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文龙。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
负责人：齐国明。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国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百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许昶。
上诉人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公司）、�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以下简称水电五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林百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3）杭富商初字第1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31日，林百奎（出借人，甲方）、水电五分公司（借款人，乙方）、浙江申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久公司）（保证人，丙方）签订借款（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借款内容借款金额：肆佰壹拾万元正（银行承兑汇票），…；借款期限：自2011年8月31日到2011年12月30日止，自借款之日起至付清日止利息按月1.8%计算，按月计付。第二条借款用途及其他约定该款项用于绿城富春和园三项目高层北区块，浙江清园生态热电有限公司，杭州宏迪工具有限公司�收到承兑号码为：23384572、20572167、20233502、23792166、21015979、21015976，为4110000元，归还时间为：2011年10月30日还2000000元，12月30日还2110000元及利息，归还方式：转帐或者电汇。第三条借款担保1、本保证为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2、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等。3、保证期限为借款期满之日起两年，…。第五条1、乙方逾期还款的，应按借款总额的日5‰支付违约金给甲方，并赔偿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差旅费、诉讼费、律师等全部损失，…。协议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水电五分公司负责人齐国明在林百奎提交的涉案六份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名并加盖水电五分公司公章。
同日，水电五分公司作为出借人（甲方），申久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借款内容借款金额：肆佰壹拾万元正（银行承兑汇票），…；借款期限：自2011年8月31日到2011年12月30日止，自借款之日起至付清日止利息按月1.8%计算，按月计付。第二条借款用途及其他约定：富春和园项目工程款、宏迪项目、浙江清园生态热电有限公司，如乙方不按时归还甲方按双倍利息计罚（2011年10月底归还2000000元，12月底2110000元）。已到承兑号：23384572、20572167、20233502、23792166、21015979、21015976合计6张，计4110000元，归还方式：转账或者电汇。协议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2012年5月8日，林百奎委托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许昶向水电五分公司发律师函一份，就涉案款项要求水电五分公司在接函后5日内全面履行支付义务作出答复。
另查明：林百奎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00000元。林百奎提交的5份涉案汇票复印件最后背书栏内盖有申久公司公章及法定�表人陈某的私章。申久公司在该5份涉案汇票复印件上加盖公章确认。涉案六份银行承兑汇票中，最后付款到期日为2012年2月25日。截至本案诉讼，涉案六份银行承兑汇票无被宣告无效的情形。
原审法院认为：林百奎作为原告要求水电公司、水电五分公司归还借款4110000元并支付利息，则应对其与水电公司、水电五分公司具有民间借贷关系，借款约定支付利息等事实举证证明。关于借款。民间借贷的生效，除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外，尚应实际交付借款，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对此定有明文。从林百奎提交的两份借款合同，水电五分公司负责人齐国明签名并加盖该分公司公章的六份银行承兑汇票看，足以证明林百奎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交付水电五分公司款项4110000元的事实，应认定涉案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生效。至于水电公司、水电五分公司辩称的涉案票据转让无背书�题。对此原审认为：转让汇票权利，持票人应当背书并交付汇票。汇票背书转让时，必须记载被背书人的名称。此固然为票据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所明定；但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规定》（以下简称《票据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从本案票据实际看，林百奎所持系争票据在交付给水电五分公司前，未能显示其为被背书人，但根据《票据规定》上述规定，这并不影响林百奎的正当持票人身份。而当林百奎将系争票据以无背书方式（又称直接交付）交付给水电五分公司后，虽然林百奎该行为并不符合票据法规定，但水电五分公司却因此而占有涉案汇票。而水电五分公司在占有该种汇票后，可以通过背书（记名背书或空白背书皆可）或直接交付方式将汇票再行转让给他人（或者不经手直接要求林百奎交付给其指定的人），从而实现票据利益。该点从林百奎提交的其中5份涉案汇票最后背书栏内有作为水电五分公司的汇票具借人申久公司的空白背书可得到充分的印证。而从六份汇票的兑付情况看，票据均已超过付款期，且截至本案诉讼，均不存在被宣告无效的情形，原审故有理由认定最后持票人的票据权利已得到实现。因此，水电五分公司作为汇票流通过程中的交易一环，也因票据权利的兑现而实现自己的票据交易利益（如：作为票据出借人时即因此成为具借人的债权人）。水电公司、水电五分公司仅以涉案票据未背书而否定未拿到款项显然是对票据权利转让的曲解，也与票据交易实践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百奎要求水电五分公司归还借款的诉求具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
关于水电公司的还款责任。原审认为：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对此已定明文。水电公司并非涉案借款的借款当事人，但水电五分公司为水电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水电五分公司的借款行为及因此产生的还款责任，水电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林百奎要求水电公司归还涉案借款具有法律依据，亦予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原审认为：涉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水电五公司分公司应按月18‰支付自借款之日起利息，该约定并不违反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林百奎的诉求看，利息系分段计算。但自2011年8月31日至起诉日止应付利息实为1714116元，而非1775520元。对林百奎利息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问题。原审认为：涉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水电五分公司逾期还�的，应赔偿林百奎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等全部损失，该约定并不违反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同时，该部分律师费的支付也是合理的，故林百奎要求水电公司、水电五分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求具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水电公司、水电五分公司归还林百奎借款4110000元；二、水电公司、水电五分公司支付林百奎截至2013年8月6日利息1714116元，并继续支付自2013年8月7日到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以4110000元为基数，按月18‰计息）；三、水电公司、水电五分公司支付林百奎律师费损失100000元。上述一、二、三款项，水电公司、水电五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林百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99元，由林百奎负担531元，水电公司、水电五分公司负担53168元。
上诉人水电公司、水电五分公司均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作出错误判决。1、原告的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律要求，无权起诉。2、本案的关键是被上诉人是否拥有六份银行承兑汇票的权利。3、一审第一次开庭因为上诉人对银行承兑汇票知识不了解，向其代理人陈述的事件经过和内容与事实不符。4、上诉人以及申久公司均未收到被上诉人六份银行承兑汇票原件。5、退一步讲，即使借款411万元这一事实存在，从两份借款合同及三方的约定看，也是上诉人替申久公司及陈某借款，而陈某在2012年6�25日已与上诉人林百奎结清所有债权债务，其中包括了上诉人替陈某和申久公司借的411万元，即截止2012年6月25日上诉人和陈某、申久公司均不再欠林百奎任何款项。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自然错误。三、一审审理过程中程序违法，违背证据规则，对与本案无关的复印件不经调查核实即予以认定和采信，明显违法。综上所述，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林百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林百奎答辩称：一、原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既有原审双方当事人提供给法庭的书面证据，也有上诉人代理人当庭对上述证据的认定以佐证。上诉人是在根据原审法庭审理的不同情况，作不同的回答。1、首先本案的借款关系当事人是上诉人水电五分公司与林百奎。而同一天就同一标的物（6份银行承兑�票）由申久公司与上诉人水电五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则是与本案相独立的另一借贷法律关系。2、上诉人水电五公司称收到的是承兑汇票复印件而不是汇票原件，复印件不等于收到借款。试问：如果上诉人水电五分公司没有收到汇票原件怎么转借给申久公司？第一次庭审质证时，上诉人先是否定曾收到《律师函》，后又当庭电话确认收到该函并回答收到律师函后去催了申久公司，后申久公司就归还了450万元，并当庭提供了一份6月25日由被上诉人签字的原件作为证据，也当庭确认了同一天上诉人水电五分公司与申久公司的借款合同之真实性。按照上诉人此观点，既然上诉人水电五分公司收到的是复印件而不是原件，那再转借给申久公司的原件是哪来的？如果申久公司没有取得上述汇票原件而没有借到上述款项为什么要归还？另外要说明的是，在第一次庭审后及提供�法庭的“证明”，上诉人又否认了自己在法庭上的这一说法，内容前后矛盾。3、银行承兑汇票在现实经济交往中普遍是市场流通的，这是不争的惯例和事实，就连法院在执行自然人的案件中都普遍存在自然人交付银行承兑汇票以履行债务。审理借款关系的主要事实是是否交付相关借款或者相关借款权利凭证。4、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被上诉人已经质证认为证明中第一部分借款过程是真实客观的，个人不可能背书，但是否贴现或者怎么处置该汇票是申久公司的权利。但第二部分内容恰恰与上诉人第一次庭审时的陈述及其提供的6月25之证据原件内容截然相反。事实上，实际借得款项的申久公司在上述涉案承兑汇票上盖了被背书章，至于申久公司取得汇票并加盖被背书章后怎么处分该票据是申久公司的权利，申久公司归还被上诉人的是哪笔借款、是用什么款项来�还被上诉人的借款，与本案上诉人水电五分公司是否归还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5、上诉人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涉案承兑汇票款项在收到律师函催问后已经归还，在第一次庭审后提交的“情况说明”和“证明”中又称该450万不是涉案款项，而上诉理由又再次讲到该450万元包含了涉案的411万元，明显是混淆事实。二、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提交法庭的汇票复印件是证明交付的汇票种类和票号及记载的数额，万一汇票虚假双方有据可查。上诉人以此辩称汇票系复印件违背《证据规则》规定，也完全是对《规则》的曲解。承兑汇票的法律属性在原判第9页中论述的非常明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水电公司、水电五分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调查笔录1份及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言，拟证明签订借款合同及还款经过情况。即汇票是由被上诉人林百奎直接交付给陈某，陈某是实际借款人。上诉人水电五分公司根本没有取得汇票。两份合同的借款本身就是“借新还旧”的操作形式，欠款总额就是400多万元，通过富阳市永通小额贷款公司贷款出来后又归还被上诉人林百奎，债权债务已结清。
2、企业基本信息1页，拟证明富阳鑫博特种钢业有限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富阳市永通小额贷款公司贷款出来的400万元，是打到富阳鑫博特种钢业有限公司，而富阳鑫博特种钢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被上诉人林百奎的女儿，进一步证明富阳市永通小额贷款公司贷款出来的400万元，申久公司已归还给被上诉人林百奎。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林百奎质证认为：证据1，陈某是向水电五分公司借款，被上诉人林百奎是借款给水电五分公司。陈某对此也进行了相关的陈述，这一事实是对的。但陈某有的回答自相矛盾，陈某认为有800多万元，但实际上是750万元，并不包括陈某所称的400万元。6月25日陈某所归还的450万元是2010年5月27日、9月1日、2011年4月7日三笔中的450万元，所有的借款凭证、银行小票全部可以提供证据。上诉人的待证事实是400万元左右，也是基于陈某自己的陈述而已。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待证事实和本案无关。
针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林百奎向本院提交一组反驳证据：借款合同、承诺书、收条（复印件）共7份，拟证明：6月25日之前被上诉人林百奎和陈某之间债权债务一共750万元，一审提交的收据450万元还的就是这些借款。450万元的款项来源包含富阳市永通小额贷款公司贷款贷出来的400万元。经质证，上诉人水电公司、水电五分公司认为对这些证据并不清楚，且系陈某和被上诉人林百奎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的两份借款合同所涉的汇票实际上也是归还这笔债务，而富阳市永通小额贷款公司贷出来的钱又还了汇票的钱。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于上诉人水电公司、水电五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对于证人陈某的陈述中双方无异议且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的的事实可予认定，但某被上诉人林百奎与陈某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作认定；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不予认定；对于被上诉人林百奎提交的证据，系被上诉人林百奎与陈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也不作认定。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林百奎向上诉人水电公司、水电五分公司主张债权，所提交的主要证据是2011年8月31日由被上诉人林百奎作为出借人、水电五分公司作为借款人、申久公司作为担保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对应的六份承兑汇票，各方对借款合同的真�性并无异议。根据该合同第二条关于借款用途及其他约定的内容，载明收到六份承兑汇票的具体号码，共计411万元，且六份承兑汇票复印件上有水电五分公司的负责人齐国明签名并盖有水电五分公司的公章，应认为被上诉人林百奎已经履行了案涉借款合同的义务。关于上诉人水电公司、水电五分公司就被上诉人林百奎的起诉主体资格以及是否拥有该六份银行承兑汇票的权利问题，原审判决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事实上，根据上诉人在本院审理中的陈述及提交证据欲证明的内容，也是对收到款项并无异议，只是认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系陈某而非上诉人，且陈某已经归还了案涉款项。对此，本院认为，从前述借款合同的签订以及履行情况看，指向的借款人均是水电五分公司，而根据同日水电五分公司作为出借人与申久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的另一份借款（保证�合同看，水电五分公司又将410万元出借给申久公司，即水电五分公司与申久公司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虽然该借款合同所涉的承兑汇票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的承兑汇票号码一致，但已属另一法律关系，即水电五分公司在收到本案所涉借款后，其作其他处置与本案债权人无涉。至于案外人陈某是否已经归还被上诉人林百奎的借款，属于另一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根据本案有效证据，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林百奎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水电公司、水电五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699元，由上诉人水电公司、水电五分公司负担。
本判�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依群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