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1民终2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泽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和堂（中国）有限公司长沙东塘店。
负责人：户田健一，店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克宇，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上，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一番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荻野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鑫，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泽强因与被上诉人平和堂（中国）有限公司长沙东塘店（以下简称平和堂东塘店）、深圳市一番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番食品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1民初6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泽强上诉主张：（一）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二）判令平和堂东塘店、一番食品公司赔偿周泽强37086元；（三）判令平和堂东塘店、一番食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平和堂东塘店销售的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要求，属于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但认为一番食品公司不属于生产者，与周泽强不存在合同关系的认定错误，没有法律依据。1、《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进出口食品生产经营者包括进出口食品的生产企业、进出口商或代理商。一番食品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进口商，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即为进口食品的生产经营者。一审法院将一番食品公司排除在生产者外，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2、一番食品公司作为商品的生产经营者，虽然与本人不存在合同关系，但本案不属于合同纠纷，而属于产品责任纠纷。根据民法通则、产品质量法及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消费者可以同时向生产者、销售者要求赔偿，应当实行首付责任制。一审法院认为一番食品公司与周泽强不存在合同关系而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违反法律规定。（二）平和堂东塘店作为销售商，负有进货查验义务，应查验与商品有关的证明文件。根据《进出口预包装食品标签检验监督管理规定》的要求，首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的中国标签必须检验合格并进行备案。中国标签的备案文件作为商品合格的重要证明文件，平和堂东塘店有义务且必须进行查验，但其在一审中并未出示该文件，是没有履行其进货查验义务。《深圳市南食药监食不罚字201716号决定书》中明确表示涉案商品中文标签与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的备案标签不一致。备案标签的作用就是为了防止后期标签不一致的标准，平和堂东塘店只要查验备案标签，与涉案商品标签对比就不难发现该涉案商品的问题。正是因为没有履行进货查验义务，才会导致问题商品在店中销售。
被上诉人平和堂东塘店辩称：平和堂东塘店已依法履行进货查验义务，不存在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周泽强认为平和堂东塘店未查验中文标签备案文件，属于未尽查验义务，要求平和堂东塘店支付十倍赔偿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中文标签备案文件不属于《食品安全法》第53条规定的合格证明文件，即不属于食品经营者进货查验的范围，在实际零售经营采购中也无法查验，周泽强称平和堂东塘店未提供“中文标签备案文件”属于未尽查验义务，于法于理不能成立。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了食品经营者的进货查验义务。根据该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上述的食品合格证明文件，是生产者出具的用于证明出厂产品质量经过检验，符合相关要求的凭证，包括食品生产者自行检验后出具的出厂检验合格证和第三方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检疫合格证明等材料。食品经营者需向供货商索取商品合格证明文件，而“中文标签备案文件”不属于合格证明文件的种类。2012年6月1日之后，出入境机关对中文标签仅进行“备案”，备案时对于进口商提供的“商品标签样表及翻译内容进行符合性检测，其后不再进行单独抽样”。可见“中文标签备案文件”仅是出入境机关对进口食品的中文标签翻译内容是否一致进行的形式性内容审查，且仅限于首次进口。这样的“备案文件”并不是对应批次的进口食品标签合格的证明文件，不具有任何意义，依法也不属于《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合格证明文件。“备案文件”是指一个由出入境检验机关电脑系统自动生成的一个备案号（数字），整个中文标签备案程序仅是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对进口商的内部管理程序，食品经营者对进口商提供的一个备案编号无法判断真假，也无法查验（该编号不对公众公开查询），平和堂东塘店作为经营者无法索取该文件。因此，周泽强提出平和堂东塘店未尽查验义务，未提供“中文标签备案文件”，从法律上以及实际操作上均是不能成立的。（二）平和堂东塘店已依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依法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平和堂东塘店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涉案商品是由长沙市××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向深圳市一番食品有限公司购进的产自日本的进口食品，平和堂东塘店在采购食品时依法查验了上述供货商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出入境检验检疫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等身份资质与合格证明文件，已依法履行了食品经营者的进货查验义务。国家相关行政机关也并未单独就中文标签这一项颁布合格性证明文件，因此，非合格证明性文件内容，平和堂东塘店无法查验，也不属于法定查验范围。此外，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一条：“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对进出口食品安全实施监督管理”，以及2012年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布的《进出口预包装食品标签检验监督管理规定》第四条：“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主管全国进出口预包装食品标签检验监督管理工作。国家质检总局设在各地的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负责所辖区域内进出口预包装食品标签检验监督管理工作。”等规定，可见，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机构才是进出口预包装食品标签进行检验监督的主管机构。而本案中，涉案商品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其证书意见上标注“经检疫，该批产品所检项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要求”，证明涉案商品是经出国家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准许进口的产品，其中文标签也符合法律规定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平和堂东塘店作为食品零售商出于对国家权威机构的信赖，依据入境货物检验检疫合格证明文件将涉案商品采购上市，没有任何过错，至此，平和堂东塘店的查验义务已依法履行完毕。（三）原审法院已判定平和堂东塘店主观上并不存在“明知”，不应适用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规定。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可见，适用十倍赔偿的前提是“明知”。如前所述，平和堂东塘店在经营涉案商品“好侍咖喱”系列产品时已按照《食品安全法》规定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平和堂东塘店没有故意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动机。况且，涉案商品有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出具的“符合食品安全法的检验合格证明文件”。倘若涉案商品的中文标签真存在漏标的情况，法定的国家行政监管机关尚且在审查入关中都没有发现问题，又怎能极度不合理的苛求一个普通的销售企业去审查发现问题呢？且一审判决中已明确要求经营者对经营商品的配料成分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审查，则加重了经营者的审查义务，对经营者而言过于严苛，且周泽强未提供证据证实平和堂东塘店明知涉案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此，平和堂东塘店不存在“明知”，依法不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一番食品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番食品公司并非涉案商品的生产者，仅是进口商，即仅为进出口商品经营者，与周泽强没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周泽强提出的退货及赔偿请求，不能由一番食品公司承担。且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的“首付责任制”，其强调的首先承担责任的，是与消费者有合同关系的经营者，在经营者赔偿后，若是生产者的责任，经营者可以向生产者追偿。即一审法院判决平和堂东塘店退货，并不影响周泽强权益，也不会影响东塘店行使追偿权。（二）周泽强要求一番食品公司承担10倍惩罚性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一番食品公司与周泽强不存在合同关系，周泽强要求承担10倍赔偿，没有事实依据。2、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规定，十倍赔偿属于惩罚性赔偿，惩罚性赔偿保护的是普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而周泽强是以牟利为目的，一次性购买104包咖喱是为了索赔，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3、启动惩罚性赔偿需要综合三个因素：消费者存在损害、经营者明知以及不影响食品安全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标签瑕疵除外。实践中的食品安全分为“实质性的食品安全”及“形式上的食品安全”。本案中涉案产品并无实质性的食品安全问题，仅仅存在形式上的标签翻译错误情形。该类问题不会对购买的消费者造成人身损害与消费误导。本案没有进行十倍赔偿的法律基础。
周泽强向一审法院主张：1、判令平和堂东塘店、一番食品公司退还购物款3708.6元，赔偿37086元；2、判令平和堂东塘店、一番食品公司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30日，周泽强在平和堂东塘店购买了104个日本国产“好侍咖喱”系列食品，并以刷卡的方式支付了上述涉案商品的货款3708.6元，平和堂东塘店当即向周泽强出具了购物小票，购物小票上载明了具体所购商品的数量、金额等信息。周泽强提交了在平和堂东塘店处购买的涉案商品的中文外包装照片，载明配料：椰子油、小麦粉等。其还另行提供了涉案商品日文外包装照片，载明原材料名：食用油脂（牛脂豚脂混合油、パ—ム油）、小麦粉等。周泽强认为平和堂东塘店出售的商品中文标签中标示的配料与原日文标签中标示的配料内容不符，将パ—ム油（翻译为棕榈油）错标为椰子油并且漏标配料动物油脂，对消费者构成误导，且对肥胖症者、心脑血管病患者及其他特定人群食用会产生健康危害后果，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遂于2017年9月21日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决。
另查明，1、平和堂东塘店销售的“好侍咖喱”系列食品，系从长沙市××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购进，进口商为一番食品公司，原产地在日本，于2014年11月28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蛇口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监督管理，准予进口。2、2016年11月25日，长沙市雨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雨）食药监罚[2016]0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平和堂东塘店虽进货时进行了查验，但其未查验到所经营的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的食品，食品中原日文标签中标明含动物油脂，而在食品中文标签中未标明含动物油脂，而只标明含椰子油，易使消费者产生误解，对特定人群可能产生危害后果，已销售的食品无法召回。据此，该局对平和堂东塘店决定处罚如下：（1）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854元；（2）处罚款人民币29146元，两项合计人民币30000元，上缴国库。平和堂东塘店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平和堂东塘店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至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尚在二审审理中。3、2017年2月7日，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南山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深市质南食药监（食）不罚字[2017]1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一番食品公司于2016年度进口销售的“好侍嘉华咖喱调味料-
微辣、好侍苹果咖喱调味料-
甜味”部分食品中文标签与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的备案标签不一致。该行为违反了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鉴于一番食品公司违法行为轻微并已及时对涉案食品下架召回处理，未造成危害后果。据此，该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一番食品公司决定不予行政处罚。4、周泽强陈述涉案商品已使用一部分，剩余商品现在家中。现涉案商品已过保质期。
一审法院认为：周泽强在平和堂东塘店购买了涉案商品，有购物小票及双方自认为证，依法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周泽强是否有权主ＸＸ和堂东塘店、一番食品公司退还购物款并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金。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析。
一、涉案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中，涉案商品原日文标签中标明含动物油脂，而在商品中文标签中未标明含动物油脂，而只标明含椰子油，且椰子油的标注系错标，易使特定人群产生误解并购买食用。故一审法院认为平和堂东塘店销售的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
二、周泽强是否有权主ＸＸ和堂东塘店、一番食品公司退还购物款并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金。平和堂东塘店销售的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周泽强主ＸＸ和堂东塘店退还购物款3708.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泽强主张一番食品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因一番食品公司系进口商，并非生产者，与周泽强也不存在合同关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周泽强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由此可见，经营者承担赔偿和价款十倍赔偿金的前提是明知经营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案中，平和堂东塘店作为经营者，如要求其对所经营商品的配料成分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审查，则加重了经营者的审查义务，对于经营者而言过于严苛，且周泽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平和堂东塘店明知涉案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此，周泽强主ＸＸ和堂东塘店、一番食品公司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平和堂（中国）有限公司长沙东塘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周泽强购物款3708.6元；二、驳回周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生效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0元，由平和堂（中国）有限公司长沙东塘店负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周泽强、被上诉人平和堂东塘店、一番食品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平和堂东塘店、一番食品公司是否应承担十倍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本案中，涉案食品经一番食品公司依法报关进口，经检验检疫合格，已获得我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合格证书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涉案的“好侍咖喱”系列食品附有中文标签，但是该中文标签与日文标签存在差异，日文标签中标明含有动物油脂，但中文标签中未标明含有动物油脂，属于食品标签瑕疵。上诉人周泽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食用涉案食品后产生不良反应或损害。上诉人周泽强主ＸＸ和堂东塘店、一番食品公司履行10倍赔偿义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泽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周泽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虹
审判员 袁 胜
审判员 张文欢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