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1刑终782号
原公诉机关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孝友，男，1958年3月5日出生于南京市，汉族，中专文化，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江宁分局矿产资源科科长，住南京市江宁区。2015年11月3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燕飞、徐丽，江苏科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茳琨，男，1965年3月28日出生于南京市，汉族，大专文化，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江宁分局矿产资源科副科长，住南京市江宁区。2015年11月3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崔明月、周瑞云，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审理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孝友、徐茳琨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苏0105刑初21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孝友、徐茳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玩忽职守
2013年6月29日，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江宁分局（以下简称江宁国土局）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张家港绿岩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岩公司）签订南京麒麟科创园青龙山沿线矿山地质环境治理示范工程麒西治理区（以下简称麒西项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治理区产生的石料用于回填、截排水沟修筑、场地平整等，严禁石料外运。后绿岩公司擅自将土石方工程分包给南京燎垣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燎垣公司）。2013年12月至2015年8月，燎垣公司在麒西项目施工期间，擅自将削坡石料外运销售，获利人民币2536.61万元，并将大量渣土、建筑垃圾运进用于回填。被告人张孝友作为江宁国土局矿产资源科科长，被告人徐茳琨作为副科长、发包方工地代表，在项目监督、管理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对上述石料外运等情况监管失位，导致国家矿产资源损失2500余万元。
2015年12月18日，江宁国土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没收燎垣公司违法所得25366099.20元，并通过执行等方式实际追缴违法所得21916972.6元，剩余款项将从燎垣公司、绿岩公司到期工程及养护款中扣抵。
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被告人户籍资料、干部履历表、公务员登记表、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事业单位人员考核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江宁区编委关于江宁国土局增设矿产资源管理科的批复，江宁国土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江宁国土局矿产资源科人员分工及岗位职责，南京市江宁区麒西采石场建筑石料用灰岩矿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国土资源部出台的《矿山地质环境保护规定》、江苏省国土厅制定的《江苏省矿山地质环境治理项目管理暂行办法》、南京市人民政府下发的《关于严厉打击偷盗采矿产资源违法行为的通知》、江宁区政府下发的《关于成立江宁区废弃露采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麒西治理区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设计方案、优化方案、施工合同、国土资源巡查记录簿、关于“南京麒麟科创园青龙山沿线矿山地质环境治理示范工程麒西治理区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南京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对燎垣公司的搜查笔录、调取证据清单、扣押清单、燎垣公司账目资料，江苏天宏华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麒西项目石料外运销售专项审计报告，江宁国土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江宁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款项追缴情况说明、麒西项目竣工验收意见，证人蒋某、贝某、郭某、陈某1、李某、姚某、张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孝友、徐茳琨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其中：
1.国土资源部出台的《矿山地质环境保护规定》、江苏省国土厅制定的《江苏省矿山地质环境治理项目管理暂行办法》、南京市人民政府下发的《关于严厉打击偷盗采矿产资源违法行为的通知》证明，县级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的矿山地质环境保护工作，具有巡查、报告、查处职权。
2.江宁区编委关于江宁国土局增设矿产资源管理科的批复，江宁国土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证明，矿产资源科负责矿产资源保护和开发利用的监督管理，组织拟定保护地质环境、预防地质灾害管理办法，组织矿山生态环境治理，组织实施重大地质灾害整治工程。
3.江宁国土局矿产资源科人员分工及岗位职责证明，张孝友科长负责矿产资源科全面工作，分管全区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及管理工作，徐茳琨副科长协助科长分管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及管理工作，分管地质灾害防治、地址公园建设等工作。
4.麒西治理区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设计方案、优化方案、施工合同证明，该项目发包方为江宁国土局，承包方为绿岩公司，设计方案及合同均明确治理区产生的石料用于废弃地回填、砌筑挡土墙、排水沟等，严禁外运，同时合同禁止非法转包、分包，发包方工地代表为徐茳琨、郭某，合同经办人记载为“张孝友”。
5.国土资源巡查记录簿证明，2013年12月至2015年4月间，张孝友、徐茳琨多次参与辖区内矿山地质环境治理项目巡查。
6.证人蒋某（江宁国土局局长）的证言证明，矿产资源科负责矿产资源保护、治理项目招投标、项目现场监督管理等具体工作，在监管巡查中麒西项目大量石料外运却未发现，存在明显的责任。
7.证人贝某（江宁国土局副局长）的证言证明，其在国土局中分管矿产资源科，该科是由张孝友总体负责，副科长徐茳琨负责地质灾害防治、矿山环境治理等。对于麒西项目的石料外运，日常巡查针对性不够，巡查力度不足，没有起到有效的监管作用。
8.被告人张孝友的供述和辩解，其负责矿产科全面工作，副科长徐茳琨具体负责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地质灾害防治。麒西项目是矿山环境整治工程项目，工地代表是徐茳琨，其也有项目监管职责。合同约定石头不能外运，局领导带领进行过检查，其在现场看到石料摆放比较整齐，可能是要外运，但一次也没查到具体外运行为，巡查工作不到位，没有履行好监督检查的职责。
9.被告人徐茳琨的供述和辩解，麒西项目主要是针对废弃矿山进行修整、消除地质灾害隐患，进行复绿等环境整治。对于矿山环境治理江宁区成立了一个临时矿山环境治理领导小组，办公室设在国土局，任务基本落在矿产科。张孝友带领对工程质量、进度、安全、扬尘等进行监督检查等，其和郭某是麒西项目甲方工地代表，石料外运由矿产资源科与执法大队共同去巡查，但是没有抓到石料外运情况，检查工作走过场，监管方面存在工作疏漏。
二、受贿
（一）2008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张孝友在担任江宁国土局矿产资源科科长期间，利用矿产资源管理、矿山环境治理工程监管等职务便利，多次收受他人给予的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6.3万元。
1．2008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张孝友利用矿产资源管理的职务便利，在节假日多次收受有采矿业务的南京中联水泥有限公司行政人事部部长濮崇文给予的苏果超市卡（券）共计价值人民币1万元。
2.2013年端午节、2014年春节、2014年端午节、2014年中秋节、2015年春节、2015年端午节期间，被告人张孝友先后六次收受麒西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张某2给予的人民币共计2.9万元。
3.2014年春节、2015年春节期间，被告人张孝友两次收受京沪高铁沿线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孟北五、六段项目施工负责人陈某2给予的人民币共计4000元。
4.2014年春节、中秋节期间，2015年春节和中秋节前，以及15年6、7月份，被告人张孝友多次收受南京麒麟科创园青龙山沿线矿山治理示范工程钟某段治理区项目经理薛某给予的人民币共计9000元。
5.2014年春节、2015年春节期间，被告人张孝友收受南京麒麟科创园青龙山沿线矿山治理示范工程袁家边段治理区项目施工负责人周某给予的人民币4000元。
6.2014年春节、2015年春节期间，被告人张孝友两次收受南京麒麟科创园青龙山沿线矿山治理示范工程天宁二段治理区项目现场负责人朱某给予的人民币4000元。
7.2014年中秋节、2015年春节期间，被告人张孝友两次收受南京麒麟科创园青龙山沿线矿山治理示范工程天宁四段项目负责人王某给予的人民币3000元。
（二）2014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徐茳琨在担任江宁国土局矿产资源科副科长期间，利用矿山环境治理工程监管等职务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财物5.5万元及三星牌手机一部。
1.2014年春节、2014年中秋节、2015年春节、2015年端午节期间，被告人徐茳琨先后四次收受麒西项目现场施工负责人张某2给予的人民币共2万元。
2.2014年春节、2015年春节前后，被告人张孝友先后两次收受京沪高铁沿线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孟北五、六段项目施工负责人陈某2给予的人民币共6000元。
3.2014年春节、2015年春节、2015年中秋节前后，被告人徐茳琨先后三次收受南京麒麟科创园青龙山沿线矿山治理示范工程钟某段治理区项目经理薛某给予的人民币共6000元。
4.2015年春节前、2015年中秋节前，被告人徐茳琨先后两次收受南京麒麟科创园青龙山沿线矿山治理示范工程袁家边段治理区项目施工负责人周某给予的人民币6000元及三星牌手机一部。
5.2014年、2015年春节前后，被告人徐茳琨先后两次收受南京麒麟科创园青龙山沿线矿山治理示范工程天宁二段治理区项目现场负责人朱某给予的人民币共4000元。
6.2014年春节、2014年中秋、2015春节前后，被告人徐茳琨先后三次收受南京麒麟科创园青龙山沿线矿山治理示范工程天宁四段现场负责人王某给予的人民币共9000元。
7.2014年、2015年春节前后，被告人徐茳琨先后两次收受负责矿山环境治理工程监理的南京地质工程勘察院项目现场负责人顾问给予的钱某4000元。
被告人张孝友、徐茳琨在中共南京市江宁区纪律检查委员调查以及建邺区人民检察院侦查期间，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受贿事实。到案后，两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上述玩忽职守的主要事实，被告人张孝友退出赃款人民币7.2万元，被告人徐茳琨退出赃款人民币5.5万元及三星手机一部。
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案件移送函、扣押清单、干部履历表、公务员登记表、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事业单位人员考核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矿产资源科人员分工及岗位职责、招投标文件、施工合同、监理协议书等书证，证人濮崇文、张某2、陈某2、薛某、周某、朱某、王某、顾问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孝友、徐茳琨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张孝友、徐茳琨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二被告人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孝友、徐茳琨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孝友、徐茳琨在判决宣告前均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张孝友、徐茳琨归案后，均如实供述玩忽职守主要事实，系坦白，对所犯玩忽职守罪，依法从轻处罚；二人均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事实，系自首，对所犯受贿罪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孝友、徐茳琨归案后，均退出全部受贿款物，玩忽职守造成的国家损失已追回2100余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之规定，以玩忽职守罪判处被告人张孝友有期徒刑三年，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张孝友拘役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玩忽职守罪判处被告人徐茳琨有期徒刑三年，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徐茳琨拘役五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涉案石料外运出售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张孝友提出，其不是矿山环境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成员；合同不是其签的，与其无关。
上诉人张孝友的辩护人提出，张孝友在该项目中无职责；造成重大损失并非是张孝友的原因；张孝友已经适当履行了职责，不存在玩忽职守行为；造成的损失已挽回。
上诉人徐茳琨提出，其虽然签了合同，但实际上不是其具体负责。
上诉人徐茳琨的辩护人提出，徐茳琨尽到了注意义务和工作职责；徐茳琨具有坦白情节。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该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且来源合法，具有客观真实性，足以证明本案的事实。上诉人张孝友、徐茳琨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期间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经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孝友、徐茳琨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张孝友、徐茳琨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关于上诉人张孝友、徐茳琨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并未认定张孝友为矿山环境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成员，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江宁分局矿产资源科负责江宁区矿产资源保护和开发利用的监督管理，是矿山地质环境管理的主要职能部门。张孝友系该科科长，分管全区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及管理工作，是麒西项目监管的主要责任人；徐茳琨系该科副科长，协助科长分管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及管理工作，且系麒西项目发包方的工地代表，均应对该项目履行监督管理职责，但二人在监管工作中明显不负责任，导致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构成玩忽职守罪。本案造成国家重大损失虽有多种原因，但并不影响对张孝友、徐茳琨应负刑责的认定。原审判决结合本案损失系多方面原因造成、大部分损失已弥补及其他相关情节，已对二上诉人从轻处罚，对二上诉人所犯玩忽职守罪分别判处起点刑三年，且与受贿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量刑适当。故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松涛
审 判 员 汪 波
审 判 员 刘天虹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明世
书 记 员 林庭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