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0844、20845号
上诉人(20844号案原审被告、20845号案原审原告)：张细宏，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细社，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20844号案原审原告、20845号案原审被告):广州市电车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64号。
法定代表人：冯伟强。
被上诉人(20844号案原审原告、20845号案原审被告):广州市电车公司车辆修理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
负责人：林志明。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霞，女，198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系公司职员，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莘，女，198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系公司职员，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张细宏因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6280、6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细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州市电车公司（下称电车公司）、广州市电车公司车辆修理厂（下称电车公司修理厂）补发：（一）2016年9月28日下午仲裁开庭（半天）被克扣工资741元并按克扣金额的100%加付赔偿金741元；（二）2011年1月至2017年4月共76个月被克扣的副班长岗位的奖金198360元（副班长岗位按2610元/月标准发放）并按克扣金额的100%加付赔偿金198360元；（三）补发自2011年1月至2017年4月共76个月被克扣每月基本工资20064元（月基本工资264/月）并按克扣金额的100%加付赔偿金20064元；（四）立即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89744元；上述补发项由电车公司及电车公司修理厂共同支付并负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不具公正性，具体如下：一、将电车公司及电车公司修理厂为本次诉讼伪造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在本案劳动仲裁阶段，电车公司及电车公司修理厂称并无开展劳动竞赛之类的任何证据，而在诉讼中突然出现此类证据，且称不清楚所谓开展劳动竞赛活动具体情况，也不能提供具体开展竞赛情况的任何证据。如一项活动仅下个文件而没有具体任何活动，显然所谓的开展劳动竞赛活动文件都是伪造。事实上，所谓的浮动奖、竞赛奖仅是工资项目而已，是每月都有的固定工资项目，如未开展所谓竞赛的2016年4月、5月、6月都有竞赛奖200元、100元不等。一审认定电车公司及电车公司修理厂克扣张细宏浮动奖200元、专业竞赛奖496元不属于违法克扣，是错误的。其次，假设2016年9月28日仲裁半天开庭时间属于“旷工”，依据公司的规章制度也不应克扣工资。根据《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第三章第七条处罚规定及《广州市电车公司休假管理办法》第一项（二）2.规定，仲裁开庭仅半天时间未请假，不能认定为旷工，即使属于“旷工”，因未超过2天，只能给予警告，不能扣发工资。再次，从规章制度的效力上看，电车公司修理厂是电车公司下属的非法人单位，其制定的规章制度《工资分配方案》及所谓的《竞赛通知》和《活动方案》均与其上级单位电车公司制定的《职工奖惩办法》、《职工休假管理办法》相冲突、相抵触，依法应当以上一级效力的电车公司的规章制度为准。一审判决以电车公司修理厂的规章制度为依据作出认定，显然违法的。二、一审判决认定电车公司及电车公司修理厂已按《工资分配方案》足额发放张细宏工资不符事实。首先，《工资分配方案》第十条（二）规定副班长岗位奖金2610元，在工资条哪里体现发放？其次，既然认定第一张工资条是“说明工资构成情况”，第二张工资条才是“工资发放依据，载明工资具体数额和应发放项目”，那么第一张工资条中“基本工资264元、奖金2610”(以2016年5月为例)在第二张工资条中没有了相应项目，就是没有发放的；再次，既然第一张工资条是“说明工资构成情况”，那么其中的“基本工资”和“奖金”到了第二张工资条怎变成了“正常工时工资”和“加班超额计酬”呢？一审判决认定工资条中“正常工时工资、加班超额计酬”就是张细宏主张的“基本工资和奖金”无任何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电车公司修理厂并非无故扣发张细宏工资，进而认定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违背事实和法律。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张细宏对仲裁裁决“电车公司及电车公司修理厂向张细宏支付2016年7月工资1323.8元”无异议，是错误的。张细宏对上述裁决数额有异议，为此提起诉讼，认为扣发工资是1523.8元，而非1323.8元。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电车公司修理厂并非无故扣发张细宏工资”错误的，与之前的判决相矛盾。2016年7月，张细宏既未请事假也未旷工，电车公司修理厂扣发张细宏工资1523.8元无依据。电车公司修理厂提出的所谓“消极怠工”没有事实依据，在“穗劳人仲案（2016）4204号仲裁裁决”和一审法院（2016）粤0103民初6998号民事判决中均没有认定，可见电车公司修理厂扣发张细宏2016年7月工资是违法的。且为何同一事实在同一个法院两份判决书中作出完全相反认定？既然一审认定电车公司修理厂并非无故扣发张细宏工资，为何又判决该公司支付张细宏被扣发的工资。显然，一审判决所谓“并非无故扣发工资”的认定是错误的。既然电车公司修理厂扣发张细宏工资，仲裁和法院认定应支付，足以证明该公司扣发工资行为违反法律，作为劳动者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张细宏入职电车公司连续工作满16年，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609元，该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89744元。
电车公司及电车公司修理厂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细宏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于（2017）粤01民终1994号案的执行情况。2017年4月27日，电车公司收到上述1994号民事判决，同年5月2日，该公司通知张细宏到电车公司修理厂领取2016年7月工资1323.8元。张细宏当日回到修理厂，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电车公司不同意通知书上内容，张细宏本人也不愿意领取1323.8元。2017年5月7日，在电车公司多次电话催促下，张细宏再次到电车公司修理厂，提交《再次书面通知》，但该公司不同意通知内容，张细宏也不愿意领取1323.8元。2017年5月10日，张细宏第三次回到电车公司修理厂，在《张细宏劳动争议工资差额发放表》上手写了“克扣2016年7月工资1323.8元”。当日，电车公司向张细宏提供的两个联系地址邮寄了《领取劳动争议工资差额通知》及《上班通知》。经查投递记录，广州地址的已妥投，老家的地址因“电话拒收”被退回。2017年7月初，电车公司修理厂财务查询账务，发现一笔金额为1323.8元的款型被无故划走，经查询，发现是一审法院执行的。张细宏于2017年5月10日申请强制执行，但电车公司未收到任何强制执行的资料，于2017年7月13日才拿到一审法院强制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及案款收据。二、关于张细宏所称“克扣工资”情况。在电车公司采取多种形式多次通知张细宏领取2016年7月工资差额1323.8元的情况下，张细宏仍拒绝领取，之后再申请强制执行，表明该公司并未存在克扣张细宏工资的行为，也无主观故意。张细宏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电车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不符合规定。三、关于张细宏2016年9月28日旷工行为进行了警告处分和减发薪酬的情况。根据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第三章第七条第一项第4款：“连续旷工不超过2天的”规定，该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向其发出一次警告处分。根据电车公司修理厂制定的《职工劳动工资》分配方案、《车辆修理厂关于开展“反违章、压事故、保安全”劳动竞赛活动通知》及《车辆修理厂关于开展增收节支专项劳动竞赛活动方案》，电车公司取消了张细宏当月两项专项劳动竞赛奖励（分别为200元和296元）。因作违纪处罚就不能再进行薪酬的核算，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两者并不相悖。据此，电车公司不存克扣张细宏工资的行为，对其旷工行为处理也合法合理的，恳请法院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
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无需向张细宏支付2016年9月28日工资496元；2、案件诉讼费由张细宏负担。
张细宏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补发2016年9月28日下午工资801元并加付100％赔偿金801元；2、判令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补发2011年1月至2017年4月共76个月副班长岗位奖金198360元及加付100％赔偿金198360元；3、判令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补发自2011年1月至2017年4月共76个月被克扣每月基本工资20064元（月基本工资264元）及加付100％赔偿金20064元；4、判令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5、判令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9744元；6、判令案件受理费由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双方无争议的事项为第（一）、（二）、（九）、（十）项，其他事项双方均有争议。
（一）劳动关系情况：张细宏于2001年5月入职电车公司，在电车公司修理厂工作，岗位是电焊工。工资支付方式为每月12、13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上月工资，有工资单需要签收。
（二）签订劳动合同情况：张细宏与电车公司签订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2年7月1日开始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三）2016年9月28日下午工资：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无需向张细宏支付扣发的2016年9月28日下午工资44.83元及9月的浮动奖励200元、专项竞赛奖励296元。
张细宏称2016年9月28日下午参加仲裁开庭，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是知道的，且在仲裁开庭前还告知张细宏9月28日下午开庭，并无要求张细宏提交请假申请，因此，张细宏在9月28日下午没有上班不属于旷工；其次，张细宏即使在该日下午是旷工，根据《电车公司奖惩条例》的规定，旷工两天以内属于警告，不属于扣发工资范畴，电车公司扣发工资的行为也是违法的。再有，竞赛奖励每月都有，并不是开展竞赛才有竞赛奖励，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扣发竞赛奖励是不合理的。
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称，张细宏在9月28日下午参加仲裁开庭，并不属于单位工作事项及法定事假范畴，仲裁开庭后，单位已通知张细宏补办该日下午的请假手续，但张细宏拒绝办理，单位才据此对张细宏作旷工处理，并根据相关法律及公司规章制度扣发张细宏9月28日下午半日工资、该月浮动奖金200元及两项专业竞赛奖励合计496元。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提交以下证据：一、《广州市电车公司车辆修理厂职工劳动工资分配方案》，该方案第十五条第（二）专项奖励1.奖励标准：根据各时期需要开展专项劳动竞赛，奖励标准根据公司要求和实际情况另行确定。2.劳动竞赛奖励规定，凡休事假一天或发生旷工的，取消奖励。第（六）浮动奖励2.考核奖金200元/月；3.考核标准：发生旷工减发200元。二、电车公司修理厂职工代表大会会议决议（2016年1月18日），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以该证据证明《广州市电车公司车辆修理厂职工劳动工资分配方案》经过民主制度程序，合法有效。三、《车辆修理厂关于开展“反违章、压事故、保安全”劳动竞赛活动的通知》，载明：开展时间为2016年7月1日至9月30日，凡休事假一天或发生旷工的，取消奖励，奖励标准（分月考核奖励）为技工200元/月、其他人员150元/月；《车辆修理厂关于开展增收节支专项劳动竞赛活动方案》载明活动时间为2016年9月1日至12月31日，凡发生旷工的取消奖励，奖励标准（分月考核、奖励）为人均标准300元/人。四、《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该办法第三章第七条处罚规定：职工发生下列行为之一的，给予警告处分：1.不按公司的规定办理病、事假及其它有薪假期的。……4.连续旷工但不超过2天的…。）、《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休假管理办法》（该办法第一项职工病假、事假管理规定中第（二）2.规定：以上请假须书面申请，并在得到审批后方可休假，不按上述规定办理或者超过3天〔从休假当日起计算〕未补办请假手续的，从休假当日起视为旷工）。五、职工代表会议纪要及签到表两份，证明上述规章制定是经过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已告知了员工。张细宏对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提交的上述证据除证据三外其余无异议，称工资分配方案中载明副班长岗位工资为2640元，证明了电车公司修理厂没有按该方案发放副班长岗位工资给张细宏，《职工奖惩办法》中规定是旷工不超过两天的处罚是给予警告处分，电车公司给予扣发工资违反了该规定；对于证据三，在仲裁时，仲裁庭要求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庭后三天内提交，但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无提交，并表示没有这方面的证据，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现在本案诉讼才提交，表明是伪造的。
一审法院认为：经审查，电车公司修理厂提交的上述其公司、修理厂制定的规章制度，符合法定程序，且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其效力予以确认。张细宏在2016年9月28日下午参加其申请劳动仲裁的开庭诉讼活动，属于私人事务范畴，不属于工作及法定事假范畴，故其在9月28日下午参加仲裁开庭而未回单位上班应向单位办理请假或休假手续，张细宏在电车公司修理厂催促其补办请假手续的情形下，仍拒绝办理请假手续，电车公司修理厂据此对其作出旷工处理合理合法。张细宏称其在2016年9月28日下午未上班不属于旷工的抗辩主张，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扣发工资问题，张细宏在9月28日下午旷工，未向单位提供劳动，电车公司修理厂据此扣发张细宏9月28日下午工资44.83元合理合法。对于浮动奖金、两项专业竞赛奖励，电车公司修理厂制定的《广州市电车公司车辆维修厂职工劳动工资分配方案》《车辆修理厂关于开展“反违章、压事故、保安全”劳动竞赛活动的通知》《车辆修理厂关于开展增收节支专项劳动竞赛活动方案》等规章制定中已明确规定职工在当月出现旷工情形的，其单位有权扣发其该月的浮动奖金及专项竞赛奖励，张细宏在9月28日下午旷工，电车公司修理厂据此扣发其浮动奖金200元、专业竞赛奖励合计496元合理，不属于违法克扣。综上，一审法院对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要求无需向张细宏支付专业竞赛奖励496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张细宏要求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支付浮动奖金200元、半日工资44.83元、专业竞赛奖励296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四）2011年1月至2017年4月期间的副班长奖金和月基本工资及加付赔偿问题：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无需向张细宏支付副班长奖金和月基本工资及加付赔偿金。
张细宏主张其每月有两张工资条，第一张工资条中载有基本工资264元、奖金2460元（属于副班长岗位奖金），根据《广州市电车公司车辆修理厂职工劳动工资分配方案》的规定，副班长岗位享有奖金2460元，但电车公司修理厂从没有向其发放过。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称，其单位是向员工提供两张工资条，但第一张工资条只是说明该月工资构成情况，并不是该月工资的具体发放数额及项目，第二张工资条才是该月工资发放的依据，载明了工资具体数额和应发项目数额，第二张工资条需要员工签名，张细宏所述的第一张工资条中的基本工资、奖金就是第二张工资条中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和加班超额计酬工资，电车公司修理厂已按照《工资分配方案》的相关规定向张细宏足额发放了工资。
另查明，已生效的（2016）粤0103民初6998号案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张细宏的工资结构为正常工作时间工资（2015年5月开始为1950元/月）、加班超额计酬（浮动）、工龄补贴、星级补贴、节日加班费、平日加班费、非工资性补贴、各类补发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张细宏的工资结构中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加班超额计酬这两项工资就是张细宏主张的基本工资和奖金，张细宏对其工资的构成存在误解，经审查，电车公司修理厂已按其单位相关规定向张细宏足额发放了基本工资及奖金，对此，一审法院对张细宏要求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向其支付2011年1月至2017年4月期间的月基本工资合计20064元、副班长岗位奖金合计198360元及加付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五）离职时间：张细宏于2017年5月2日离职。
张细宏主张其于2017年5月2日向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递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有：因公司违法克扣我2016年7月份工资1523.8元，已经广州市荔湾区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通知公司及车辆修理厂自2017年5月2日解除与公司的劳动关系，请公司及其修理厂在本通知后7天内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并依法支付经济补偿）。5月7日，张细宏向电车公司及电车公司修理厂递交《再次书面通知》，告知电车公司及电车公司修理厂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5月2日解除。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确认张细宏在2017年5月2日递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电车公司没有收取，张细宏自2017年5月2日起没有上班，电车公司在2017年5月9日以快递方式邮寄上班通知书给张细宏，通知张细宏回单位上班，不确认双方劳动合同于2017年5月2日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张细宏于2017年5月2日向电车公司递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自5月3日起没有上班，应视为已向电车公司提出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张细宏与电车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5月2日解除。
（六）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张细宏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4317元。
根据电车公司提交张细宏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工资条中载明的应发工资数额计算，张细宏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317元。
（七）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电车公司应向张细宏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
（八）经济补偿金：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无需向张细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
张细宏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克扣其2016年7月工资1323.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电车公司修理厂扣发张细宏2016年7月部分工资等问题，张细宏于2016年8月期间提起了劳动仲裁，仲裁委于同年10月作出“穗劳人仲案（2016）4204号”裁决书，裁决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向张细宏支付2016年7月的工资1323.80元，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及张细宏对该项裁决均无异议，张细宏只是对其他裁决事项有异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双方对裁决事项2016年7月工资无争议，法院据此判决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向张细宏支付2016年7月工资1323.8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在上述案件中，电车公司修理厂认为张细宏故意怠工、毁损财物等行为扣发其2016年7月（实为6月工资）的部分工资而引发争议。经审查，电车公司修理厂并非无故扣发张细宏工资，张细宏以此为由向电工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劳动者可以解除的情形。张细宏要求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九）仲裁裁决结果:张细宏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会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7〕1148号”裁决书，裁决：一、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向张细宏支付2016年9月28日工资496元；二、电车公司向张细宏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三、驳回张细宏的其他仲裁请求。
（十）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与张细宏的诉请如前所述。
一审法院认为：张细宏和电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均应诚信、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判决：一、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无需向张细宏支付2016年9月工资496元；二、电车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张细宏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三、驳回张细宏的其他诉讼请求。两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负担10元，张细宏负担10元。
二审中，双方对电车公司提供的电车公司工资单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工资单，张细宏从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期间应发工资为：4354.22、2862.75、4610.02、5391.86、4837.12、5584.2、5656.6、5998.05、5116.59、5119.3、3428.62、4944.22。经计算，张细宏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约为4825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张细宏请求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向其支付2011年1月至2017年4月期间的月基本工资共计20064元及副班长岗位奖金共计198360元等问题，（2016）粤0103民初6998号民事判决认定张细宏的工资结构为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加班超额计酬（浮动）、工龄补贴、星级补贴、节日加班费、平日加班费、非工资性补贴、各类补发等，并无张细宏主张的“基本工资”及“副班长岗位奖金”。从2011年1月至2017年4月期间，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未向张细宏发放过上述两项工资，张细宏未举证证实其在职期间曾经向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主张过该两项工资。基于经验法则及双方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张细宏主张电车公司、电车公司修理厂应当向其补发上述两项工资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细宏于2016年9月28日下午参加劳动仲裁庭审误工半天的性质，张细宏参加仲裁庭审属个人事务性质，应当向电车公司修理厂请事假。但经电车公司修理厂要求，张细宏拒绝补办请假手续。电车公司修理厂按其构成旷工处理并扣除相应工资报酬及奖金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张细宏是以电车公司修理厂扣发其2016年7月份的工资1323.8元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电车公司抗辩称上述1323.8元工资之扣发基于双方争议而非恶意扣发工资，但根据生效判决，电车公司以张细宏怠工为由扣发工资1323.8元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并不符合法律规定。虽然电车公司在生效判决下达后即通知张细宏领取上述工资，但仍然属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依据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张细宏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构成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电车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张细宏于2001年5月入职，至2017年5月2日离职，工作年限应计算为16年。据此，依据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张细宏应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应计算为77200元（4825元×16个月）。
综上所述，张细宏以电车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其请求电车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及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6280、6484号民事判决及其受理费负担的决定。
二、广州市电车公司、广州市电车公司车辆修理厂应当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细宏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7200元。
两案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广州市电车公司、广州市电车公司车辆修理厂负担10元，由张细宏负担1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年 亚
审判员 乔 营
审判员 张蕾蕾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何 晶
曾凡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