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824民初321号原告：刘江，男，汉族，1962年4月9日生，住四川省石棉县。委托代理人：骆宏猛，四川骆宏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伟，男，汉族，1977年11月21日生，住四川省石棉县。被告：杨文权，男，汉族，1972年6月2日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被告：童成文，男，汉族，1963年12月23日生，住四川省峨眉山市。委托代理人：许杰，石棉县棉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刘江与被告杨文权、王伟、童成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江及其委托代理人骆宏猛，被告杨文权，被告童成文及其委托代理人许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杨文权、王伟归还全部借款330万元；2、判令被告杨文权、王伟按3%月利率向原告支付从2016年1月12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被告童成文对以上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为“石棉县西区道路改建工程”的施工，因资金困难，被告杨文权、王伟二人向原告借款，被告童成文对此借款进行了担保。从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2月30日，原告陆续向被告支付了款项330万元，双方约定借期利息为3%。2015年5月20日“石棉县西区道路改建工程”竣工验收，但因工程款未拨付完毕，故被告无法归还借款。2016年1月12日，原告与三被告对借款及利息进行了结算，并与三被告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被告童成文为担保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第一次还款时间为2016年“石棉县西区道路改建工程”第二次拨付工程款时支付100万元，余款在2017年第三次工程回购款到账时还清。但在第二次拨付了“石棉县西区道路改建工程”回购款后，被告方未按约支付100万元本金及利息，已违反了《借款合同》的约定。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杨文权辩称，“石棉县西区道路改建工程”系三被告合伙修建，在工程建设期间向原告进行了借款。对本案借款事实及原告的诉请均无异议，被告童成文系以“石棉县西区道路改建工程”的回购款作为担保人。只是另一借款人王伟无法联系，若其出庭应诉可以与被告协商解决。被告童成文辩称：一、答辩人并非本案的借款人，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人为杨文权和王伟，故应由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二、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借款金额不能以借据或合同进行确认，应以实际借款金额为准，对于本案原告实际借款的金额请求法庭予以核实；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3分已超过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四、《借款合同》约定的担保方式为“石棉县西区道路改建工程回购款”，而非答辩人为担保人。被告王伟经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2014年被告杨文权、王伟因为“石棉县西区道路改建工程”建设的需要，向原告协商进行借款，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4%。其后原告陆续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向被告王伟支付了借款，其中2014年11月11日向王伟的雅安市农商银行账户打款230000元，同日向王伟的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打款600000元，2014年11月12日向王伟的农行账户打款1030000元，2015年1月12日向王伟的农行账户打款1030000元。2016年1月12日，在前期利息已结清的情况下，围绕后期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归还事宜，原告刘江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杨文权、王伟、童成文签署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一、兹有乙方中标‘石棉县西区道路改建工程’，工程造价4093万元，工程由乙方为主体组成项目部并负责施工，工程于2014年6月20日动工，2015年5月20日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工程为BT项目，目前工程已拨付工程款10%，剩余工程款满一年后支付至40%；满两年后支付至70%；满三年后付清。二、通过两方约定，以乙方中标‘石棉县西区道路改建工程’工程回购款为担保。三、借款金额及方式，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300000元（大写：叁百叁拾万元整）其中杨文权借款金额人民币1600000元（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整）；王伟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700000元（大写：壹佰柒拾万元整）。四、利息及支付：约定借款利息为3分/月（既月息3%，年息36%）。利息在甲方2016年第二次回购款到账时支付。五、借款期限：借款时间为2016年1月12日，2017年第三次回购款到账时全额还清。期间乙方可视工程款结算情况经与甲方协商后提前还款。六、还款方式：乙方第二次回购款到账后支付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和利息；第三次回购款到账后支付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七、担保方式：乙方以“四川省石棉县西区道路改建工程项目”工程回购款作担保。……”。签订该合同后，“石棉县西区道路改建工程”在2016年期间拨付了第二次工程款，但乙方未按照约定支付1000000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石棉县西区道路改建工程”的第三次工程款拨付尚在审计中。另查明：1、原告出借款项予被告杨文权、王伟后，二被告均按月息4%向原告支付过利息，期间原告多次向被告童成文催收借款利息，被告童成文亦向原告支付过借款利息；2、“石棉县西区道路改建工程”系江西省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项目，该工程由三被告共同垫资修建。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及原告刘江的中国工商银行石棉支行转账记录、雅安市商业银行石棉解放路支行转账记录、石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转账记录、中国农业银行石棉支行转账记录和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与三被告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第一，关于本金及借款人，借期内及逾期利息的认定。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为330万元，对此举示了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且与《借款合同》中经双方结算核实的借款本金基本吻合，被告杨文权对此亦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借款合同》乙方虽为三被告，但未表明乙方系借款人，而从《借款合同》第三条“借款金额及方式，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300000元（大写：叁百叁拾万元整）其中杨文权借款金额人民币1600000元（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整）；王伟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700000元（大写：壹佰柒拾万元整）。”的内容及庭审中出庭当事人的陈述，虽然本案330万元的借款均打入被告王伟的账户内，但被告杨文权对此明知且自认从被告王伟处使用借款并投资于“石棉县西区道路改建工程”项目中，故被告杨文权、王伟应是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借款人，且为分别借款，即被告杨文权借款1600000元，被告王伟借款17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作为借款人的被告杨文权、王伟应按各自的借款金额负有履行债务的义务，即被告杨文权应偿还原告借款1600000元，王伟应偿还原告借款1700000元。对于借期利息和逾期利息，庭审中原告与被告杨文权、童成文均表示在2016年1月12日签订《借款合同》时已按4%月息结清利息，但双方均未能就利息的支付时间、金额提供证据，而对前期已支付的超过3%利息部分被告方未提出冲抵本金的主张，故在此不予冲抵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杨文权、王伟可另行主张要求原告返还前期已付超过3%的利息部分。对于2016年1月13日起后的借期利息和逾期利息，根据《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3%月息超过法律规定，故不予支持，对2016年1月13日后的利息，应分别按被告杨文权的借款本金1600000元和王伟的借款本金17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第二、关于被告童成文是否系担保人及《借款合同》中担保条款的性质认定。本案被告童成文否认其为借款人，对此原告及被告杨文权不持异议。但对童成文是否为担保人及担保方式双方产生了分歧，该分歧也是审理该案的关键所在。1、关于被告童成文是否为担保人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落款乙方“童成文”的签名前手写了“担保人”三字，但并非童成文本人书写，且被告童成文又否认其为担保人，而原告及另一被告杨文权亦无证据证明是基于合同双方一致同意且均无异议的情况下书写的“担保人”三字，在此情形下不能直接判定被告童成文是否系担保人。而本案从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显示被告童成文作为了《借款合同》中乙方的一份子并参与了借款的结算、合同的制定，且《借款合同》中的内容涉及到相应权益是明知，在其后的履行过程亦积极协助原告向借款人杨文权和王伟催收利息并亲自向原告支付过利息，故审视被告童成文参与借款磋商、合同缔结、合同履行等行为，其已表明了其以“石棉县西区道路改建工程回购款”作为借款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其应为本案借款的担保人。2、关于《借款合同》中担保条款性质的认定。在担保法上担保人包括抵押人、出质人、保证人，而结合本案庭审中的诉辩意见、双方阐述的缔约过程，以及《借款合同》第二条“通过两方约定，以乙方中标‘石棉县西区道路改建工程’工程回购款为担保、第七条“担保方式：乙方以“四川省石棉县西区道路改建工程项目”工程回购款作担保”的约定来看，原告与三被告在《借款合同》约定的担保方式是以三被告共同垫支建设的“石棉县西区道路改建工程”的回购款作为实现债权的保证，系“应收账款”担保，且在物权法上“应收账款”仅能采取质押此种担保方式，故被告童成文及被告杨文权、王伟均系出质人。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第一款“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的规定，“应收账款”还须经过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方能设立质权。但本案经审理查明“四川省石棉县西区道路改建工程”系江西省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项目，并非三被告承建，三被告虽垫付参与建设了该工程项目，但其与该工程业主方不存在合同关系，并非工程款项支付的相对方，使得设立质权尚无法确定，且原、被告所称的“石棉县西区道路改建工程”的回购款亦未进行过质押登记，故《借款合同》关于以“四川省石棉县西区道路改建工程”的工程回购款作担保的约定达不到“应收账款”担保的法律后果。第三，关于三被告是否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不仅对借款及利息进行了结算及约定担保条款，重点还就借款的归还方式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三被告在“石棉县西区道路改建工程”第二次回购款到账后支付原告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和利息。被告方本应诚信守约，按约归还借款，但庭审中被告杨文权、童成文表示“四川省石棉县西区道路改建工程”的第二次工程款拨付后未能按约支付给原告，已明显违约。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本案虽然原、被告签署的《借款合同》中的“应收账款”不确定亦未对“应收账款”质押进行登记而不产生担保的效果，但包括担保条款在内的整个合同条款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不损害公共利益或第三人合法权益，且原告在此过程为善意，应系合法有效，故三被告仍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本院认为，对于如何承担担保未生效的法律后果，不应拘泥于当事人法律行为的外观，而应在尊重当事人真实意思的基础上，作出符合一般社会大众公平认定的评价。针对本案应结合《借款合同》中有关担保的条款和《借款合同》第一条“兹有乙方中标“石棉县西区道路改建工程”，工程造价4093万元，工程由乙方为主体组成项目部并负责施工，工程于2014年6月20日动工，2015年5月20日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工程为BT项目，目前工程已拨付工程款10%，剩余工程款满一年后支付至40%；满两年后支付至70%；满三年后付清。”的内容及借款的缔约、履行过程，应系三被告以工程价款作为担保，且有保证工程价款能按约实现的意思，若不能按约实现或怠于履约，在约定的担保不产生担保效果的情况下，根据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从保护善意债权人信赖利益的角度出发，三被告仍有按“石棉县西区道路改建工程”工程款价值相当的金额作为偿付借款本金330万元及利息的担保责任，故在此范围内，三被告仍应对原告的债务负连带清偿保证责任。且经核实《借款合同》第一条内容，按其载明的工程造价、拨付情况等进行计算，签订《借款合同》时尚存在至少2000万元应付工程款，且已远远大于了借款330万元的本息之和，故对三被告的担保范围不再限定。在厘清担保责任后，作为借款人的被告杨文权和王伟系应为相互担保关系，而被告童成文系杨文权、王伟借款的担保人，三人均负有全部清偿原告借款33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文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刘江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6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6年1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由被告王伟、童成文对此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王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刘江借款本金17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7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6年1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由被告杨文权、童成文对此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江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杨文权、王伟、童成文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被告杨文权、王伟、童成文负担。被告负担的部分已由原告预交，在本案执行时由被告一并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建军审 判 员  桑贵才人民陪审员  傅玉林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冉尹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