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3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永兴翔泰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东山村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娄铁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娜娜，河北中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峰。
委托代理人：罗元桥，湖北益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晨，湖北益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娄铁桥。
委托代理人：王娜娜，河北中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永兴翔泰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翔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树峰，原审被告娄铁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5）鄂新洲阳民初字第00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树峰原审诉称，2014年3月，李树峰经人介绍到永兴翔泰公司工作，但永兴翔泰公司没有与李树峰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购买社会保险。永兴翔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娄铁桥与李树峰口头约定，李树峰负责电动吊篮和塔吊的安装与拆除，具体工作时间与地点听娄铁桥的安排，工资采取计件方式、按月支付。2014年3月25日，李树峰和工友张永力、张连生、张路名、娄志东等人被娄铁桥安排到武汉市阳逻经济技术开发区阳逻港务局从事拆卸吊篮工作。在拆卸吊篮时由于工作面窄小，长杆上有铁刺，李树峰托举长杆过程中失重从高处坠下受伤。李树峰受伤后，被送至医院（××区）住院治疗45天，被诊断为髌骨粉粹性骨折（左），足舟骨粉粹性骨折（右），足第四跖骨粉粹性骨折（右），桡骨远端粉粹性骨折（右），尺桡骨粉粹性骨折（左），手第4指末节指骨基底部陈旧性撕脱性骨折（右），眼眶内侧壁骨折（左）。
2015年3月15日，献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献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2015）献临鉴字第15004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树峰的骨折被鉴定为八级伤残；其三期分别被鉴定为：误工期270天，营养期75天，护理期75天；二次手术费为：双上肢8，000元-12，000元，双下肢为6，000元-10，000元。
李树峰认为，永兴翔泰公司将吊篮租赁给武汉港阳逻港务管理局用于工程建设，娄铁桥以个人名义雇佣李树峰、张永力等人具体的安装和拆除电动吊篮。李树峰受娄铁桥雇佣，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娄铁桥与永兴翔泰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李树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娄铁桥与永兴翔泰公司共同向李树峰赔偿经济损失220，059.43元（其中医疗费用2，103.1元、误工费用28，676.22元、护理费用5，344.11元、交通费用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营养费3，750元、残疾赔偿金137，436元、住宿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后续治疗费22，000元、鉴定费2，000元）；2、娄铁桥与永兴翔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赔偿适用的标准发生变化及重新对李树峰的伤情进行鉴定，导致相应的赔偿数额发生变化，故李树峰将诉请的数额变更为270，316.52元。
娄铁桥、永兴翔泰公司在庭审中共同辩称：1、李树峰与张永力、娄志东、张路名、张连营等人均是从事专业吊篮安装与拆卸的人员，且与娄铁桥系老乡。永兴翔泰公司是从事电动吊篮和塔吊安装、拆除、租赁业务的公司，其将电动吊篮出租给其他建设单位后，将其中的安装与拆除业务以装拆一台6**元的价格分包给了李树峰、张永力、张连营等人。2014年2月，永兴翔泰公司将电动吊篮出租给武汉港阳逻港务管理局后，亦将其中的安装与拆除业务以装拆一台6**元的价格分包给了李树峰、张永力、张连营等人，并约定发生事故永兴翔泰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李树峰与永兴翔泰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非雇佣关系。2、娄铁桥系永兴翔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李树峰、张永力、张连营等人协商承揽事宜的行为应系职务行为，故娄铁桥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事发时，李树峰并非为永兴翔泰公司拆除吊篮，而是为其他单位拆除吊篮，且李树峰在事发作业时未注意自身的安全，违章操作，其自身对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4、李树峰在2014年3月25日受伤，至今才起诉至法院，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5、李树峰受伤后，永兴翔泰公司及娄铁桥已垫付了医疗费用及其他费用145，553.50元。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永兴翔泰公司系娄铁桥出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娄铁桥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从事电动吊篮和塔吊安装、拆除、租赁业务。自2014年2月7日起，永兴翔泰公司将其出租出去的电动吊篮的安装和拆卸工作交由李树峰、张永力、娄志东、张喜营等人具体施工。永兴翔泰公司按每安装和拆卸一台电动吊篮各支付300元（高处400元）的价格向李树峰等人按月支付报酬。2014年，永兴翔泰公司将电动吊篮出租给武汉港阳逻港务管理局工地使用，并收取租金。2014年3月25日，娄铁桥指派李树峰、张永力等人到武汉港阳逻港务管理局建设工地拆卸永兴翔泰公司出租给武汉港阳逻港务管理局的两台电动吊篮。在拆卸电动吊篮过程中，因施工面积狭小，李树峰在托举长杆时不慎从高处坠落受伤。李树峰在进行高空作业时未戴安全帽也未系安全带。
李树峰受伤后，娄铁桥、张永力将李树峰送往医院（××区）住院治疗45天，支出医疗费140，553.50元，该医疗费用已由娄铁桥和永兴翔泰公司垫付。李树峰被诊断为：髌骨粉粹性骨折（左），足舟骨粉粹性骨折（右），足第四跖骨粉粹性骨折（右），桡骨远端粉粹性骨折（右），尺桡骨粉粹性骨折（左），手第4指末节指骨基底部陈旧性撕脱性骨折（右），眼眶内侧壁骨折（左）；出院医嘱：1、继续卧床休息，患肢暂勿负重。2、适当进行功能锻炼。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李树峰出院时，娄铁桥还向其给付了支付5，000元其他费用。李树峰于2015年1月21日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李树峰与永兴翔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李树峰未提供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基本证据，对于李树峰的申请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未予以受理。2015年3月15日，献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献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2015）献临鉴字第15004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树峰的骨折被鉴定为八级伤残，李树峰为此次鉴定支出了鉴定费2，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永兴翔泰公司及娄铁桥申请对李树峰的伤情重新进行鉴定。2015年7月28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同济司法鉴定（2015）法医临床L0798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李树峰伤残程度评为八级，后期治疗费建议给予2万元或据实赔付，自受伤之日起给予治疗及休息时间（误工时间）18个月，其中含护理时间5个月。娄铁桥因重新鉴定支付鉴定费2，900元。李树峰因受伤住院治疗支出交通8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李树峰户口性质系农业户口，无固定工作，自2008年起一直在天津市、长春市、武汉市等市区建筑工地从事水电安装、电焊、吊篮安装、拆卸等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娄铁桥系永兴翔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指派李树峰等人到武汉港阳逻港务管理局工地从事拆卸电动吊篮工作，该行为应属职务行为。故认定李树峰受永兴翔泰公司指派到武汉港阳逻港务管理局工地从事拆卸电动吊篮工作，又因李树峰自2014年2月起持续性的给永兴翔泰公司提供劳务，永兴翔泰公司按月定期向李树峰支付劳动报酬，且李树峰提供的劳动亦系永兴翔泰公司租赁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故应认定李树峰与永兴翔泰公司形成雇佣关系。李树峰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永兴翔泰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永兴翔泰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娄铁桥作为该公司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永兴翔泰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娄铁桥应当对永兴翔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李树峰与永兴翔泰公司系雇佣关系，故对于永兴翔泰公司与娄铁桥主张永兴翔泰公司与李树峰系承揽关系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支持。李树峰于2015年1月21日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李树峰与永兴翔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李树峰享有的请求权并未过诉讼时效，其权利应当得到保护，故对于永兴翔泰公司与娄铁桥主张李树峰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李树峰作为长期从事高空作业的专业人员，在拆除吊篮时未佩戴安全帽也未系安全带，未注意安全自己不慎摔伤，其自身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故应适当减轻责任人的赔偿责任。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李树峰对其损失自负30%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并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5年度）》的标准，李树峰所请求的项目及具体数额为：1、医疗费140，553.5＋849.6=141，403.1元；2、后续医疗费2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75元计算式为15元／天×45天＝675元；4、营养费因李树峰的出院医嘱和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中均未载明需要加强营养，故李树峰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5、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行业在岗职工人年平均收入28，729元／年，一人护理5个月，计算式为28，729元／年÷12×5月＝11，970.42元；6、误工费，李树峰受伤前在租赁公司从事吊篮安装、拆卸等工作，故其误工费应按照租赁和商务服务业标准定残前一日，计算式为35，893元／年÷365天×489天＝48，086.79元；7、住宿费，因李树峰并未提交住宿费的相关票据，故李树峰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8、残疾赔偿金，其残疾赔偿金亦应当按照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计算式为24，852元／年×20年×30%=149，112元；9、交通费800元；10、鉴定费2，900元因初次鉴定系献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致残》（GB／16180-2014）标准作出，该鉴定与案件没有关联性，故对于此次鉴定产生的2，000元鉴定费用应由李树峰自行承担，故法院仅认定重新鉴定支出的鉴定费用2，9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树峰的伤情被鉴定八级伤残，永兴翔泰公司的侵权行为给李树峰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故对李树峰要求永兴翔泰公司与娄铁桥赔偿其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李树峰要求永兴翔泰公司及娄铁桥向其赔偿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数额过高，法院综合考虑李树峰的年龄、伤情酌定为6，000元，以上合计380，947.31元。娄铁桥和永兴翔泰公司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66，663.17元（计算式为380，947.31元×70%＝266，663.17元）。娄铁桥先前垫付的款项应当予以扣减，故娄铁桥和永兴翔泰公司应当向李树峰给付赔偿款118，209.62元（计算式为266，663.17元－140，553.50元－5，000元－2，900元＝118，209.62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永兴翔泰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树峰给付赔偿款118，209.62元，娄铁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二、驳回李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娄铁桥和武汉永兴翔泰建筑机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300元，李树峰负担2，300元。
宣判后，永兴翔泰公司不服，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如下：一、本案立案时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原审判决认定的是永兴翔泰公司与李树峰之间是雇佣关系。判决认定的案由与立案时的案由不一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而本案永兴翔泰公司是法人，因此不是适格的主体，应驳回对永兴翔泰公司的起诉。二、永兴翔泰公司与李树峰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不是雇佣关系。永兴翔泰公司将吊篮安装、拆除的工程以每台3**元的价格承包给李树峰及其工友张永力等人，双方是按拆除、安装吊篮的数量以300元标准来计算工程款的。根据双方的资金情况随时结算。开庭时李树峰的工友张永力作为证人出庭，陈述了李树峰与张永力等人合伙从事吊篮安装拆除工程，并说明其与工友是协商自行安排每天的工作内容，工具也是李树峰及工友自带的。工程款扣除日常生活开支后平分。故可以证实永兴翔泰公司与李树峰之间系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三、李树峰并不是拆除永兴翔泰公司的吊篮时受伤的，永兴翔泰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树峰受伤并不是在永兴翔泰公司的吊篮上摔下来的，娄铁桥当时恰好去工地，因与李树峰是老乡，便为其垫付了医疗费，李树峰应返还该笔医疗费。四、李树峰受伤是在2014年3月25日，至其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李树峰从未向永兴翔泰公司及娄铁桥主张过赔偿。五、娄铁桥作为永兴翔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均为职务行为，应由永兴翔泰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娄铁桥个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树峰承担。
李树峰向本院答辩称，一、原审认定的案由正确，应为提供劳务受害者责任纠纷；二、永兴翔泰公司与李树峰间存在雇佣关系；三、李树峰确在为永兴翔泰公司工作时受伤；四、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应从鉴定结论作出之日起起算。五、娄铁桥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其与永兴翔泰公司存在财务上的混同，不能证明财产独立，故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向法院提交了张永力、娄志东等分别向其单方出具的证人证言，永兴翔泰公司及娄铁桥以此证言欲证明其与李树峰等人系承揽关系，而李树峰欲证明其与永兴翔泰公司及娄铁桥系雇佣关系。但在上述分别出具的证人证言及张永力庭审作证的陈述中，对李树峰等人系从2014年2月开始为永兴翔泰公司拆卸、安装吊篮，及李树峰受伤时的吊篮拆卸作业系永兴翔泰公司所承接作了一致并明确的陈述。结合证人证言及查明永兴翔泰公司的主营范围为电动吊篮的安装、拆卸及租赁的事实，可以认定李树峰是受永兴翔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娄铁桥的指示与安排到指定工作场所完成工作任务，本次受伤所提供的劳务亦是永兴翔泰公司生产经营活动的一部分。故本院可以确认李树峰与永兴翔泰公司系雇佣关系的事实，对永兴翔泰公司称其与李树峰之间系承揽关系及李树峰不是在为永兴翔泰公司拆除吊篮时受伤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娄铁桥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各自独立，故原审法院判决由娄铁桥与永兴翔泰公司对李树峰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2月18日发布《关于修改﹤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决定》，在第二级案由“侵权责任纠纷”项下增加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删除了“特殊类型的侵权纠纷（包括雇员受害赔偿纠纷）”案由，说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案由已涵盖雇员受害赔偿纠纷，故原审法院以立案时案由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对本案进行认定和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下列事项，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申请仲裁……”的规定，李树峰于2015年1月21日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的仲裁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永兴翔泰公司上诉称李树峰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武汉永兴翔泰建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 军
审判员 晏 明
审判员 潘 捷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