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辽行终5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詹俊生，男，1982年10月6日出生，满族，住址辽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辽阳县首山镇人民街。
法定代表人孙本忠，该县人民政府县长。
委托代理人吕伟，该县林业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曹维义，该县林业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辽阳市文圣区新城路9号。
法定代表人裴伟东，该市人民政府市长。
委托代理人王丹，该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兰世平，该市人民政府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庆香，女，1963年11月10日出生，满族，住辽阳县。
委托代理人陈庆绵，男，1955年1月7日出生，满族，住辽阳市白塔区。
第三人詹素芬（系上诉人詹俊生的姑姑），女，195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辽阳县。
委托代理人詹俊生，自然情况同上。
上诉人詹俊生因诉被上诉人辽阳县人民政府林木林地权属确权决定、辽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辽阳行初字第000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詹俊生（同时代理原审第三人詹素芬），被上诉人辽阳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吕伟、曹维义，被上诉人辽阳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人王丹、兰世平，被上诉人陈庆香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庆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辽阳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关于辽阳县庙沟村八组陈庆香、詹克光林木林地权属争议的确权决定》，原告詹俊生不服，向被告辽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辽阳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辽市行复决字（2015）1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辽阳县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告詹俊生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辽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和被告辽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
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辽阳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关于撤销〈关于辽阳县庙沟村八组陈庆香詹克光林木林地权属争议的确权决定〉的决定》。该决定认为辽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确权决定被申请人詹素芬的主体错误，应为詹俊生，故对确权决定予以撤销，被告辽阳市人民政府予以认可，但原告詹俊生不同意撤诉。
原审认为：被告辽阳县人民政府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未能查清申请人陈庆香就争议林地被申请人是否与该林地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错将詹素芬列为被申请人，而该争议林地的使用权人为詹俊生，属认定被申请人主体错误。被告在诉讼过程中自行撤销确权决定，但原告坚持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辽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辽阳县庙沟村八组陈庆香、詹克光林木林地权属争议的确权决定》违法。二、撤销被告辽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辽市行复决字（2015）18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辽阳县人民政府、辽阳市人民政府共同承担。
上诉人詹俊生上诉称：根据森林法的规定，本人享有任何人不可侵犯林权使用占有的权利，并持有合法林权证，依据《辽宁省土地权属确定和争议处理办法》的立法原则，一方占有使用另一方土地超过20年，该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归实际占有使用一方。从1982年分山到现在，我们一直在现在的林地位置经营管理，陈庆香从2007年侵占我家林地开始发生争议，在此之前我家把林地租给朱天朋（陈庆香丈夫）、陈庆宏经营，陈庆香家一直没有异议，2002年的林权证是对客观事实的确认，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我们家对这片林地享有无可争议的使用权。辽阳县政府以自己制作的文件为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下发的公文违反国家公文管理条例，无公文编号，无处查文，无法律效力。认定事实所依据的任成军的证实材料有两个人的笔迹，无法证实是任成军的真实意思表示，所谓1983年的林权证存根根本不能成为本案确权的依据，其一，分山时我家就在现在的位置，其二，不能排除1983年的林权证存根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的可能性，其三，该存根中的内容存在涂改情况。假设林地地段存在争议也应是与任成军，而不是陈庆香。陈庆香讹诈侵占林地，完全靠的是地方领导充当保护伞，无偿侵占我家林地两年之久，无论经济上、精神上均造成极大损失。辽市行复决字（2015）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未通过实际调查，擅自作出草率的决定，对下级政府未起到指导监督作用，失去监督职能。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指令继续重新审理，对违法事实作出明确表述，纠正违法过程，依法施政，公正、公平、公开维护林权的合法性；赔偿上诉人2014年至2015年经济损失70400元。
被上诉人辽阳县人民政府答辩称：答辩人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的《关于辽阳县庙沟村八组陈庆香、詹克光林木林地权属争议的确权决定》将詹素芬列为被申请人，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辽阳县公证处作出的（2007）辽县证民资第259号林权证转继承权公证书，证明詹克光遗留在辽阳县甜水满族乡庙沟村八组的林地使用权（辽阳县林证字（2002）第1210115234号）由其哥哥詹克忠的儿子詹俊生一人继承。因此答辩人作出的确权决定错将詹素芬列为被申请人属于被申请人主体错误，答辩人在原审行政诉讼过程中已经自行撤销该确权决定，但因上诉人坚持起诉，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二项的规定，原审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原审判决已经就答辩人的违法事实作出了表述，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指令继续重新审理，对违法事实作出明确表述于法无据。上诉人要求赔偿2014年至2015年经济损失704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确权决定是否合法及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上诉人主张的陈庆香侵占其林地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且该损失并不是答辩人及辽阳市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造成的，该请求不是法院的受理范围。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辽阳市人民政府答辩称：辽市行复决字（2015）18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结论正确。答辩人依法进行调查研究，根据相关证据认定辽阳县政府的确权决定是在尊重历史，面对现实的原则下依法作出的，故根据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依法维持了该行政行为。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提出赔偿请求，在二审提及，无法律依据，况且两级政府及第三人均没有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辽阳县政府作出的确权决定属法律文书，不受国家公文管理条例的约束，上诉人认为确权决定无公文编号即无法律效力，纯属误解。上诉人依据《辽宁土地权属确定和争议处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认为争议林地应归其所有或使用，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陈庆香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明确，同意被上诉人辽阳县政府及辽阳市政府的答辩意见，补充陈述为答辩人于1982年就已经开始使用林权证上记载的林地，一方占有使用另一方的土地超过20年，该土地使用权归实际占用使用一方。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詹素芬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其所主张的权益与上诉人主张的利益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审查及裁判问题。本案诉讼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辽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确权决定和辽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针对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确权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裁判。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辽阳县人民政府以被诉确权决定所列被申请人主体错误为由，并经被上诉人辽阳市人民政府认可，对案涉确权决定自行撤销、送达。在此种情形下，上诉人仍坚持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人民法院仍应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认定，进而作出裁判。原审法院在对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未对该被诉行为进行实体审查，不当。
但是，本案被上诉人辽阳县人民政府自行撤销其确权决定的原因是错列了被申请人，由于被申请人不同，进行行政确权所依据的相关事实也将有所不同。上诉人也只有通过被上诉人行使其行政职权进行重新确权后主张自己的权利。况且，被上诉人辽阳县人民政府在庭审中已明确，其已就案涉林木林地的权属重新进行了确权，上诉人完全可以就被上诉人辽阳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的确权决定行使自己的权利。
基于上述原因，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辽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确权决定违法，并撤销辽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的判决结果，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需要明确的是，在原审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对被上诉人辽阳县人民政府撤销本案被诉确权决定行为理由进行了表述，该表述仅仅是对被诉确权决定所列主体正确与否的认定，并非对被诉确权决定确定的林木林地权属的审查认定。上诉人认为该表述是人民法院对被诉行政确权决定的实体认定，侵犯了其实体权利。被上诉人辽阳县人民政府也辩称“原审判决已经就答辩人的违法事实作出了表述，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指令继续重新审理，对违法事实作出明确表述于法无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观点均系对原审判决的错误理解。
关于被上诉人辽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问题。因被诉的行政确权决定已被辽阳县人民政府自行撤销，其进行行政复议的审查客体也不存在了，并且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对被上诉人辽阳县人民政府撤销被诉行政确权决定的行为予以认可，故原审对该行政复议决定予以撤销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未对被诉行为进行实体审查不当，但审判结果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詹俊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宪雷
审判员 武 江
审判员 徐桂伶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鞠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