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3民终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照生，男，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仕新，女，196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黄秋菊，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咏，男，199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灿，男，199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勇，随州市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湖北炎帝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县开发区交通大道2000号。法定代表人：谭照生，董事长。上诉人谭照生、黄仕新因与被上诉人张咏、张文灿，原审被告湖北炎帝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炎帝股份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6）鄂1303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照生及其与黄仕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黄秋菊，被上诉人张咏、张文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勇，原审被告炎帝股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照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照生、黄仕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结果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请求范围，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第一项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的借款187500元以及利息。而一审法院却判决偿还投资款187500元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改变成了投资款不说，还判决支付利息，实在让人难以信服该判决的公正。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诉状所述“2010年12月23日，二原告与被告谭照生协商一致，由二原告共同向炎帝股份公司入股187500元，谭照生向二原告出具了收条。”与谭照生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的内容印证了本案187500元的基本性质，即为被上诉人“购买炎帝股份公司的股份的投资款”而非上诉人的个人借款。其实质是二被上诉人投资187500元购买炎帝股份公司的股份由上诉人代为持有。在一审法院认为的本案四个争议焦点中：1、被告谭照生代收入股资金187500元是否确已转交炎帝股份公司。在2017年3月23日，一审法院依职权对炎帝股份公司的财务部长陈力进行了取证。陈力陈述：谭照生在公司投资大概有600多万，这600多万的投资一部分是受让股东刘银水的股份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所得来，还有是以增资而形成的，都足以证明诉争的投资款已交付公司。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被告谭照生不能证明收取二原告的投资款已交给公司，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被告炎帝股份公司庭审中提交的两份证据和庭审后提交的《股东会决议》，能够证明二原告是公司股东并收到分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的股权代持的协议合法有效，而被上诉人为公司的实际股东、匿名股东（实际投资人），上诉人为其名义股东、显名股东，二被上诉人的相关股东权益由上诉人代为行使。炎帝股份公司在庭审后提交的《股东会决议》是名义股东对实际投资人的透露，并且也得到公司多数股东的同意认可。至于炎帝股份公司出具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的分红款21439.10元由谭照生（代持人）代为转交，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收到了分红款，但也不能就此否定二原告是公司的匿名股东、实际投资人的事实。3.谭照生收取二原告的入股资金是否系其股权转让。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写道“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庭审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炎帝股份公司于2010年7月26日成立，被告谭照生是发起人股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刘银水。”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谭照生并非炎帝股份公司的原始股东，2011年1月通过受让刘银水的股权成为炎帝股份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依职权对炎帝股份公司的财务部长陈力进行取证的证言也可以证明），而被上诉人的投资款也是此时通过被上诉人受让刘银水的股权而投资到炎帝股份公司。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收取二被上诉人的入股资金并非系其股权转让，而只是代二被上诉人持股，在2017年3月23日下午炎帝股份公司召开的股东会上也得到了公司认可。即使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这种股权转让违反了法律规定，但也不能改变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受让刘银水股权成为炎帝股份公司股东的事实，也就是说即使股权转让无效，也是由炎帝股份公司来返还二被上诉人的投资款，而不应由上诉人来返还。4、黄仕新是否应与谭照生共同清偿二被上诉人投资款，赔偿相应的损失。上诉人谭照生收取二被上诉人的入股投资款是谭照生和二被上诉人与炎帝股份公司之间的投资行为，非谭照生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借款债务，且该投资款已交付炎帝股份公司，并没有用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之中。无论这种投资行为是否受法律保护，上诉人黄仕新不是股权代持协议的当事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草率的认定谭照生与被上诉人的这种股权代持行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咏、张文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咏、张文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谭照生、黄仕新返还原告的借款187500元及利息；2、被告炎帝股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3日，谭照生向二原告出具了一张收条，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今收到张文灿、张咏入股炎帝股份公司现金壹拾捌万元柒仟伍佰元正（￥187500.00）。谭照生2010.12.23”湖北炎帝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26日成立，被告谭照生是发起人股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刘银水，后变更为谭照生。2017年1月16日炎帝股份公司出具两份证明，证明的内容分别为：“证明兹有张咏、张文灿2010年12月出资187500元从我公司股东谭照生受让我公司0.25%的股权，该二人受让的股权由谭照生代为持有，股东的权利、义务由谭照生代为主张和履行。特此证明湖北炎帝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二0一七年一月十六日”“证明湖北炎帝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支付给由谭照生代持张咏、张文灿在湖北炎帝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投资款187500元即0.25%股份的分红款21439.10元，由谭照生转交。特此证明。湖北炎帝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二0一七年一月十六日”。谭照生和黄仕新原为夫妻关系，2016年4月18日办理了离婚登记，2010年12月23日系婚姻存续期间。2017年3月23日，一审法院依职权对炎帝股份公司的财务部长陈力进行了取证。陈力陈述：谭照生在公司投资大概有600多万元，这600多万元的投资一部分是受让股东刘银水股份支付的对价，一部分是公司增资形成。2017年3月23日下午，炎帝股份公司召开了股东会（部分股东）。其主要内容为:关于湖北炎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谭照生股份中代持他人股份事宜的处理意见，针对谭照生提出他本人名下有持张文灿、张咏股份0.25%(投入金额187500.00元)，经股东会决议，公司认可，其相关权益由代持人谭照生代为行使。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10月23日，被告谭照生给二原告出具的收条，实际上是二原告与被告谭照生以收条的形式达成入股炎帝股份公司的目的，并由被告谭照生代为持有股份的股权转让协议。本案有四个争议焦点：(一)、二原告资金是否由公司已经收取。被告在庭审中认可收到二原告现金187500元，并与其他投资人的投资款一起汇入公司账户，但被告谭照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诉争的投资款已交付给公司。被告炎帝股份公司认为被告谭照生在公司的出资除作为发起人出资外，只在受让股东刘银水股份时出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出资。故被告谭照生将诉争的187500元现金是用于支付受让刘银水股份的对价，还是自己持有该款项，被告谭照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告谭照生不能证明收到二原告的投资款已交给公司，其应承得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被告炎帝股份公司庭审中提交的两份证据和庭后提交的《股东会决议》，是否能够证明二原告是公司股东并收到分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的股份采取股票的形式。股票是公司签发的证明股东所持股份的凭证。”第一百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向发起人、法人发行的股票，应当为记名股票，并应当记载该发起人、法人的名称或者姓名，不得另立户名或者以代表人姓名记名。”上述规定说明，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持有股票的凭证是公司交付给股东的股票，而不是公司出具的证明，故被告炎帝股份公司庭审中提交的三份证据不能证明二原告具有公司股东身份。被告炎帝股份公司虽然出具证据证明二原告的分红款由被告谭照生转交，但没有提交分红款已转交给被告谭照生的证据，被告谭照生也没有证据证明二原告收到分红款，故被告炎帝股份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不能达到证明二原告已经收到分红款的目的。（三）、二原告和被告谭照生达成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原告投资款是否应由被告谭照生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发起人持有的本公司股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公司公开发行股份前已发行的股份，自公司股票在证劵交易所上市交易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规定:“记名股票，由股东以背书的方式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它方式转让；转让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依照上述规定，炎帝股份公司在2010年7月26日成立，股权转让协议在2010年12月23日签订，无论二原告是受让被告谭照生的股份，还是受让公司其他股东的股份，都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二原告和被告谭照生达成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合同无效，且被告谭照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二原告的投资款已交给被告炎帝股份公司，故被告谭照生应返还二原告的投资款及法定孳息。（四）、被告黄仕新是否应与被告谭照生共同清偿二原告投资款及法定孳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被告黄仕新应与被告谭照生共同偿还二原告的投资款及法定孳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谭照生、黄仕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咏、原告张文灿投资款187500元及利息（自2010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张咏、原告张文灿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50元、财产保全费1457元，计5507元由被告谭照生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查询结果。证明目的：炎帝股份公司是于2011年8月25日由湖北炎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改成立的，上诉人谭照生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份转让发生在有限责任公司期间，因此应当适用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双方股权转让合法有效。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该档案查询结果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炎帝股份公司是2010年7月设立，涉案的股金是2010年12月由谭照生收取，在公司变更之前，适用有限责任公司相关规定正确。对以上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款项收取的时间是2010年12月23日，当时名称为湖北炎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后于2011年8月25日变更为湖北炎帝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故本案应当适用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法律，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炎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6日成立，企业性质为自然人投资或者控股，后于2011年8月25日变更为湖北炎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企业性质为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者控股。上诉人谭照生为股东、发起人之一。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上诉人谭照生收取被上诉人张咏、张文灿款项的性质，该款是否应当返还？二、该款项是否应当计算利息？三、上诉人黄仕新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责任？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谭照生收取被上诉人张咏、张文灿款项的性质问题，该款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谭照生支付187500元，从谭照生出具的收条上看，被上诉人本意是入股炎帝股份公司，而上诉人谭照生在收取了该款项后，其在一、二审审理期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将该款项入股炎帝股份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支付过股份分红款，而是将该款项据为己有。在本案的诉讼发生后，上诉人谭照生利用其为炎帝股份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优势地位，出具了2017年1月16日炎帝股份公司的两份证明及2017年4月5日的股东会决议，目的是为逃避其个人应当承担的投资款返还责任，该两份证明和股东会决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未采信上述证据，认定涉案的款项为投资款，并判决上诉人谭照生返还正确。二、关于该投资款是否应当计算利息的问题。上诉人谭照生将被上诉人的投资款长期据为己有，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利息损失，上诉人谭照生应当予以赔偿。三、关于上诉人黄仕新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本案的债务发生在上诉人谭照生和黄仕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黄仕新应与谭照生共同返还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及法定孳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书主文第一项表述为“被告谭照、黄仕新生于本判决……”系笔误，一审法院已裁定补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上诉人谭照生、黄仕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袁 涛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王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