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琮智，男，198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原黑龙江金恒基地质勘测有限公司测量测绘员，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金恒基地质勘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开发区南岗集中区黄河路88号建科大厦B座2805室。
法定代表人王立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磊峰，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梦，黑龙江启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琮智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金恒基地质勘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恒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上诉人贺琮智，被上诉人金恒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磊峰、孟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贺琮智于2012年3月到金恒基公司工作，任测量员，每月工资1，706元，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2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2014年1月14日，贺琮智离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金恒基公司未向贺琮智支付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月14日工资。
金恒基公司《员工手册（2012年修订版）》绩效奖金考核管理办法规定：“设计、测量、施工以项目为考核周期。测量部的绩效奖金年底发放最终奖金的60%，其余40%为第二年年底发放。测量重大项目外业费用承包方案标准：重大工程项目奖金标准为2100元／km²；重大工程项目在外业期间所产生的费用结算方法如下：在外业期间所有参与人员工资、补助、餐饮住宿费用（包括司机），加油费、路桥费（包括往返路费），控制测量中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买石桩、钢钎子、雇人埋石的人工费、一些消耗品，自身的工作失误产生的补测费用，项目中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公司垫付，垫付标准按公司外业测量标准规定支付，如有特殊情况多退少补，退款及补款的标准也按标准规定支付，垫付的费用在年终结算时从项目外业费用承包款中扣除；成果归档种类为项目区现状图、勘测报告、沟路断面、台账及其他；在测量部提交成果一周内，由公司指派相关人员对此项目进行考核验收，并填写绩效考核表后进行相关款项的结算。测量部一般项目奖金标准为200元／km²，外业期间按公司规定以补助形式发放。”金恒基公司《员工手册（2013年修订版）》绩效奖金考核管理办法修改内容为：“土地重大项目外业费用承包方案标准：重大工程项目奖金标准为3，000元／平方公里；土地项目奖金标准为2，400无／平方公里，外业期间按公司规定以补助形式发放；水利项目奖金标准为1，500元／公里。”《员工手册（2013年修订版）》其余部分同《员工手册（2012年修订版）》规定一致。
2013年3月20日，测量室制定了《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与《测量室奖金分配方案》，方案中规定的项目取费标准与外业期间产生的费用结算方法与《员工手册（2013年修订版）》内容一致。承包方案参与人员处有测量室全体员工签名，金恒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力弘（王立红）亦签名确认。
2013年3月29日，贺琮智与金恒基公司签订《绩效合同》，合同约定：考核人为金恒基公司，被考核人为贺琮智，考核周期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合同前言为：绩效管理是金恒基公司实现公司整体目标、贯彻落实公司核心价值。绩效合同时绩效管理的主要工具之一，通过层层签订绩效合同，公司层面的目标逐级分解、落实到每个岗位。签订绩效合同过程中，考核双方应进行充分的绩效沟通，并明确合同考核期内被考核人实现绩效的主要举措及时间进度安排。依据签订的绩效合同，考核双方进行年度绩效回顾，及时发现可能存在的偏差并采取相应措施。通过每个绩效的实现保证公司目标的实现；考核人声明：员工在履行其绩效合同过程中，公司将提供必要的支持和帮助；被考核人声明：在公司的指导和帮助下，将认真履行本绩效合同并达成绩效目标。
2012年贺琮智参与测量项目十二个，金恒基公司依据其中六个通过评审或已签订合同的项目确定贺琮智计提奖金总额为3，613.12元，并于2012年底向贺琮智支付其中60%，即2，167.87元，剩余40%奖金1，445.25元应于2013年底支付，但至今未支付。2013年贺琮智参与土地测量项目九个，但该九个土地项目均未列入国土资源部门的投资计划，测量费用由金恒基公司自负，金恒基公司未取得收益。
贺琮智在原审诉称：2012年3月，贺琮智到金恒基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贺琮智任测量员一直负责金恒基公司野外测绘。在工作期间，虽然劳动合同上写工作时间为每日8小时，每周工作不超过40小时，但实际上外业时间每天都在12小时以上且周末不休息。2012年，金恒基公司实行了绩效考核奖金制度，2013年底前金恒基公司应当支付贺琮智2012年剩余40%的绩效奖金1，445.25，但金恒基公司未支付。2013年，金恒基公司根据上年度工作情况和市场与贺琮智工作的项目组协商后，实行项目承包绩效工资奖金分配，并与贺琮智等9人，签订了承包和奖金分配方案。金恒基公司按每个项目给贺琮智支付工资和奖金等，但在贺琮智要求金恒基公司支付应得奖金时，金恒基公司以年底一次性结清为由，至今未给付。2014年1月14日，贺琮智被迫离开金恒基公司，交接完工作后，金恒基公司未支付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月14日的工资、2012年剩余40%的绩效奖金及2013年承包项目奖金。贺琮智提起仲裁后，哈尔滨市平房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劳平人仲字（2014）第42号裁决书没有充分保护贺琮智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现诉请：1、判令金恒基公司立即支付拖欠贺琮智的工资2，037.40；2、判令金恒基公司立即支付贺琮智2012年剩余40%的绩效奖金1，445.25；3、判令金恒基公司立即支付贺琮智2013年承包项目奖金110，531.42元；4、由金恒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金恒基公司在原审辩称：不同意贺琮智的诉讼请求，贺琮智索要2013年奖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恒基公司并没有拖欠贺琮智2013年奖金。该奖金是以绩效为基础计算，贺琮智2013年所从事的土地和水利测量项目均未通过专家评审、批复，没有为金恒基公司创造任何绩效，无权要求提取奖金。贺琮智在作业过程中与其他职工集体擅自离职，未履行提起一个月通知的义务，给金恒基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贺琮智所要求的工资和2012年剩余奖金不足以弥补其给金恒基公司造成的损失，金恒基公司有权主张抵消。贺琮智主张的“工资”，实际包括工资和预支奖金两部分。因为2013年贺琮智示并未取得效益、没有奖金；所以其无权就预支奖金提出要求。因贺琮智与其他职工集体擅自离职，给金恒基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对此金恒基公司保留追究贺琮智民事赔偿责任的权利。总之，贺琮智不遵守职业道德，擅离职守在先，又给金恒基公司增加讼累，提出巨额奖金等无理要求，其行为严重损害了金恒基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贺琮智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金恒基公司与贺琮智订立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成立，金恒基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向贺琮智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庭审中，金恒基公司对贺琮智每月工资为1，706元表示认可，并对贺琮智主张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月14日未给其支付工资的数额为2，037.40元无异议；双方对贺琮智2012年未发放的40%奖金数额为1，445.25元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上述工资及奖金发生在贺琮智离职前，金恒基公司应当支付。金恒基公司关于贺琮智的离职给其公司造成损失应以工资抵销的抗辩主张不符合抵销的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
贺琮智诉请的2013年项目承包款计算依据是《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与《测量室奖金分配方案》，《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规定，重大工程承包取费标准为3，000元／平方公里、补充耕地承包取费标准为2，400元／平方公里、水利项目承包取费标准为1，500元／公里，此规定与《员工手册（2013年修订版）》绩效奖金考核管理办法规定一致。贺琮智系金恒基公司员工，与金恒基公司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而非承包关系。贺琮智诉称2013年较2012年不同之处在于签订了《项目承包方案》，应按方案发放项目奖金，但在《员工手册（2012年修订版）》绩效奖金考核管理办法中亦有“重大项目外业费用承包方案标准”的表述，故测量室全体员工虽在《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上签字，但不能视为测量室员工与金恒基公司建立了承包合同关系，奖金发放仍应按照绩效奖金考核管理办法执行。贺琮智对2012年度奖金数额无异议，根据金恒基公司提供的2012年测量部奖金分配统计表，2012年奖金是依据2012年通过评审或已签订合同的六个项目计算的，而非贺琮智参与的全部十二个项目，贺琮智虽对奖金分配计算方式有异议，但未举示2012年奖金计算的其他证据，故原审法院对该奖金分配统计表予以采信。
2013年的绩效奖金考核管理办法除取费标准有所调整外，其余内容与2012年规定一致，故贺琮智提出2013年的奖金计提方式与2012年标准完全不同的主张不成立。贺琮智诉请的2013年项目承包款将其参与测量的十个土地项目均按重大项目标准3，000元／平方公里计算，却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计算所涉及的项目确属重大项目。经查，金恒基公司2013年组织测量的十个土地项目均未列入国家投资计划，项目未取得收益，其前期垫付的测量费用由公司自负。根据《绩效合同》约定，员工应达成绩效目标，通过每个绩效的实现保证公司目标的实现，而《绩效合同》与《员工手册》、《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均属绩效管理的组成部分，故贺琮智关于项目是否立项与员工无关的主张不成立，对其请求金恒基公司给付2013年度项目承包款110，531.42元的诉请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恒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贺琮智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月14日期间的工资2，037.40元；二、金恒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贺琮智2012年度40%的绩效奖金1，445.25元；三、驳回贺琮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金恒基公司负担。
贺琮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贺琮智与金恒基公司订立了劳动合同，双方劳务关系成立，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贺琮智与金恒基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了《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该方案中明确约定了测量项目的收费标准以及项目业外期间产生相关费用的结算方法以及测量室奖金分配方案。一审法院认为：贺琮智系金恒基公司员工，与金恒基公司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而非承包关系的说法不妥，贺琮智与金恒基公司签定的是劳动合同，从而形成了与金恒基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但签定的《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是贺琮智所在的测量部与金恒基公司为了调动员工积极性，满足公司持续快速发展签定的承包方案，测量部作为金恒基公司的一个下属部门，有权利与公司之间就其业务范围内工作项目和工作目标和奖励方式与金恒基公司约定承包方案，所以上诉人贺琮智有权就其参与的工作项目，根据《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之约定得到其应得的承包金。（二）一审法院认为：《员工手册（2012年修订版）》绩效奖金考核管理办法中亦有“重大项目外业费用承包方案标准”的表述，故测量室全体员工在《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上签字，但不能视为测量室员工与金恒基公司建立了承包关系，奖金发放仍应按照绩效奖金考核管理办法执行的说法存在不妥。2012年金恒基公司并没有与测量部签定《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而2013年与测量部签定的《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中明确指出制定此方案酌目的是为了调动员工的积极性，满足公司持续快速发展，并经测量部全体员工一致讨论拟定此方案，并且金恒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立红亦在此承包方案上签字。应视为公司对2012年绩效奖金考核管理办法的更改，上诉人贺琮智对2012年度奖金数额无异议，是因为2012年测量部没有与公司签订《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所以只能按照2012年绩效奖金考核管理办法之规定发放奖金，一审法院不应认为《员工手册（2012年修订版）》中存在与《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中有关于“重大项目外业费用承包方案”相同的表述而认定承包合同关系不成立仍按照绩效奖金考核管理办法执行。2013年签定的《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恰恰是对2012年绩效奖金考核管理办法的更改。（三）一审法院认为：金恒基公司2013年组织测量的10个土地项目均未列入国家投资计划，项目未取得收益，其前期垫付的测量费用由公司自负。根据《绩效合同》约定，员工应达成绩效目标，通过每个绩效的实现保证公司目标的实现，而《绩效合同》与《员工手册》《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均属绩效管理的组成部分，故贺琮智关于项目是否立项与员工无关的主张不成立的观点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在之前的论述中否定了测量部与金恒基公司存在承包关系，并且认定2012年和2013年关于绩效奖金考核管理办法的规定作为员工奖金的分配原则，就等于否定了《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的效力，在这里却又认定《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属于绩效管理组成部分，前后存在矛盾。上诉人认为《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是存在效力的，并且作为金恒基公司的一个部门，与公司法人之间签订的就某些工作目标完成为标准的奖金分配方式应是合理有效的，测量部作为仅负责土地测量的工作部门，与公司签订了《测量部承包方案》并且完成了测量工作，金恒基公司将测量结果验收归档，应视为测量部完成了绩效管理中自身应完成的工作任务，应该按照绩效管理和《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的规定分配承包款，而贺琮智作为测量部的一员，参与并完成了工作，有权利根据自己的工作量要求分得承包款。并且在此次未辞职的其他测量部成员也都依此标准的到了承包款。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金恒基公司支付110，531.42元承包项目奖金。
金恒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贺琮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贺琮智及金恒基公司对一审判令金恒基公司给付贺琮智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月14日期间的工资2，037.40元，及2012年度40%的绩效奖金1，445.25元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贺琮智主张金恒基公司尚欠110，531.42元承包项目奖金问题。贺琮智主张争议款项依据双方签订的《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约定应为承包款，而金恒基公司主张的款项应属2013年的绩效奖金。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首先，贺琮智按照《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完成的测量工作，去外地所有支付费用的均是金恒基公司承担，不仅工资照常发放，还按公司规定给付一定的补助费，故贺琮智所按此方案所完成的工作是其本职工作范围。其次，从金恒基公司提交2013年《员工手册》看，《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第三条内容与《员工手册》第36页1.4条款约定的内容和奖金分配方案内容一致，故不能据此方案否定双方所签订劳动合同的效力。第三，金恒基公司的基本盈利方式是：雇佣员工采集相关测量数据并形成测量报告，通过该报告被相关部门采用后，而因此产生的相应收益，如果未被采用则不获得收益。而项目外包与企业内部承包系不同性质，企业内部承包机制是建立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者的劳动成果能够为企业创造效益的基础上，因对千喜俊所完成测量项目没有被相关部门采纳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故在金恒基公司支付了员工工资并承担测量等费用却未获得效益的前提下，贺琮智以此与己无关为由，要求金恒基公司给付高额承包费的主张，亦显失公平。
综上所述，贺琮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贺琮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松江
审判员 柳 红
审判员 柳 波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鲍载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