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704刑初150号
公诉机关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莉，女，1975年6月30日出生于潍坊市坊子区，汉族，大学本科，中共党员，潍坊市坊子区民政局财务科科长，现住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经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ＸＸ，山东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检察院以坊检公刑诉[2017]1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莉犯挪用公款罪，于2017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玉红、王立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莉及其辩护人ＸＸ到庭参加了诉讼。因需补充侦察，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15日建议延期审理，并于同年10月15日建议恢复法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月至2月间，被告人王莉在担任潍坊市坊子区民政局财务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民政局公款50万元，进行营利活动，详述如下：
2011年1月21日，因王莉丈夫牛某1所在单位坊子区人民医院集资，王莉找到民政局财务科出纳张某，从张某掌握的以个人名义开立的民政局帐户上分三次向王莉个人帐户转帐244000元、130000元、126000元，共计500000元，随即，王莉将此500000元公款转到坊子区人民医院帐户，用于交纳坊子区人民医院集资款，赚取高额利息。
2011年1月24日，王莉将400000元现金归还民政局，民政局用于支付春节前民政局各项正常开支；2011年2月14日，王莉通过银行转帐形式归还民政局出纳张某98800元（转存到张某以个人名义开设的单位公款帐户）；剩余1200元以现金形式于同日归还坊子区民政局。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莉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数额较大，从事营利活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挪用公款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莉对起诉书指控的挪用公款50万元的事实供认不讳，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84条的规定，挪用公款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或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或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行为。其犯罪主体是特殊主体，主体性质上具有特定性和公务性的特点，客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实施了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而实施了三种具体的行为，主观方面直接故意而实施了上述三种挪用行为，其非法性的特点表现为挪用行为未经批准或许可，违反规章制度和规定私自动用公款。
通过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挪用公款的行为人首先必须要有对公款的管理使用控制权，其次实施了法律规定的三种具体行为，而具体到本案中，王莉在事发时只是坊子区民政局的会计和统计，而非公诉书指控的财务科长。具体对民政局的公款具有控制和管理权的是出纳员张某。王莉与张某皆属财务科长华玉杰领导。也就是说被告人王莉对坊子区民政局的公共款项没有管理和使用的权利和义务，其职责是在领导的按排下作账和报账，其自己单独无法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条件挪用单位的公款，并且在使用该笔款项时，王莉也没有告诉张某该笔款项用于坊子区人民医院的集资，张某在此过程中也没有营利活动，故辩护人认为挪用该款的是张某而非王莉。当然，张某的行为也不符合挪用公款罪的三种法定情形，其同样也不构成该罪。
退一步讲，如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其也有以下法定或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1、认罪态度很好；2、初犯，其以前无违法犯罪记录；3、有坦白情节，对此公诉机关已认可；4、犯罪情节轻微；其挪用的款项在三天后即将大部分款项归还。少量余款使用了仅仅一个月便归还了单位，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情节轻微的，可以免除处罚”。
综上，请合议庭本着“罪刑法定，疑罪从无”的原则，对被告人作出公正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1日，因王莉丈夫牛某1所在单位坊子区人民医院集资，王莉找到民政局财务科出纳张某，从张某掌握的以个人名义开立的民政局帐户上分三次向王莉个人帐户转帐244000元、130000元、126000元，共计500000元，随即，王莉将此500000元公款转到坊子区人民医院账户，用于交纳坊子区人民医院集资款，以赚取高额利息。
2011年1月24日，王莉将400000元现金归还民政局，民政局用于支付春节前民政局各项正常开支；2011年2月14日，王莉通过银行转帐形式归还民政局出纳张某98800元（转存到张某以个人名义开设的单位公款帐户）；剩余1200元以现金形式于同日归还坊子区民政局。
另查明（一）被告人王莉在坊子区民政局工作期间的具体任职为：1995年8月至1998年在坊子区民政局办公室工作；1998年至2009年任坊子区民政局财务科出纳；2009年至2014年任坊子区民政局财务科会计；2014年至今任坊子区民政局财务科科长。
另查明（二）被告人王莉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在庭审中自愿认罪。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办案说明证实，本案系检察院自行发现，王莉系如实供述，系坦白。
（2）户籍证明、公务员登记表、个人信息采集表、聘任制干部履历表，证实被告人的身份信息。
（3）关于归还单位公款的情况说明，证实王莉于2011年1月24日归还坊子区民政局40万元，用于民政局的日常支出。
（4）银行交易记录、转帐凭条复印件、坊子区民政局2011年帐薄复印件、坊子区人民医院财务部记帐凭证、单据复印件，证实王莉于2011年1月21日将50万元民政局公款挪用，存入坊子区人民医院帐户的事实。
（5）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潍坊市坊子区民政局机构性质为机关。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证实：在2011年1月21日，王莉问我帐户上还有没有500000元钱，我说单位在个人的帐户有。她说年底单位花钱事多，需要急用500000元，让我把500000元转到她帐户上。我就按照她的要求分三笔转给王莉500000元的公款。证实借款经过。
（2）证人李某证实：2011年1月21日左右，早上8点多，我在照相馆门口，看见王莉和牛某1在路边说话，因为平时都比较熟，就过去跟他们打招呼。了解到医院集资的事情后，感到比较合算也比较安全，就跟他们说我也凑一部分钱，也弄一份。牛某1答应了，我就回去准备钱了。我回去后查了查存款，两张卡，一共有6万元钱。过了大约半小时，王莉从门政局出来路过照相馆门口的时候，喊我，我就跟他们一起去了。当时一起去的一共有4个人，我、王莉、牛某1，还有民政局财务科的张某。到了建行以后，王莉告诉了我他的账号，让我把钱打到他帐户里，他们就去营业厅里面了，我在自动取款机给王莉转的钱。我把钱转到王莉帐户以后我就自己先回去了。利息是8厘。集资的利息王莉和牛某1都给我了，都是牛某1给的我，时间不是很固定。2012年春天我装修房子，就找牛某1问能不能把钱退出来，等着用。牛某1答应了，过了不久就把钱给我了，给我的现金。民政局离建设银行很近，在路上说了几句集资交款的事情，张某还问我怎么也跟着来凑热闹。我说这次医院集资利息比较高，比较安全，也凑了6万元钱赚点儿利息。我还问张某凑了多少，张某说家里没钱就不凑热闹了。张某知道我和王莉、牛某1是到银行交医院集资款的事情，我们在路上都说过这个事，我还跟她说让她也凑点钱集资。
（3）证人牛某1证实，2011年1月份的一天，我到民政局找我妻子王莉，在民政局门口，我跟王莉说区人民医院搬迁，医院向职工集资，利息比较高，跟她商议也去借点、凑点钱交上部分集资。她考虑到区人民医院集资比较安全，也比较合算，就同意了。当时我们站在民政局门口路边说话的时候，李怀彬过来打招呼，了解到医院集资的事情后，说他也凑一部分。后来我们去银行转帐的时候，李怀彬也跟着去了，转了6万元钱到王莉建行的帐户上，一起交了人民医院集资款。这次坊子区人民医院集资我一共交了86万元集资款。我给我对象王莉帐户转了300000元，李怀彬出了60000元。我在去找我对象王莉之前给我姐姐打过电话，问我姐姐能借给我多少钱，我姐姐告诉我能筹集到50万元，我就告诉我对象能不能筹集到50万元临时用用。这样能保证到时及时归还。我们是到民政局南侧的建设银行交的坊子区人民医院交的集资款，我在民政局大门口碰到我对象和张某，然后叫上了李怀彬一起去了四马路建行办理的业务。张某知道这50万元是去医院集资盈利的，我们路上聊过这事。我们把钱转到坊子区人民医院帐户上后，我就拿着转帐凭条回了人民医院。我借我对象的款几天内就还了。还的款是我从我姐姐牛某2那里借的500000元。这86万元集资退了，医院是分三次退的。第一次是2011年3月8日以支票的形式退了8万元；第二次是2014年3月24日退了50万元，是退到了牛某1的姐姐牛某2在潍坊银行的62×××47帐户；第三次是2014年5月30日退的，是退到了牛某1在交通银行的62×××08帐户，其中就包括剩下的28万元。利息是我支取的，到2014年全部归还借款时大约支取了10万元，给了我姐姐一部分，我自己留下一部分。前期李怀彬退集资时还给了他部分利息。
（4）证人牛某2证实，在2011年1月21日那天上午，我弟弟牛某1打电话跟我说，他们单位集资，利息8厘，比较高，问我参加不参加集资。我考虑到医院集资风险不大，就同意参加。我弟弟问我能出多少钱，我说50万左右。但当时没那么多，需要几天时间回笼货款才行。我弟弟牛某1说让我准备着，过两天去拿。因为我在潍坊小商品城从事批发业务，生意比较好，一两天应该能凑出500000元钱。过了两天，是星期天下午，我告诉牛某1已经凑了一部分，有40万元现金，让他到我家里去拿。牛某1就到我家里去拿了这40万元现金。也没有打借条。2011年2月份，我又借给我弟弟10万元，是现金还是转帐我忘记了。我参加坊子区人民医院的集资，牛某1给过我利息，有时候给我，有时候不给我，我也不是很在意。这2笔50万元钱都还了。在2014年5月30日牛某1归还了我500000元。
3.被告人王莉的供述与辩解，我个人在2011年向坊子区人民医院交过一次集资。2011年1月份的一天，我刚上班，我丈夫牛某1到民政局找我，在民政局门口，我丈夫牛某1跟我说区人民医院搬迁，医院向职工集资，利息比较高，跟我商议也去借点、凑点钱交上部分集资。我考虑到区人民医院集资比较安全，也比较合算，就同意了。当时我们站在民政局门口路边说话的时候，李某过来打招呼，了解到医院集资的事情后，说他也凑一部分。后来我们去银行转账的时候，李某也跟着去了，转了6万元钱到我建行的帐户上，一起交了人民医院集资款。这次人民医院集资我一共交了86万元集资款。因为民政局在外地有纠纷，外地法院经常来查封我们民政局的公户。为了防止局里的资金被查封，领导安排将民政局的资金放到我个人账户上管理着，这个事华玉杰科长和每任局长都知道。我不干现金之后，我就只在这个帐户上放民政局的资金。我丈夫牛某1给我帐户转了300000元，牛某1当时告诉我他卡上有300000元钱的，牛某1卡上的钱怎么来的我不是很清楚。跟我们一起来的李某给我卡上转了60000元，我告诉的李某帐号，李某自己给我转的60000元，后期利息都是牛某1给的李某。后来李某要钱的时候，牛某1还告诉过我，说李某把集资款要回去了。牛某1在来之前给他姐姐打过电话，问他姐姐能借给他多少钱，牛某1是根据他姐姐能筹集到的钱数让我借钱的，牛某1说让我看看能不能筹集到50万元。这样能保证到时能及时归还。在得到我丈夫牛某1的保证之后，我说我上去（去办公室）问问，看看能凑到多少钱，但是我告诉牛某1钱必须按时给我。因为要求交集资的时间比较紧张，考虑到很快就能借到钱还给单位，没什么风险。我跟牛某1商量完后，就回到办公室，我找到我们财务科的出纳张某，说我急用钱，临时从她那里用部分公款，很快就还给她，平时我们关系不错，张某同意给我部分钱用。我跟张某借钱的时候，张某问我干什么用，我告诉张某是我丈夫牛某1单位集资用，几天后就归还，没有风险。张某跟我一起去的银行，我和张某一起下楼后，到门口汇合我丈夫牛某1，喊上了李某一起去了四马路建行办理的业务。当时民政局离建行很近，也没说几句话，就是出来后打了下招呼，然后闲聊了下人民医院集资的事，就到银行把钱存到我帐户上了。张某从她掌握的公款帐户上分两笔给我账户转了374000元,一笔是从2200609980130119680帐户转了244000元,一笔是从2200609980130150594帐户转了130000元；还有一笔是张某从坊子区民政局的公款帐户上给我帐户转了126000元（民政局在建行公户37001676336058000022）。张某总共给了我500000元。我把钱凑齐转到坊子区人民医院帐户上后，牛某1就拿着转帐凭条回了人民医院，我们3个也都各自回去上班去了。集资利息具体怎么分的我不知道。但我记得我跟牛某1一起给他姐姐牛某2送过几次钱。集资的利息我听牛某1说是8厘。我挪用的50万元用于集资赚取利息的公款已经归还了。是分两次还的，第一次是现金，第二次是转帐还的。因为春节前民政局现金用量很大，在2011年1月24日上班的时候，我把筹集到的40万现金给了张某，这部分现金民政局春节以前用了，主要是用于民政局走访困难户、自谋职业金、医疗救助等。第二次是在2011年2月14日通过银行转帐的形式给了张某98800元。在转帐给张某之前，我给单位买东西的时候用了1200元，最后算帐还差98800元。所以我就转帐给了张某98800元。这86万元集资退了，医院是分三次退的。第一次是2011年3月8日以支票的形式退了8万元；第二次是2014年3月24日退了50万元，是退到了牛某1的姐姐牛某2在潍坊银行的62×××47帐户；第三次是2014年5月30日退的，是退到了牛某1在交通银行的62×××08帐户50万元，其中就包括剩下的28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莉利用工作便利挪用公款，数额较大，从事营利活动，已构成挪用公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莉犯挪用公款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莉犯罪时不是财务科科长而是会计，对公款不具有控制和管理权，不构成该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莉在犯罪时的职务是会计，虽对公款不直接有控制和管理权，但其与出纳员同为财务管理人员，在出纳员的帮助下，实际实施了挪用公款归自已使用的犯罪行为，造成了违法的法律后果，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初犯、有坦白情节，犯罪情节轻微”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鉴于被告人王莉在接受检察机关调查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且其挪用公款短期内及时归还，有悔罪表现，对其可免予刑事处罚。
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莉犯挪用公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
审 判 长 初东光
审 判 员 都正伟
人民陪审员 岳之忠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辛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