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9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
负责人：谭建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元，江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玉震。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江县宏发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熊剑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国强。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富华支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清河西路10号首层、二层之二。
负责人：王剑。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7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在交强险有责伤残赔偿限额内向罗玉震赔偿110000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富华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伤残赔偿限额内向罗玉震赔偿11000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在商业险合同约定范围内向罗玉震赔偿23102.06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胡国强和余江县宏发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赔偿罗玉震2566.9元；五、驳回罗玉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4元，由罗玉震负担19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负担271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富华支公司负担224元，由胡国强和余江县宏发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2元。
判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在罗玉震、胡国强、余江县宏发物流有限公司均没有提供涉案车辆赣Ｌ×××××/赣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行驶证、货物运输许可证及司机胡国强的机动车驾驶证、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人保公司在三者险内承担23102.06元理赔责任，违背保险合同当事人意识自治原则，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按照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判决赔偿罗玉震90天的护理费是不合理的，该鉴定意见并未明确90天护理期的具体理由，应按照罗玉震实际住院天数即35天计算护理费为5250元（150元/天×35天）。三、罗玉震一审时并未提交其在城镇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依据不足，应当按照广东省农村居民年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58048.80元（14512.20元/年×20年×20%），按照广东省农林沐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7997.50元（35995元/年÷12个月×6个月）。四、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罗玉震对本次事故负有重大过错，且已有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罗玉震的刑事责任，一审仍判决人保公司赔偿罗玉震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是不合法的。据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减少人保公司的保险理赔额57306.76元。二审中，人保公司向本院陈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五项规定“5、适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该规定中的有效操作证和资格证就是指需具备机动车的“车辆行驶证”、“货物运输许可证”和机动车驾驶人员“机动车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其已向一审法院提交经投保人余江县宏发物流有限公司盖章的投保单足以证明其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罗玉震、胡国强、余江县宏发物流有限公司至今未提交涉案车辆赣Ｌ×××××/赣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行驶证、货物运输许可证及司机胡国强的机动车驾驶证、从业资格证，故其在商业险内免责。另人保公司应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于胡国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罗玉震对事故负主要责任，对损害事实和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明显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罗玉震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免除胡国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其对原审认定的护理费天数、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异议。明确上诉请求为：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变更原审判决第四项人保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不予赔偿，由驾驶员胡国强和余江县宏发物流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5668.96元。
被上诉人罗玉震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一、关于胡国强的驾驶证及其驾驶车辆的行驶证等事实情况。一审中，其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当事人、车辆等相关情况均有明确记载，其无需另行提交其他材料。且胡国强及其驾驶车辆的所有人余江县宏发物流有限公司一审时未到庭，客观上也无法提供相关材料。二、关于护理期限。一审中，其所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认定护理期限为90天，且按一般常识，伤筋动骨100天，其因事故造成多处严重骨折并住院治疗，90天的护理期限是合理的也是最低限度的。三、应否适用城镇标准赔偿。一审中，其已提交了连续一年以上时间在上海雷励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流水，足以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工作生活一年以上，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四、关于过错问题，经事故认定，罗玉震负主要责任，为此其也承受了相应的刑事处罚。但交通事故只是意外，其无造成事故的故意，且人保公司认为罗玉震因交通事故接受刑事处罚就可以免除人保公司对罗玉震所受精神损害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综合各方面因素判决人保公司赔偿6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恰当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余江县宏发物流有限公司、胡国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富华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写明当事人、车辆、道路和交通环境等基本情况，其中包括有：胡国强，男，1977年02月11日，汉族，住址：江西省××市金溪县××岐岭村××号，身份证号码：，驾驶证种类：机动车，驾驶证档案编号：362508002015，准驾车型：A2，初次领证日期：1995年09月30日，有效期限至2023年09月30日，交通方式：驾驶赣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Ｌ×××××号重型厢式半挂车。……赣Ｌ×××××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余江县宏发物流有限公司，登记地址：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县春涛乡，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04月30日，投保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营销业务部，交强险保单号：PDZA201636250000014358，有效期至2017年04月11日，商业险保单号：PDAA201636250000009584，有效期至2017年04月14日。赣Ｌ×××××号重型厢式半挂车，所有人：余江县宏发物流有限公司，登记地址：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县春涛乡，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04月30日，无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保险投保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营销业务部，保险单号：PDAA201636250000009585，保险期至2017年04月14日。一审中，罗玉震提交了其在交警部门复印的胡国强的驾驶证、赣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Ｌ×××××重型厢式半挂车的行驶证。人保公司当庭对驾驶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于行驶证由法院依法处理。二审中，人保公司主张因没有提交胡国强的驾驶证原件，导致其无法核对胡国强是否持有有效驾驶证照，故其在商业险内应免责。
再查明，一审期间，人保公司提交了涉案的《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余江县宏发物流有限公司在上述投保单上加盖公章。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五项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上述条款的字体加粗加黑。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写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属实。在投保人签名/签章处有余江县宏发物流有限公司的盖章。
还查明，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环城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第4401942016A00002）写明：今收到上海雷励运输有限公司付航因其公司员工罗玉震驾驶沪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Ｈ×××××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搭载乘客霍志刚，于2016年06月20日23时20分许在广州华南快速（三期）西行2公里+5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赔付霍志刚丧葬费损害赔偿费共计人民币（大写）叁万贰仟叁佰玖拾伍圆整（￥32395元）。由收款人赵东梅（霍志刚的妻子）和付款人付航签名捺指印，同时有两名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环城大队工作人员作为主持调解人签名。2016年6月25日赵东梅在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环城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丈夫霍志刚2016年4月到上海雷励运输有限公司工作，是上海到佛山货运专线司机，我只知道霍志刚这次从上海到佛山是和姓罗的司机一起，是固定的搭档。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的（2017）粤0111刑初57号《刑事判决书》写明：2016年5月16日，被告人罗玉震所在工作单位上海雷励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害人霍某的家属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双方约定由上海雷励运输有限公司赔偿被害人霍某的家属共计75万元，被告人罗玉震取得被害人霍某家属的谅解。并判决：被告人罗玉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审中，人保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没有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关于人保公司能否在商业险内免责的问题。人保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交商业险投保单、保险条款，保险条款的相关免责事项已在字体上加粗加黑，余江县宏发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即对其内容的确认，应当认为人保公司已对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应为有效。至于人保公司主张依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三款第五项免责，经查，罗玉震已提交从交警部门复印的胡国强的驾驶证、赣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Ｌ×××××号重型厢式半挂的行驶证，且上述驾驶证、行驶证与人保公司无异议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载明的相关证照情况一致。胡国强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驾驶在检验有效期内的赣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Ｌ×××××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人保公司认为胡国强应持有驾驶特殊车辆的从业资格证、余江县宏发物流有限公司应持有货物运输许可证，则必须举证证实该证件属于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有效操作证、有效资格证书的范围，而其并未就此举证，故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人保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误工费的标准，罗玉震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及全休，必然造成其收入的减少，应当获得误工费赔偿。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认定罗玉震的工作单位是上海雷励运输有限公司，从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环城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霍志刚妻子的询问笔录、罗玉震的银行流水等均可以佐证该事实。罗玉震在一审未充分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故原审参照2016年广东省国有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652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公司主张按广东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35995元计算误工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护理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罗玉震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行左侧髋臼、左侧双踝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并在术后予皮肤牵引，现经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护理期90天，原审结合罗玉震的伤情对其主张护理期90天予以支持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人保公司上诉要求护理其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罗玉震在一审已提交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14日期间银行账户流水，显示从2015年7月至2016年8月期间每月15日左右均有款项从姚澄或付航的账户汇至罗玉震的账户，虽然该银行流水距离事故发生时2016年6月20日尚相差十余天才满一年，但是原审考虑到一般公司工资发放方式是后月发放前月工资而采信罗玉震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并有收入的事实，并据此支持罗玉震适用2016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来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公司未提交任何反证予以推翻该事实，其主张残疾赔偿金适用农村标准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罗玉震在本次事故中受伤住院并构成九级伤残，虽然交警部门已认定罗玉震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并且罗玉震已被判处刑事处罚，但法律并未禁止其向对事故负有次要责任一方当事人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请求的权利。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事故发生经过及罗玉震的伤残后果，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上述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公司上诉要求改判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由于人保公司、罗玉震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均没有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9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宾
审判员 潘志刚
审判员 王汇文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伍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