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1民终17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海宏，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娜娜，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晋祠路三段95号。法定代表人：黄会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峥，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海宏、上诉人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6）晋0110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海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娜娜、上诉人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海宏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6）晋0110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曹海宏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02年6月30日，双方并未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也未解除劳动关系。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证据是虚假的，不能采信，结合真实背景及其他在案证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双方所签劳动合同中也曾明确约定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不得解除劳动关系。2、曹海宏于1998年5月25日发生工伤，1999年8月27日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晋劳仲调资（1999）007号《仲裁调解书，仅就部分项目作出处理，现曹海宏主张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等，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被上诉人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辩称，1、双方达成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曹海宏称该协议是假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曹海宏主张的二倍经济赔偿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劳动能力鉴定费、交通费、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判认定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支付曹海宏经济补偿金是错误的，曹海宏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曹海宏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6）晋0110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不支付经济补偿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曹海宏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曹海宏未请求经济补偿金，原判超出诉讼请求；2、原判违反”先裁后审”的原则，违反法律程序；3、曹海宏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曹海宏辩称，1、原判判决支付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不违反先裁后审的原则也没有超出诉讼请求，一审程序合法；2、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未解除劳动合同，曹海宏未超过诉讼时效；3、曹海宏向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领取的补偿金是养老保险的补偿而非经济补偿。曹海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2、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支付曹海宏二倍经济赔偿金146908.8元（18个月×4084.8元×2倍）；3、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支付曹海宏一次性医疗补助金97939.2元（24个月×4080.8元）；4、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支付曹海宏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1212元（15个月×4080.8元）；5、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支付曹海宏停工留薪期间工资48969.6元（12个月×4080.8元）；6、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支付曹海宏支出的劳动能力鉴定费400元与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35642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于1995年向曹海宏发放加盖太原市劳动市场印章的《劳动合同制工人劳动手册》一份，载明双方劳动合同期限自1995年9月1日起至1997年12月31日止。1998年7月10日，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用人单位），曹海宏作为乙方（劳动者），双方续签编号为X960800281的《劳动合同制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3年，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01年6月30日止，双方还对合同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1998年5月25日，曹海宏在工作过程中绞伤左手。1999年7月30日太原市劳动局认定曹海宏为工伤。1999年8月27日，省劳动争议仲裁委作出晋劳仲调字（1999）007号《仲裁调解书》，协议内容载明，一、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支付曹海宏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2个月工资，计人民币3558.24元整（已支付）；二、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安排曹海宏力所能及的工作；三、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责按照普及型标准，为曹海宏安装假肢，费用由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已执行）。曹海宏于2000年基本康复，后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为曹海宏安排工作并向其发放工资，2001年3、4月以后，曹海宏及同批相同类型的职工均放假休息。2002年6月30日，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单位），曹海宏作为乙方（劳动者），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于1998年7月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2010年3月18日，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根据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年9月29日的判决书及晋源区人民法院执行局2010年3月18日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作出《关于解决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原职工养老保险补偿金决定》，载明：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按照上述法律文书为包含曹海宏在内的86人承担2002年7月至2010年3月每人21000元的养老保险补偿金费用，但2002年6月以后的保险金全部由曹海宏等人自行交纳。2011年11月4日，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向曹海宏发放1万元款项。2012年6月1日，双方签订《和解协议》，载明双方同意自2002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曹海宏须从2002年6月以后自行缴纳保险费用，劳动关系解除后，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为曹海宏承担保险费用至2010年3月，共计人民币21000元。2015年10月22日，太化集团公司信访办公室出具太化访[2015]转117号来访事项转送单，将曹海宏来访反映工伤待遇的事项转至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处。2016年1月7日，太原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并劳鉴[2016]第A0025号《劳动能力初次鉴定结论书》，确认曹海宏构成七级伤残，据此结论，曹海宏于2016年3月7日向山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同日该单位作出晋劳人仲不字[2016]第3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不予受理曹海宏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劳动关系是否解除，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是否应支付曹海宏自2001年3月起至2016年5月3日止的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期满或者当事人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出现，劳动合同即行终止。该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劳动合同可以解除。本案中，曹海宏于1995年前往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工作，双方第一次劳动合同自1995年9月1日起至1997年12月31日止，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01年6月30日止。期间曹海宏于1998年5月28日受工伤，于2000年基本康复后，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为其安排工作至2001年3月，此后，曹海宏即与同批相同类型的职工共同放假休息。之后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上述事实证实双方前后订立两次劳动合同，2002年6月30日，双方达成《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明确载明双方自愿解除劳动合同，双方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平等主体，在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上述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协议真实、合法、有效，自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依约解除，其后双方未再订立劳动合同，也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曹海宏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据此要求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其自2001年3月起至2016年5月3日止工资751587.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曹海宏称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系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欺骗曹海宏签订，协议文本无实际内容，笔迹颜色不相符，有伪造之嫌，属无效合同，但未对上述陈述提供任何证据，该陈述不予采纳。曹海宏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为法律依据，以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通过书面方式通知曹海宏解除合同为事实依据，主张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程序不合法，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书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此即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曹海宏该陈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曹海宏根据双方于2012年6月1日达成的《和解协议》中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承担曹海宏2002年7月至2010年3月期间养老保险的内容，主张双方在此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和解协议》、《关于解决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原职工养老保险补偿金决定》上所载内容，以及曹海宏领取1万元补偿金的事实可知，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执行法院生效文书，承担包括曹海宏在内的其他工作人员在特定时间内的养老保险费用，行为仅限于负担曹海宏该笔费用，但不包括办理缴纳养老保险金事宜，不能据此得出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结论，因此，曹海宏的陈述，不予采纳。二、关于曹海宏要求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依据该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该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劳动合同可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根据劳部发[1994]481号《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后，未按规定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的，除全额发给经济补偿金外，还须按该经济补偿金数额的百分之五十支付额外经济补偿金。本案双方合意解除劳动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因此，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应按上述规定给予曹海宏经济补偿，但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未在解除劳动合同后依法给予曹海宏经济补偿，故其还应按照经济补偿金数额的百分之五十支付曹海宏额外经济补偿金。双方均未举证证实曹海宏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故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前2001年山西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122元作为计算依据，计算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应付曹海宏的经济补偿金为7106.75元[8122元／年÷12个月×7年（1995年9月1日起至2002年6月30日止）×（1+50%）]。曹海宏无证据证明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存在劳部发[1995]223号《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用人单位故意拖延不订立劳动合同，即招用后故意不按规定订立劳动合同以及劳动合同到期后故意不及时续订劳动合同的”以及第四项规定的”用人单位违反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等相关情形，其以该办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造成劳动者工资收入损失的，按劳动者本人应得工资收入支付给劳动者，并加付应得工资收入25%的赔偿费用”主张相应经济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曹海宏现无证据证明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存在劳部发[1994]481号《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延劳动者工资的，以及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情形，其以该条规定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标准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主张相应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曹海宏要求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支付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间工资、劳动能力鉴定费及交通费、安装假肢费的诉讼请求，均基于1998年所受工伤的事实，但该工伤已在1999年经双方调解，并由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出具《仲裁调解书》确认，双方已按照调解内容实际履行，该调解未违反自愿与合法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此调解书依法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曹海宏再次以其原工伤事实为由，依据现行法律规定，要求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其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劳动能力鉴定费、交通费、安装假肢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曹海宏经济补偿金7106.75元；2、驳回曹海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曹海宏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本院（2009）并民终字第57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和解协议，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关于上诉人曹海宏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证据是虚假的，原审认定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曹海宏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协议书内容是虚假的，也未提供双方未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故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曹海宏提出的”其主张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上诉理由，本案中，双方于1999年已就工伤问题达成调解协议并实际履行，故原判认定”曹海宏请求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支付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等诉讼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曹海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上诉人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提出的”关于原判超出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根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及在卷证据佐证，双方于2002年6月30日已解除劳动关系，但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并未按法律的相关规定给予曹海宏经济补偿金，故原判认定”曹海宏请求的经济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应当支付曹海宏经济补偿金7106.75元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提出”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根据在卷证据晋劳人仲不字[2016]第3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来访事项转送单及劳动能力鉴定表证明曹海宏持续向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并向山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且仲裁委已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故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曹海宏负担10元，上诉人山西宜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云英审 判 员 范红琴审 判 员 段晋文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岳寸丽书 记 员 张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