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4159号
原告吉林生物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永吉县永吉经济开发区永吉大街572号。
法定代表人董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颖，女，汉族，1982年1月16日出生，北京同立钧成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代理人陶敏，女，汉族，1981年10月20日出生，北京同立钧成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倪晓红，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程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刘娟，女，汉族，1986年8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代理人谢亮，男，汉族，1956年8月7日出生，北京驰纳智财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专利代理人，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代理人孙海波，女，汉族，1978年11月22日出生，北京驰纳智财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专利代理人，住北京市海淀区。
原告吉林生物研究院有限公司（简称生物研究院公司）因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的第25702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刘娟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6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生物研究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颖、陶敏，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倪晓红、程强，第三人刘娟的委托代理人孙海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就第三人刘娟作为无效宣告请求人，针对原告生物研究院公司拥有的名称为“对羟基苯丙氨酸尿液检测试剂的制备方法”的第ZL201310247724.1号发明专利（简称本专利）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定：
1、关于证据
刘娟共提交了5份证据，其中，证据1-3为中国专利文献,生物研究院公司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和5在口头审理后刘娟提交了其由国家图书馆出具的文献复制证明。经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认可上述证据1-5的真实性，证据1-5的公开日期均在本专利的申请日之前，构成本专利的现有技术。
2、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
本专利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一种对羟基苯丙氨酸尿液检测试剂的制备方法，证据1涉及一种对羟基苯丙氨酸尿液检测试剂及其制备方法，其中披露了该尿液检测试剂是将Hg22+、Hg2+、Ni2+、Cd2+分别溶解于相应的酸溶液中，然后按比例混合后制得。所述的硫酸汞作为Hg2+的供体溶解于硫酸溶液中，硝酸亚汞作为Hg22+的供体溶解于硝酸溶液中，硫酸镍作为Ni2+的供体溶解于蒸馏水中(可见公开了本专利尿液检测试剂中四种组分中的三种,即Hg22+、Hg2+、Ni2+及其供体的溶解溶液)，硫酸镉作为Cd2+的供体溶解于硝酸溶液中。该尿液检测试剂的制备方法包括以下步骤：
①、A液配制：将18g硫酸汞加入到6mol浓度的硫酸溶液中搅拌溶解后，再用6个mol浓度的硫酸溶液稀释至100ml得到无色透明的液体待用(即公开了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步骤①)；
②、B液配制：将65g硝酸亚汞加入到12mol浓度的硝酸溶液中，溶解后用12mol硝酸溶液稀释至100ml，得到绿色液体，放置待溶液绿色褪去后，方可使用（即公开了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步骤②）；
③、C液配制：将硫酸镍3g溶解到蒸馏水中，然后用蒸馏水稀释至100ml，得到蓝绿色液体，待用（即公开了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步骤③）；
④、D液配制：将硫酸镉2g溶解于的6mol浓度的硝酸溶液中，溶解后用6mol硝酸溶液稀释至100ml,得到D液待用；
⑤、混合：将上述①、②、③、④中制得的A、B、C、D、四种液体按体积比1～1.5:1.2～1.8:0.2～0.4:0.05～0.1进行混合后，即得到目标产品对羟基苯丙氨酸尿液检测试剂（参见证据1说明书[0005]至[0007]段）。
由此可见,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1的区别在于（i）对羟基苯丙氨酸尿液检测试剂中第四种成分，本专利为α-亚硝基-β-
萘酚，溶解于硝酸溶液中，而证据1为Cd2+，硫酸镉作为Cd2+的供体溶液；（ii）D液配制:本专利中D液配制为将2gα-亚硝基-β-
萘酚溶解于50ml、6mol/L的硝酸溶液中，得到D液待用，而证据1中为将硫酸镉2g溶解于6mol浓度的硝酸溶液中，溶解后用6mol硝酸溶液稀释至100ml，得到D液待用；（iii）这四种溶液按体积比的比例相同，但D液如前述第（ii）点中所述由于D液不同，而导致尿液检测试剂按体积比混合后，溶液的体系的差异。
然而，从总体上，这三个区别技术特征产生的根本就仅在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的尿液检测试剂与证据1公开的尿液检测试剂之间仅有一种组分是不同的，该组分在本专利中为α-
亚硝基-β-萘酚，而证据1中相应的组分则为硫酸镉，本专利中引入新组分“α-亚硝基-β-
萘酚”的作用和效果根据本专利说明书第[0020]段中的记载为：“1、与色氨酸的代谢产物5-羟色胺、5-羟吲哚乙酸发生反应而生成红色；2、与上述金属离子络合，以稳定试剂体系，这是因为Hg2+、Hg+易水解，或随温度高低变化而使二者水解或加快氧化还原反应速度而使二者比例发生变化，影响试剂反应灵敏度。加入α-
亚硝基-β-萘酚这一新组份后即可起到稳定上述体系的作用。”
证据2涉及一种癌症快速尿检试剂，公开了尿检试剂的四种组分为Hg22+、Hg2+、Ni2+、α-亚硝基-β-萘酚，并且公开了新加入组分α-亚硝基-β-
萘酚的作用主要是：1、与色氨酸的代谢产物5-羟色胺、5-羟吲哚乙酸发生反应而生成红色；2、与上述金属离子络合，以稳定试剂体系，这是因为Hg2+、Hg22+易水解，或随温度高低变化而使二者水解或加快氧化还原反应速度而使二者比例发生变化，影响试剂反应灵敏度。加入α-
亚硝基-β-
萘酚这一新组份后即可起到稳定上述体系的作用（参见证据2说明书第1页第27行至第2页第12-17行），而在证据1第[0013]段公开了其中组分硫酸镉的作用主要是：1、与色氨酸的代谢产物5-羟色胺、5-羟吲哚乙酸发生反应而生成红色；2、与上述金属离子络合，以稳定试剂体系，这是因为Hg2+、Hg22+易水解，或随温度高低变化而使二者水解或加快氧化还原反应速度而使二者比例发生变化，影响试剂反应灵敏度。加入硫酸镉这一新组份后即可起到稳定上述体系的作用。可见，同样地为了稳定上述溶液体系，即在其它三种组分相同且比例不变的情况下，证据1和2分别公开了在尿检测试剂中“α-亚硝基-
β-萘酚”与组分“硫酸镉”中的作用相同。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证据2已经给出了用α-亚硝基-β-
萘酚替换硫酸镉的技术启示。也就是说，在证据2和证据1分别披露了α-亚硝基-β-
萘酚和硫酸镉在尿液检测试剂体系中起到相同作用的情况下，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在证据2中获得足够的技术启示去用α-亚硝基-β-
萘酚替换证据1中硫酸镉这种组分使用，并且这种替换也未给本专利带来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
关于区别技术特征（ii）（即D溶液的配制），证据2公开的癌症快速尿检试剂制备实施例中披露了A液硫酸汞、B液硝酸亚汞、C液硝酸镍的配制、以及D液的配制“称取1.2～2克α-
亚硝基-β-萘酚溶于50ml6N的硝酸溶液，为D液”，可见证据2不仅公开了尿液检测试剂中可用α-亚硝基-β-萘酚来稳定体系，也公开了将α-亚硝基-β-
萘酚如何配制成D液，在如前述证据2已经给出了将α-亚硝基-β-
萘酚替换硫酸镉的技术启示的情况下，本领域技术人员也有动机引入在证据2公开的D液配制，且本专利并未因此带来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
关于区别技术特征（iii），虽然证据1公开的这四种溶液按体积比的比例与本专利中相同，但D液如前述第（ii）点中所述由于D液不同，而导致尿液检测试剂按体积比混合后，溶液的体系的差异。生物研究院公司也坚持认为，本专利中的尿液检测试剂中的各个成分、其配制的溶液浓度、比例关系作为一个整体的体系，是不能单独拿出某个组分简单替换，且本专利已明确记载本专利的目的是为提供一种新配方的尿检试剂，此试剂要实现良好的稳定性、灵敏度。同时，生物研究院公司还认为证据1和2两者的尿液检测试剂的两个体系存在体系差异。
本案的焦点即在于尿液检测试剂作为一个整体体系存在，是由四种不同组分配制的溶液按一定的比例混合成的混合溶液，其中的每个组分在其中是否可以按其作用区分以进行特征比对来判断其显而易见性，还是作为一个整体完全无法拆分。
对此，专利复审委员会经审查认为，如果一个由多组分混合成的溶液其中的任何组分或/和其中组分的比例是作为一个整体来看待而无法拆分，那么对于这类溶液体系整体考虑时只能评价其新颖性，而无法进行创造性评价，因为其中任一组分或其比例的改变都将带来一个新的体系。然而，两个体系的比较就完全不考虑其中单个组分（及其比例）的作用显然也是不符合“创造性判断”作为一项发明对于社会的贡献程度的基本要求，也不符合发明创造是人类思维利用自然规律进行研发的过程，因为大多数发明在研发过程中，都在以“有迹可循”的方式利用自然规律对现有技术进行改进（并不否认存在某些“偶然发现”的发明）。在本专利中，本专利的技术方案相对于证据1公开的技术方案的区别是其引入了一种新的组分“α-亚硝基-
β-
萘酚”，并且声称本专利的新配方的对羟基苯丙氨酸尿液检测试剂基于引入新组分而提高了试剂的稳定性、灵敏度及应用范围（参见本专利说明书[0003]-[0004]段）。然而，如前所述，证据2已经公开了在从尿液中检测某些癌症标志物的尿液检测试剂中“α-亚硝基-
β-萘酚”具有与证据1中的硫酸镉在尿液检测试剂中完全相同的作用，这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一个十分明确的技术启示，意味着“α-亚硝基-β-
萘酚”可以用于取代“硫酸镉”，本领域技术人员有动机在检测标的（肿瘤标志物）、对象（尿液）、目的（有助于肿瘤的早期诊断）均相同的情况下选择去进行“替换”。诚然，判断由四种组分混合而成的组合物的创造性，不能仅单纯考虑每种组分及其比例以对应于每种组分在溶液体系中的作用，而忽略其作为一个混合溶液实体上为一物理结构上无法明确拆分的“整体”状态，然而，应当注意到，在本案中，这种“替换”给本专利的尿液检测试剂整体体系的技术效果，至少从本专利说明书给出的信息来判断可知，并未带来灵敏度明显提高等其它方面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换言之，这种“替换”所带来溶液整体的体系稳定性等方面技术效果的提高是在本领域技术人员的预料之中，并未超出“预期”的范畴。因此，当现有技术中已经明确给出了部分组分的技术启示的情况下，且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并未带来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的情况下，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和2的结合不具备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
综上所述，本专利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予以全部无效，其它无效理由不再予以评述。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宣告本专利全部无效。
原告生物研究院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称：被诉决定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的创造性认定结论错误。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
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生物研究院公司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第三人宏柏公司刘娟未发表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
被诉决定涉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4日7月9日授权公告的ZL201310247724.1、名称为“对羟基苯丙氨酸尿液检测试剂的制备方法”的发明专利，其申请日为2013年6月21日，目前专利权人为生物研究院公司。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书如下：
“1、一种对羟基苯丙氨酸尿液检测试剂的制备方法，其特征在于：
该尿液检测试剂是将Hg22+、Hg2+、Ni2+、α-亚硝基-β-
萘酚分别溶解于相应的酸溶液中，然后按比例混合后制得的；所述的硫酸汞作为Hg2+的供体溶解于硫酸溶液中，硝酸亚汞作为Hg22+的供体溶解于硝酸溶液中，硫酸镍作为Ni2+的供体溶解于蒸馏水中，α-亚硝基-
β-萘酚溶解于硝酸溶液中；
该方法包括以下步骤：
①、A液配制：将18g硫酸汞加入到6mol/L的硫酸溶液中搅拌溶解后，再用6mol/L的硫酸溶液稀释至100ml得到无色透明的液体待用；
②、B液配制：将65g硝酸亚汞加入到12mol/L的硝酸溶液中，溶解后用12mol/L硝酸溶液稀释至100ml，得到绿色液体，放置待溶液绿色褪去后，方可使用；
③、C液配制：将硫酸镍3g溶解到蒸馏水中，然后用蒸馏水稀释至100ml，得到蓝绿色液体，待用；
④、D液配制：将2gα-亚硝基-β-萘酚溶解于50ml、6mol/L的硝酸溶液中，得到D液待用；
⑤、混合：将上述①、②、③、④中制得的A、B、C、D、四种液体按体积比1～1.5:1.2～1.8:0.2～0.4:0.05～0.1进行混合后，即得到目标产品对羟基苯丙氨酸尿液检测试剂。”
2014年9月17日，刘娟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是本专利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二款及说明书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请求宣告本专利全部无效，同时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CN102368069A号中国发明专利申请，其公布日为2012年3月7日；
证据2：CN1174329A号中国发明专利申请公开说明书，其公开日为1998年2月25日；
证据3：CN101319998A号中国发明专利申请公布说明书，其公开日为2008年12月10日。
结合上述证据，刘娟认为：（1）本专利说明书未记载所用原料的来源及其纯度和制备尿检试剂的工艺条件，因此本领域技术人员无法解决其技术问题，说明书不符合专利法第26条第3款的规定；（2）缺少上述内容也导致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不清楚，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第26条第4款的规定；（3）硫酸汞、硝酸亚汞、硫酸镍、α-亚硝基-
β-
萘酚和蒸馏水的纯度是该专利解决技术问题的必要技术特征，因此，权利要求1缺少解决技术问题的必要技术特征，不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第20条第2款的规定；（4-1）权利要求1与证据1的区别在于（a）尿检试剂中含有α-
亚硝基-β-萘酚，将α-亚硝基-β-萘酚溶解于硝酸溶液中，及（b）D液配制：将α-亚硝基-β-
萘酚溶解于50ml、6mol/L的硝酸溶液中，而证据2中公开了区别技术特征（a）和（b）且其作用相同，因此，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和证据2的结合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4-2）证据3公开了有关α-
亚硝基-β-
萘酚与硝酸在恶性乳腺疾病筛查尿检试剂中的配合使用，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其公开的内容，通过有限次实验，根据检测结果，能够进行常规选择，因此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证据3及常规选择的结合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2014年9月24日，刘娟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了补充意见及以下证据（编号续前）：
证据4：《尿液亚硝基萘酚反应物的测定及其在肿瘤筛选中的应用》，中华消化杂志，2004年7月，第24卷第7期，第436-437页；
证据5：《测定尿液萘酚反应物在肿瘤筛查中的应用》，现代肿瘤医学，2007年7月，第15卷第7期，第901-903页。
刘娟除了无效宣告请求书提出的无效理由外，还结合上述证据4和证据5指出，证据4和证据5中也均公开了α-亚硝基-β-
萘酚可用于测定尿液中的酪氨酸，具有较高的敏感性和特异性，适用于肿瘤的普查初筛诊断，因此，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证据2及证据4或证据5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
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法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并于2014年10月29日向双方当事人发出无效宣告请求受理通知书，随之将无效宣告请求书、补充意见及附件清单中所列附件副本转送给生物研究院公司，同时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查。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4年12月3日向双方当事人发出口头审理通知书，告知本案定于2015年1月15日举行口头审理。
口头审理如期进行，双方当事人均参加口头审理。刘娟明确其无效理由为：本专利说明书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及《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与证据2的结合、证据1与证据3及常规选择的结合、证据1与证据2和证据4的结合、证据1与证据2及证据5的结合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
生物研究院公司认可证据1-3的真实性，专利复审委员会告知刘娟于庭后提交证据4和5的原件，由专利复审委员会代为核实。
刘娟以证据1为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发表的创造性评价意见基本与请求书中一致。
而生物研究院公司则认为本专利的新配方的溶液作为一个体系存在，各组分之间相互配合，各个组分及其溶液浓度、匹配关系共同形成的整体溶液体系，不能单独拿出某个组分简单替换，达到相同的技术效果，本专利已明确记载本专利的目的为提供一种新配方的尿检试剂，此试剂实现了良好的稳定性和灵敏度，因此具备创造性。
在口头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无效理由是否成立充分发表意见。
2015年1月20日，专利复审委员会收到刘娟提交的由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出具的第2015-NLC-
GCZM-0037号文献复制证明，其中附有有关证据4和证据5的附件。
至此，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本案事实已经清楚，可以依法作出审查决定。
2015年4月15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
诉讼中，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了证据1、证据2、本专利权利要求书及其说明书等证据材料。
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证据1、证据2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本专利权利要求是否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同申请日以前已有的技术相比，该发明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
要确定现有技术整体上是否存在某种技术启示，即现有技术中是否给出将上述区别特征应用到该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以解决发明实际要解决的技术问题的启示，这种启示会使本领域的技术人员在面对所述技术问题时，有动机改进该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并获得要求保护的发明。如果现有技术存在这种技术启示，则发明是显而易见的，不具备创造性。
本专利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一种对羟基苯丙氨酸尿液检测试剂的制备方法。证据1公开了一种对羟基苯丙氨酸尿液检测试剂及其制备方法，其中披露了该尿液检测试剂是将Hg22+、Hg2+、Ni2+、Cd2+分别溶解于相应的酸溶液中，然后按比例混合后制得。所述的硫酸汞作为Hg2+的供体溶解于硫酸溶液中，硝酸亚汞作为Hg2+的供体溶解于硝酸溶液中，硫酸镍作为Ni2+的供体溶解于蒸馏水中(可见公开了本专利尿液检测试剂中四种组分中的三种,即Hg22+、Hg2+、Ni2+及其供体的溶解溶液)，硫酸镉作为Cd2+的供体溶解于硝酸溶液中。具体公开内容如前所述。
生物研究院公司主张，证据1的申请人也为生物研究院公司，其在申请时误将“α-亚硝基-β-
萘酚”写为“硫酸镉”，但是本领域技术人员知晓的是，硫酸镉不可能与Hg2+、Hg22+金属离子发生络合反应，从而证据1的试剂无法实现检测和预防癌症的发明目的。生物研究院公司就该尿液检测试剂的制备方法重新提出了申请，即本专利，并将“α-亚硝基-
β-萘酚”正确的写入权利要求，因此，证据1所记载的硫酸镉其实应当是本专利的α-亚硝基-β-萘酚，证据1所记载的硫酸镉的作用和技术效果其实是α-亚硝基-β-
萘酚的作用和技术效果。在此情况下，如果证据1的技术方案不能实现检测癌症的发明目的，那么证据1所记载的技术方案不能构成有效的现有技术，也就不能成为本专利最接近的现有技术，本领域技术人员不存在使用证据2中的α-
亚硝基-β-萘酚替换证据1中的硫酸镉的动机。
对此，本院认为，《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五款规定，现有技术是指是指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的技术。也即判断一项技术方案是否构成现有技术的标准是其公开时间是否早于本专利申请日，在进行本专利的创造性判断时，不要求作为最接近现有技术的技术方案是确定有效的。
主张某技术手段是本领域公知常识的当事人，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生物研究院公司并未提供实验数据证明，硫酸镉不能与Hg22+、Hg2+形成络合物。更进一步的，如果硫酸镉不能与Hg22+、Hg2+形成络合物确实是本领域的公知常识，在证据1技术方案已经公开的前提下，本领域技术人员依照其公开的技术方案不能解决技术问题，不能取得相应技术效果，而硫酸镉属于明显的错误组分，那么本领域技术人员便会有足够充分的动机去寻找可以替代硫酸镉的组分，从而解决证据1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因此，生物研究院公司的主张既不能否认证据1可以作为本专利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也不能否认本领域技术人员有替换证据1中硫酸镉组分的动机，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因此，证据1可以作为本专利最接近的现有技术。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1存在的区别技术特征为：1、对羟基苯丙氨酸尿液检测试剂中第四种成分，本专利为α-亚硝基-
β-萘酚，溶解于硝酸溶液中，而证据1为Cd2+，硫酸镉作为Cd2+的供体溶液；2、D液配制:本专利中D液配制为将2gα-亚硝基-β-
萘酚溶解于50ml、6mol/L的硝酸溶液中，得到D液待用，而证据1中为将硫酸镉2g溶解于6mol浓度的硝酸溶液中，溶解后用6mol硝酸溶液稀释至100ml，得到D液待用；3、这四种溶液按体积比的比例相同，但D液如前述第2点中所述由于D液不同，而导致尿液检测试剂按体积比混合后，溶液的体系的差异。
实际上，前述三个区别技术特征产生的原因即在于本专利的尿液检测试剂与证据1公开的尿液检测试剂之间仅存在“α-亚硝基-β-
萘酚”与“硫酸镉”之间的区别。根据本专利说明书的记载，α-亚硝基-β-
萘酚的引入，其要解决的技术问题为稳定试剂体系，保证试剂灵敏度。要达到的技术效果为“1、与色氨酸的代谢产物5-羟色胺、5-羟吲哚乙酸发生反应而生成红色；2、与上述金属离子络合，以稳定试剂体系，这是因为Hg2+、Hg22+易水解，或随温度高低变化而使二者水解或加快氧化还原反应速度而使二者比例发生变化，影响试剂反应灵敏度。加入α-
亚硝基-β-萘酚这一新组份后即可起到稳定上述体系的作用。”
证据2涉及一种癌症快速尿检试剂，公开了尿检试剂的四种组分为Hg22+、Hg2+、Ni2+、α-亚硝基-β-萘酚。特别的，证据2引入α-亚硝基-β-
萘酚所起的作用是：1、与色氨酸的代谢产物5-羟色胺、5-羟吲哚乙酸发生反应而生成红色；2、与上述金属离子络合，以稳定试剂体系，这是因为Hg2+、Hg22+易水解，或随温度高低变化而使二者水解或加快氧化还原反应速度而使二者比例发生变化，影响试剂反应灵敏度。加入α-
亚硝基-β-萘酚这一新组份后即可起到稳定上述体系的作用。
关于区别技术特征1，在证据1中，硫酸镉组分的作用主要是：1、与色氨酸的代谢产物5-羟色胺、5-羟吲哚乙酸发生反应而生成红色；2、与上述金属离子络合，以稳定试剂体系，这是因为Hg2+、Hg22+易水解，或随温度高低变化而使二者水解或加快氧化还原反应速度而使二者比例发生变化，影响试剂反应灵敏度，加入硫酸镉这一新组份后即可起到稳定上述体系的作用。可见，同样地为了稳定上述溶液体系，即在其它三种组分相同且比例不变的情况下，证据1和2分别公开了在尿检测试剂中“α-亚硝基-
β-萘酚”与组分“硫酸镉”中的作用相同。
生物研究院公司认为，本领域公知的是，α-亚硝基-β-萘酚能够与酪氨酸发生显色反应，因此，虽然证据2中记载的α-亚硝基-β-
萘酚与证据1中硫酸镉的作用相同，但是由于α-亚硝基-β-
萘酚会与尿液中酪氨酸发生显色反应，本领域技术人员不能毫无疑义的确定这种显色反应会对本专利中Hg22+与酪氨酸的显色反应造成何种影响，更不能毫无疑义的确定这种影响会给尿液检测试剂体系的检测方式、检测效果等带来何种影响，而由于前述的不确定性，将证据1中含有硫酸镉的试剂的检测结果用于评价本专利技术效果是否预料不到是不合理的。因此本领域技术人员不存在根据证据2的记载而考虑到用α-
亚硝基-β-萘酚替换证据1中的硫酸镉的动机。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证据2中实际上已经公开了由Hg2+、Hg22+、Ni2+、α-亚硝基-β-
萘酚组成的反应体系，也即证据2的溶液体系既包括Hg22+也包括α-亚硝基-β-萘酚，这与本专利溶液体系所包含的组分是一致的。同时需要注意到，关于α-亚硝基-
β-萘酚在体系中作用的描述，证据2与本专利措辞相一致，均为“主要是”，即使α-亚硝基-β-
萘酚在体系中会存在其他作用，但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证据2中的指引可以明确知晓α-亚硝基-β-
萘酚的在整个尿液体系中起到的主要作用是什么，而这些主要作用与本专利的记载是一致的。因此，证据2中并未给出相反的教导，以致不能将α-亚硝基-β-
萘酚引入含有Hg22+的反应体系。其次，所谓发明取得意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是指发明同现有技术相比，其技术效果所产生的变化是本领域技术人员实现无法预测或推理出来的，但本专利检测结果与证据1的检测结果相比完全一致。因此，用α-
亚硝基-β-
萘酚替换证据1中的硫酸镉并不会带来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综上，生物研究院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证据2已经给出了将区别技术特征1应用到证据1的启示。
关于区别技术特征2，证据2公开的实施例中披露了A液硫酸汞、B液硝酸亚汞、C液硝酸镍的配制、以及D液的配制，即“称取1.2～2克α-亚硝基-β-
萘酚溶于50ml6N的硝酸溶液，为D液”，因此，证据2不仅公开了利用α-亚硝基-β-萘酚稳定尿液试剂体系，还公开了α-亚硝基-β-萘酚组分的配制方法。
生物研究院公司主张，证据2中A液、C液及四种溶液的配比关系与证据1不同，由此导致证据2与证据1所制备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尿检试剂体系，因此本领域技术人员不存在将二者结合的动机和启示。
对此，本院认为，区别技术特征2为D液的配制，因此本领域技术人员会更关注现有技术中是否存在关于D液配制的启示，即使证据2中A液、C液的配制与证据1的存在差异，并不会对评价D液配制是否显而易见带来何种影响。本专利的D液配制方式为2gα-
亚硝基-β-
萘酚溶解于50mL、6mol/L的硝酸溶液中，与证据2相比，本专利在溶液配制上并不存在明显的差异，且这种细微差异并未给本专利带来意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本领域技术人员在结合证据1与证据2时不存在障碍，并且通过有限次实验也能够得到本专利的D液配制方式。因此，在证据2已经给出了将α-
亚硝基-β-萘酚替换硫酸镉的技术启示的情况下，本领域技术人员也有动机引入在证据2公开的D液配制，且这种替换并未带来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
关于区别技术特征3，由于证据1与本专利的D液并不相同，因此在尿液检测试剂按比例混合后所形成的溶液体系也存在差异。
生物研究院公司认为，本专利中的尿液检测试剂中的各个成分、其配制的溶液浓度、比例关系作为一个整体的体系，是不能单独拿出某个组分简单替换，且本专利已明确记载本专利的目的是为提供一种新配方的尿检试剂，此试剂要实现良好的稳定性、灵敏度。因此，本领域技术人员不存在根据证据2的记载而考虑用α-
亚硝基-β-萘酚替换证据1中的硫酸镉从而形成本专利权利要求1技术方案的动机。
尿液检测试剂作为一个整体体系存在，是由四种不同组分配制的溶液按一定的比例混合成的混合溶液，其中任何一种组分发生变化，都会产生新的体系，但是，从整体体系上看，本专利与证据1这两种不同的体系，所产生的技术效果并无差异，而证据1与本专利在组分上的区别也仅在于硫酸镉与α-
亚硝基-β-萘酚。如前所述，证据2已经公开了在从尿液中检测某些癌症标志物的尿液检测试剂中“α-亚硝基-β-
萘酚”具有与证据1中的硫酸镉在尿液检测试剂中几乎完全相同的作用，这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一个十分明确的技术启示，意味着“α-亚硝基-β-
萘酚”可以用于取代“硫酸镉”，而且，证据2的实验效果与证据1相比，并非显著劣化以致于明确指引本领域技术人员排除用“α-亚硝基-β-
萘酚”替换“硫酸镉”。当然，组合物的创造性，既要考虑每种组分及其比例以对应于每种组分在溶液体系中的作用，也要考虑所形成的组合物作为整体可能带来的技术效果，但是，根据本专利说明书所给出的信息，这种“替换”给本专利的尿液检测试剂整体体系的技术效果，并未带来灵敏度明显提高等其它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也即，将“α-亚硝基-
β-
萘酚”替换“硫酸镉”所带来溶液整体的体系稳定性等方面技术效果的提高是在本领域技术人员的预料之中，并未超出“预期”的范畴。因此，区别技术特征3并未带来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
综上，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和2的结合不具备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
综上所述，被诉决定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吉林生物研究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吉林生物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 刚
审 判 员 王东勇
人民陪审员 陶 轩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张 倩
书 记 员 孙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