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3刑终40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谢彬，男，1957年10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铜陵市，汉族，研究生文化，原系桂林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局长，住桂林市七星区。因本案于2015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林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段华，广西古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左明超，广西古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审理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彬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2016）桂0305刑初14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桂林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桂市检支刑抗（2017）5号支持抗诉意见书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某出庭执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谢彬及其辩护人段华、左明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桂林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2年1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谢彬利用担任桂林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安监局）局长，兼任桂林市安全生产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安委会）副主任、桂林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以下简称市安委办）主任的职务便利，在资质认证、事故处理、职务调整、证照办理、资金拨付等事项上，为胡某1、韦某、屈某、邓某、曾某、危某、黄某2、费某、王某1、王某2、唐某、李某2、蒋某提供帮助，非法收受上述人员所送财物折合人民币共计104万元。
谢彬收受上述财物后，用于储蓄、个人生活开支、借贷、投资理财等。案发后，谢彬家属代其退出赃款104万元，现暂扣于桂林市人民检察院。
谢彬在中共桂林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对其进行纪律审查期间，检举揭发了时任市安监局党组成员胡某2、监管二科科长曾某的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谢彬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04万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谢彬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并积极退赃104万元，依法从轻处罚。谢彬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谢彬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二、被告人谢彬已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零四万元，依法没收。
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桂林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均认为，原判未认定指控的谢彬收受陆某14万元受贿事实有误，且量刑不当：1.谢彬无权享受市交通系统安全生产统筹奖惩金，其收受陆某14万元具有权钱交易的性质，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2.谢彬受贿时间跨度长、次数多，数额巨大，原判量刑不当。综上，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谢彬及其辩护人均提出：1.谢彬受上级指派，在推动全市交通系统安全生产方面做了大量工作，涉案14万元来源于桂林市交通安全委员会办公室，是对其所做工作的奖励，符合相关规定，不属于受贿；2.谢彬有立功、坦白、全额退赃等情节，应当减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抗诉并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谢彬受贿104万元及其具有立功表现、其家属代为退出赃款104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4年，原审被告人谢彬利用担任市安某副主任兼市安委办主任的职务便利，帮助全市交通系统推行了安全生产统筹奖惩金制度，并让市交通局以现金支票方式统一领取全市交通系统各单位缴纳的奖惩金，方便了市交通局处理该款。2005年至2010年，谢彬在其办公室等地先后多次非法收受时任市交通局安全管理科科长陆某交给其的感谢费共计14万元。
该部分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陆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其在担任市交通局安全管理科科长时，向谢彬提出希望在全市交通系统推行安全生产统筹奖惩金制度。谢彬表示同意，并亲自向市安某打报告，后该项制度得以实施。后其又向谢彬提出，希望能够由市交通局统一打包领取全市交通系统的奖惩金，以便市交通局扣除该部分奖惩金的10%进行处理，并承诺事成后给好处费。谢彬同意了。后其从市安委办统一领取全市交通系统奖惩金数百万元。2005年至2010年，其多次到谢彬的办公室等地拿感谢费给谢彬，谢彬收了共计14万元。
2.证人覃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其担任市交通局党组成员时，陆某提出可以在全市交通系统推行安全生产统筹奖惩金制度，由市交通局到市安委办统一领取全市交通系统各单位缴纳的奖惩金后，扣除10%给市交通局处理，其余的返还给各单位。陆某为此事与谢彬进行了沟通，谢彬表示同意，这项制度就开始实施了。为了表示感谢，陆某每年都会拿一些钱交给谢彬。拿给谢彬的这笔钱不是奖金，谢彬不是市交通系统的人，市交通局不能给谢彬发奖金。证人黄某1、骆某、刘某的证言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
3.证人钟某、毛某、张某的证言证明：2005年，三人在分别担任桂林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局长、桂林日报社社长、临桂县副县长期间，代表各自单位与桂林市政府签订安全生产责任书，并按责任书要求向市安委办缴纳安全责任风险奖励金，如果第二年完成责任书的安全生产目标，市安委办就将全额退还该笔安全责任风险奖励金。三人所在单位在缴纳安全责任风险奖励金的过程中，均没有向谢彬发过奖金或者送过好处费。
4.证人付某、陈某、邱某、李某1的证言证明：2004年，四人均任市安监局领导班子成员兼市安委办副主任。四人均知道全市范围内实行的安全责任风险奖励金制度，这笔奖励金由市安委办收取，如果缴纳单位完成任务，就在第二年初全额退还。但四人均不清楚市交通局推行的安全生产统筹奖惩金制度和市交通局扣除奖惩金的10%的情况，亦均不清楚谢彬收受陆某14万元的事情。四人均从未收受过陆某给予的财物。
5.通用记账凭证及现金支票证明：陆某从市安委办以现金支票方式领取了全市交通系统的安全生产统筹奖惩金。其中2005年领取163.5万元，2006年领取173万元，2007年领取185万元，2008年领取218.948万元，2010年领取52万元。
6.安全奖励金发放情况表证明：2003年，市安委办将安全奖励金发还给各缴纳单位，各缴纳单位的工作人员各自在表上签字确认收到奖励金。
7.《桂林市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证明：2005年，桂林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桂林日报社、临桂县人民政府均与桂林市人民政府签订责任书，约定责任单位需要完成安全生产工作任务，并交纳3000元至10000元不等的安全责任风险奖励金，奖励金由市安委办代收代管。
8.原审被告人谢彬的供述证明：按照规定，各单位每年要向市安委办缴纳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如果到年底未发生安全事故，就直接将各单位上交的抵押金退回各单位。2004年，市交通局有关人员对其提出，希望市安委办将全市交通系统的抵押金直接整体打包退还给市交通局，同时还可以以安全奖励金的名义给其好处费，其同意了。后其没有通过其他领导班子成员的同意，没有召开班子会议，就直接指示财务人员把抵押金整体打包给市交通局安全管理科科长陆某。2005年至2010年，其在其办公室等地多次收到陆某以安全奖励金的名义送来的感谢费共计14万元。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原审被告人谢彬收受陆某14万元的性质问题。经查，谢彬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全市交通系统推行了特殊的安全生产统筹奖惩金制度，并同意市交通局以现金支票形式统一领取全市交通系统各单位缴纳的奖惩金。实现前述事项后，谢彬收受了市交通局工作人员陆某交来的感谢费，上述事实，有陆某、黄某1、覃某、钟某、付某等多名证人的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证实，亦与谢彬多次稳定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且谢彬在收受该款时，未留下任何书面痕迹，与发放奖金时需由发放单位造表列支及领取人书面签字确认等惯例明显不符。综上，谢彬收受陆某14万元的行为具有权钱交易的性质，是以奖金之名行受贿之实。故检察机关关于该笔事实属于受贿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谢彬及其辩护人称该笔事实不属于受贿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谢彬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谢彬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能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其退出绝大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已认定谢彬有立功、坦白、退赃等情节并给予了相应的从轻处罚，其和辩护人再以相同理由提出减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因原判认定事实有误，致量刑不当，本院依法对谢彬的量刑予以调整，故检察机关提出的原判量刑不当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谢彬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6）桂0305刑初142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谢彬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1日起至2018年9月10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扣押在案的原审被告人谢彬受贿犯罪所得人民币一百零四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尚未退出的赃款人民币十四万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一平
审 判 员 邓陆平
审 判 员 刘劲阳
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
代书记员 唐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