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刑初4201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3，女，198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南安市。
辩护人杨德强，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16]8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3犯(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薛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3、辩护人杨德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期间，经公诉机关申请，本案延期审理。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2年7月至案发，国太集团实际控制人徐勤(另案处理)伙同他人经预谋策划，通过巨额媒体广告投放、冠名电视台知名栏目、聘请知名人士形象代言等方式宣传“中晋合伙人”品牌形象，故意夸大公司实力，并以口头承诺保本付息等手段，以中晋资产公司为融资平台，吸引社会公众投资“中晋合伙人”系列理财产品。
2015年3月，被告人王某3进入国太集团下属公司工作，后担任国太集团下属中晋资产公司直属三部十一部副经理，被告人王某3任职期间，通过微信传播、拨打电话、朋友介绍、口口相传等方式，吸引社会不特定公众与中晋资产公司及中晋资产公司的关联公司签订有限合伙、黄金合约等多种形式的理财协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经审计，中晋资产公司直属三部在存续期间吸收公众资金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0.0130亿余元，未兑付金额为9.8亿余元；被告人王某3参与吸收公众资金共计1.0658亿余元，未兑付本金1045.4895万元。
2016年4月18日，被告人王某3接电话通知后在住处等待民警前来处理，随后被民警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证人王某1、王某2、熊某等人的证言、协议、合同、鉴定意见书、案发经过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3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构成(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王某3系从犯，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王某3依法定罪处罚。
被告人王某3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仅提出起诉书认定的犯罪金额中部分属于“挂单”，部分系重复投资重复计算。
辩护人提出，1、未兑付本金中的6万余元系挂单，应从起诉书认定的未兑付本金总额中予以扣除；2、被告人王某3已取得7名投资人的谅解；3、投资人中有2人系被告人母亲的亲属；4、审计中记载的王某3所获取的佣金大部分回流给了投资人；王某3系自首、从犯，主观恶性较小。建议法庭对王某3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庭审中，辩护人出示了银行流水、谅解书等。
经审理查明，2012年、2013年，徐勤等人(另案处理)先后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等地注册成立国太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及中晋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晋资产公司”)等多家关联公司；2012年至2016年，徐勤等人以国太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中晋资产公司等单位的名义，在不具有银行业金融机构资质的前提下，租赁商务楼，招募业务员，通过网上宣传、聘请形象代言人、冠名电视台知名栏目、投放媒体广告等方式招揽投资人，向投资人推荐购买“中晋系”理财产品，并向投资人允诺固定利息，承诺保本付息，通过与投资人签订借贷合同、合伙协议、黄金合约协议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
2015年3月，被告人王某3进入中晋资产公司工作，后担任公司直属三部客户11部副经理；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王某3在上述任职期间，在公司上级主管人员的安排、授意下，接待投资人，并通过亲戚朋友介绍招揽投资人，向投资人介绍推荐“中晋系”理财产品，协助投资人签订协议、支付投资款等，为公司募集资金。经审计，被告人王某3募集资金共计1.0658亿余元，尚未兑付本金1045万余元。
2016年4月21日，被告人王某3经电话通知后在其住处等候民警，后被民警传唤至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新场派出所，王某3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１．证人(投资人)王某1、王某2、熊某、吴呈、程尧、覃仙丽的证言，证实投资人通过王某3接待、介绍、推荐，签订投资协议，投入资金购买中晋资产公司的理财产品，至案发大部分投资款本金未兑付。
其中，王某1陈述通过亲戚介绍认识了王某3，王某3向我介绍了中晋系的理财产品，并将投资款转账给了王某3，王某3代表其在投资合同上签字；
王某2陈述经过朋友介绍认识王某3，曾经向王某3购买过理财产品，王某3跳槽到中晋公司后就再次向她购买理财产品，并将投资款转账给王某3，王某3代表其在投资合同上签字；
熊某陈述通过同事介绍认识王某3，王某3向其介绍了中晋系的理财产品；
吴呈陈述朋友王某3在中晋公司工作，通过王某3了解中晋公司，并有王某3帮忙代办了投资理财事宜；
程尧陈述与王某3是同学，通过王某3了解了中晋公司的理财产品，将投资款转给王某3，由王某3帮忙办理了投资事项；
覃仙丽陈述通过同学王某3以及媒体广告知道了中晋公司的理财产品，后在王某3接待下购买了理财产品。
２．中晋合伙人股权投资(基金)投资顾问服务协议、中晋合伙人股权投资(基金)合伙协议、合伙企业出资转让协议书、财务服务合同等，证实中晋资产公司通过与投资人签订理财协议，吸收投资人资金。
３．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2年7月至2016年4月期间，中晋资产公司直属三部为公司筹集资金，合同金额为共计60.0130亿余元，未兑付本金为9.8亿余元；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期间，王某3为公司筹集资金1.0658亿余元，涉及投资人18人，尚未兑付本金为1045.4895万余元。
４．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某3的到案情况。
５．相关谅解书，证实部分投资人对王某3表示谅解。
６．被告人王某3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3作为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变相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王某3非法吸收存款数额的认定，经查，在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被告人王某3涉及非法吸收存款的金额作了详尽的说明，该鉴定意见系根据案发后查封的“中晋系”公司ERP系统记载的原始数据，并结合王某3本人的陈述作出，且相关的数据已经扣除了被告人本人及其亲属的投资金额，现没有其他证据来否定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及客观性，故本院采信鉴定意见中所记载的王某3的涉案金额来认定相关犯罪数额；关于被告人提出的重复计算的意见，从投资人的证言及相关书证材料反映，确实存在同一投资人将同一笔资金投入一种投资产品期满后再次投资或多次投资的情况，虽然多次的筹集行为针对的是同一笔资金，但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侵害的是金融秩序及公共资金的安全，反复数次的筹资行为会加深金融管理秩序的破坏程度，故对这部分金额应予累计计算，但反复多次的筹资行为相较于对不同的人实施非法吸收资金行为所造成的危害后果相对较轻，在量刑时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考量。关于投资人的谅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所侵害的法益主要是国家金融秩序，投资人的谅解不能修复已遭侵害的金融秩序，但是考虑到本案系涉众性案件，投资人的谅解有利于社会稳定，从而降低被告人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社会危害性，可据此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3在单位主管人员安排下以单位名义实施犯罪，募集资金归单位所有，不控制、决定募集资金的方式、去向，在单位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可认定为从犯，结合王某3有自首情节，有较好的认罪、悔罪态度，对王某3依法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王某3犯罪金额大，且未能退赔违法所得，对王某3不宜宣告缓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3犯(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4月1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后，发还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泰忠
审 判 员 凌 鸿
人民陪审员 周国莲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