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702刑初571号
被告人刘建军，男，1973年6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原菏泽市牡丹区都司镇中心卫生院副院长兼疾病控制工作室主任，曾任牡丹区都司镇防疫妇幼保健站副站长，捕前住菏泽市牡丹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3月25日被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该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杨永涛、朱海峰，山东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检察院以菏牡检公刑诉[2016]5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建军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岳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建军及其辩护人杨永涛、朱海峰均到庭参加诉讼。经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建军于2007年至2015年在担任菏泽市牡丹区都司镇防保站副站长、都司镇中心卫生院副院长兼疾控室主任期间，负有辖区内的疾病预防、保健和公共卫生监督管理职能，违反《疫苗通知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以及省市有关文件精神，在明知庞红卫（另案处理）、张连坤没有经营疫苗资质的情况下，长期非法从庞红卫、张连坤处购买二类疫苗，并向辖区内群众接种，涉案金额102402元，严重扰乱了国家疫苗管理秩序，危害了人民群众健康安全，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刘建军的供述，证人李某、田某、刘某等人证言，刘建军任职证明及牡丹区疾控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刘建军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建军在依法从事公务中，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请求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建军对指控的上述事实予以供认，无辩解意见。
其辩护人的意见是：被告人刘建军非法购买疫苗，尽管产生了恶劣的社会影响，但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社会危害后果相对较轻，且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建军在担任菏泽市牡丹区都司镇防疫妇幼保健站副站长、都司镇中心卫生院副院长兼疾控室主任期间，负有辖区内的疾病预防、保健和公共卫生监督管理职能，违反《疫苗通知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以及省市有关文件精神，在明知庞红卫、张连坤没有疫苗经营资质的情况下，非法向其购买集中管控的二类疫苗，并向辖区内群众接种。其中2007年4月份，从庞红卫处购买人用狂犬疫苗25人份、乙肝疫苗23人份和儿童用流感疫苗100支，共计价值6476元；2009年5月12日从张连坤处非法购买流感疫苗50支，共计价值2250元；2012年下半年至2013年上半年，又从庞红卫处购买大量二类疫苗，价值40300元；2015年上半年，再次非法从庞红卫处购买肺炎疫苗、手足口疫苗等大量二类疫苗，价值共计48350元；涉案总价值97376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⑴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建军的基本身份信息。⑵任、免职证明，证实刘建军的基本情况及历任职务。⑶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办案说明，证实2015年12月22日，被告人刘建军主动到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都司派出所交待了自2013年起从庞红卫处购买约四万元疫苗的事实；2016年3月24日，办案民警口头通知刘建军到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治安管理大队接受询问，刘建军除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外，又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未掌握的于2007年和2015年前后多次从庞红卫处非法购买疫苗的事实。⑷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刘建军于2016年3月25日因涉嫌非法经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以涉嫌玩忽职守罪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为由移交至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检察院。⑸山东省卫生厅、菏泽市卫生局及牡丹区卫生局文件规定，证实乡镇卫生院疾病控制工作室的职责，并严禁从无经营资质的单位和个人处购进疫苗。⑹都司卫生院公共卫生七室分工协作管理办法，证实刘建军在担任疾病控制工作室主任期间，主要负责计划免疫、传染病防治、疫情上报、卫生应急等工作。⑺网上搜索疫苗案涉及上线人员信息显示“都司刘”（刘建军）位列其中。⑻户名为刘建军的菏泽农商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6月27日向姜春玲汇款40300元。⑼行政处罚决定书两份，证实刘建军在担任牡丹区都司镇卫生院防保站副站长期间，因违规从庞红卫（2007年4月购进价格6476元、销售价格8752元）、张连坤处（2009年5月12日购进价格2250元、销售价格5000元）购进疫苗被菏泽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情况。⑽庞红卫向刘建军等人销售疫苗情况复印件。⑾物流信息证实，孙琪（庞红卫之女）分别于2015年2月28日、3月7日、3月31日和4月14日向被告人刘建军（电话：158××××0199）发送了货物。⑿庞红卫向刘建军销售疫苗记录复印件一张，证实分别于2月28日、3月7日、3月30日和4月14日销售疫苗的情况。⒀刘建军（电话158××××0199）的物流交易信息及庞红卫记账本，证实被告人刘建军分别于2015年2月28日、3月7日、3月31日和4月14日从庞红卫处购买二类疫苗的交易记录，共计金额48350元。⒁相关文件规定①山东省人民政府（2003）59号文件，证实将疾病预防控制机构定为由政府举办的实施疾病预防控制和公共卫生技术管理与服务的社会公益性事业单位，承担政府赋予的各类传染病的诊疗救治职责，负责实施法定传染病的预防、诊断、治疗任务等，在同级卫生行政部门领导下，具体负责实施对疾病预防控制及卫生监督执法的技术支撑工作，承担疾病预防与控制、应急预警与处置以及技术保障与管理。②菏政发[2003]61号文件,证实各乡镇建立的防保站属社会公益性单位，行政上划到县级卫生行政部门领导。乡镇防保人员工资由县区卫生局根据业务工作开展情况考核发放。③菏泽市牡丹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菏区编办[2003]16号”文件，证实乡、镇、办事处设立防疫妇幼保健站，具体承担本辖区的疾病预防、保健和卫生监督管理职能。
2、证人证言
⑴庞红卫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没有经营二类疫苗的资质。向刘建军销售的乙肝疫苗和狂犬疫苗分为两个阶段，分别是2007年和2013年下半年至2015年上半年。每次都是刘建军通过电话将疫苗的种类、数量告诉其，我们谈好价格将相关信息发给孙琪等人，通过快运发给刘建军。他收到疫苗后再将款项汇到指定的农商行账户（户名为姜春玲，女儿孙琪的另一个名字）。济南警方调取的账目中记录的“都司刘”指的是刘建军。辩认笔录证实，庞红卫从侦查机关提供的两组不同照片中辩认出都司卫生院的刘建军。
⑵孙琪（庞红卫之女）证言，证实其一直想按正规流程销售疫苗，但相关证件没办下来。2014年10月份，其母在济南天桥区凤凰山路毛巾厂院内租了两间房子作为仓库销售疫苗。其主要负责收发货。
⑶马洪卫证言，证实牡丹区都司镇卫生院防保站由2013年更名为疾控室，主要承担本辖区的疾病预防、保健和卫生监督管理职能。刘建军任副院长兼疾控室主任。按照规定，疾控室只能从牡丹区疾控中心购买疫苗。2015年，都司派出所打电话说济南公安局有个协查通知关系到刘建军非法购买疫苗的事。庞红卫非法经营疫苗的事曝光后，其在网上公布的名单上看到了刘建军的名字，感到非常震惊，给社会造成了恶劣影响。
⑷李福合（都司卫生院疾控室工作人员）证言，证实牡丹区都司卫生院疾控室的负责人是刘建军，他具体负责疫苗的购进、保存、登记记录工作，李某负责微机刷卡，其和李守营只负责接种。
⑸李某（都司卫生院疾控室工作人员）证言，证实该疾控室的二类疫苗都是刘建军负责购买、保管和分发。
⑹田某（牡丹区卫生局副局长）证言，证实都司镇防保站是2003年成立的事业单位，行政上归牡丹区卫生局领导，业务上归牡丹区疾控中心指导。按照要求乡镇卫生院必须从区疾控中心采购疫苗，接种门诊及人员有相应资质。庞红卫非法经营疾苗案在网上曝光后，群众得知牵涉到都司镇卫生院的刘建军，便引起了恐慌，对疾控防疫工作影响非常大，老百姓对疾苗接种的信任度降低，对接种二类疾苗的人群数量产生了严重影响。
⑺刘某（牡丹区卫计局疾控科科长）证言，证实内容同田某证言基本一致。
⑻高志国、胡秀红、刘艳芳、胡建华、邵学聚均证实从刘建军处接种过疫苗。
3、被告人刘建军供述，2003年，乡镇成立防疫妇幼保健站（简称防保站），其任副站长。2013年防保站更名为疾控室，其任牡丹区都司卫生院的副院长兼疾控室主任，具体负责本辖区的疾病预防、疫苗接种、保健和卫生监督管理职能。按照规定，疫苗应该到牡丹区疾控中心购买，从2008年开始，其先后从庞红卫处购买了三四次二类疫苗，主要有流感疫苗、乙肝疫苗、狂犬疫苗和水痘疫苗，因为价格相对便宜，都是用现金给庞红卫结账。庞红卫被判刑后，大约2012年，又向其推销疫苗，并说她在济南有正规公司，疫苗没问题，其禁不住劝，再次从庞红卫处购买了七百多支疫苗，把40300元疫苗款汇到了她指定的银行账户。有些疫苗因过期被销毁了，价值1万元左右。2009年5月12日，从张连坤处购买流感疫苗50支，价值2250元，销售金额5000元。均没有向他们要过相关证明文件。其私自购买的疫苗一部分熟人用了，另一部分给辖区的群众接种了。对庞红卫销售疫苗的账本记录上的金额有异议，因庞红卫账本上记录的疫苗发放数量不够，记忆中大概有4万元左右的疫苗。2008年、2009年其曾因非法经营疫苗被菏泽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处罚过两次。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建军在担任菏泽市牡丹区都司镇防疫妇幼保健站副站长、都司卫生院副院长兼疾控室主任期间的职责是承担本辖区的疾病预防、保健和卫生监督管理职能，并与原菏泽市牡丹区卫生局签订了聘用合同，可认定为被告人刘建军系“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被告人刘建军在明知庞红卫、张连坤没有经营资质的情况下，违规从庞红卫处购进二类人用疫苗给辖区内群众接种，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建军主动到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都司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部分犯罪事实；后侦查人员口头传唤到案后，又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未掌握的其他犯罪
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建军违规购买疫苗，虽然在社会上产生了恶劣的影响，但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主观恶性不大，确有悔改表现，且有自首情节，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建军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5日起2017年9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秀娟
审 判 员 郑 敏
人民陪审员 殷付仁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