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2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玲，女，汉族，1956年4月2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法定代理人谢崇时，男，汉族，1953年9月13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代理人梁登俊，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平安医院。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燃灯寺路*号。法定代表人谢军，院长。委托代理人朱红宇，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玲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平安医院（以下简称平安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10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玲因晕厥待诊而于2014年11月2日8:30许入平安医院就诊，入院初步诊断为“晕厥胸痛原因待查，急性心肌梗塞...”。入院后，平安医院对刘玲进行了治疗。次日上午7:40许，刘玲突发晕厥伴呼吸停止，平安医院经抢救后转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继续救治。此后，刘玲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四川大学华西第四医院、四川省人民医院、四川省八一康复中心等多家医疗机构持续治疗，并持续昏迷至今。因刘玲持续昏迷，其夫谢崇时遂申请宣告刘玲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5年3月10日以（2015）武侯民特字第7号民事判决宣告刘玲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谢崇时为刘玲的监护人。因刘玲与平安医院对平安医院的治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产生争议，双方遂通过成都市卫计委委托成都医学会组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成都医学会经鉴定后于2015年4月2日作出《成都医学会医鉴[2015]01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平安医院在刘玲入院时即已告知刘玲病重，但未及时复查心肌酶及心电图，对刘玲血压偏低状态的观察、处置力度不足；刘玲系经诊断不明的危重病人，但平安医院没有及时请上级医生查房的记录；心跳呼吸骤停，发病突然，难以预料，猝死抢救成功率较低，能全面恢复脑功能的几率极低；刘玲在鉴定时呈植物状态，系突发心源性猝死导致脑缺氧缺血的结果，主要系刘玲本身疾病突发所致，也与平安医院的医疗行为不足有一定关系。综上，成都医学会认为平安医院的治疗行为已经构成一级乙等医疗事故，平安医院承担轻微责任。刘玲遂诉至法院，要求平安医院赔偿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刘玲病历、（2015）武侯民特字第7号民事判决、《医鉴[2015]01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当事人的陈述记录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刘玲与平安医院在纠纷发生后，共同委托成都医学会就相关专门问题进行鉴定，因该鉴定系通过双方共同委托成都市卫计委进行，故该鉴定结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依照成都医学会的鉴定，平安医院在对刘玲的诊疗过程中，经过初步诊断已经发觉刘玲病情危重且告知了刘玲，但平安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对刘玲的病情观察、处置力度不足。虽然刘玲的疾病本身并非平安医院所致，但平安医院的诊疗行为在客观上导致刘玲丧失了前往上级医院对疾病进行诊疗的机会。故而，平安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适的赔偿责任。结合成都医学会的鉴定结论，原审法院将平安医院的赔偿比例确定为10%。对刘玲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的规定并结合刘玲的诉讼请求，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刘玲自入平安医院开始至今，共计支付医疗费216768元（已扣除社保报销部分），该部分属于赔偿范围。对刘玲主张的抢救期间使用白蛋白、免疫球蛋白等费用48105元的主张，证据不足，刘玲可在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刘玲自入平安医院后，一直呈现植物状态并持续住院，故原审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时间为自发病之日即2014年11月2日至起诉之前一日即2015年10月27日，为360天×50元/天=18000元。护理费：刘玲自发病后一直呈现植物状态，故护理费持续计算，为360天（理由同上）×80元/天=28800元。上述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中，发生于起诉之日当日及之后的部分，刘玲可另案讼争。残疾赔偿金：因平安医院对刘玲的治疗行为已经构成一级乙等医疗事故，对应伤残等级一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为24381元/年×20年×赔偿系数100%=487620元。住宿费：刘玲系成都市户籍，故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30000元。鉴定费：刘玲已支付4200元，属于赔偿范围。上述刘玲的损失共计785388元，平安医院赔偿其中的10%即78538.8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医院向刘玲支付赔偿金78538.80元；二、驳回刘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0元（缓交），由刘玲负担1500元，平安医院负担120元。宣判后，原审原告刘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受损害的事实不仅包括现在的植物人状态，也包括双侧肋骨骨折，原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是错误的。其次，上诉人当前的植物人状态，原因是平安医院未尽到与当前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服务，因此原审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而不应当一概适用第五十四条。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医院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被上诉人平安医院答辩称，本案已经经过医学会的鉴定，医院只承担轻微责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刘玲提交了一份心肺复苏的公益广告视频，一份高校本科教材《内科学》关于冠心病监测治疗的复印材料，拟证明对冠心病病人的监护和一般治疗要随时让除颤仪处于备用状态。经质证，平安医院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因以上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此外，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且对原判认定事实无异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刘玲的委托代理人梁登俊在二审中明确，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宿费、鉴定费的计算没有异议，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有异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八）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平安医院应就本次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审中平安医院并未就此争议焦点提交证据，并当庭表示愿意按照原审原告提交的医疗事故鉴定结论承担责任。故原审法院将双方均认可的成都医学会出具的医鉴[2015]01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作为确定本案赔偿责任的依据，符合法律的规定。关于上诉人刘玲主张受损害的事实不仅包括现在的植物人状态，也包括双侧肋骨骨折的损害问题，医鉴[2015]01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中载明“八分析意见……3、……2014年11月3日7:40患者突发心跳、呼吸骤停系心源性猝死，医方抢救应对措施符合诊疗常规，在胸外心脏按压抢救过程中发生肋骨骨折系难以避免的并发症。”因此在该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中已经将肋骨骨折的损害事实作为医院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因素予以考虑，故刘玲在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已确认该损害后果的情况下，另行要求就肋骨骨折进行赔偿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玲主张因平安医院造成其植物人状态，原审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确认由平安医院承担责任，而不应当适用第五十四条的上诉意见，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对医务人员的注意义务进行了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医务人员的注意义务是指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应该具有高度的注意，对患者尽到最善良的谨慎和关心，以避免患者遭受不应有的危险或损害的责任。本案中，在医鉴[2015]01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中已就平安医院对患者血压偏低状态的观察、处置力度不足及未及时请上级医生查房等医务人员未尽到注意义务的过失行为作出了分析，因此平安医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玲主张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刘玲在此次诊疗活动中因医务人员未尽到注意义务而受到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承担责任的主体为该医疗机构所属的医疗机构即平安医院，故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确认由平安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并非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刘玲要求平安医院赔偿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中刘玲现处于植物人状态的后果，原审法院考虑了刘玲自身的病情和平安医院的诊疗行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刘玲认为原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最终判决结果，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由上诉人刘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嘉莉代理审判员  张艳秋代理审判员  于 洋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韩奉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