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81刑初68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史雪琴，女，1974年11月2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在江阴市石庄雪芹中医养生馆工作，户籍地江苏省江阴市。2016年4月28日因本案被审查，次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军，江苏大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芳，女，1975年6月1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在江阴青阳泽铭包装经营部工作，户籍地江苏省江阴市。2016年4月28日因本案被审查，次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董再强，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胡斌，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7]3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史雪琴、陈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庆苗到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史雪琴、陈芳及辩护人陈军、董再强、胡斌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汪某（另案处理）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于2015年8月成立镇江天邦百货商贸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镇江天邦创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等公司，采用参观公司、口口相传的形式推出投资理财产品，一单人民币3900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三单起投，分十周返回本息，到期一单可获利2370元，另外推荐他人投资可获得被推荐人的一单返利，以高额返利为诱饵，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并在江阴、镇江等地设立代理点，支付各代理点负责人每单50元至200元提成的奖励激励代理人员吸收公众资金。
被告人史雪琴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28日期间，经镇江天邦创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授权，在江阴市璜土镇石庄启港路168号雪芹中医养生馆设立报单中心，并通过口口相传的形式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期间，被告人史雪琴分别发展被告人陈芳及顾某,4、杨某、浦某为报单员，在江阴青阳、无锡前洲、常州天宁、靖江等地发展人员投资并报单给被告人史雪琴，由被告人史雪琴对上述人员吸收的资金及统计的投资人身份、银行卡信息汇总后发至镇江天邦创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截至2016年4月28日，被告人史雪琴报单中心及其下设报单点吸收社会公众投资共计400余人，累计吸收资金9500余万元，造成财产损失4000余万元。被告人陈芳自2016年1月起陆续向他人宣传上述理财产品，并在2016年2月起成为被告人史雪琴下青阳、月城地区报单员，共计吸收社会公众投资90余人，立即吸收资金2200余万元，造成财产损失1200余万元。
其中，被告人史雪琴自2015年12月起共收到镇江天邦创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成款740万余元，其中付给被告人陈芳23万余元。
被告人史雪琴、陈芳因镇江天邦创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能按时返款，于2016年4月28日，与群众一起到派出所反映情况，后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
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史雪琴、陈芳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史雪琴、陈芳系自首，被告人史雪琴系主犯，被告人陈芳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分别判处。
被告人史雪琴、陈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史雪琴的辩护人陈军提出：1、被告人史雪琴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史雪琴并非天邦理财模式的发起人，最初也是经朋友介绍作为投资人参与投资，集资款项最终均交由上家公司支配，报单点的设立、款项的收取及返点金额均经上家公司同意并决定；3、集资参与人对于镇江天邦创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理财产品的高风险应系明知，对自己的行为造成损失应承担一定责任，部分集资参与人通过投资已收回本金，本案查封扣押的部分财产可用于返还集资参与人；4、被告人史雪琴没有前科劣迹，能够认罪悔罪。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史雪琴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芳的辩护人董再强、胡斌提出：1、被告人陈芳系从犯，有自首情节，能够认罪悔罪；2、被告人陈芳本人也进行了投资并造成损失，集资参与人均系基于高收益进行投资，且有部分集资参与人在收到本息后又重复进行投资；3、被告人陈芳能够退出部分违法所得，部分集资参与人对其表示谅解，没有前科劣迹。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陈芳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汪某等人注册成立了镇江天邦百货商贸有限公司，于同年12月变更公司名称为镇江天邦创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为“天邦公司”）。经营期间，天邦公司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推出3900元每单的所谓理财产品，该产品可分十周返还本息，每单到期扣除手续费可返还本息共计6270元，即以承诺高额还本付息的形式对外吸收资金。为吸引社会公众投资购买该理财产品，天邦公司采用口口相传及组织到公司参观等形式对外公开宣传，并承诺介绍他人投资购买的可获取被介绍人一单投资所返还的本息。同时，天邦公司还在江苏省江阴市等地设立代理点，由代理点负责人负责进行宣传、收取相应地区集资参与人的投资款并交至公司，天邦公司则根据报单数向代理点负责人支付每单50元至200元不等的提成。
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间，被告人史雪琴经天邦公司授权在其所经营的江阴市璜土镇石庄启港路168号雪芹中医养生馆设立代理点，进而发展为报单中心，由其本人担任报单中心负责人。被告人史雪琴采用口口相传、组织吃饭旅游、建立微信群等形式对天邦公司的上述所谓理财产品进行宣传，且为便于集资参与人投资购买在多处设立报单点，发展被告人陈芳及他人为报单员，在江阴市青阳镇及无锡市、常州市、靖江市等地接收集资参与人的投资款。期间，被告人史雪琴作为江阴报单中心的负责人直接接收或者通过被告人陈芳等报单员接收集资参与人的投资款，对集资参与人的身份证、投资金额（投资单数或者追加单数）、银行卡、推荐人、推荐人银行卡等信息进行统计汇总并发送至天邦公司，天邦公司根据报单数向被告人史雪琴支付提成款，被告人史雪琴则将部分提成款分配给相应报单员。截至2016年4月28日，被告人史雪琴负责的江阴报单中心通过被告人史雪琴本人及被告人陈芳等报单员共计向400余名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资金9000余万元，造成经济损失4000余万元。
2016年1月至4月间，被告人陈芳经被告人史雪琴发展成为其所负责的江阴报单中心的报单员，负责接收江阴市青阳镇、月城镇等地集资参与人的投资款。被告人陈芳除自行投资并介绍他人投资外，采用口口相传、组织吃饭、建微信群等方式对天邦公司的上述所谓理财产品进行宣传。截至2016年4月28日，被告人陈芳共计参与向90余名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资金2000余万元，造成经济损失1000余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史雪琴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过程中共计从天邦公司收到提成款740余万元，后将部分提成款分配给给被告人陈芳等报单员，其中被告人史雪琴个人从中非法获利500余万元，被告人陈芳个人从中非法获利23万余元。
2016年2月28日，被告人史雪琴、陈芳因天邦公司未及时支付投资返利而与集资参与人共同至江阴市公安局璜土派出所反映情况，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江阴市公安局扣押被告人史雪琴名下车牌号为苏Ｄ×××××的奔驰E260L轿车一辆，查封被告人史雪琴丈夫沈某,4名下位于江阴市璜土镇石庄启港路168号的房产。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陈芳亲属代为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0万元，现扣押在案。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加以证明：
1、账户交易明细、业务凭证、返利明细表、提成明细表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史雪琴从天邦公司获取提成款情况及和顾某,4、陈芳、浦某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
2、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查封决定书、查封笔录、查封清单、住房查询证明，证明：案发后，江阴市公安局扣押被告人史雪琴名下车牌号为苏Ｄ×××××的奔驰E260L轿车一辆，查封被告人史雪琴丈夫沈某,4名下位于江阴市璜土镇石庄启港路168号的房产。
3、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本案案发经过。
4、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史雪琴、陈芳的身份情况。
5、工商登记资料，证明镇江天邦创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镇江有信百货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情况。
6、集资参与人的证言及天邦理财投资者登记表、账户交易明细、业务凭证、账本、U盘资料等书证、电子证据，证明通过被告人史雪琴、陈芳等人投资购买天邦公司所谓理财产品的集资参与人在江阴、无锡、靖江、常州等地进行报单的时间、金额、经过及损失金额等。
7、证人钟某、乔某、沈某,4、查某、周某、朱某1、朱某2、葛某等人的证言及机动车销售发票、代付款证明、业务凭证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史雪琴、陈芳等人以购买天邦公司理财产品为由对外宣传及吸收资金的经过，另证明被告人史雪琴用所获取的提成款购买房产情况及天邦公司奖励给其汽车情况。
8、证人汪某、黄某、浦某、顾某,4等人的证言，证明天邦公司推出所谓理财产品的经过、运作模式及无锡地区、靖江地区集资参与人投资报单情况。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之间及被告人与证人之间相互辨认情况。
10、被告人史雪琴、陈芳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史雪琴、陈芳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且属有其他严重情节，二被告人的行为均确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针对其二人所共同实施部分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史雪琴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其归案情形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系自首，当庭自愿认罪，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结合其归案情形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系自首，当庭自愿认罪，能够退出部分违法所得，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史雪琴、陈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史雪琴、陈芳的辩护人分别提出的建议对其二人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和理由，经查，符合案情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史雪琴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2021年10月27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2日起10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陈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2018年10月27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2日起10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查封扣押的车辆、房产由查封扣押机关依法处理，连同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陈芳退赃款人民币10万元，按比例发还各集资参与人；尚未追缴的赃款继续予以追缴，无法追缴的责令被告人史雪琴、陈芳予以退赔，发还各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成志昀
人民陪审员 姚耀芬
人民陪审员 倪志强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 磊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第三条第二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
第三款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