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4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女，194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王磊，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男，194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男，197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195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195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男，197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霞，贵州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昌亮，贵州典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彭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1、赵某2、陈某1、陈某2、陈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白民初字第1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二、依法判决位于贵阳市××家××街××单元××号（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登记为陈崇国的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诉争房屋系在上诉人彭某与陈崇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购买后才取得的物权所有权，应当属于上诉人彭某与陈崇国的夫妻共同财产。且陈崇国与任承志生前对诉争房屋仅有居住使用权，并无所有权，原判决认定诉争房屋为陈崇国与任承志的夫妻共同财产错误。二、根据陈崇国与彭某婚前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的内容，陈崇国与彭某约定不将陈崇国与亡妻任承志原有住房作为遗产处理，且《协议书》第五条系陈崇国把诉争房屋自己所有的部分指定由上诉人彭某一人继承的遗嘱，并未侵犯被上诉人的继承权，该条清楚的约定外地女儿对诉争房屋拥有居住权，而不是继承权，故彭某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明确，原判决认定《协议书》约定不明并对诉争房屋作出份额划分的做法错误。四、即使法院认定陈崇国对诉争房屋享有的份额可以作为遗产继承，因被上诉人有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却不尽作为子女对陈崇国应尽的赡养义务，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应当不分或少分陈崇国的遗产。且诉争房屋系上诉人彭某的唯一居住场所，强行分割将导致上诉人彭某无家可归，不符合和谐社会的人道主义发展理念。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赵某1、赵某2、陈某1、陈某2、陈某3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诉争房屋是被继承人陈崇国与被继承人任承志的夫妻共同财产。首先，争议的房屋系二被继承人单位分配给夫妻二人的福利住房；其次，争议的房屋购房款来源于二被继承人1998年6月29日已交款项4877.38元、1999年6月21日已交款项1713.67元的本金及投资收益7005.14元以及被继承人陈崇国1980年取得的存量补贴8399.50元，故而争议的房屋系陈崇国与任承志的夫妻共同财产。二、被继承人陈崇国与上诉人彭某的《协议书》第5条特别强调争议的房屋为被继承人与亡妻任承志的共同财产，不作遗产分配处理，由此可见，《协议书》明确将争议的房屋分离出来，也即争议的房屋不因被继承人陈崇国与上诉人彭某的婚姻关系存续而自动转为夫妻共同财产；三、诉争房屋陈崇国并未留下遗嘱，应该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且被上诉人理应享有继承权；四、被上诉人对陈崇国尽到了应尽的赡养义务，之前我们已经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五、一审法院判决了房屋份额，并非要求上诉人搬出房屋。六、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占有房屋的比例来看，诉争房屋的绝大部分份额应属于被上诉人方所有，故争议的房屋应归五被上诉人所有，由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货币补偿。被上诉人赵某1、赵某2、陈某1、陈某2、陈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定原、被告在位于贵阳市××家××街××单元××号房屋中的继承份额；二、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陈崇国与前妻任承志生前共生育子女四个，分别为长子陈应启、长女陈蔚启、次女陈某1、三女陈某2。1998年6月，陈崇国与任承志共同向贵州铝厂购买了位于贵阳市××家××街××单元××号（建筑面积为64.7㎡）房屋一套，并分别于1998年6月29日、1999年6月21日向贵州铝厂交纳了购房款共计人民币6591.05元。2006年6月1日，陈崇国使用其存量补贴补交了上述房屋的土地收益金人民币2089.55元。1999年8月，陈崇国与任承志所生长子陈应启去世，留下独生子陈某3。原告赵某1与陈蔚启系夫妻，生育独子赵某2。陈蔚启于2015年1月4日因病去世。1999年11月4日，任承志因病去世，遗有住房和存款等遗产。××××年××月2日，陈崇国与彭某签订婚前《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1、陈崇国、彭某自愿于××××年××月结婚；2、自结婚之月起，各自婚前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之后的财产属共同财产；3、两人自愿结婚后，到2006年11月如不发生离婚纠纷，双方的婚前财产即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在上述时间内，如一方正常去世，从其去世后之日起，另一方有权继承去世方本人的财产；如一方对另一方有虐待行为，虐待方无权继承被虐待方的财产；4、陈崇国和任承志共有存款壹拾万元，三个女儿和孙子（陈某3）参加对任承志遗产（存款）的分配。其中，陈崇国得陆万元，其他四人各分壹万元整（暂由陈崇国保管）；5、陈崇国和任承志原有住房（即陈崇国所居住的龚家寨兰宝石街5幢1单元2层1号房屋）不作遗产分配处理。今后在外地的女儿回家时，均可住原有住房内靠厅房一侧的一间卧室。将来如因该住房拆迁而移居他处时，女儿回来仍可住一间卧室”。××××年××月××日，陈崇国与被告彭某登记结婚。在共同生活期间，被告彭某对陈崇国尽到了相对较多的扶助义务。2012年9月18日，陈崇国病逝，遗有位于贵阳市××家××街××单元××号房屋一套，该房屋由被告彭某居住至今。由于原、被告对上述房屋的继承问题发生争议，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如前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如何确定被继承人陈崇国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二、如何理解陈崇国与彭某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条的内容；三、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陈崇国的遗产范围及如何进行分配的问题。关于如何确定被继承人陈崇国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四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为：配偶、父母、子女”、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为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本案中，陈蔚启于2015年1月4日因病去世，其继承份额应由原告赵某1、赵某2共同继承。陈崇国于2012年9月18日去世后，其遗产应当由被告彭某和原告赵某1、赵某2、陈某1、陈某2、陈某3依法继承。关于如何理解陈崇国与彭某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条的内容。××××年××月2日，被继承人陈崇国与本案被告彭某在双方登记结婚前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两人自愿结婚后，到2006年11月如不发生离婚纠纷，双方的婚前财产即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从该条协议的内容来看，被继承人陈崇国与被告彭某的婚前财产从2006年11月份起就已经转换为夫妻共同财产。对第五条“陈崇国和任承志原有住房（即陈崇国所居住的龚家寨兰宝石街5幢1单元2层1号房屋）不作遗产分配处理”如何理解的问题。法院认为，在双方签订协议前，陈崇国的前妻任承志已经去世，在任承志去世时，任承志的遗产应依法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而该协议对“陈崇国和任承志原有住房不作遗产分配处理”的约定，侵犯了继承人的继承权利，应属无效协议。同时，就陈崇国的遗产而言，该协议也未作明确处分，属于约定不明。因此，陈崇国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的，视为接受继承。同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继承开始时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遗产又未分割的可按析产案件处理的批复》的规定，各继承人都没有表示放弃继承的，应视为接受继承，诉争房屋应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各继承人为此发生纠纷，可按析产案件处理。从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任承志去世后，四原告并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应视为接受继承，现原告主张继承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继承人陈崇国的遗产范围及如何进行分配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位于贵阳市××家××街××单元××号房屋应属于陈崇国与任承志的夫妻共同财产。1999年11月4日，任承志去世后，该房屋的二分之一应属于任承志的遗产，应分别由陈崇国、陈某1、陈某2、陈某3各继承五分之一的份额，原告赵某1和赵某2共同继承陈蔚启的五分之一的份额，因此，陈崇国应占该房屋五分之三的份额。陈崇国死亡后，其所占该房屋的份额并不是陈崇国与彭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由原告陈某1、陈某2、陈某3和被告彭某各继承五分之一，原告赵某1和赵某2共同继承五分之一，即原告陈某1、陈某2、陈某3应享有诉争房屋的份额为：（1/10+6/10÷5）％=22％。原告赵某1赵某2共同享有诉争房屋的份额为：（1/10+6/10÷5）％=22％。被告彭某享有诉争房屋的份额为：（6/10÷5）％=12％。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继承开始时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遗产又未分割的可按析产案件处理的批复》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位于贵阳市××家××街××单元××号（建筑面积为64.7㎡）房屋一套，由原告陈某1、陈某2、陈某3各享有该房屋22%的份额，原告赵某1、赵某2共同享有该房屋22％的份额，由被告彭某享有该房屋12%的份额。案件受理费2300元，（原告已预交1150元），由原告陈某1、陈某2、陈某3各负担506元，赵某1、赵某2共同负担506元，被告彭某负担276元。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同时查明，任承志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上的住址为“兰宝石街5-1-4#“，该常住人口登记表上还载明“于78年10月24日由七建公司集体户迁来入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任承志常住人口登记表上的住址与本案诉争房屋为同一房屋。1998年6月，陈崇国与任承志共同向贵州铝厂购买了诉争房屋，要求分别于1998年6月29日交纳购房款4877.38元、1999年6月21日交纳购房款1713.67元，共计6591.05元，2006年陈崇国用其存量补贴补交了上述房款，同年，陈崇国用其存量补贴补交了诉争房屋的土地收益金8399.5元。另查明，陈崇国于1980年9月退休。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调解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的位于贵阳市××街××单元××号房屋（房权证号：筑房权证白云字第××号）的权利归属问题。根据任承志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上记载的住址和迁户时间，陈崇国与任承志于1978年10月24日就已经居住在诉争房屋中。此时，是国家根据家庭情况分配给陈崇国与任承志夫妻的公房。1998年6月，国家实行房改政策后，陈崇国与任承志共同向贵州铝厂购买了诉争房屋，且陈崇国于2006年用其存量补贴补交了购房款6591.05元及土地收益金8399.5元，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及市场准入许可证等，房屋所有权人为陈崇国。综上，诉争房屋属被继承人陈崇国与前妻任承志根据国家房改政策所购买的房改房，虽然补交购房款和土地收益金均发生在陈崇国与彭某结婚期间，但补交的购房款和土地收益金均来源于陈崇国的存量补贴，而存量补贴是一项政策待遇，是陈崇国1980年9月退休后根据其31年工龄所得的住房补贴，而陈崇国与彭某于××××年××月××日结婚，存量补贴的取得是在双方结婚之前，且具有福利性和专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二）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之规定，陈崇国取得的住房存量补贴为陈崇国与任承志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本案诉争房屋应为陈崇国与任承志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上诉人彭某主张诉争房屋系陈崇国与彭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购买并取得的房屋所有权，故应为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如何理解陈崇国与彭某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的内容的问题，上诉人彭某主张根据该条约定，不将诉争房屋作为遗产处理，且根据该条约定陈崇国把诉争房屋自己所有的部分指定由上诉人彭某一人继承。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分析诉争房屋为陈崇国与任承志的夫妻共同财产，在任承志去世时，该房屋属于任承志的部分发生继承，应依法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因当时各继承人并未表示放弃继承，应视为接受继承，诉争房屋应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故陈崇国并非诉争房屋的唯一权利人，其无权在《协议书》中第五条约定“陈崇国与任承志原有住房不作遗产分配处理”，该约定无效。同时，从文义上理解《协议书》第五条的内容，陈崇国也未明确把诉争房屋自己所有的部分指定由上诉人彭某一人继承，且陈崇国也未明确对诉争房屋自己所有部分的遗产进行处分，故该约定应属约定不明，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彭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本案诉争房屋分配份额的问题，彭某主张被上诉人未尽到子女应尽的赡养义务，应该不分或少分陈崇国的遗产，本院认为，彭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尽到子女应尽的赡养义务，本院不予采信，但鉴于陈崇国与任承志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2年9月18日陈崇国病逝，双方共同生活了长达9年的时间，彭某在陈崇国晚年对其尽到了相对较多的扶助义务，且从保护老年人权益的角度出发，本院酌情对陈崇国的遗产予以多分。诉争房屋在任承志去世后，该房屋的二分之一应属于任承志的遗产，分别由陈崇国、陈某1、陈某2、陈某3各继承五分之一的份额，由赵某1和赵某2共同继承陈蔚启的五分之一的份额，因此，陈崇国占诉争房屋的份额为五分之三。陈崇国去世后，其所占诉争房屋五分之三的份额作为遗产由各继承人依法继承，本院酌定由彭某继承陈崇国遗产的60%，陈某1、陈某2、陈某3各继承陈崇国遗产的10%，赵某1和赵泽明共同继承陈崇国遗产的10%。综上，彭某享有诉争房屋的份额为：3/5×60%=36%。陈某1、陈某2、陈某3各自享有诉争房屋的份额为：1/2×1/5+3/5×10%=16%，赵某1与赵某2共同享有诉争房屋的份额为：1/2×1/5+3/5×10%=16%。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诉争房屋的分配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白民初字第1360号民事判决为：位于贵阳市××家××街××单元××号（建筑面积为64.7㎡）房屋一套，由陈某1、陈某2、陈某3各享有该房屋16%的份额，赵某1、赵某2共同享有该房屋16％的份额，由彭某享有该房屋36%的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彭某负担1472元，由赵某1、赵某2、陈某1、陈某2、陈某3负担8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红审 判 员  冯文婷审 判 员  柳 凡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谊书 记 员  丁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