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5民初31425号
原告（反诉被告）：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景华南街5号远洋光华中心C座11层。
法定代表人：李博（PaulMarcelLeHouillier）,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雨，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耀，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王龙山，男，1990年3月13日出生，住甘肃省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治，男，1962年10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环县，系王龙山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汉学，北京金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宁夏晟沃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银川市兴庆区科技园大连东路541号。
法定代表人：陶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捷富，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沃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王龙山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沃尔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雨，王龙山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治、马汉学到庭参加了诉讼。后本院依申请追加宁夏晟沃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沃公司）为第三人，并于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沃尔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雨，被告王龙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治、马汉学，第三人晟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捷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尔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沃尔沃公司与王龙山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2、判令王龙山返还《融资租赁协议》项下的租赁设备（型号：EC480DL，序列号：270290）;3、判令王龙山赔偿损失1201466.7元（计算方法：应付未付租金1308354.21元加计至2016年3月16日的逾期利息437112.49元减取回租赁物价值，取回租赁物价值按购置成本的20%计算）；4、判令王龙山支付律师费3万元。庭审中，因晟沃公司表示设备（不含发动机）已由其收回，王龙山承认发动机现由其掌控，故原告沃尔沃公司改变诉讼请求为要求晟沃公司与王龙山共同返还租赁设备。事实与理由：2012年5月14日,王龙山与沃尔沃公司签署《融资租赁协议》（编号F109140），约定王龙山向沃尔沃公司租赁车辆或工程机械设备（型号EC480DL，序列号270290），租赁设备首付款544000元、首期租金89688.54元、每期租金数额72950.24元、支付租金期数36期，王龙山未按时支付任何一期租金即构成违约等。签约后，王龙山在《设备交付、接收凭证》上签字，证明其于2012年5月14日取得了《融资租赁协议》项下的租赁设备。但王龙山未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截至2016年3月16日，拖欠逾期月租金及逾期利息1745466.7元。沃尔沃公司多次催要未果。
王龙山答辩称，签约购买设备属实，但沃尔沃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已于2014年5月被拖走，是沃尔沃公司违约在先，王龙山有先履行抗辩权，现王龙山同意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但不存在返还设备问题，沃尔沃公司无权主张全部未付租金及利息，王龙山对逾期利息以及取回租赁物的估值也不同意。
晟沃公司述称：代沃尔沃公司向王龙山收取租金，已将代收的租金全部支付给沃尔沃公司，还另为王龙山垫付了租金和首付款，现王龙山还欠晟沃公司70247元首付款与78923.29元融资款。晟沃公司不是主动拖回涉案设备。
王龙山提出反诉请求：1、沃尔沃公司赔偿因其强行拉回租赁物给王龙山造成的经济损失144.5万元（每月8.5万元，17个月）；2、归还租赁物；3、沃尔沃公司赔偿因租赁物不合格给王龙山造成的拉运设备往返费用及差旅费共计2.5万元；4沃尔沃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事实和理由是：涉案设备是以王龙山名义购买租赁的，由王龙山的父亲王广治具体经营。当时首付54.4万元，截至2014年1月30日，又付款1325447.95元，合计1869447.95元（后表示总付款金额为1798794元）。至2014年5月，该设备突然发生机器故障，无法操作营运作业。经联系宁夏陶武及其公司人员，要求将设备拉去呼和浩特市维修站修理。王广治雇用车辆将设备送至维修站，检测认定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有20余处部件损坏需要维修，费用达223760元之多。王龙山负担不起，只能将设备拉回，并与沃尔沃公司协商。但银川陶武及沃尔沃公司迟迟不予明确表态。王龙山来回运送设备差旅达2.5万元之多。5月下旬，沃尔沃公司突然派人到王龙山施工工地，用其自带的发动机安装在涉案设备上，启动后将设备拉回银川，造成王龙山巨大损失。由于沃尔沃公司将设备强行拉回，致使王龙山以小代价修理后继续营运的想法无法实现。王龙山首付款都是从他人处借贷的，要靠涉案设备营运还本付息的目的无法实现，剩余17个月，王龙山每月利润8.5万元，则损失达144.5万元之多。现王龙山及父母生活均已很困难。
沃尔沃公司对反诉答辩称：沃尔沃公司没有拖走王龙山的设备，是晟沃公司拖走了王龙山的设备，王龙山主张律师费也没有合同依据，故沃尔沃公司不同意王龙山的反诉请求。
晟沃公司述称：设备确实在晟沃公司，但不是晟沃公司强行拖走，是因设备损坏，经与王龙山协商将设备从内蒙拖回银川修理，但设备的发动机王龙山已经拆除，截至今日仍在王龙山处，王龙山一直拖欠相应的运费、维修费等，在其将上述费用及垫付款付清前，晟沃公司有权留置设备。
沃尔沃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供货合同》；2、《融资租赁协议》（含附件）；3、购买租赁物增值税发票；4、合格证；5、催款函及EMS详情单；6、还款记录证明；7、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
王龙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付款凭证；2、内蒙古辽鞍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发动机损坏原因及维修报价单；3、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4、杨某、王某的证言；5、王龙山收支明细表；6、晟沃公司出具的付款欠款清单。
晟沃公司未提交证据。
经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举证、质证，王龙山提出沃尔沃公司证据6中所列还款数额需要与晟沃公司核对，金额不一致。晟沃公司也对沃尔沃公司证据6不认可，提出王龙山已付1382841.29元，其中晟沃公司收转1303918元、垫付78923.29元，另表示律师费与其无关。对王龙山的证据，沃尔沃公司提出：收据都是晟沃公司出具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付款人是杨某的与本案无关；设备是合格产品，沃尔沃公司对人为损坏不负责；设备不是沃尔沃公司拖走的，证人杨某对沃尔沃公司与晟沃公司有所混淆，证人王某证言也无法起到证明作用。晟沃公司提出：其账内并无2012年5月22日杨某转账14.3万元的记载，该款转往何处不清楚，且转账时间在涉案的融资租赁合同开始之前；2013年9月2日转账至陶武账内的6800元，与本案无关，是王龙山向晟沃公司购买配件的价款，非融资款，晟沃公司收到王龙山的款项共计1303918元，已全部转付给了沃尔沃公司；晟沃公司不了解损坏情况，也没有出具过报价单；设备一直由杨某持有并使用，王某是杨某工地的人员，证言效力有待查明。
本院认为，王龙山证据3，以及沃尔沃公司证据中除上述存疑的证据6外，均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相反证据推翻，应予确认。王龙山证据1是其与晟沃公司往来款项的凭证，晟沃公司不持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晟沃公司持有异议的两笔款项是否为涉案合同款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晟沃公司认可的王龙山已付款金额与沃尔沃公司认可的数额差距不大，本院将根据举证责任予以认定。王龙山证据2出证单位未到庭接受质询；从证据出具时间看，距涉案合同签订两年，证据名称虽为损坏原因，但实际只列有损坏部位和损坏情况，并无原因分析；维修报价单最后并未履行，因此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王龙山证据4证人杨某、王某虽出庭作证，但与王龙山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成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王龙山证据5、6无出具人签章，无从查明出处，晟沃公司、沃尔沃公司均不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认证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2年5月14日，沃尔沃公司作为出租人与承租人王龙山签订《融资租赁协议》，约定：出租人同意根据承租人的选择，向指定供应商购买租赁设备并将该等设备出租给承租人，承租人亦同意向出租人租赁该等设备，本协议中所提及的租赁设备是指生产厂商为沃尔沃建筑设备（韩国）有限公司，型号EC480DL，序列号270290的车辆，租赁期间共计36个月，以设备交付日期为起租日（《融资租赁协议》记载为2012年5月14日），首付款54.4万元，首期租金89688.54元，付款日2012年7月10日，每期租金72950.24元，每月10日付款，付款方式为委托扣款；承租人在本协议项下应当支付的首付款应于租赁设备交付之日前向出租人支付，出租人特别要求的，承租人应根据出租人的要求向供货商或出租人指定的其他人交付首付款；承租人付款方式为电汇、委托扣款或出租人认可的其他方式；承租人对任何未能按时支付的租金，应自该等租金到期日起按日向出租人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为未能按时支付的租金以月利率2%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且最低金额为人民币10元；承租人确认并同意出租人不是租赁设备的制造商或供应商，出租人不承担制造商或供应商应当承担的任何责任；承租人确认，对购买租赁设备所作出的任何选择均由承租人根据自己的判断独立作出并与制造商或供应商直接商定并承担全部相应责任，出租人系完全根据承租人的选择和要求购买租赁设备，如供应商违反供货合同约定，承租人可以向供应商主张因供应商违约给承租人造成的损失，承租人直接向供应商行使索赔权的，出租人应予协助，索赔的费用和结果，由承租人承担和享有；本协议项下的租赁设备将由制造商或者供应商直接向承租人交付；在租赁期间内，租赁设备由承租人占有和使用，出租人承诺将保证承租人在租赁期间内对租赁设备的占有和使用，且不会由于出租人的原因而受到第三方主张权利的干扰；出租人和承租人同意，出租人是租赁设备的唯一所有权人，承租人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并放弃就租赁设备有所有权提出抗辩的一切权利；承租人不得以租赁设备的任何安装、使用、维护及问题为由拒绝或迟延支付应付租金及其他到期应付款项；承租人未能按时支付任何一期租金或任何到期应付款项，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出租人可以采取下述一项或几项救济措施（包括：立即收回租赁设备并决定具体处置措施而无须事先通知承租人；宣布本协议提前到期，并要求承租人支付本协议项下到期应付租金及租赁期间尚未到期的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按照尚未支付租金的20%比例向承租人收取违约金；要求承租人赔偿出租人因行使救济措施而产生的一切合理费用等）；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的任何款项或者出租人通过行使救济措施获得的任何款项应根据下列顺序清偿出租人的债权，即欠付租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租金（包括在承租人违约时出租人宣布提前到期的租金）、出租人行使权利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律师费、取回和处置租赁设备的费用、差旅费调查取证费等），在承租人违约的情况下，出租人有权单方改变上述清偿顺序；因一方提起诉讼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与诉讼直接相关的费用均由败诉方承担；本协议自各方当事人签字或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等。晟沃公司作为见证人在该合同尾部签章。
同日，晟沃公司作为供货人与沃尔沃公司作为买方签订《供货合同》，约定：沃尔沃公司已经就融资租赁事项与王龙山达成一致并签署了《融资租赁协议》，买方与供货人签订本合同的目的在于从供货人处购买并根据《融资租赁协议》的规定向承租人以融资租赁之方式提供融资租赁设备；产品生产厂商为沃尔沃建筑设备（韩国）有限公司，型号：EC480DL，序列号：270290；全部价款由买方或买方及承租人支付给供货人，买方可以选择将本合同项下应支付给供货人的款项与供货人应支付给买方的批售融资或其他款项进行抵销，供货人对买方的该等抵销行为放弃任何抗辩权，买方根据本条规定进行抵销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给供货人即为完成本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买方购买的产品将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给承租人使用，就产品的使用及维护由承租人全部负责，买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融资租赁协议附件所载交付日起12个月或租赁设备运行2500工作小时之先到者为保质期；就本合同项下产品的质量保证与售后服务，在产品交付后由供货人直接向承租人提供，如有纠纷，应由供货人和承租人直接协商解决；对于因本合同项下任何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索赔，供货人应直接向承租人进行赔付；供货人已将“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质量-
免责-
限制有限质量保证”条例提供给承租人，承租人已经仔细阅读了条例的全部内容，已经知悉并且充分理解该条例的权利、义务约定等。王龙山作为承租人在该合同尾部签名。
同日，沃尔沃公司向王龙山交付了《融资租赁协议》项下约定的融资租赁设备，王龙山在上述《融资租赁协议》附件（设备交付、接受凭证）上签名并按手印，确认涉案租赁设备已经于当日交付。沃尔沃公司取得了晟沃公司于2012年5月11日开具的发票。
2016年1月7日，沃尔沃公司向王龙山发出《催款函》，要求王龙山在2016年1月18日前还清欠款1320962.76元，如无法正常经营租赁物，应于2016年1月18日前将租赁物暂时归还至沃尔沃公司指定地点，如未按照指定日期清偿欠款也未返还租赁物，沃尔沃公司将采取相应的法律措施，依法提起诉讼并强制收回租赁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及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收回和处分租赁物产生的费用等）由王龙山承担等。
根据沃尔沃公司系统记载：截至2016年3月16日，王龙山尚欠租金1308354.21元、逾期利息437112.49元；王龙山累计还款1382761.56元，其中第1-18期月还款已付清，第19期偿付96.93元，其余款项扣付逾期利息（截至最后付款日2014年4月1日）。诉讼中，沃尔沃公司称：按约定应从王龙山账户扣款，但其账户无款；王龙山所有的还款都是由晟沃公司转付的。王龙山与晟沃公司对实际付款方式均不持异议。王龙山提出实际向晟沃公司付款1798794元。晟沃公司则提出：王龙山向晟沃公司支付首付款就存在拖欠；晟沃公司实际向沃尔沃公司付款总计1382841.29元，含其为王龙山垫付的款项78923.29元；对沃尔沃公司所列付款日日期以及先息后本的扣算款项方式不持异议。
此外，沃尔沃公司表示：诉讼请求中主张赔偿损失的范围为王龙山全部欠付租金及逾期利息与取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关于租赁物的处置价值，由于租赁物不在沃尔沃公司的控制之下，租赁物价值应以取回后评估值为准，诉请系按购置成本的20%进行预估。王龙山称：设备2014年5月发生故障，其按照晟沃公司陶武的要求，将设备送至内蒙古辽鞍机械有限公司，该公司检查后出具发动机损坏原因证明以及维修报价单，王龙山认为维修报价总计223760元价格太高，故未修并将设备拉回，往返运费及差旅费支出2.5万元；王龙山因维修已将发动机拆下，后晟沃公司将自带的发动机安装在涉案设备上将设备拉走，此后一直催要运费，王龙山就一直扣留着涉案设备的发动机。晟沃公司则提出：是王龙山找晟沃公司维修设备，但晟沃公司自备发动机将涉案设备取走后，王龙山迟迟不交出发动机，以致无法进行设备维修，王龙山欠付费，晟沃公司留置设备。
另查一，2016年6月14日，沃尔沃公司与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沃尔沃公司就融资租赁合同系列纠纷案件委托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并提供相关法律服务，一审阶段代理费用3万元。2016年7月18日，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向沃尔沃公司开具3万元律师费发票，发票备注处注明为王龙山案。
另查二，沃尔沃公司与晟沃公司另有合作协议，晟沃公司向沃尔沃公司付款时，并没有具体说明款项的期次与名目。
另查三，2017年4月17日，王龙山与北京金禹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王龙山因与沃尔沃公司融资租赁合同一案，委托北京金禹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委托代理人，签约之日，王龙山应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实现诉讼目的后再支付4万元律师代理费等。同日，北京金禹律师事务所给王广治开具收到律师代理费2万元的发票。
本院认为：王龙山与沃尔沃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有证据表明，沃尔沃公司已按照约定向王龙山交付了租赁设备，故王龙山应当按照约定足额支付月租金。我国合同法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承租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租金，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经出租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出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融资租赁协议》明确约定：承租方逾期未足额付款构成违约，出租方可以选择的救济方式包括要求支付所有未付租金、违约金等，以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事实上，王龙山逾期支付租金，直至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仍未履行给付义务，已构成违约，沃尔沃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既有事实依据，也符合合同约定、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无论是根据《融资租赁合同》，还是根据王龙山作为承租人签名的《供货合同》，以及王龙山在设备出现故障后未告知沃尔沃公司而直接联系晟沃公司的事实行为，均表明沃尔沃公司都是按照王龙山要求购买涉案设备，对设备质量不负责任。况且，按王龙山所述，设备使用两年时出现故障，一是已经超过了《供货合同》约定的保质期限，二是现有证据中并没有关于设备损坏到底是设备原始品质问题还是使用所致的原因分析与定性。现足以查明取走涉案设备的是晟沃公司，而发动机一直在王龙山处，至于晟沃公司拉走设备的原因双方陈述不一，但从晟沃公司的陈述以及王龙山提交的付款证据可以得知，晟沃公司与王龙山之间另有关于费用支付的争议，现没有证据证明是沃尔沃公司授权晟沃公司代为取回设备，因此王龙山与晟沃公司之间有关设备质量问题、维修、费用支付等纠纷不足以对抗沃尔沃公司在融资租赁协议项下的权利，王龙山对沃尔沃公司逾期付款，没有法定或约定的合理事由，故不能免责，其有关融资租赁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被拉回，以致其不能继续使用，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答辩，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涉案的租赁设备所有权人是沃尔沃公司，现在该设备与发动机分别在晟沃公司处和王龙山处，故沃尔沃公司变更诉求为要求晟沃公司和王龙山返还设备，本院予以支持。晟沃公司非《融资租赁协议》的当事人，即便其与王龙山之间存在垫付租金关系，也是晟沃公司与王龙山之间另外的法律关系，不足以成为晟沃公司扣留涉案租赁设备的理由。晟沃公司与沃尔沃公司之间的其他合同关系，以及晟沃公司与王龙山之间垫付款等另外的法律关系，如有纠纷，均应另行解决。本院对晟沃公司相关陈述意见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出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本案中，《融资租赁合同》对逾期利息的负担问题作出了约定。沃尔沃公司主张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加逾期利息扣除取回租赁物价值，既符合约定，又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其主张取回租赁物的价值按购置成本的20%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融资租赁协议》未约定租赁物价值及折旧计算方式，租赁物价值应待取回后，通过协商、评估或者拍卖确定。综合考虑沃尔沃公司提交的计算机系统记录、庭审中沃尔沃公司与晟沃公司共同核对的金额差距、王龙山所述付款金额与设备的约定总价、晟沃公司认可收取金额的差距，以及王龙山与晟沃公司就付款问题的各自举证等，本院认定，晟沃公司主张的已付款额与沃尔沃公司统计金额差额不大，但晟沃公司并未就该差额已付的事实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采信沃尔沃公司统计的未付款额，即截至2016年3月16日，王龙山尚欠沃尔沃公司租金1308354.21元、逾期利息437112.49元纳入损失计算范围。律师费属于《融资租赁协议》中约定的出租人因行使救济措施而产生合理费用，现有证据表明沃尔沃公司已经实际支出了律师费3万元，故王龙山对此应承担给付责任，并纳入损失赔偿范围。沃尔沃公司将律师费单独主张，本院予以调整。
如上分析，现没有证据证明是沃尔沃公司取回设备，也没有证据证明晟沃公司是接受沃尔沃公司委托或经沃尔沃公司授权而从王龙山处取走设备，因此王龙山反诉请求要求沃尔沃公司返还租赁物，并赔偿其因租赁物被强行拉回的损失，赔偿其因设备不合格运输修复的往返费用及差旅费，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龙山与晟沃公司另有其他法律关系纠纷，可另行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零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项、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王龙山于二O一二年五月十四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
二、第三人宁夏晟沃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王龙山分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涉案的租赁设备（沃尔沃建筑设备（韩国）有限公司生产，型号EC480DL，序列号270290）、涉案租赁设备的发动机交还原告（反诉被告）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
三、被告（反诉原告）王龙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损失（损失数额为全部未付租金、逾期利息、律师费，扣除取回租赁物价值；其中未付租金金额为1308354.21元、逾期利息为437112.49元、律师费为3万元；租赁物价值由原告（反诉被告）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取回租赁物后十五日内与被告（反诉原告）王龙山协议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租赁物所得价款确定）；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龙山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810元，由原告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已交纳），由被告王龙山负担173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第三人宁夏晟沃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有光
人民陪审员 石树良
人民陪审员 苏 萍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