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49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
负责人潘建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宇，河南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某。
委托代理人李虎庆，平度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
法定代理人卢某某。
委托代理人李虎庆，平度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丕林。
委托代理人李虎庆，平度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英。
委托代理人李虎庆，平度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晓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路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赖鸿志，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秋玲，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某某、曹某、曹丕林、张瑞英、被上诉人冯晓东、驻马店市路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4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由审判员彭虎成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于水清担任主审，与审判员王昌民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卢某某、曹某、曹丕林、张瑞英在一审中诉称:2015年4月19日，吴心泽驾驶鲁B×××××号货车载曹立新沿沈海高速公路下行线由南向北行驶至527KM+200M处，车辆前头与前方同向行驶的被告冯晓东驾驶的豫Q×××××/豫P×××××挂号货车后尾部相撞，致曹立新死亡。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吴心泽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冯晓东负事故次要责任。豫Q×××××/豫P×××××挂号货车系被告驻马店市路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所有，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投保。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76937.31元（其中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20000元，商业险范围内按30%比例赔偿356937.31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冯晓东在一审中未答辩。
被告驻马店市路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事故车辆为答辩人所有，被告冯晓东系答辩人雇佣的驾驶员。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保险，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事故车辆豫P×××××挂车在我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不计免陪，情况属实，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如果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且车辆年检合格，无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同意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付；根据交强险第43条规定，挂车不投保交强险，原告要求交强险范围内承担22万元是错误的；该挂车投保的是商业三者险，应在牵引车交强险赔付后，按照事故比例进行赔付；因豫Q×××××号牵引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100万元，我公司与该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比例为5万：100万；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我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在查明投保车辆无免陪情形下，我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原告的合理损失；本案诉讼费等间接损失我公司不承担。
原告提交证据及被告质证情况如下：
证据1、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证明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划分。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是吴心泽追尾冯晓东驾驶车辆，吴心泽应当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质证称：同上述质证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冯晓东在高速公路上低于最低时速行驶，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正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证据2、身份证3份、户口本1份，证明原告与曹立新之间的关系。二被告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证据3、肇事车辆行驶证复印件2份、保单复印件3份，证明车辆的所有人以及车辆投保情况。二被告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证据4、死者的火化证明1份，证实曹立新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二被告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证据5、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1份，证明曹立新的工作单位。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曹立新在该公司上班。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质证称：该查询结果只能证明该企业存在，不能证明死者在该单位工作。原审法院认为：曹立新是否在该单位上班，还需其他证据佐证。
证据6、曹丕林××证1份、东仁兆村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青岛利客来集团平度购物有限公司仁兆超市证明1份、卢某某的劳动合同复印件1份、卢某某社保卡1份，证明被抚养人情况。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质证称：保障卡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发卡时间是2014年9月，但事故发生在2015年4月；劳动合同未提交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对仁兆超市证明，仅有超市的印章，没有经办人签名；劳动合同上的印章与超市证明的印章不一致；对村委会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曹丕林与张瑞英仅有两个孩子无其他子女，该证据显示曹丕林有1.2亩口粮地，曹丕林和张瑞英从事农业生产，不符合被抚养人的情况。××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其××等级是4级，不符合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质证称：同上述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曹丕林已年满60周岁且有××，原告张瑞英已年满58周岁，是曹立新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扶养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受害人的标准计算。
证据7、租车费单据9张，证明原告因该事故产生交通费246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质证称：该单据不是正式发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质证称：该收据没有盖章，出票人未出庭作证，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原审法院认为：上述单据系收据，不是正规发票，又无其他证据佐证与该次交通事故有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交通事故发生地点、原告地址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600元。
证据8、外地亲属奔丧费用明细1份、误工证明8份，证明外地亲属奔丧产生的交通、住宿、误工费用20824.5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质证称：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质证称：该费用由死者亲属支出，并非原告支出，原告不具有该笔费用的请求权，且原告已经主张丧葬费，奔丧费用应当包括在丧葬费之内，原告也未提交交通费和住宿费的正规票据。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费用属丧葬费范畴，不应另行主张。
原审法院出示证据及质证情况。
证据1、公安机关询问笔录2份。原告质证称：没有异议。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吴天虎在笔录中称死者在其单位工作未满一年，依据最高院的2005民一他字25号复函中规定，不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损失的依据。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质证称：该询问笔录仅能证明死者的工作情况，不能证明其居住情况，不符合最高院关于农村居民在城镇工作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的条件。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曹立新事故前系务工人员。
原审查明，2015年4月19日1时40分许，吴心泽驾驶鲁B×××××号货车载曹立新沿沈海高速公路下行线由南向北行驶至527KM+200M处，车辆前头与前方同向行驶的冯晓东驾驶的豫Q×××××/豫P×××××挂号货车后尾相撞，致曹立新死亡。2015年5月26日，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青平高速公路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心泽驾驶机动车未保证安全驾驶的行为是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冯晓东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低于最低时速行驶的行为也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吴心泽的违法行为过错较大，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冯晓东负事故次要责任，曹立新不负事故责任。同时查明，曹立新事故前系务工人员。原告卢某某系曹立新之妻，原告曹某系曹立新之子，原告曹丕林系曹立新之父，原告张瑞英系曹立新之母。原告曹丕林、张瑞英婚后育有2名子女。还查明，被告冯晓东驾驶的车辆系被告驻马店市路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所有，被告冯晓东系被告驻马店市路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被告冯晓东驾驶的车辆发生事故时主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挂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投有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万元。
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其各项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65880元（38294元/年×20年）、丧葬费24226.5元（48453元÷12×6）、被抚养人曹丕林生活费240160元（24016元×20年÷2）、被抚养人张瑞英生活费240160元（24016元×20年÷2）、被抚养人曹某生活费180120元（24016元×15年÷2）、交通费2460元、外地亲属奔丧费20824.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要求被告赔偿576937.31元。
原审法院认为：吴心泽驾驶车辆载曹立新与被告冯晓东发生交通事故，致曹立新死亡，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青平高速公路大队对该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正确，吴心泽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冯晓东负事故次要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以被告冯晓东承担30%的责任为宜。由于被告冯晓东驾驶的车辆主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挂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投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按照商业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受害人曹立新系务工人员，原告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主张经济损失。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65880元、丧葬费24226.5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过高，应为480320元（24016元×20年）；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过高，原审法院酌定为600元。原告主张的外地亲属奔丧费属丧葬费范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被告冯晓东在该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损失共计1271026.5元，超出了交强险中的死亡××赔偿11万元的限额，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1161026.5元，按照被告冯晓东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30%计算为348307.95元，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31721.86元（100万元÷105万元×348307.95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6586.09元（5万元÷105万元×348307.95元）。由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能够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被告冯晓东、驻马店市路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免除。被告保险公司辩称的不承担诉讼费的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卢某某、曹某、曹丕林、张瑞英损失441721.86元（11万元+331721.86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卢某某、曹某、曹丕林、张瑞英损失16586.09元；三、驳回原告卢某某、曹某、曹丕林、张瑞英对被告冯晓东、驻马店市路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69元，由原告卢某某、曹某、曹丕林、张瑞英负担139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负担7926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45元。
一审宣判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曹丕林、张瑞英家有田地，一直从事农业生产，其一直依靠自己的劳动获得收入，不符合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的条件。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曹丕林、张瑞英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曹某属于农业户口，其消费主要在农村，因此其被扶养费应当按照青岛市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二、被上诉人未提供受害人曹立新在城镇居住的证据，且没有证据证明曹立新在城镇工作一年以上，不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曹立新死亡赔偿金的依据，且到目前为止，曹立新并未认定为工伤，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青岛市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三、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并未到上诉人公司按照流程进行理赔，而是直接向法院起诉，依据相关规定上诉人不负担诉讼费。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卢某某、曹某、曹丕林、张瑞英答辩称：曹立新生前系青岛祥康有机蔬菜有限公司的驾驶员，系务工人员，按照相关规定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且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者曹立新的父亲系××人，且其父亲和母亲均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按照法律规定可以请求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冯晓东、驻马店市路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均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卢某某、曹某、曹丕林、张瑞英提交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平劳人仲案字（2015）第664号裁决书，以及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3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曹立新生前与青岛祥康有机蔬菜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认可该证据，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曹立新死亡赔偿金不持异议。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具体到本案，曹立新生前系青岛祥康有机蔬菜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原审依据其工作性质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应人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曹丕林、张瑞英系死者曹立新的父母，且曹丕林身患××，事故发生时，曹丕林已年满60周岁，张瑞英已年满58周岁，均已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曹某系曹立新的未成年子女，原审认定曹丕林、张瑞英、曹某均系死者曹立新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受害人曹立新在事故中死亡，原审计算相关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不超过年赔偿总额累计限制的规定，属于受害人曹立新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不应支持曹丕林、张瑞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作为本案的责任主体，依法承担了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的赔偿义务，应当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上诉人主张不承担诉讼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3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虎成
审 判 员 王昌民
代理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兵
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