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皖05行终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马鞍山市黄山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银塘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7049282962（1-7）。法定代表人葛士军,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激扬,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鞍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湖南东路900号，组织机构代码00306828-9。法定代表人杨荣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徐庆，该局科员。委托代理人贾玲，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鞍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太白大道2008号。法定代表人左俊，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刘幸，该市法制办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濮金龙（系濮维儀之子），男，1986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委托代理人唐尚军，安徽华冶（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鞍山市黄山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黄山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马鞍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一审第三人濮金龙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行初88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于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山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激扬，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徐庆、贾玲，被上诉人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幸，一审第三人濮金龙的委托代理人唐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濮维儀于1954年7月13日出生，生前系马鞍山市雨山区银塘镇宝庆村农民，在黄山建安公司长江港口工程工地工作。2015年3月17日14时25分许，濮维儀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马鞍山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马鞍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濮维儀本起事故无责任。2015年7月20日，濮维儀之子濮金龙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5年11月17日，市人社局作出编号为0001920150019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濮金龙不服认定，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12月1日，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503行初53号判决，认定市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撤销了市人社局作出编号为0001920150019《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其重新作出认定结论。2017年1月11日，市人社局作出编号为马鞍山认定14482201700004《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濮维儀因工死亡，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黄山建安公司不服认定，以工伤认定决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向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市政府依法受理后，于2017年9月18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马复决（2017）1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市人社局作出的编号为马鞍山认定14482201700004工伤认定决定。黄山建安公司仍不服工伤认定，提起行政诉讼。一审审理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市人社局作为劳动保障行政机关，负有办理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事务的法定职责。当事人对黄山建安公司与濮维儀之间存在用工关系无异议，法律没有禁止用人单位聘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濮维儀虽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未享受职工养老保险，也未领取退休金，其参加安徽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是城镇非从业居民自愿参与、个人缴费与政府补贴相结合的养老方式，具有社会福利性质。濮维儀虽然未与黄山建安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为黄山建安公司提供稳定的有偿劳务，并服从黄山建安公司管理，应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应当认定工伤。濮维儀在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即便濮维儀事发当天擅自脱岗提前下班，其行为仅属于违反单位的劳动纪律，受内部管理制度的约束，不影响对其死亡情形作出的工伤认定。市人社局收到濮金龙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受理了申请，根据濮金龙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病历资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工伤认定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认定濮维儀在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受伤，并经抢救无效死亡，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其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市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受理了黄山建安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审查后，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正确。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山建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山建安公司负担。上诉人黄山建安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是：1.濮维儀发生交通事故是擅自离岗造成的，不是下班路上，不符合工伤认定条件；2.濮维儀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已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黄山建安公司与濮维儀之间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不是职工养老保险，不影响工伤认定结论，缺乏法律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因此，诉请判令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编号为马鞍山认定14482201700004《工伤认定决定书》、撤销市政府作出的维持工伤认定决定、责令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认定结论。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市政府辩称，濮维儀受伤死亡时虽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但根据现有法律规定可以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是针对城镇职工养老保险，不影响工伤认定。之前经过多次审理查明，濮维儀在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有调查核实的工伤认定询问笔录为证，相关事实也被生效的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503行初53号行政判决确认。所以，上诉人黄山建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濮金龙同意两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黄山建安公司向一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证明诉讼主体资格；2.《工伤认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起诉的依据为市人社局和市政府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3.濮维儀的养老保险查询单，证明濮维儀生前领取养老金的记录，其身亡时已超过退休年龄，且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依据相关规定，应认定为劳务关系，依法不应认定为工亡；4.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印某的妻子病历、结婚证，证明2015年4月3日，濮金龙带人到印某家中吵闹打砸，导致印某的妻子受伤，可以证明印某其后去市人社局接受询问调查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进行的，其证言不应当作为证据。市人社局、市政府向一审提交了以下证据和依据：证据组一1.濮金龙、濮维儀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2.黄山建安公司基本信息；3.濮维儀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相关病例资料（市中心医院死亡记录、病历）；4.徐满琴、印某的证明；5.交警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路线图；6.黄山建安公司的工伤认定答复状、马鞍山长江港口冷卷堆存库Ⅰ与钢材堆存库建安工程土建施工人员花名册1份；7.印某工伤认定询问笔录；8.（2016）皖0503行初53号行政判决书。上述材料证明受害人濮维儀与黄山建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濮维儀系在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依法应认定为工伤。证据组二：1.工伤认定申请表；2.工伤认定受理通知书；3.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特快专递详情单；4.工伤认定决定书及特快专递详情单，上述证据证明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程序合法。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和第十九条，《工伤认定办法》。市政府提交了证明复议程序合法的以下证据、依据：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书、延期审理通知书、中止申请书、中止通知书、恢复审理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正当。法律依据：《行政复议法》。濮金龙没有向一审提交证据。黄山建安公司申请的证人印某出庭作证，其主要内容：事发时，我不在工地上班，濮维儀发生事故，我是听同事讲的。职工提前下班是要请假的。我不知道徐满琴这个人，我没有和她一起上班。我在市人社局所作的工伤认定询问笔录中部分内容不真实，是因为第三人及其母亲到我家闹才那样说的。黄山建安公司申请的证人陈某出庭作证，其主要内容：我不认识濮维儀。黄山建安公司当庭提交了对证人陈某的调查笔录，其主要内容：我与濮维儀是在工地干活认识的，他的死亡我是第二天听讲的。职工提前下班是要向现场负责人请假。事发当天，濮维儀提前走我不知道。上述证据、依据、证人证言经过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予以了认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举证、质证意见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关于证据采信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濮维儀与黄山建安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2.市人社局作出的编号为马鞍山认定14482201700004《工伤认定决定书》、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是否合法。一、关于濮维儀与黄山建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与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之间在账户性质、针对人群、参保基础、缴费主体等方面存在不同。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与享受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都强调通过劳动获得一定保障待遇，而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具有全民普惠性质，不强调以劳动为前提，主要保障公民在年老时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新型农村养老社会保险待遇远低于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死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濮维儀领取的是新型农村养老社会保险，不是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并不影响工伤认定。濮维儀为黄山建安公司提供稳定的有偿劳务，服从黄山建安公司管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黄山建安公司主张以享受新型农村养老社会保险待遇排除双方劳动关系适用，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市政府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问题。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主要包含事实认定和行政程序是否合法。本案中，市人社局受理濮维儀之子濮金龙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濮金龙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病历资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工伤认定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认定濮维儀在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并在法定期限内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履行送达程序和权利告知义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劳动者是否违反劳动纪律由单位规章制度约束，不能成为影响工伤认定的理由。上诉人黄山建安公司认为濮维儀擅自离岗发生交通事故不应认定为工伤，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市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受理了黄山建安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马鞍山市黄山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庆飞审判员  袁国庆审判员  焦明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毕亮亮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