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辽刑四终字第64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曲良福，绰号“四孩子”，男，汉族，1963年5月21日出生于辽宁省鞍山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1997年9月因犯流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现因涉嫌犯赌博罪，于2011年6月2日被取保候审，后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鞍山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谢锋，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曲良福犯故意杀人罪、开设赌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2013）鞍刑一初字第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服判，被告人曲良福对判决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了指定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故意杀人犯罪事实
被告人曲良福于2013年1月29日14时许，在鞍山市铁西区某某街某栋南侧车场小房内，因琐事对徐某某（被害人，女，时年42岁）心生怨恨，遂持刀刺扎徐某某头面部、颈部等部位数刀，后又将徐某某拖至屋外刺扎其背部等部位数刀。经鉴定，徐某某双肺破裂修补构成重伤，脾破裂修补构成重伤，失血性休克构成重伤，左面部神经断裂致左面瘫构成重伤，面部瘢痕构成轻伤，体表瘢痕构成轻伤，左手损伤致中指活动受限构成轻伤，左侧肋骨多发性骨折构成轻伤；左面神经断裂致左面瘫，评定为五级伤残，肺破裂修补，评定为十级伤残，脾破裂修补，评定为十级伤残，膈肌破裂修补，评定为十级伤残。同年2月2日，曲良福向公安机关投案。
（二）开设赌场犯罪事实
被告人曲良福于2010年5月至2011年5月12日间，在其租住的鞍山市铁西区某某房间内，以“推牌九”的方式组织多人赌博，并提供赌博用具，按照5%的比例抽取钱款，共获利人民币数十万元。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曲良福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曲良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上诉人曲良福的上诉理由是：我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我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有投案自首情节，原判量刑重。
指定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曲良福的犯罪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故意杀人犯罪证据如下：
1、被害人徐某某陈述：2013年1月29日14时30分左右，我在鞍山市铁西区某某街某栋车场小房内背对门打麻将，突然有人进屋抱住我颈部，我回头看是邻居曲良福，他什么也没说，持刀扎我左耳一刀，我要跑，被他按住，我夺刀，他持刀划我手，又扎我头部，我向外跑，曲良福扎我背部，我跑到外边时被他扎倒，他又扎我背部，我喊“娄大哥，救我。”曲良福走出车场，后又回来扎我两刀，然后他离开。我丈夫牟某某不欠曲良福钱。
辨认笔录证实：经徐某某辨认，曲良福系持刀对其刺扎之人。
2、证人王某证实：2013年1月29日14时30分左右，曲良福来到我家经营的卖店看打麻将，约20分钟后，我看见三名女子从车场小房跑出来，喊“打架了。”我进入小房后，看见曲良福站在徐某某身后，用左胳膊勒徐某某颈部，右手持刀扎徐某某腹部四五刀，曲良福松开徐某某，徐某某侧倒在地上，曲良福双手拽徐某某右胳膊，将徐某某拖至小房门外，又弯腰扎徐某某背部四五刀，徐某某喊“救救我。”曲良福喊“谁管，我就扎谁。”在场人没人敢上前，我对曲良福喊“求求你别扎了，四叔。”曲良福离开，徐某某浑身都是血，我拨打了“120”，后来徐某某的丈夫赶来将徐某某送到鞍山铁西医院救治，我姨清理了现场。
3、证人娄某某证实：2013年1月29日14时30分左右，曲良福来到卖店透过窗户看旁边的麻将桌。不久，我听见旁边屋内有人喊“扎人了。”我回头看见曲良福左手抓住徐某某的头发，右手顶在徐某某颈部，我想进去拉架，曲良福右手持刀挥舞，不让我靠近，说“别管我。”徐某某说“娄哥，救我。”我抢曲良福的刀，没抢下来，曲良福将扎进徐某某颈部的刀拔出来，徐某某趴在地上，我到卖店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4、证人田某某证实：2013年1月29日14时50分左右，我和徐某某等人在鞍山市铁西区某某街某栋南侧车场小房内打麻将，曲良福进来没说话，后来曲良福用左胳膊搂徐某某肩部，右手持刀，徐某某喊“干啥？老四。”还有人喊“打架了。”我跑到外面，后又回到车场，听见王某对曲良福哭喊“别扎了，四叔。”后王某跑出小房，曲良福也跟出来，对邻居喊“谁要报警，我扎死谁。”后又回到小房门口。不久，曲良福持刀离开。
5、证人尚某某证实：2013年1月29日15时许，我和徐某某等人在鞍山市铁西区某某街某栋南侧车场小房内打麻将，突然一声响，屋内都是烟，我抬头看见“四孩子”（曲良福）在屋内，我往外跑，后来看见徐某某趴在地上，旁边有一滩血。
辨认笔录证实：经尚某某辨认，曲良福系持刀对徐某某刺扎之人。
6、证人刁某某证实：2013年1月29日15时许，我和徐某某等人在鞍山市铁西区某某街某栋南侧车场小房内打麻将，曲良福进来用胳膊勒住徐某某颈部，手中持刀，我跑到亲属家，后来我看见徐某某躺在车场门口。
辨认笔录证实，经刁某某辨认，曲良福系持刀对徐某某刺扎之人。
7、证人刘某甲证实：2013年1月29日14时30分左右，我在卖店北侧小屋内打麻将，曲良福进屋后又出去了。不久，我听见旁边屋内有人喊徐某某被打了，我想可能是曲良福打人，便让王某过去劝阻，后来我看见徐某某趴在地上。
8、证人刘某乙证实：2013年1月29日14时40分左右，我在卖店打麻将，曲良福进屋看我们玩。15时许，曲良福离开。不久，我听见旁边屋内有人喊打架了，我便离开。我听说是“四孩子”（曲良福）扎的徐某某。
辨认笔录证实：经刘某乙辨认，曲良福系持刀对徐某某刺扎之人。
9、证人牟某某证实：2013年1月29日16时许，邻居给我打电话说“牟叔，我婶让人扎了，你赶紧过来。”我开车来到某某街某栋车场，看见妻子徐某某浑身是血倒在地上，我将她送到鞍山铁西医院抢救。我和曲良福没有经济往来，不欠他钱。
10、证人李某某证实：2013年1月29日下午，我在家听见车场有争吵的声音，后来下楼看见有几个人抬着徐某某送医院，车场屋内有一小块血迹，屋外有一大块血迹，我将血迹收拾了。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鞍山市鞍山市铁西区某某街车场门房内，车场向北与某某街某栋相邻，门房外木柴堆东侧地面上，距门房东墙墙体175厘米，距门房北墙墙体240厘米，发现一处暗红斑迹（已提取），木柴堆表面一根木棍东段发现一处暗红斑迹（已提取），在东侧铁桶底部一方便面调料袋上发现一处暗红斑迹（已提取），门房门口南侧炉子正上方，东墙墙壁上有一长方形镜子，镜子上发现一处暗红斑迹（已提取）。
12、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人员在曲良福处扣押军刺1把。
13、鉴定书证明：送检的军刺护手与刀把结合处红色斑迹、“东侧地面血迹”、“木棒东段血迹”、“调料袋上血迹”、“东墙镜子面上血迹”提取棉签上的血迹与徐某某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21×1019。
14、鉴定意见书及病历证明：徐某某左耳廓裂伤约5厘米，颜面一伤口约4厘米，右颈一伤口约4厘米，活动出血，左肩一伤口约4厘米，活动出血，双手多处裂伤，左背部三处伤口，分别约2厘米，深达胸腔，活动出血及漏气，右背部四处伤口，分别约2.5厘米，活动出血，一处深达胸腔；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左血气胸伴开放性伤口，右血胸，右胸壁开放性伤口，肋骨多发性骨折，肺破裂，左肩、右颈部开放性伤口，左面神经损伤、面瘫；鉴定意见为胸部损伤构成重伤，腹部损伤构成重伤，失血性休克构成重伤，左面部神经断裂致左面瘫构成重伤，面部瘢痕构成轻伤，体表瘢痕构成轻伤，左手损伤致中指活动受限构成轻伤，左侧肋骨多发性骨折够成轻伤；左面部神经断裂致左面瘫评定为五级伤残，肺破裂修补评定为十级伤残，脾破裂修补评定为十级伤残，膈肌破裂修补评定为十级伤残。
15、刑事判决书证明：曲良福前科情况。
16、情况说明证明：2012年2月2日11时许，曲良福给公安人员蔡某打电话称其要投案，公安人员随即赶到鞍山市鞍山市铁西区曲良福姐姐家中将曲良福带回公安机关。
17、户籍资料证明：曲良福及徐某某的自然情况。
18、上诉人曲良福供述：1990年我的邻居牟某某去北京盗窃没有路费，向我借1000元，后来他在我家“推牌九”欠我8000元未还。我有两次被打，没人管我，我怀疑这些事都是牟某某在做手脚。2013年1月，我向牟某某索要1000元欠款，牟某某说当晚10时以后给我500元，我想晚上是要“阴”我，我患有直肠癌，打不过牟某某，他妻子徐某某收黑彩还挣我不少钱。同月29日下午，我到卖店看打麻将，徐某某在旁边屋内打麻将，我很生气，便进屋用左手搂住徐某某颈部，右手持刀顶住她右耳附近，将她脸划开，又扎她胸部两刀，她喊救命，我将她拽至卖店外，又持刀扎她背部三刀，这时旁边有人劝我，邻居老娄（娄某某）过来拉我，我说“你别管。”我出车场，又回去，可能问徐某某什么，后来扎没扎她我记不清。同年2月2日，我到公安机关投案。我外号叫“四孩子”。
辨认笔录证明：曲良福辨认出公安人员提取的军刺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凶器；鞍山市铁西街某某街某栋附近某某卖店是其作案地点。
开设赌场犯罪证据如下：
1、证人马某某证实：2010年5月左右至2011年5月12日间，我丈夫曲良福在鞍山市鞍山市铁西区某某街一个居民楼二楼租房开设赌场，每天9时许至17时许，赌博方式是“推牌九”，按5%抽红，张某和我儿子曲某抽红，然后将钱交给我，我将钱交给曲良福，我在赌场帮忙半年左右，平均每天抽红约3000元，平时每天有25到35人参与赌博。
2、证人张某证实：曲良福在鞍山市鞍山市铁西区某某街某某超市北侧居民楼二楼租房开设赌场，赌博方式是“推牌九”，曲良福负责组织人员赌博，马某某、曲某负责在赌场内抽红，我于2011年3月开始到赌场帮忙抽红，每天抽红约2000元，2011年3月中旬以来抽红10多万元，钱都交给曲良福，我听说赌场开了一年多。
3、证人曲某证实：我父亲曲良福在鞍山市铁西区开设赌场，2011年3月左右，我和母亲马某某开始帮忙保管抽红的钱，曲良福每天到赌场看一看，赌场开了一年多，每天有20多人参与赌博，从我去赌场到被公安人员抓获共抽红约人民币20000元。
4、证人吴某某证实：我是鞍山市铁西区某某街某栋某号黄某某家保姆，2011年冬天曲良福租用黄某某的房子开设赌场，每天房租100元，一般由马某某看着，按5%抽红，曲某和一个年轻男子帮忙收钱。
5、证人陈某某、巴某某、张某某、曹某某、孙某甲、王某某、郭某、刘某丙、孙某乙、张某甲、张某丙、杜某某、孙某丙、李某某、王乙、费某某、张某乙等人证实：其在鞍山市铁西区曲良福开设的赌场参与赌博的事实。
6、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在马某某处扣押赌博工具牌九20个、色子1副、人民币1500元，在张某处扣押人民币410元。
7、工作汇报证明：曲良福于2011年6月2日来到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当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次日，该院作出批准逮捕曲良福决定，公安机关多次传唤曲良福，其拒不到案，后又多次到其住处抓捕，其均不在家。
8、上诉人曲良福供述：2010年5月左右至2011年5月12日间，我在鞍山市铁西区租房开设赌场，每天9时许至13时许，赌博方式是“推牌九”，我按5%抽红，每天有10多人参与赌博，获利100至200元，我出去时张某帮我收抽红钱。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曲良福以营利为目的，开设赌场，其行为已构成开设赌场罪，且情节严重；又违反取保候审规定潜逃期间，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被害人四处重伤、四处轻伤的后果，应一并惩处。关于曲良福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曲良福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曲良福持刀刺扎被害人身体重要部位数刀，且阻止他人救助，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采纳。曲良福故意杀人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致被害人多处重伤和多处轻伤，且在取保候审在逃期间犯罪，人身危险性大，应依法严惩。鉴于曲良福故意杀人犯罪未遂，且案后有投案自首情节，原审根据其犯罪性质、情节及犯罪后果，已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曲良福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庆浩
审 判 员 段 炼
代理审判员 李晓辉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曹书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