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吴民终字第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宁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金凤区。
法定代表人秋小安，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梅亚利，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凯悦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吴忠市利通区。
法定代表人夏凤霞，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歌，宁夏马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天江，男，196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谈帮瑞，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正，男，196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赵猛，宁夏颢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银都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
法定代表人康永贵，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彩玲，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银川宁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房公司）、宁夏凯悦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悦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3）吴利民初字第1828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宁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梅亚利、凯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歌，被上诉人文天江及其委托代理人谈帮瑞、被上诉人贺正的委托代理人赵猛、被上诉人银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彩玲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贺正将先行承包的吴忠凯悦国际建材物流港建设项目七标段10、16号楼的砂夹石回填分项工程分包给文天江，工程完工后，2011年8月29日，贺正与文天江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一份，结算单载明：“凯悦建材城10#-16#楼砂夹石回填结算单，文天江在吴忠凯悦10#-16#楼砂夹石回填的总合计款项贰拾万元整﹤200000﹥，此款项由凯悦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工程部直接支付给文天江本人。结算人：宁夏银都建设有限公司凯悦建材城项目部贺正，2011年8月29日。以上经贺正签字为证，属实，惠林，2012年11月30日”。后经文天江多次催要，贺正至今未付。另查明，2011年9月30日，宁房公司中标承建了凯悦公司所开发的吴忠市凯悦国际建材物流港建设项目七标段（包含10、16号楼）工程。2012年8月7日，宁房公司给吴忠市建设工程招标办公室出具不承建涉案工程的证明后，银都公司与凯悦公司签订了涉案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再查明，文天江因提交的贺正给汤建忠出具的结算单与本案无关，2013年10月20日，文天江向利通区人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撤回要求贺正支付工程款17000元的诉求，利通区人民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贺正虽未到庭质证答辩，但文天江提交的贺正出具的结算单原件能直接证明贺正下欠文天江砂夹石回填工程款200000元的事实，故对文天江要求贺正支付拖欠工程款2000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文天江主张贺正承担付款利息的诉求于法有据，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时间自双方结算之日即2011年8月29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13年7月26日止。宁房公司辩解，涉案工程虽是宁房公司中标承建，但与凯悦公司未签订合同，宁房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因宁房公司系涉案工程的中标承建单位，负责组织涉案工程前期基础工程的施工，应对该部分工程施工工程款的支付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宁房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银都公司辩解，银都公司是在宁房公司退出后才与凯悦公司签订合同的，涉案工程款是合同签订前产生的，与银都公司无关，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因涉案工程在宁房公司退出前已完成施工，银都公司并未介入涉案工程，故银都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宁房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建方将该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贺正，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对贺正上述应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凯悦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根据法律规定，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贺正、宁房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故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缺席判决，贺正在应诉后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抗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贺正欠原告文天江工程款200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时间自2011年8月29日起至2013年7月26日止），限被告贺正于判决生效后一次性付清；二、被告银川宁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贺正上述应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宁夏银都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贺正上述应付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宁夏凯悦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对被告贺正上述应付款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4元，由原告文天江负担320元，由被告贺正负担4534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宁房公司和原审被告凯悦公司均不服原判提起上诉。宁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宁房公司对贺正的应付款不承担连带责任，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错误，无证下判，认定上诉人承建了凯悦公司开发的吴忠凯悦国际建材物流港建设项目七标段工程并转包给贺正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任何直接或间接的工程承包关系以及其他法律关系；2、上诉人没有参与涉案工程的任何工程建设，虽然中标，但并没行使相关的工程建设施工义务，并且没有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未承包工程，未签订承包合同，未参与施工，与涉案工程无承包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无任何法律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上诉人凯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文天江针对凯悦公司的诉请，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主要理由：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建上诉人吴忠市凯悦国际建材物流港建设施工七标段10#、16#楼砂石回填工程的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文天江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未付清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文天江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1、上诉人宁房公司虽未与凯悦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2、上诉人凯悦公司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凯悦公司并没有向任何一个施工方支付工程款，文天江进行的是沙石回填工程，工程完工后，交付给凯悦公司，所以是有法律关系的，凯悦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并且上诉人凯悦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向转包人或者分包人支付过工程款，所以其应当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贺正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答辩意见：一、对宁房公司的上诉陈述意见：1、本案是因为开发公司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引发的诉讼，而不是贺正有意的拖欠工程款；2、宁房公司在中标以后，确实没有实体参加工程建设，具体的法律责任由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进行判决。二、上诉人凯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贺正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上诉人欠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凯悦公司作为发包方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本案的发生，上诉人应当依据法律规定承担相应责任。
被上诉人银都公司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答辩意见：一、对宁房公司的上诉陈述意见：请求驳回宁房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中文天江所主张的工程款系基础工程中的沙石回填工程所涉及的工程款，该款项是在宁房公司退出施工前，银都还未进入涉案工程的施工，涉案工程的款项不应由银都公司承担。二、因凯悦公司的上诉没有涉及到银都公司的法律责任，故请求依法判决银都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凯悦公司针对上诉人宁房公司的上诉陈述意见，原审认定宁房公司对于文天江诉贺正的工程款项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凯悦公司10、16号楼沙石回填工程由宁房公司施工完成，所以其应当承担责任。
上诉人宁房公司针对上诉人凯悦公司的上诉答辩意见，宁房公司并未投标，也未与凯悦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也没有将工程承包给文天江，涉案工程是凯悦公司自行承建、自行发包给贺正的，贺正在未找到挂靠单位之前，已经将涉案工程完工，为了规范工程的相关手续，从宁房公司处得到相关资格，与凯悦公司补办相关招投标手续，该手续不合法，后凯悦公司出具了一份中标通知书，但凯悦公司的发包条件非常苛刻，宁房公司也就没有签订合同，涉案工程与宁房公司并无事实上的关系，而凯悦公司作为承建单位，将工程直接发包给没有承建资格的自然人承建，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本案在二审审理时，上诉人凯悦公司提交基础工程核验报告两份，证明本案涉案10、16号楼砂石回填工程是由宁房公司施工的。
上诉人宁房公司质证对真实性不认可，该核验报告是贺正和凯悦公司为了补办相关手续，确保工程发包符合法律程序，邀请宁房公司进入挂靠才办理的，贺正与文天江结算日期是2011年8月29日，而报告中的日期是2011年9月22日。
被上诉人文天江质证无异议。
被上诉人贺正质证无异议。
被上诉人银都公司质证无异议。
本院对凯悦公司提交的两份基础工程核验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形成于2011年9月22日，时间迟于2011年8月29日被上诉人贺正与被上诉人文天江双方的结算日期，不能直接证明宁房公司在2011年8月29日结算之前便已参与涉案工程，亦不能证实宁房公司与文天江形成过关于涉案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宁房公司和凯悦公司双方之间并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凯悦公司也未向宁房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凯悦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贺正将其承包的吴忠凯悦国际建材物流港建设项目七标段10、16号楼的砂夹石回填分项工程分包给文天江后，贺正与文天江之间形成建设施工的权利义务关系，且贺正与文天江进行了结算，文天江应得工程款200000元事实清楚，贺正亦予以认可，在诉讼中凯悦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贺正已付清工程款，故一审判决由贺正承担支付文天江工程款责任，并判决由凯悦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凯悦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宁房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经核，贺正先期介入凯悦公司发包的工程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文天江，贺正、文天江双方于2011年8月29日就对文天江已经施工完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并确认工程款为200000元，而迟至2011年9月30日，宁房公司才进行了招投标程序，宁房公司与凯悦公司之间也并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庭审中贺正陈述宁房公司在中标后并未实际参与工程建设，凯悦公司也从未将工程款支付给过宁房公司，且文天江无证据证实宁房公司在2011年8月29日结算之前曾参与涉案工程，文天江亦无证据证实宁房公司与文天江形成过关于涉案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由宁房公司对贺正向文天江的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宁房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3）吴利民初字第182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一、被告贺正欠原告文天江工程款200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时间自2011年8月29日起至2013年7月26日止），限被告贺正于判决生效后一次性付清；三、被告宁夏银都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贺正上述应付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宁夏凯悦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对被告贺正上述应付款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3）吴利民初字第18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银川宁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贺正上述应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上诉人银川宁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贺正上述应付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54元，由被上诉人文天江负担320元，由被上诉人贺正负担45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08元，由上诉人宁夏凯悦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854元，由被上诉人文天江负担48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芬
代理审判员 张 军
代理审判员 马春燕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利武
本案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