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5刑终107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颜某，男，1968年6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初中文化，原任晋江市帝邑服装织造有限公司仓管员、采购员，住晋江市。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某甲，男，1963年5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晋江市。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5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品富，福建名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颜某犯职务侵占罪，被告人许某甲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5）晋刑初字第421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颜某、许某甲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审阅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期间，被告人颜某利用担任帝邑公司（简称）仓管员兼采购员，负责采购公司部分辅料、清点货物及服装外发加工与回收入库的职务便利，以帝邑公司的名义向紫华公司赊购价款共计328860元的服装喷胶棉，后将该上述喷胶棉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销售给被告人许某甲。被告人许某甲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间，在明知系赃物的情况下，仍数十次以低于市场的价格向被告人颜某购买价款共计296924元的喷胶棉。2015年6月13日，民警在晋江市东石镇仁和中路49号的“唯美尚景”抓获被告人颜某，后在其带领下，民警在晋江市东石镇大白山村霞里区1-2号民宅抓获被告人许某甲。2015年6月26日，被告人许某甲的亲属代为退赔帝邑公司100000元并取得谅解。2015年12月4日，被告人颜某的亲属代为退赔帝邑公司70000元并取得谅解，帝邑公司表示不再要求被告人颜某退赔其余经济损失。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颜某系帝邑公司仓库管理员兼采购员，2014年6月，帝邑公司及紫华公司共同确认颜某代表帝邑公司采购对方小部分服装辅料，采购项目、规格由颜某提供；颜某根据客户随车提供的送货清单（一式两份）清点货物，客户发货有时在厂里卸货，有时候运到其他加工厂卸货，如果货物与清单一致颜某就签字给对方，其中收取对方的红色客户联作为公司与客户对账的依据，之后不定期交给财务做账，另外绿色的财务联签字后给客户拿回去作为送货依据及对账凭证；自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颜某利用帝邑公司与紫华公司之前的买卖关系，捏造事实，假冒帝邑公司的名义向紫华公司赊购价款共计328860元的喷胶棉，之后逃匿；具体情况为，2014年6月至2014年9月，帝邑公司向紫华公司共购买喷胶棉28928元，这部分为公司确认的正常采购，已全部结清；2014年9月至2014年12月，颜某假冒公司名义向紫华公司购买喷胶棉236346元，这部分根据颜某提供给财务许某乙的数据，已全部由财务许某乙经手与对方确认；2015年1月至2015年2月，颜某假冒公司名义向紫华公司购买喷胶棉92514元，这部分根据紫华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帝邑公司已全部结清。
2.证人许某乙的证言，证明的内容与证人蔡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并证明紫华公司业务员张某甲每月传微信和其对账，其就会向颜某拿红单联对账，但颜某称，红单暂时放在他那边保管，他先报数据给其，红单以后再一起给其，其就根据颜某口头报给其的数据记账并与对方对账；2015年2月2日，蔡某让其通知所有供应商把账单送来，并要求其把供应商2014年12月30日之前的账全部结清，其就通知紫华公司业务员张某甲把绿色财务联送来厂里排款，其收到张某甲拿来的送货单后就通知颜某把之前的红色送货单拿来核对，颜某过来后反而把张某甲送来的绿色财务联拿走，称要自己先核对一下数据再一起给其，其就拿给颜某了；2015年2月16日，其打电话给颜某让他把2014年12月之前的送货单还给其排款，颜某却称这是他自己私下向紫华公司采购的，和公司没有关系，他会把货款结清，但颜某一直没有支付货款。
3.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起，颜某代表帝邑公司向紫华公司采购喷胶棉，颜某根据紫华公司随车提供的送货清单（一式两份）清点货物，客户发货有时在厂里卸货，有时候运到其他加工厂卸货，如果货物与清单一致颜某就签字给紫华公司，其中颜某会收取紫华公司的红色客户联作为帝邑公司与紫华公司对账的依据，之后颜某要交给财务做账，另外绿色的财务联由颜某签字后给紫华公司拿回去作为送货依据及以后对账凭证；2014年9月，其和帝邑公司财务许某乙对账，核对清楚后，许某乙让其等要安排货款时直接拿绿色送货单结账，2014年10月后，其就和许某乙直接通过微信对账，截止到2014年12月，核对的金额许某乙都确认正确，详见其提供的微信截图，2015年1月，许某乙说要安排部分货款给紫华公司，让其拿绿色送货单去结账，其拿了2014年6月至2014年9月货款28928元的绿色送货单交给许某乙，并当面核对2014年12月的发票，2015年2月2日，许某乙让其拿2014年9月至2014年12月的绿色送货单过去结账，其就将2014年到12月底货款236346元的绿色送货单交给许某乙，2015年2月17日，其和厂长张某乙去帝邑公司问许某乙为什么没有汇款，许某乙告诉其，绿色送货单被颜某拿走了，其就立刻打电话找蔡某要钱，蔡某来办公室当面了解此事并打电话给颜某，但是颜某没有接电话，后其几人就一起去颜某家里找他，但是从那以后就一直找不到人了；经查询相关账目，2014年6月至至2015年2月，紫华公司与帝邑公司共发生金额共计357788元的业务，其中2014年6月至2014年9月，帝邑公司向紫华公司共购买喷胶棉28928元，这部分为公司帝邑确认的正常采购，已全部结清，2014年10月至2014年12月，颜某利用帝邑公司与紫华公司之前正常的买卖关系，假冒帝邑公司的名义向紫华公司购买服装喷胶棉236346元，这部分其与帝邑公司财务许某乙经手确认，但帝邑公司未支付货款，2015年1月至2015年2月，颜某假冒帝邑公司的名义向紫华公司购买服装喷胶棉92514元，这部分紫华公司有颜某签收的送货清单，帝邑公司已全部结清。
4.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的内容与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基本一致。
5.证人熊某甲的证言，证明紫华公司指派其及其儿子熊某乙送货给客户，帝邑公司采购的喷胶棉都是由其及熊某乙轮流送货，一开始都是送到帝邑公司的厂里面，2014年9月中下旬开始，其按照颜某的要求送货到东石镇大白山村的一家民宅给一名姓许的中年男子，之后每隔三四天就送一车货到该民宅，至2015年2月，大概有四五十车，每车都有50至100粒左右的喷胶棉，帝邑公司采购的货物，除了厂里及该民宅，未送到其他地方。
6.证人熊某乙的证言，证明的内容与证人熊某甲的证言基本一致。
7.证人施某、杨某的证言，证明其二人收购二手喷胶棉的价格。
8.价格鉴定意见书，证明紫华公司于2015年1月至2015年2月所出售的涉案喷胶棉价值共计92514元。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相关证人指认被告人颜某、许某甲，其中证人熊某甲、熊某乙并指认送货地点；被告人颜某、许某甲互相指认。
1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调取证据清单、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委托书、情况说明、银行账户交易清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卡记录，证明被告人颜某的任职情况。
1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控告书、对账总清单、采购明细清单、微信对账截图、价格证明，证明帝邑公司与紫华公司自2014年6月至2015年2月的交易情况（价款共计357788元），其中2014年6月至2014年9月，帝邑公司实际购买喷胶棉28928元。
12.送货清单、统计表，证明2015年1月至2015年2月，颜某假冒公司名义向紫华公司购买价款共计92514元的喷胶棉。
13.帝邑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谅解书、收款收据，证明被告人颜某、许某甲退赔情况。
14.抓获及破案经过报告，证明被告人颜某、许某甲的归案经过及本案的侦破情况。
15.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颜某、许某甲的身份情况。
16.被告人颜某、许某甲的供述，其二人对指控的事实供述在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颜某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许某甲的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颜某、许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颜某协助公安机关抓捕被告人许某甲，具有立功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颜某、许某甲退赔被害单位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颜某、许某甲多次作案，酌情予以从重处罚。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颜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许某甲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上诉人颜某诉称，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立功表现，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许某甲诉称，其有坦白，认罪态度好，又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许某甲虽然在客观上实施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行为，但在主观上并没有达到“明知”的程度，属于间接故意，案发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也有退还赃款并取得谅解，请求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颜某犯职务侵占罪，上诉人许某甲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且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且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许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许某甲主观上并没有达到“明知”的程度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颜某、许某甲的供述，证实2014年10月起上诉人许某甲就已经认识到其所购物品可能系犯罪所得。结合本案交易地点、物品本身的特征、收售物品的价格等，足以认定上诉人许某甲主观上已达到“明知是犯罪所得”的程度，故该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不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颜某身为公司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上诉人许某甲明知是犯罪所得的赃物而予以收购，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上诉人颜某、许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颜某协助公安机关抓捕许某甲，具有立功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颜某、许某甲退赔被害单位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颜某、许某甲多次作案，酌情予以从重处罚。上述法定、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原判均已客观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充分体现，上诉人颜某、许某甲及辩护人请求进一步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家典
审 判 员 陈春荣
代理审判员 傅唤昌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庄惠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价值总额达到十万元以上的；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十次以上，或者三次以上且价值总额达到五万元以上的；
（三）掩饰、隐瞒的犯罪所得系电力设备、交通设施、广播电视设施、公用电信设施、军事设施或者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价值总额达到五万元以上的；
（四）掩饰、隐瞒行为致使上游犯罪无法及时查处，并造成公私财物重大损失无法挽回或其他严重后果的；
（五）实施其他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严重妨害司法机关对上游犯罪予以追究的。
司法解释对掩饰、隐瞒涉及机动车、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计算机信息系统控制权的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认定“情节严重”已有规定的，审理此类案件依照该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