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29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大元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花木路388号。
法定代表人：丁德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寒笑，上海程惠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香梅花园1-2期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梅花路50弄10号101室。
负责人：王月琴，主任。
上诉人金大元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大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香梅花园1-2期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香梅花园业委会）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3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大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寒笑，被上诉人香梅花园业委会的负责人王月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大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应由占有面积占半数及人数占半数业主同意决定。本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第十条规定，已送达的表决票，业主在规定时间内不反馈意见或者不提出同意、不同意、弃权意见的，视为同意表决票中大多数业主意见。但有关决定物业管理事项的不适用上述规定。据此，被上诉人作出商业用房物业费调价的决定，未达到“双过半”要求，违反法定程序，应属无效行为。二、被上诉人利用专有面积及人数均占绝对多数的优势，就同一物业管理区域内商业用房物业管理费定价为住宅的三倍显属不合理，违反《上海市住宅物业管理规定》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加重上诉人义务。被上诉人对物业管理费标准作出差异化方案的决定，缺乏民事行为能力，根据《民法通则》、《合同法》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上诉人有权就物业管理合同中有关商业用房物业费标准提起无效之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行使撤销权之诉已超过一年之由，驳回诉请，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香梅花园业委会辩称，不同意金大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参照相关法律规定制定形成，物业公司选聘需“双过半”，但商铺物业管理费调价决定并不适用此规则。二、本次业主大会表决程序合法，由相关部门全程监督、指导。三、被上诉人代表全体业主利益，上诉人仅是其中一部分，必须按照《业主大会议事规则》行使权利，遵循少数服从多数原则。四、根据政策规定，政府不再对物业管理费进行价格指导。目前小区商铺每月每平方米人民币（下同）9元的物业费标准系被上诉人通过调研后确定，方案可行且合理。
金大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香梅花园1-2期小区业主委员会对商业用房按每月每平方米9元缴纳物业服务费的决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大元公司是上海市浦东新区香梅花园1-2期物业项目的开发商。项目建成后，由上海A有限公司提供前期物业管理，前期物业服务费收费标准为：1、住宅每月每平方米3.50元；2、商业用房每月每平方米1.18元。2014年12月，上海市浦东新区政府批准成立香梅花园1-2期业主委员会即香梅花园业委会，香梅花园业委会经业主大会投票表决后决定将系争商业用房的物业服务费涨价至每月每平方米9元。2015年第一季度，香梅花园业委会向前期物业管理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告知，经业主大会决定选聘上海B有限公司对系争小区进行物业管理，并要求金大元公司按每月每平方米9元缴纳金大元公司名下的系争物业服务费。金大元公司对此立即提出不予认可。香梅花园业委会与上海B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签订《香梅花园1-2期物业服务合同》，约定，上海B有限公司受香梅花园业委会委托对香梅花园1-2期小区物业提供物业管理服务，期限为2年，商业用房的物业服务费为每月每平方米9元。在上海市浦东新区香梅花园1-2期小区内位于XX路XX号、XX路XX号（单）、XX路XX号（双）、XX花园XX期XX号XX室、XX花园XX号XX室的商业用房等物业的产权人为金大元公司。2015年3月31日，上海A有限公司与上海B有限公司交接，上海B有限公司接管管理系争小区。香梅花园业委会为选聘上海B有限公司、作出涨价系争物业服务费至每月每平方米9元的决定等，共召开三次业主大会投票，具体为：第一次，2014年10月27日发出召开业主大会会前通知公告。2014年11月1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香梅花园1-2期业主委员会通知居委会，并向金大元公司送达《上海市浦东新区香梅花园1期、2期关于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方案的表决票》4份，由金大元公司的代表李鸿博在《关于续聘或选择聘物业表决票业主签收表》上签收。金大元公司以XX花园XX期XX路XX号房屋（建筑面积为3,184.XX平方米）、XX路XX号（单）房屋（建筑面积为3,018.20平方米）、XX路XX号（双）房屋（建筑面积为1,817.XX平方米）、XX路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为898.77平方米）及XX号XX室（建筑面积为898.77平方米）房屋业主分别向香梅花园业委会投票《上海市浦东新区香梅花园1期、2期关于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方案的表决票》4份，内容为均同意“一、物业服务标准、费用及合同期限。1、综合管理服务五项……5、共用部位、共用设备设施日常运行保养、维修服务……共计住宅3.0元/月/平方米，计算行使为包干制……二、同意继续聘用上海A有限公司。”2014年11月12日，召开业主大会投票表决，在规定的投票时间2014年11月12日19：00截止后，由上海市浦东新区花木街道东城第七居委会书记、主任见证，并在监票人和另外其他单位参会人员5人的共同监督下进行了唱票、计票和统计，并录入表决统计汇总表，载明大会议题为“服务及收费标准”事项；业主总人数为1,114（户），专有建筑面积为193,630.12平方米，参会业主人数为1,114（户），参会专有建筑面积为193,630.12平方米；表决票回收558票(其中：有效票555份，无效废票3份)；同意票516份，未参与表决视作同意为577份，未参与表决计入已决多数为577份，同意总数1,093份，不同意票10份，弃权票11份,无效票3份。在《上海市浦东新区香梅花园1期、2期关于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方案的表决票》上载明：“根据《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的约定，已送达的表决票，业主在规定时间内不反馈意见或者不提出同意、不同意、弃权意见的，视为同意已表决票中大多数业主意见。”故按《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约定，未参与表决（不投票、不反馈）的，计入已表决的多数票。第二次，在上海市浦东新区花木街道东城第七居委会指导和监督下，2015年1月3日,香梅花园业委会组织召开香梅花园1-2期业主大会投票表决物业服务企业方案的具体事项，该《上海市浦东新区香梅花园1-2期关于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方案的表决票》上载明：1、“本小区于2015年1月3日15：00在XX路XX弄XX号XX室业委会办公室采用书面征询意见方式召开业主大会……二、物业服务标准、费用及结算形式……2、物业服务费用：住宅3.00元/月/平方米；商铺9.00元/月/平方米”。2、“根据《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的约定，已送达的表决票，业主在规定时间内不反馈意见或者不提出同意、不同意、弃权意见的，视为同意已表决票中大多数业主意见。”该居委会代香梅花园业委会向金大元公司送达了该表决票4份，金大元公司没有对该次表决进行投票。该次业主大会的唱票、计票、统计由居委会书记及其工作人员两人见证，并在监票人监督下进行，对于公开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方案，同意票1,099份（包括：已表决的同意数为504份，未参与表决视作同意数为595份，未参与表决计入已决多数为595份），占98.65%；不同意票2份，占0.18%；弃权票6份，占0.54%；无效废票7份，占0.63%。根据《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约定，对已送达的表决票，该业主在规定时间内不反馈意见或者不提出同意、不同意、弃权意见的，视为同意已表决票中大多数业主意见。该议案通过。2015年3月，香梅花园业委会经业主大会决定选聘上海B有限公司对系争小区进行物业管理，并签订《香梅花园1-2期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商业用房的物业服务费为每月每平方米9元。2017年4月10日，香梅花园业委会向金大元公司的代表送达“关于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方案”的《上海市浦东新区香梅花园1-2期关于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方案的表决票》4份，表决内容为选聘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为该小区物业管理，同年4月11日，金大元公司对该表决事项的表决票4份均投反对票。同年4月15日，香梅花园业委会以公告形式公布关于选聘物业服务企业表决结果，香梅花园业委会决定聘用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作为该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并同意该物业公司相应的服务标准和收费标准。
一审另查明，上海B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中旬向一审法院诉讼主张自2015年4月1日起至12月止的金大元公司在香梅花园1-2期小区内的商业用房的物业服务费，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15日以诉前调解程序分别立调解案号为（2016）诉前调1848、1849、1850、1851、1852、1853、1854号共七件案件，进行诉前调解。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8日分别以（2016）沪0115民初9561、9562、9563、9564、9565、9566、9567号立案受理该七件案件，进行审理。金大元公司于2016年2月4日签收该七件案件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同年2月5日，金大元公司向法院对前述7件案件书面申请延期开庭；同年2月25日，金大元公司在前述7件案件的谈话笔录中均陈述：其与上海B有限公司经过协商，上海B有限公司同意给予其支付物业服务费的宽限期，让其先行起诉业委会，对业委会作出的商业用房物业服务费按照每月每平方米价格为9元的决定进行撤销。待该诉讼案件结案生效后，再就物业服务费价格标准进行协商。
一审又查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9日以（2016）沪0115民初35083号立案受理金大元公司起诉香梅花园业委会，请求确认香梅花园业委会作出的香梅花园1-2期商业用房按每月每平方米9元缴纳物业服务费的决议无效，诉因是香梅花园业委会加重金大元公司的义务、不征求金大元公司对物业服务费的收费意见及不提供收费项目明细的依据，且高于周边市场收费标准，显失公平。金大元公司在该案中附于《起诉状》之后的证据为，除与本案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4即：“1、金大元公司签订的前期物业管理合同；2、香梅花园业委会成立后重新签订的物业管理合同；3、商业用房位置图片及照片；4、物业保修记录。”一致外，还另行提供证据“5、金大元公司对香梅花园业委会催缴物业服务费的《回函（打印日期为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八日）》。”香梅花园业委会对该案没有应诉，金大元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以需要补充新证据为由申请撤诉。
一审再查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的浦府（2015）23号文件规定，自2015年3月1日起，物业服务费不再由政府进行定价或指导价；上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沪发改价督[2015]1号《上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中规定，物业服务费不属于该定价项目范围。香梅花园业委会与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7年4月签订《香梅花园1-2期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商业用房的物业服务费为每月每平方米9元等内容。
审理中，金大元公司在香梅花园业委会辩称：“金大元公司本案中的诉因实质是在行使业主撤销权，金大元公司已经超过法定一年的诉讼时效”后，金大元公司即坚持转换表述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香梅花园业委会作出的香梅花园1-2期商业用房按每月每平方米9元缴纳物业服务费的决定无效。在普通程序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金大元公司坚持不愿变更诉讼请求。
上海市浦东新区花木街道XX委员会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证明，证明香梅花园业委会组织2015年1月3日召开业主大会，公开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方案，由该居委会向金大元公司送达该次表决选票4份，由于时间久远，当时的签收单已经无法找到等内容。
金大元公司在本案诉状中自认，2015年4月，香梅花园业委会向前期物业管理公司告知，经业主大会决定选聘上海B有限公司对系争小区进行物业管理，并要求金大元公司按每月每平方米9元缴纳金大元公司名下的系争物业服务费，对此，金大元公司立即不予认可。
金大元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知道香梅花园业委会将商业用房的物业服务费价格提高至每月每平方米9元的时间是2015年6月。
香梅花园业委会提出，物业公司不仅提供金大元公司维修养护共建部位，还有提供保洁、垃圾处理、保安、商铺周边绿化管理等这些项目的管理。系争《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在“香梅花园小区1-2期”公众号上向全体业主公开，在《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内有说明召开业主大会的程序，香梅花园业委会在拟定产生议事规则期间，对议事规则的内容和程序向全体业主（包括金大元公司）以张贴公告的形式通知和公示过的。香梅花园业委会决定将系争商业用房物业服务费涨价至每月每平方米9元，是完全按照《业主大会议事规则》执行的，召开业主大会的时间是2015年1月3日，在召开业主大会之前的15日在每一幢楼门口张贴公告，公告内容为：会议的时间、地点、征询意见表或者表决票。这次，金大元公司没有投票。2015年1月3日，按照相关程序，对表决票唱票的见证人是居委会书记闵某和工作人员胡某，在监票人等监督之下进行唱票，得到表决结果后，香梅花园业委会于同年1月10日即对物业服务费每月每平方米9元的结果张贴公告，公告贴在每栋楼的公告栏内，张贴的公告在墙上保留30日，当时还是前期物业管理公司，金大元公司应该知道的。上海B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入驻接管。关于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的过程，是完全按照《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的程序操作的，包括送达选票、通知业主。香梅花园业委会经业主大会投票授权，代表全体业主签订《物业服务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业主以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其合法权益或者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程序为由，请求撤销该决定的，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决定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物业服务司法解释》中的解释意见为，侵害“业主合法权益”，不仅包括侵害业主的实体权利，也包括作出决定的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业主撤销权受除斥期间的限制，即业主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为1年，不发生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法律效力，期间徒过，撤销权当然、确定、绝对地消灭。金大元公司主张香梅花园业委会作出的商业用房按每月每平方米9元缴纳物业服务费的决定的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和侵害其合法权益，金大元公司作为商业用房的业主可以依法请求撤销香梅花园业委会的该决定，金大元公司于2016年2月4日已明知其可以行使的是撤销权，但金大元公司起诉本案的时间是2017年4月21日，已经超过业主行使业主撤销权的法定诉讼期间一年，且不因金大元公司曾经起诉过而时效中断，故金大元公司已经丧失了胜诉权。金大元公司因香梅花园业委会抗辩金大元公司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坚持转换表述为“要求确认香梅花园业委会作出的商业用房按每月每平方米9元缴纳物业服务费的决定为无效”。金大元公司虽然对其诉讼请求内容的表述作了转换，但金大元公司的诉因仍是：“香梅花园业委会作出商业用房的物业服务费为每月每平方米为9元的决定违反法定程序和侵害其权益”，一直未变更过，根据金大元公司诉讼本案的法律基础关系，金大元公司享有的是法定业主撤销权。香梅花园业委会根据上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沪发改价督[2015]1号中规定和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规定自2015年3月1日起物业服务费价格不再由政府定价或指导价，按照法定程序作出调高商业用房物业服务费至每月每平方米9元的决定，并与新选聘的物业服务企业签订《物业服务合同》，对该物业服务费标准作出约定，就该权利义务主体而言，不属于存在法定免责、加重业主责任或者排除限制业主主要权利的情形，金大元公司诉讼本案的诉因是认为香梅花园业委会作出的涨价物业服务费至每月每平方米9元这一数额的决定侵害其合法权益和作出的程序违法，故金大元公司起诉本案的法律基础关系对应的还是业主撤销权，无涉《最高人民法院》中第二条规定的法律关系。金大元公司在本案庭审中自认已经于2015年6月知道香梅花园业委会的系争决定，结合金大元公司起诉本案的时间，金大元公司亦丧失了胜诉权。金大元公司主张要求对涨价商业用房物业服务费至每月每平方米9元的决定发表意见的权利及其有关权益，应当理解为金大元公司主张对香梅花园业委会作出调高物业服务费的知情权和表决权等。根据查明的事实，金大元公司已收到表决票，分别作出投同意票、放弃投票和投反对票的意思表示，其行使了业主的表决权，故香梅花园业委会未侵害其权益。金大元公司所享有的房产建筑面积和金大元公司的票数为4份，占整个香梅花园1-2期小区全体业主和面积总数的比例很小。如果金大元公司对其任何一次业主大会投票表决意见作变更，均不能引起香梅花园业委会所作出决定的定性的变更情况发生。由此，就香梅花园业委会决定的系争商业用房物业服务费为每月每平方米9元的价格标准，法院不能认定是加重金大元公司责任等事由。金大元公司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坚持将其诉讼请求表述为“要求确认香梅花园业委会作出的决定无效”，不符合金大元公司的诉因所直接对应的是法定行使业主撤销权的规定，而是若其行使撤销权胜诉后，则所引起的结果导致业主委员会的决定无效，故金大元公司的这项诉讼请求还是归并为行使业主撤销权。至于香梅花园业委会作出系争决定的其他法律要件如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是否真实等，金大元公司与此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无诉讼主体资格，由此产生不利金大元公司的法律后果，应由金大元公司自负。香梅花园业委会是代表全体业主对物业实施管理的组织，是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具有行使民事法律行为的主体资格；香梅花园业委会依法享有对物业服务费的收费标准组织调整和作出决定的主体资格和权利，可以依法通过召开业主大会投票表决等法定程序作出适应市场经济规律的物业服务费定价的决定。香梅花园业委会作出对系争物业服务费价格标准为每月每平方米9元的决定的整个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和该小区的《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并有送达通知、所投表决票统计汇总表等书面记录和居委会证明证实；香梅花园业委会在作出本案商业用房物业服务费为每月每平方米9元的决定时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虚假意思表示的隐藏行为。金大元公司诉请要求确认香梅花园业委会作出的商业用房的物业服务收费标准的决定无效，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金大元公司明知其享有的是业主撤销权，却将其诉讼请求表述为“要求确认香梅花园业委会作出商业用房物业服务费为每月每平方米9元的决定无效”，但其自始至终未变更过的涉案基础法律关系不因其转换了表述而变更，结合金大元公司的其他诉讼案件及金大元公司从中的陈述，法院对金大元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金大元集团（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金大元集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要求确认被上诉人作出商业用房物业服务费调价的决定无效是否应予支持。第一，根据《物权法》及香梅花园1-2期《业主大会议事规则》规定，被上诉人有权召开业主大会，对物业费调价方案作出决定。关于业主大会表决方式，《业主大会议事规则》明确载明，已送达的表决票，业主在规定时间内不反馈意见或者不提出同意、反对、弃权意见的，视为同意已表决票中多数业主意见。但差额选举业主委员会委员或差额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的情形不予适用。因本案争议的是物业费问题而非选聘物业公司，故可采用一般表决方式；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采用“双过半”表决方式，属程序违法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现被上诉人已提供一系列证据证明在整个业主大会召集、召开及表决形成决议过程中，严格按照《业主大会议事规则》进行，并接受居委会及其他部门的监督、指导，故其作出有关物业费标准的决定应属合法有效，对业主具有约束力。第二，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浦府（2015）23号以及上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沪发改价督[2015]1号文件规定，物业服务费不再由政府进行定价或指导价，故被上诉人有权根据小区实际情况确定新的物业费标准。同时，本院注意到，《上海市住宅物业管理规定》第四十四条关于“同等服务、同等收费”的适用前提是同一小区内性质相同的物业采用统一标准。鉴于小区内商业用房与住宅的房屋类型不同，获得的物业服务内容有别，故被上诉人对物业管理费标准作出差异化调整的决定符合当前的法律以及政策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该行为缺乏民事行为能力，当属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商业用房每月每平方米9元的标准，被上诉人已在相关部门的指导下通过调研后确定，在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推翻上述合理性的情况下，其认为该决定加重业主义务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
尚需指出的是，审理中，上诉人坚决表示本案的诉请是确认业委会作出的决定无效，不同意基于业主撤销权进行审理，此系其对于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应当予以尊重。然，从其提出的主张所涉内容来看，本质是认为物业费标准过高，侵害其权利，故确属业主撤销权纠纷的审理范围。鉴于一审法院已从物权法角度对上诉人是否享有业主撤销权、业主撤销权的行使是否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等问题作了详尽分析，本院予以认同，故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大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金大元集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卫青
审 判 员 杨斯空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强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