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06刑终236号
原公诉机关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天灿，男，1972年7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诸暨市。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5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孟行，浙江正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诸暨市人民法院审理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天灿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一案，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6）浙0681刑初2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天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09年10月15日，杨文与诸暨市五泄镇十四都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承包周某2等23户农户位于十四都村赵某下的31亩土地从事蔬菜、果树生产经营，流转期限自2009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10日，共11年。并约定于2009年10月30日前由杨某2支付前6年承包费用共55800元，于2015年5月10日前支付后五年承包费用。杨某2于2010年6月25日注册设立了诸暨市五洩留勤苑果蔬专业合作社，经营上述承包土地。但十四都村与流转的农户签订是2009年至2019年共10年的协议，并约定流转费每5年结算一次。2014年5月份，被告人周天灿欲承包经营上述土地，并先后与周某2等农户签订了自2014年开始的土地流转合同，后多次催促杨某2拆除位于该部分土地的蔬菜大棚，杨某2认为上述土地系其合法承包经营，拒绝拆棚。2015年6月1日、6月2日，被告人周天灿纠集杨某1、胡某、童某等人强行将杨某2的11222平方米的蔬菜大棚予以拆除，导致大棚配件、喷滴管、薄膜等损坏、棚内蔬菜因无大棚环境而受损，大棚蔬菜生产经营被破坏，且杨某2也因此致病。
诸暨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2015）第261号认定书，认定被损毁的蔬菜大棚面积为12947平方米，价值人民币27190元（其中喷淋、蔬菜、薄膜等由于损坏的数量和程度不能确定，不包括在内）；于2015年9月9日又作出（2015）第433号认定书，认定被损毁大棚钢架11222平方米，价值人民币78106元（包括大棚钢架材料和人工搭建费、薄膜、喷滴管、防虫网、防晒网）。绍兴市价格认定中心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复核决定书，认定被损毁大棚价值人民币78885元。
案发后，被告人周天灿于2015年6月25日向公安机关预缴人民币30000元，于2016年9月12日向本院预缴人民币49000元。
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审认为，被告人周天灿为达个人目的，拆毁蔬菜大棚，破坏生产经营，造成直接经济损失78885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被告人周天灿系自首，且预缴了赔偿款，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但本案社会影响较大，且双方矛盾尖锐，不宜对被告人周天灿作减轻处罚，亦不宜适用缓刑，故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天灿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周天灿预缴的人民币78885元发还给被害人杨某2、方某。
周天灿上诉称：1、本案系因土地承包经营纠纷引发，村委会擅自延长受害人杨某2承包期，致村民未在合理期限内收到租金，另杨某2承包经营不善，村民认为杨已放弃承包权。案发前其就该纠纷多次与受害人协商，其雇佣他人拆除大棚是维护其经营权的正当行为。2、原判认定经济损失为78885元依据不足。(1)侦查机关委托经济特产站对现场踏勘不当。现场勘查被告人未参与不公正。经济特产站出具的《损毁情况说明》不应作为定案证据采信。(2)无证据证实确定大棚在被拆除前完整无损。(3)拆除后的大棚主要材料仍有价值，应予扣除。(4)诸暨市价格认证中心作了两份价格认定结论，金额差距数倍，第二次鉴定财产的数量第一次不同，毫无依据。3、案发后，受害人索赔300万元，拒不以合法途径索赔且至今未交纳承包款。矛盾尖锐的主要原因系在受害人一方。4、公安机关接警后认为系民事纠纷而未及时有效制止，致行为继续、损失扩大。5、原判认定受害人因本案致病无事实依据；6、原判以社会影响较大，双方矛盾尖锐为由对其不予适用缓刑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认为：1、村经济合作社与镇政府均明知本案发生的矛盾，也是造成矛盾的主要责任方，未能有效解决矛盾，造成矛盾恶化；2、案发时所涉土地无农作物，种植的是时令蔬菜，无大棚反季节蔬菜，未造成实际农作物损失，被告人亦未采取破坏性方式拆除。3、价格认定书和复核决定书在程序、方法、结论上均存在重大瑕疵。4、受害人经营不善，足以证实其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主观愿望。5、本案的引发双方及村集体组织、镇政府、公安机关均有过错。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系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且情节、手段不恶劣。请二审法院改判。
受害人杨某2提出本案还有其他人参与但未被追究责任，原判认定周天灿自首错误，对周天灿的量刑过轻。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周天灿认为土地承包权属有争议而拆毁蔬菜大棚的事实清楚，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害人杨某2、方某陈述，证人周某1、周某2、周某3、杨某3、孟某、周某4、俞某、周某5、杨某1、胡某、童某、周某6、周某8证言，浙江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协议，浙江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合同，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GP825型钢棚购销协议、造价清单，现场照片，关于五泄镇杨某2蔬菜工地损毁情况说明，诸暨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绍兴市价格认定中心价格认定的复核决定书，诸暨市人民医院病程记录、出院记录，离婚协议书、离婚证，抓获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预收款票据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评析如下：
1、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提出本案因承包经营纠纷引发，矛盾双方及相关单位、个人处理不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五泄镇十四都村经济合作社接受村民委托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期限为10年，而十四都村经济合作社与受害人杨某2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合同流转期限为11年，致周天灿与杨某2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产生纠纷。但周天灿如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属有争议，应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其组织他人对杨某2的蔬菜大棚进行拆除的行为破坏了杨某2的生产经营，依法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
2、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提出原判认定经济损失为78885元不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1)侦查机关因专业知识的欠缺，委托专业机关诸暨市经济特产站对本案的损失情况从专业角度作出说明并无不当。(2)被拆除前蔬菜大棚处于正常使用状态。(3)拆除后的大棚虽主要材料尚有价值，但其为生产经营所使用的功能已无法实现，原判未对残余价值予以扣除，并无不当；(4)诸暨市价格认定中心所作第一份价格鉴定其中对喷淋、蔬菜、薄膜等损坏的数量和程度不能确定，对未予鉴定，第二次鉴定对损毁的蔬菜大棚面积予以调整，并根据专业机构对喷淋、薄膜等损失作出的判定作出了不同于上一次的鉴定，因该鉴定与第一次鉴定存在较大差距，侦查机关委托绍兴市价格认定中心对该鉴定进行复核，原判根据复核决定认定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
3、关于辩护人提出未造成实际农作物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对蔬菜损毁的价值因无法确定损坏的数量和程度，进行鉴定时未将该项损失纳入，也未计入原判认定的损失数额内。
4、关于辩护人提出受害人经营不善，足以证实其无继续履行合同的主观愿望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是否继续履行合同，应以合同签订者的意思表示为准，不应以其实际经营状况作出推断。受害人多次向村经济合作社意欲继续缴纳承包款的行为足以说明其继续履行合同的主观愿望。故此上诉理由不成立。
5、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提出原判以社会影响较大，双方矛盾尖锐为由对周天灿不适用缓刑不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社会影响、被告人与受害人矛盾的妥善处理是被告人悔罪表现及社会危害性的考量因素，原判以此为由对其不适用缓刑并无不当。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周天灿因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属有争议，而毁坏被害人蔬菜大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时对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社会危害性、悔罪表现等均已予以考量，量刑适当。上诉人周天灿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俞湘静
代理审判员 袁建国
代理审判员 梁赛群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