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3民终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锐,男,1969年2月1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强，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波,男,1981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存保，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锐因与被上诉人盛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民初3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强，被上诉人盛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武锐与盛波之间的纠纷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后已一次性了结，一审认定双方同时达成两份协议错误，对于盛波提交的补充协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双方在公安机关签署的协议才是最终达成的一致意见，盛波主张补充协议签订在先，不符合常理，3万元赔偿足以赔偿盛波的损失，盛波获得的利益远大于其所受损失，且从调解规律上看，也应认定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取代了补充协议。2、从补充协议的内容上看补充协议属于借用他人账户的行为，该行为属于《证券法》和《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严格禁止的行为，因此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3、武锐不应向盛波支付5万元违约金，即便补充协议有效，履行了该协议，盛波也不一定就会获取巨大的利益，甚至会造成损失，对于纠纷的发生同样存在过错的盛波，且已获得超额赔偿后，一审再予支持其5万元违约金请求，违反了公平、诚信原则。
盛波答辩称，武锐与盛波因纠纷达成了涉案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合法有效，应予履行；涉案补充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证监会的相关认定也仅是管理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武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盛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锐赔偿违约金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5月23日15时许，武锐的配偶曹青驾驶车辆经过徐州市××山区阿尔卡迪亚小区东门苏果超市门口，因曹青倒车鸣笛，惊扰了此时乘骑电动车经过此处的盛波及其女儿，导致双方发生争吵。后武锐带人至事发生地与盛波发生争议，并将盛波打伤。其后，盛波的朋友王伟等人来到现场将武锐打伤。武锐于当日17时报警。
2016年5月25日14时，武锐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2016年5月23日下午17时左右，我接到我对象曹青的电话，她说因为按车喇叭有人骂她，还记车牌号不让走。我就开车带上朋友祥子来到阿卡小区东门，看到我对象和一个男子在吵。我就和祥子跑前问怎么不让我对象走了，那个男的边骂边冲我说把他小孩吵着了之类的，嘴里带着口头语，我们双方就争吵了起来。那时候对方好像已经来了一个朋友，好像还认识我，我不认识他。当时看热闹的人很多，突然有一个40岁左右、身材偏瘦、个头不高的男的就和对方那个男的打起来了。我看这个动手的男的好像认识我，应该是在帮我打架，然后我就气不过，也上去动手打了对方的男的。认识我的那个男的就是用拳头巴掌打了对方上半身，刚打几下我就上去动手了，我主要也是用了拳头打了对方面部大概三下，也用脚踢了对方腰部。那个男的也用拳头乱打。祥子在拉他的过程中把他拉倒了。我看他倒了之后我又上去向他面部踹了一脚。整个过程很快，我们就不打了。对方好像有个女的说报警了，祥子也就离开了，帮我打架的那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我就留那等民警处理。大概2、3分钟，对方突然来了4个人，上来就用拳头打我的脸，还有一个在后面勒我的脖子，我把这个人摔倒了，我也被对方踢倒了，这几个人用脚踹我的身体，头部、脚部等部位十几下。我的右脚当时就疼了一下，头也被打晕了。一个女的拉他们还说“别打死了”之类的，我就趁这个空往南跑了。动手打我的人有4个，都30岁左右。那个先动手打对方的认识我的男的，我没喊他来。
2016年7月11日9时许，武锐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我对象给我打电话，我就赶紧从南山咖啡出来，同时给我朋友祥子打电话，让他跟我一起去，他从二院西门上了我的车。在路上我给他说前因后果，因为他曾经在西关菜市场干过活，对周边人熟悉一点，到地方帮忙调和一下。我们到了地方之后，看到我对象和对方两个男的在争吵，我对象在哭，我就问双方怎么回事。我对象还对我说对方打电话喊人来了，我就上前跟对方那个高个子男的说“怎么回事，一个男的跟女的叨叨什么的”，然后这个男的嘴里就开始“娘了吧唧”的，还当我的面给别人打电话喊人来。然后我们就争吵起来了。对方的一个矮个子的男的好像认识我，上来喊我叔，还开始劝架了。我、祥子和对方的那个男的互吵，情绪比较激动，我就动手推了他一下，他也推了我一下。然后我们双方就互相打起来了。祥子在旁边也动手了，不过他一直在“拉偏架”，帮我在他身后抱住他。我动手之后，除了祥子帮我，还有一个40多岁，身材偏瘦的男的也在帮我打架，我不认识他，感觉面熟。对方那个矮个子的男的一直在拉架，在旁边抱住我“拉偏架”，他没有动手。对方那个高个子也还手打我了，只不过他就一个人，所以也没怎么还手打。大概过了5分钟，我们就不再打了。我没有离开现场等民警来处理，大概过了10分钟左右，对方来了几个人，一个又高又胖、年纪大点的上来就用拳头打我，接着又来一个年轻人从后面勒住我的脖子，又来一个人打我。反正当时我看见三个人动手打我。对方人太多，突然不知道被人推的还是踹的，（我）就倒地了。倒地之后我就用胳膊护住我的头部和面部。有人踹我的身上和头部。这时候有很多阿姨拉架，我就趁空隙跑了。我的伤是对方三个人造成的。我们双方打架都没有使用器械。
2016年5月23日，案外人李小鹏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5月23日下午17时许，我朋友盛波给我打电话说在纺织路阿尔卡迪亚小区东门苏果便利店门口，他跟一个女的发生了纠纷，对方喊人过来。他喊我帮忙。我打车到了现场，看见盛波和一个女的在争吵，好像是因为女的开车倒车按喇叭，盛波小孩让喇叭吓着了，他就说一说，双方就吵起来了，然后这个女的就打电话要揍盛波了。没一会，对方来了3、4个男的，其中一个男的开着雷克萨斯SUV，好像是女的男朋友或对象。这些人都是45岁-50岁之间，身体比较壮实，看上去气势汹汹的。没说几句话，上来就拳打脚踢的揍盛波，主要揍的就是盛波的头部和面部，盛波被揍倒之后，他们还用脚踢了盛波的上身。当时就我一个人拉他们，大概揍了盛波5分钟，他们就离开了2个人，还剩下雷克萨斯的男的，说要报警之类的。然后没几分钟，不知道哪里又来了2、3个二十多岁的男的。当时盛波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一脸的血，看到来的人，就指着那个开雷克萨斯的男的说“就是他揍的”。然后这些人就上去直接揍那个开雷克萨斯的男的了，也是拳打脚踢。挨揍的这个男的很有经验，直接滚到地上，采取了很专业的保护姿势，用两个胳膊护住头部主要位置，盛波那几个朋友就用拳打脚踢打这个人。我记得还有一个人拿拖鞋打的。感觉这2、3个人打的不是太重。然后挨打的这个男的趁一个空虚站起来往南跑了。这些人也没有追。这时候民警就来了，那2、3个人也跑了，现场就留我和盛波了。我朋友盛波给我说对方喊人要揍他，让我去现场撑场架势的。他除了喊我，还喊谁我不知道，来的那2、3个人我不认识。双方都没拿器械，除了一个拿拖鞋的。我没有动手，只是盛波挨打的时候拉架了。
2016年5月25日15时，曹青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2016年5月23日下午17时，我开一辆白色奔驰轿车在阿尔卡迪亚小区东门口路边，想将车停到人行道上，然后一个男的骑电动车带一个孩子挡住了路，我就按了一下喇叭，但他也没挪，我也开窗户了，他转脸就骂“你个X样的按什么喇叭的”，然后我们就互相争吵起来。我当时也赌气又按了几下喇叭，我们一直在争吵，然后他的孩子就哭了，他就冲我说孩子哭了，你别走，我把孩子送回家，你等我回来，我记住你的车牌号了，谁走谁“滚孙揍的”。我当时害怕，就给我老公武锐打电话说这边有人骂我，不让我走之类的。然后他就边开始打电话喊人边将孩子送回小区了。我当时也赌气，把车挪到旁边路边，回车上等了一会。那个男的就从阿尔卡迪亚小区出来了，紧接着他一个朋友从旁边也跑出来，我就下车了。他朋友一看到我还说“怎么回事，我还以为是来打架的”。我当时还和他朋友说明情况，当时也哭了，他朋友还劝。这时，跟我吵架的那个男的一直打电话喊人。没几分钟，我老公开车回来了，车上还有一个他的朋友，两人下车后问情况。我老公说“你怎么欺负一个女的，你不让我媳妇走是啥意思”，对方的那个人的朋友好像还认识我老公，还说自己人什么的，后来相互说着就又骂起来了。又过了几分钟，他们就打了起来。我老公、他朋友和对方这个男的互相打了起来。对方的那个朋友没有动手，一直动手劝架。然后不打了之后，对方的那个男的从地上站起来，就拽着我老公不让走。我老公冲我说“你走吧，他报警了，我来处理，别让孩子看见”。然后我就开车走了，临走的时候对方的那个男的还是站着抓着我老公不让走。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回到家也就是10分钟的事，我就给我老公打电话，打了两个他才接电话，电话里他好像说他怎么到这个地方的他不记得了之类的，我一听把我吓一跳，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让人打了之类的。他没让我去接，后来他一个朋友去接他的。
2016年6月8日9时，盛波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2016年5月23日下午15时许，我骑电动车带女儿在徐州市××山区阿尔卡迪亚小区东门苏果便利店门口，刚把女儿抱下车准备进超市，这时来了一辆白色奔驰轿车，可能我电动车碍她事了，然后她距离我们很近的情况下按了一下喇叭，声音特别大。我感觉她没有礼貌，就非常不高兴冲她说了一句“这么近按什么喇叭”、“这个行为在国外是绝对不可能的，注意你的素质”，然后她就说“你冲我凶什么，我按喇叭是怕撞着你们，什么国外不国外的”之类的。她就下车和我理论起来了。两人大概理论了5分钟左右，我女儿就在那里哭，我就想走。女的说“别走别走，我喊人了”。我说“我不走，我先把女儿送上去再回来”，然后把女儿送回了小区里，在进小区过程中我给朋友李小鹏打电话，告诉他“你过来阿卡东门这边，有人跟我叨叨事，还喊人，你抓紧来一下。”我从小区回来之后，看到她坐在轿车里面，她看到我来了又从车里出来了，她的脾气已经缓和下来了，我一看她不吵了，就在那和她好好理论。大概过了10分钟左右，有一辆没牌子的雷克萨斯SUV汽车停到苏果超市路边，下来了一个穿白色T恤的男的，不到一分钟，从旁边又来了两个男的，其中一个是黄头发，另一个个子比较高，应该和他一起的。我朋友李小鹏看到对方来了，还上去喊了一声“叔”，然后对方那个白衣服的男的把他推一边说“谁都不行，那是我老婆”。然后他们三个人就冲我开始“娘了吧唧”的，期间还推了我一把，我把对方的手推开了。然后他们三个就开始动手打我。一开始用拳头打我肩膀以上的上半身，然后我被打的靠在了后面一辆车下面，滑了下去倒在了地上。然后对方还用脚踹我，这个过程持续大概2、3分钟。我朋友李小鹏在旁边拉架，后来对方停止打我了。我被打之后，坐在地上，十分不舒服，头也晕，拿出手机给我朋友王伟打电话说“我让人揍了，赶紧来送我去医院”。这时候打我的人已经走了两个，就剩女的对象没走。大概过了15分钟，我朋友王伟来了，他来的时候旁边还有两个人，他们三个来到之后，我印象就看到他们三个和那个穿白衣的理论一下就打起来了。他们一开始就是互相用拳头打，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白衣服男的倒在地上，然后我几个朋友就上去用脚踹了几脚，旁边还有很多人在拉架，好像有个大婶边拉架边说“别跺头，跺头跺死了咋弄”之类的。然后我周围好多人都拉架，我也上去拉架了，然后对方那个男的就趁机跑了。我喊李小鹏想让他帮我撑场架势的，当时李小鹏在阻拦对方三个人不让走，我受伤了又得去医院，所以我又喊了王伟，让他送我去医院。
2016年6月13日，案外人刘生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2016年5月23日下午4、5点左右，我在王伟家门口附近和王伟、张少阳谈事情。王伟接了一个电话后给我们说“走走走，波弟挨揍了，听声音怪惨，咱到那看看情况，该帮忙帮忙”。然后我们一起打车去阿尔卡迪亚小区东门附近。大概20分钟到了地方，我当时坐副驾，付打车钱，他们俩先过去了。等我过去之后发现王伟手里拿着他自己的鞋往对方男的脸上呼了一下，我没看清有没有打着。然后我听旁边的老太太给我聊刚才的事情，她看到我比较理智没有动手，就过来让我劝他们别打了。我转脸再看对方男的倒地了，我印象中就上去拉王伟，具体情况我记不清了。我一直没有动手。
公安机关就此次事还向案外人王伟、张少阳等人制作了询问笔录。
2016年6月13日，徐州市公安局对盛波因此次纠纷导致的损伤程度作出了（徐）公（物）鉴（伤）字[2016]55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1、盛波鼻部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2、盛波耳部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公安机关将鉴定意见书向武锐进行了送达，武锐对上述意见无异议。
2016年8月30日，徐州市公安局对武锐因此次纠纷导致的损伤程度作出了（徐）公（物）鉴（伤）字[2016]76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武锐右足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公安机关将鉴定意见书向案外人王伟进行了送达。
2016年9月1日，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分别作出了泉公（西）立告字[2016]3244、3245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武锐被故意伤害案、盛波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016年10月12日，武锐、盛波及案外人王伟、张少阳在公调对接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在调解笔录中，盛波称，其鼻子是武锐打的，经法医鉴定是轻伤二级，后期还要修复手术，要求武锐一次性赔偿30000元，今后再产生任何费用不要求对方赔偿，自己承担。武锐的伤由其自行负担医药费，此次纠纷解决，不要求追究对方的任何法律责任。武锐称，对方的鼻子是我打的，我的右脚脚踝也受伤了，经鉴定是轻伤二级，是盛波叫来的人打的。同意盛波的解决方案。此次纠纷解决，不要求追究对方的任何法律责任。王伟、张少阳均未提出任何要求。后人民调解委员会于当日出具编号为2016年第13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1、双方相互道歉达成谅解；2、武锐一次性赔偿盛波医药费、营养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30000元整；3、武锐的医药费、营养费等费用均自行承担，盛波方不承担赔偿责任；4、双方均不要求追究对方的任何法律责任。”协议达成后，被告武锐向原告盛波支付了30000元。盛波以武锐违约为由起诉来院。
庭审中，盛波提交了落款为2016年10月12日的《关于赔偿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①先行赔偿3万。②（：）①武锐提供一个五十万股票账户供盛波操作一年（一周内提供）。②盛波有权操作该账户进行股票投资，一年内本金以外收益由盛波自由支配。③盛波保障该账户权益保持在总资金85%以上，如果低于85%，盛波补充保证金，如不补齐原五十万保证金算盛波毁约，自愿赔偿十万人民币。④一年后盛波保证武锐五十万本金安全，如果出现亏损由盛波承担，即一年到期后，盛波保证武锐股票账户有五十万本金。⑤如果武锐毁约，自愿赔偿盛波十万元人民币。⑥由于双方都认识武凯，需要武凯在此协议签字担保。”原告拟证明原、被告发生纠纷后，被告为了调解解决本案，不被追究刑事责任，自愿赔偿盛波30000元，并提供500000元资金的股票账户供盛波操作一年，并约定违约金100000元。盛波另陈述，上述协议在公安机关录像调解的时候签订的，是同时处理的。补充协议是先签的，签协议时派出所进行了录像。之所以未写到调解协议上，因公安机关称没有处理过类似情况，没有出过类似协议，剩下的内容通过补充协议予以记载。武锐经质证认为，该协议为复印件（内容部分）。从该证据复印的内容上看，无法确认书写的第一项内容为“先行赔偿3万元”，从字迹内容上看是“先行诉讼3万元”。从复印痕迹看，应是将两张纸复印在一张纸上；对于股票操作及借用股票账号为禁止性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双方最终确定的协议内容为在公安机关调解确定的调解协议。对于协议中“武锐”的签字及指印是否为其本人所为，因时间太长记不清了。当时在公安机关调解前，盛波提出过关于五十万账户的问题，但公安机关认为不合法，最终以三万元调解。
一审法院院至公安机关调取相关录像时被告知录像因未能保存故无法提供。
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提交的《关于赔偿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被告对该协议中的签字捺印并未予以否认，亦认可存在五十万元账户的问题，故对于协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协议系双方签字确认，原、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签字所产生的后果是明知的。且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对双方签订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二、《关于赔偿补充协议》是否被双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的调解协议所替代的问题。首先，《关于赔偿补充协议》是与人民调解协议同日签订，两协议并不存在矛盾冲突之处。前者协议名称为“关于赔偿补充协议”，从名称上看，既然为“补充协议”则必然会有另一协议存在，且补充协议中30000元的赔偿内容与人民调解协议的内容相符合。其次，同日所签协议，补充协议赔偿的利益与人民调解协议赔偿的利益差距较大，如认定调解协议内容取代签协议并不符合一般调解的规律。且被告自认补充协议公安机关认为不合法，该事由仅为相关主体不予确认协议的原因，并不是阻碍民事主体之间协议生效、变更或者终止的因素。被告未收回已经签字确认的前一协议，也没有在人民调解协议中对前一协议作出回应的这一事实，也印证了原告提供协议的效力。故，应当认定原告提供的《关于赔偿补充协议》及双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协议系双方为解决已发生的纠纷而达成的两份协议，《关于赔偿补充协议》不因人民调解委员会没有予以确认而否认其效力。三、关于原告主张100000元违约金能否支持的问题。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对于减少的数额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诚信原则予以衡量。本案，被告未能按照双方约定内容履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虽然对违约责任作出了约定，但考虑原告的实际损失、协议签订背景（伤害事件发生过程及其处理等），并综合本案其他相关事实，对于违约金本院酌减为50000元。综上，遂判决：被告武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盛波违约金5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武锐主张补充协议系复印件，无法确定协议是否真实，故本案应首先确定补充协议的真实性问题。从补充协议的客观形式来看，补充协议内容虽系复印形成，但补充协议下方武锐签字系书写形成，且武锐签字处按有指纹。武锐虽对协议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经一、二审法院释明，武锐均未对补充协议中签字及指印是否其本人所为申请鉴定，故对于武锐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涉案协议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关于补充协议的内容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武锐主张涉案补充协议“借用证券账户”的行为属于《证券法》和《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严格禁止的行为，应当认定无效。本院认为《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系规范的行为主体是证券公司，《关于清理整顿违法从事证券业务活动的意见》系证监会为规范证券市场秩序出台的管理意见，且从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补充协议只是涉及民事主体处分其民事权利，并不涉及公共利益，并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故武锐主张补充协议无效的上诉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再次，关于补充协议与双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协议是否同时生效的问题。其一，从一审中武锐陈述：“当时的情况是公安在调解前，盛波提出过关于五十万元的账户问题，但公安认为不合法，最终以三万元调解。”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在调解时已涉及到补充协议中五十万元股票账户问题。其二，从补充协议中内容安排能够看出，补充协议首先提到的由武锐先行赔偿3万元，而后补充协议才涉及由武锐向盛波提供股票账户问题，结合补充协议中先行赔偿数额与《人民调解协议书》确定的赔偿数额相一致，应当认定补充协议中关于提供股票账户的约定系对《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补充，且在文义上亦与“补充”协议内涵相吻合。综上分析，原审法院结合盛波至今仍持有武锐签字捺印的补充协议，认定补充协议系对《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补充，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确定的武锐违约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依上文所述，在已认定涉案补充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因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如武锐违约，自愿赔偿盛波十万元人民币”，根据查明的事实，武锐并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向盛波履行义务，此时武锐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纠纷产生的原因、盛波的实际损失、预期利益等因素，在确定武锐违约责任时已适当减轻了其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于武锐提出的其承担的违约责任过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武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庆
审判员 黄 政
审判员 费 蜜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