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2民终6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四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南区王兰庄镇大麦铺村南。
法定代表人：王俊玲，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立群，北京市京师（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娟，女，1981年12月30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
委托代理人：王志伟，丰南区丰南镇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左进存，男，1965年9月23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
委托代理人：王未满，河北三和时代（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申诉人）：王俊玲，女，1963年3月6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四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王俊玲、左进存因与被上诉人刘玉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6)冀0207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一、2009年12月，左进存通过刘娟父亲刘玉杰两次向刘娟借款本金800000元，2012年1月17日由王俊玲向刘玉杰账户转款207000元，按月息2%结清了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此后的利息，双方约定按月息1.5%计息。对以上关于借款以及偿还利息的事实，左进存作为借款人没有异议，王俊玲对左进存借款的事实亦未提出异议；原审刘娟提供2009年12月26日向左进存账户转款200000元的回单，唐山市丰南区四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供2012年1月17日王俊玲向刘玉杰付利息207000元的转账回单，左进存于2013年8月28日出具的款项说明以及2013年11月14日原审对左进存的询问笔录予以相互印证，且刘娟于再审庭后补充提交的左进存于2009年12月16日出具的借条，充分印证了2013年11月14日左进存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故予以认定。二、左进存与王俊玲系夫妻关系，1999年，左进存作为投资人申请注册了丰南市四通机械锻造厂，后该企业名称变更为唐山市丰南区四通机械锻造厂，性质为独资经营，左进存为负责人，经营至2005年，重新注册了唐山市丰南区四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登记的股东（发起人）为王俊玲与其弟王荣友，注册资本500000元，王俊玲出资400000元，王荣友出资100000元；唐山市丰南区四通机械锻造厂2006年未申报年检，被唐山市丰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10年因公司搬迁，经左进存联系后以公司名义购买了唐山市丰南区王兰庄镇大麦铺村南7175.5㎡土地，由王俊玲账户支付土地出让金1710000元。以上事实，有左进存、王俊玲结婚证，唐山市丰南区四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2013年11月14日原审对左进存的询问笔录以及王俊玲提供的土地出让金收据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再审予以认定。三、左进存向刘娟的借款用于唐山市丰南区四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该事实有刘娟提供2013年8月28日由左进存出具的说明、唐山市丰南区四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供2012年1月17日王俊玲向刘娟父亲刘玉杰付利息207000元的转账回单以及2013年11月14日原审对左进存的两次询问笔录能够相互印证，予以认定。唐山市丰南区四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供2015年3月13日由左进存出具的证明以及2016年10月20日的说明，不能推翻左进存在原审过程中的陈述以及王俊玲向刘玉杰账户偿还利息的事实，对其申诉主张所依据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唐山市丰南区四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三条规定：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本案双方属于民间借贷纠纷，适用上述规定的调整。左进存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并按约定支付利息；唐山市丰南区四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虽然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是王俊玲，但实际控制人仍然是左进存，在2013年11月14日原审对左进存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这一事实，左进存以个人名义向刘娟借款，用于其实际控制的企业生产经营，依照上述规定，唐山市丰南区四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当与左进存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刘娟对其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符合上述规定，予以支持；左进存与王俊玲系夫妻，左进存向刘娟借款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俊玲经手向刘娟父亲刘玉杰账户转款支付该借款的部分利息，能够说明王俊玲对借款是知情的，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左进存、王俊玲偿还刘娟借款本息正确。原审并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但判决唐山市丰南区四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不足，再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原审被告左进存、王俊玲、唐山市丰南区四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原审原告刘娟借款本金800000元、利息238800元，共计1038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150元，由左进存、王俊玲、唐山市丰南区四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判后，唐山市丰南区四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称：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所涉借款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主张借款事实的依据是左进存于2013年8月28日的《左进存借刘玉杰、刘娟款项说明》，但该证据形式只是左进存个人所做的借款用途说明，属于左进存个人的单方自认，内容并不属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没有任何关于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也没有借贷双方关于分批次实际交付借款600000元的凭证，故本案的借款事实不成立。2、本案系左进存与被上诉人虚构债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基础上增加两款，分别作为该条第二款和第三款：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本案中已有证据证明债务的发生是因左进存赌博玩牌，原审认定本案的依据全部为左进存个人的单方自认，在没有任何关于借贷实际发生的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本案系左进存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虚构债务，强加于上诉人所有。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及事实，人民法院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3、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上诉人公司经营及购地。如上所述，原审认定本案的依据全部为左进存个人单方自认，左进存称借款用于上诉人公司的经营及购地，原审法院即错误按照该自认认定案件事实。因此，认定本案所涉借款用于上诉人公司经营及购地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被上诉人要完成如上证明责任，需要提供给借款交付左进存的证据，借款交付给左进存后由左进存将借款流入上诉人公司、上诉人公司收到借款后确实用于经营及购地的证据，在形成以上完整证据链条的情况下才能够认定本案借款确实用于上诉人公司经营及购地，原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完成举证责任。而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上诉人公司购地款的来源证据，且上诉人公司购地时间发生在2010年公司搬迁倒新地址即丰南区王兰庄镇大麦铺村（购买土地的地址）之后，购地款为1710000元，与被上诉人所诉借款发生时间、金额均不相符。4、原审认定左进存为上诉人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错误的。上诉人与左进存原经营丰南区四通机械锻造厂无任何关联性。左进存原经营丰南区四通机械锻造厂是以个人投资方式成立，且已经于2007年被吊销营业执照。而上诉人公司是于2005年6月依法成立，股东为王俊玲及其弟王荣友。左进存原经营丰南区四通机械锻造厂与上诉人公司为完全无关联的两个法人单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二百一十六条规定：”（三）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四）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公司案例审判指导》认为：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对于实际控制人的认定，应当以表决权的行使为基本线索，辅之以基于当事人之间因其他安排而形成的支配性影响力的审查判断。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左进存满足以上法律规定及审判指导意见。原审判决认定左进存系上诉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完全是审查人员的主观臆断。5、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理由如上所述，左进存并非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更非实际控制人。无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用于上诉人公司经营及购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事实与本条法律规定情形完全不同，不存在适用该条法律规定的余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另补充：一、借款事实部分：1、《左进存借刘玉杰、刘娟款项说明》不能证明借贷关系成立。2、四通公司购地款来源有明确证据。在证据中有四通公司法人代表筹款的来源明细，购地款是四通公司股东自筹资金。3、本案没有借款交付的证据。4、本案左进存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虚构债务。5、本案不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二十三条。
被上诉人刘玉杰及原审被告左进存、王俊玲未做书面答辩。
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左进存通过刘娟父亲刘玉杰两次向刘娟借款本金800000元，2012年1月17日由王俊玲向刘玉杰账户转款207000元，按月息2%结清了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此后的利息，双方约定按月息1.5%计息。对以上关于借款以及偿还利息的事实，左进存作为借款人没有异议，王俊玲对左进存借款的事实亦未提出异议；原审刘娟提供2009年12月26日向左进存账户转款200000元的回单，左进存于2016年8月28日出具的款项说明，且刘娟于再审庭后补充提交的左进存于2009年12月16日出具的借条。左进存与王俊玲系夫妻关系，1999年，左进存作为投资人申请了丰南市四通机械锻造厂，后该企业名称变更为唐山市丰南区四通机械锻造厂，性质为独资经营，左进存为负责人，经营至2005年，唐山市丰南南区四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登记的股东（发起人）为王俊玲与其弟王荣友，注册资本500000元，王俊玲出资400000元，王荣友出资100000元；唐山市丰南区四通机械锻造厂2006年未申报年检，被唐山市丰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本院认为，由于左进存向刘娟借款是在左进存与王俊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王俊玲经手向刘玉杰偿还过借款利息，说明王俊玲对左进存借款是知情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该债务应由左进存、王俊玲共同偿还。关于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四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由于该公司是2005年6月由王俊玲和王荣友合伙出资成立，股东是王俊玲和王俊玲弟王荣友，法人代表为王俊玲。虽然左进存与王俊玲是夫妻关系，但从现有证据认定左进存为唐山市丰南区四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判决唐山市丰南区四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王俊玲、左进存共同偿还刘玉杰借款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原审判决判项为：左进存、王俊玲共同偿还刘娟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238800元，共计10388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14150元由左进存、王俊玲负担。二审诉讼费14149元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四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149元，由刘玉杰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毕作宝
审判员徐志辉
审判员刘岩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田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