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东刚，男，195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阳区支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墨水湖北路十里铺特*号。负责人：夏云，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倩，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飞，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凡程，男，1965年6月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汉华，女，196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凡程，系温汉华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莉萍，女，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姜成国，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朝鲜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莉萍，系姜成国之妻。原审被告：孙霞，女，195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刚，系孙霞之夫。上诉人周东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阳区支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汉阳支行）、葛凡程、温汉华、廖莉萍及原审被告姜成国、孙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5民初3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东刚，被上诉人邮政银行汉阳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倩，被上诉人葛凡程、廖莉萍，被上诉人温汉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凡程，原审被告姜成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莉萍，原审被告孙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东刚上诉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邮政银行汉阳支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关于55,000元贷款性质的问题。葛凡程2009年4月14日贷款10万元用于经营酒店，每月按时还款，2010年2月因酒店倒闭无法继续还款，邮政银行汉阳支行为避免10万元贷款成为坏账，伪造葛凡程签名贷款55,000元，紧接转账55,000元，用以偿还前笔10万元贷款，这种擅自采用以贷还贷骗取葛凡程贷款55,000元行为违反《小额联保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用途的约定，合同中约定借款用途为扩大经营，该笔贷款不属于周东刚联保范围，周东刚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重审中，葛凡程针对《取款凭单》上的客户签名申请笔迹鉴定，后鉴定未实际进行。一审判决周东刚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周东刚对上述笔迹真伪有鉴定的权利。二、关于单一借款人最高贷款限额10万元的理解问题。按照《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约定单一借款最高贷款限额为10万元，三人中每人最多均只能贷款10万元，且三人仅对该10万元，即2009年4月14日贷款1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三人均已对其自身贷款10万元清偿完毕，则《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已履行完毕，三人间相互担保责任均已解除。本案涉及的55,000元贷款行为，属于葛凡程与邮政银行汉阳支行之间另一贷款行为，不受《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约束，周东刚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周东刚与邮政银行汉阳支行对“单一借款人最高贷款限额10万元”理解发生争议时，重审没有仔细分析作出不利于周东刚的解释，于法有悖。三、关于保证期间的问题。《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第六条（二）的约定，保证期间从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二年。葛凡程2010年8月8日贷款55,000元，贷款期限8个月，到期日为2011年4月。退一步讲，周东刚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至2013年4月止。周东刚不知晓葛凡程贷款55,000元，邮政银行汉阳支行也未以任何形式通知或催促周东刚承担责任。直至2013年6月，邮政银行汉阳支行起诉至法院，周东刚才知晓此事，从时效角度，超过周东刚保证期间，周东刚应免责。四、一审法院2013年7月24日受理，2014年8月15日作出判决，2015年12月8日送达，直接导致葛凡程应承担利息和罚息多累积1万余元。邮政银行汉阳支行的答辩意见：重审时一审法院已告知周东刚相关权利，包括可以申请鉴定的权利，但周东刚一审没有申请应视为放弃该权利，二审提出申请不应支持；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中的最高限额十万元应解释为2009年4月14日至2011年4月14日期间各联保人可以循环贷款；我方在2012年期间多次向周东刚以各种形式包括电话和上门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保证期间内我方已向周东刚主张过其承担保证责任，请求驳回周东刚的上诉。葛凡程、温汉华的答辩意见：葛凡程的十万元到目前为止没有承认已经还完，贷第二笔款项也是被逼的。邮政银行汉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葛凡程、温汉华共同偿还截至2016年10月24日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共计65,367.93元，其后的利息、罚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支付至付清时止；2.周东刚、孙霞、廖莉萍、姜成国对葛凡程、温汉华的全部借款合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葛凡程、温汉华、周东刚、孙霞、廖莉萍、姜成国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及邮政银行汉阳支行的律师费。一审法院查明：葛凡程与邮政银行汉阳支行于2009年4月14日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09年4月至2010年4月），借款年利率15.3%，逾期未还款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葛凡程与邮政银行汉阳支行另于2010年8月8日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55,000元，借款期限8个月（自2010年8月至2011年4月），借款年利率14.4%，逾期未还款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邮政银行汉阳支行依照其与葛凡程于2009年4月1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向葛凡程发放贷款100,000元，依照2010年8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向葛凡程发放贷款55,000元。廖莉萍、葛凡程、周东刚成立了以廖莉萍为牵头人的联保小组，联保小组任一成员自愿为联保小组其他成员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邮政银行汉阳支行与联保小组任一成员签订借款合同时，不需逐笔办理保证手续，联保小组其他成员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贷款系从2009年4月14日起至2011年4月14日止，邮政银行汉阳支行根据联保小组任一成员的申请，签订借款合同，在单一借款人最高贷款限额壹拾万元内发放的贷款。葛凡程以分期付款方式以及以后续取得的贷款清偿前述贷款的方式实际履行了2009年4月1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还款义务。而就2010年8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截至2016年10月24日，葛凡程还欠借款本金21,237.48元未偿还，还欠借款利息32,579.47元、逾期罚息11,550.98元未支付。葛凡程提交了户名为葛凡程、账户尾号为4980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取款凭单》，称该取款凭单上的客户签名并非其本人所为，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邮政银行汉阳支行伪造其签名并擅自将55,000元贷款自行转账。葛凡程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取款凭单上的签名系伪造，在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后又拒不向相关司法鉴定机构缴纳鉴定费用，致使笔迹司法鉴定不能进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且葛凡程对取得55,000元后续贷款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手工）借据》上的本人签名并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邮政银行汉阳支行与葛凡程于2010年8月8日签订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有效。邮政银行汉阳支行于2010年8月8日向葛凡程发放贷款55,000元，截至2016年10月24日，葛凡程还欠借款本金21,237.48元未偿还，发生借款利息32,579.47元、逾期罚息11,550.98元，故葛凡程应依照合同约定向邮政银行汉阳支行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并支付借款利息及相应罚息。温汉华系葛凡程之妻，上述涉案债务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温汉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廖莉萍、葛凡程、周东刚与邮政银行汉阳支行签订的《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约定的担保债权，系指在2009年4月14日至2011年4月14日期间，邮政银行汉阳支行根据廖莉萍、葛凡程、周东刚中任何一人的申请，签订借款合同，在10万元最高限额内发放的贷款。葛凡程前期10万元贷款已清结，其在上述联保协议约定的贷款申请期限内再次申请贷款55,000元，该55,000元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为2010年8月至2011年4月，处于联保协议约定的贷款允许期间内，且未超过担保最高限额，故廖莉萍、周东刚对邮政银行汉阳支行享有的上述债权应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中，保证行为并不直接产生家庭经济收入，邮政银行汉阳支行要求孙霞、姜成国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邮政银行汉阳支行要求葛凡程、温汉华给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葛凡程、温汉华向邮政银行汉阳支行偿还借款本金21,237.4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并以此为基数按年息21.4%计算（含逾期罚息），自2016年10月24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向邮政银行汉阳支行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罚息；二、葛凡程、温汉华向邮政银行汉阳支行支付截至2016年10月24日的借款利息及罚息44,130.4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周东刚、廖莉萍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邮政银行汉阳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72元、诉讼保全费710元，由葛凡程、温汉华负担，公告费650元，由邮政银行汉阳支行自行负担。葛凡程、温汉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应负担的款项直接给付邮政银行汉阳支行。周东刚、廖莉萍负连带给付责任。周东刚在二审提供两份起诉状，系邮政银行汉阳支行递交给一审法院，一份是邮寄送达，一份是周东刚自己到法院领取的，时间也不一样，分别是2013年5月20日和2013年6月26日，起诉的贷款本金金额都不一致。拟证明邮政银行汉阳支行不清楚实际欠款多少。邮政银行汉阳支行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起诉的金额不一致是因为银行工作人员统计错误，最终起诉金额按照一审案卷中的起诉状所载金额为准。葛凡程的质证意见同周东刚意见一致。经审核，一审法院案卷材料显示邮政银行汉阳支行的起诉状时间为2013年6月26日，本院以一审法院案卷材料为准。邮政银行汉阳支行、葛凡程、孙霞、温汉华、廖莉萍、姜成国在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邮政银行汉阳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辩论环节陈述，邮政银行汉阳支行在2012年10月24日等多次对周东刚、廖莉萍催讨，要求他们对葛凡程的贷款承担担保责任。周东刚在辩论环节陈述，邮政银行汉阳支行催债的时候，没有说明是催讨葛凡程的贷款，葛凡程的55,000元是在邮政银行汉阳支行起诉后知道，所以邮政银行汉阳支行的催款程序是无效的，所以时效已经过了。本院认为：关于葛凡程与邮储银行汉阳支行之间的55,000元贷款是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周东刚认为邮政银行汉阳支行以贷还贷骗取葛凡程贷款55,000元。根据查明事实，葛凡程与邮政银行汉阳支行于2010年8月8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55,000元，邮政银行汉阳支行依照上述借款合同，向葛凡程发放贷款55,000元。葛凡程对取得55,000元后续贷款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手工）借据》上的本人签名并无异议。一审中，葛凡程认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取款凭单》上的客户签名并非其本人所为，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邮政银行汉阳支行伪造其签名并擅自将55,000元贷款自行转账，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后又拒不向相关司法鉴定机构缴纳鉴定费用，致使笔迹司法鉴定不能进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周东刚未向法院申请对葛凡程笔迹进行鉴定，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取款凭单上的签名系伪造。因此，邮政银行汉阳支行与葛凡程于2010年8月8日签订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借款合同有效。周东刚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周东刚对葛凡程的借款55,000元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周东刚认为按照《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约定单一借款最高贷款限额为壹拾万元，三人中每人最多均只能贷款10万元，且三人仅对该10万元，即2009年4月14日贷款1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三人均已对其自身贷款10万元清偿完毕，则《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已履行完毕，三人间相互担保责任均已解除。本案涉及的55,000元贷款行为，属于葛凡程与邮政银行汉阳支行之间另一贷款行为，不受《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约束，周东刚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约定，廖莉萍、葛凡程、周东刚成立了以廖莉萍为牵头人的联保小组。联保小组任一成员自愿为联保小组其他成员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邮政银行汉阳支行与联保小组任一成员签订借款合同时，不需逐笔办理保证手续，联保小组其他成员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贷款系从2009年4月14日起至2011年4月14日止，邮政银行汉阳支行根据联保小组任一成员的申请，签订借款合同，在单一借款人最高贷款限额壹拾万元内发放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可以就单个主合同分别订立保证合同，也可以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或者某项商品交易合同订立一个保证合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不特定债权确定后，保证人应当对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最高额保证合同是指债权与保证人之间就债务人在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若干笔债务，确定一个最高限额，由保证人在此限额内对债务人履行债务作保证的协议。葛凡程于2010年8月8日签订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在联保协议约定的贷款期间内，且未超过担保最高限额，因此，周东刚对邮政银行汉阳支行享有的上述债权应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周东刚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东刚的保证期限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保证期间的问题。周东刚认为葛凡程2010年8月8日贷款55,000元，贷款期限8个月，到期日为2011年4月，保证期间至2013年4月止。周东刚不知晓葛凡程贷款55,000元，邮政银行汉阳支行也未以任何形式通知或催促周东刚承担责任。邮政银行汉阳支行主张周东刚承担保证责任超过保证期间，周东刚应免责。一审庭审过程中，周东刚认可2012年10月24日邮政银行汉阳支行催债，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从此时开始计算，邮政银行汉阳分行于2013年7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周东刚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周东刚认为一审法院2013年7月24日受理，2014年8月15日作出判决，2015年12月8日送达，直接导致葛凡程应承担利息和罚息多累积1万余元。本案二审审理范围系针对一审法院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6）鄂0105民初3082号民事判决，周东刚提出的程序问题，系针对（2013）鄂汉阳十民初字第00280号民事判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葛凡程在诉讼过程中一直未向邮政银行汉阳支行还款，一审判决计算的利息和罚息符合法律规定。周东刚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周东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2元，由周东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海波审 判 员 廖艳平审 判 员 陶 歆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何鑫敏书 记 员 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