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27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龙归周国良运输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永兴下大圳四巷4号。
经营者：周国良。
委托代理人：曾小亚，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玉军，男，195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隆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女，198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隆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家慧，女，201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南省隆回县。
法定代理人：范某（本案被上诉人），身份关系为母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伊纯，女，201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南省隆回县。
法定代理人：范某（本案被上诉人），身份关系为母女。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范建军，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龙归周国良运输服务部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4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死者郑武于2016年4月2日入职上诉人处，任职司机，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5月26日11时，死者郑武驾驶粤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广州市番禺区新光快速干线南大路出口匝道由南往北行驶至该出口时，发生车辆失控侧翻的交通事故并致其死亡。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云劳人仲案字[2016]2992号裁决书，裁决结果为：确认郑武与上诉人在2016年4月2日至2016年5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现上诉人不服该裁决书，故成诉。
原审法院另查明：粤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为上诉人。
原审法院再查明：郑玉军为死者郑武的父亲，范某为死者郑武的妻子，郑家慧、郑伊纯为死者的子女。
原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了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支付表，拟证实涉案车辆挂靠在其名下，其与死者郑武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显示的公章、表述的担保公司、租赁公司是否存在，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还提交了证明、车辆挂靠花名册、车辆挂靠协议，拟证实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其他人，其仅提供挂靠手续，没有从事其他运输行业。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证明、车辆挂靠花名册是上诉人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车辆挂靠协议仅能证实上诉人为他人提供车辆挂靠业务。
上诉人申请证人邹某1、邹某2出庭作证并提交书面证言，拟证实案外人李结欢购买了三辆车，实际驾驶人为邹某1、邹某2、陈惠泉，且上诉人仅提供挂靠手续，其与死者郑武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方质证意见为：上述证人的书面证言由上诉人起草，并非证人本人所书，证人就是否认识死者郑武及涉案车辆获得方式的陈述，书面证言与当庭证言相矛盾，同时，证言与上诉人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记载相矛盾。因此，被上诉人方对两证人的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收据、车辆登记表，拟证实死者郑武在上班时间死亡。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收据、车辆登记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其对此不知情。
以上事实，有穗云劳人仲案字[2016]2992号裁决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收据、车辆登记表、车辆挂靠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方为死者郑武的法定继承人，故其为本案的适格当事人。
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方主张死者郑武于2016年4月2日入职上诉人处任职司机，于2016年5月26日驾驶车辆在履行工作任务中遭遇交通事故死亡，上诉人则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死者由案外人他人雇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上诉人未能提供员工花名册、工资发放台账等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其实际用人情况，且不论上诉人与他人就涉案车辆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死者对上诉人与他人的车辆挂靠关系知情，故上诉人的主张不足以否定其与死者的劳动关系。同时，上诉人纵容并积极协助不具备从事涉案车辆营运资质的自然人冒用上诉人的营运资质，有违法律规定及营商基本操守，严重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利益。穗云劳人仲案字[2016]2992号裁决书查明的相关事实理据充分，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及本案中的举证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实上诉人与死者郑武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上诉人未能有效举证证实死者在其处的工作年限，故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方的主张予以采纳，认定上诉人与死者郑武在2016年4月2日至2016年5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广州市白云区龙归周国良运输服务部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广州市白云区龙归周国良运输服务部与死者郑武在2016年4月2日至2016年5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白云区龙归周国良运输服务部负担。
判后，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龙归周国良运输服务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死者郑武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已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融资租赁合同》、证人证言、车辆登记表等证据证明上诉人仅为粤Ａ×××××车辆所有权人提供车辆挂靠手续，上诉人已尽到举证责任。另外，被上诉人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虽载明上诉人为车辆登记人，但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以是借用、出租等其他关系，且《收据》中载明的内容为被上诉人书写，由陈惠泉签字付款，与上诉人无关。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确认上诉人与死者郑武自2016年4月2日至2016年5月2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郑玉军、范某、郑家慧、郑伊纯共同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中止诉讼申请书，认为上诉人与死者郑武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仅提供挂靠登记手续，并在诉讼中提交《融资租赁合同》予以证明，该证据是本案的关键证据，上诉人已向法院提起确认《融资租赁合同》有效和终止挂靠关系之诉，故本案应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应当中止审理。
本院经审理，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称死者郑武系由上诉人直接雇请，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交员工花名册、工资发放台账等有效证据证实其用人情况，且不论上诉人与他人就涉案车辆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死者郑武对上诉人与他人的车辆挂靠关系知情，从而认定上诉人的主张不足以否定其与死者郑武的劳动关系；并结合仲裁裁决查明的事实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而认定上诉人与死者郑武成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理，上诉人以挂靠关系之诉为由申请中止本案诉讼，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龙归周国良运输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 凯
审判员 陈瑞晖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冯晓雯
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