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民终8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元明，女，194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男，汉族，1971年7月7日出生，系薛元明之子，住重庆市璧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元昌，男，195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男，汉族，1971年7月7日出生，系薛元昌之侄，住重庆市璧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元超，男，195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男，汉族，1971年7月7日出生，系薛元超之侄，住重庆市璧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源美，女，196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男，汉族，1971年7月7日出生，系薛源美之侄，住重庆市璧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元高，男，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男，汉族，1971年7月7日出生，系薛元高之侄，住重庆市璧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1，男，200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
法定代�人：唐某2、付某（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盛梅，重庆市璧山区璧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衣军，男，198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盛梅，重庆市璧山区璧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女，198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盛梅，重庆市璧山区璧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仁勇，男，198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老翁镇长翁村*组，现住重庆市璧山区。
上诉人薛元超、薛元高、薛元昌、薛元明、薛源美与上诉人唐某1、唐衣军、付某、被上诉人魏仁勇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薛元超、薛元高、薛元昌、薛元明、薛源�、唐某1、唐衣军、付某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7）渝0120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元昌及薛元超、薛元高、薛元昌、薛元明、薛源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上诉人唐衣军、付某及上诉人唐某1、唐衣军、付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盛梅，被上诉人魏仁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元超、薛元高、薛元昌、薛元明、薛源美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7）渝0120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明学的死亡赔偿金或残疾赔偿金。事实和理由：王明学受伤前身体健康，其死亡与受伤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支持王明学的死亡赔偿金；即使因鉴定的原因无法进行因果关系的鉴定，仍应依据医院的诊疗记录对王明学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酌情主张残疾赔偿金。
唐某1、唐衣军、付某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7）渝0120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改判唐衣军、付某、唐某1不应承担12833.89元赔偿费用；2、上诉费用由薛元超、薛元高、薛元昌、薛元明、薛源美承担。事实及理由：1、王明学是一个成年人，明知唐某1作为未成年人可能控制不住狗仍不避让，也未在行人道行走，自身存在过错；2、不是唐某1擅自牵狗，而是魏仁勇将狗交给唐某1，故应由魏仁勇承担赔偿责任。
魏仁勇辩称，唐某1未经我允许擅自牵狗，王明学受伤后，也从未有人找过我，我跟本案无关。
薛元超、薛元高、薛元昌、薛元明、薛源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某1、唐衣军、付某赔偿五原告以下费用的70%：医疗费34532.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社保费1535元、护理费4500元、交通费500元、丧葬费31050元、死亡赔偿金136195元、处理丧葬事务的其他费用27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唐某1、唐衣军、付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2日15时许，王明学在回家途中与牵着魏仁勇饲养的狗的唐某1相遇，当王明学靠近唐某1时，狗链将王明学绊倒。王明学被绊倒后被送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产生急诊费及救护车费等合计1165.5元，由被告付某支付。王明学在璧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后，于2016年11月16日经治疗好转后出院，产生了住院医疗费用34532.76元。2016年11月20日，王明学在家中去世。薛元超、薛元高、薛元昌、薛元明、薛源美系王明学的第一顺序继承人。
被告唐衣军与付某系夫妻，唐某1（2007年8月10日出生）系唐衣军与付某共同生育的儿子。事故发生时，唐某1牵着的狗系被告魏仁勇所有。事故发生后，重庆市璧山区公安局青杠派出所对唐某1和薛棚（王明学之孙）进行了询问。唐某1在唐衣军的陪伴下，接受了重庆市璧山区公安局青杠派出所的询问。唐某1在询问中陈述“2016年10月22日15时许，我一个人在我家附近玩耍，一个邻居喊我把狗给他牵到，他说他要找铁丝把狗套到，于是我就接过套狗的铁链子，在附近玩耍，当时走过来一个老奶奶对我说：你把狗牵开点，我当时就拉铁链子将狗拉开，狗突然往另外一个方向窜了一下，套狗的铁链子就将老奶奶绊倒了。”庭审中，被告唐衣军方申请了证人曾某、符某出庭作证，根据证人证言的陈述，两位证人均只看到了王明学摔倒后发生的事情，并未看到王明学摔倒的过程。魏仁勇在庭审中陈述，唐某1所牵的狗确系魏仁勇所饲养，但狗是唐某1自行从空调架上将狗链取下，并非由魏仁勇将狗链交给唐某1。
一审诉讼中，原告向法院申请对王明学摔伤与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如有，参与度大约是多少）进行鉴定。经三方共同选定，法院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对前述事项进行鉴定。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0月12日向法院出具退案函：因该案无尸检报告，证据不足，无法准确客观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2016年10月22日，唐某1牵着魏仁勇饲养的狗时，狗链将王明学绊倒。王明学被绊倒后，被送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经治疗好转后于2016年11月16日出院返回家中，于2016年11月20日在家中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唐某1与魏仁勇均存在过错，故均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其理由如下：
一、唐某1在事发时已年满�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唐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在一定程度上对自己的行为有相应的认知和辨识能力，对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有一定的预判能力。唐某1在牵狗时本应在一定程度上对自己是否能对狗进行有效的控制作出合理的预判，以避免对他人可能造成的危险。但在本案中，唐某1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却没有在确保自己能对狗有足够的控制力的情况下便去拉狗，因此对王明学的受伤具有一定的过失，应承担部分责任。
二、本案所涉的狗系魏仁勇所饲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魏仁勇作为狗的饲养人，没有尽到充分的安全管理义务，导�唐某1能轻易牵到狗，故魏仁勇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部分责任。另外，王明学系正常在道路上行走，其被狗链绊倒并非由王明学本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所造成的，故王明学在本案中并无过错。
故，基于上述两点理由，法院认为唐某1与魏仁勇在本案中均存在过错。对于唐某1与魏仁勇所承担的责任比例，法院综合本案案情酌情确定由唐某1与魏仁勇各自承担50%的责任比例。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唐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唐某1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即被告唐衣军、付某承担。对于原告提出的各项赔偿费用，法院逐项评议如下：1、医疗费34532.76元，王明学在璧山区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为34532.76元，法院予以确�。另外，王明学在住院前产生的急诊费用1165.5元，全部由被告付某垫付，法院亦予以确认。故王明学的医疗费，法院确认为35698.2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王明学住院24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4天＝1200元，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4500元。王明学住院24天，出院4天后去世，考虑到王明学年事已高，受伤出院后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故法院认定王明学的护理期限为28天，其护理费为28天×100元／天＝2800元；4、交通费500元，法院酌情主张300元；5、社保费1535元，原告主张此项费用于法无据，法院不予认可；6、至于五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务的其他费用、精神抚慰金等四项费用，法院认为，王明学经医院治疗好转后出院，出院后4天在家中去世，原告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王明学的死亡是由本次侵权直接导致的，即并无证据证明王明学的死亡与唐某1、魏仁勇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法院对这四项费用不予支持。前述费用合计39998.26元，因五原告考虑到王明学的自身情况，自愿主张上述费用的70%（约27998.78元），法院予以尊重和认可。故被告唐衣军、付某承担需承担13999.39元，被告魏仁勇需承担13999.39元。另外，被告付某已垫付了1165.5元，被告付某、唐衣军还需支付12833.89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衣军、付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原告薛元超、薛元高、薛元昌、薛元明、薛源美各项赔偿总计12833.89元；二、被告魏仁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原告薛元超、薛元高、薛元昌、薛元明、薛源美各项赔偿总计13999.39元；三、驳回原告薛元超、薛元高、薛元昌、薛元明、薛源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证据和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针对薛元高等五人及唐某1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是否主张王明学的死亡赔偿金或残疾赔偿金的�题。本院认为，王明学伤后住院治疗24天，经治疗好转后出院，出院后4日王明学死亡。因王明学死后未经尸检，鉴定机构认为该案无尸检报告，证据不足，无法准确客观鉴定王明学的受伤和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经查王明学出院诊断中有11种疾病记载，其中胸腰压缩性骨折及骨盆骨折系本次受伤导致，其余疾病均无法确定是否由受伤导致，更不能确定王明学的死亡系受伤导致还是其他疾病导致，因此，本院认为，薛元高等五人主张王明学的受伤与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主张死亡赔偿金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因王明学已经死亡，主张王明学的残疾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唐某1等三人认为王明学自身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案发事故现场的道路允许行人通行，没有证据证明王明学的通行存在不当，�王明学已经预见到唐某1牵狗的危险性，已经招呼唐某1将狗牵走，但王明学是一个已经年满87岁的老人，其不能在发现危险后立即闪避实属正常，故本院认为王明学对其受伤不存在过错，唐某1牵狗不当导致狗链绊倒王明学系王明学受伤的直接原因。
关于唐某1等三人认为应由魏仁勇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唐某1事发时年满八周岁，对自身的行为应有一定的辨识能力，在不能确保其对狗有足够控制力的情形下盲目拉狗，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部分责任，魏仁勇作为饲主，不管是其将狗交给唐某1或是唐某1擅自牵狗，其都未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使得一个不能完全控制狗的未成年人可以轻易单独地牵狗，其也应承担部分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由唐某1、魏仁勇就王明学的各项损失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述，因薛元超、薛元高、薛元昌、薛元明、薛源美及唐某1、唐衣军、付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元，由唐某1、唐衣军、付某承担400元，薛元超、薛元高、薛元昌、薛元明、薛源美承担12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永雄
审 判 员 师玉婷
代理审判员 刘 希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