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云中法民二终字第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明，男，汉族，1965年11月29日出生，住云浮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秀娟，女，汉族，1967年8月4日出生，住云浮市。
委托代理人：赵飞燕，广东百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宝玲，广东百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镜西，男，汉族，1964年3月13日出生，住云浮市。
委托代理人：石金山，男，汉族，1975年8月15日出生，住连州市。
上诉人陈伟明、朱秀娟因与被上诉人刘镜西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5）云城法民二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9月20日，刘镜西（买方）与陈伟明（卖方）签订了一份《国有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卖方出让给买方的土地证号和土地面积为云府国用（2010）第00xx**号，土地面积482.8㎡，云府国用（2010）第00xxxx号，土地面积246.86㎡，云府国用（2010）第00xxxx号，土地面积203.46㎡，和另有300㎡的未办证征用土地，此几幅土地均为在同一地段合并一齐。二、出让价格为三宗土地合计款人民币伍佰伍拾万元整。（￥5500000元）三、土地过户费由买方自行自付。四、付款方式：①在二O一一年九月二十五日前支付壹佰伍拾万元整。②待买方将本土报建手续批准时支付壹佰万元整。③本土地过户给买方时一次性支付尾数叁佰万元整。五、卖方提供资料协助买方过户。六、土地交付时间：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交付买方平整土地和申报报建工作。……”刘镜西与陈伟明均在买卖方栏上签名。同日，刘镜西交付购土地款壹佰万元给陈伟明，陈伟明立回一份《收据》交刘镜西收执，《收据》载明“今收到交来购土地款壹佰万元正（转入）（￥1000000元正）此据。收款人：陈伟明，2011年9月20日”。之后，刘镜西并未能将该三宗土地转让到其名下。2014年8月29日，陈伟明（转让方）与梁库、彭仕宪（受让方）签订一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将云府国用（2010）第00xxxx号、第00xxxx号、第00xxxx号三宗土地转让给梁库、彭仕宪，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为此，刘镜西要求陈伟明、朱秀娟偿还购地款150元，经多次追讨无果，刘镜西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解决。
另查明，2011年10月2日，陈伟明通过转帐方式转了40万元到刘镜西的帐户上。陈伟明认为刘镜西没有在合同约定的2011年9月20日前支付150万元，双方在该日口头协议解除合同，故退还了40万元给刘镜西。刘镜西则认为双方没有口头协议解除合同，该40万元是偿还双方其他业务的款项，与本案无关。
2013年2月5日，刘镜西委托刘伟杰通过转帐方式转了50万元到陈伟明的帐户上。刘镜西认为该款为双方所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2011年9月20日前支付150万元中的余款50万元。陈伟明则否认刘镜西的该意见，认为该款支付时已经过了约定的2011年9月20日付款期限，并非是该余款，与本案无关。
2014年10月29日，陈伟明通过转帐方式支付了2万元到刘伟平的帐户上。陈伟明认为该款是偿还本案的欠款。刘镜西亦予以确认是偿还本案债务。
2014年6月6日，陈梓宾转帐19万元给刘伟平；2014年8月6日，陈伟明转帐8万元给刘伟平；2015年3月27日，陈韵莉转帐20万元给刘伟平。陈伟明、朱秀娟认为该三笔款项均为偿还本案的债务。刘镜西认为该三笔款项是偿还刘镜西与陈伟明合作的其他业务的债务，并非偿还本案的债务，与本案无关。
再查明，2014年6月16日，陈伟明与朱秀娟协议离婚。
庭审中，刘镜西确认2014年10月29日陈伟明转帐到刘伟平帐户上的还款2万元，故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陈伟明、朱秀娟共同归还148万元。
原审法院根据刘镜西的申请，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5）云城法民二初字第256-1号民事裁定，对登记在朱秀娟名下位于云浮市区丰收村委会众岗村，证号为云府国用（2014）第00xxxx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轮候查封；对登记在云浮市金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名下位于云浮市高峰街道办双坑桥头塱，证号为云府国用（2012）第00xxxx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以上查封，查封范围以280万元为限。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刘镜西与陈伟明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由此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应受法律保护。陈伟明拖欠刘镜西购地款属实，有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协议》和《收据》为凭，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予以确认。庭审中，陈伟明、朱秀娟认为在2011年双方已经口头解除合同，刘镜西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
根据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协议》的约定，刘镜西需在2011年9月20日前支付150万元，刘镜西在2011年9月20日只支付了100万元，在2013年2月5日刘伟杰转帐给陈伟明的50万元刘镜西认为是属于该余款，但并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庭审中刘镜西确认陈伟明还款2万元，故此，确认陈伟明尚欠刘镜西的款项为98万元。由于双方没有约定计算利息，故利息应从刘镜西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2015年5月5日）之日起计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利率计算，刘镜西请求欠款从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的理据不成立，不予支持。
陈伟明认为在2011年10月2日口头约定解除合同故偿还40万元给刘镜西，刘镜西予以否认。双方是在2011年9月20日签订合同，陈伟明、朱秀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因何解除合同，在签订合同十天后就解除合同于理不合，故陈伟明认为在2011年10月2日因口头约定解除合同偿还了40万元给刘镜西的理据不充分，不予确认。陈伟明认为其与陈梓宾、陈韵莉转帐47万元给刘伟平的款项是偿还本案的债务，刘镜西予以否认，陈伟明、朱秀娟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伟平将该款代为支付给刘镜西，故陈伟明、朱秀娟认为已经偿还47万元的理据不成立，不予确认。2014年10月29日陈伟明偿还了2万元给刘镜西，陈伟明、朱秀娟认为刘镜西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据不成立，不予以支持。本案债务是在陈伟明与朱秀娟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朱秀娟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债务与其无关，故朱秀娟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刘镜西与陈伟明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协议》。二、陈伟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款项98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5日起计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利率计算）给刘镜西。三、朱秀娟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34200元，由陈伟明、朱秀娟负担18600元，刘镜西负担15600元。
上诉人陈伟明、朱秀娟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前后矛盾，对上诉人不公平，其理由分述如下：
一、上诉人是因为被上诉人不能按约定支付购地款而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实际只支付了100万元。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按时足额支付了购地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判决书第6页第17行至第18行）对“2011年双方已经口头解除合同”予以准许，却认为（判决书第7页第8行）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因何解除合同，在签订合同十天就解除合同于理不合”，从而对上诉人在2011年10月2日因口头约定解除合同偿还了40万元给被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前后矛盾，明显是错误的。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土地款支付方式为：第一期为2011年9月25日前支付150万元整，第二期为待买方将本土地报建手续批准时支付100万元整，第三期为本土地过户给买方时一次性支付尾数300万元整。因此，被上诉人应先在9月25日前足额支付150万元后，才进行过户等事宜。同日，被上诉人交付了100万元购地款给上诉人，但是剩余的50万元款项，被上诉人未能按约定在9月25日前支付，已构成违约。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催收购地款，要求其在合理期限内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但被上诉人仍无法付清购地款。对此，被上诉人在提起一审诉讼时提供的《收据》也只能证实其仅支付了100万元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如被上诉人认为其已按时足额支付了购地款，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再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其在2013年2月5日通过刘伟杰转账给上诉人的50万元属于该余款。虽然被上诉人对该项主张没有依据，但也可由此看出，被上诉人没有在2011年9月25日前足额支付150万元购地款是事实。
被上诉人未能依约履行其先行支付款项的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上诉人行使了先行履行抗辩权，经双方协商解除了涉案土地转让合同，由上诉人退还已付购地款给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已于2011年10月2日通过汇款方式退还40万元给被上诉人。此有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时提供的由中国农业银行云浮河口支行出具的还款凭证予以证实。
因此，原审法院一方面对双方于2011年已经口头解除合同予以确认，却又认为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十天后解除合同于理不合，前后矛盾。
二、涉案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负有的是购地款债务返还义务，此时款项的性质已经发生根本性转变，故上诉人是否足额返还购地款给被上诉人属于另一普通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应由被上诉人另案追偿。而且，对于剩余的购地款返还款60万元（100万元-40万元）如果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未清偿的，已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已丧失胜诉的权利。
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了一批还款凭证（共5份），以证实已将购地款返还给被上诉人。该批还款凭证具有以下特征：1、2011年10月3日汇款的40万元，是由上诉人陈伟明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刘镜西的，且该款发生在双方解除合同后的合理期限内。2、其余的汇款都是由上诉人或其子女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子女，并非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且都发生在解除合同后很久以后，从凭证上也无法看出这些汇款就是返还款。但是，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于非合理期限内汇给被上诉人子女的2万元认定为返还款，却对直接由上诉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给被上诉人的40万元款项不予认可，是不符合常理的。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能采纳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伟明、朱秀娟在二审诉讼期间对其陈述事实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刘镜西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陈伟明是多年的朋友及生意合作伙伴。双方在2011年签订《国有土地转让协议》时，已是多年的生意合作伙伴，是朋友关系，纵观转让协议的约定内容足可以看出，双方均是建立充分信任的基础上签订并达成一致协议的，所以，协议内容相对简单，仅对几个主要的要点进行约定或说明。
二、被上诉人受让上诉人陈伟明建设土地使用权的背景。上诉人陈伟明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多次向被上诉人提及因其资金不足，暂未将土地报建开发，被上诉人出于帮助朋友的目的，同意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在签订转让协议当日将首期转让价款100万元交付给上诉人。随后，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提供土地使用权证等资料提交给国土及建设部门，拟办理报建审批手续，但被告知涉案土地不具备报建条件，不予以办理报建手续。被上诉人遂向上诉人说明情况，上诉人回复涉案土地使用权原则上是可以办理报建手续的，但需要找到其他部门协助并需要时间予以协调，因此，上诉人陈伟明本人也同意被上诉人延迟支付首期款项中的50万元。直至2013年初，上诉人称已经协调好办理报建手续的关系了【涉案土地至今未能依法办理建设房屋所需的合法手续】，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50万元首期转让价款，这就是被上诉人直至2013年2月才委托刘伟杰向上诉人陈伟明支付剩余首期款的根本原因。
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陈伟明除土地转让外还有借贷及合作关系，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双方具有银行转帐记录是正常的资金来往，上诉人陈伟明的转帐并非退还土地转让价款。具体证据及时间线索如下：
1、2011年9月20日签订《国有土地转让协议》，上诉人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当日，被上诉人支付土地转让款100万元。
2、2011年11月12日，上诉人陈伟明与被上诉人合作，以被上诉人、刘伟志的名义与詹承军、罗维平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作购买恩平市天王星建材实业有限公司股权及资产土地。合同履行中涉及的款项由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陈伟明的应付款后支付给出卖方，实际交易中的款项来往双方都会委托关联人员完成收、付工作。
3、2011年11月17日，合同履行中签订《补充协议》对股权转让付款、交接、担保人事宜重新约定，因股权出让方了解到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实际合作人，要求设上诉人陈伟明作为担保人。
4、2013年1月10日，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将之前订立的口头约定（合作购买恩平市天王星建材实业有限公司股权及资产土地的权利义务）用书面方式确定，遂双方签订《合作购买恩平市天王星建材实业有限公司股权及资产土地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各按50%的比例分配承担合作收购股权的付款责任。
5、2013年2月3日，被上诉人、上诉人经协商将合作购买恩平市天王星建材实业有限公司股权及资产土地转让给陈文海、陈晨晨，并以股权代持人刘伟超、原股权转让人詹承军、股权受让人陈文海、陈晨晨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二次转让的相关事宜，最终尚欠丙方陈文海、丁方陈晨晨1710万元债务。
6、2013年2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甲方詹承军、罗维平，乙方刘镜西、刘伟志：约定股权转让、明确债务金额1710万元、债务承担人陈文海、陈晨晨【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代持人欠陈文海债务金额1710万元】。
7、2013年2月7日股权受让方基于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丁方陈林景、陈文海、陈晨晨承接《股权转让协议》给定要承接的债务。
由上可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陈伟明之间是存在密切的合作关系，合作过程中更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对外履行合同，相关款项也由代收代偿。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陈伟明因合作购买恩平市天王星建材实业有限公司股权及资产土地产生的债务至今未履行完毕【该项合作由于债务问题已引发（2015）江恩法民二初字第7号案，该案由江门恩平法院在审理中】，双方仍需向债权人偿还债务，而此债务偿还的方式是由上诉人陈伟明向被上诉人付款后再由被上诉人向债权人支付。因此，即使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存在资金拆借，代收代偿的情况是情理之中的，换言之，在没有被上诉人确认的情况下，虽然上诉人陈伟明有向被上诉人刘镜西转帐的行为，但转帐的款项均为资金拆借或因履行债务的代收代偿行为，而非退还土地转让价款。基于以上客观事实，请法院依法查明。
四、两上诉人将判决内容断章取义，将完整的判词只选择有利于两上诉人的部分曲解判词意思作为上诉理由，错误引用法律法规。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被上诉人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镜西在二审诉讼期间为其辩解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刘镜西于2015年5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刘镜西与陈伟明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协议》。2、陈伟明、朱秀娟共同归还150万元给刘镜西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月利率2%计算支付从付款之日至款项归还之日的利息给刘镜西，暂计至2015年4月30日的利息为人民币130万元。3、陈伟明、朱秀娟对上述第二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由陈伟明、朱秀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再查明：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供的其于2011年10月2日划款40万元的转账凭证载明，该款的用途为“还款”；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供的2014年6月6日陈梓宾划款19万元给刘伟平的转账凭证、2014年8月6日陈伟明划款8万元给刘伟平的转账凭证、2015年3月27日陈韵莉划款20万元给刘伟平的转账凭证均没有注明用途。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陈伟明与刘镜西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合同后，刘镜西支付了购地款共100万元给陈伟明，陈伟明对此没有异议，刘镜西虽然认为其共支付了150万元，但因其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起上诉，视为服判决，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刘镜西与陈伟明是否于2011年10月2日已解除《国有土地转让协议》；焦点二是上诉人共返还了多少购地款给被上诉人；焦点三是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刘镜西与陈伟明是否于2011年10月2日已解除《国有土地转让协议》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双方于2011年10月2日已口头达成解除合同协议，故其于2011年10月2日返还了40万元购地款给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则认为双方一直未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虽然上诉人提供了其于2011年10月2日划款40万元给被上诉人的凭证，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达成口头解除合同的协议，且该款项用于归还购地款，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该主张亦予以否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对上诉人认为双方已于2011年10月2日已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判令双方解除合同，上诉人上诉要求维持一审判决该判项，被上诉人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故本院对该判项予以维持。本案所涉合同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
关于上诉人共返还了多少购地款给被上诉人的问题。上诉人上诉认为其共返还了89万元给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只返还了2万元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供了其于2011年10月2日划款40万元、2014年10月29日划款2万元给被上诉人的转账凭证、2014年6月6日陈梓宾划款19万元给刘伟平的转账凭证、2014年8月6日陈伟明划款8万元给刘伟平的转账凭证、2015年3月27日陈韵莉划款20万元给刘伟平的转账凭证，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刘镜西确认陈伟明于2014年10月29日返还了2万元，属于刘镜西承认了对自己不利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其于2011年10月2日返还40万元给刘镜西，因本院已确认上诉人认为双方于2011年10月2日解除合同的主张不成立，即在2011年10月2日，双方还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此时返还购地款不合情理，且上诉人提供的划款凭证注明的用途为“还款”，并不是返还购地款，故上诉人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其于2014年8月6日划款8万元给刘伟平、于2014年6月6日通过陈梓宾划款19万元给刘伟平、2015年3月27日通过陈韵莉划款20万元给刘伟平，均用于返还购地款给刘镜西。因双方当事人在上述期间还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上诉人认为此时返还购地款不合情理，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证明款项由刘伟平收取，亦未注明该款项用于归还购地款，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伟平代刘镜西收取了陈伟明返还的购地款，现刘镜西予以否认，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98万元及相应利息给被上诉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双方于2011年10月2日解除合同，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1年10月3日起算两年，被上诉人于2015年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本院已确认本案所涉合同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合同解除之日起算两年。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以陈伟明于2014年10月29日偿还了2万元为由，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九十三条第一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上诉人陈伟明、朱秀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建勇
审 判 员 罗晓红
代理审判员 陈洁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冯梓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