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6民终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占军，男，1974年6月10日出生，住大庆市萨尔图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男，1973年6月14日出生，住大庆市萨尔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大庆分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高新区新科路12号科技园916室。
法定代表人：王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微微，女，1977年8月18日出生，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大庆市开发区。
上诉人于占军因与被上诉人杨明、原审第三人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2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占军上诉请求：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2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明负担。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于占军与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具有债权债务关系，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应向于占军履行给付义务。于占军与王健、黄海龙的民间借贷纠纷由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8日作出（2012）萨民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书判令王健偿还于占军借款本金120万元、利息99,712元、逾期付款利息157,440元，合计1,457,152元，黄海龙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在执行过程中，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自愿为王健提供担保，并作为担保人与于占军、王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期满后，王健未履行给付义务，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也未履行担保职责。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3）萨法执字第1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因此，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有义务向于占军履行给付义务。二、杨明不是涉案款项的所有人。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与作为发包人的大庆市学校建设项目指挥部之间签订了《黑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形成了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大庆市学校建设项目指挥部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也有收取工程款的权利。因此，大庆市城建大项目管理办公室依据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款汇至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账户内，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对其资金户名内的资金享有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决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结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涉案账户是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的，账户中的款项就属于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至于杨明与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是什么关系，并不能影响该账户中款项属于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性质。且涉案款项是因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工程而产生的工程款，则该工程款也应属于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所有，不属于杨明所有。杨明在本案中提供的合同协议本身缺乏真实性，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若其诉讼请求成立的话，法院的生效判决将无法执行，因为任何被执行人均可以提供与他人所谓挂靠合同以转移财产，拒绝执行。即使杨明提供的合同协议是真实的，该协议本身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如杨明实际完成涉案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法律赋予杨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向发包认、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并未否定签订施工合同的施工单位享有向建设单位主张工程款、收取工程款的权利，因此，即使杨明是实际施工人，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仍是收取大庆市学校建设项目指挥部工程款的适格主体。至于杨明与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杨明可以依据其与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的约定，向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债权。另，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在其涉案账户冻结前未将涉案款项交付给杨明，杨明就不享有涉案款项的所有权，其仅享有对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综上，涉案款项属于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所有，而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是（2013）萨法执字第122号案件中的被执行人，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一直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依据法律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因此，法院对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名下银行存款采取执行措施的依据充分，杨明以挂靠关系主张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资金账户内的资金为其所有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杨明辩称，本案被一审法院冻结的款项应当归我方所有，因我方是实际施工人，与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属于挂靠关系。一审中，我方提交证据证明挂靠关系成立，工程施工中完全是我方自行组织施工，本案所冻结款项是“大项目办”拨付给我方支付给农民工的工程款，一审中有证据证实；虽然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与市政府“大项目办”签订合同，但没有实际施工，本次“大项目办”拨付给我方的工程款是我方合法应得收入，所以该款是我方所有，与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将此款冻结无法律依据，于占军无权要求执行该笔款项。
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实际施工人是杨明，“大项目办”拨款给杨明的是农民工工资。
杨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立即终止对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账户内已冻结的892,991元款项的强制执行；二、判令2016年2月6日汇入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账户内的892,991元归杨明所有；三、于占军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8日，杨明与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约定由杨明投资建设大庆市二十三中学迁建工程-
污水提升泵站及铺装工程，杨明需给付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中标金额2%的管理费。2013年8月29日,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与大庆市学校建设项目指挥部签订大庆市第二十三中学迁建工程—污水提升泵站及铺装施工合同。2013年8月14日，大庆开发区三北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2月6日，大庆市学校建设指挥部出具情况说明，写明“大庆市学校建设项目指挥部发包的大庆市第二十三中学迁建工程：污水提升泵站及铺装工程，由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具体由杨明代表承包单位组织人员进行现场监工，部分农民工工资没有拨付，为了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保证农民工回家过年，维护社会稳定，特申请此次拨款。希望有关部门给予支持和理解。”2016年2月6日，大庆市城建大项目管理办公室向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账户拨付892,991元工程款。2012年8月28日，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作出案外人王健偿还于占军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判决。2015年7月23日，执行过程中于占军与王健、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自愿为王健的上述债务承担担保，担保金额为1,492,207元。2016年2月3日,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对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账户进行了冻结，帐户余额为892,991元。杨明认为所冻款项应归其所有，提出执行异议，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杨明的异议请求。杨明不服，向法院提出诉讼，诉讼请求如下：1、立即终止对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账户内已冻结的892,991元款项的强制执行；2、2016年2月6日汇入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账户内的892,991元归杨明所有；3、请求法院判令于占军承担诉讼费。另，2016年2月6日，大庆市学校建设指挥部再次出具情况说明，写明“大庆市学校建设项目指挥部发包的大庆市第二十三中学迁建工程污水提升泵站及铺装工程，由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具体实际是由杨明组织人员进行施工，部分农民工工资没有拨付，为了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保证农民工回家过年，维护社会稳定，由于农民工上访，虽然此款拨付到大庆市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帐户，实际是拨付给杨明工程款发放农民工工资892，991元，希望有关部门给予支持和理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杨明与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杨明投资建设由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大庆市二十三中学迁建工程-
污水提升泵站及铺装工程，该合同因杨明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进行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该解释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第三人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因另案未能履行给付义务，法院冻结了发包人大庆市学校建设指挥部拨付给杨明的工程款，本案中杨明向法院提交第三人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出具的情况说明、大庆市学校建设指挥部的情况说明，欲证明法院所冻结款项归杨明所有的观点,应予以支持。杨明要求停止对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账户内已冻结的892,991元款项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停止对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账户内存款892，991元的执行。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杨明陈述其借用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的“大庆市第二十三中学迁建工程（污水提升泵及铺装）”进行了施工，2016年2月6日，大庆市城建大项目管理办公室向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账户内拨付的892，991元工程款系拨付给杨明的工程款，对此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亦予以认可。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故对于本案中杨明挂靠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的违法行为，其后果应由双方承担。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依据该规定，本案中2016年2月6日大庆市城建大项目管理办公室向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账户内拨付的892，991元的权利人应认定为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故对于杨明主张的大庆三北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账户内资金892，991元为其所有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于占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2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明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于占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730元，由被上诉人杨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铁峰
审判员 孙文斌
审判员 杨社娟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邢智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