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白山刑一初字第1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海涛，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县二密镇恒德村*组。系被害人黄继平长子。
被害人黄继平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燕鸿，吉林鸿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顺利(别名得利)，男，197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六道江镇道清街六委，无固定住址。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程建红，吉林省白山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张大鹏，男，1976年2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六道江镇道清街一委，居住地：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六道江镇老营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玉发，吉林升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以白山检刑检刑诉〔20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顺利、张大鹏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海涛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于2015年12月21日、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付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顺利及其指定辩护人程建红、被告人张大鹏及其辩护人陈玉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海涛、被害人黄继平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海涛的诉讼代理人张燕鸿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顺利伙同张大鹏于1998年9月26日22时许，酒后来到郭学芝家索要香烟，将正在郭学芝家炕上休息的被害人黄继平误认为郭学芝，后双方发生口角并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张顺利、张大鹏将被害人黄继平殴打，致被害人黄继平死亡。经原八道江区公安局法医检验尸体报告书鉴定：死者黄继平系被他人用木质棍棒打击头、胸、腹、腰、左上肢至少12次，造成颜面部、左上肢外伤，闭合性胸外伤，多发性肋骨骨折，血气胸、肺破裂，闭合性腹部外伤，腹膜后血肿，引起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性质系他杀。被告人张顺利、张大鹏于作案后潜逃多年，张大鹏于2003年3月19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张顺利于2014年11月1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勘查照片七张；二、法医检验尸体报告书及尸检照片九张；三、书证：案件来源、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大案中队刑事案件立案报告书、抓捕经过、羁押证明、情况说明、办案说明等；四、证人郭学芝、孙玉芬、王立发、赵堂文、祁伦祥、张殿坤、王英明等人证言；五、被告人张顺利、张大鹏供述和辩解等。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顺利、张大鹏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至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顺利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辩解称：其没有使用木棒打击被害人黄继平。
被告人张顺利的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
被告人张大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辩解称：其只打了被害人黄继平两拳，没有用木棒打击黄继平，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张大鹏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大鹏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海涛要求被告人张顺利、张大鹏赔偿经济损失计人民币487614.4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
464356.40元、丧葬费23258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刑事部分
1998年9月26日22时许，被告人张顺利伙同张大鹏酒后来到白山市浑江区六道江镇老营村三社郭学芝家要香烟抽，将正在郭学芝家炕上睡觉的被害人黄继平误认为郭学芝而叫醒，后双方发生口角并厮打，张顺利、张大鹏致被害人黄继平颜面部、左上肢外伤，闭合性胸外伤，多发性肋骨骨折，血气胸、肺破裂，闭合性腹部外伤，腹膜后血肿，引起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张大鹏于2003年3月19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张顺利于2014年11月1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原八道江区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案件来源等证实：公安机关侦破本案、抓捕被告人张顺利的经过及被告人张大鹏于2014年3月19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2、黄继平被杀现场勘查笔录、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白山市浑江区六道江镇老营村三社郭学芝家现场有一具男尸等、多处血迹及一根松木棒。
3、法医检验尸体报告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黄继平系被他人用木质棍棒打击头、胸、腹、腰，左上肢至少12次，造成颜面部、左上肢外伤，闭合性胸外伤，多发性肋骨骨折，血气胸、肺破裂，闭合性腹部外伤，腹膜后血肿，引起创伤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左侧腰背部打击至少8次，造成左胸部严重损伤为致命性损伤，其它部位损伤为非致命伤；根据尸体检验各损伤部位，损伤形态特征分析认为12处创伤应为一种工具形成，该致伤物应为木质棍棒；颜面部肿胀，表皮剥脱，右眼上睑、左耳部创口应为拳打、脚踢所形成。
4、火化证及火化证明证实：1998年9月28日，黄继平在白山市殡仪馆火化。
5、浑江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决定书及解除劳动教养证明书证实：1992年9月21日，张顺利因殴打他人被劳动教养三年，1994年3月19日解除。
6、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张顺利于1972年8月13日出生、被告人张大鹏于1976年2月5日出生等自然情况，案发时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黄继平于1954年3月22日出生等自然情况。
7、证人郭学芝证言证实：1998年9月27日晚10时30分许，其回到家门口时听到屋内有人打仗，进屋看见张顺利用棒子朝其头上就是一下，其用胳膊挡了一下后就往外跑，被张顺利拽着头发进屋。其看到黄继平躺在地上，头上有血也不动，张大鹏用手电照着其说“你认不认识我是谁。”其说光太强、看不出是谁。张大鹏让其跪下了，其趁机跑出屋外。后报案，才得知黄继平被打死。
8、证人孙玉芬证言证实：1998年秋天的一天晚12时许，其听到隔壁小郭(郭学芝)家有“扑通、扑通”的声音，还有人说“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人了。”这句话不是得利（张顺利）说的。后来张顺利来其家借手电，过一会张顺利来敲门，并称他杀人了，其没开门。
9、证人王立发证言证实：其是郭学芝家邻居。1998年9月26日晚12时许，有二人到其家要水喝，并称不开门就进来杀其一家。
10、证人祁伦祥证言证实：1998年9月的一天，张顺利、张大鹏、还有赵堂文帮其扒土豆，晚上四人一起喝的酒，后张顺利与张大鹏去买烟，回来后把赵堂文叫走了。第二天，其得知其家坡下那家(郭学芝家)有人被打死了。
11、证人赵堂文证言证实：1998年秋天的一天，其与张大鹏、张顺利去祁伦祥家帮着扒土豆。当晚，张顺利和张大鹏出去买烟，二人回来把其叫走，在路上听张顺利对张大鹏说“就我拿棒子打两下，你也不打，然后你还把人放跑了。”
12、证人候凤英证言证实：1998年9月26日，其儿子张顺利与张大鹏一起走的，不知道去哪里了。
13、证人张殿坤（被告人张大鹏父亲）证言证实：张大鹏因与张顺利于1998年在老营村将一男子打死，2003年3月18日回来后，经家人商量，张大鹏去投案了。
14、证人黄继福、黄继宝证言证实：1998年9月份的一天，其哥黄继平在老营村被张顺利、张大鹏打死了，其和弟弟黄继宝去辨认的尸体，黄继平死时45岁。
15、证人黄继梅证言证实：1998年9月份的一天，其哥黄继平被人打死了，是其哥黄继福、黄继宝处理的。
16、被告人张顺利供述证实：1998年秋季的一天晚上，其与张大鹏在老营村三社其干爸祁伦祥家喝完酒，其与张大鹏去买烟，路过以前的工友郭学芝家时，二人进屋要烟抽。看见郭家炕上躺着一男子误认为是郭学芝，张大鹏将那人叫醒，那人便与二人发生吵骂，张大鹏先与那人厮打，其也上炕用拳头打他，张大鹏将那人拽到地上，其或张大鹏在厨房附近拿了一根长70公分左右、粗5公分左右的木棍，其和张大鹏都用该木棍打那人了，当时灯泡被打碎了，打了十几人分钟，当时因为喝多酒了，天也黑，打什么部位没看清，那人躺在地上不动了，其用手摸他鼻子没气了。后来郭学芝回来了，其喊他，他吓跑了。其与张大鹏害怕也跑了。
17、被告人张大鹏供述证实：1998年9月份的一天晚上，其与张顺利、赵堂文在老营村三社其干爸祁伦祥家喝完酒，张顺利找其去买烟，路过以前的工友郭学芝家时，二人进屋要烟。进屋看见炕上睡着一男子，其以为是郭学芝就将那人叫醒，那人醒后便与二人发生争吵、互骂，后张顺利上去与该人打了起来，其拉仗时，被那人打了一拳，其也用拳打了那人脸部两拳，后来张顺利与那人厮打到地上，张顺利在卧室门口拿了一根一米多长的木棍打那人头部，这时不知灯怎么灭了，张顺利还用木棍打那人身上挺多下，后其说“别打了，打坏了”。后来张顺利到邻居家借了手电，发现这名男子已经没气了。郭学芝回来了，张顺利按住他并让其堵住门，其用手电照了一下郭学芝，其让郭学芝跪下，后郭就跑了。后来张顺利与其来到邻居家敲门，并称不许告诉别人，否则杀他们全家。后来二人就跑了。
本院对控辩双方就本案事实和证据提出异议的问题进行审查后认为：一、关于被告人张顺利是否使用木棒击打被害人黄继平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张顺利在侦查机关曾供述，其与张大鹏同被害人黄继平发生口角并用拳脚厮打在一起，后其与张大鹏分别持木棍击打黄继平。同案犯张大鹏亦证实其与张顺利用拳脚打的黄继平，后张顺利用木棍击打黄继平。证人孙玉芬证实案发当晚，其听见隔壁小郭家有“扑通、扑通”的声音，并听一男子说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人了。听说话声音不是张顺利。且证人郭学芝证实其回到家时，被张顺利用木棒打了一下。且法医检验尸体报告书证实被害人黄继平被他人用木质棍棒打击。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在案发现场发现一带血木棍。综上，足以证实被告人张顺利用拳脚及木棒击打了黄继平。故对被告人张顺利辩解其未使用木棒击打被害人黄继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人张大鹏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张大鹏供述证实，其在郭学芝家将被害人黄继平误认为郭学芝而叫醒，致被害人黄继平不满而引发本案，其见张顺利与黄继平用拳脚厮打时，其上去打黄继平数拳，后张顺利持木棍击打黄继平多下。同案犯张顺利亦曾证实，被告人张大鹏在郭学芝家将被害人黄继平误认为郭而将黄叫醒，致被害人黄继平不满而引发本案，张顺利见张大鹏与黄继平用拳脚厮打时，其也上去殴打黄继平，后张顺利持木棍击打黄继平多下致黄继平死亡。并有法医检验尸体报告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黄继平颜面部、右眼上睑、左耳部有拳打、脚踢形成的创口。综上，被告人张大鹏误将黄继平认为是郭学芝而叫醒是本案起因。且被告人张大鹏与张顺利同时对黄继平进行拳脚殴打，即二被告人具有共同伤害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行为，被告人张大鹏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对被告人张大鹏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张大鹏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害人黄继平在本案起因上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张顺利、张大鹏均供述二被告人来到郭学芝家是为了向郭要烟抽，而将躺在郭家炕上熟睡的被害人黄继平误认是郭学芝而叫醒，引发黄继平不满并与二被告人发生争吵和厮打。故被害人黄继平在本案起因上不存在过错。对于被告人张顺利的指定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民事部分
本院还查明，被告人张顺利、张大鹏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海涛丧葬费23258元。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海涛要求被告人张顺利、张大鹏赔偿死亡赔偿金464356.40元的诉讼请求，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顺利、张大鹏无视国法，因琐事与被害人黄继平发生争吵、厮打，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顺利、张大鹏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被告人张顺利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大鹏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案发后，被告人张大鹏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被告人张顺利、张大鹏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被告人张大鹏的亲属自愿代替张大鹏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四万元。综上，应对被告人张大鹏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顺利曾因殴打他人被劳动教养三年，有劣迹，其主观恶性较深，应予严惩。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顺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大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3日起至2020年6月2日止。）
三、被告人张顺利、张大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海涛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3258元。
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永辉
审 判 员 季振生
代理审判员 张光政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