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02刑终77号
原公诉机关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佳良，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浠水县，汉族，中专文化程度，原系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资源监察大队大队长，户籍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现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6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黄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方松林、张云，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审理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佳良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6）鄂0204刑初18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潘佳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潘佳良，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滥用职权事实
2006年12月29日，黄石市国土资源局开发区分局设立开发区国土资源监察大队，承担辖区的土地监察执法职能。2013年5月16日，经黄石市国土资源局党组决定，被告人潘佳良任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资源监察大队副大队长，分管矿管、地质环境、国土执法监察等工作、协管财务工作和群团工作、联系太子、大王、金海煤炭开发区国土资源所。同年6月28日，被告人潘佳良任开发区国土资源监察大队大队长。
2013年6月，阳新县人民政府、大冶市人民政府作为甲方分别与开发区管委会关于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托管阳新县“两镇一区”国土资源管理事项移交签订托管协议。协议规定：一、从2013年5月6日起，阳新县人民政府将“两镇一区”国土资源管理职能及行政执法权移交给开发区管委会代为行使，由其承担相关管理权利及义务。三、阳新县人民政府委托开发区管委会组织实施“两镇一区”年度土地矿产卫片执法检查工作。
2014年年初，湖北省黄石市国土资源局组织对矿山进行年检抽查，被告人潘佳良及邓某、朱某生等人陪同对和佳采石厂进行年检抽查时，检查人员通过图纸比对，怀疑和佳采石厂存在越界开采的情况，带队检查的陈某当即要求黄石市国土资源局开发区分局工作人员对和佳采石厂是否存在越界开采做进一步核实。和佳采石厂法定代表人王某1为了减轻处罚，通过开发区经发局副局长刘某2请潘佳良吃饭，为利于对和佳采石厂非法开采的处罚，被告人潘佳良通过黄石市国土资源局相关人员协调将该案移交到阳新县国土资源局查处。同年5月10日，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资源监察大队将在年检中发现两家企业存在涉嫌越界开采的行为向市国土资源局监察支队书面报告，请求依法查处，但该报告未将和佳采石厂涉嫌越界开采的行为上报。最终阳新县国土资源局对和佳采石厂作出没收违法所得247.815万元、罚款61.95375万元的处罚。
和佳采石厂被阳新县国土资源局处罚后，阳新县国土资源局太子国土资源所所长朱某生及邓某多次向被告人潘佳良汇报和佳采石厂存在新的越界开采行为，被告人潘佳良均以和佳采石厂已被处罚过，不会再越界开采为由，指示二人不要再管和佳采石厂越界开采的事情。2014年下半年的开发区“五边三化”会议上，被告人潘佳良未提出和佳采石厂持续越界开采的问题，后和佳采石厂被保留。2014年10月，被告人潘佳良在明知和佳采石厂长期越界开采的情况下，违规审批同意和佳采石厂办理了采矿权延期手续。2015年4月份左右，被告人潘佳良及邓某、朱某生等人陪同黄石市国土资源局相关人员对和佳采石厂进行年检时，未带测量现状图等资料，并在现场向带队的程某1汇报，和佳采石厂于2014年年检的时候，检查出来存在越界开采的情况已经被处罚了，应该不会再出现越界开采的情况，故只进行了证件检查，和佳采石厂顺利通过当年度年检。
经湖北省国土资源厅鉴定：和佳采石厂自2013年9月至2015年10月，越界开采122b建筑用灰岩矿资源量357.35万吨，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数额2429.98万元。
2016年1月14日晚20时，和佳采石厂发生山体坍塌事故，造成该厂正在施工的两名司机死亡，事后该厂与两名死者的亲属签订工亡赔偿协议，约定分别赔偿王某3、王某4亲属人民币137万元、92.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户籍证明、中共黄石市国土资源局黄土资党发（2013）11号、16号文件、中共黄石市国土资源局开发区分局黄土资开发（2013）10号文件、黄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黄编（2006）79号文件、关于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托管阳新县“两镇一区”国土资源管理事项移交协议、托管协议、关于加强和完善矿产开发利用年度检查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04）64号文件）、采矿权延期登记审批规定、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巡查工作规范（试行）、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对违反国土资源管理法律法规行为报告工作的意见、阳新县国土资源局执法案件卷宗、会审记录、涉嫌犯罪案件移交书、和佳采石厂“1.14”坍塌事故技术鉴定报告、和佳采石厂“1.14”一般坍塌事故调查报告、和佳采石厂2013年9月至2015年10月越界开采调查报告、和佳采石厂采矿权年检资料汇编、《关于请求对开发区涉嫌越界矿山立案查处的报告》、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两份、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动态巡查记录、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两份（其中2015年10月15日的通知书系事后补的）、黄石市安监局非煤矿山隐患排查治理工作交办函、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调取证据通知书回执、情况说明、电量电费清单、和佳采石厂延期资料、采矿许可证、黄石市国土资源局开发区分局出具的“关于和佳采石厂有关情况的说明”、阳新县太子镇和佳采石厂地形地质图、关于推进开发区“五边”区域露天矿山关停治理工作的通知、开发区保留矿山采矿权许可证延期和调整矿区范围作的请示、会议记录、开发区发证矿山采矿权延期办理流程、阳新县矿山企业使用民用爆炸品通知书、大冶湖分局关于对和佳采石厂使用民用爆破物品审批的情况说明、爆破作业项目委托书、爆破施工合同、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营业执照、工亡赔偿协议书两张、收条一张、证人王某1（和佳采石厂法定代表人）、张某1（和佳采石厂承包人）、朱丰生（太子镇国土所原所长）、邓海涛（汪仁国土所副所长）、张锐（太子镇国土所副所长）、陈世华（原黄石市国土局开发科科长、张亮（黄石市国土局开发科副科长）、程洁（黄石市国土局地质环境科科长）、程运生（黄石市国土局监察支队副支队长）、高福中（黄石市国土局监察支队直属大队队长）、石志刚（阳新县国土局监察大队副队长）、吴少兰（阳新县国土局副局长）、周楚林（开发区国土局副局长）、李朝亮（阳新县国土局总工程师）、彭易嵘（富池中队中队长）、彭易军（富池中队队员）、刘建、舒锋（阳新县国土资源局测绘队队员）、丁有东（阳新物价认定中心副主任）、郭家银（湖北安盈地质勘查评估有限公司总经理）、柯幸福（阳新县国土局副局长）、冯生东（时任阳新县国土局监察大队韦源口中队队长）、高志勇（阳新县国土局国有建设用地批后监管科科长）、沈高原（时任太子镇国土所所长）、赵前荣（时任阳新县国土局法制科科长）、陈险峰（开发区国土局借调人员）、刘建武（开发区国土局局长）、张佳佳（开发区国土局司机）、黄治仁（时任开发区“五边三化”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刘家钰的证言、被告人潘佳良的供述、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书、阳新县价格认证中心阳价认字（2016）028号价格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相互证实。
二、受贿事实
2014年2月至2015年9月，被告人潘佳良在担任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资源监察大队大队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收受和佳采石厂法定代表人王某1及黄石市曾家湾灰石厂股东赵某1送的财物共计人民币3.8万元及烟酒，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4年9月至2015年春节前后，被告人潘佳良通过其妻乐某收受王某1现金2.5万元和洋河梦之蓝酒2瓶、黄鹤楼“1916”香烟2条、黄鹤楼“软珍”香烟2条、五粮液2瓶。
2、2014年2月期间，被告人潘佳良在其办公室收受赵某1送给其面值0.2万元的中百超市购物卡。
3、2014年，被告人潘佳良在其办公室收受赵某1送给其面值0.3万元的美尔雅专卖店购物卡。
4、2015年2月期间，被告人潘佳良在其办公室收受赵某1送给其面值0.4万元的购物卡。
5、2015年6月期间，被告人潘佳良在其办公室收受赵某1送给其面值0.2万元的中百超市购物卡。
6、2015年9月期间，被告人潘佳良在其办公室收受赵某1送给其面值0.2万元的中百超市购物卡。
2016年1月14日，和佳采石厂发生坍塌事故后，被告人潘佳良安排其妻乐某将收受王某1的款物还给王某1，后乐某将人民币2.5万元还给王某1的妻子贾某。
被告人潘佳良涉嫌滥用职权、受贿的线索被办案机关发现后，2016年3月22日市纪委对潘佳良采取“两规”措施，并于同日电话通知被告人潘佳良到市纪委反腐倡廉教育基地接受调查。被告人潘佳良到达后交代了受贿的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到案经过、收条、曾家湾灰石厂采矿权延续资料汇编、申请登记书、证人王某1、张某1、贾某（王某1妻子）、王某2、乐某、赵某1（曾家湾采石厂股东）的证言、被告人潘佳良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潘佳良身为国家工作人员，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潘佳良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潘佳良经办案人员电话通知后到办案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受贿犯罪事实，系自首，对其所犯受贿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归案前，被告人潘佳良向行贿人退还部分赃款，可酌情对其所犯受贿罪从轻处罚。被告人潘佳良收受王某1的款项已返还，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潘佳良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追缴被告人潘佳良受贿中尚未退还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3万元，对王某1家属追缴被告人潘佳良家属案发前退还的人民币2.5万元，一并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潘佳良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其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判对其犯受贿罪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辩护人持上述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潘佳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经查，1、在卷证据证明：（1）阳新县太子镇的国土资源管理职能及行政执法权自2013年5月6日起由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代为行使后，对阳新县太子镇的矿山企业开采矿产等相关活动进行管理、监察执法的职权均应由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行使。和佳采石厂位于阳新县太子镇老屋村，系矿山企业，于同年9月至2015年10月间持续越界开采矿石，时任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资源监察大队队长的潘佳良，分管辖区矿管、地质环境、国土执法监察等工作，对和佳采石厂越界开采有执法监管职责，但潘佳良并未依法履行其职责，反而是接受和佳采石厂法定代表人王某1的吃请送礼，滥用其职权，其中，潘佳良在2014年初的年检中发现和佳采石厂越界开采后，不按规定向上级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书面报告进行处理，而是将和佳采石厂越界开采案移交到没有管辖权的阳新县国土资源局处理；和佳采石厂被阳新县国土资源局给予行政处罚后，工作人员邓某、朱某生多次向潘佳良反映和佳采石厂仍在越界开采的情况，但潘佳良指示二人不要再管和佳采石厂越界开采的事；2014年9月，在涉及黄石经济开发区矿山企业关停、治理的“五边三化”会议上，潘佳良不汇报和佳采石厂越界开采被行政处罚的情况；2014年10月，潘佳良明知和佳采石厂在越界开采，而违规审批同意和佳采石厂办理采矿权延期一年的手续；2015年初，潘佳良在陪同黄石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对和佳采石厂年检时刻意隐瞒和佳采石厂仍在越界开采的情况，和佳采石厂顺利通过2014年度的年检。经湖北省国土资源厅鉴定：和佳采石厂自2013年9月至2015年10月，越界开采122b建筑用灰岩矿资源量357.35万吨，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数额高达2429.98万元。（2）和佳采石厂在其采矿许可证于2015年10月到期后继续越界开采，潘佳良仍未依法履行其执法监管职责。2016年1月14日，和佳采石厂发生致人死亡的坍塌事故，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综上，潘佳良身为负责矿产资源开采执法监管工作的国家工作人员，明知其辖区矿山企业和佳采石厂违法越界开采，而采取放任、纵容、包庇的态度，以至和佳采石厂长期持续违法越界开采行为得不到及时制止，直至发生致人死亡的坍塌事故。因此，潘佳良渎职行为明显，且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渎职行为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潘佳良收受贿赂的犯罪事实、性质，结合其自首情节，原判以受贿罪判处潘佳良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量刑适当，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范小群
审判员 吕 林
审判员 李立新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