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4民终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岑溪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岑溪市岑城镇北山路*号。法定代表人：梁红斌，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丕毅，女，岑溪市人民医院妇产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钦坤，广西直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新霞，女，199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海金，男，199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宏志，广西盈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岑溪市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邱新霞、徐海金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16）桂048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丕毅、林钦坤、被上诉人邱新霞、被上诉人邱新霞、徐海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宏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岑溪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075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程序，非法剥夺岑溪市人民医院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证或做补充鉴定或重新委托其他鉴定机构鉴定的权利，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2994号鉴定意见书，未对医患双方共同委托和法院委托的“过错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结论不符合要求，达不到鉴定的目的。上诉人在收到鉴定意见书后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证或作补充鉴定或重新委托其他鉴定机构进行补充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的申请作出任何回应，并在判决中无限扩大其自由裁量权（1-99%），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责任划分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死亡的是婴儿而非胎儿，并判决上诉人向邱新霞、徐海金支付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错误。根据病历的记载，本案中邱新霞当时剖出的新生儿心率60-70次/分，无自主呼吸，四肢松弛，刺激喉无反应，全身皮肤苍白，出生一分钟评分为1分，正常新生儿心率最少大于100次/分才是有效的心率，且在肺浮扬试验的结果是肺下沉。根据法医病理学，该婴儿并非活产。上诉人的医护人员抢救30分钟的记录只是针对死婴抢救存活而进行的。根据双方无异议的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2015]病鉴字第16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邱新霞BB符合胎膜早破并胎盘绒毛膜炎引起胎儿窘迫至宫内窒息死亡的鉴定结论，及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2994号鉴定意见书关于上诉人的过错与患方因素是导致邱新霞BB宫内窒息死亡的共同因素的鉴定结论，也可证明邱新霞BB在宫内便已窒息死亡。故被上诉人邱新霞产下的胎儿不是民事主体，没有民事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婴儿脱离母体时有心率就认定该婴儿是活婴错误，被上诉人邱新霞产下的胎儿不享有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三、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本案的死者邱新霞BB，其户口性质为是农业，户籍居住地为岑溪市波塘镇新廉村平博组2号，死亡前没有在城镇居住和工作的事实，显然不能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均按照卫生法律法规及疾病诊疗常规进行，司法鉴定结论虽表明上诉人存在过错，但过错是很轻微的，最多也是次要责任，产妇宫内感染才是导致胎儿窒息死亡的主要原因。该鉴定结论认为院方没有及时手术，事实是邱新霞、徐海金一方因剖腹产费用高，病人太痛苦，不利于生育二胎，人为选择吉日良时等顾虑，家属一直不愿签字手术，签字之后需麻醉时也找不到家属签麻醉同意书，同时邱新霞也突发性寒战，发热，高热，体温39.2°C，且在刚输上液的情况下，胎监示CST可疑，基线高，诊断1.药物过敏；2.宫内感染。在邱新霞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上诉人只能对症治疗，在病情好转情况下进行剖腹产结束分娩并没有过错。综上，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岑溪市人民医院承担30756元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愿意全额承担被上诉人除死亡赔偿赔偿金及丧葬费外，一审法院确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三项赔偿。被上诉人邱新霞、徐海金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岑溪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一、邱新霞BB属于活产并存活30分钟，是新生儿而非胎儿，依法享有作为自然人的一切法律权利。岑溪市人民医院的医生在邱新霞入手术室时、麻醉前后、开刀做手术前都要听胎心音，只有在确定胎儿是活胎时才会动手术。如果胎儿在宫内已死亡，为减少孕妇的痛苦和再次怀孕的周期，岑溪市人民医院该施行的是引产手术而非剖宫产手术。岑溪市人民医院混淆了活产，死胎和死产的概念。世界卫生组织、国际妇产科学会和我国医学界均对三者统一了诊断标准：活产（即新生儿）：不论通过自然生产或手术产，胎儿全身娩出脱离母体后，只要有过呼吸动作或显示过生命现象的4项指标中任何一项，即心跳、呼吸、脐带血管搏动、随意肌收缩。死胎：在正式临产前胎儿死亡、胎心消失，胎儿全身娩出后始终未显示出任何生命现象，如心跳、呼吸、脐带血管搏动及随意肌肯定收缩者。死产：在正式临产前尚有胎心，但正式临产后胎心消失，胎儿全身娩出后始终没有显示过生命现象者。岑溪市人民医院提供的病历完整记载有“剖出一成熟女婴……新生儿心率60-70次/分，无自主呼吸，四肢松弛，刺激喉无反射，全身皮肤苍白，出生一分钟评分为1分（心跳1分，呼吸0分，反应0分，皮肤颜色0分）”。邱新霞BB脱离母体并存活了30分钟完全符合活产的特征，已经从胎儿变成新生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邱新霞BB作为一个有生命现象（心跳60-70次/分）的新生儿，依法享有自然人所该享有的一切法律权利。二、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关于本中心[2015]病鉴字第16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说明函”声称，邱新霞BB符合《法医病理学》死产标准。该结论是明显错误的。该说明函引用《法医病理学》教材中指导法医人员判断新生儿是死产或活产的主要依据是胎儿脱离母体后是否进行过呼吸，已呼吸过的为活产，未呼吸过的为死产。这仅仅是该书本的理论，本意和目的是指导法医人员在对其他一切情况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尽量准确的推测、判断死亡婴儿或胎儿死亡之前的生存、死亡情况。以这种依据得出的结论有很大的推测性，书本第368页倒数第12行亦提及“全部阴性反应：新鲜的新生儿尸体若全部肺下沉，说明空气尚未进入肺内，新生儿未曾呼吸过。这种情况，可以推测为死产儿”。邱新霞BB本就是脱离母体后存活了30分钟的新生儿，有心跳的生命征象，岑溪市人民医院和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却用法医病理学来推测邱新霞BB为死产儿，极其荒谬。此外，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中，描述意见不够全面、准确，只谈邱新霞在宫内窒息的情况，而未提到邱新霞BB脱离母体后，作为一个活产的新生儿呼吸窘迫的情况。邱新霞BB阿氏评分1分，有心跳，毫无疑问是一个有生命的新生儿，虽然呼吸为0，属于新生儿重度窒息的情形，但也存在抢救的必要，这个重要方面不应该避而不谈。三、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邱新霞、徐海金虽是农村户口，但长期在外务工，经常居住地当然是城镇，邱新霞BB出生时也在城镇医院，因此本案适用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金是正确的。四、一审法院判决岑溪市人民医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合情合理。邱新霞虽胎膜早破，但若医院及时做手术剖宫产，BB本可以顺利平安生产。然由于一再拖延，手术时机延误了3个半小时，导致邱新霞BB宫内窒息，剖宫产后婴儿经抢救无效死亡，岑溪市人民医院的过错是主要因素，因此承担只要的70%责任合情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邱新霞、徐海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丧葬费23424元、误工费1170元、住宿费990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497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574624元；2.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邱新霞于2015年11月16日09：25因停经9个多月而到被告岑溪市人民医院处住院待产。原告邱新霞于2015年11月17日凌晨3：00自破膜，当天被告的工作人员给予其静脉低浓度缩宫素引产，但未能诱发自然临产。2015年11月18日，09：20被告的工作人员在对原告邱新霞输注缩宫素过程中，原告邱新霞出现畏寒、寒战、发热，体温37.9℃，被告的工作人员立即停用缩宫素，静推地塞米松、肌注非那根抗过敏；10：00其体温升至38.7℃，予复方氨基比林退热处理；10：30其体温39.2℃，予物理降温，胎心音监护，胎心音180-200次/分；15：28被告的工作人员对原告邱新霞行剖宫术，产下一成熟女婴，新生儿心率60-70次/分，无自主呼吸，1分钟Apgar评分1分，经被告的工作人员抢救30分钟无效，宣布死亡。2015年11月23日，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受理原、被告的委托，对邱新霞BB（胎儿）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5年12月21日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广西盛邦司鉴中心（2015）病鉴字第16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其分析说明：（一）根据送检资料记录，邱新霞停经9个多月于2015年11月16日入住岑溪市人民医院待产，检查：宫高32㎝，腹围99㎝，胎心音140次/分，规则，B超提示宫内单活胎，说明入院时胎儿在宫内系成活胎儿；（二）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及组织病理检验，邱新霞BB双眼睑球结膜淤血，口唇紫绀，双手指甲紫绀；双肺浮扬试验见双肺全部下沉。组织病理检验见双肺各叶组织均肺不张、肺实变，肺内多量心衰细胞；多脏器缺氧、缺血改变；胎盘绒毛膜见大量中性粒细胞呈片块状浸润、破坏，其中见部分中性粒细胞聚集，形成小脓肿；蜕膜组织有大量中性粒细胞浸润。该鉴定机构分析认为邱新霞BB符合胎膜早破并胎盘绒毛膜炎引起胎儿窘迫致宫内窒息死亡。两原告因上述被告剖产胎儿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赔偿问题与被告发生争议，而于2016年2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案件诉讼中，根据原、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对邱新霞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过错的参与度。该鉴定机构于2016年7月19日受理后，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29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机构根据送检材料，结合专家讨论意见，分析说明：（一）医疗方医疗行为评估1、根据病历、临床表现、体征及辅助检查结果，诊断“孕1产0孕41＋1周头位”明确，具有经阴道分娩试产指征；2、送检资料显示：产妇自破膜后，医方予以严密监测胎心、官缩等并积极对症处理（如：静滴缩宫素引产、抗生素预防感染），在未危及孕妇及胎儿生命的情况下继续经阴道分娩试产，处理措施不违反医疗原则；3、送检资料显示：2015年11月18日10:00产妇破膜已超过24小时，出现畏寒、寒战、发热（T38.7℃），胎心率170-179次/分，此时应引起高度警惕，考虑有绒毛膜羊膜炎可能，应立即终止妊娠，尤其是当2015年11月18日11：45胎心监护图显示：已出现频繁重度变异减速，2015年11月18日12:05胎心监护图显示：已出现晚期减速，胎心恢复慢，此时已提示胎儿缺氧严重，具有急诊剖宫产术终止妊娠，应认为医方手术时机存在延误。（二）因果关系及疾病参与度分析1、尸体解剖结果证实“BB符合胎膜早破并胎盘绒毛膜炎引起儿窘迫致宫内窒息死亡”，且目前无缩宫素静滴引起过敏反应的相关报道，应认为缩宫素静滴与孕妇发热不存在关联；2、待产过程中由于医方在产妇破膜超过24小时，且出现畏寒、寒战、发热（T38.7℃），胎心率170-190次/分时，未能应引起高度警惕，考虑有绒毛膜羊膜炎可能，未采取措施立即终止妊娠；尤其是在胎心监护图提示存在胎儿缺氧严重具有急诊剖宫产手术终止妊娠指征的情况下，仍未立即手术终止妊娠，延长了胎儿在宫内缺氧的时间，与胎儿宫内窒息死亡存在关联；3、胎膜早破可引起胎儿窘迫、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症等并发症，尤其是并发胎盘绒毛膜羊膜炎时，更易危及胎儿及新生儿生命。该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1、岑溪市人民医院在对邱新霞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2、岑溪市人民医院的过错与患方因素是导致邱新霞胎儿宫内窒息死亡的共同因素。原告为上述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支付了医疗纠纷专家讨论费用2500元；被告为上述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分别支付了鉴定费用13000元、6000元。原告在本案审理中以新年度赔偿标准颁布施行、原起诉时计算有误为由，将原诉请经济损失部分项目进行了变更，其变更后的各项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7492元、误工费1377元、住宿费2700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541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624589元。另查明，原告徐海金、邱新霞是夫妻关系。原告邱新霞到被告处住院待产之前，两原告先后在深圳市、广州市、武汉市务工及居住生活。一审法院认为，一、对原告邱新霞到被告处生产小孩所遭受损害的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29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被告对原告邱新霞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方因素是导致损害结果即原告邱新霞胎儿宫内窒息至抢救无效死亡的共同因素，被告虽然对此鉴定意见书存在有异议意见，但经以上一审法院的分析认证，一审法院对此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在2015年11月18日，10:00产妇即原告邱新霞破膜已超过24小时，出现畏寒、寒战、发热（T38.7℃）和胎心率170-179次/分时，作为具有诊疗专业常识的被告应引起高度警惕，考虑产妇有绒毛膜羊膜炎可能，立即终止妊娠；11：45胎心监护图显示已出现频繁重度变异减速；12:05胎心监护图显示已出现晚期减速，胎心恢复慢，此时已提示胎儿缺氧严重，具有急诊剖宫产术终止妊娠指征，但被告至15：28才开始施行剖宫产术终止妊娠。根据此事实，应认定被告对产妇即原告邱新霞的施行剖宫产手术存在时机延误，其手术时机延误是导致原告邱新霞胎儿宫内窒息、剖宫产后婴儿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主要因素。被告辩称其不存在手术时机延误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产妇即原告邱新霞胎膜早破可引起胎儿窘迫、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症等并发症等因素是导致其胎儿宫内窒息、剖宫产后婴儿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次要因素。结合本案案情，本案应由被告岑溪市人民医院承担主要的即70%的民事责任、原告承担次要的即30%的民事责任。二、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的各项经济损失是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还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问题。根据原告的举证，可以认定两原告在原告邱新霞至被告处生产小孩前较长时期是在城市务工和居住的事实，原告的主要收入来源地及经常居住地均为城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的精神，对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三、对于原告诉请经济损失中的死亡赔偿金是否获得支持的问题。根据被告对原告邱新霞的手术记录：“病情变化情况：2015年11月18日15时28分剖出一成熟女婴，羊水Ⅲ度，恶臭，新生儿心率60-70次/分，无自主呼吸、四肢松驰……”“抢救措施及经过：立即置辐射台保暖，同时通知新生儿科医生共同参加抢救，予吸痰、清理呼吸道，气管插管人工呼吸，胸外心脏按压，1/10000肾上腺素1.5ml气管内给药，每3分钟1次，经过30分钟抢救，新生儿无呼吸、心跳，宣布临床死亡。”此手术材料是源自被告对原告邱新霞手术的记录，证据具有直接、原始和真实可信性，根据此手术记录，原告邱新霞胎儿经被告工作人员剖出时是成熟女婴，其婴儿虽无自主呼吸、四肢松驰等，但是新生儿心脏的心率为60-70次/分，其尚未死亡，新生儿是经过30分钟抢救无效后才被宣告死亡的，据此应认定邱新霞的胎儿不是死于腹中，而是经剖腹产离开母体、经抢救无效后才死亡的，死亡的是属于婴儿而非胎儿。故两原告在本案有主张其婴儿死亡赔偿金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适用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及参照2016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结合原告的诉请，对原告在本案受到的经济损失计算如下（小数点后面四省五入）：1、丧葬费27492元（6个月×4582元/月）；2、误工费756元（84元/天×3天×3人）；3、交通费500元（酌情支持）；4、死亡赔偿金528320元（26416元/年×20年）。以上1至4项经济损失合共为557068元,此损失由原告承担30%即167120元、被告承担70%即389948元。原告在本案中除了受到上述经济损失外，还受到精神打击损害，对原告受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受诉地即本院辖区生活水平及当事人在案件的过错程度，以支持30000元为宜。综上，被告应赔偿给原告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419948元。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请合理有据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被告岑溪市人民医院应赔偿经济损失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人民币419948元给原告邱新霞、徐海金。一审案件受理费9546元（原告缓交），鉴定费21500元（原告已交专家讨论费用2500元、被告已交鉴定费19000元），合计31046元，由原告邱新霞、徐海金负担9300元，被告岑溪市人民医院负担2174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分别致函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和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要求上述鉴定机构对本案鉴定的有关问题进行补充说明。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盛邦司鉴中心[2017]第135号《关于本中心[2015]病鉴字第16号的说明函》，并附有全国高等学校教材《法医病理学》第5版关于活产与死产的鉴别教材复印件三页作为参考依据。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复函认为，判断新生儿是活产还是死产的主要依据是胎儿出生后在母体外是否进行过呼吸，已呼吸过的为活产，未呼吸过的为死产。确定新生儿曾否呼吸，最常用的方法就是肺浮扬试验，同时作肺的组织学检查来证实有无呼吸。未呼吸的肺，因肺内不含空气，呈实体状，投入冷水中即下沉；已呼吸的肺含有空气，投入冷水中不下沉。应用这一原理判定有无呼吸，称肺浮扬试验。新鲜的新生儿尸体，若肺全部下沉，说明空气尚未进入肺内，新生儿未曾呼吸过。光镜下见肺泡均为扩张。根据上述判断标准，结合该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及组织病理检验发现：1.邱新霞BB双眼睑球结膜淤血，口唇紫绀，双手指甲紫绀；2.双肺浮扬试验见双肺全部下沉，即肺浮扬试验阴性；显微镜下见双肺各叶组织均肺不张、肺实变，肺内多量心衰细胞；多脏器缺氧、缺血改变；说明新生儿出生未曾呼吸过；被鉴定人邱新霞BB符合《法医病理学》死产的标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0月21日作出《关于2016司鉴字第2994号鉴定意见书函的回复》，并附有重庆市司法鉴定协会关于印发《重庆市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引（试行）》复印件三页作为参考依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复函认为，岑溪市人民医院的过错与患方因素是导致邱新霞胎儿宫内窒息死亡的共同因素。就是过错参与度的表达方式之一。此种表达方式是根据《重庆市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引（试行）》的规定作出的。共同因素参与度具体数字约为50%。对于上述两份复函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开庭质证，上诉人对该两份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的盛邦司鉴中心[2017]第135号《关于本中心[2015]病鉴字第16号的说明函》提出被上诉人邱新霞剖腹产下的女婴符合死产标准是错误的，该女婴在出生时有心跳，属于活产。对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关于2016司鉴字第2994号鉴定意见书函的回复》，被上诉人认为该复函中认定本案医疗损害双方共同因素参与度约为50%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本案医疗损害中负70%的责任正确。本院认为，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盛邦司鉴中心[2017]第135号《关于本中心[2015]病鉴字第16号的说明函》及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关于2016司鉴字第2994号鉴定意见书函的回复》，其作出的主体均为本案的鉴定机构，上述两家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且该两份复函的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故对上述两份复函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于本案的医疗损害应如何划分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被上诉人邱新霞剖腹产下的胎儿是否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一审法院确定的各项赔偿金额是否合法合理。一、对于本案的医疗损害应如何划分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诉人在本案的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该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后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29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在二审期间就上述鉴定的相关情况作出了《关于2016司鉴字第2994号鉴定意见书函的回复》进行补充说明。本院认为，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其指派的鉴定人员具备鉴定的资质，进行鉴定的程序正当，送检材料亦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29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关于2016司鉴字第2994号鉴定意见书函的回复》是医学专业人士针对本案相关问题所作的专业意见，具有权威性。上诉人虽然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29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其对该鉴定机构在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就上述鉴定结论所涉及的双方当事人过错参与度等问题作出的《关于2016司鉴字第2994号鉴定意见书函的回复》明确表示没有异议。故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上述鉴定结论及复函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依据上述鉴定结论及本案事实，通过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医疗行为过程中存在的过错因素，确定由上诉人对本案的医疗损害承担7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其在本案医疗损害中只承担次要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上诉人邱新霞剖腹产下的胎儿是否具有民事权利能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规定，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自然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始于出生，终于死亡。出生是胎儿脱离母体并生存的法律事实。出生须具备两项要件：一是胎儿与母体分离，与母体分离之前为胎儿，分离之后即成为法律上的人；二是胎儿与母体分离之际保有生命。分离之际保有生命的，即是“出生”，而不论其出生后生命延续的时间长短。胎儿在与母体分离时已经没有生命的，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自然人，没有民事权利能力，不享有民事权利。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委托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就被上诉人邱新霞剖腹产下女婴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后作出广西盛邦司鉴中心[2015]病鉴字第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二审期间，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就被上诉人邱新霞剖腹产下的胎儿出生时是否为活体的问题，向本院作出盛邦司鉴中心[2017]第135号《关于本中心[2015]病鉴字第16号的说明函》进行补充说明。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的上述鉴定结论及补充意见，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对上述鉴定结论及补充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后作出广西盛邦司鉴中心[2015]病鉴字第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盛邦司鉴中心[2017]第135号《关于本中心[2015]病鉴字第16号的说明函》的鉴定结论，被上诉人邱新霞剖腹产下的胎儿在脱离母体时未曾呼吸过，属于死产。因此，该胎儿依法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邱新霞剖腹产下的胎儿并非死于腹中，而是在离开母体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与上述鉴定结论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邱新霞剖腹产下的胎儿是死体，该胎儿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纳。三、对于一审法院确定的各项赔偿金额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如前所述，鉴于被上诉人邱新霞剖腹产下的胎儿为死体，故被上诉人主张该胎儿的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邱新霞剖腹产下的胎儿不能享有死亡赔偿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丧葬费，被上诉人邱新霞剖腹产下的胎儿虽然为死体，但作为父母的两被上诉人仍要对胎儿的尸体进行安葬，故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丧葬费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其不需要支付丧葬费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756元、交通费500元等三项赔偿，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无异议，故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上述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另外，对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其愿意全额承担上述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756元、交通费500元等三项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是对其实体权利所进行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法，故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各项经济赔偿为：丧葬费19244.4元（6个月×4582元/月×7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756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各项经济赔偿合计50500.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16）桂048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岑溪市人民医院应赔偿被上诉人邱新霞、徐海金丧葬费1924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756元、交通费500元，合计50500.4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邱新霞、徐海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46元，由上诉人岑溪市人民医院负担6682.2元，被上诉人邱新霞、徐海金负担286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46元，由上诉人岑溪市人民医院负担6682.2元，被上诉人邱新霞、徐海金负担2863.8元。本案鉴定费21500元，由上诉人岑溪市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友齐审 判 员 朱卓慧审 判 员 黄 俊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胡健霞书 记 员 刘 莉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