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4刑初107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丰，男，196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暂住山东省济南市。
辩护人武久文，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鹏(化名肖然)，男，199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许昌市，暂住上海市闵行区。
辩护人尹海山，上海康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徐检金融刑诉(2016)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丰、肖鹏犯集资诈骗罪，于2016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1月17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丰及其辩护人武久文、被告人肖鹏及其辩护人尹海山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案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丰、肖鹏与赵1合谋，于2015年3月登记设立上海皇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田公司)租赁位于本市徐汇区零陵路XXX号飞洲国际XXX座作为办公场所，以随机拨打电话、散发传单等方式在社会上虚假、夸大宣传公司在山东的房地产、石材等投资项目，承诺24%年收益率的保本付息回报，招揽投资人，并与投资人签订《借款合同》。被告人沈丰、肖鹏组建、管理皇田公司业务团队，并按照与赵1的事先商议，沈丰、肖鹏获得每笔投资的47%作为二人及业务团队的提成。2015年5月至6月，被告人沈丰、肖鹏先后离开皇田公司，皇田公司遂停止向投资人支付利息并关门停业。经司法审计，2015年2月至6月间，皇田公司从六十余名投资人处骗得投资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719.4万余元。被告人肖鹏参与骗得投资款614.4万余元。2016年7月6日，公安人员经侦查，在山东省济南市抓获被告人沈丰。同年9月18日，被告人肖鹏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述了上述基本事实。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沈丰、肖鹏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集资诈骗罪追究两名被告人共同犯罪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肖鹏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沈丰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异议，辩解其不是皇田公司的负责人，既没有实际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未从中获利。
辩护人亦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异议，认为沈丰在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诈骗的方式进行非法集资的行为，故沈丰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具体理由如下：1、沈丰既不是公司注册登记或任命的正式经理，对于公司的人、财、物也不具有支配权，其仅应赵1的要求以自己的名义开设银行卡并收取过部分投资款，但其本人并未实际占有投资款。2、沈丰没有直接向客户介绍、宣传山东房产等项目，也不清楚赵1以上述投资项目为名，承诺高额回报骗取上海投资人的投资款。3、根据已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皇田公司在上海的融资是以山东实业为基础的，并不存在虚构事实的情况，赵1的集资款项绝大部分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没有出现集资款与项目投入不成比例的情况，资金链的断裂系房产销售不畅而非肆意挥霍，或携带投资款逃匿等依法应认定非法占有的情形。故在赵1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定罪的前提下，沈丰作为下属被认定集资诈骗罪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辩护人提供了已生效的赵1判决书等相关证据。
被告人肖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对罪名及犯罪金额提出异议，认为其刚从大学毕业，无能力与赵1等人合谋，主观上也无诈骗的故意，应依法认定其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其于2015年5月上旬即离开公司，而该公司存在“飞单情况”，故认为其涉案金额应少于指控金额。
辩护人亦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肖鹏与赵1等人合谋集资诈骗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1、赵1在山东有房地产实业，且已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其在各地融资是希望资金链不要断裂，不是非法占有。即便赵1具有集资诈骗的故意，作为之前与赵1素不相识的肖鹏不可能知晓内情。2、本案涉及47%的提成虽在理财产品中看似不合理，但在民间借贷中该返利并不高，且皇田公司在上海的融资模式与外省市相同，而该公司董事长赵1仅被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情况下，作为下属的肖鹏不应以集资诈骗罪认定。3、被告人肖鹏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悔罪态度良好。建议对其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沈丰、肖鹏与赵1合谋，于2015年3月登记设立皇田公司，租赁位于本市徐汇区零陵路XXX号飞洲国际XXX座作为办公场所，以随机拨打电话、散发传单等方式在社会上虚假、夸大宣传公司在山东的房地产、石材等投资项目，承诺24%年收益率的保本付息回报，招揽投资人，并与投资人签订《借款合同》。
被告人沈丰、肖鹏组建、管理皇田公司业务团队，并按照与赵1的事先商议，沈丰、肖鹏获得每笔投资的47%作为二人及业务团队的提成。
2015年5月至6月，被告人沈丰、肖鹏先后离开皇田公司，皇田公司遂停止向投资人支付利息并关门停业。
经司法审计，2015年2月至6月间，皇田公司从六十余名投资人处骗得投资款共计人民币719.4万余元。被告人肖鹏参与骗得投资款614.4万余元。
2016年7月6日，公安人员经侦查，在山东省济南市抓获被告人沈丰。沈丰到案后，否认担任皇田公司负责人的事实。同年9月18日，被告人肖鹏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述了上述基本事实。审理中，肖鹏家属自愿代肖鹏退出赃款8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皇田公司营业执照、档案机读材料及证人周某某的证言笔录等，证明皇田公司的注册登记情况及两被告人与赵1共同租赁办公场地的情况等；
2、证人赵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山东的房地产项目资金链断裂，遂在沈丰的提议下在上海成立皇田公司进行融资，并聘请沈丰为经理，实际负责该公司，由肖鹏负责融资团队，双方约定客户资金到账后，47%给沈、肖团队，剩余53%归其，并由其支付房租及到期本息，业务员的招聘、借款合同的印制及返利比例等均系沈、肖负责，客户投资款进入财务赵2个人账户，并根据其指令转给山东的投资人，2015年6月4日其被拘留后皇田公司基本无业务。
3、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5年4月至6月被招聘至皇田公司做理财业务员，当时系肖鹏向其介绍公司情况并约定提成比例15%，公司老板为赵1，沈丰系公司总经理，肖鹏系副总，其个人吸收投资款120万左右，并收取肖鹏给予的现金提成20万。
4、证人赵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3月其接赵1电话至皇田公司担任财务，并保管公司印章及合同等，沈丰系该公司总经理，肖鹏系业务主管，公司收取的客户资金进入其开设的两个个人账户，并根据赵1的指使转账，其中47%转给沈丰，再由沈丰向业务员等发放工资或提成。
5、被害人瞿某某、陈某某、龚某某等人的陈述笔录及自书笔录、借款合同、收据、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皇田公司在本市进行虚假、夸大宣传公司项目，骗取投资人钱款的事实及金额等。
6、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工作情况、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等，证明本案的案发、被告人到案经过及其他同案犯的判决情况等。
7、被告人沈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其到案后曾供述于2015年3月在赵1开设的皇田公司上班，月薪5千元，并于当年6月离开该公司，后否认与皇田公司有任何关系。
8、被告人肖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5年2月，其应原理财公司老总沈丰邀请加入皇田公司，并陪同赵1等租赁办公场所，赵1系该公司股东，沈丰系公司总经理，下设的团队长付某、许某某也是沈丰招聘来，而其系业务经理，工资及提成均由沈丰向其支付等。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相关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一、沈丰作为皇田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人，不仅有被告人肖鹏对其指证，亦得到公司其他员工、赵1证言及相关个人转账材料的印证，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赵1虽在山东省济南市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刑，但涉案事实与本案无关，根据在案证据，两名被告人明知赵1在山东的房地产项目资金链已断裂，且通过山东的融资行为也已无法继续维系，为获取高额提成，仍与赵1合谋成立皇田公司再次进行非法集资，并互相分工带领融资团队在沪进行不实的投资回报宣传，扣除被告人团队所获得的47%的投资款提成及赵1另需承担投资人的24%年收益率及办公场地的租金等，即便投资款的余额全部用于所宣传的投资项目也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最终导致巨额集资款不能归还，两名被告人作为公司的负责人及业务主管，依法构成集资诈骗罪共犯。三、本案审计依据借款合同、收款收据、POS签购单、存款人银行卡、赵2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作出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据，应作为定案的依据，被告人肖鹏关于犯罪金额可能有出入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丰、肖鹏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式非法集资，其中沈丰参与非法集资金额共计719.4万余元，肖鹏参与非法集资金额共计614.4万余元，均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系共同犯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肖鹏系初犯，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及两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丰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6日起至2027年7月5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肖鹏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8日起至2023年9月17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违法所得责令退赔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罗 涛
人民陪审员 朱亚平
人民陪审员 王雪华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连文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