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78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佃岭,男,1963年6月9日出生,54岁,,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顺，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雪，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广英,女,1950年2月1日出生,67岁,,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在海，男，汉族，1951年8月10日生，住沛县，系朱广英之夫。原审被告:沛县沛城镇村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沛县沛城镇正阳路10号。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范中军因与被上诉人朱广英、原审被告沛县沛城镇村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2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佃岭的委托代理人魏德顺、蔡雪，被上诉人朱广英的委托代理人甄在海，到庭参加诉讼活动。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中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有法定优先权错误。1、由于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优先权的诉讼请求，根据不诉不理原则，原审法院认定了就是错误的。2、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支付对价、并且已经实际占有了涉案房屋多年，上诉人已经具备物权。商品房买卖合同规定的优先权是债权优先权，这种债权优先权不能对抗上诉人的物权。3、被上诉人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虚假的。在沛县人民法院（2014）沛民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民终字第1347号民事判决书中对此有表述。4、原审程序错误。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再250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本案涉及的两个案件之间的事实部分需要在一个案件中处理。原审没有依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再25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程序审理，因而错误。被上诉人朱广英答辩称：1、上诉人上诉理由第一项错误，我要求优先要我的安置房，因为在0679号判决中付给应得的过渡费和应安置的两套房，本人就申请要房。关于上诉人的买卖合同是否合法与我无关。2、上诉人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虚假的，但是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3、上诉人认为原审程序错误，我方认为原审程序是正确的。姜佃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4）沛民初字第0679号民事判决书；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2年，沛县香城路中段、原规划局对面地块启动拆迁，沛县丝绸公司在拆迁范围内有一处房屋，因需用现房，沛县丝绸公司将应获安置的房屋与朱广英购置的位于沛县怡园小区8号楼301室、401室房屋进行置换。朱广英将上述两套房屋交付给沛县丝绸公司后，沛县丝绸公司又将调换所得的怡园小区房屋出售给案外人。2002年8月30日，村镇开发公司作为拆迁人、朱广英作为被拆迁人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因香城小区工程建设需要，根据《江苏省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经县政府批准需拆除乙方原香城路西侧房屋及附着物，经双方协商同意签订如下协议：一、被拆迁人及房屋情况，产权人朱广英，建筑面积180.01；……三、拆迁安置，应安置房面积180.01，安置房平均价420，安置地点就地，过渡方式自行，安置户型北楼中单元西户3层、北楼中单元西户4层；四、过渡期限十八个月，如因甲方责任过渡期限顺延，在顺延期内过渡费加倍，如遇地方干扰或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的除外，过渡费的计算以实际过渡期按照96（38）文件标准计算，如甲方提供周转房，则不再付给乙方过渡费……”。沛县建设局作为鉴证单位在该协议上签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载明的安置房屋即为建成后的沛县香城怡园小区3号楼2单元302室、402室。2010年12月4日，村镇开发公司向朱广英出具拆迁安置房屋交付单，交付的安置房屋为香城怡园小区3号楼2单元302室，朱广英未签收该交付单，未占有使用上述房屋。2013年，朱广英以村镇开发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村镇开发公司之间的上述拆迁安置协议有效。一审法院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2013)沛民初字第1536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该判决已生效。2014年3月24日，朱广英以村镇开发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村镇开发公司交付回迁房，办理产权证书，支付临时安置过渡费241382元、经济损失299208元，合计540590元。村镇开发公司在该案中抗辩，朱广英在拆迁地块没有任何房屋，村镇开发公司的印章曾由朱广英之夫甄在海持有。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4）沛民初字第067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村镇开发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向朱广英交付沛县香城怡园小区3号楼2单元302室、402室房屋；二、村镇开发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朱广英支付临时安置过渡费232185.9元（计算至2014年1月9日；2014年1月10日起，按15元/㎡/月支付至被告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如遇沛县城区城市房屋拆迁补助标准调整，该计算标准随之调整）；三、驳回朱广英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朱广英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4月12日，甄在海代表朱广英，与村镇开发公司签订和解协议，约定村镇开发公司以房屋抵偿所欠朱广英的过渡费、诉讼费、评估费、延期利息合计386105.87元。2008年10月23日，孟召明以被告村镇开发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姜佃岭签订认购协议，将香城怡园小区3号楼2单元302室的房屋以2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姜佃岭。姜佃岭自认于2008年10月份开始居住。该房屋现仍由姜佃岭居住。2014年1月27日，朱广英以姜佃岭、村镇开发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姜佃岭与村镇开发公司之间的房屋认购协议无效。2014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沛民初字第0417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述房屋认购协议无效。姜佃岭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5）徐民终字第0134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佃岭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苏民再250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本院（2015）徐民终字第01348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4）沛民初字第04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广英的诉讼请求。案外人孟召明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6月23日被沛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1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沛刑初字第519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08年10月23日，被告人孟召明明知沛县香城怡园小区3号楼2单元302室是拆迁户甄在海的安置房的情况下，谎称该房屋为其所有，将该房屋以人民币200000元的价格销售给姜佃岭，所得房款被其使用。”，判处：“一、被告人孟召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涉案赃款人民币八十二万七千元依法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一审法院认为，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据此，一审法院针对姜佃岭的诉讼请求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告姜佃岭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及法定期限问题。1、姜佃岭就诉争房屋与村镇开发公司签订了认购协议，该认购协议已被生效的（2016）苏民再250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有效，该协议约定的标的物系（2014）沛民初字第0679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交付标的，故姜佃岭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2、姜佃岭未被列为生效的（2014）沛民初字第0679号民事判决的当事人，且也无证据证明该案审理时姜佃岭知道该案诉讼。姜佃岭自认于2016年年底、（2016）苏民再250号民事判决作出前后才知道该案已经进入执行的情况，朱广英未提供证据证明姜佃岭在此之前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案诉讼或判决结果，故对姜佃岭自认的事实予以确认。姜佃岭提起本案诉讼时间为2017年6月1日，故姜佃岭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因此，姜佃岭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应否撤销（2014）沛民初字第0679号民事判决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4）沛民初字第0679号民事判决内容并无错误，并未损害姜佃岭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1、朱广英对涉案房屋享有法定优先权。沛县丝绸公司原为沛县香城路中段、原规划局对面地块拆迁范围内的被拆迁人，后与朱广英购置的房屋进行产权置换，朱广英替代沛县丝绸公司享有获得拆迁补偿安置的权利，朱广英由此与村镇开发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中明确载明朱广英为被拆迁人，协议约定朱广英不仅有权取得安置房，还享有获得过渡费的权利，沛县建设局亦在该协议鉴证单位处加盖了印章，故朱广英已实际替代沛县丝绸公司成为被拆迁人。朱广英与村镇开发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安置房屋位置明确。孟召明又将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姜佃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朱广英有权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虽然姜佃岭与村镇开发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有效，且姜佃岭实际占有了涉案房屋，但依照法律规定，朱广英应优先于姜佃岭取得涉案房屋，故（2014）沛民初字第0679号民事判决内容并无错误。姜佃岭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以证明沛县怡园小区8号楼1单元301室系案外人朱洪波向村镇开发公司购买，朱广英所主张与沛县丝绸公司产权置换的事实不存在。根据朱广英提供的沛县房屋拆迁安置服务处出具的证明，以及（2014）沛刑初字第519号诉讼证据卷宗中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笔录等证据材料，可以确认朱广英与沛县丝绸公司产权调换的事实，沛县丝绸公司将调换后的沛县怡园小区又出售给案外人，（2014）沛刑初字第519号刑事判决亦确认朱广英为涉案房屋的被拆迁人。故姜佃岭提供的该份证据不足以反驳上述事实。村镇开发公司及案外人孟召明虽在另案中陈述，朱广英不是被拆迁人，孟召明认为朱广英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虚假，但仅有其陈述，并无相应证据证明，且该陈述与拆迁协议等证据相互矛盾，不予确认。2、（2014）沛民初字第0679号民事判决并未损害姜佃岭的民事权益。姜佃岭虽然不能依照其与村镇开发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取得涉案房屋，但（2014）沛刑初字第519号刑事判决中，已判决涉案赃款依法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即姜佃岭的民事权益可通过刑事判决的执行获得保护。综上，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佃岭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供：1、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申805号案件2016年4月12日听证笔录复印件一份，该听证笔录第五页载明内容证明，本案被上诉人已经就涉案的拆迁补偿协议因城镇开发公司未能对其安置而起诉了城镇开发公司，并且查封了城镇开发公司两套房屋。上诉人认为本案的被上诉人同样一份协议主张了两次权利，并且都经过了法院的诉讼程序，因此不应当再向二上诉人主张权利。2、提供涉案房屋的总平面图一份，该总平面图日期为2007年10月，证明涉案房屋是商品房，不是专用安置房，结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民终字第06472号民事判决书最后一页本院认为部分内容，证明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被上诉人具有涉案房屋的优先权错误。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上诉人所说的被上诉人已经要了安置房屋又查封两套房屋，这不是一回事，查封房屋是因为要过渡费，与本案不是一回事，且查封的房屋是八套，解决了两套房屋，与安置房是两回事。2、上诉人称房屋是商品房不是安置房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曾提供的表格就可以证明是安置房，表格在房产局也有备案。安置房以后才允许向外面卖房。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民终字第06472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虽持有有效的买卖合同，支付了合同对价，并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但涉案房屋目前并未经过登记，故，上诉人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作为被安置人，以其持有的合法有效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涉案房屋为其协议约定的被安置房，现其依据该协议要求享有安置权利，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规定，判决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安置补偿权利，并无不当。上诉人提供涉案房屋所在小区总平面图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民终字第06472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商品房，非拆迁安置房，故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规定。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上诉人提供的总平面图不能排除涉案房屋具有安置的性质，且其主张与查明的涉案小区为拆迁安置小区的事实相悖；另一方面，上诉人提供的判例与本案并无关联，不能指导本案审理，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持有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虚假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案外人孟召明亦在另案中陈述被上诉人朱广英的拆迁安置协议是虚假的，但仅有其证人证言证明，且其陈述与朱广英提供的书面拆迁协议、案外人沛县丝绸公司提供的证明等证据相互矛盾，根据证据优势原则，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姜佃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姜佃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伟巍审 判 员 宋新河审 判 员 孟 娟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曹 勇书 记 员 陆滢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