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208刑初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8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代理人徐广清，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建，男，1988年3月6日出生于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沙流河镇小尹庄村。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5年5月21日被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5月20日被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监视居住，2016年11月8日被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9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李久东，河北耕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以丰检公诉刑诉[2016]2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建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秋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委托代理人徐广清、被告人李建、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李久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11日下午，在唐山市丰润区沙流河镇小刘庄村北田间路上，被告人李建骑摩托车与李某3骑电动车险些发生碰撞，二人发生争执。当日17时30分许，李某3和妻子杨某、女儿李某1到沙流河镇小刘庄村北李建家花生地里，与被告人李建及其父亲李某2、母亲王某等理论，后言语不和双方人员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李建将李某1左某指被咬伤，致皮肤挫裂伤并伤口发生感染。2015年5月5日经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李某1伤情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向法庭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李建犯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2、依法判令赔偿原告人李某1医疗费10320.62元，伙食补助费750元，误工费8128.5元，护理费1380元，评残检查费150元，鉴定费3500元，复印费63元，交通费37元，残疾赔偿金104608元，精神损失费10万元。并向法庭提交了河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河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鉴定费票据、复印费收据、交通费票据、诊断证明书、出院证、患者费用汇总表、住院病历、丰润区沙流河镇乡医专用处方签、李某3病历记录。
被告人李建辩称，我当时是把她咬伤了，但不是主观故意的，她抠我嘴里子，没办法我就咬她了，我没想把她咬伤，只是不想让她抠我了。对附带民事部分表示同意赔偿医疗费。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李久东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刑事部分：一、被告人李建为了使自己人身权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具有正当防卫性质。二、被害人伤情构成轻伤无异议。但是轻伤形成是否李建案发当天咬伤证据不足。根据公诉机关提交的病历，首次住院并未载明肌腱断裂的诊断，在医生不准出院时，要求出院，再次住院时诊治肌腱断裂，因此，第一次出院与第二次住院相隔10天左右，不排除其他原因形成肌腱断裂。肌腱断裂与咬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存在疑问，轻伤是否李建所致存在疑问，依照法律规定疑罪从无。三、若法庭认定被告人有罪，在量刑上，1、被告人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处罚；2、被害人本身存在过错，应该负有一定责任；3、被告人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不大；5、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综上，鉴于被告人李建的行为属于制止被害人继续侵害自己人身权，属于防卫过当行为。同时被害人具有一定的过错，被告人社会危害性较小，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免于刑事处罚。对附带民事部分提出，原告人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依据法律规定不予赔偿；对第二次住院的费用是由于原告人自动出院导致的，应由自己负担；鉴于司法鉴定不能证明原告人的轻伤是被告人所致，所以鉴定费不承担；复印费不属于法律赔偿的项目；伙食补助费应按20元/天计算；误工费主张150天过长，我方认可一个月。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1日下午，在唐山市丰润区沙流河镇小刘庄村北田间路上，被告人李建骑摩托车与李某3骑电动车险些发生碰撞，二人发生争执。当日17时30分许，李成全和妻子杨淑苓、女儿李某1到唐山市丰润区沙流河镇小刘庄村北李建家花生地里，与李建及其父亲李某2、母亲王某等理论，后言语不和双方人员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李建将李某1左某指咬伤。李某1于2014年9月12日至2014年9月17日在唐山市丰润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出院诊断为左某指皮肤挫裂伤，左面部软组织挫伤，出院时情况为患者一般情况好，左某指伤口无渗出，末梢血运好。“自动出院，后果自负。”李某1签字。2014年9月26日至2014年10月6日在唐山市丰润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出院诊断为左某指人咬伤后感染，左某指指深屈肌腱断裂并肌腱腱鞘感染，出院时情况为患者一般情况好，左某指伤口少许渗血，末梢血运好，石膏固定好。“自动出院，后果自负。”李某1签字。2015年5月5日经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0.4条第a）款之规定，李某1伤情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因此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0470.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20元/天×15天)、误工费3251.40元[河北省2016年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54.19元/天×60天（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10.5）]、护理费1378.50元（河北省2016年居民服务业行业标准91.90元/天×15天）、鉴定费3500元、复印费61元、交通费37元，合计18998.52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李建的供述，那天下午我们在地里收花生，我由家里骑摩托车下地，正遇见李某3骑车子由地里往家走他说我骂他了，我说没骂他。我也没停车，到了我家地里。后来李某3他们三口子到我家地里，找我爸还说“管管我”。李某3要动手打我，我往后退时跌倒了，之后他们一家人和我抓挠了起来。李某3动手抓挠我，我就往后退，跌倒了，李某3又踢我腿，李某3媳妇，还有李某1也上来抓挠我，我也还手抓挠他们，我们双方发生了厮打。我父母和我妻子过来拉架，李某3他们还和我父母、我妻子抓挠着，具体咋动手我没看清。我当时跑开打电话报警了，以后就没再参与打架。李某1用手抓挠我脸，左手的一个手指抠到我嘴里去了，我就本能地咬了一下就松开了，她受伤的是哪根手指记不清了。我脸上的伤是李某3、李某1两个人打的，我脸上的抓伤是李某1挠的。
2、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那天下午5点半左右，我们在小刘庄村北我们地里收花生，因为同村李建与我父亲李某3发生口角，之后在李建他们家花生地北头我们两家人发生了打架。我们到李建他家地里，找李某2说一下这事，发生口角，我们就往回走，李某2拽住了我父亲，之后李建过来，踹我父亲一脚，之后双方发生了厮打。我左手无名指处被咬破流血了，左脸上有红肿。当时李建、李某2两个人和我父亲厮打，把我父亲打倒，我过去拉架。我过去想拽我父亲起来，李建一把抓住我的手，往他自己嘴里搁，咬到了我的手指，咬住不放，我叫了半天，他才松口，我左手无名指当时就流血了。我认为这两次我叙述的都是事实，当时我拽我父亲，李建扒拉我，我一扒拉的，李建就拽我手咬我。打架后，李建报了警，民警到现场后，传唤我们到派出所接受询问，写完笔录后，我和我父亲一起到了丰润区人民医院治疗。在医院住院治疗五天后出院，在家由村医给输液。但发现左手无名指红肿，又到丰润区人民医院治疗，经查伤口发生感染，又住院治疗十天。案发时我手没有脏污，当时我的手很干净。第一次出院后，我的左手无名指伤口处没有受到过其他污染。
3、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的证言，今天下午，我和我对象李某2、儿子李建、儿媳邓某在地里打花生，北边就是李某3家的地。我儿子骑摩托车回家取东西回来，说半路上和李某3差点撞上，吵架了，后来下午5点半左右，李某3来了，和我对象说李建骂他了，他一边说一边往我对象近前凑，我忙站中间劝着，没拦住，李某3和我对象厮打了起来。李建也上手了，他们仨打一块了。他们都是用手打对方的人胡乱地打。李某3媳妇杨某和女儿李某1也上来，把李建摁倒在地上了。在李某1抓挠李建时，李建咬了她手指一下。我过去拉架，拽杨某的时候，杨某咬了我右上臂一口，杨某还和我儿媳邓某厮搏一块着，我们双方打了一会儿就分开了。
(2)证人李某2的证言，2014年9月11日18时许，我和妻子、儿子、儿媳在自家花生地里打花生，李某3同其妻子、女儿来找我们，李某3说我儿子李建骂他，我说你不骂他，他骂你干什么？李某3说你咋这么说话？我说那我还怎么说。李某3就说今天你得揍李建一顿教育教育他，你不管他我就替你管管他，我说那你打他去呀，他就往李建那够，李建往边上躲的时候倒在了地上，李某3和他女儿就开始用拳头打李建还用脚踢李建，李某3的妻子也跟着上去打，我和我妻子王某就上去拉架，我们把李某3他们拉开后李某3的女儿就打我，李某3妻子打我妻子王某，我儿媳邓某也来拉架，被李某3打倒在地，李建就和李某3用拳头互殴，后来李建就跑去报警了。我的鼻梁被打破了，左手中指和右手食指都被咬破了，嘴里也破皮了，李建鼻子被打出血了，眼角肿了，手上还有抓伤和蹭伤，李某3脸上有伤，李某3女儿的手破了，其他人我都没注意看。我的伤都是李某3打的。
（3）证人邓某的证言，那天下午5点多钟，我对象李建、公公李某2、婆婆王某在地里打花生，我带着孩子到地里看热闹，快6点的时候，李某3和他对象、他女儿来了，找李建他们说话，当时李某3的女儿一个劲地骂。我离他们吵架那里很远，看见李某3他们一家人往前够，李建不知怎么倒地上了，我忙过去拉架，我拦着李某3时，后边有人拽我，还有人用手抓挠我，抓破了我的后颈部、鼻子和手上。但我没看见是谁抓的我。现场很乱，打了一会儿就停手了，李建打电话报警了。
（4）证人李某3的证言，我们村在小刘庄村北路西边有地，下午我在地里收花生，南边就是我们村李某2家的地，他们也在地里收花生。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我骑电动车往回走时，在田间路上和李某2的儿子李建骑摩托差点撞上，我说了句“我操”。李建问我“你骂谁呢”。我说“谁骂你呢”。我俩就吵了起来。我回了地里后，很生气，就到南边李某2他们的地里找他们理论。那时大约是5点半左右，我和李某2说“你儿子总骂我，这是第三回了，再有我不干了。”我们正说呢，我女儿李某1过来，不知怎么的和李建媳妇抓挠了起来，被李建媳妇摁地上了。我过去拉架时，李建由我后边用手打我后脑，李某2也由正面用手打我头上、身上。我也还手，用手打李某2的前胸，我们胡乱打一块后，我被打倒地上，之后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我的脸上下颌处有破皮，鼻子嘴唇处流血了，头也疼。李建的鼻子流血了，我女儿李某1左手无名指流血了。
（5）证人杨某的证言，今天下午，我们在小刘庄村北的花生地里干活，南边是李某2家的地，他们也在地里干活。我对象李某3因为女儿李某1把钥匙弄丢了，骑电车去找，过了一阵回来，说刚才差点和李某2儿子李建撞上，李建骂他着，他想去找李某2说道一下，他就去南边找李某2他们去了，李某1也跟了过去。我在我家地里看见李建踹了我对象身上一脚，他们双方动起手来，我也就过去了。当时李某2、李建和我对象互相用手打对方，我女儿在边上拉架，我到近前时李建媳妇拽住了我，把我摁地上了。等我过了一会儿起来，我看见李建正摁着我女儿，我把李建推开。之后李建、李某2他们又去和我对象厮打，李建媳妇也去摁着我对象，我把她拽开了，之后就没再动手。我女儿李某1左手无名指流血了，我没看见咋弄的，她说是李建咬的。
（6）证人孙某的证言，在2014年9月12日0时10分，李某1来到了我们医院，我当时负责治疗李某1，李某1左手环指被咬伤，手背还有皮肤破损，当时李某1左手挺脏，并且被人咬伤，更易发生感染，人口腔病菌很多。我首先给她做了伤口清创缝合手术，然后就住院治疗，她住了5天医院后，李某1出院了。在2014年9月26日8时30分李某1又来到医院找到我，我看到她的左手环指红肿，里面有脓，并且疼痛感严重。然后我们对她进行输液消炎处理。在2014年10月5日，我对其伤口进行手术处理，在10月6日李某1又出院了。李某1第二次住院是因为她的左手环指感染了，才住的医院。诱发李某1左手环指感染的原因还是被人咬伤造成的。因为人口腔有很多病菌极易造成感染。如果是刀伤、挤压伤感染几率就特别小。李某1第二次住院的直接原因就是被咬伤造成的。
4、接受证据清单、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伤情照片、情况说明。
5、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四、分析说明：被鉴定人李某1于2014年9月11日被咬伤。根据现有病历材料、结合我们检查所见，明确其所受损伤为：左面部软组织挫伤；左某指皮肤挫裂伤，左某指指深屈肌腱断裂并肌腱腱鞘感染。被鉴定人李某1经行“左手环指肌腱探查术、肌腱止点重建术”及相应对症治疗，目前其上述损伤已恢复稳定，具备进行损伤程度评定的条件。现查见被鉴定人李某1左手环指近、远节指间关节功能受限，左手功能丧失已达一手功能4%。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0.4条第a）款之规定，李某1伤情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五、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6、现实表现、户籍证明信、到案情况说明。
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李建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主张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李建的犯罪行为对李某1造成的伤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某1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李建的责任，以李建承担80%的责任为宜，即赔偿15198.82元（18998.52元×80%）。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一年。（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各项损失15198.82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判长 崔福华
审判员 刘秋红
审判员 郭子靓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肖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