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3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缪伟,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回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杨文周，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区文晖，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颢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鳌头镇岭南村S355线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73332680T。法定代表人：由富芝，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由富芝，女，194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伯文，女，197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扬，广东广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缪伟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颢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颢特公司）、由富芝、王伯文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缪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缪伟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颢特公司、由富芝、王伯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以缪伟未预交鉴定费用为由认定缪伟对《股权转让协议》签名真实性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从而认定该签字为缪伟所签，该认定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在《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的争议上，颢特公司、由富芝、王伯文提出积极主张，应当负担举证责任。而事实上由于颢特公司、由富芝、王伯文侵占股权的行为以及王伯文因离婚诉讼采取的一系列措施，缪伟已无力承担该笔鉴定费用。涉案股权转让行为中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两份重要文件中，颢特公司、由富芝、王伯文已经确认该《股东会决议》中显示为缪伟的签名实为王伯文所伪造，已经无需进行鉴定，故颢特公司、由富芝、王伯文依法应当对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承担全部的证明责任。二、颢特公司、由富芝、王伯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股权转让协议》己成立并实际履行，原审法院认定协议有效缺乏事实依据。在2016年9月28日后转让款项为8万元，而此日期前转账款项实际为9万元，故颢特公司、由富芝、王伯文及孙某认为该款项为对应支付给缪伟的股权转让对价与事实不符。王伯文转账给缪某的3万元是在2016年3月9日形成，显然与所谓的转让对价无任何关联。孙某不但与由富芝、王伯文为亲戚关系，亲戚之间转款属于正常的经济往来。更何况孙某长期兼职担任颢特公司的出纳职务，掌管了颢特公司的财务，还参与了颢特公司的经营事宜，上述款项也没有明确为股权转让对价款，而缪伟一直也以为是公司的分红及利润款项。三、一审庭审中，王伯文已经承认《股东会决议》是冒签并非缪伟所签，王伯文具有冒签的故意，且即便假定《股权转让协议》是缪伟所签也因不符合股权转让程序而不发生股权转让效力。原公司《章程》第七条第一款仅约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并没有约定不需要股东会决议。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即便假定缪伟与王伯文达成转让协议，也需要由富芝明确放弃受让的权利。故就此转让必须依照法定程序召开股东会决议。而客观上，颢特公司、由富芝、王伯文也实际履行了形成股东会决议的程序，只是该程序为虚假的，所签署文件为假冒缪伟的签名而已。四、原审法院对缪伟不再享有股东知情权的认定存在错误，缪伟请求查阅财务资料具有法律和事实上的依据。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缪伟仍为颢特公司股东，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提出查阅和复制请求。即便是目前未能确定转让行为和转让协议的有效性，在假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的情况下，结合工商登记显示，至少缪伟在公司设立之时至协议载明的2016年9月28日期间具备股东身份，对该期间有权依法行使股东知情权，而颢特公司、由富芝、王伯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红利已向缪伟结清，而该红利需要通过查阅该期间会计账簿进行结算。《股权转让协议》记载“截止至2016年9月28日止，广州市颢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核算清楚、无隐瞒，转让和受让股东均予以认可”显然违背客观事实。被上诉人颢特公司、由富芝、王伯文答辩称：《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真实有效，缪伟要求王伯文实际履行协议，王伯文已通过孙某转账及其缪伟的妹妹欠王伯文的3万元，已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缪伟上诉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缪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由富芝与王伯文于2016年9月28日伪造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10月10日伪造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确认由富芝、王伯文、颢特公司于2016年10月11日变更的《广州市颢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章程》无效；3、确认颢特公司40%的股份归属缪伟所有，由富芝、王伯文、颢特公司将该40%的股权变更登记给缪伟；4、本案诉讼费用由颢特公司、由富芝、王伯文承担。缪伟于2017年4月1日以其获悉王伯文、由富芝、颢特公司在变更股权登记后通过低价处理颢特公司的资产进行变更并转移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增加诉讼请求：1、由富芝、王伯文、颢特公司提供2014年1月至今颢特公司全部的财务资料：包括财务报告、会计账簿、会计凭证，银行转账流水、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及全部收支凭证，供缪伟查阅、复制，查阅天数不少于30日；2、由富芝、王伯文、颢特公司协助缪伟对颢特公司2014年1月至起诉之日止的财务依法进行财务审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缪伟与王伯文是夫妻。2010年6月8日由缪伟与王伯文、由富芝签订并加盖颢特公司印章的颢特公司章程记载：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缪伟出资20万元占出资比例40%，股东王伯文出资25万元占出资比例50%，股东由富芝出资5万元占出资比例10%，股东之间可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股东依法转让出资后，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及受让的出资额等事项记载于股东名册等。2016年9月2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记载：转让方缪伟、受让方王伯文；颢特公司由王伯文出资25万元，缪伟出资20万元，由富芝出资5万元设立；缪伟将原持有2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0%）全部20万元转让给王伯文；从2016年9月28日开始，王伯文成为本公司股东，承认修改后的本公司章程，并享有股东权益；至2016年9月28日止，本公司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转让和受让股东均已认可，并已明确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承担责任；公司红利的收益按本合同签定之日计算，转让方享有转让前的红利，受让方享有转让后的红利；缪伟自转让之日起，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得以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任何活动；本合同一式五份，交公司登记机关一份，全体股东各一份，公司存档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自转让方和受让方签字及公司盖章之日起生效等。王伯文、由富芝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颢特公司的印章，转让方签名为“缪伟”。2016年10月10日的《广州市颢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记载，同意缪伟退出公司股份，同意缪伟原股份转让给王伯文，同意就上述决议事项修改公司章程相关条款或重新制定公司章程并启用新章程，变更或备案的情形：同意缪伟将占公司注册资本40%的股权以20万元转让给王伯文，其他原股东均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该股权的优先购买权等。王伯文、由富芝在该决议上签字，并加盖了颢特公司的印章，但该决议上的“缪伟”签名由王伯文代签。2016年10月11日，王伯文、由富芝签订的《广州市颢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章程》，加盖颢特公司的印章，章程记载王伯文分别于2005年3月23日、2016年9月28日出资25万元、20万元，由富芝于2005年3月23日出资5万元等。同日，广州市从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颢特公司股东由王伯文、由富芝、缪伟变更为王伯文、由富芝等。另查，广州市特苏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为缪伟等，经营范围五金配件制造、加工，其他金属加工机械制造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缪伟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股权转让协议》中“缪伟”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时间内向鉴定单位预交鉴定费用，原审法院按缪伟撤回鉴定申请处理。另经原审法院释明，缪伟仍坚持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坚持原来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缪伟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增加诉讼请求，该增加诉讼请求与本案有关，可以合并审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故合并审理。对于王伯文、由富芝、颢特公司关于缪伟增加的两个诉讼请求已过了举证期限，法庭应不予接纳的抗辩，不予采纳。缪伟对《股权转让协议》中“缪伟”的签名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但未在指定的时间内向鉴定单位预交鉴定费用，且未提出合理事由，按缪伟撤回鉴定申请处理。由于缪伟对《股权转让协议》中“缪伟”的签名提出异议但并无证据证明不是其签字，故认定该签字为缪伟所签。由于股权转让是缪伟的真实意思表示，颢特公司其他股东由富芝并无异议，符合颢特公司的公司章程，且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由富芝、王伯文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10月11日签订的《广州市颢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章程》具有法律效力。对于缪伟关于确认由富芝与王伯文于2016年9月28日伪造的《股权转让协议》，由富芝、王伯文、颢特公司于2016年10月11日变更的《广州市颢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章程》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缪伟与王伯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具有法律效力，该协议明确缪伟自转让之日起，不再是公司股东，故对于缪伟基于该协议无效而提出的确认颢特公司40%的股份归属缪伟所有，由富芝、王伯文、颢特公司将该40%的股权变更登记给缪伟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由富芝、王伯文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并加盖颢特公司印章的《广州市颢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虽“缪伟”的签字不是缪伟所签，但缪伟此时已不再是颢特公司的股东，该股东会决议效力与缪伟无关联性，对于缪伟主张该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2016年9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记载，缪伟自转让之日即2016年9月28日起，已不再是颢特公司的股东，缪伟要求对2014年1月至今的颢特公司财务资料查阅和审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缪伟亦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于2016年9月28日前已根据公司章程或公司法的规定向颢特公司提出了查阅公司财务资料的请求而颢特公司拒绝查阅的情形。此外，《股权转让协议》同时记载至2016年9月28日止，本公司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转让和受让股东均已认可。另股东之间及颢特公司的公司章程并未约定股东有审计公司财务的权利，公司法亦未规定股东有此项权利。虽该协议记载公司红利的收益按本合同签定之日计算，转让方享有转让前的红利，受让方享有转让后的红利，但缪伟在本案中并未提出要求支付红利的诉讼请求。对缪伟提出的由富芝、王伯文、颢特公司提供2014年1月至今颢特公司全部的财务资料：包括财务报告、会计账簿、会计凭证，银行转账流水、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及全部收支凭证，供缪伟查阅、复制，查阅天数不少于30日，以及由富芝、王伯文、颢特公司协助缪伟对颢特公司2014年1月至起诉之日止的财务依法进行财务审计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7年6月8日作出判决：驳回缪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缪伟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颢特公司、由富芝、王伯文于一审期间提交了通过孙某转账给缪伟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分别是2016年7月9日4万元、2016年8月18日5万元、2016年9月29日5万元、2016年12月18日3万元，合计17万元，拟证明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另王伯文于2016年3月9日转账3万元借款给缪某，该款项冲抵了3万元股权转让款。缪伟确认收到孙某转账的上述17万元，但认为该款项是颢特公司的分红款，对于王伯文转账给缪某的3万元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针对缪伟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认定问题。缪伟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而于一审期间向原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原审法院确定鉴定单位后，缪伟未交纳鉴定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原审法院采信《股权转让协议》，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是缪伟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关于缪伟认为王伯文已确认股东会决议中“缪伟”的签名是由王伯文代签，故无需再对《股权转让协议》进行鉴定的意见。本院认为，王伯文在股东会决议中代签行为并不足以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也必然是王伯文代签，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仍应通过司法鉴定予以认定，故该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缪伟又提出因其离婚诉讼无能力支付鉴定费用，该主张也未能提交相关证明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采信。本案诉讼中，由富芝已明确表示对缪伟将其持有颢特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王伯文的事实不持异议，即使股东会决议中存在代签名的瑕疵，也不足以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及出现损害其他股东合法权益的情形，缪伟主张颢特公司股权转让不符合程序规定而不发生股权转让的效力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至于部分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在前涉及的是股权转让款实际支付金额的认定问题，不影响对于股权转让行为的认定。关于缪伟要求查阅颢特公司财务资料并进行财务审计能否支持的问题。在《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的基础上，缪伟自2016年9月28日起，已经不是颢特公司的股东，而《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明确载明“本公司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转让和受让股东均已认可”，至于缪伟认为该表述违背客观事实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缪伟作为颢特公司的原股东，在其转让股权的情况下理应对于公司的财务状况有清楚的了解，其称不知道公司的财务状况不符合常理，故对缪伟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缪伟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缪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