矿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3479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岩代理审判员 王 欣人民陪审员 范培舒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法官 助理 刘慧韬书 记 员 赵 达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