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白城民再字第8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海清，男，1954年9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白城市。委托代理人：时国峰，白城市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施立国，男，1965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白城市。委托代理人：史会良，白城市亚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刘海清因与被申请人施立国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白民一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了（2013）吉民申字第212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刘海清及其委托代理人时国峰、被申请人施立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史会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5月23日一审原告刘海清起诉至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称，其在村上承包了果树地，1996年原告将果树地转包给了被告，转包期限为1996年1月1日至2010年结束，共15年。原告是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原告有权将该地承包给他人及有权收回该地。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第一项，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承包期限为15年，应截止到2010年结束，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将争议土地交还原告。现合同已经终止，被告已经丧失了占有该地的合法依据，属无权占有，原告依据物权法相关规定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该地。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原告已经以书面催缴通知的方式告知被告按照市场价格6000-6500元向原告交付日后继续承包该地的承包费，然而被告对此不予理睬，说明被告已经放弃该地的优先承包权。现合同期限已过，被告仍占有该果树地，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9亩果树地。一审被告施立国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虽然在二龙村承包了土地，但原、被告间有协议，不存在被告优先承包的关系，该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原告帮助继续办理承包手续直至承包期满，现原告和二龙村达成了续包手续，那么原、被告间的承包关系也就相应的延长了15年。关于书面通知书，没有证据证明已经送达给了被告，这种书面催款方式是单方的行为，合同未约定该方式是解除合同的条件。根据法律相关规定，被告未达到根本违约的程度，原告也就不能解除合同。原告的单方行为违反了平等自由的原则，这种解除方式会使我方蒙受巨大的财产损失。按照协议双方的履行期限并未到期，所以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根据原、被告的诉求和答辩，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确认如下事实：1996年，原告在村上承包了果树地9亩，后原告将该果树地转包给了被告，转包期为1996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共15年。现原告与村上续签果园承包协议书至2026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中第一项约定“承包期由96年1月1日—2010年结束，承包期为15年。”现承包期已满，该土地承包协议已经到期。被告虽然提出双方的协议中约定“十五年承包期满后，由乙方刘海清帮助办理继续承包手续”，双方的承包协议并未到期，但该项约定与承包期的约定无关，并不影响该承包协议的到期，因此被告的说法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动产或者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由于原、被告间的合同已经到期，且原告与二龙村委会续签了土地承包合同，因此原告现对这9亩果树地有承包经营权。被告在合同到期后仍占有该地，没有约定与法定的根据，属于无权占有，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9亩果树地。一审法院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果树地9亩。施立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归纳起来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转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第一个承包期结束，被上诉人帮助上诉人继续办理承包手续，而一审法院以物权纠纷判决上诉人返还承包的林地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经过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和综合评判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林地承包协议约定将果树地承包给上诉人，从1996年1月1日至2010年结束，承包期15年，承包费2万元，同时约定15年承包期满后，由被上诉人帮助办理继续承包手续，承包期直到期满后15年，地上物及固定资产由上诉人自行按排处理等条款。双方签订合同后履行到2010年，第一阶段合同结束，被上诉人又与二龙村委会在原合同基础上签订了继续承包合同，从2011年1月1日到2026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以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已到期请求返还果树地。经查，双方签订果树地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第一阶段承包到期，被上诉人继续帮助上诉人办理承包手续，当续包手续签订后，上诉人又不同意继续承包给上诉人。此点上诉人的行为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可以看出是附条件生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约定继续履行，被上诉人提出终止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以物权纠纷判决上诉人返还9亩果树地违背法律规定，应予纠正。二审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洮北区人民法院（2011）白洮林民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海清的诉讼请求。刘海清对本院二审判决不服，向省高院申请再审，其申请再审的理由归纳如下：1、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显属颠倒是非。涉案土地并非是申请人“三十年不变的责任田”，而是此地之外另行承包的土地，其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期限为15年（1996年至2010年止），申请人也是基于此期限才与被申请人签订了此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一条就约定了承包期限为15年，申请人也仅能在此15年内有权与被申请人签订承包合同，如超过此期限与被申请人签订合同势必越权而导致合同无效或效力待定，所以说终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期限和法律规定相悖的。合同第三条内容表述只能理解为优先承包权的约定。2、终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按终审判决申请人继续向被申请人履行后15年承包这一逻辑进行推理，则必然得出这一结论，那就是双方应把合同第一条明确定成30年，而不是现在的15年，如果2026年期限届满，被申请人又以此理由继续承包，难道还得继续履行吗？双方签订的15年合同承包费仅为2万元，而现在的承包费已涨至10万元左右，终审判决申请人继续履行则使申请人利益受到巨大损失，而被申请人会因此获得巨大利益，终审判决有失公平与正义。综上，既然双方约定的15年承包期限已至，合同应当终止，双方合同的目的均已实现，如被申请人在同等条件下主张优先承包权则申请人可以与其再签订合同，而不能由法院强制判决履行。要求：纠正终审错误判决，依法撤销（2012）白民一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被申请人施立国辩称：1、果树地是村里的，申请再审人是承包者，不是所有权人，无权要求返还果树地；2、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有约定，承包期满由刘海清帮助办理继续承包手续，申请再审人没有按照约定的义务帮助被申请人；3、地上的树木是不可拆除的，如果要收回土地，应按价赔偿；4、白城中院二审判决正确。本院再审时，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亦没有证人出庭作证，根据申请再审人的诉请、被申请人的答辩，合议庭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到期，2、申请再审人是否有权主张返还9亩果树地，双方对此无异议。围绕焦点问题进行了庭审调查，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辩论。本院再审查明：申请再审人刘海清为白城市洮**西郊街道办事处二龙村村民，其在1996年承包了村里的果树地9亩，签订了为期15年的承包合同，从1996年1月1日开始至2010年结束，之后刘海清将该果树地转包给了被申请人施立国（非二龙村村民），并签订了承包协议，期限与刘海清和村里签订的承包合同期限一致，即至2010年结束。2011年申请再审人刘海清与二龙村又签订了该果树地承包协议书，期限为2011年1月1日开始至2026年12月31日止。到本院再审时该果树地仍由被申请人施立国占有使用，且未与申请再审人刘海清再签订承包合同，亦未向刘海清交承包费。本院再审认为：（一）申请再审人刘海清为二龙村村民，其与村里签订了为期15年的9亩果树地承包合同，期限为1996年1月1日至2010年结束，证明了刘海清是该果树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人。后刘海清与施立国签订了该果树地的转包协议，明确约定了承包期限为15年，与刘海清和村里签订的承包合同期限是一致的，即至2010年止。该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至刘海清起诉时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在双方没有继续签订承包合同的情况下，被申请人施立国无权继续占用该果树地。（二）申请再审人刘海清与村里签订的9亩果树地承包合同在2010年到期后，2011年其与村里再次签订了为期15年的承包合同，证明刘海清又成为了该果树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人。刘海清第二次取得承包经营权后，与被申请人施立国未再签订承包协议，被申请人施立国亦未交承包费。在这种情况下，申请再审人刘海清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施立国返还9亩果树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动产或者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被申请人施立国在合同到期后仍占有该果树地，属于无权占有，其应当返还给申请再审人刘海清9亩果树地，故对申请再审人刘海清的诉请主张，本院应予支持。（三）被申请人施立国以其与刘海清双方协议中的第三条约定“十五年承包期满后，由刘海清帮助办理继续承包手续”为由，提出了双方的承包协议并未到期的主张。但从双方签订的果树地承包协议书内容看，协议第一条就对承包期限进行了约定，即“承包期由96年1月1日—2010年结束，承包期为15年”，说明承包期限是很明确的。至于协议中第三条约定的“十五年承包期满后，由乙方刘海清帮助办理继续承包手续”，只能证明承包期满后，可以要求刘海清帮助办理继续承包手续，而不能证明承包协议未到期，且该项约定与承包期的约定无关，故施立国提出的协议未到期的主张，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四）本院二审判决论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从上述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申请再审人刘海清与被申请人施立国之间签订的协议不是附条件生效合同，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到期，并不存在继续履行问题。申请再审人刘海清与被申请人施立国签订承包协议时，双方都不可能预知十五年承包期满后，该果树地村里如何发包，果树地的所有权人为二龙村，第一轮承包期满后，村里是否继续对外发包该果树地、怎么样发包、发包给谁，这些都是不确定的，亦不是申请再审人刘海清所能掌控的。因此，本院二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是附条件生效合同，双方应继续履行认定事实错误，二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亦属适用法律不当。（五）地上物如何处理，根据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法院审理案件应当针对当事人请求的事项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结合原告诉讼请求及双方当事人在承包协议中对地上物处理的明确约定，应由双方自行协商解决或另行诉讼。综上，申请再审人刘海清再审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再审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4年第六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白民一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洮北区人民法院（2011）白洮林民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5.00元由被申请人施立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红审 判 员  王天立代理审判员  陈兆杭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刘晶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