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再3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连云港聚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栖霞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陈海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星，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独伟，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飞，男，198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晋桥，江苏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善明，男，197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连云港市惠昌建材厂，住所地在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珠江路。
法定代表人：俞德华，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连云港聚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飞、王善明、连云港市惠昌建材厂（以下简称惠昌建材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连民终字第0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5）苏审二民申字第006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聚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独伟、被申请人王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晋桥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惠昌建材厂、王善明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威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王飞与王善明、惠昌建材厂之间为买卖合同和运输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聚威公司已将全部工程价款支付给王善明和惠昌建材厂，按照法律规定，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王飞对聚威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王飞辩称，聚威公司承包土石方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惠昌建材厂和王善明，惠昌建材厂和王善明又分包给王飞，王飞购买运输土方、沙子、石子等建筑材料的行为是履行施工合同的必要组成部分，不是简单的买卖合同关系。一、二审判决认定王飞与王善明、惠昌建材厂之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正确，聚威公司应当对王飞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驳回聚威公司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王善明、惠昌建材厂未作答辩。
王飞一审诉讼请求：王飞为聚威建材厂、王善明承包的连云港开发区CIGS薄膜太阳能电池项目场地回填工程运输土杂石、建筑垃圾，经与王善明结算，王善明签名确认王飞运输车数为2057车，运费总额为679860元。王善明已支付给王飞工程款330000元，惠昌建材厂已支付给王飞工程款50000元（惠昌建材厂称该50000元是代王善明支付的），尚欠工程款299860元。请求判决王善明、惠昌建材厂支付工程款299860元及其银行利息，聚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惠昌建材厂一审辩称，1.我厂与王善明在案涉工程中工程款分配已经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连云法院）作出（2012）港民初字第0710号判决认定。判决的依据是我厂与王善明各自提供的投入明细。我方递交给法院的投入明细组成共有9项，只有第8项跟土石方有关系，共投入石头及黄土夹石677车（石头及黄土来自惠昌建材厂，其中石头为640元一车，黄土夹石为460元一车），这只是土石方出场时的费用，未涉及运费。我厂在（2012）港民初字第0710号判决中获得的款项与王飞无任何关系。现判决已经生效，双方均对判决结果无异议，更未上诉。2.王飞的运费及材料款一直是王善明结算的，王飞在本工程中的投入被王善明作为自己投入明细的组成部分提交到连云法院，王善明已经全额拿走了王飞的投入所对应的工程款，所以王飞的工程款应当由王善明全部承担。请求依法驳回王飞对惠昌建材厂的诉讼请求。
王善明一审辩称，王飞所做工程是受雇于惠昌建材厂，与王善明无关，且连云法院已经作出生效判决，对王善明与惠昌建材厂应得工程款的份额作出了分割，而法院之所以判决惠昌建材厂占有相应的份额的基础是王飞所做的工程量，所以本案中王善明不应当承担责任。
聚威公司一审辩称，1.本案争议的工程经连云法院（2012）港民初字第0710号案件审理，该院委托江苏阳光豫信建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工程造价总额为5527700.11元，该案判决确定王善明应得工程款3685133.41元，扣除聚威公司已付95万元，应得2735133.41元。连云法院（2013）港民初字第2402号民事判决确认惠昌建材厂应得工程款1842566.7元，扣除聚威公司已付82万元，应付1022566.7元。两份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已执行完毕，对于涉案的工程聚威公司不欠任何工程款，故聚威公司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请求驳回王飞对聚威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2011年4月9日，聚威公司与江苏新海连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海连公司）签订《连云港开发区CIGS薄膜太阳能电池项目场地回填工程施工合同》，由聚威公司承包连云港开发区CIGS薄膜太阳能电池项目场地回填工程，工程内容为:铺设施工便道、场地排水、山场碎石回填等。回填工程量214659平方米，单价为44.52元/平方米，工程造价为955.6529万元。其后，聚威公司与惠昌建材厂签订《连云港开发区CIGS薄膜太阳能电池项目场地回填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将上述部分工程交由惠昌建材厂施工，工程量为12000立方米、单价为44.52元/立方米，总价为534万元。实际施工中，惠昌建材厂又和王善明共同施工。该工程于2010年12月初开工，于2011年3月竣工。
施工过程中，王善明又找王飞参与运输土杂石、建筑垃圾等。2011年3月20日，王飞与王善明结算，确认王飞合计车数为2057车，运费总额为679860元。王善明书写了“票据已收到”，并签名确认。王善明已支付给王飞工程款330000元，惠昌建材厂已支付给王飞工程款50000元（惠昌建材厂称该50000元是代王善明支付的），尚欠工程款299860元。
王善明与惠昌建材厂因涉案工程款发生纠纷，王善明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向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连云法院）起诉，要求聚威公司支付其工程款，惠昌建材厂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主张工程是由其实际施工的。王善明向法院提交的涉案工程进场材料明细表将王飞送料数量统计在其工程量之中。该院经审理后认为，惠昌建材厂、王善明共同施工完成分包工程，并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了双方在该工程施工中所占的份额，作出（2012）港民初字第0710号民事判决，确认王善明应分得工程款3685133.41元，惠昌建材厂应分得工程款1842566.7元。2013年12月14日，惠昌建材厂向连云法院起诉要求聚威公司支付工程款，王善明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该院作出（2013）港民初字第2402号民事判决，判决聚威公司向惠昌建材厂支付工程款1022566.7元。上述两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王飞与王善明及惠昌建材厂虽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其对涉案工程已实际施工，且王善明和惠昌建材厂已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给王飞，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连云法院（2012）港民初字071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王善明与惠昌建材厂共同施工了上述工程，故王善明及惠昌建材厂应对该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该判决虽对王善明与惠昌建材厂各自应得工程款数额进行了确定，但共同施工人之间的内部结算不得对抗第三人，债权人可以向任何一方要求偿还债务，也可以要求各共同施工人共同偿还，故王飞所施工的部分无论计算在王善明的工程款份额内还是在惠昌建材厂的份额内，均不影响王飞向其两人主张权利。王善明和惠昌建材厂均否认王飞与自己商谈施工事宜，所以认为王飞的施工与自己无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无论王飞是与王善明和惠昌建材厂中的哪一方商谈的施工事宜，因两方均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给王飞，故可视为两方均已认可了王飞参与施工的事实。因王善明及惠昌建材厂系共同施工关系，故王善明作为共同施工的一方与王飞签订的结算明细应对两共同施工人产生效力，故王善明及惠昌建材厂应按结算明细确定的工程款数额向王飞支付工程款，先行支付的部分应予以扣除。又因王飞与王善明和惠昌建材厂对工程款的给付亦无约定，故王飞主张自其向法院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本案聚威公司将其所承建的工程违法分包给惠昌建材厂及王善明施工，双方之间签订的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聚威公司应当对王善明和惠昌建材厂欠付王飞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惠昌建材厂、王善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飞工程款29986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12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的履行期限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聚威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800元，由惠昌建材厂、王善明、聚威公司连带承担。
聚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涉案工程评估结果为5527700.11元，连云法院依法作出(2012)港民初字第0710号民事判决。王善明应得5527700.11元总额的2/3份额，即3685133.41元，惠昌建材厂应得1/3份额，即1842566.70元。2013年12月4日惠昌建材厂起诉聚威公司，要求给付(2012)港民初字第0710号民事判决享有1/3的份额，连云法院作出(2013)港民初字第2402号民事判决。(2012)港民初字第071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港民初字第2402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王飞起诉时，上述两份判决已履行完毕。聚威公司与王飞之间无任何施工合同关系，至于是否应王善明、惠昌建材厂要求参与施工，聚威公司不知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方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聚威公司不欠付任何工程款，按照法律规定，不应承担任何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聚威公司的合法权益。
王飞二审答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发包人为江苏新海连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为聚威公司，聚威公司又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王善明和惠昌建材厂，王善明和惠昌建材厂又将运输土杂石、建筑垃圾等工程分包给王飞。聚威公司是违法分包人而不是发包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聚威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应当对王善明和惠昌建材厂欠付王飞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聚威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另查明：惠昌建材厂在施工过程中，其法定代表人俞德华之子俞广亮又找王善明共同施工，其后，俞广亮、王善明同意王飞参与涉案工程的土杂石运输、向涉案工程出售建筑垃圾等。其中，土杂石由惠昌建材厂提供，王飞负责运输，按每车240元结算运费；建筑垃圾则由王飞自行组织出售给王善明和惠昌建材厂，每车按450元结算。2011年3月20日，王飞与王善明结算，确认王飞运输垃圾1028车，每车单价450元；杂土288车，每车单价240元；工地转土129车，每车单价60元，等等。确认王飞合计车数为2057车，运费总额为679860元。
王善明与惠昌建材厂因涉案工程款发生纠纷，王善明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向连云法院起诉，要求聚威公司支付其工程款，惠昌建材厂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主张工程是由其实际施工。该案一审庭审中，王善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主张“涉案工程全部由王善明施工，王飞向王善明提供送料单据，王飞向王善明出具了收据，王飞与王善明之间的结算单由王善明持有。王飞是供货人，与王飞结算的是运费钱。”同时，王善明申请证人张某、钱某到庭证明：涉案工程由王善明施工，王飞、刘辉等人都向工地上送（材）料，王飞等人都与王善明结账。王善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涉案工程进场材料明细表将王飞送料数量统计在其工程量之中。经质证，王善明和聚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一）王飞与王善明、惠昌建材厂之间为买卖合同、运输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理由如下：第一，新海连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聚威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铺设施工便道、场地排水、山场碎石回填等。聚威公司与惠昌建材厂签订分包合同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惠昌建材厂施工，实际施工由惠昌建材厂和王善明进行。施工过程中，王飞仅参与涉案工程的土杂石运输、向涉案工程出售建筑垃圾等，其运输和出售材料的行为，不是工程施工的行为，王飞并未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第二，在连云法院审理的王善明与聚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即(2012)港民初字第0710号案件庭审中，王善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涉案工程全部由王善明施工，王飞向王善明提供送料单据，王飞向王善明出具了收据，王飞与王善明之间的结算单由王善明持有。王飞是供货人，与王飞结算的是运费钱。”同时王善明申请证人张某、钱某到庭证明：“涉案工程由王善明施工，王飞、刘辉等人都向工地上送（材）料，王飞等人都与王善明结账。”王飞亦认可与王善明、惠昌建材厂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为涉案运输土杂石等材料、出售建筑垃圾的事实。第三，王飞与王善明按照运输土杂石每车运费240元、建筑垃圾每车450元进行结算。双方结算确认，王飞运输土杂石、建筑垃圾合计车数为2057车，运费总额为679860元，王善明已支付330000元，惠昌建材厂已支付50000元，尚欠299860元。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王飞仅参与部分回填材料的运输和向涉案工程出售材料，并非参与工程施工。王飞为施工工地运输土杂石等施工材料，按车结算收取运费，符合运输合同的特征，双方形成运输合同关系；王飞自行购买建筑垃圾出售给王善明和惠昌建材厂，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王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王飞参与运输和出售材料就是履行施工合同，王飞与王善明、惠昌建材厂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依法不能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王飞与王善明、惠昌建材厂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王善明、惠昌建材厂应当共同向王飞支付欠款。连云法院（2012）港民初字0710号民事判决认定王善明与惠昌建材厂共同实施涉案工程的施工，对王善明与惠昌建材厂各自应得工程款数额进行了确定，但共同施工人之间的内部结算不得对抗第三人，债权人可以向任何一方要求偿还债务，也可以要求共同施工人共同偿还，王飞应得款项无论计算在王善明的工程款份额内还是在惠昌建材厂的份额内，均不影响王飞向其两人主张权利。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据该判决，王飞要求王善明、惠昌建材厂共同支付其欠款29986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王飞与王善明、惠昌建材厂未约定欠款的给付时间，故王飞主张自其向法院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聚威公司未与王飞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王飞与聚威公司之间无运输合同和买卖合同关系，且聚威公司已按照法院生效判决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全部工程款，王飞要求聚威公司对王善明和惠昌建材厂欠付其运费及材料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聚威公司对王善明和惠昌建材厂给付王飞欠付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连民终字第01289号民事判决和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4）港民初字第0538号民事判决；
二、连云港市惠昌建材厂、王善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飞29986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王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连云港市惠昌建材厂、王善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800元由连云港市惠昌建材厂、王善明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飞负担2900元，连云港市惠昌建材厂、王善明共同负担2900元。
审判长 薛山中
审判员 郭 群
审判员 陆轶群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程 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