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天房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杨北公路北16号。法定代表人：阎国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松岩，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北京观韬（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诺尔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津泰道6号（大寺镇）。法定代表人：韩永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超，天津匡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天房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诺尔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4民初6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货款31872.2元；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增补元器件货款，上诉人不负有该部分货款的给付义务。一、一审法院就《配电柜、配电箱设备教学区采购合同采购补充件二》所涉买卖货物内容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增补元器件不应纳入涉案合同。被上诉人基于增补元器件所提诉请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首先，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配电柜、配电箱设备采购合同》第一条第二款之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历次交接货物、验收、对账、结算，均是以双方共同制作的对账单和工程验收单为唯一依据，期间共包括本案所涉合同在内的六份合同，而对账单内容与合同约定采购内容不一致之情形已多次发生。其次，本案所涉《配电柜、配电箱设备教学区采购合同采购补充件二》作为上述原合同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第4条约定，“该合同没有涉及的内容（条款），都按原合同执行。”故涉案合同虽于订立时以附件表形式约定采购内容，但该附件表仅为合同当事人对采购元器件范围及内部的初始推测。直至买卖双方共同制作对账单，涉案合同所涉采购货物内容才最终得以确定。因此，自对账单制作完成，对账单即取代初始附件表成为涉案合同的组成部分，亦是合同真实履行情况的唯一依据。最后，涉案合同并非一份独立的买卖合同，其与另外五份合同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实现了天津商务职业学院教学区配电柜、配电箱设备采购安装之目的，各份合同之间具备极强的相互印证作用。而且，人民法院生效判决针对其他五份合同标的内容认定时，所采用的以对账单为唯一依据这一标准，应同样适用于本案，而不应另行选用其他认定标准。另，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习惯，凡未纳入对账单的设备款项，上诉人在2013年、2014年数次表示不予支付。故，无论一审法院是否认定增补元器件由被上诉人实际交付，其货款给付请求均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但一审法院就此诉讼时效问题并未予以查明，一审判决书亦未提及任何上诉人主张超诉讼时效的答辩和辩论意见，应属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安装于商务学院的增补元器件系被上诉人交付，缺乏事实依据；判令上诉人承担该增补元器件的货款给付责任更缺少相应依据。首先，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合同的出卖方，应履行的合同义务绝非仅限交付货物一项。合同针对采购设备约定了多项附随义务，而各项义务履行情况之确定，更是由上诉人、工程总承包单位、建设单位等多方共同参与认定。故，合同标的与附随义务间存在一一对应关系，彼此印证，完全可以通过各附随义务之负担情况，来反向推断被上诉人是否享有货款给付请求权。本案一审期间，建设单位商务学院工作人员明确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增补元器件在使用过程中频繁坏损，但商务学院并未像其他同样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履行的设备采购合同一样，向上诉人或被上诉人主张维修、质保责任，而是自行更换了坏损元器件。因此，通过被上诉人并非争议增补元器件的义务负担主体这一事实，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亦非增补元器件货款权利之主体。其次，一审法院仅查明商务学院实际安装有部分争议增补元器件，但该增补元器件是否由被上诉人交付，以及被上诉人是否将增补元器件交付与上诉人，均未能查明。一方面，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的增补元器件共包括三部分，但被上人所提证据显示，其向案外人采购建筑用接触器的用途为“鄱雨路雨水泵站项目中数显表和器件”，与本案商务学院项目无关。同时，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向案外人采购端子。三部分增补元器件中，有两部分缺乏直接的采购依据。因此，实际安装在商务学院现场的元器件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交付。另一方面，2013年5月，被上诉人与商务学院总包单位共同签订设计变更确认单，其中虽包含有本案争议的增补元器件，但该设计变更确认单上并无上诉人签章，上诉人对此设计变更事宜从不知晓。另外，被上诉人实际交付该增补元器件的证据为销售发货清单，在上面收货经手人处签字的高尧林则是商务学院项目总包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此，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商务学院现场实际安装的增补元器件系被上诉人交付，亦无任何证据证实该部分元器件由上诉人负责采购、接收。现有证据均证实，总包单位从被上诉人处采购、接收该部分增补元器件，被上诉人应向总包单位主张货款。最后，一审期间被上诉人解释称，因制作对账单时失误，才未能将增补元器件内部载入对账单。但该表述与客观常理严重不符，如交货时实际交付增补元器件，每个M箱箱芯价格为1620元，如不含增补元器件，每个M箱箱芯价格为764元，二者差距一倍有余，不可能疏忽未察觉。而且涉案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先后进行过三次对账，上诉人会同被上诉人、建设单位、总包单位又于2014年8月再次进行最终工程量确认，其中均不涉及任何争议增补元器件内容。对账和工程量确认过程中形成的对账单、工程验收单证明效力远高于被上诉人单方陈述，能够证实涉案合同真实履行情况。仅查明现场安装有争议增补元器件，并不能直接推论得出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履行交货义务。一审法院以与现场勘察情况不一致为由，否定对账单、工程验收单之证明效力，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诺尔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事先已就增补元器件达成合意，被上诉人已履行供货义务，上诉人公司应当履行支付货款义务。设计变更确认单虽无上诉人签章，但有总包单位以及建设单位签章确认。建设单位与上诉人均系天津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公司，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总经理邹刚同时也是建设单位经理，并且所有的被上诉人供货验收单上均无上诉人签章，但有总包单位或建设单位签章，上诉人均支付货款，说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形成这种交易习惯。上诉人原审一直抗辩称增补元器件未供货，而通过一审法院和双方当事人2017年8月4日现场查勘，增补元器件都在现场，数量也与补充件二一致，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二、被上诉人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双方最初于2013年5月10日订立《配电柜、配电箱设备采购合同》（简称主合同），后双方又分别于2013年6月24日、2013年6月30日、2014年1月15日、2014年7月21日、2015年3月5日签订了五个补充件。上述主合同及五个补充件在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9月30日、2013年10月21日、2013年12月25日、2014年1月15日、2014年5月14日、2014年12月8日、2015年4月15日、2015年8月20日收到上诉人货款，此时双方主合同及五个补充件尚未履行完毕，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部分货款未付。此后上诉人并没有明确拒绝支付拖欠被上诉人的剩余货款，直至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27日就上述全部合同欠款起诉上诉人之后，上诉人才以未履行供货义务为由明确拒绝支付增补元器件的款项，同时也以其他相关设备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扣除部分质保金。因此，被上诉人诉请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即使诉讼时效期间从被上诉人收到最后一笔货款的次日起计算，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2014年8月14日工程验收单及所附工程材料清单不能证实双方对于诉争增补设备已进行对账结算。对账单并没有体现出双方的全部合同履行情况，就增补元器件双方并没有进行对账结算。双方已在补充件二中达成了增补元器件数量及金额的合意，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完成了上述增补元器件的供货义务，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货款义务。诺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天房公司支付诺尔公司货款183449.52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0日，诺尔公司与天房公司签订《配电柜、配电箱设备采购合同》，约定：诺尔公司为天房公司承接的天津商务职业学院教学区工程提供配电柜、配电箱等设备，合同价款为2410000元；同时还约定：设备的质量标准、付款方式、时间、地点及违约责任等合同条款。合同附表一配电箱报价中约定了设备名称、规格、数量单价等内容，技术说明记载了断路器、接触器、热继电器、隔离开关均为德国品牌等内容。2013年5月24日，诺尔公司从案外人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取得《设计变更确认单》，载明：6#外包系及生产实训中心M配电箱变更后系统图见附图四，尺寸和原M箱尺寸相同。附图四中载明所有箱均为暗装箱，图中所示尺寸均为箱体尺寸等内容，并由工程建设单位及总包单位在该确认单上签章确认。2013年6月30日，诺尔公司与天房公司签订《配电柜、配电箱设备教学区采购合同采购补充件二》，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对原合同做如下变更，除变更内容外，均与原合同一致；补充内容见附表，附表中载明：设备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及单价，其中包括：电子式时间继电器，型号ITM多功能型德国进口魏德米勒，单价650元，数量162个，合计105300元；建筑用接触器，型号ESB20-20(ABB),单价194元，数量162个，合计31428元；端子，型号UK5N（菲尼克斯），单价2.1元，数量972个，合计2041.2元等内容。双方对账期间，均未涉及6#外包系及生产实训中心M配电箱变更及增项部分。诺尔公司就未结算部分与天房公司协商未果，故成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案情需要，2017年8月4日，一审法院会同诺尔公司、天房公司共同到天津商务职业学院进行现场查勘。经双方现场确认，诺尔公司诉称的电子式时间继电器及建筑用接触器各162只，端子972个确实安装在施工现场，其他电器元件未发现。另查，2013年5月30日，诺尔公司与案外人天津众业达电气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诺尔公司向案外人购买建筑用接触器162只，型号为ESB20-20230V50Hz/255V60Hz。2013年5月31日，诺尔公司与案外人天津天润电气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诺尔公司向案外人购买TIMERITM0.1S-100H商品162只。后诺尔公司分别向二案外人支付货款，二案外人为诺尔公司开具发票。一审法院认为，诺尔公司与天房公司签订的《配电柜、配电箱设备采购合同》和《配电柜、配电箱设备教学区采购合同采购补充件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诺尔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诺尔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天房公司对对账单中交付的设备亦予以认可。关于天房公司对对账单以外所涉及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的电子式继电器、建筑用接触器、端子等部分设备是否实际交付双方存在争议。诺尔公司主张天房公司未付货款金额为183449.52元。庭审中，天房公司表示同意支付质保金31872.2元，但以其未收到诺尔公司主张的电子式时间继电器、建筑用接触器、端子等设备为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现场查勘情况显示，诺尔公司诉称的电子式继电器、建筑用接触器、端子均已在天房公司负责的工程项目中安装完毕，型号数量与双方的合同约定一致。综合诺尔公司向案外人购买上述设备的情况，可以证明诺尔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天房公司虽辩称诺尔公司未实际供货，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天房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据天房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可以证明双方对于该工程的全部设备买卖多次对账，且对账设备安装区域并不包含本案诉争设备的安装区域，故不能证明双方对于诉争设备已进行对账结算。综上，天房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的价款138769.2元（105300+31428+2041.2）向诺尔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故诺尔公司主张要求天房公司给付的货款138769.2元及质保金31872.32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除上述三种设备及配件外，现场未发现诺尔公司所述的其他电器元件，而且诺尔公司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完成上述物品的供货义务，故对于诺尔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天津天房建材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天津诺尔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70641.52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3元，被告天津天房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640元，原告天津诺尔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3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3年11月26日对账单一份，拟证明截止此时被上诉人主张的设备尚未出现在该对账单中，印证了被上诉人不曾供货之事实。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未曾对账不能证明没有供货。被上诉人提交了八批货款的进账单及回单，以及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27日的诉讼立案材料，拟证明其诉讼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对该组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能改变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本院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一致，在此不再赘述。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抗辩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在二审中认可其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数额非与各合同一一对应，亦认可其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为2015年8月20日，现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未超出法律所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抗辩未收到涉案诉争设备继而不应支付相应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现场勘查以及被上诉人就诉争设备向案外人购买等证据，综合判断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供货并使用在特定的项目中，还原了案件的客观真实，据此作出的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7元，由上诉人天津天房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捷代理审判员  魏晓川代理审判员  王 欣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法官 助理  高彦军书 记 员  李 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