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8民终2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冰，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红，女，1979年12月11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淑梅，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静，男，1974年10月5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泽宇，男，1963年4月21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春，北京市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冰、杨丽红、蔡静因与被上诉人夏泽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17）冀0803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温冰、杨丽红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答辩请求。事实和理由：1、认为一审判决罔顾借款事实及蔡静担保事实，从而做出了不公正的判决。2012年4月8日因我公司（承德县森峰矿业有限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特通过原审被告蔡静向被上诉人夏泽宇借款人民币60万元。因我既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是公司股东，所以给夏泽宇写了借条，同时杨丽红也是公司股东，她也签了字。这60万元是公司借款，当时口头约定借三个月，月息4%,到时候我公司还不上本金利息，蔡静代为偿还。蔡静在借条上签字时说“如果我公司还不上本金利息，他才代为偿还”。所以蔡静对该笔借款是一般担保。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颁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适当高于银行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超出部分的利息法律不予保护。同时由最高人民法院编纂由法律出版社出版的《合同案件审判指导》一书，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审判专论明确说明：“已偿还部分超过4倍利率的，根据债务人的主张，冲抵本金。上述人经过计算得知截止至2015年1月8日原告起诉时，答辩人已向原告支付本金及利息69.6万元（共支付29次，每次2.4万元），尚欠本金11.74万元，利息8770.00元。3、该案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1月8日，这之后的利息应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而不应按借款时约定的利率计算。上诉人蔡静上诉请求：1、请求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803民初387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或者发还重审。2、请求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审判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蔡静并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是一般保证责任，无论是在借据中书写的文字，还是借款时在场人证实，上诉人蔡静当时只是为借款提供一般担保并不是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具有先诉抗辩权。一审审理时，上诉人蔡静申请追加承德县森峰矿业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请求，没有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遗漏了一方当事人，审判程序违法。借款发生时，明确了借款用于“公司资金周转”，而借款人温冰及杨丽红均系承德县森峰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当时两人之间是夫妻关系，通过证人出庭也证实了该借款用于承德县森峰矿业有限公司经营使用，显然与承德县森峰矿业有限公司之间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遗漏当事人，审判程序违法。2、原审被告温冰、杨丽红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本金及利息69.6万元，尚欠本金人民币11.74万元，利息8770.00元。一审法院仍然判决上诉人连带清偿被上诉人60万元本金及利息，明显对上诉人不公。被上诉人夏泽宇辩称：2012年4月8日，上诉人温冰、杨丽红（夫妻关系）由上诉人蔡静连带保证担保从被上诉人处借款60万元，约定利息月息4%，当时口头约定被上诉人什么时候用钱就什么时候还清。借款后温冰与杨丽红支付利息到2014年10月份就没再支付，原告多次找被告温冰、杨丽红、蔡静催要本金和利息，但始终未予偿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原审原告夏泽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60万元；2、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计31个月的利息315475.20元；3、由被告支付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温冰、杨丽红系夫妻关系。2012年4月8日，被告温冰、杨丽红向原告夏泽宇借款人民币60万元，被告蔡静自愿为被告温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于当日给原告夏泽宇出具了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夏泽宇人民币现金陆拾万元正、小写（600000）此借款用于公司资金周转，利息按4%（月息结算）借款人：温冰杨丽红2012年4月8日。我自愿为温冰担保如果借款人还不上本金及利息我自愿代为偿还并负联带责任。但保人蔡静”借条上有5处捺有手印，并附有温冰、杨丽红的身份证复印件。2012年4月至2014年9月，被告温冰、杨丽红向原告夏泽宇还款69.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温冰、杨丽红向原告夏泽宇借款60万元，有其出具的借条为凭，被告蔡静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各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对本案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随时可以请求返还。被告温冰、杨丽红未及时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等相应民事责任。庭审中，被告温冰、杨丽红主张本案应适用1991年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不适用2015年9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精神，2015年9月1日之前受理且未审结的一审案件，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故本院对于被告温冰、杨丽红有关适用1991年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主张予以采纳。本案中，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虽然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但系被告温冰、杨丽红自愿给付，且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法院不予干预。被告温冰、杨丽红关于已偿还部分超过4倍利率的利息冲抵本金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温冰、杨丽红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支付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蔡静作为担保人应当履行担保责任，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蔡静连带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三被告提出的本案借款主体应为承德县森峰矿业有限公司、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蔡静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的抗辩主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上述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温冰、被告杨丽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夏泽宇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00.00元，并以6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期间的利息；二、被告蔡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1240.00元，公告费230.00元，由被告温冰、杨丽红、蔡静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查明，温冰、杨丽红于2012年4月8日借款600000.00元，自借款之月起至2014年9月8日共29各个月，每月支付给夏泽宇利息24000.00元，共支付696000.00元。中国人民银行官方公布的贷款月利率分别是：2011年7月6.10、2012年6月5.85、2012年7月5.60、2014年11月5.60。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按月累计计算利息为213395.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温冰、杨丽红上诉认为借款用于承德县森峰矿业有限公司，本案被告应为该公司，而非二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应为出具借条的二借款人和担保人，本案被告人的主体适格。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蔡静上诉称其担保属于一般担保，而非连带责任担保。一审法院认为蔡静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并负联带责任”，虽有一个白字，但完全可以认定是负连带保证之责。该认定应予维持。三上诉人上诉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借款利息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上诉人偿还超出部分的利息应该冲抵本金。1991年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司法解释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该司法解释规定了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明确了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但没有规定对已支付的超出部分利息如何处理。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此作出明确规定，即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包含了对此前民间借贷案件审判经验的总结和完善，体现了突破法定上限不予保护，并应返还的司法精神。法律的任务是维护社会经济秩序，调整社会经济关系，规定的借贷利率上限，就是当事人应该遵循的底线，而不得超越，否则便是对社会经济秩序的破坏，为法律所不容。当事人意思自治应在法律范畴之内，而不能超越。根据公平原则和司法解释精神，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4倍的部分利息应冲抵本金。上诉人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本案起诉之日后的利率应按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因双方约定了借款利率，未约定期限，亦未约定逾期利率，原审原告要求起诉后的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给付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1条第2款，《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18条、2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1款第2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803民初38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温冰、杨丽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夏泽宇借款本金117395.00元，并支付自2014年9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三、上诉人蔡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40.00元，公告费2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80.00元，计33950.00元。由被上诉人夏泽宇担负23765.00元，由三上诉人温冰、杨丽红、蔡静共同承担1018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相成审判员  邓立波审判员  郭雅丞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郭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