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终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敏青，农民。
委托代理人朱缓润，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敏。
委托代理人许忠良。
原审第三人宋宁宁，农民。
王书敏与齐敏青、第三人宋宁宁因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河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河民初字第（704）民事判决书，判决后齐敏青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4）沧民终字第1732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河间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作出（2014）河民初字第2340号民事判决。齐敏青不服，向本院再次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书敏诉称，2012年9月25日，齐敏青雇我等人去静海拾棉花，乘坐小客车行至新1**国道178.5公里处，因车辆侧翻，造成我左髋臼粉碎性骨折，左下肢静脉血栓，多发软组织损伤。我在河间市人民医院住院40天，花费医疗费用2万多元，还需要二次手术，经鉴定为十级伤残，现主张赔偿各项损失62000元，并由齐敏青承担诉讼费用。重审时，王书敏坚持原审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齐敏青原审时辩称，我与王书敏不认识，我没雇佣王书敏，王书敏是否受伤与我无关。如果真是如此，对王书敏的损失，应由交通事故当事人按责任比例承担。我在静海没有栽种棉花，没有雇佣王书敏拾棉花的必要。王书敏乘坐的车辆也不是我雇佣或指定王书敏乘坐的。王书敏为什么乘坐该小客车以及乘坐该车去干什么，是不是去摘棉花，去给谁摘棉花，我一概不知。即使雇佣了王书敏，因王书敏是在途中受伤，也与我无关。没有任何法律规定雇员在途中受伤由雇主承担责任。综上，齐敏青认为王书敏所诉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齐敏青的起诉。
原审法院重审时，齐敏青辩称认为王书敏与我不存在雇员关系，我没有雇佣过王书敏，作为本案唯一能澄清此次事故的司机在上次庭审中已经说明不是我雇佣了他的车，他只是7点到7点半接到了个电话叫他去董小里接人，并且不知道电话是谁打的，说认识我在现场，司机既然认识我，就说明电话不是我打的，车不是我雇的，王书敏的证人董某甲朝说我在董小里5点接人走的，可宋宁宁怎么可能看到我呢？再有王书敏的几个证人没有一个是坐宋宁宁的车，连宋宁宁都不知道谁雇他的车，所有这几个证人的证言对本案根本没有关系。这是宋宁宁和王书敏之间的事，他们去做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王书敏与司机是什么关系我不清楚，他们出了事应去找宋宁宁说事，为什么王书敏诬告我，因为王书敏对我的诬告导致我精神受损，身患住院多日，直接影响了我的家庭生活，我要求王书敏赔偿我的精神损失和经济损失及所有的医药费。
原审第三人宋宁宁在原审中辩称，2012年9月25日，7点到7点半左右，有一个电话打给我说有几个人要送一下。当时说清了地址，沙河桥董小里村。到了那后，途中又接了一个电话问到哪了，我说快到了，这个村挺好认的。直接到了村里。有个男的说把这几个人送到天津市阎嘴（音），我说行，可以。有三个人坐了我的车，我自己开车走的。然后途经静海县时，发生侧翻，及时拨打了120救人，送到了静海医院。我认识齐敏青，当时他在场。
原审查明，2012年9月25日，王书敏经沙河桥镇董小里村董某甲朝联系，在齐敏青的安排下，乘坐第三人宋宁宁驾驶的冀J号小客车前去天津静海附近去为齐敏青摘棉花，途经新1**国道178.5公里处时因车辆发生故障，致车辆侧翻，王书敏等人受伤。同行前往静海的共三辆车，其中包括齐敏青夫妇自驾的车辆。除宋宁宁驾驶的车辆发生事故外，其余车辆均到达目的地。公安静海分局交警支队城区大队认定王六胜、王书敏等人无违法行为，不负事故责任。宋宁宁负事故全部责任。经核实，宋宁宁驾驶的车辆在河间市交通局运管站没有办理营运登记。王书敏受伤后，自2012年9月25日至2012年11月4日在河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医院诊断为左髋臼粉碎性骨折，左下肢静脉血栓，多发软组织损伤。2013年2月27日，经河间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王书敏之伤残评定为十级；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二次手术费用6000元。经计算，王书敏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1、医药费用：23646.69元；2、伙食补助费、包括营养费共计算130天为50X130=6500元；3、二次手术费用6000元；4、护理费35.14X90=3162.6元；5、残疾赔偿金8081X15X10%=12121.5元。7、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000元；8、鉴定费用3200元；9、交通费350元。以上各项共计56980.79元。
原审法院认为，王书敏经人介绍去给齐敏青摘棉花，并且在齐敏青组织下乘坐车辆前往劳动场所，王书敏与齐敏青达成协议，王书敏上车时就已形成了雇佣关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王书敏选择要求齐敏青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齐敏青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另行向第三人宋宁宁追偿。王书敏是在齐敏青的安排下乘坐车辆发生事故，并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王书敏主张的护理费每天按照35.14元计算并未超过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2年度农、林、牧、渔业的人均收入13664÷365=37.4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书敏主张的误工费应按照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2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8081计算每天为22元，故对其超出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齐敏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书敏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58807.77元。二、驳回王书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用1450元由齐敏青负担1255元，王书敏负担195元。
判后，上诉人齐敏青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作为证人之一的董某甲朝，根据其本人陈述，其曾经给众多土地承包者联系劳务人员，其也给众多村民联系外出劳务，增加收入。从其本人陈述的介绍劳务的情况看，土地承包者与提供劳务的人员均不固定，在棉花采摘期间，需要雇佣劳务的外出包地者很多，雇主即劳务人员随着时间、劳务内容在不断发生变化，这也是外出包地提供劳务的显著特点之一。本案中，董某甲朝广泛的联系了众多村民，其雇主并不明确，没有明确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受雇于上诉人，很有可能被上诉人的雇主另有其人。包括证人董某甲朝自己的当庭证词中称，上诉人雇佣的人员凌晨5点走的，而肇事者本案第三人宋宁宁在庭审中明确说明给其打电话送人时间为7点到7点半左右。显然被上诉人的雇主另有其人。所以，法院第一次审理判决认定事实是错误的，中院撤销一审，发回重审是正确的。但法院在重新审理后，在没有任何新的证据和理由的情况下，又做出与第一次判决完全相同的判决，显然是不当的。作为本案，被上诉人主张损害赔偿，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事实也不认可，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法院在重新审理时，为查明案件事实，考虑到了本案的关键证据，即第三人宋宁宁的通话记录，但因时间过久无法查实，也使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无法查清，举证不能。另一方面，本案肇事人宋宁宁交通事故侵权事实明确，且有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审理中也把肇事者追加为第三人，可依法判决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王书敏辩称，上诉人说董某甲朝给别人招工没有提供证据。上诉人每次开庭的说法都不一样。上诉人说5点走，让王书敏、王六胜还有另外一个人坐的这一辆车。我认为一审判决正确。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齐敏青主张不认识董某甲朝、在静海并没有栽种棉花、没有雇佣被上诉人王书敏拾棉花的必要。因上诉人齐敏青不认可与董某甲朝有任何关系，故对齐敏青与董某甲朝之间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受伤人员王六胜、王书敏的陈述及证人董某甲朝、黄某、董某乙、崔某、孙某的证言，均表述被上诉人王书敏乘车目的是去天津静海为上诉人齐敏青摘棉花，当时包括齐敏青驾驶的车辆共有三辆车，随便乘坐哪辆车都可以。上诉人齐敏青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上述证人证言，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齐敏青作为雇主，安排车辆接王书敏等人去天津静海工作，该认定并无不当。原审第三人宋宁宁因发生交通事故未实际收取车费，其未明确受何人雇佣而出车，故其陈述不足以否定上诉人齐敏青与被上诉人王书敏之间的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被上诉人王书敏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上诉人齐敏青作为雇主，安排车辆接被上诉人王书敏到工作地点，其应保证路途中雇员的人身安全，因交通事故给被上诉人王书敏造成的损失，作为雇主的上诉人应予承担，其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致害人追偿，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元，由齐敏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东波
审判员 纪俊阁
审判员 张 梅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