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焦民二终字第00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建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志立，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清，河南正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臣，男，196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焦作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焦作百货大楼）与被上诉人李书臣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焦作百货大楼不服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的（2014）解民二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焦作百货大楼的委托代理人王志立、刘清，被上诉人李书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焦作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焦东超市（以下简称百货大楼焦东超市）系被告百货大楼的分支单位，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百货大楼焦东超市系包括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奶粉）等销售的超市。2014年7月28日，原告李书臣从百货大楼焦东超市购买了太极庄珍珠菊3盒，单价155元，共计465元；武怀珍珠菊礼盒3盒，单价238元，共计714元；青花瓷怀珍珠菊花7盒，单价39元，共计273元；武怀青花瓷珍珠菊6盒，单价38元，共计228元；宜龙斋珍珠菊12盒，单价38元，共计456元。后原告以购买的产品不符合国家规定为由，起诉要求赔偿。�极庄珍珠菊的生产商为焦作市太极庄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向被告提供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为QS410814020089，批准的产品名称为代用茶。武怀珍珠菊礼盒、武怀青花瓷珍珠菊的生产商河南省武陟县武怀食品有限公司从事罐头、方便食品的生产、销售；预包装食品的经销。该公司向被告提供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为QS410807010003，批准的产品名称为方便食品（其他方便食品）。青花瓷怀珍珠菊花的生产商为焦作市三田食品有限公司，被告未向法庭出示该公司的相关证照。宜龙斋珍珠菊的生产商为武陟县宜龙斋怀药行，被告未向法庭出示该公司的相关证照。上述五种食品的预包装上均未标注营养成分表、生产许可证编号和标志。《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条标示内容规定：直接向消费者提供的预包装食品标签标示应包�食品名称、配料表、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和（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及其他需要标示的内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第2条营养标签规定：预包装食品标签上向消费者提供食品营养信息和特性的说明，包括营养成分表、营养声称和营养成分功能声称。营养标签是预包装食品标签的一部分。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要求食品的销售者对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案由应定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本案中百货大楼焦东超市销售的五种食品没有保健食品批号，应当视为普通食品。该五种食品，原告认为其预包装上均没有标注营养成分表、生产许可证编号和标志。《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第7条规定了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预包装食品，其中包括每日食用量≤10g或10ml的预包装食品。《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中对每日食用量≤10g或10ml的预包装食品又做出了明确规定。被告认为，其销售的食品属于每日食用量≤10g或10ml的预包装食品-
茶叶，属于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类型。但百货大楼焦东超市销售的五种食品的原料均是珍珠菊，而《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中并未规定茶叶包括珍珠菊，被告也未向本院提供珍珠菊属于茶叶的相关依据，一审在相关百科网站中也查找不出珍珠菊属于茶叶的相关依据。又查证《辞海》，《辞海》中对“茶叶”的表述为：茶叶是经过加工的茶树嫩叶，可做饮料。因此认为《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中规定的茶叶并不包括珍珠菊。对于一种概念的解释，应当着眼�概念本身，不能超出概念可能具有的含义并且不能超出预测可能性。食品、药品的安全关系到每一位消费者的身体××结合我国打击食品、药品违法行为的力度以及净化食品、药品环境的决心，对于食品、药品相关规定不应盲目的扩大解释，被告将珍珠菊扩大解释成茶叶，已经超出了茶叶本身的含义也有悖于立法精神。根据卫生部发布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条，《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第2条的规定，作为食品的生产者有义务保证其生产的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且应当将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相关标示标注于预包装上。百货大楼焦东超市销售的五种食品应属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且无证据证明该五种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此应当认定被告销售的该五种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对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作为食品经营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被告在进货时怠于履行上述义务，直到法庭辩论终结时仍不能提交齐全生产商的相关证照：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检验报告、产品质量合格证等。百货大楼焦东超市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但百货大楼焦东超市系被告百货大楼的分支单位，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因此应当由被告百货大楼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焦作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李书臣货款2136元；二、被告焦作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书臣价款十倍的赔偿金213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4元，由被告焦作市百货大楼有限公司承担。原告预交的费用，不予退还，待执行判决时由被告径行支付给原告。
焦作百货大楼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销售的5中食品全部没有生产许可证及营养成分表，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为了配合焦作市�造地方特色经济的需要，从代理商中购进有焦作地方经济特色的怀菊花茶叶饮品，其中太极庄珍珠菊有生产许可证编号为QS4108120089，武怀青花瓷珍珠菊同样也有生产许可证编号为QS410807010003，一审判决书第4页也认可了上述茶品有生产许可证，但在判决认定时却予以否认。茶叶属于饮品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依据证据规则无需举证，可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未提交珍珠菊属于茶叶的相关证据为由，认定被上诉人所购买的珍珠菊不是茶叶实属错误，我国《辞海》、《本草纲目》中均对菊花作为茶叶饮品做有记载，我国历史悠久，中国人传统将各类花蕾作为茶叶饮品已传承多年。焦作市盛产怀菊已有百年，被上诉人购买的均是菊花茶叶类饮品，依据我国卫计委颁布的GB28050—2011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有着明确规定，属于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预包装盒品。GB28050—2011《预�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2012年7月10日卫计委的问答中又细化了具体的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食品目录类。其中条款如下：（八）根据国际上实施营养标签制度的经验，营养标签标
准中规定了可以豁免标识营养标签的部分食品范围。鼓励豁
免的预包装食品按本标准要求自愿标识营养标签。豁免强制
标识营养标签的食品如下：1．食品的营养素含量波动大的，如生鲜食品、现制现售食品；2．包装小，不能满足营养标签内容的，如包装总表面积≤1O0cm2或最大表面面积≤20cm2的预包装食品；3．食用量小、对机体营养素的摄入贡献较小的，如饮料酒类、包装饮用水、每日食用量≤10g或10mL的。符合以上条件的预包装食品，如果有以下情形，则应当按照营养标签标准的要求，强制标注营养标签：1．企业自愿选择标识营养标签的；2．标签中有任何营�信息（如“蛋白质≥3.3％”等）的。但是，相关产品标准中允许使用的工艺、分类等内容的描述，不应当作为营养信息，如“脱盐乳清粉”等；3．使用了营养强化剂、氢化和（或）部分氢化植物油的；4．标签中有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的。（九）关于生鲜食品。是指预先定量包装的、未经烹煮、未添加其它配料的生肉、生鱼、生蔬菜和水果等，如袋装鲜（或冻）虾、肉、鱼或鱼块、肉块、肉馅等。此外，未添加其它配料的干制品类，如干蘑菇、木耳、干水果、干蔬菜等，以及生鲜蛋类等，也属于本标准中生鲜食品的范围。但是，预包装速冻面米制品和冷冻调理食品不属于豁免范围，如速冻饺子、包子、汤圆、虾丸等。（十二）关于现制现售食品。是指现场制作、销售并可即时食用的食品。但是，食品加工企业集中生产加工、配送到商场、超市、连锁店、零�店等销售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按标准规定标示营养标签。（十三）关于包装饮用水。包装饮用水是指饮用天然矿泉水、饮用纯净水及其他饮用水，这类产品主要提供水分，基本不提供营养素，因此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对饮用天然矿泉水，依据相关标准标注产品的特征性指标，如偏硅酸、碘化物、硒、溶解性总固体含量以及主要阳离子（K＋、Na＋、Ca2＋、Mg2＋）含量范围等，不作为营养信息。（十四）关于每日食用量≤10g或10mL的预包装食品。指食用量少、对机体营养素的摄入贡献较小，或者单一成分调味品的食品，具体包括：1．调味品：味精、醋等；2．甜味料：食糖、淀粉糖、花粉、餐桌甜味料、调味糖浆等；3.香辛料：花椒、大料、辣椒、五香粉等；4、可食用比例较小的食品：茶叶、胶基糖果、咖啡豆等；5．其他：酵母，食用淀粉等。但是，对于单项营养�含量较高、对营养素日摄入量影响较大的食品，如腐乳类、酱腌菜（咸菜）、酱油、酱类（黄酱、肉酱、辣酱、豆瓣酱等）以及复合调味料等，应当标示营养标签。上述的第8条已明确归纳了豁免强剑标识营养标签的食品范围，特别是第14条已明确指出茶叶属于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食品的规定。因此，上诉人所销售的5中菊花类茶叶饮品，是不需要标示营养成分表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前后矛盾。一审判决书第4页既然认定上诉人销售的食品有生产许可证，但判决结果上是按照全部没有生产许可证来判决
认定的，同时不顾菊花茶是周所周知的事实，去认定上诉人所销售的茶叶没有标示营养成分表，判决上诉人退换购货款2136元。如果上诉人销售了不安全食品的，那么也应该对手续齐全的那部分价值1407元的茶叶饮品区分对待，既然判决退还货�，为什么不判决被上诉人退回所购菊花类茶叶货物。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诉讼费用。
李书臣答辩称，第一，上诉人一再强调本案涉案食品是茶叶，我国根本没有将菊花作为茶叶，而且也不同一品种，自古也没有将茶叶和菊花混同于一种食品，而上诉人将茶叶和菊花混同一种食品，缺乏自然常识，而且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到目前为止上诉人仍没有向法院提交菊花是茶叶这一物种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将茶叶和菊花认同为一种食品只是本人的自我解释，没有法律依据和约束力。第二，上诉人销售的涉案食品其预包装上没有依法标注生产许可证编号，及其标志QS，同时也没有依法标注营养成分表即能量、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钠以及营养素参考值或者NA百分比，由于上诉人销售的涉�食品没有生产许可证和营养成分表严重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42条、第86条的规定，同时还违反了卫生部颁布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18-2011以及BG28050-2011的有关强制性规定，涉案产品涉嫌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非法食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确认上诉人焦作百货大楼向被上诉人李书臣退还货款2136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是否正确。
针对争议焦点：焦作百货大楼认为，被上诉人答辩回避了一个事实，就是对方在我方处购买的武怀珍珠菊的QS号为QS410807010003，太级庄珍珠菊为QS410814020089，被上诉人购买时就说是当茶叶来购买的。一审未将我方有QS的两种食品价值1407元予以扣除，并扣除这两种食品的10倍赔偿。第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主要依据是被上诉人购买的五种食品均没有注明营养标签，营养标签是否应该标注，我国对预包装食品营养通则规定的很明确，茶叶属于自愿标签的范围。一审对此认定错误。第二，一审认定菊花不属于茶叶，菊花在我国是用以泡茶是众所周知的，不需要举证的，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菊花是被大家公认的茶饮品。
李书臣认为，第一，上诉人说在一审中有两种食品有生产许可证编号，对该问题在一审中已经质证过，上诉人所说的有生产许可证的食品，该生产许可证没有许可生产商生产菊花，而是许可生产商生产其他食品，上诉人将这样的生产许可证混同于菊花是完全错误的。第二，上诉人一直强调菊花是茶叶，可以不标注生产许可证编号和营养成分表。那么菊花是茶叶的法律依据是什么，有没有国家权威部门出具的文件来证明菊花就是茶叶，如农业部、卫生部、国家技术监督管理局�国家工商总局、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这些部门的文件、答复、批复、通知等。截止目前，上诉人无论在一审或是二审中均没有向法庭提交关于菊花是茶叶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凭主观臆断认定涉案食品菊花系茶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非法的。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2013第28号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的第六条规定，对于涉案食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举证责任由上诉人承担，但是上诉人并没有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对此上诉人就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涉案的太极庄、武怀等五种珍珠菊，因无保健食品批号，应为普通食品。《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没有规定茶叶包括珍珠菊，�作百货大楼称涉案食品属于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食品，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根据生产许可证或营养成分表等的缺失，一审认定焦作百货大楼销售的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确认焦作百货大楼向李书臣退还货款2136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并无不当。故焦作百货大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元，由焦作百货大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军
审 判 员 席东彦
代审判员 焦红萍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崔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