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8民终128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分行，住所荆门市白云大道106号。
法定代表人：邱晖，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宜，男，该行副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丽，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华，男，196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沙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山，沙洋县总工会职工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丰硕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沙洋县经济开发区汉津西路。
法定代表人：蔡凤桂，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李作洪，男，197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
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分行（以下简称交行荆门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刘晓华、湖北丰硕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硕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作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17）鄂0822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交行荆门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宜、李丹丽，被上诉人刘晓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山，原审第三人李作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丰硕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交行荆门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沙洋县人民法院（2017）鄂0822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晓华的一审诉讼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认定刘晓华在“办理备案证及房产证后六个月内向丰硕公司进行了催告”的证据不足；（二）原审认定丰硕公司欠刘晓华工程款为946.97万元证据不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刘晓华不具备承包人的资质，其与丰硕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其不具备主张优先权的主体资格；（二）即使刘晓华作为无效合同主体的实际施工人可以享有优先权，因其没有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优先权，该优先权已经消失；（三）以发通知的方式向对方主张优先权不能认定为法定的行使优先权的方式；（四）即使可以认定刘晓华在2012年8月行使了优先权，但其在2012年8月仅仅发出了一份通知，2015年8月才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优先权，显然已经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五）不应以欠条及结算单所载欠款金额作为判断刘晓华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依据，欠条及结算单中含利润、利息在内。三、一审法院并没有正确处理交行荆门分行在一审中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法院应根据交行荆门分行的诉讼请求及本案争议焦点对刘晓华是否对办公楼享有优先权及优先权的价款进行明确的单独的判决。
被上诉人刘晓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交行荆门分行的优先受偿权不能成立。房产抵押登记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办理，不排除丰硕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晁增宏用伪造的证件骗取银行资金的可能性，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作洪述称，同意刘晓华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刘晓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丰硕公司支付刘晓华工程款1000万元，并支付从2014年1月1日开始，按年利率24%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刘晓华对其为丰硕公司所建房产证号为沙洋县房权证沙洋镇字第××号办公楼、宿舍楼基础工程、钢结构基础工程及地坪、下水道、化粪池、绿化工程，在1000万元工程款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丰硕公司负担。
交行荆门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刘晓华对丰硕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不享有拍卖或变卖丰硕公司位于沙洋县××大道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沙土国用2012第03021000220号）及该地上房产证号为沙洋县房权证沙洋镇字第××号办公楼后所得价款的优先受偿权；2、本案诉讼费由刘晓华和丰硕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日，刘晓华、李作洪与丰硕公司订立《合同书》，双方约定丰硕公司将位于沙洋经济开发区的丰硕公司办公楼和宿舍楼主体工程发包给刘晓华、李作洪承建。在办公楼施工到第三层时，李作洪、刘晓华及丰硕公司达成口头协议：李作洪退出工程建设，由丰硕公司单独支付李作洪前期工程款240万元，余下工程全部由刘晓华独自承建，前期余下工程款及后续工程款由丰硕公司全部支付给刘晓华，刘晓华与李作洪各自所得工程款互不关联。李作洪退出后，刘晓华继续施工，并进行了其他钢结构工程基础、花砖、地坪、化粪池、下水道等建设施工。2012年4月1日，丰硕公司将刘晓华承建的办公楼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2012年4月5日办理了产权登记，登记的房产证号为沙洋县房权证沙洋镇字第××号，该房产证载明的建筑面积为6621。24㎡。此后，2012年6月13日刘晓华向丰硕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晁增宏发出《催款通知书》，要求丰硕公司给付工程款1020万元，逾期将承担法律后果。2012年8月9日，刘晓华又向丰硕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晁增宏发出《行使优先受偿权通知书》，要求以其为该公司承建的工程折价或拍卖款优先清偿所欠工程款，并在十五日内办理，逾期将承担一切后果。2014年1月1日，刘晓华与丰硕公司经核算共同签订了《工程结算单》，双方确认：1、应付工程款：综合楼7000㎡×1400元/㎡=980万元；宿舍楼基础180万元；钢结构房基础40万元；花砖、地坪、化粪池、下水道等60万元；绿化10万元；2、已付工程款200万元；3、钢材作价120万元；4、剩余工程款1320万元-320万元=1000万元。当天，丰硕公司向刘晓华出具1000万元工程款欠条一份，并约定月息2分。另查明，交行荆门分行对刘晓华承建的丰硕公司产权证号为沙洋县房权证沙洋镇字第××号的办公楼享有抵押担保物权，并经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0802民初133号民事判决，确认交行荆门分行就该办公楼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1、刘晓华主体是否适格，能否主张工程价款，合同是否有效；2、工程价款如何确定；3、刘晓华是否享有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其范围是否包括该工程所占土地使用权折价或拍卖的价款。
1、关于刘晓华主体是否适格，能否主张工程价款，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依该解释的上述两条规定，刘晓华、李作洪与丰硕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即《合同书》，由于刘晓华、李作洪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所签《合同书》无效，但所建办公楼已经办理竣工验收备案，且李作洪中途早已退出工程建设，刘晓华、李作洪与丰硕公司三方也已约定余下后期全部工程由刘晓华独自承建，工程款由刘晓华与丰硕公司结算，因此，刘晓华作为本案工程实际承包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原告主体适格，并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
2、关于工程价款的确定问题。刘晓华、丰硕公司在进行工程结算时，确定办公楼按1400元/㎡结算，而双方当时核定的建筑面积为7000㎡，这与办公楼产权证上载明的建筑面积6621。24㎡，多出了378。76㎡，应按产权证上载明的建筑面积核减工程款53.03万元。因此，丰硕公司下欠刘晓华工程款应为946.97万元。
3、刘晓华是否享有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其范围是否包括该工程所占土地使用权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指不动产的施工人、承揽人或者承包人就该不动产修建而产生的债权对该不动产享有的优先受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结合上述规定可见，因在建筑工程施工过程中，经常存在发包人拖欠承包人工程款的情形，而拖欠的工程款中有相当部分是承包人应支付的工人的工资、其他劳务费用及承包人垫资等，故建筑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劳动者和承包人的合法权益。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并不一定受合同效力的影响和以工程实际竣工为必要条件，因此，建设工程即使合同无效，但工程质量合格，发包人已实际占有使用而仍拖欠工程款，承包人也可以主张拖欠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就优先权的起算日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故一般情况下，承包人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六个月内主张权利。承包人可以选择协议折价和申请人民法院拍卖任一种方式行使优先受偿权。本案中，刘晓华为丰硕公司承建的办公楼已办理竣工验收备案证及房产证，丰硕公司将刘晓华承建的办公楼为其在交行荆门分行的贷款设定抵押，表明丰硕公司对工程量和工程质量予以认可和接受，而仍拖欠工程款，故刘晓华有权就剩余工程价款主张优先受偿权。在丰硕公司办理备案证和房产证后，刘晓华因工程款即在六个月期限内向丰硕公司进行了催告，并发出《行使优先受偿权通知书》，丰硕公司予以了签收，应视为双方已达成协议将所建工程折价优先受偿。后来，双方未能按协商意见解决受偿问题，现刘晓华提起诉讼以期通过审判和执行方式对丰硕公司未支付全部工程价款实现其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对交行荆门分行诉请要求确认刘晓华不享有就丰硕公司办公楼（房产证号为沙洋县房权证沙洋镇字第××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土地使用权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由于不属建设工程范畴，显然刘晓华的工程款对此不享有优先受偿权。
另双方进行工程结算时，对剩余工程款利息给付标准进行了约定，因此，对刘晓华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对于刘晓华的诉请，在核减53.03万元工程款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交行荆门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办公楼工程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对有关土地使用权部分的主张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丰硕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刘晓华工程款946.97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月1日开始，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原告刘晓华就其为被告湖北丰硕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建的房产证号为沙洋县房权证沙洋镇字第××号办公楼、宿舍楼基础、钢结构基础、地坪、下水道、化粪池、绿化工程进行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946.97万元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确认原告刘晓华不享有就被告湖北丰硕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位于沙洋县××大道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沙土国用2012第03021000220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刘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400元，原告刘晓华负担8800元，被告湖北丰硕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13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交行荆门分行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两组新证据：证据一，丰硕公司委托武汉国佳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做的评估报告，证明评估公司在2013年2月21日做调查并拍照的时候，案涉办公楼工程的建造情况，详见评估报告第14页，可以反映刘晓华当时的施工状况。证据二，2017年案涉办公楼照片14张，证明涉案工程目前的状况，及在2013年2月21日后，刘晓华对该工程继续进行了施工，具体施工范围结合照片和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包括安装门窗、外墙粉刷、室内部分装修、水电。该两组证据共同的证明目的：2012年8月9日，刘晓华向丰硕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晁增宏发出的《行使优先受偿权通知书》不属实，不应予以采信。
刘晓华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建设中的工程无法评估，工程当时在建设中，没有核实真实价值，评估报告不合法、不真实，工程价款以合同价款为准，该份评估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晁增宏是丰硕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交行荆门分行认为《行使优先受偿权通知书》不真实，可申请笔迹鉴定并出具不真实的鉴定结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李作洪未发表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一系对一审提交证据的补强，结合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刘晓华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份证据尚不足以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晓华是否享有诉争工程的优先受偿权；二、刘晓华享有诉争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如何确定。
一、关于刘晓华是否享有诉争工程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第一，刘晓华作为主张优先受偿权的主体是否适格。本案中，建设单位丰硕公司直接与刘晓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使刘晓华并无施工资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刘晓华系诉争工程的承包人，作为承包人的刘晓华主张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其主体适格。故上诉人交行荆门分行认为刘晓华不具备承包人的资质，其与丰硕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其不具备主张优先权的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刘晓华是否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优先受偿权。本案中，丰硕公司于2012年4月1日将刘晓华承建的办公楼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产权登记，刘晓华于2012年6月13日向丰硕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晁增宏发出《催款通知书》，于2012年8月9日向丰硕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晁增宏发出《行使优先受偿权通知书》，系在六个月内主张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交行荆门分行认为即使刘晓华作为无效合同主体的实际施工人可以享有优先权，因其没有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优先权，该优先权已经消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刘晓华在丰硕公司办理备案证及房产证后，六个月内先后通过向丰硕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晁增宏发出《催款通知书》、《行使优先受偿权通知书》的方式对丰硕公司进行了催告，故上诉人交行荆门分行认为原审认定刘晓华在“办理备案证及房产证后六个月内向丰硕公司进行了催告”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刘晓华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方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刘晓华于2012年8月9日向丰硕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晁增宏发出《行使优先受偿权通知书》，要求以其为丰硕公司承建的工程折价或拍卖款优先清偿所欠工程款，后双方未能就诉争工程达成折价协议，但刘晓华又通过本案诉讼的方式主张优先受偿权。刘晓华先后通过协议折价、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优先受偿权，均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交行荆门分行认为以发通知的方式向对方主张优先权不能认定为法定的行使优先权方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第四，刘晓华主张优先受偿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刘晓华于2014年1月1日与丰硕公司签订了《工程结算单》，其于2015年8月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工程款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作为工程款请求权的主权利未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作为工程款请求权从权利的优先受偿权亦未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交行荆门分行认为即使可以认定刘晓华在2012年8月行使了优先权，但其在2012年8月仅仅发出了一份通知，2015年8月才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优先权，显然已经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刘晓华享有诉争工程的优先受偿权。
二、关于刘晓华享有诉争工程优先受偿权范围如何确定的问题。
第一，丰硕公司欠付刘晓华工程款的金额是否为946.97万元。本案中，2014年1月1日，丰硕公司与刘晓华经结算后，以建筑面积7000㎡为依据核定的欠付工程款总额为1000万元。但产权登记的建筑面积为6621。24㎡，一审法院据此将丰硕公司欠付的工程款调整为946.97万元，具有事实依据，且丰硕公司、刘晓华并未对此提起上诉。故上诉人交行荆门分行认为原审认定丰硕公司欠刘晓华工程款为946.97万元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刘晓华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总价款是否应为946.97万元。本案中，刘晓华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总价款应为丰硕公司欠付的建设工程价款，而欠付的建设工程价款由成本（直接成本、间接成本）、利润（酬金）和税金构成，故即使该946.97万元中含刘晓华的利润在内，亦应得到优先受偿。丰硕公司与刘晓华于2014年1月1日结算时，其结算明细中均为具体工程的价款，并不包含工程款利息在内，故一审法院据建筑面积调整欠付的工程款为946.97万元时，亦不包含工程款利息在内。同时，交行荆门分行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该946.97万元中含利息在内。故上诉人交行荆门分行认为不应以欠条及结算单所载欠款金额作为判断刘晓华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依据，欠条及结算单中含利润、利息在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刘晓华是否对办公楼享有优先受偿权及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价款金额。本案中，办公楼系由刘晓华施工的工程，且丰硕公司并非付清办公楼的工程款，故刘晓华对办公楼享有优先受偿权。另外，办公楼、宿舍楼基础、钢结构基础、地坪、下水道、化粪池、绿化工程等工程系同一合同项下的整体工程组成部分，丰硕公司向刘晓华就该合同项下的整体工程支付工程款时，并未详细区分所支付工程款对应的工程。根据建筑行业施工的一般流程，刘晓华在修建办公楼前可能已经就平整场地、围墙、宿舍楼基础等进行了施工。在丰硕公司与刘晓华结算时，明确了丰硕公司已付工程款320万元中含钢材作价120万元，且丰硕公司需退刘晓华施工押金50万元，亦可能包含在该320万元中。综合上述情况，且交行荆门分行、丰硕公司均未提交丰硕公司就办公楼欠付刘晓华工程款具体金额的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刘晓华就其工程款对同一合同项下的整体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且未严格区分办公楼优先受偿权的价款金额，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交行荆门分行认为一审法院并没有正确处理交行荆门分行在一审中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法院应根据交行荆门分行的诉讼请求及本案争议焦点对刘晓华是否对办公楼享有优先权及优先权的价款进行明确的单独判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交行荆门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00元，由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丽红
审判员 董菁菁
审判员 罗艳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吴文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