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民终2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好华，男，196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男，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德城区，系禹城鑫泰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峰，男，198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禹城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元永，男，197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江，男，197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孝林，男，196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兴成，男，195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好运，男，195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金锁，男，196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全，男，195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禹城市。以上八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贤章，山东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禹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禹城市房寺镇邢店社区物业管理办公室，住所地禹城市房寺镇邢店社区。负责人：王富勇，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禹城市房寺镇邢店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禹城市房寺镇邢店社区。负责人：王富勇，主任。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贤章，山东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好华因与被上诉人曲峰、白元永、王成江、曲孝林、蒋兴成、李好运、霍金锁、李成全、禹城市房寺镇邢店社区物业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邢店社区物业管理办公室）、禹城市房寺镇邢店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邢店社区村委会）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1482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好华上诉请求：1.撤销（2017）鲁1482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改判曲峰、白元永、王成江、曲孝林、蒋兴成、李好运、霍金锁、李成全连带赔偿上诉人436778.63元；2.诉讼费由曲峰、白元永、王成江、曲孝林、蒋兴成、李好运、霍金锁、李成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邢店社区物业管理办公室、邢店社区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二、上诉人没有对邢店社区物业管理办公室和邢店社区村委会提起诉讼，也不同意追加被告，一审由被告申请追加被告，审判程序存在错误；三、邢店社区村委会主任没有出席一审庭审；四、垃圾污染与上诉人的鱼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70%的因果关系无法律规定；五、一审认定损失数额有误，应以济南健达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的总产值作为实际损失的依据。曲峰、白元永、王成江、曲孝林、蒋兴成、李好运、霍金锁、李成全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邢店社区物业管理办公室、邢店社区村委会答辩称，邢店村成立社区后，村委会成立物业管理办公室，负责社区物业管理，物业管理办公室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村委会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为了迎接上级检查卫生，村委会指派物业管理办公室具体负责清理社区内遗留的建筑垃圾，8名自然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李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曲峰、白元永、王成江、曲孝林、蒋兴成、李好运、霍金锁、李成全赔偿经济损失436778.63元，诉讼费由曲峰、白元永、王成江、曲孝林、蒋兴成、李好运、霍金锁、李成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好华于2009年1月1日与禹城市房寺镇邢店砖瓦厂签订承包合同，承包了禹城市房寺镇邢店砖瓦厂30亩的鱼塘，承包期限10年。2015年春季，邢店社区村委会、邢店社区物业管理办公室组织清理社区卫生，曲峰是邢店社区物业管理办公室主任，王成江是副主任，蒋兴成是房寺镇人民政府职工。曲峰、王成江雇佣曲孝林、李好运、霍金锁、李成全清理和运输社区内垃圾，蒋兴成作为工作人员在现场指挥，白元永受曲峰请托义务帮工，将清理的垃圾运到邢店社区东侧李好华承包的鱼塘附近，垃圾落入到李好华所承包的鱼塘中。2015年5月初，李好华所承包的鱼塘中饲养的鱼出现死亡现象。2015年6、7月份，李好华针对所承包鱼塘出现的死鱼问题分别向禹城市公安局房寺派出所报警、向禹城市水产办公室、禹城市环境保护局举报，三单位分别派员给予调查。审理过程中，三单位分别向李好华出具其所承包的鱼塘因被垃圾污染导致鱼死亡的证明，其中禹城市公安局房寺派出所的出警证明称李好华自称自2015年5月份到2015年6月21日死鱼27000斤左右。庭审中，多名证人出庭证明李好华所承包的鱼塘被污染的事实。从李好华所提供的鱼塘照片中也可以清晰看到倒在鱼塘边的垃圾和鱼塘被污染的事实。2015年12月16日，山东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受禹城市人民法院委托对2015年7月初相关鱼类的价格进行评估，作出了明信价评字（2015）YF12-26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为鲤鱼6.8元/斤、草鱼6.2元/斤、白鲢鱼2.5元/斤、花鲢鱼5.5元/斤。李好华委托济南健达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其所承包的鱼塘养鱼产值进行评估。2016年7月7日，济南健达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济健达评报[2016]第P07001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以2016年7月1日为基准日，李好华所承包的鱼塘所养鱼的产值：亩产量2215斤，亩产值12952.5元。总产量86052.75斤，总产值503204.63元。李好华交纳了两次评估费12000元。曲峰、白元永、王成江、曲孝林、蒋兴成、李好运、霍金锁、李成全、邢店社区村委会、邢店社区物业管理办公室对两份评估报告质证称，评估报告无法证实提供鱼苗数量的真实性，所作出的鱼塘总产值数额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一、侵权责任的认定和赔偿比例的确定，二、李好华承包鱼塘损失的确定。关于焦点一，李好华于2009年1月承包了禹城市房寺镇邢店砖瓦厂的30亩鱼塘进行渔业养殖，承包期限为10年。2015年春季，邢店社区村委会、邢店社区物业管理办公室组织清理邢店社区卫生，曲峰、王成江雇佣曲孝林、李好运、霍金锁、李成全清理和运输社区内垃圾，蒋兴成作为工作人员在现场指挥，白元永受曲峰请托义务帮工，将所清理的垃圾运到邢店社区东侧李好华承包的鱼塘附近。垃圾落入李好华承包的鱼塘，导致鱼塘被污染，鱼塘的鱼出现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李好华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承包的鱼塘被污染的事实，污染者应当对其所倒垃圾不是导致李好华的鱼死亡原因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可以认定因垃圾落到李好华承包的鱼塘从而导致污染的事实。鉴于鱼类养殖与其他环境条件存在多种不确定性，以污染者承担70%的比例为宜。曲峰、白元永、王成江、曲孝林、蒋兴成、李好运、霍金锁、李成全清理、运输、倾倒社区内垃圾的行为是受邢店社区村委会、邢店社区物业管理办公室委托所从事的职务行为，曲峰、白元永、王成江、曲孝林、蒋兴成、李好运、霍金锁、李成全的过错责任，应由邢店社区村委会、邢店社区物业管理办公室承担。关于焦点二，李好华提交了与损失有关的证据包括：李好华自称自2015年5月份到2015年6月21日死鱼27000斤左右的禹城市公安局房寺派出所的出警证明、山东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所作的价格评估结论书、济南健达资产评估事务所所作原告李好华承包鱼塘总产量86052.75斤及总产值503204.63元的评估报告书、庭审中自认捕捞出幸存鱼66426元的事实以及其他有关证据。李好华承包的鱼塘被污染后，鱼塘中的死鱼数量应当呈现先少后多，然后再先多后少的变化趋势，并非一次性死亡，应综合有关的证据确定死鱼损失的数额。对山东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所作的价格评估结论书，曲峰、白元永、王成江、曲孝林、蒋兴成、李好运、霍金锁、李成全、邢店社区村委会、邢店社区物业管理办公室均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其价格认定对本案具有证明力。李好华在向公安机关报案时称自2015年5月份到2016年6月21日死鱼27000斤左右，结合其提交的济南健达资产评估事务所报告中关于单价部分的分析以及其他案件事实，认定李好华承包鱼塘因污染导致的死鱼损失为157886元为宜。根据焦点一所确定的比例，邢店社区村委会、邢店社区物业管理办公室应赔偿李好华损失110520.20元。判决：一、邢店社区物业管理办公室、邢店社区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好华损失110520.20元；二、驳回李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17年11月7日法庭调查中，均认可邢店社区物业管理办公室系邢店社区村委会的内设机构，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2017年11月29日，李好华接受本院调查时称，认可8名自然人是职务行为，同意由邢店社区村委会承担责任。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山东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能否同时代理本案10名被上诉人，以及李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几次诉讼中代理身份不同的问题。因两名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上述行为均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故两名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行为均有效。二、关于邢店社区村委会、邢店社区物业管理办公室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邢店社区村委会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法人，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司法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邢店社区物业管理办公室为邢店社区村委会内设机构，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三、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错误。根据民诉司法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事实或由当事人申请追加。也即只有在必要共同诉讼的情况下，被告才能申请追加被告。本案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一审法院根据被告的申请追加被告，程序上存在瑕疵，但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及民诉司法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未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清和认定，加之李好华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认可8名自然人系职务行为，应由邢店社区村委会承担责任，故本案不存在因程序存在严重错误需发回重审的情形。四、关于曲峰、白元永、王成江、曲孝林、蒋兴成、李好运、霍金锁、李成全是否是职务行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曲峰、白元永、王成江、曲孝林、蒋兴成、李好运、霍金锁、李成全系履行邢店社区村委会清理社区垃圾的职务行为，在履行该职务行为中致人损害的，由邢店社区村委会承担民事责任。五、关于因果关系的认定及举证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环境侵权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污染者举证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排放的污染物没有造成损害可能的；（二）排放的可造成损害的污染物未达到该损害发生地的；（三）该损害于排放污染物之前已经发生的；（四）其他可以认定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因果关系的情形。本案中，应当由污染者邢店社区村委会承担对因果责任的举证，在举证责任倒置条件下，因邢店社区村委会的证明标准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要求，未能排除因果关系存在的可能性，因果关系被推定成立。环境侵权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不论污染者是否有过错，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污染者以排污符合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污染者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适用海洋环境保护法、水污染防治法、大气污染防治法等环境保护单行法的规定；相关环境保护单行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五条第二款至第四款规定，由于不可抗力造成水污染损害的，排污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水污染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排污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水污染损害是由受害人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减轻排污方的赔偿责任。水污染损害是由第三人造成的，排污方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一审以“多种不确定因素”酌定污染者承担7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邢店社区村委会未能就免除或减轻赔偿责任的情形进行举证，故应当对李好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六、关于具体损失。因李好华对此问题在二审未提交新证据，而济南健达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报告系李好华单方委托作出，故一审认定李好华损失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好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五条第二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1482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二、被告禹城市房寺镇邢店社区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好华经济损失157886元；三、驳回李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52元，评估鉴定费12000元，共计19852元，由李好华负担5113元，禹城市房寺镇邢店社区村民委员会负担147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李好华负担1370元，禹城市房寺镇邢店社区村民委员会负担1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福审 判 员 张小雪审 判 员 高晓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廷廷书 记 员 刘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