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05民初3087、3190号原告：佛山市南海莱普敦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和顺逢涌村委会，营业执照注册号：440682400014815。法定代表人：JOHNGILESREDMAN。委托代理人：宋乾修，广东天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声，男，198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代理人：邵建华，广东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彩英，广东福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本院于2017年3月8日受理了佛山市南海莱普敦家具有限公司诉被告袁声[案号为：（2017）粤0605民初3087号]一案，后袁声于2017年3月10日以佛山市南海莱普敦家具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粤0605民初3190号]。因佛山市南海莱普敦家具有限公司、袁声均因不服佛南劳人仲案字[2017]141号仲裁裁决书而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先起诉的一方当事人为原告，故佛山市南海莱普敦家具有限公司为原告，袁声为被告，本院对两案合并审理且一并作出判决。两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宋乾修、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邵建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两案现已审理终结。事实认定及裁判理由以下是双方没有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1.劳动仲裁请求。被告于2017年1月16日作为申请人曾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向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被申请人支付2015年7月21日至2017年1月5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17333.16元；（2）自2017年1月6日起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合同关系；（3）被申请人支付2016年的年终奖金15000元；（4）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52888.8元。被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7年1月22日解除劳动关系。2.劳动仲裁结果。佛南劳人仲案字[2017]14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申、被双方于2017年1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6年年终奖金15000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四、驳回被申请人的仲裁请求。3.原、被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在（2017）粤0605民初3087号案中请求：（1）原告无须支付被告年终奖1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在（2017）粤0605民初3190号案中请求法院判令：（1）原、被告于2017年1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2）原告支付被告2016年年终奖金15000元；（3）原告支付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17333.16元；（4）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2888.8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4.被告入职时间及工作岗位。被告于2014年7月21日入职原告处，担任行政人事经理一职。5.被告的工资情况。被告的工资为15000元/月，工资通过两个银行账户转账发放，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5397.48元。6.其他需要说明的事实。（1）2017年1月4日，被告向原告亚太区主管Eric&Edward发送电子邮件，告知被告将于2017年1月21日之后离开公司，“直至2017年1月21日为止，我（被告）在公司工作超过2.5年。从开始莱普敦就没有给我签订合同。所以莱普敦应该付我15803.4×3=47410.20元……因为公司违反《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因此我要求终止合同……”。2017年1月11日，原告提交《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中记载被告的离职原因为“被申请人不与申请人签订劳动合同、被申请人搬迁厂房”。（2）被告参与原告《员工手册》的制订，并于2014年10月21日签收了《员工手册》。该《员工手册》第四章薪酬与福利：7.1在公司正常运营状态下，员工每年可享受年终奖，以作为公司对员工在年底的一项酬劳。年终奖的发放基于员工在本公司当年的出勤时间及表现。7.2年终奖的金额按照当年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月工资，本年度员工按月（即从当年的1月1日到本年度12月31日）出勤满12个整月的（正常休假按出勤计），可获得年终奖全部工资，出勤不满12个考勤月的按实际出勤整月数获得相应的数额。7.3员工有下列情况之一的，不能领取当年年终奖：7.3.6员工在发放奖金日期前离职的。（3）2016年12月30日，原告与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国土城建和水务局签订《佛山市南海莱普敦家具有限公司搬迁避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须于2017年汛期前即2017年4月15日前完成全厂的搬迁工作。（4）2017年2月23日，原告人事行政部发出《通告》，告知全体员工原告须于2017年4月15日前完成全厂搬迁事宜，“自本工厂生产完成即日起，佛山莱普敦工厂将迁往山东青岛莱普敦。员工可以跟随工厂迁往青岛工作并继续执行当前的劳动合同及条款，也可以接受公司的遣散下岗，公司将根据劳动法对各位作出相应补偿”，关于工龄补偿，将按劳动法开展，满一年补一个月，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以半年计算。同时告知，2016年年终奖将于2017年3月31日前发放完成。（5）2017年3月22日，原告与其员工冉云木、王永库签订《经济补偿金支付协议》，承诺按《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上述二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2017年1月5日后，被告没有再在原告处工作。本案中，双方举证及质证意见如下：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身份证；2.佛南劳人仲案字[2017]141号仲裁裁决书；3.劳动人事仲裁争议申请书；4.员工手册；5.2014年7月4-18日的电子邮件、劳动合同；6.2014年8月4日的邮件；7.2017年1月18日邮件、GEOFF的声明；8.员工考勤记录；9.10份劳动合同的签字页；10.员工手册签收表。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裁决没有支持被告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的理由是双方履行合同的客观情况没有发生变化，事实上有证据证明客观情况已发生变化，印证了被告在仲裁阶段的相关主张。对证据3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内容有异议，本案是法律问题，不涉及道德诚信问题，且原告主张的被告违反职业道德，违反诚信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是错误的；相反被告依法提起仲裁，提起诉讼是法律赋予被告的合法权益，不可指责。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员工手册本身不能证明被告有违反劳动纪律的情况；另外，该员工手册中有部分条款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即关于拒绝支付年终奖、工资条件的条款。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提出如下意见：双方确实就相关内容进行商谈，被告也确实向原告相关人员发送了其起草的劳动合同电子版本，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最终签订了劳动合同，甚至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在商谈过程中取得全部的共识。对证据6无异议。对证据7有异议，是原告原来的法定代表人向公司作出的声明，不可能作出不利于自己公司的意思表示；另外，该证据的提交印证了被告提交的电话录音内容即Geoff曾做过虚假陈述，且向被告解释其作出该陈述是由于受到公司的压力。对证据8予以确认，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在2017年1月5日后没有再在原告处工作了，不能证明离职原因。对证据9予以确认，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向法庭提交的10份合同，即使原告向法庭了除被告外的其他全部员工的劳动合同，也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事实上签订了劳动合同。对证据10予以确认，确认签字是被告本人签的。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佛南劳人仲案字[2017]141号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邮单；2.职位申请表、工牌；3.邮件截图；4.新线借记卡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招商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5.员工手册；6.中、英文版通告；7.原告公司与国土资源管理所往来的函件、搬迁避让协议、通告；8.经济补偿金支付协议；9.电话录音及其翻译资料。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没有拒绝过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从邮件前后内容看，原告当时有心聘请被告作为行政人事经理，绝无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的可能性，双方在邮件中就劳动合同的相关内容进行详细协商，邮件无法证明履行劳动合同的情况发生变化，更无法证明原告需要搬迁的情况，事实上原告的办公地点仍在原址。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公司的劳动纪律，双方关于支付年终奖的约定体现在该证据中，根据公平原则，被告既然以该证据作为主张年终奖的依据，其应当接受并遵守员工手册的条款，关于年终奖的发放问题，法律并未强制要求用人单位必须给员工发放年终奖，对于限制发放年终奖的条款也应当认定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该手册是被告参与制定的，被告对于该手册的内容、效力应当清楚明了。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作为用人单位有权对年终奖的相关发放条件作具体规定。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属于公司的内部机密，被告不知通过怎样的渠道取得该证据，取得的程序违法，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即使原告有与政府签订搬迁避让协议，该协议没有最终履行的前提下，或在被告离职时并未发生相应履行行为的前提下，无法说明原告提供的劳动条件发生重大变化，且截至目前，原告的实际办公地点仍在原址，法院可随时查看，被告以将来可能发生的情形作为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合法；对通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通告表明原告作为合法用工单位，严格依照法律规定给予员工相应的补偿，之所以没有给被告补偿是因为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自身职责，其提出的补偿标准毫无事实法律依据，因此产生本案纠纷。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与其员工冉云木、王永库签订了经济补偿金支付协议，不能证明被告所指的原告与被告之间履行劳动合同的客观条件发生的情况。对证据9，被告不能提供该证据的原始载体，且对该录音对话的对象原告无法确认为被告所指的Geoff，该录音内容中的英文对话与被告所提供的中文译本内容有很大出入，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项，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原、被告之间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本案仲裁裁定第一项内容为“申、被双方于2017年1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原告对此没有提起诉讼，视为服裁，而被告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于2017年1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故本院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关于年终奖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作为行政人事经理未履行职责为自己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或隐藏劳动合同，严重违反工作职责和基本职业道德，且被告在原告发放2016年年终奖之前已离职，根据《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任何年终奖。对此，本院分析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作为行政人事经理在2014年7月21日入职后一个月内没有为自己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确实存在失职行为。但现被告请求的是2016年的年终奖，根据双方确认的《员工手册》规定，年终奖的发放基于员工在本公司当年的出勤时间及表现，即原告是否应向被告发放2016年年终奖，应基于被告2016年的出勤时间及表现。本案中，原告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2016年存在未出满勤或工作表现失当，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6年年终奖。2.双方确认被告离职时，原告并未发放2016年年终奖。虽然《员工手册》中规定员工在发放奖金日期前离职的，不能领取当年年终奖，但如上文所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2016年存在未出满勤或工作表现失当，原告应向被告发放2016年年终奖，即2016年年终奖是被告向原告提供劳动后根据双方的约定应该获得的劳动报酬，原告《员工手册》关于“员工在发放奖金日期前离职的，不能领取当年年终奖”的规定违反公平原则，应属无效条款，故原告不能据此认定无需向被告发放2016年年终奖。3.双方确认被告的工资为15000元/月，而《员工手册》规定年终奖的金额按照当年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月工资，故原告应向原告支付2016年年终奖15000元，原告请求无需向被告支付2016年年终奖15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请求原告支付2016年年终奖15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问题。被告作为原告的行政人事经理，负责代表原告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管理劳动合同等人事行政职责，此种情况下，被告却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自身存在过错，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原告主张在被告申请离职甚至在本案一审开庭时，原告的办公地点仍然在原址，且原告即将搬迁的只是生产车间，行政办公依然在南海区里水镇范围内，被告的工作地点只是在里水镇范围内变更，故被告以原告搬迁导致双方履行合同的客观条件发生重大变化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析认为：1.根据原告2016年12月30日与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国土城建和水务局签订的《佛山市南海莱普敦家具有限公司搬迁避让协议》约定，原告须于2017年4月15日前完成全厂的搬迁工作，而原告2017年2月23日发出《通告》也告知全体员工是全厂搬迁，现辩称即将搬迁的只是生产车间，行政办公依然在南海区里水镇范围内，又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原告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虽然被告于2017年1月4日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原告并未搬迁，但已确定于2017年4月15日搬迁完毕，且也发出《通告》告知全体员工，如不愿到青岛工作接受遣散下岗的，原告将根据劳动法对员工作出相应补偿，而原告也与相关员工签订经济补偿金支付协议。即原告搬迁是必然，且迁至距离原厂址相对遥远的山东青岛，搬迁后，员工的工作地点必然变化，原劳动合同履行条件变更。原告也清楚该情况，所以才会出《通告》告知员工如不愿到青岛工作接受遣散下岗的，原告将依法给予补偿。3.综上，被告以原告搬迁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双方确认被告于2014年7月21日入职，2017年1月6日离职，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满两年未满两年半，故原告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和第四十七条规定，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8493.7元（15397.48元/月×2.5个月）。被告请求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超过上述核定部分的，本院不予支持。裁判结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两案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佛山市南海莱普敦家具有限公司与被告袁声于2017年1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原告佛山市南海莱普敦家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6年年终奖15000元予被告袁声。三、原告佛山市南海莱普敦家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8493.7元予被告袁声。四、驳回原告佛山市南海莱普敦家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袁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均免交案件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廖锡燕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倩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