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7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术碧，女，196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代理人：李忠，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都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平都大道西段48号，组织机构代码90875071-7。
负责人：黄斌，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国峰，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铤，男，1988年7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婷（岳铤之妻），198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田国军，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术碧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都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丰都支公司）、岳铤、谭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5）丰法民初字第00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15日20时10分，岳铤饮酒后驾驶登记在其妻谭婷名下的渝GN69**号小型普通客车，从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峡南溪沿滨江路10号楼路段行使，在左转弯过程中与相对方向由徐世兵驾驶的渝GT21**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徐世兵及摩托车乘坐人钱术碧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丰都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岳铤负事故全部责任，徐世兵、钱术碧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钱术碧被送往丰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2天，于2013年9月26日出院，经诊断为：右膝前皮肤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该期间的医疗费已由岳铤支付。期间，经该医院X片检查显示：钱术碧右侧踝关节正、侧位片未见异常，右侧膝关节正、侧位片未见异常，头颅及胸部CT检查亦未见异常。其MRI检查报告单显示：钱术碧右膝关节构成诸骨相对位置正常；关节间隙无明显增宽及变窄，骨性关节面光整，关节面下骨质信号正常。内、外侧半月板形态、位置、信号正常。内外侧副韧带、前后交叉韧带正常。髌股关节结构关系正常。右膝髌前软组织信号增高。诊断意见：右膝关节诸骨未见明显异常；右膝髌前软组织肿胀。在此期间的2013年9月19日，钱术碧又到丰都县中医院进行诊疗，经诊断为：右膝软组织损伤，右膝半月板损伤。当月24日，钱术碧又到重庆长城医院诊疗，经诊断为：右膝关节疼痛。
2013年9月25日，钱术碧与岳铤达成交通事故一次性终结赔偿协议书，约定：岳铤自愿赔偿钱术碧各项损失27700元（包括交通事故发生以来已支付钱术碧的9500元）；本协议签订时，岳铤必须支付钱术碧所剩余的18200元；本协议所涉及的赔偿是一次性终结赔偿；钱术碧收到岳铤支付的全部赔偿费用后，不得再以赔偿项目有缺失、身体伤害严重、后续治疗发生其他并发症等理由，向岳铤继续索要赔偿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索取赔偿。
2013年10月7日，钱术碧经第三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为创伤性关节炎。同年12月27日，钱术碧又到丰都县中医院复查，诊断结果为：自带上级医院MRI片可见右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内侧Ⅱ度、外侧Ⅰ度。后钱术碧诉至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请求判决岳铤、谭婷、人保财险丰都支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诉讼中，钱术碧举示了重庆市丰都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2月26日作出的渝丰司鉴[2013]法临字第210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钱术碧右下肢功能丧失伤残程度属十级，伤后误工时限133日，伤后护理时限为一人护理77日。经人保财险丰都支公司申请，丰都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对钱术碧的伤残等级、右膝半月板损伤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等事项进行重新鉴定。因钱术碧未按时参加鉴定，被鉴定机构作退案处理。钱术碧以“治疗尚未终结”为由，申请撤回起诉。
2014年2月10日至19日，钱术碧在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右小腿软组织挫伤，右膝骨性关节炎。同年3月14日至6月11日，钱术碧又在丰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钱术碧委托，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明正司法鉴定所[2015]伤鉴字第00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钱术碧右下肢功能障碍目前属八级伤残，钱术碧伤后误工时限至2015年1月11日（评残日前一天）止，后续医疗费约需12000元。
2015年2月5日，钱术碧因本案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岳铤、谭婷、人保财险丰都支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508645.13元。诉讼中，经人保财险丰都支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钱术碧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是否与本起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及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限、后续医疗费等进行重新鉴定。2015年5月21日，该鉴定所以无法达到被鉴定人钱术碧不合理的鉴定要求为由，将该案作退案处理。一审法院再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7月13日，该鉴定中心以“在鉴定检查过程中，我中心鉴定人与被鉴定人钱术碧沟通，并告知目前检查结果和阅片情况，但钱术碧情绪非常激动，难以沟通，并告知目前检查结果和阅片情况，但钱术碧情绪非常激动，难以沟通，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为由，对该案又作退案处理。2015年7月23日，钱术碧又单方委托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对其护理时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当月27日作出明正司法鉴定所[2015]伤鉴字第03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钱术碧伤后护理时限至评残日前一天（2013年8月15日至2015年1月11日）。
人保财险丰都支公司辩称: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责任划分无异议，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属实。岳铤系饮酒驾驶，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我公司对商业三者险应免责。
岳铤、谭婷辩称: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责任划分无异议。事故发生后，钱术碧经丰都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右膝前皮肤裂伤，右膝关节无明显异常。钱术碧出院后，岳铤与其达成了一次性赔偿协议。钱术碧如果确实因交通事故致残，可向保险公司主张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余费用我们已经赔偿完毕。请求驳回钱术碧对我方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中，钱术碧受伤后在丰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就医疗费等损失与岳铤达成一次性赔偿协议，且岳铤已履行完毕。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如无正当理由，钱术碧不得再向岳铤、谭婷主张赔偿。钱术碧在丰都县人民医院的诊断结果显示其右膝半月板未见损伤，后在其他医院又被诊断为右膝半月板损伤，钱术碧还举示了其单方委托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拟证明其所受之伤构成八级伤残，但人保财险丰都支公司对其伤情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及其伤残等级等提出质疑，并申请法院对相关事项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前后两次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均因钱术碧的不合理要求及不配合鉴定，导致鉴定机构作出退案处理。故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钱术碧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钱术碧无证据证明其右膝半月板损伤与本起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对其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钱术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86元，减半收取4443元，由钱术碧负担。
钱术碧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是：一审判决以丰都县人民医院的错误诊断意见，认定我不构成伤残是错误的，应当按照八级伤残计算我的残疾赔偿金。岳铤与我签订的交通事故一次性终结赔偿协议书，对我来说严重不公，也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法院判决岳铤、谭婷、人保财险丰都支公司共同赔偿我医疗费99387.33元、残疾赔偿金150882元、误工费51000元、护理费5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980元、营养费2745元、交通费4153.3元、残疾器具费300元、住宿费246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7335.50元、后续医疗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6400元，共计508645.13元。
人保财险丰都支公司辩称：钱术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岳铤属于饮酒驾驶，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即便赔偿了交强险，也有权向侵权人追偿。
岳铤、谭婷辩称:岳铤与钱术碧签订的一次性赔偿协议，合法有效，钱术碧如无正当理由，不能再向我方主张赔偿。一审中是由于钱术碧的不合理要求及不配合鉴定，导致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当驳回钱术碧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交警部门认定，岳铤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且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左转弯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渝GN69**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丰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双方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
二审中，钱术碧表示愿意积极配合鉴定并对其损伤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以及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时限、护理时限申请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结论为:钱术碧本次交通事故为伤残的诱发因素，外伤参与度的理论系数值建议为25%，伤残程度为十级，后期医疗费约为3000元，误工时限为120日，护理时限为90日。钱术碧为此支付鉴定费3850元、专家会诊费100元。事故发生后，岳铤、谭婷共计支付钱术碧292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钱术碧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二审中，钱术碧的损伤经本院依法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为十级伤残，且根据鉴定意见，本次交通事故为其伤残的诱发因素。虽然事故发生后，岳铤与钱术碧签订了一次性赔偿协议，但当时钱术碧并未治疗终结，未经鉴定已构成伤残等级，故该协议内容显示公平，对钱术碧的诉讼请求，应依法判决。事故车辆的车主系谭婷，而岳铤与谭婷系夫妻关系，由于交警部门认定岳铤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岳铤、谭婷应对钱术碧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虽然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丰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但岳铤系饮酒驾驶，故根据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只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在商业三者险部分应予免责。
针对钱术碧的主张，本院对其损失依法确认如下：
1、医疗费。钱术碧主张110387.33元，岳铤、谭婷只认可49899.79元，理由是：第一，钱术碧在医院外药房购买的药品，没有医嘱，属于自购药品；第二，部分门诊挂号票据未加盖收费章或患者姓名不符；第三，部分门诊票据无处方，部分医疗票据显示为妇科疾病、肛肠疾病治疗票据等。对此，钱术碧表示，除2014年9月2日在丰都县中山医院住院产生的4604.05元医疗费不再主张外，其他的均应得到支持。在外购买药品是为了治疗之需；部分门诊挂号票据未盖章，是因医生当时未上班；姓名不符的票据，是因自己不方便时委托丈夫、朋友等帮忙买药；至于治疗妇科疾病、肛肠疾病等，也是因本次事故受伤后吃药导致，故前述相关费用均应得到支持。
经审查，钱术碧在医院外药房购买药品的费用，无医嘱及处方笺佐证；未加盖收费章的票据及姓名不符的票据，缺乏真实性；治疗妇科疾病、肛肠疾病、B超检查、心脏检查等的费用，与其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害缺乏关联性；丰都县中山医院、丰都县三合镇卫生院的医疗费用，多为治疗妇科疾病等的支出，既无病历佐证，也无法证明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2015年产生的医疗费用，无病历佐证，不能证明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对前述费用，本院均不予确认。虽然钱术碧的部分医疗费已经医保统筹报销，但不能因此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在侵权人向钱术碧赔偿后，相关医保机构可以依法向钱术碧追偿。据此，确认钱术碧的合理医疗费为60991.30元。
2、残疾赔偿金。经查，钱术碧为城镇居民（征地农转非），其所受之伤在二审中经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为十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为50294元（25147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残疾赔偿金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钱术碧的被扶养人有其母廖素珍（1948年5月8日出生）、继父罗兴木（1953年6月4日出生），因钱术碧为城镇居民，故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钱术碧同时主张其子李钱（1992年8月22日出生）、婆婆赵龙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子已成年且仅为劳动能力部分丧失，而其婆婆不是其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条件，故不予支持。钱术碧有四兄妹，故对廖素珍、罗兴木的生活费确认为15994.13元（18279元/年×15年÷4人×10%+18279元/年×20年÷4人×10%）。据此，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6288.13元。
3、误工费。钱术碧主张51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钱术碧于2013年8月15日受伤，虽然根据本院二审中采信的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的出具时间，定残日期为2016年1月15日，但一审中是由于钱术碧不配合鉴定的原因而导致鉴定机构在法院委托鉴定的情况下两次均作退案处理，定残日期的滞后系因钱术碧自身的原因导致，不能让其因此受益，否则有失公允。结合本案实际，以鉴定机构第二次退案的时间2015年7月13日视为定残日期为宜，从钱术碧受伤之日起至2015年7月12日共计697天，误工期限应限定在该期限之内。钱术碧主张的误工天数为510天，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理，本院予以确认。钱术碧主张误工费按照100元/天计算，但未举证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来源，也未举证证明自己所从事的行业，故本院酌定其误工费按照80元/天计算为40800元（80元/天×510天）。
4、护理费。钱术碧主张51000元。经鉴定，钱术碧的护理时限为90天，参照本地护工的工资标准，酌定对其护理费按100元/天计算为9000元（100元/天×90天）。
5、住院伙食补助费。钱术碧主张10980元。经查，钱术碧在丰都县人民医院第一次住院42天，第二次住院89天，在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住院9天，共计140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故本院确认钱术碧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450元（50元/天×131天+100元/天×9天）。
6、营养费。钱术碧主张274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钱术碧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需要加强营养，故不予支持。
7、交通费。钱术碧主张4153.30元。虽然其提供了一些交通费发票，但不能与其入院治疗时间相对应，鉴于岳铤、谭婷认可800元，本院予以确认。
8、残疾辅助器具费。钱术碧主张300元。因其确需拐杖以辅助行走，且主张的金额在合理的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
9、住宿费。钱术碧主张2462元。虽然其提供了一些发票，但不能与其入院治疗的时间相对应，且金额过大，本院酌定为800元。
10、后续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本院确认3000元。
11、精神损害抚慰金。经鉴定，钱术碧构成十级伤残，结合当地经济状况等因素酌定3000元。
12、鉴定费。钱术碧主张10350元（6400元+二审重新鉴定费用395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票据。鉴于二审重新鉴定意见被本院采信，对相关费用3950元予以确认；其余费用属其自行扩大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钱术碧经本院确认的损失除鉴定费外，共计192429.43元。
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钱术碧及徐世兵两人受伤，虽然岳铤、谭婷已经与徐世兵达成赔偿协议，并已经赔偿完毕，但因岳铤、谭婷就徐世兵应获赔的份额要求在交强险中按比例进行分配，而钱术碧对岳铤、谭婷赔偿徐世兵的金额不认可，故应依法对徐世兵的损失进行确认后再按比例分配。经查，岳铤、谭婷实际赔偿徐世兵医药费24000元，车辆修理费1200元，误工费、护理费及生活费（岳铤、谭婷认为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20000元，共计45200元。因徐世兵仅提供了14392.30元的医疗费收据，故对其医疗费确定为14392.30元。徐世兵的住院病历显示其住院42天，故对其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2100元（50元/天×42天）。因徐世兵因本次事故造成腰3椎体左侧横突骨折等，需请人护理，按照其住院天数42天，对护理费确认为4200元（100元/天×42天）。其住院病历及出院记录中没有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对营养费不予认可。因无证据证明徐世兵的职业，故对其误工费确认为3360元（80元/天×42天）。
渝GN69**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丰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钱术碧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为医疗费60991.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50元、后续医疗费3000元，共计71441.30元；徐世兵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为医疗费14392.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共计16492.30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故钱术碧按比例可获赔8124.46元[71441.30元÷（71441.30元+16492.30元）×10000元]。钱术碧损失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为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6288.13元、误工费408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0元、住宿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120988.13元；徐世兵损失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为护理费4200元、误工费3360元，共计756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故钱术碧按比例可获赔103530.83元[120988.13元÷（120988.13元+7560元）×110000元]。据此，人保财险丰都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钱术碧111655.29元（8124.46元+103530.83元）。徐世兵应分配其余交强险赔偿款8344.71元（120000元-111655.29元）。
虽然渝GN69**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丰都支公司还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但岳铤系饮酒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对商业三者险应免责。
按照比例计算，钱术碧在交强险赔偿后剩余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564.67元（66288.13元-66288.13元÷120988.13元×103530.83元），剩余的其他各项费用共计为71209.47元（192429.43元-111655.29元-9564.67元）。经鉴定，钱术碧本次交通事故为伤残的诱发因素，外伤参与度的理论系数值建议为25%，该鉴定结论仅针对钱术碧的伤残，故钱术碧剩余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564.67元，岳铤、谭婷应承担2391.17元（9564.67元×25%），钱术碧自行承担7173.50元（9564.67元-2391.17元）。剩余的其他各项费用71209.47元，应由岳铤、谭婷全部承担。故岳铤、谭婷应赔偿钱术碧73600.64元（2391.17元+71209.47元），扣除岳铤、谭婷已支付的29200元，还应赔偿44400.64元（73600.64元-29200元）。因岳铤、谭婷已经与徐世兵达成赔偿协议并支付兑现，故徐世兵应获得的交强险赔偿费用8344.71元，应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岳铤、谭婷。鉴于岳铤、谭婷尚需向钱术碧支付赔偿费用，该8344.71元可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钱术碧，并从岳铤、谭婷应支付给钱术碧的赔偿总额48350.64元（44400.64元+鉴定费3950元）中扣除。据此，保险公司应支付钱术碧120000元，岳铤、谭婷应赔偿钱术碧40005.93元（48350.64元-8344.71元）。
综上所述，鉴于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供了新的证据，导致本院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对原判决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5)丰法民初字第0083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都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钱术碧120000元。
三、岳铤、谭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赔偿钱术碧40005.93元。
四、驳回钱术碧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43元，由钱术碧负担2746.50元，岳铤、谭婷负担169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86元，由钱术碧负担5493元，岳铤、谭婷负担33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山中
代理审判员 张海瑞
代理审判员 张东一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