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1民终1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兰珍，女，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封开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传新，男，l96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亚运，女，l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红平，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胜学，广西华尚（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林杰，男，196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斌，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兰珍、黎传新、黎亚运因与上诉人黄林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7）桂1102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黎传新、黎亚运及与柳兰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红平、董胜学、上诉人黄林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谢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柳兰珍、黎传新、黎亚运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黎金明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判决被上诉人黄林杰在一审判决赔偿数额的基础上再赔偿338980元给上诉人。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在黎金明未成年时两人曾不同程度对黎金明进行接济”是错误的。黎传新和黎亚运基于血浓于水的特定亲属的关系把年纪幼小的黎金明和黎水兰兄妹接到自己身边教育、抚养成人，而非简单的“接济”。第二、一审没有依法认定黎金明在发生事故前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是错误的。本案中，受害人黎金明虽然是农村户口，但黎金明在出事前的几年里主要居住地在黎亚运处，经济来源于有时去打工，有时自己在八步卖鱼，或者有时边打工边卖鱼，其经济来源城镇确定无疑，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黎金明与到其他省、市打工的农民不同的是，黎金明经常居地在城镇且与黎金明有血缘关系的黎亚运处，不可能到相关机构办理暂住证等证明，而且其它农民工如到工厂打工有工厂的工资证明，到其它省市自谋职业也主要靠卖房或租赁房屋证明，这是黎金明的特殊性。第三、黎传新和黎亚运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黎金明的母亲柳兰珍在受害人黎金明在9岁时即l998年12月10日离家出走后不再抚养黎金明，黎金明的叔叔黎传新抚养了两年后，2001年2月8日由黎金明的姑姑黎亚运抚养长大，后也一直与黎亚运居住在广西贺州市八步区纸浆厂中路边至此次事故前。“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因此黎传新和黎亚运是本案的适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上诉人黄林杰答辩称，1.上诉人黎亚运、黎传新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答辩人认为黎传新、黎亚运与受害人之间不存在事实收养关系。第一，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虽然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的前置条件是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需要长期共同生活。黎传新、黎亚运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当没有任何一项证据证明2人与受害人之间存在公开承认其养父母子女关系，以父母子女相称，长期共同生活；第二、黎亚运陈述开始抚养黎金明的时间是在2001年。此时收养法已实行行近10年，民政部门出具相关证明黎亚运、黎传新与受害人之间不存在收养关系。2.事发前受害人黎金明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地是农村，死亡赔偿金亦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请求，这一点已被一审法院查明请求证据确凿，因此我们认为受害人黎金明的经常居住地为农村，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上诉人黄林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民事判决，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柳兰珍59584.97元[(248169.94-30000)÷2-49500]。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事实的认定方面：上诉人认为受害人事发时从车外进入车辆驾驶室控制车辆的行为不是“从事雇佣活动行为”。受害人黎金明的职务行为应为铝合金门窗安装，而不是车辆驾驶，其没有合法的机动车车辆驾驶资格，黄林杰没有授权或者指示其驾驶车辆。其事发时从车外进入车辆驾驶室控制车辆的行为是擅自行动的违法驾驶行为，不是从事雇佣活动行为。二、法律适用方面受害人黎金明在本案事故中是存在过错的。《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受害人没有驾驶执照，没有取得合法有效的驾驶资格，其从车外进入车辆驾驶室控制车辆的行为属无证、违法驾驶行为。第二、受害人在驾驶该机动车辆时，没有系安全带，该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严重后果的重要因素之一。第三、受害人黎金明从车外进入车辆驾驶室控制车辆的行为不仅没有有效地防止意外的发生，反而扩大和加重了事故所造成损害和后果，造成了死亡一人、受伤一人、车辆损毁的严重后果。受害人理应为此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上诉人认为，受害人应承担50％过错责任，上诉人黄林杰承担剩余的50％责任更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三、本案不应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行为为非法侵害行为，也不符合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的规定，更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死亡间成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所以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诉求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理应不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上诉人柳兰珍、黎传新、黎亚运答辩称，1.黎金明的死亡与其所从事的雇佣活动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黎金明所施救的车辆为运输安装材料车车辆非第三人的。因此他所施救的车辆与所从事的雇佣活动是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他的死亡与雇佣工作有直接的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对双方的法律关系做出雇佣关系认定是正确的。3.受害人因本次施救行为造成自身生命消亡，因此符合法律的规定有精神抚慰金。综上所述，我们认为黄林杰的上诉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
上诉人柳兰珍、黎传新、黎亚运一审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黄林杰赔偿三原告60881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7日20时左右，黄林杰驾驶桂Ｊ×××××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搭乘黎金明、邓飞在贺州市八步区上行驶。车辆行驶过程中因无法上坡而停在坡道上，黄林杰、黎金明下到车外，后车辆发生后溜，黎金明从车外进入车辆驾驶室试图控制车辆，但车辆仍然继续后溜，黎金明随车甩下山沟导致死亡。贺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在对事故进行调查后认为，此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黎金明殁年27周岁（1989年2月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贺州市八步区。柳兰珍系黎金明的母亲，从1998年起离家出走，不抚养照顾黎金明，现居住在广东省封开县。黎传新系黎金明的叔叔，黎亚运系黎金明的姑姑，在黎金明未成年时两人曾不同程度对黎金明进行接济，但均未办理收养手续。黎传新居住在农村，黎亚运居住在城镇范围。黄林杰从事铝合金窗安装工程，黎金明在2016年9月至本案事故发生时（2016年12月7日）经常受黄林杰的雇请从事铝合金窗的安装，实际做工时每天工作报酬80元，不工作时没有报酬。事故发生当日，黎金明系在和黄林杰一同外出安装铝合金窗返回途中。事故发生后，被告向黎金明家属支付了49500元赔偿款。2017年2月23日，三原告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
该院认为：一、原告黎传新、黎亚运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案原告黎传新系受害人黎金明的叔叔，原告黎亚运系受害人黎金明的姑姑，两人均未办理收养黎金明的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条“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之规定，原告黎传新、黎亚运并非黎金明的近亲属。受害人黎金明早已成年，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不再由黎传新、黎亚运抚养，原告黎传新、黎亚运主张其系黎金明的抚养人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告黎传新、黎亚运亦未举证证实其二人需要靠黎金明抚养，不属由受害人黎金明抚养的人。综上，原告黎传新、黎亚运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赔偿权利人的范围，两人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原告柳兰珍系黎金明的母亲，系本案适格原告。二、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问题。被告黄林杰系受害人黎金明的雇主，事故发生时黎金明系在和黄林杰一同外出安装铝合金窗返回途中发生事故死亡，属因劳务者自己受到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之规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均应由被告黄林杰承担。三、关于本案合理损失的确定及具体赔偿数额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并参照2016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该院确定本案合理损失为：①丧葬费27492元（4582元/月×6个月）。②死亡赔偿金189340元（9467元/年×20年。黎金明殁年27周岁，户籍地属于农村。原告方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本案事故发生前黎金明的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其主张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本案死亡赔偿金本院参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③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该院根据本案损害后果、当地一般生活水平等酌情确定）。④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837.94元（33983元/年÷365天×3人×3天，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该院酌情按3人3天计，误工费标准参照农林牧渔业计算）。⑤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500元（该院结合案件实际酌情确定）。上述各项损失共计248169.94元，应由被告黄林杰对原告柳兰珍进行赔偿。被告黄林杰应承担的赔偿款与其已支付的49500元相抵扣，黄林杰尚应赔偿原告柳兰珍198669.94元（248169.94元-495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林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柳兰珍支付赔偿款198669.94元。二、驳回原告黎传新、黎亚运的起诉。本案诉讼费9888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1290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柳兰珍、黎传新、黎亚运共同承担6908元，由被告黄林杰承担6000元。
上诉人柳兰珍、黎传新、黎亚运对一审查明事实有异议，认为不是接济关系，而是黎亚运收养了黎金明。上诉人黄林杰认为一审遗漏查明黎金明没有取得合法有效的驾驶资格，没有授权，犯险驾驶机动车以及在驾驶该机动车时没有系安全带，不仅没有有效地防止意外的发生反而扩大和加重了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存在严重过错的相关事实。
上诉人柳兰珍、黎传新、黎亚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美仪村委及黎亚运邻居、黎传新邻居《证明》，证明黎金明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2、记账单，证明黎金明2015年8月-2016年5月在贺州市步区成商行做工，其经济来源于城镇工作；3、聊天记录，证明2015年-2016年出事前黎金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主要经济来源于城镇。4、扶贫卡，主要是证明黎传新是一个贫困户，至今未婚，没有能力抚养黎金明。5、邓飞的证人证言。证明黎金明不读小学后跟着黎亚运在八步纸浆厂居住的事实。上诉人黄林杰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1、证据1不符合二审程序中新证据的相关证据规则。村委作为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单位证明证据合法性。黎亚运邻居、黎传新邻居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并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也不符合可以不出庭的情形。2、记账单无法证明受害人2015年8月到2006年5月在贺州市步天成商行做工。此外它不符合新证据的相关的规定。对于该份证据的三性都有异议。3、聊天记录。该份证据也不符合新证据规定，对于该份证据的三性都有异议。4、对扶贫卡三性有异议，和这个案件没有关联。5、对邓飞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邓飞已经做过多次笔录。上诉人柳兰珍、黎传新、黎亚运申请证人黄某、黎某出庭，证明黎金明从2010年以后居住在纸浆厂，从事的是非农业的生产。上诉人黄林杰对证人黄某、黎某的证言不予认可。1、黄某只见过黎金明一两次而且时间较短，其了解黎金明的情况都是通过黎亚运告知，黎亚运在告知情况时说的是“侄子”而不是父母子女关系。2、黎某与黎亚为母女关系，在证据采信方面有利害关系。养父母和养子女关系其他人根本就不清楚。都是知道是亲戚关系。这个不符合收养法的规定。上诉人黄林杰向本院提交证明1份，证明黎金明自从小学至中学一直在步头小学、步头中学就读，期间一直与爷爷黎仕忠、叔叔黎传新一起生活，未与黎亚运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上诉人柳兰珍、黎传新、黎亚运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黎金明没有读过初中，村委写读到初中是基于我们这一方的上诉状的笔误，因此真实性有异议。而且直接反映的是读小学或中学的时间跟他们一起生活，并没有黎金明成年以后在步头居住生活的客观事实。
本院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上诉人黎传新在事故发生时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黎金明小时候由其代为抚养，十多岁的时候跟着姑姑去广东待了一段时间，在广东回来后又一直在他家住，在黄林杰店里上班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回他家住，此陈述是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存在互相矛盾之处，因此，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黎金明在本案案发前一年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为城镇并无不当。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同样不足以证明黎金明在本案案发前一年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为城镇，本院不予采信。而且本案中上诉人黎金明、黎亚运对黎金明有抚养有接济一审已经查明，但是不能证明是收养黎金明的事实，也不符合收养的规定。在黎亚运、黎传新对外宣称以及自身称呼亦为侄子，而非养子。因此，黎亚运、黎传新主张与黎金明是收养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定性为生命权纠纷，但从上诉人柳亚运等起诉请求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是因黎金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害死亡而引发，应当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定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的问题。前文已经论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黎金明在本案案发前一年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为城镇，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黎传新、黎亚运主张与黎金明形成收养关系的依据不足，一审认定两人并非适格的原告正确。对于两人对黎金明尽到了一定的抚养义务，在财产分配时的权利问题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对于上诉人黄林杰主张的黎金明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一定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从主观方面来说，在当时的紧急情况下，黎金明是因抢救他人生命安全和财产安全而采取的紧急救助行为导致自身的死亡，不应过于苛责，于情于理均不宜认定黎金明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上诉人黄林杰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柳兰珍、黎亚运、黎传新和上诉人黄林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定性不当，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75元，由上诉人柳兰珍、黎亚运、黎传新负担6394元，上诉人黄林杰负担30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少勋
审判员 严永茂
审判员 张依传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袁 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