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783民初14269号原告：朱友菊，女，195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委托代理人：陆映青，浙江汉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正德，男，195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被告：金妙英，女，195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大阳，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友菊与被告陈正德、金妙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审理过程中，经审查认为本案应按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原、被告均无异议，后于2018年1月24日依法由审判员厉国智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友菊的委托代理人陆映青，被告陈正德、金妙英的委托代理人张大阳到庭参加了诉讼。双方庭外和解期间，依法扣除相应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友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正德、金妙英归还借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190万元（已从2013年11月19日起暂算至起诉之日，此后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陈正德、金妙英承担诉讼费。审理过程中，变更为要求被告支付款项，其余请求不变。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夫妻。2013年11月，经原告介绍，两被告出借给蒋正伟1000万元，蒋正伟提供房产作抵押。支付借款时，原告、被告与蒋正伟一致商定，被告直接汇给蒋正伟500万元，另500万元则由被告汇给原告，作为蒋正伟偿还此前其向原告所借的款项。后被告因暂时资金紧张，提出先打给原告100万元，另400万元作为其向原告的借款，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后被告于2013年11月28日归还150万元、29日归还50万元，但所欠的200万元本息至今未还。因多次催讨未果，诉至法院。被告陈正德、金妙英答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委托关系。实际是原、被告按照约定的比例共同向第三人蒋正伟出借1000万元。其中原告400万元，被告600万元。出借以后，因原告资金困难与被告协商，由被告在放弃优先受偿的情况下向原告支付过两笔款项，一笔是150万元，一笔是50万元。因此，后来1000万元的债权中，陈正德的份额变为800万元，朱友菊的份额是200万元。因为是共同向蒋正伟出借款项，非被告向原告借款，原告直接以借款事实起诉于法无据。同时，不管是共同出借还是原告诉称的被告向其借款，都应受到借款中约定的归还或支付的期限和条件约束。被告在蒋正伟处实际受偿的金额为1436万元，而蒋正伟应付本息是1800多万元。原告的主张应在蒋正伟处受偿后才能实现。此外，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与被告金妙英没有牵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庭审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分别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以下证据：一、借条一份，用以证明两被告借给蒋正伟1000万元，其中500万元作为蒋正伟归还原告的借款，指示被告交付给原告，当时资金紧张，只汇付100万元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此后被告归还了200万元，至今拖欠200万元以及约定的利息、条件、期限即使有效也已满足等事实。二、借条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蒋正伟在2012年6月15日向原告借款500万元，与证据一欲证明的相关事实相互印证的事实。三、申请出具《夫妻关系证明书》、结婚申请书两页，用以证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四、委托书一份，用以证明蒋正伟向陈正德借款1000万元，其中500万元指示陈正德交付给朱友菊的事实。五、工商银行东阳南街支行出具的户名为朱友菊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用以证明朱友菊于2012年6月17日、18日、20日出借给蒋正伟借款，与证据二相互印证的事实。六、蒋正伟于2017年12月2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本案款项是蒋正伟要陈正德从借款1000万元里拿出500万元归还朱友菊此前出借给蒋正伟款项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四、五，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达到原告主张事实的证明力，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证据三，符合证据三性，能够证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的事实，但不能达到本案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明力；原告提供的证据六，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采纳。对被告提供的以下证据：一、蒋正伟于2017年11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蒋正伟向陈正德借款1000万元是由朱友菊和陈正德两人资金组成，并且朱友菊的400万元是陈正德借名出借，蒋正伟清楚优先归还陈正德的款项约定，蒋正伟向陈正德借款的1000万元其中500万元是朱友菊原有的债权等事实。二、自制的归还清单一份，用以证明利息的计算方法，蒋正伟到2017年7月6日为止尚欠1800余万，截至2017年10月20日收到蒋正伟归还的款项为1436万元，蒋正伟尚有拖欠陈正德400万元左右的事实。三、实现担保物权申请书、民事裁定书、执行收条及结案证明等涉及蒋正伟诉讼及执行回款情况共10页，用以证明通过执行蒋正伟归还陈正德借款的相关事实。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一，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采纳；被告提供的证据二、三，能够证实相关事实，发生数额以本院核定为准，予以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6月15日，蒋正伟向朱友菊借款500万元。2013年11月19日，陈正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由朱友菊介绍借给蒋正伟现金壹仟万元整，实汇蒋正伟伍佰万元整，其中汇给朱友菊壹佰万元整，另有肆佰万元没有汇，为此出借条肆佰万元整，月息叁分计算，等蒋正伟归还时一并结清。备注：万一蒋正伟不归还，房屋作价壹仟万元时优先满足陈正德后，余额不足时由朱友菊承担。下方另添注有“2013年11月28日归还150万元正29日归还50万元共计贰佰万元整”。2013年11月19日，蒋正伟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今委托由陈正德出借给蒋正伟壹仟万元其中的人民币伍佰万元整，从陈正德账户（帐号）为62×××16，汇给指定帐户（开户名）朱友菊开户行工行帐号62×××64，农行帐号：62×××14。借款人同意此委托汇款方式。2013年11月19日，蒋正伟出具借条给陈正德一份，主要载明：借款人因生产周转需要向陈正德借人民币壹仟万元，借期从2013年11月19日起至2013年12月18日，利率按月3分计算。该笔借款以蒋正伟、卢亚文名下的坐落于东阳市吴宁街道办事处的房地产作抵押。后因蒋正伟在支付35万元后逾期未还，陈正德向本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本院于2014年8月12日作出（2014）东商特字第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抵押物准予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以清偿债务。后经执行，陈正德从本院领取房屋拍卖款1191万元。此外，陈正德还从检察机关受领了蒋正伟归还款项210万元。双方对蒋正伟已归还陈正德款项1436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朱友菊与陈正德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二是朱友菊对于陈正德的相关主张，条件是否成就、余额不足朱友菊该承担多少；三是本案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陈正德于2013年11月19日出借给蒋正伟1000万元时，款项由两部分构成，即陈正德实际交付给蒋正伟500万元以及蒋正伟指示陈正德汇给朱友菊500万元。关于蒋正伟指示陈正德汇给朱友菊500万元与朱友菊曾于2012年6月出借给蒋正伟500万元数额相当。综观全案，陈正德在蒋正伟指示后汇给朱友菊100万元，继而出具案涉“借条”并载明“肆佰万元没有汇，为此出借条肆佰万元整，月息叁分计算，等蒋正伟归还时一并结清”，再结合陈正德后续在案涉借条中有关“2013年11月28日归还150万元正29日归还50万元共计贰佰万元整”的“归还”添注以及蒋正伟出具给陈正德的借条、委托书等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案涉借条是原债务人蒋正伟对朱有菊所负债务转移给陈正德，取得了朱有菊的同意后形成的一致合意。关于争议焦点二，分三个层次予以评析。第一，条件是指法律行为的效力系于将来不确定之事实。案涉借条中载明有“等蒋正伟归还时一并结清”、“万一蒋正伟不归还，房屋作价壹仟万元时优先满足陈正德后，余额不足时由朱友菊承担”的表述，“蒋正伟是否归还”、“余额是否不足”是将来不确定之事实，故为法律上的条件，前一条件为正面条件，后一条件为反面条件。本案形成纠纷的主要原因亦在于原、被告双方对案涉借条中有关条件的含义理解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之规定，结合本案，考量陈正德向朱友菊出具400万借条的行为时点，蒋正伟向陈正德出具1000万借条的借期为一个月，彼时陈正德实际出借蒋正伟600万元，行为目的是为了确保陈正德与朱友菊对蒋正伟享有的债权均能得到受偿等因素，根据诚信原则，关于“等蒋正伟归还时一并结清”、“万一蒋正伟不归还，房屋作价壹仟万元时优先满足陈正德后，余额不足时由朱友菊承担”的上下文递进式表述，后一条件是对前一条件的再假定，行为时关于前后条件意思表示的逻辑起点是建立在“蒋正伟归还与否”的不确定事实基础上，含义应确定为陈正德以1000万元的借条向蒋正伟主张全部本息时能确保自身600万元的本息全额受偿，此后才与朱友菊就400万元本息一并结清，且若蒋正伟的抵押房产作价不能满足朱有菊债权本息的，则不足部分由朱友菊自行承担。根据核算，截至2017年10月18日（陈正德在本院出具执行收条之日），蒋正伟共履行了1436万元的归还义务，陈正德已在抵押房产作价及相关执行程序中，确保了其出借给蒋正伟的600万元本息得以受偿并优先满足等行为之时意思表示的效果实现，因此其向朱友菊履行结清的条件已经成就，故朱友菊有权请求陈正德履行给付义务。第二，结清的条件虽然满足，但朱有菊的请求权尚受到后一条件“余额不足时由朱友菊承担”的限制。关于“余额不足”的解释应为在陈正德受偿后，余额不能完全满足朱有菊可得本息的部分则由朱有菊自行承担的意思。鉴于本案实际，判断何时“余额不足”应采客观时点，亦即2017年10月18日陈正德向本院出具执行收条的时点。经核算，截至该时点，陈正德依法期待可得的本息总额为11716000元（其中利息为600万×2%×1429天/30=5716000元），朱友菊依法期待可得本息应为3905333.33元（其中利息为200万×2%×1429天/30=1905333.33元）。陈正德从蒋正伟处受偿的总额1436万元尚应扣除实现债权的费用，即评估费23730元、律师费17万元，实得14166270元，优先满足陈正德依法期待可得的11716000元，尚余2450270元应由陈正德向朱友菊履行。此时，不足清偿朱友菊依法期待可得的3905333.33元的额度为1455063.33元（3905333.33元-2450270元=1455063.33元），该部分应由朱友菊自行负担，即无权向陈正德主张。朱友菊在“余额不足”时点自行负担相应责任后，条件已现实化，陈正德仍负有继续依约向朱友菊支付从2017年10月19日起按月利率2%的利息的义务。第三，关于添注的“2013年11月28日归还150万元正29日归还50万元共计贰佰万元整”，陈正德庭审中对此陈述为“在放弃优先受偿的情况下向原告支付过两笔款项，一笔是150万元，一笔是50万元”，可以认定该200万元的支付系陈正德出具借条后自愿对上述设定条件从而预期享有延缓支付及优先支付抗辩权的放弃，属自身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朱友菊也早已实际受领，故不能一并将该200万元的本息债权实现情况在上述第一层次、第二层次内进行再评价，该部分的独立相应后果应由双方自行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朱友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陈正德关于双方存在按比例出借的委任关系、付款条件未成就、期限未届满的辩称意见，证据不足，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金妙英关于本案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辩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正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朱友菊款项245027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7年10月19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朱友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朱友菊负担6796元，由被告陈正德负担1220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厉国智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许媛婷代书记员 任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