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沾下商初字第55号
原告张和利，男，住滨州市沾化区。
委托代理人刘学生，山东芳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清华，男，住滨州市沾化区。
被告王九荣，女，住滨州市沾化区。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谭洪军，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和利诉被告徐清华、王九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和利及委托代理人刘学生、被告委托代理人谭洪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和利诉称，两被告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原告多次借款，其中的七笔借款本金共计900000元，分别约定了利息及使用期限，出具了借款凭证，款项到期后，虽经原告多次催要，但是被告仅支付了一少部分，其余款项以暂时无钱为由一再拖延支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借款本金及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共计2000000元；请求判令两被告按照约定支付自起诉之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被告徐清华、王九荣辩称，1.被告以及所在的公司曾经有意向原告借款，但是借款是否支付给被告，被告是否收到，原告应提供支付凭证予以证实，否则借款事实不能成立；2.按照原告诉状中所称，假设被告存在借款情况，以上借款也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原告要求法院帮助其追回的权利已经丧失，其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3.其他意见待原告提供证据后再发表。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借款人的问题。原告主张两被告是借款人，被告主张永胜公司为借款人。1.从借条记载内容来看，是被告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虽然有的借条上写有沾化永胜字样，但是并没有加盖永胜公司的印章，无法体现是公司借款；2.被告虽主张是沾化永胜公司借款，但是既没有提供永胜公司的证明材料，也没有申请公司相关人员出庭作证；3.被告在质证中陈述是永胜公司所借，但是在随后陈述中又称原告向被告所在的无棣公司催要过，且无棣公司陆续归还了部分款项，两次陈述前后矛盾；4.根据被告提交的山东鲁北机动车商城有限公司出具的转账交易记录单中注明的“该款项是应徐清华要求偿还张和利借款所打”内容，更是体现了借款人为被告。综上，本案借款人是被告。
二、关于出借款项有无交付的问题。1.从借条内容来看，均是“今借现金……”，且原告陈述系现金交付，因此，本案借款由现金交付，这也符合人们的交易习惯；2.被告在答辩和质证中均陈述原告应当对借款是否交付提供支付凭证证实，而没有明确表示原告没有交付出借款项；3.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其所在的无棣公司陆续偿还了部分款项，并举证证明通过张茜、商太炉、姜秀荣、李维彬的银行账号向原告还款，如果原告没有交付出借款项的话，就不存在被告积极举证证明还款的情况。综上，本案的借款已经交付给了被告。
三、关于约定的利率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的，可以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就借款利率，在原告提交的借条中，有的记载为月息15‰，有的记载为利率15‰，有的仅写15‰，第六张、第七张借条中分别记载月息0.02元%、月息0.015%，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及日常经验法则，可以认定原被告就本案借款约定的均为月利率，分别为月利率15‰、20‰，第六张、第七张借条中的记载应为笔误或书写的不规范。
四、关于原告提交的第二张、第三张借条的证明问题。就2008年10月17日的借款，原告在起诉时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中，记载有“2011年10月20日已清”字样，而在其开庭时提交的借条原件及复印件中，却记载有“2011年10月20日张中华已清”字样；就2008年12月25日的借款，原告在起诉时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中，记载有“2011年5月31日清本、6月25日清息”的字样，但是在开庭时提交的借条原件及复印件中却将该项内容撕掉，原告对此亦不予否认，原告虽就该笔借款申请证人李学颖出庭作证，即使李学颖果真分别于2011年5月31日、6月25日收到了原告的款项，也不能排除被告于同一日期向原告还款的可能性，李学颖的证言也不能体现其与撕掉的内容的关系，两者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原告对该两份证据中对自己不利的内容人为地进行了改动，导致已清内容不明确，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应当认定上述两笔借款本息被告已经于2011年10月20日、2011年6月25日全部还清。
五、关于原告提交的第六张借条的证明问题。2010年1月19日的借条中除了“今借现金贰拾万元正月息0.02元%沾化永胜徐清华2010年元19号”的内容外，还记载有“2015年2月27日欠滨州郭辉20万清”的内容。1.从两者内容来看，分别记录的是两笔不同的借款和事实，两者之间缺乏关联性，虽然后一项内容书写在前一项内容借款凭证上不妥，但是没有破坏原有借条的完整性，也没有造成该笔借款是否清偿不明的情况，不妨碍对该借款的认定；2.原告归还了欠郭辉的借款并不能证明被告归还了欠原告的借款，假设该笔借款被告已经偿还的话，应当是注明“已清”、“某年某月已清”或者被告收回借条，而不可能注成欠郭辉200000元清；3.假设该笔借款是被告向郭辉所借，则还清内容不可能由原告书写，而且该借条也应该由郭辉持有或者由被告收回，而不可能由原告持有，且被告在质证中并未主张该借款系被告向郭辉所借，该借款应为被告向原告所借。因此，被告据此抗辩借款已经偿还并不充分，被告欲证明该笔借款已经偿还，还需要举证证明，但是被告既没有收回借条也没有提交归还借款的凭证，对被告主张的该借款已经归还的抗辩不予采纳，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六、关于原告提交的第七张借条的证明问题。2010年1月23日借条中，除了“今借现金拾万元（100000.00元）月息0.015元%沾化永胜2010年元23号”的内容外，还记载有“2011年5月25还本欠息2011年6月25日还息清”的内容，借条上方还写有张中华的名字。原告主张该100000元借款是原告从张中华处借来又出借给被告，有关还款内容的记载是指原告将该借款本息归还给张中华，而非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同时申请了证人张中华出庭作证。本院认为，从该借条来看，是被告向原告的借款，而不能体现原告与张中华的借款关系，即使是原告向张中华归还了借款，也应当在原告与张中华的借款凭证上注明还款的情形，而不应在被告向原告借款的凭证上进行记载，但从本案借条来看，也不能体现该100000元出借款项是原告从张中华处借来，虽然张中华出庭作证时陈述2011年5月25日、6月25日分别收到了原告的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6000元，原告在上述日期向张中华还款并不能排除被告在同一日期向原告还款的情况。张中华陈述原告还款后将借条给原告了，原告完全可以在给张中华出具的借条上记录还款情况而不是在被告向其出具的债权凭证上记载。综上，本院认为该笔借款被告已经还清。
七、关于被告提交的姜秀荣、张茜、商太炉分别向张和利、孙景云转账记录以及原告书写的“刷卡2次40万元用于归还个人调资”内容书面材料的证明问题。1.山东鲁北机动车商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北公司）出具了加盖公司印章的这些证据复印件，且被告主张上述三人均为该公司的职工，可以认定上述三人向原告夫妻转账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与鲁北公司存在调资关系，该证据中的转账行为不能排除鲁北公司与原告之间的经济往来行为；2.鲁北公司的印章加盖在打印部分而没有加盖在手写部分，仅能说明公司以自己的意思表示证明打印部分的真实性，而不能证明下方手写部分的真实性，下方手写内容是在公司盖章之前还是之后形成无法确认，无法证明手写内容体现是公司的意思表示；3.以姜秀荣名义书写的下方内容是否是姜秀荣本人书写无法确认，姜秀荣也未出庭作证。因此被告以此证据来证明被告还款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八、关于被告提交的被告徐清华于2011年4月21日向张欣转账250000元的证据的证明问题。被告主张该转账为偿还欠原告的借款，但是原告予以否认。经审查，被告向张欣账号打款而不是向原告账号打款，虽然张欣为原告侄女，但毕竟与原告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被告未能继续举证证明原告曾指示被告向张欣打款或者原告授权张欣代收被告偿还的借款，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将数额如此巨大的一笔款项通过他人向原告归还借款，有悖常理，因此，被告主张该款项为归还向原告的借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九、关于李维彬分别向原告夫妻转账的认定问题。原告认可李维彬于2014年3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代替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6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李维彬于2014年3月15日向孙景云打款40000元，并现场出示了向孙景云打款的中国农业银行储蓄卡，本院认为，孙景云为原告妻子，是原告出借款项的共同所有人，其接受被告归还原告借款具有合法合理性，经法庭询问李维彬陈述与原告夫妻均无经济往来，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李维彬与妻子有经济往来，因此，本院认定该40000元也是代替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
根据以上对原被告证据的分析和认定，本院查明以下事实：被告徐清华及其妻子王九荣因生产经营需要，先后七次向原告张和利借款：2008年10月17日借现金100000元，月息15‰，期限一年；2008年10月17日借现金100000元，月息15‰，期限一年；2008年12月25日借现金200000元，月息15‰，期限一年；2009年1月3日借现金100000元，月息15‰，期限一年；2009年1月13日借现金100000元，月息15‰，期限一年；2010年1月19日借现金200000元，月息20‰；2010年1月23日，借现金100000元，月息15‰。
其中，2008年10月17日的借款100000及利息被告已经于2011年10月20日付清；2008年12月25日的借款200000元被告已经于2011年5月31日归还本金、6月25日付清利息；2010年1月23日的借款100000元已经于2011年5月25日归还本金、6月25日付清利息；被告于2014年3月15日通过李维彬向原告支付100000元；2014年11月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10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及部分利息。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被告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并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1.关于被告分别于2014年3月15日、11月8日向原告还款共200000元的性质。双方对归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的顺序没有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当债务人支付的数额不足以清偿本息全部债务的，应当首先支付利息，因此，被告偿还的该200000元为支付的借款利息；2.关于王九荣是否应当为被告徐清华单独签字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首先，两被告系夫妻关系，相互具有家事代理权，在本案借款中，四笔是王九荣与徐清华共同向原告出具的借条，由此可以推断，其他三笔借款虽然是徐清华单独出具借条，王九荣对此也是同意或知情的；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有的借款虽然是徐清华一人所借，但是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共同偿还；3.关于本案借款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本案证据，自借款发生后，截止2014年11月8日，两被告不断通过本人或者他人向原告归还借款本息，张中华在作证时也陈述2011年曾经和原告去找被告催要过借款，并且徐清华在给原告的短信中也说“只有等着工程款下来这时候没有钱，你紧要谁不厌”，可以认定原告并没有怠于行使权利的意思，而是一直积极向被告催要借款，被告也在不间断的归还借款，本案借款诉讼时效并未超过，被告提出的时效抗辩不予采纳。被告主张2010年3月24日徐清华转账给原告200000元，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截至起诉之日，被告欠原告利息情况为：2008年10月17日借款100000元的利息为118500元（100000元×15‰×79个月）；2009年1月3日借款100000元的利息为114000元（100000元×15‰×76个月）；2009年1月13日借款100000元的利息为114000元（100000元×15‰×76个月）；2010年1月19日借款200000元的利息为256000元（200000元×20‰×64个月），共计602500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200000元，尚欠起诉之前的利息共4025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清华、王九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和利归还借款500000元及截止起诉之日（2015年5月12日）的利息402500元；
二、被告徐清华、王九荣于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届满后向原告张和利支付自起诉之日到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的利息（其中，300000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200000元按照月利率20‰计算，分别自2015年5月1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张和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张和利负担13900元，被告徐清华、王九荣负担13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民超
审 判 员 姜花村
人民陪审员 孔凡晨
二〇一六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傅伟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