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2404刑初253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雷某，男，196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出生地为吉林省珲春市，大学文化，系XXXXXXX院长，住珲春市。因涉嫌诈骗，于2016年10月28日被珲春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诈骗罪，于同年12月2日由珲春市公安局执行逮捕，于2017年1月24日被珲春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珲春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同年6月24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同年10月9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晓明，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杜某，女，197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出生地为吉林省珲春市，中专文化，系XXXXXXX副院长，住珲春市。因涉嫌诈骗，于2016年10月10日被珲春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诈骗罪，于同年10月27日被珲春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珲春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6月1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同年10月9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范立水，吉林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段某，女，1991年10月14日出生，满族，出生地为黑龙江省勃利县，初中文化，原XXXXXXXXXX科科长，住珲春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3月17日被珲春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珲春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6月1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同年10月9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胡秀平，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女，196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出生地为吉林省蛟河市，中专文化，系原XXXXXXX医生，住珲春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3月17日被珲春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珲春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6月1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同年10月9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被告人刘某，女，196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出生地为吉林省珲春市，中专文化，系原XXXXXXX医生，住珲春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3月17日被珲春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珲春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6月1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同年10月9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被告人关某1，女，1958年11月22日出生，满族，出生地为吉林省珲春市，中专文化，系原XXXXXXX医生，住珲春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3月17日被珲春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珲春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6月1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同年10月9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被告人黄某1，男，195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为黑龙江省安达市，大学文化，系原XXXXXXX医生，住黑龙江省大庆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4月1日被珲春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珲春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6月1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同年10月9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珲春市人民检察院以珲检刑检刑诉[2017]2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雷某犯行贿罪，被告人雷某、杜某、段某、王某、刘某、关某1、黄某1犯诈骗罪，于2017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珲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银实、代理检察院关发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雷某、杜某、段某、王某、刘某、关某1、黄某1及被告人雷某的辩护人何晓明、被告人杜某的辩护人范立水、被告人段某的辩护人胡秀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2014年年末的一天，被告人雷某在担任XXXXXXX院长期间，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时任XXXXXXXXXXX局局长白某（另案处理）行贿人民币5万元。
2.2016年年初的一天，被告人雷某在担任XXXXXXX院长期间，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时任XXXXXXXXXXXX局长白某行贿人民币10万元。
3.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间，被告人雷某、杜某、段某、王某、刘某、关某1、黄某1利用国家社会医疗报销政策，以免费为社区居民体检的名义吸引珲春市各社区居民到XXXXXXX进行免费体检。先后为269人进行了免费体检后，将269人的医保卡留下，办理了虚假住院手续，制作虚假病例，骗取国家医疗保险统筹基金。
其中被告人雷某、杜某、段某参与诈骗金额均为75万余元，其中既遂3万余元，未遂72万余元；被告人王某参与诈骗金额为10万余元，其中既遂2000余元，未遂10万余元；被告人刘某参与诈骗金额为21万余元，其中既遂1万余元，未遂20万余元；被告人关某1参与诈骗金额为10万余元，其中既遂6000余元，未遂9万余元；被告人黄某1参与诈骗金额为32万余元，其中既遂1万余元，未遂30万余元。
行贿案发后，被告人雷某有自首情节；诈骗案发后，被告人雷某、杜某、段某、王某、刘某、关某1、黄某1有自首情节。
为认定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破案经过，职务证明，户籍证明，银行明细账、组织机构代码证、住院病历及其他书证，蔡某1、张某1、施某等证人证言，被告人雷某、杜某、段某、王某、刘某、关某1、黄某1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雷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且数额巨大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雷某、杜某、段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公私财物且数额特别巨大的行为；被告人王某、刘某、关某1、黄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公私财物且数额巨大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雷某、杜某、段某、王某、刘某、关某1、黄某1系共同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处罚。被告人雷某、杜某、段某、王某、刘某、关某1、黄某1系共同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雷某、杜某、段某、王某、刘某、关某1、黄某1已经着手实施犯罪，部分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雷某、杜某、段某、王某、刘某、关某1、黄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雷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之罪名无异议，但提出辩护意见称：1.起诉书指控的行贿事实发生时，XX医院有珲春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总局发布的相关规定，组织机构是指依法设立的机关、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以及其他组织机构。XX医院有卫生行政部门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在珲春市委市政府、珲春市卫生计生局文件中一直以单位来认定。雷某为了单位的利益给国家工作人员钱款，应认定为单位行贿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单位行贿罪的立案标准是20万元，本案行贿数额未达到单位行贿罪的追诉金额。另，雷某的涉案行贿行为有被索贿情节。2.起诉书认定既遂3万余元和未遂72万余元中，有部分是参加体检的居民和职工实际发生的体检费用，包括核磁、彩超、化验等检查费和胶片、采血器等材料费，虽然XX医院对外宣称免费体检，但社区居民和职工确实进行了体检，而且这部分费用是XX实际支出的，不属于诈骗金额。因此，应从既遂金额中扣除实际发生金额30590.29元，从未遂金额中扣除实际发生金额388229.57元，应以既遂6369.64元、未遂340616.57元认定诈骗金额，属于诈骗罪数额巨大而非数额特别巨大。3.雷某系初犯，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能够全部退赃并缴纳巨额行政罚款，积极挽回了国家医保基金等，依法应当予以减轻处罚。
被告人杜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之罪名无意义，但提出辩护意见称，杜某系初犯，主管恶性不大，大部分涉案数额系属未遂，实际发生的体检费用应当从涉案金额中予以扣除。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涉案事实，系属自首，已协助单位将涉案全部赃款退缴给医疗保险机构，并接受了医疗保险机构的处罚，有悔罪表现，依法应当予以减轻处罚。
被告人段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之罪名无意义，但提出辩护意见称：1.经核算，起诉书认定的诈骗既遂数额中30590.29元是居民和职工实际发生的体检费用，起诉书认定的诈骗未遂数额中388229.57元是居民和职工实际发生的体检费用，故认为应以既遂6369.64元、未遂340616.57元认定诈骗数额。2.段某系初犯，且有自首情节，在涉案过程中，段某作为锡和医院的职工，其诈骗行为具有被动性，与其身处医务处职员的身份有密切联系，案发后，涉赃款已全部退还，也缴纳了行政罚款，已经挽回了国家医保基金的损失，故依法应当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末至2016年初，XXXXXXX院长暨被告人雷某通过时任局长白某分2次送予XXXXXXXXXXX局150000元并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伙同XXXXXXX副院长暨其妻子暨被告人杜某及XXXXXXXXX科科长段某合谋骗取国家医疗保险统筹基金。具体实施过程为段某联系社区以免费体检为诱饵吸引珲春市各社区居民到XXXXXXX经门诊先行办理虚假住院手续后进行体检，再由XXXXXXX医生暨被告人王某、刘某、关某1、黄某1等制作虚假病例，再行向XXXXXXXXXXXX申领国家医疗保险统筹基金。在涉案过程中，XXXXXXX以合计269人的名义申领国家医疗保险统筹基金共计758187.79元，案发前，实际领取33525.40元，其中，通过王某制作的虚假病历申领109820.34元，实际领取2379.88元，通过刘某制作的虚假病历申领218993.80元，实际领取11013.44元，通过关某1制作的虚假病历申领100931.32元，实际领取8868.14元，通过黄某1制作的虚假病历申领320152.53元，实际领取16405.44元。
另查明，2016年8月，白某分2次返还被告人雷某80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雷某于2016年10月10日向中共珲春市纪律委员会投案，被告人杜某于同日向珲春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段某、王某、刘某、关某1、黄某1于2017年5月8日向珲春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在本案的侦查过程中，珲春市人民检察院从被告人杜某处扣押80000元；珲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从XXXXX医院追回全部涉案违法所得，对XXXXX医院行政罚款2173823.76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雷某、杜某、段某、王某、刘某、关某1、黄某1在侦查阶段予以供认，被告人雷某、杜某、段某、王某、刘某、关某1、黄某1及被告人雷某的辩护人、被告人杜某的辩护人、被告人段某的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张某1、宋某、崔某1、白某、孙某1、朱某、于某1、郭某、蔡某1、张某1、施某、蔡某2、关某2、郎某、范某、丁某、于某2、郎某、孙某2、李某、邵某、黄某2、崔某2、张某2、张某3等证人证言，XXXXX医院个体户信息，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及珲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情况说明和XXXXXXXXXX局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法人单位法人证书，职务证明，珲春市人民代表代常务委员会文件，涉案免费体检人员结算情况表、明细表，住院病历和王某、刘某、关某1、黄某1确认的各自签字病历相应人员名单及医疗保险统筹明细，扣押财物清单，珲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珲人社发[2017]37号和珲人社发[2017]49号文件及收据，破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本案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中与公诉机关的指控存在争议的部分，本院作如下评判：
关于起诉书指控的行贿部分。经查，首选，单位犯罪相对于自然人犯罪，单位行贿罪亦相对于自然人行贿罪。根据法律规定，单位犯罪中的单位定义为机关、团体及国有、集体所有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依法设立的合资经营、合作经营企业及具有法人资格的独资、私营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即单位区别于自然人的属性在于拟制的人格或者说是法人资格。在案证据足以证实XXXXX医院系属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依法不具备法人资格，XXXXX医院不具备成为犯罪主体的法定条件。雷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在涉案行、受贿过程中，白某直接或间接向雷某索要钱款，可认定雷某的行贿行为有被索贿情节，该情节可作为对其从轻处罚的依据。雷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本案的涉案数额。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雷某等人以免费体检为诱饵吸引人员先行办理虚假住院手续后进行体检而不可避免地产生资材、人力等成本损耗，但根据法律规定和审判实践经验，诈骗犯罪数额是指行为人使用诈骗手段所骗取财物的价值而非实际获取之经济利益的价值，故而在本案中因体检而产生的成本损耗不影响本案诈骗犯罪的数额认定。三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雷某行贿之事实及罪名。经查，本院认为，在案证人白某提供证言称为了解决办公经费等费用向雷某索要钱款，被告人雷某供述称因为白某跟我诉苦说办公经费紧张，所以给了白某钱款。根据前述及在案其他证据，雷某的行为更符合对单位行贿罪的犯罪构成，应以对单位行贿罪追究雷某的刑事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雷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事业单位行贿的行为，已构成对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行贿之罪名不适当，应予以更正；被告人雷某、杜某、段某、王某、刘某、关某1、黄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国家医疗保险统筹基金，其中，被告人雷某、杜某、段某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王某、刘某、关某1、黄某1数额巨大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属共同犯罪。在诈骗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雷某、杜某起到组织、策划作用，被告人段某在雷某、杜某的授意下积极实施，均起到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但涉案情节的严重性依次递减；被告人王某、刘某、关某1、黄某1在雷某的要求下以制作虚假病历的方式提供帮助，起到次要、辅助作用，系属从犯，且涉案情节轻微。被告人雷某、杜某、段某等已经着手实施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的国家医疗保险统筹基金，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绝大部分未能得逞，未能得逞部分系属犯罪未遂。被告人雷某、杜某、段某、王某、刘某、关某1、黄某1均系初犯，案发后均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各自犯罪事实，均系自首，且通过涉事相关行政部门的追回，国家医疗保险统筹基金损失得以全部挽回。综上，依法对被告人雷某、杜某、段某减轻处罚。依法对被告人王某、刘某、关某1、黄某1免予刑事处罚。故根据七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雷某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已交行政罚款折抵），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杜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段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王某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被告人刘某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六、被告人关某1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七、被告人黄某1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八、没收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八万元，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金哲锋
人民陪审员 金 罡
人民陪审员 孙 晶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宋 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