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乐成街道宁康西路337号（乐清市恒和通信有限公司内）。代表人：熊继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献伟，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钟制，男，197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华持，男，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尧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汀田街道金后村金凤路64号。法定代表人：李桂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全，男，公司员工。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钟制、贺华持、瑞安市尧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尧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381民初14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浙Ｃ×××××号车辆行驶证上登记的车主为尧舜公司，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尧舜公司作为投保人对该车辆按非营运性质投保，并按非营运费率支付了保费。因此，双方保险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责任和义务。事实上，涉案车辆实际系贺华持所有，挂靠在尧舜公司名下从事车辆营运业务，而尧舜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车辆营运项目。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根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改变使用性质，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综上，尧舜公司为了节省保费和赚取挂靠费用，故意隐瞒事实，在明知该车辆实际是从事非法营运的情况下按非营运性质购买保险，违背了诚信原则，严重影响了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承保决策和管控风险。蔡钟制辩称，保险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的问题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贺华持辩称，涉案车辆确实用于营运，营运证件系尧舜公司代办，请法院依法判决。尧舜公司辩称，尧舜公司与贺华持存在挂靠关系，但是在投保时并非尧舜公司故意隐瞒营运的事实，而是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告知涉案车辆可以按非营运性质投保。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经与贺华持商量后，从节省保费的角度出发，按非营运性质投保。尧舜公司与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对于车辆挂靠尧舜公司名下从事营运的事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是明知的，且在投保时保险公司也未尽到解释说明的义务。蔡钟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贺华持赔偿医疗费158403.31元；二、判令尧舜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判令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日8时50分许，贺华持驾驶浙Ｃ×××××号轻型厢式货车途经沪昆高速512KM+148KM处时，撞上高速公路右侧护栏，造成浙Ｃ×××××号轻型厢式货车车上人员蔡钟制受伤、浙Ｃ×××××号车、车辆所载货物及高速公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贺华持在高速公路行驶过程中有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且遇紧急情况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蔡钟制不负事故责任。事故致蔡钟制左膝完全离断伤、右胫腓骨下段开放粉碎性骨折、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等伤势，于上饶市东方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2月2日已花费医疗费158403.31元。事故发生后，贺华持已支付医疗费2000元。浙Ｃ×××××号轻型厢式货车系贺华持所有用于从事货物运输业务，挂靠于尧舜公司，由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承保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每座限额1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蔡钟制委托贺华持运输货物至江西的运输途中，蔡钟制系免费搭乘该车。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事故责任问题。贺华持认为因前方车辆发生事故，其为躲避事故以致造成本案的交通事故，故前方事故车辆亦应承担本案的事故责任。一审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贺华持存在“遇紧急情况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过错，已在确认前方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认定贺华持负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根据一定的专业技能按照一定的原则和方法，通过分析与论证来确定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的公文书证，贺华持对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未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本案中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其具有证明力。二、关于好意搭乘问题。蔡钟制与贺华持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但贺华持搭载蔡钟制前往江西并非合同义务，故贺华持免费搭载蔡钟制构成好意施惠，可以按照好意搭乘的规则处理，酌情减轻贺华持的赔偿责任，故确定贺华持应对蔡钟制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蔡钟制主张其系“押车”不存在好意搭乘的意见，没有事实与合同依据，亦非市场交易常例，不予采纳。三、关于尧舜公司的责任问题。尧舜公司与贺华持挂靠协议中有关责任承担的约定，系其内部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尧舜公司系肇事机动车的挂靠人，亦有收取管理费用，对肇事车辆具有运营利益，故蔡钟制主张尧舜公司对贺华持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四、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蔡钟制主张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亦表示同意在本案一并处理，故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责任限额内赔偿蔡钟制10000元，以抵扣上述贺华持的赔偿责任。综上，本案中贺华持的赔偿金额为158403.31元×80%-10000元（保险赔付）-2000元（已支付）=114722.6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蔡钟制10000元；二、贺华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蔡钟制医疗费114722.65元；三、尧舜公司对上述第二项贺华持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蔡钟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468元，减半收取1734元，由蔡钟制负担337元，由贺华持、尧舜公司负担1397元（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提供电子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证明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明确告知说明的义务，投保人已加盖公章确认相应条款。尧舜公司认为，尧舜公司在电子投保单首页加盖公章仅表示确认投保，但在销售事项确认书及投保人声明处并未盖章确认。贺华持称其并非投保人，对具体情况不清楚。蔡钟制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提供的电子投保单中有关“销售事项确认书及投保人声明”处系要求投保人确认销售人员已向其详细介绍保险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特别约定的内容等作出明确说明，但尧舜公司作为投保人并未在此处盖章确认，故尧舜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该证据无法证明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查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双方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有关“被保险机动车改变使用性质，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属责任免除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尧舜公司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据此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保险人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拒绝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主张尧舜公司在投保人时就车辆使用性质故意未如实告知，但并未行使合同解除权，且其在上诉中亦明确主张双方合同有效应按约履行，故其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的上述规定拒绝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蕾审判员 白海玲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章亦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