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04刑初75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计某1，男，194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温州市瓯海区，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计某2，男，195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文盲，家住温州市瓯海区。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兼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杨雄俊，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以瓯检公诉刑诉[2016]7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计某2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计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施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计某1、被告人计某2及其辩护人兼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杨雄俊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先后于2016年11月28日、2017年3月27日向本院提出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后分别于2016年12月26日、2017年4月20日建议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计某2与被害人计某1的房屋相邻，均位于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天灯巷，房屋中间有一条通道，因通道的使用权问题两家多次发生纠纷。2015年10月26日6时40分许，被告人计某2将被害人计某1堆放在通道内的木板搬走，被害人计某1不让搬，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并引发肢体冲突，其间，被告人计某2扭住被害人计某1的手指致其受伤。经鉴定，被害人计某1被他人打伤左手致左手环指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对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被害人计某1的陈述，证人方某、计某2、计某3、戴某1、戴某2、计某4、计某5、甘某、徐某、王某的证言，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病历材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抓获经过，身份证明，被告人计某2的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计某2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计某1诉称，被告人计某2的故意伤害行为致其受伤，要求被告人计某2赔偿其医疗费27760元、护理费8100元（180元/天×45天）、误工费52560元（13140元/月÷30天/月×120天）、营养费1350元（30元/天×45天）、交通费9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30元/天×23天）、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94474元、鉴定费1480元，合计187337元。提供的证据有身份证、住院收费票据及清单、门诊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护工费凭证、收款收据、证明、交通票据、鉴定发票等。
被告人计某2在法庭上辩解，其在案发时没有接触计某1的身体，故其无罪且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辩护人兼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杨雄俊提出如下意见：1、计某2于2015年10月26日6点40分左右将现场木板搬离，后接妻子电话得知计某1将木板搬回而来到现场与计某1发生纠纷；计某1儿子计某4于当日7点19分报警，双方及现场其他人员在民警到场时均称没有发生打架斗殴遂散去；双方于当日9点多到村委会调解，计某1于10点左右离开村委会去卫生院就诊；上述三个时间段均有空白期，不排除计某1在计某2不在场的情况下受伤的可能性。2、被告人计某2的供述及证人计某6、计某3、戴某1、计某5的证言均为双方在将木板搬来搬去过程中有相互推夺木板行为等内容，证人计某5虽称双方用手互相推对方，但无一人称计某2存在扭或拳头砸计某1手指的行为。3、被害人计某1在2015年10月26日的笔录中称其去夺“柴”时被计某2扭伤，在2016年1月28日的笔录中称其是在被计某2抓住手后挣脱时受伤，在庭审中称其被计某2扭住三个手指头并被拳头砸四五次受伤；此外，其称案发当天7点多吃早饭时已明显感觉手指痛，甚至贴了止痛膏，但当日9点到村委会调解时却未提其手指受伤的情况；故其陈述前后矛盾、有悖常理，不应采信。计某1的妻子戴某2及其儿子计某4和证人方某对计某2受伤过程出现不同版本的证言，且各版本间均无法查证，不能证明计某2有扭伤或砸伤计某1的行为。4、证人徐某称计某1于案发当日9点多在村委会呆了半个小时都没说自己手受伤，而证人王某（茶山卫生院医生）证实计某1于2015年10月26日10时许来看病称其是半小时前与人争执受伤，公诉机关提供的鉴定报告也不能认定计某1的伤是计某2所致。5、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计某1受伤与计某2的行为有因果关系。6、本案没有案发时的录音录像，只有利害关系证人的证言且相互矛盾，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故依法应宣告计某2无罪且不承担对计某1的民事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计某2与被害人计某1各自位于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天灯巷的房屋相邻，双方对房屋中间的通道使用权问题存在纠纷。2015年10月26日6时40分许，被告人计某2将被害人计某1堆放在上述通道内的木板搬走，后被害人计某1不让搬，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并引发肢体冲突，被告人计某2在此期间致被害人计某1左手指受伤。2015年11月18日，经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鉴定，被害人计某1被他人打伤左手致左手环指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6年1月6日，经温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被害人计某1遭外力他伤致左某指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原告人计某1因本案受伤先后两次住院治疗合计23天。诉讼中，本院因原告人计某1、被告人计某2先后申请而分别委托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经鉴定，计某1手指（左某指近节指骨骨折）的致伤原因（成伤机制）分析如下：①其左某指近节指骨部位遭受直接外力作用（如钝性物体撞击、打击等）可以形成，②其左某指遭受间接外力作用（如扭转动作等）亦可以形成；另认为除非2015年10月26日发生纠纷后存在再次（左手）受伤的依据，否则不能排除与本次纠纷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结合案情调查来判定；计某1的医疗费中根据规定不予审核合理性的费用（床位费）2144元、2型糖尿病相关的费用156元与本次外伤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与本本次外伤相关并合理的费用24595.30元（24413.05元+182.25元），误工期限为120日、护理期限为45日、营养期限为45日，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残疾，鉴定费148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原告人叶某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方某的证言，称其在案发时看到房东计某1与另一老头（好像是房东的亲戚，看上去年纪比计某1小）在吵架（他们讲本地话，其听不懂），还互相动手、互扯衣服、互相用手抓对方手，双方手指互相交叉着像在比力气一样；其还看到计某1的四根手指（除大拇指外，好像是左手）一起被对方往后掰，这样大概持续10来秒，但计某1没喊叫起来，其当时也没看到计某1受伤，也没有其他人打计某1；其因边搬铁架边看到，不是特别一心看他们在扯，其将铁架全部搬好后就不知道之后的事情。
2、证人甘某的证言，称其在案发时看到房东计某1与别人吵骂，其因怕放在吵骂地方的铁板被他们弄坏，而叫儿子（方某）将铁板搬到二楼，后其去上班就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3、证人计某5（住茶山街道天灯巷）的证言，称其在案发时看到计某1与计某2吵架，后两人推来推去（互相用手推对方）等情况。
4、证人戴某2的证言，称其丈夫计某1因本案与计某2发生争吵，后两人推来推去，计某2还将计某1的左手往后扭，计某1一直挣脱，其上去用力拉回计某1，计某2拉不住时就拉计某1的手指，但计某1当时并没说手指痛等情况。
5、证人计某4的证言，称其父计某1因本案与计某2吵架，两人扭在一起推来推去，其父被推翻在地，后警察因其报警到场劝离双方，其父当时没说手指受伤等情况。
6、证人戴某1的证言，称其丈夫计某2因本案与计某1发生纠纷，双方在搬东西时有推来推去，但没打架等情况。
7、证人计某3的证言，称其三叔计某2因本案与计某1争吵，计某2将木板搬到旁边，计某1不肯而将木板夺过来放原处，双方将木板夺来夺去，其没看到双方打架等情况。
8、证人计某2的证言，称其堂哥计某1因本案与其亲哥计某2吵起来，两人将木板移来移去并没打架等情况。
9、证人徐某的证言，称2015年10月26日早上9点多，计某2、计某1因本案到村委会找其等人解决纠纷（双方在1986年、2009年曾商量此事并签订协议），后计某4称其父计某1去了医院等情况。
10、证人王某（茶山卫生院医生）的证言，称2016年10月26日上午9点40分许，其就诊计某1时发现他手没外伤但肿起来，当日9点50分的拍片报告单显示他左某指近节指骨骨折，他说是半小时前与人争执造成左手第四指挫伤，其于当日10点48分记录病历等情况。
11、被害人计某1于2015年10月26日11时30分许在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分局茶山派出所的陈述，称其与计某2系堂兄弟，两家房屋之间有一条形“空间”，曾讲好有一半“空间”归其，但计某2在家后面养鸡要走这个“空间”；2015年10月26日6时40分许，计某2将其堆放在此“空间”的柴搬走，其不让搬而上去拉住他，其被他推而后退，就用右手拉住他的衣服、用左手去夺柴，他就用手扭其左手指，其当时因手指没外伤而没太在意，故警察来时也没提出手指受伤；此后，其手指越来越肿就去医院拍片发现骨折了，于是来派出所反映此事等情况。被害人计某1于2016年1月28日9时10分许在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分局茶山派出所的陈述，称其于2015年10月26日6时许在与计某2发生纠纷挣执中被他扭了左手指，回家后手指痛“就先用止痛膏贴了一下，后觉得不行（在本案审理期间提供“贴了一下”的止痛膏）”，就先去村委会调解，后因手指痛就去茶山卫生室治疗，经拍片确定骨折就去大医院治疗等情况。
12、被告人计某2的供述，辩解其与计某1在案发时是将木板搬来搬去、各自拉住木板的一头拉来拉去、相互夺木板，并没有打架，其根本没有碰到计某1的手指等情况。
1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病历材料、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计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等情况。
1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计某1的归案情况。
15、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计某2、原告人计某1等人身份情况。
16、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住院收费票据、清单、门诊票据、护工费凭证、收款收据、交通票据、鉴定发票等，证实原告人计某1的伤情分析及其因伤支付治疗、交通、鉴定等费用和鉴定的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等情况。
对于被告人计某2当庭提出的无罪辩解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相关意见。经查认为：1、证人方某、计某5、戴某2、计某4的证言及被害人计某1的陈述，因其各自在案发时所处位置、见证时间、记忆偏差、表述习惯等不同，对于被告人计某2与被害人计某1在案发时具体动作的描述并不完全一致符合常理；上述证据均证实被告人计某2在案发时与被告人计某1有发生肢体冲突，证人戴某1的证言亦称其丈夫计某2在案发时与计某1有推来推去，故被告人计某2有关其在案发时没有接触计某1身体的辩解与事不符。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情况说明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均证实被害人计某1受伤是因遭外力他伤所致。3、结合证人徐某、王某的证言及被害人计某1的陈述、病历等相关证据分析，足以认定被害人计某1在案发后实施回家吃饭、去村委会调解、到卫生院就诊等活动具有连贯性，进而排除辩护人所称的时间“空白期”，以及被害人计某1在上述时间段内再次遭外力他伤致左某指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等合理怀疑；据此，参考司法鉴定意见并结合案情判定被告人计某2的行为与被害人计某1的受伤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被告人计某2的无罪辩解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计某1提出的赔偿请求，本院审查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告人计某1提供了相关票据，经鉴定其医疗费中根据规定不予审核合理性的费用（床位费）2144元、2型糖尿病相关的费用156元与本次外伤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与本本次外伤相关并合理的费用24595.30元（24413.05元+182.25元），故本案医疗费合计应为26895.30元。2.护理费，参考鉴定护理期限为45天，原告人计某1提供的两张陪护票据证实其中20天的护工费3540元（14天×180元/天、6天×170元/天），其余25天结合其伤情而酌情按每天95元标准计算为2375元，护理费合计5915元。3.营养费，参考鉴定营养期45日，按每日30元标准计算为1350元。4.误工费，原告人计某1的鉴定误工期限虽为120日，但其在本案案发时年龄已超66周岁，所提供的盖有“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归侨侨眷联合会”印章的证明不足以证实其在意大利工作及劳动收入等情况，故误工费不予支持。5.交通费，原告人计某1主张交通费923元并提供相关票据，鉴于其因伤医疗等交通情况，予以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原告人计某1住院23天，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为690元。7、残疾赔偿金，参考原告人计某1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为十级残疾的鉴定意见，结合其实际情况而按2015年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87428元。8.鉴定费，原告人计某1主张1480元有相应票据证实，予以支持。上述金额共计124681.3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计某2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计某2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计某1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计某2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计某2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计某1经济损失共计124681.30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判决之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潘小华
人民陪审员 卢和红
人民陪审员 彭国清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洁
判决书援引法律条文内容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