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2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伟，男，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章丘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咸静，女，197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章丘市。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山东洞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璇，山东洞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敬富，男，196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章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辉，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玉伟、李咸静因与被上诉人王敬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章丘市人民法院（2016）鲁0181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玉伟、李咸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王敬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庭审中王敬富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张玉伟拖欠王敬富煤款的事实。一审中王敬富提交了两张过磅单，但该两张过磅单不仅形式上不符合过磅单的基本要求，也无法证实是由李咸杰书写，且张玉伟也没有此类格式的过磅单。关于过磅单真实性的举证义务应该由王敬富承担。一审庭审中证人许庆彬也提到了当时张玉伟不在厂里的时候是李咸豹负责管理，所以即便是李咸杰所书写，也无法证实其行为是代表张玉伟，因为其没有书写的权利，也不属于李咸杰的工作�围，法律责任也不应由张玉伟承担。证人于仁波出庭作证无法证实张玉伟与王敬富之间存在真实交易关系，即使于仁波所述属实，于仁波自己认可其向张玉伟送货是王波打电话要求送的，其证明的范围也只能是张玉伟与王波存在交易关系。一审中王敬富提供的王敬富自书明细及证人于仁波提供的自己记录的发货明细，首先为自行制作，不具有证据效力，其次二人制作的明细内容不同，不能吻合。王敬富在庭审中也提到，过磅的形式为每天一磅，送完一批货物后进行结算，因此，若张玉伟与王敬富之间交易属实的话，王敬富理应有相应的过磅单作为辅证。王敬富提供的两份录音证据中，张玉伟并没有认可拖欠煤款的事实，且录音中并没有直接提到张玉伟与王敬富之间的交易情况，因此，张玉伟认为该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拖欠煤款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纵观本案王敬富提供的证据及案件的实际情况，张玉伟并不拖欠王敬富煤款，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张玉伟不承担偿付煤款及利息的责任。
被上诉人王敬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王敬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玉伟、李咸静支付货款4135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张玉伟、李咸静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伟与李咸静系夫妻关系。2013年4、5月间，王敬富向张玉伟经营的煤场供应煤炭，经双方结算，张玉伟的财务管理人员李咸杰分别于2013年4月19日、5月24日给王敬富出具过磅单，其中2013年4月19日过磅单载明：重量464.02吨，价款193700元；2013年5月24日过磅单载明：价款219800元，两张单据均有李咸杰的签名确认，总计价款413500元。后经王敬富多次催要，张玉伟未支付，王敬富诉来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王敬富与张玉伟之间买卖煤炭关系事实清楚，张玉伟与李咸静系夫妻关系，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王敬富要求张玉伟、李咸静支付煤款及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由于双方未约定利息，可自王敬富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张玉伟辩解与王敬富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其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张玉伟、李咸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王敬富煤款413500元及利息（利息以413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0日始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7503元，保全费2620元，由张玉伟、李咸静负担。
本案二审调查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张玉伟、李咸静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
1、录音资料一份。拟证明许庆彬与王敬富系亲戚关系，与王敬富存在利害关系，许庆彬在一审中出庭作证的内容虚假，不具有证据效力。
2、形成时间为2012年、2013年的过磅单两本。拟证明王敬富在本案中提交的过磅单与其正常使用、开具的过磅单的书写形式不同，且结算�由张玉伟之父张德兴予以实施，李咸杰并不是负责结算的人员。
3、申请证人李强出庭作证。证人李强出庭作证证实，其与张玉伟自2008年至2011年期间存在业务关系，业务内容为送煤，其认识李咸杰，李咸杰在张玉伟的厂内打杂工，没有结算的权利，结算是由张玉伟负责的。
4、申请证人董邵东出庭作证。证人董邵东出庭作证证实，其与张玉伟自2011年至2014年期间存在业务关系，业务内容为送煤，在送煤过程中由张玉伟的父亲负责过磅，由张玉伟负责结算。其认识李咸杰，李咸杰在张玉伟的厂内打杂工，没有结算的权利。
5、申请证人张仁广出庭作证。证人张仁广出庭作证证实，其在张玉伟厂内工作，工作内容是开铲车，李咸杰在厂里负责打扫卫生，不管财务问题，厂里的过磅一般由张玉伟的父亲负责，张玉伟负责结算。
6、场�房屋租赁合同书复印件一份。两上诉人主张该合同原件存于章丘区文祖北村村委会，并主张文祖北村矿井已于2004年关停，并于2007年8月1日做为场地出租他人使用。拟证明王敬富在一审中陈述涉案部分煤炭从文祖北村矿井拉出的内容虚假。
7、户名为李慎吉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四份。拟证明两上诉人曾于2013年5月16日向王波账户内转款125700元，该转款证据证明王敬富自行记载的供货记录与过磅单不一致；其购买的煤炭是案外人王波的，其也是向案外人王波支付货款。
经对上述证据质证，王敬富对证据1即录音资料不予认可，认为录音中的声音来源是否为许庆彬无法确定，其与许庆彬并无亲戚关系。根据证据规则，如果声音确系许庆彬的，则许庆彬亦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证据2即过磅单不予认可，认为其提交的证据是结算单，并非过磅单，且张玉伟煤厂出具的过磅单均是从市场上自行购买，不排除每次购买不一致等情况；对证据3、4、5即三证人出庭作证的内容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陈述模式及陈述内容高度一致，且证人李强、董邵东与张玉伟是否存在业务关系无证据证明，而张仁广系张玉伟经营煤场的员工，与两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据效力；因证据6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向王波卡内转账的125700元，但主张该笔款项系支付的2013年4月10日至4月21日期间的煤款，与本案诉争款项没有关联性；王波与其系亲戚关系，其使用以王波名字开立的农业银行卡收取自己的煤款。
被上诉人王敬富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
1、2013年4月10日至4月21日期间王敬富自行制作的送煤清单一份（复印件），内容主要载明该期间煤款共计125738元，4月25日打欠条125700元，5月16日打款。该证据系王敬富在二审庭审调查过程中针对两上诉人提交的金额为125700元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当庭提交的，并据此主张两上诉人主张支付的125700元，系2013年4月10日至4月21日期间的煤款，与本案所涉煤款无关。
2、日期分别为2016年2月5日、2016年3月12日的录音证据两份，录音谈话主体为王敬富、王敬富之妻祁秀英与张玉伟之父张德兴，并依据张德兴的陈述证明王敬富与张玉伟之间存在煤炭交易、双方的交货及结算流程和李咸杰负责张玉伟的煤厂的结算事宜并出具涉案单据的事实。
3、申请证人王波出庭作证。证人王波出庭证实，其与王敬富系亲戚关系，其妻王丽华与王敬富系兄妹关系，其也是做煤炭生意，但并不与王敬富合作，其与张玉伟之间亦无业务关系，其认识的货车司机比较多，有时会应王敬富的要求帮忙联系司机，其办理过一张农业银行的银行卡并交给王敬富持有和使用，张玉伟打到该银行卡的钱系支付给王敬富的煤款，与其没有关系。
经对上述证据质证，两上诉人认为其打到户名为王波农业银行卡内的款项就是支付给王波的煤款，2013年5月16日支付的125700元就是支付给王波的，且与王敬富提交的过磅单不一致，王敬富提交的过磅单是虚假的；对于两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需要庭后核实，且认为张德兴对具体情况不知情，不能达到王敬富的证明目的。
根据两上诉人及王敬富在二审提交证据的举证以及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如下：
两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音质不清，无法明确确定录音内容，且不能确定录音主体为许庆彬，两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许庆彬与王敬富存在利害关系。另，许庆彬在本案一审中已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即使录音内容系许庆彬本人所述，其证言前后矛盾，本院均不予采信。两上诉人提交的过磅单系张玉伟自行购买、自行书写，该证据与王敬富提交的过磅单即使存在形式上的区别，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推翻王敬富提交的过磅单的证据效力。两上诉人申请证人李强、董绍东、张仁广出庭作证，但两上诉人及证人李强、董邵东均未提交双方存在业务关系的相关证据，另证人张仁广在张玉伟煤场工作，与张玉伟存在利害关系，故三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缺乏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两上诉人提交的场地房屋租赁合同书系复印件，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且王敬富的货物来源对本案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实质性影响，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两上诉人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王敬富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结合证人王波出庭作证所述内容，王波证实以其姓名开立的农业银行卡由王敬富持有并使用，且称与张玉伟之间无业务关系，两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与王波之间存在业务关系的事实，结合王敬富提交的过磅单及其自行制作的送货清单，该证据并不足以认定两上诉人主张的与王波之间存在买卖煤炭的业务关系的事实。另，王敬富针对两上诉人在法庭调查过程中提交的125700元的付款明细当庭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2013年4月10日至4月21日的送货清单，该清单虽为复印件，但系王敬富为对抗两上诉人付款银行清单所当庭提交，王敬富不可能实现预知两上诉人提交证据的内容而事先准备，且王敬富提交的2013年4月10日至4月21日的送货清单记载的金额、付款时间与两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完全对应一致，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两上诉人依据该证据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采纳，并确认该125700元款项系支付2013年4月10号至2013年4月21号期间的煤款。对于王敬富提交的两份录音证据，两上诉人对真实性不能确定，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亦未将核实结果告知本院，故本院对该两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另外，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张玉伟申请对两张过磅单中李咸杰签字是否系其本人所签以及两张过磅单中笔迹是否是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本院依照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检材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1.涉案两份过磅单中“李咸杰”署名字迹与李咸杰《结婚登记申请书》及《审查处理结果》中李咸杰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2.涉案两份过磅单中“李咸杰”签名字迹与2012年9月14日李咸杰《个人借款合同》及相关材料中李咸杰签名是同一人所写；3.涉案两份过磅单中笔迹是同一人所�。经质证，张玉伟认为，根据鉴定结论，过磅单中李咸杰的署名字迹与李咸杰结婚登记申请书审查处理结果中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虽然第2条鉴定结论是两份过磅单中李咸杰署名字迹与《个人借款合同》及相关材料中的是同一人所写，那么究竟哪一个是李咸杰的真实字迹是存在疑问的。从举证责任角度，王敬富应当尽到完整的举证义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王敬富质证认为，认可鉴定结论的第2、3项，需要说明的是，李咸杰的结婚登记申请书是在1992年形成的，距离本案已经二十余年，当时的相关制度不是很健全，不排除其上面的签名是他人代写。另外，李咸杰的笔体也存在变化的可能性。涉案过磅单和借款合同分别是在2013年和2012年形成的，两个笔迹的时间接近，应该认定过磅单中签字系李咸杰本人所写。对此，本院认为，有李咸杰署名的《个人借款合同》检材形成于本案过磅单之前，应认定并非当事人为本案所准备，涉案两张过磅单中李咸杰的签字与检材《个人借款合同》中李咸杰的签字系同一人所写，并非巧合，故本院认定两张过磅单中李咸杰的签字系其本人所写。
基于对上述证据及鉴定意见的分析，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敬富关于张玉伟欠付煤款413500元的主张是否成立。王敬富提交的两张过磅单系复写件第二联即结算联，其上仅有李咸杰的签字，张玉伟对该过磅单中载明的内容不予认可，但是该过磅单并非王敬富据以主张权利的孤证，另结合王敬富自行制作的送货明细及其提交的录音证据，足以认定王敬富与张玉伟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及案外人李咸杰具有代表张玉伟进行货款结算的权利的事实。王敬富提交的过磅单明确载明了煤炭数量及价款，故该过磅单应系双方买卖煤炭的结算单。过磅单中载明的货款数额为413500元，张玉伟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该款项已经支付，故本院对张玉伟欠付王敬富煤炭货款共计4135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另，张玉伟与李咸静系夫妻关系，张玉伟经营煤场并未注册设立独立法人机构，李咸静亦参与煤场经营，煤场经营收益应系夫妻共同收益，故王敬富要求张玉伟与李咸静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3元，鉴定费8000元，均由上诉人张玉伟、李咸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
审 判 长 张 伟
审 判 员 韩 梅
代理审判员 杨晓辉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