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星誉，男，汉族，1983年1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建瓯市。委托代理人：江飞，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根华，男，汉族，1967年11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建瓯市。原审被告：胡旭斌，男,汉族，1990年3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建瓯市。上诉人范星誉因与被上诉人胡根华、原审被告胡旭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4日，范星誉与胡旭斌签订《购房协议》，约定将范星誉所有的位于水西官樟垅B42号房屋以333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胡旭斌。协议签订当日，胡旭斌向范星誉支付50万元。协议签订后，范星誉依约办理了房产交易过户手续。2012年8月1日，胡旭斌以借条形式确认尚欠范星誉购房款283万元，并约定该欠款按月息3%的标准计算利息。2013年6月5日，范星誉与胡旭斌及胡旭斌的父亲胡根华等人就相关债权债务进行了重新约定，并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胡旭斌应于2014年4月4日前还清尚欠范星誉的购房款本息370万元。胡根华对胡旭斌应当偿还给范星誉的37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胡根华并于2014年4月17日向范星誉账户转款5万元。此后，因胡旭斌未履行还款义务，范星誉遂于2015年3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并以胡根华在还款期限届满后6个月内向范星誉还款5万元为由，请求判令：1.胡旭斌返还范星誉购房款本金283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8月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胡根华对胡旭斌的365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胡根华称该5万元系用于资助范星誉的父亲，并非代胡旭斌偿还借款。原审法院认为，胡旭斌向范星誉购买房屋，应按约支付对价，胡旭斌在支付50万元后，对剩余的购房款283万元以借条的形式出具，范星誉与胡旭斌间并无真实的借款关系，该借条实为欠购房款的债权凭证。2013年6月5日，范星誉与胡旭斌、胡根华等人通过结算就相关债权债务进行了重新约定，明确胡旭斌应支付购房款本金283万元及相应利息，故不论双方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是否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协议书已明确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范星誉与胡旭斌之间仍可视为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胡旭斌认可欠范星誉购房款本金283万元，但提出该购房款及利息已在其与范星誉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中进行抵扣。从胡旭斌所举的证据中不能证实其欠范星誉购房款及利息已进行抵扣，故胡旭斌应当向范星誉支付所欠款项283万元及相应利息。鉴于借条中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3%超高，范星誉主张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范星誉主张胡根华应承担胡旭斌365万元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按2013年6月5日的协议书，该协议中约定胡旭斌应于2014年4月4日前还范星誉购房款本息370万元，由胡根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因该协议未约定胡根华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此期间债务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范星誉未在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胡根华承担保证责任，则胡根华免除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胡旭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范星誉欠款本金283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2年8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2.驳回范星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26元，由胡旭斌承担。一审宣判后，范星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范星誉上诉称：依据2013年6月5日各方签订的协议书，胡旭斌债务清偿届满期限为2014年4月4日，而在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前提下，胡根华的保证期间截止日期为2014年10月4日，胡根华在2014年4月17日向范星誉汇款5万元的行为已经表明其系在承担保证责任，也可证明范星誉在保证期间内有要求胡根华承担保证责任，因此范星誉于2015年3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范星誉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胡根华承担保证责任错误。请求在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判令胡根华对胡旭斌的365万元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胡根华提交书面意见称：（一）范星誉在本案中始终自认其在诉争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向胡根华主张的是还款责任而非保证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范星誉在保证期间内未要求胡根华承担保证责任符合客观事实。（二）胡根华于2014年4月17日向范星誉汇付5万元的原因是范星誉的父亲请求胡根华给予资助，但由于其个人账户被查封，才由胡根华转款至范星誉账户，因此该5万元并非如范星誉所称的系偿还诉争欠款，范星誉在保证期间内并未向胡根华主张保证责任，胡根华在保证期限届满后应免除保证责任。综上，请求驳回范星誉的上诉请求。胡旭斌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认为，根据2013年6月5日的协议书，胡根华应对胡旭斌尚欠范星誉的37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协议书中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亦即胡根华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2014年4月5日至2014年10月5日。胡根华于2014年4月17日向范星誉银行账户汇款5万元，胡根华主张该款系其支付予范星誉父亲，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亦未能举证证明该款系其与范星誉间其他经济往来，故该汇款行为应视系为归还诉争欠款，胡根华作为保证人在借期届满后向债权人归还欠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行保证责任的行为，范星誉主张其于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胡根华承担保证责任应予采信。原审判决以范星誉未在保证期间要求胡根华承担保证责任为由，免除保证人胡根华的保证责任不当，应予更正。由于范星誉与胡旭斌就购房欠款283万元约定的月利息为3%，该利息高于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了法律保护的利息限额，范星誉起诉时主动将利率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照准，按该利率标准计至2014年4月17日，诉争欠款产生的利息已超过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胡根华于2014年4月17日支付的5万元应认定为偿还诉争欠款的利息。原审判决对该5万元还款未在利息中予以扣减不当，应予更正。由于胡旭斌对范星誉的上述欠款本息计算至今已超过365万元，而胡根华与范星誉明确约定的保证范围为本息370万元，扣减胡根华已归还的5万元，根据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胡根华连带保证责任应在36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范星誉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二、胡旭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范星誉欠款本金283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2年8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已支付的5万元在上述利息中扣除）；三、胡根华在365万元范围内对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范星誉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7026元，由范星誉负担467元，由胡旭斌、胡根华负担465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0元，由胡根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敏审 判 员  程光毅代理审判员  陈 梁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齐传楠书 记 员  黄丽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