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12刑终265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蓝松，男，1968年8月21日出生。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2月9日被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同年5月19日被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变更为监视居住。2016年8月12日被逮捕，2017年3月31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罗福章，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蓝松犯挪用公款罪一案，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5）巴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蓝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桂12刑终259号刑事裁定，发回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桂1227初2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蓝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4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莫某、覃某1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蓝松及其辩护人罗福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学年度至2013学年度，被告人蓝松在担任巴马瑶族自治县东山乡卡桥小学校长期间，掌管该校教学及学生补助经费等各项经费共计755777.78元。至2013年12月3日止，蓝松掌管经费出现短款共计66475.58元。为冲销其短款数，蓝松借其采购业务联系存在的关系，让蒙某4等人虚列学校采购营养餐费食品和办公用品等开支白条混淆纪委调查，补平上述全部短款账目。在审查起诉期间，被告人蓝松又与他人串通，另虚列白条开支票据共计66639.2元交到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企图以该票据为实际开支抵消其短款。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覃某2、蒙某1等人的证言，有被告人蓝松提供并核算的2010年度至2013年度各学期的各项开支凭单、白条所计算出的跟覃某2领取经费收转情况表、收取学生的学杂费、柴火费及各项支出情况表等账目，有被告人蓝松亦的供认和辩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蓝松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收款不入账并虚列票据隐瞒真实开支的手段，侵吞学生各种补助费共计人民币66475.58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案后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本院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
认定被告人蓝松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蓝松上诉提出：1、其短款的66475.58元应扣除支付给蓝某1的12000元柴火费及学校道路硬化、挡土墙、化粪池等工程费用；2、即便不相信补列的开支是事实，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贪污罪；3、一审重新开庭时，法院没有组织控辩双方围绕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贪污罪进行辩论，程序违法；4、如果认定上诉人有罪，应当以挪用公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辩护人认为认定蓝松犯罪证据不足，蓝松是在检察院初查阶段被违法限制人身自由情况下所作的有罪供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蓝松的行为如果构成犯罪，应当以挪用公款罪免除刑事处罚。
出庭履行职务的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0学年度至2013学年度，被告人蓝松在担任巴马瑶族自治县东山乡卡桥小学校长期间，先后从东山乡中心小学报账员覃某2处领取卡桥小学办公经费、寄宿生生活补助费、大石山区补助费、营养餐费等共计755777.78元。期间，被告人蓝松将其掌管的上述各项经费先后转交给蒙某1、兰某仁、韦某1、罗某共419128.5元后，余款336649.28未设置账目及财务账由其支配，前后用于学校公务开支、发放老师奖金、柴火费等共计267666.77元（含已实际用于公务开支而不符合报账的8983.5元）。至2013年12月3日，巴马瑶族自治县纪委对其涉嫌侵吞学生营养餐费问题进行立案调查时，蓝松掌管的公款仅存4000元，余款64982.51元，没有用于学校开支和计入财务账，也不能说明合理去向。蓝松将12506.93元退给纪委。为冲销其短款，蓝松让与其有采购业务联系的蒙某4、蒙某3、蓝某1、宁某、彭某、陈某等人虚列学校采购营养餐费食品和办公用品等开支白条混淆纪委调查，补平上述全部短款账目。案发后，上诉人蓝松在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期间如实地供述自己的罪行，并退赔69099.01元到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在检察院审查起诉期间，被告人蓝松又与他人串通，另虚列白条开支票据共计66639.2元交到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企图以该票据为实际开支抵消其短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2010年至2013年度东山卡桥小学拨入办公经费凭证及其统计表、2010年至2013年东山卡桥小学内补费收支凭证及其统计表、2010年至2013年卡桥小学实领寄宿生补助费凭证及其统计表、2010年至2013年度蓝松公务开支明细表及其凭证、蓝松尚未报账凭证及其统计、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根据蓝松的供述及收支情况制作的《蓝松2010年春季学期至2013年秋季学期收支结余表》等，证实蓝松领取公款并用于公务开支及柴火费后，余款68982.51元。
２、上诉人蓝松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从2010年春季学期到2013年秋季学期，在其担任巴马瑶族自治县东山乡卡桥村卡桥小学校长期间，先后从东山乡中心小学报账员覃某2处领取卡桥小学办公经费、内补费和学生营养餐费，用于学校公务开支后，还有6万多元用作个人开支。在纪委调查期间，手上的公款仅存3、4千元，因害怕被追究刑事责任，让兰国荣、陈某、蓝某1等人虚列学校开支票据66107元提交县纪委，借以冲销其短款金额。2014年2月调离卡桥小学后，也没有向卡桥小学移交账目和款项。在巴马瑶族自治县检察院立案后取保候审期间，又与他人窜通另虚列白条开支票据共计66639.2元提交县检察院，以该票据为实际开支企图抵消其短款。
蓝松对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制作的《蓝松2010年春季学期至2013年秋季学期收支结余表》确认的收支结余款进行辨认，并予以确认。
３、证人覃某2（时任巴马县东山中心小学报账员）的证言，证实经其与侦查人员核对由蓝松提供的借条、结账清单中记录的从其处领取的各种经费是真实的。并证实卡桥小学2012年至2013年度不符合报账规定的票据都是办公经费，包含差旅、会议费，没有包含营养餐费的发票。
４、证人蒙某1（时任卡桥小学报账员）的证言，证实在县纪委调查卡桥小学资金使用情况时，因其和蓝松各自都截留一些学校资金作私用，所以出现了短款情况，其和蓝松就各自虚列一些支出白条给对方签字确认。有三张蓝某1收到卡桥小学柴火费63960元的收条，其中两张是由罗某帮写，另一张是蒙某明帮写，收款人蓝某1的签字是蒙某3代签。这三张收条是虚列的，蓝松没有得真实开支这63960元。这三张收条是在卡桥小学的办公室写的，当时在场的人还有蓝松、蓝某1、罗某和蒙某3。
同时还证实，卡桥小学从2010年春季至2013年秋季每个学期开支3000元至4000元左右的柴火费。
在虚列柴火费的当天，蓝松还叫蒙某3写了五张关于同意支出卡桥小学卫生间改造、围墙、排污沟、硬化等工程项目的费用共计28700元的收条，也是虚列的，蓝松并没有开支此项费用，蓝松还让其虚列17份支付肉、菜款的白条共计32344.1元。
５、证人罗某（弄阳教学点老师）的证言，证实县纪委到卡桥小学调查后的2013年11月或12月的一天下午，蓝松叫其到卡桥小学办公室，当时蓝某1、蒙某1在场，其按蓝松的要求，帮蓝某1写了三张关于蓝某1收到卡桥小学柴火费的收条，写完后，蓝松、蒙某1、蓝某1就在此三张收条上签字。此三张收条上的金额是不是具体开支，其并不知道，当时也没有看见蓝松付钱给蓝某1。并对出示的三张收条进行了辨认，确认。
6、证人兰某1（蒙某1的妻子）的证言，证实其在卡桥小学做工友期间每月工资800元，工资已全部领得。办案人员让其核实蓝松、蒙某1提供的开支凭单、收条时，其说凭单、收条上的内容和签字都不是其写的，也没有领到钱。
7、证人蒙某2（蓝松的妻子）的证言，证实其在卡桥小学做工友期间每月工资几百元至一千元，工资已全部领得。办案人员让其核实蓝松、蒙某1提供的开支凭单、收条时，其说不会写字也不识字，没有写过什么单子、条子。
8、证人蓝某1（蓝松的弟）的证言，证实其确实在2011年至2013年间提供柴火给卡桥小学，都已经收到柴火费。其中有一笔12000元是2012年底蓝松结算付款，共三个学期的柴火费，当时有蒙某4在场，其没有出具收条给蓝松。直到2015年底蓝松才让其补充收条。其他的收条是虚假的。
9、证人蒙某3（蓝松妹夫）的证言，证实其确实在2012年或2013年间，其与妻子曾帮卡桥小学做些建筑手工活，工钱应是5700元，但至今未得。有一天蓝松叫其到学校办公室，虚列收到学校各项工程开支28700元，并在虚列的收条上乱写日期，而不是当天日期，其没有收到这项工程开支。
10、证人蒙某4（卡桥小学老师）的证言，证实其在2012年秋季学期至2013年秋季学期，曾领到蓝松发放的奖金共5563.34元，县纪委来调查后，其上缴了4000多元。2013年11月的一天，蓝松和蒙某1让其在一些白条上签字，其中有付蓝某1柴火费和蒙某3工程款。
11、证人蓝某2（卡桥小学老师）的证言，证实其曾领到蓝松发放的奖金共2000元。
12、证人韦某1（弄团教学点老师）的证言，证实其曾从蓝松处领到办公经费3187元和预借到500元。
13、证人兰某2（卡桥小学老师）的证言，证实其曾领到蓝松发放的奖金共6217.89元；学校发给其一台平板电视机。
14、证人伍某（卡桥小学蔬菜采购点）的证言，证实蓝松曾叫其虚开几千元的购菜发票，其就到国税局开了一张10000多元的发票给蓝松。
15、证人贺某（现任卡桥小学校长）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2月到任卡桥小学校长后，原校长蓝松只移交给其学校公章一枚和U盘一个。
1６、证人宁某、彭某夫妻（巴马新求知书店老板）的证言，共同证实卡桥小学在其书店定点采购办公用品。2013年至2014年上半年的时候，帮蓝松虚开发票金额共计21420元。
17、证人陈某（东山海燕综合批零店老板）的证言，证实2010年以来，卡桥小学一直在其店内定点购买物品，其都如实填写购货清单。2012年以后的一天，蓝松让其虚开24547元的发票。
18、证人兰某3、韦某2夫妻（东山乡街上便利店老板）的证言，共同证实卡桥小学曾经在其店购买过物品。2013年的一天，蓝松让其虚开19395.5元的发票。
19、蓝松个人银行存款查询资料，证实2010年4月至2013年9月，被告人的信用社账户尾号1938的余额为5.47元、尾号5089的余额为64.84元、尾号7459开户后无交易流水；邮政储蓄账户尾号9168的余额为0.01元。
２0、户籍证明，机关、事业单位录（聘）用人员审批表，巴马县教育局文件任免职通知，巴马县教育局提供的证明，巴马县监察局（2014）巴监决字第1号关于给予蓝松降低岗位等级处分监察决定书，证实被告人的主体身份、任免职情况、违规发放的补助已退还至巴马县监察局、因截留学校经费被处分情况。
21、广西壮族自治区检察机关暂扣押款专用票据，证实被告人蓝松于2015年2月28日将虚报冒领的学生生活补助款69099.01元交到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22、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桂1227刑初116号刑事判决，证实兰某荣等人承建卡桥小学道路硬化等工程后未领取工程款30400元，因帮蓝松作已领取工程款的假证，被追究刑事责任。
22、一审重审开庭的视听资料及《关于录音录像的说明》，证实法庭已听取控辩双方对本案定性的意见。
上述证据均在一审庭审时出示、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蓝松提出应扣除柴火费12000元的意见，经查，根据蓝松、蓝某1、蒙某1的陈述，可以认证卡桥小学从2010年至2013年的柴火由蓝某1提供，所有费用大概10000多元的事实客观存在。虽然蒙某1证实费用由其本人支付，有时与米、肉一起开支。但其陈述缺乏相关证据证实。而蓝松的辩解得到蓝某1的认可，且在蓝松的支出细目表中都没有反映支付柴火费项目。所以，蓝松的此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蓝松提出应当扣除学校道路硬化、挡土墙、化粪池等工程费用的意见。经查，兰某荣等人都证实直至案发，蓝松并没有支付相关的工程费给工程施工人员，并有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所以，蓝松的此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蓝松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的意见，经查，一审开庭时法庭已听取控辩双方对本案定性的意见。所以，蓝松的此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辩护人提出蓝松的有罪供述全部是在检察机关初查阶段被违规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供述的意见。经查，蓝松涉嫌犯贪污罪一案，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2月9日决定立案侦查，并于2015年5月18日、5月19日、7月23日对其讯问时均作有罪供述，讯问过程都依法全程同步录音录像。甚至在被刑事拘留后次日的讯问中，蓝松仍作有罪供述。所以，检察机关对蓝松的讯问不存在违规的形情，辩护人的此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更何况认定蓝松贪污公款的证据除了其有罪供述外，还有其领取公款后的收支凭证和虚假的开支凭条及证人证言证实，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蓝松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收款不入账并虚列票据隐瞒真实开支的手段，侵吞学生各种补助费共计人民币64982.51元，数额较大。上诉人蓝松收入公款后不入账，在被发现存在短款后利用虚假支出凭据企图掩盖事实真相，都反映其非法占有公款的意图，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蓝松上诉提出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与其辩护人要求按挪用公款罪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都不成立。原判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罗正灵
审判员 甘耐芬
审判员 吴大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许宣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