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2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现代大厦1幢0105、0106、0801、09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716182436J。
负责人：祝建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华琴、谭钰婷，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彩珍，女，195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志刚，男，197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雪萍，女，197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傅天法（系被上诉人亲属），男，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哲斌，男，198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支公司（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彩珍、傅志刚、傅雪萍、万哲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初4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减少上诉人赔款中的死亡赔偿金共计131603.4元（按照责任比例核算）；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按照城镇标准承担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虽然绍兴地区在2016年12月1日起户口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但上诉人认为居民户口仍然存在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之分。根据省高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农村户籍要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要满足特有的情形，但被上诉人和受害人均不满足指导意见规定的情形，且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有误。
被上诉人陈彩珍、傅志刚、傅雪萍辩称：1、绍政发【2016】38号《绍兴市人民政府关于稳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于2016年8月10日公开发布。同年11月29日下午，绍兴市人民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从2016年12月1日零时起，绍兴市将全面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划分，市民户口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2、2016年12月30日《绍兴晚报》刊登解答户籍改革的问题中就“户籍制度改革实施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项目的新标准适用对象是什么”，解答为“伤残、死亡的受害人系户籍登记地在绍兴市行政辖区内的居民，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被上诉人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获得赔偿。
被上诉人万哲斌未作答辩。
陈彩珍、傅志刚、傅雪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27633.17元；本案诉讼费由三原告自行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受害人傅元法（1945年10月26日出生）与其妻陈彩珍共生育两个子女，即原告傅志刚、傅雪萍。事故发生后，傅元法被送往绍兴市中心医院抢救后死亡，产生门诊费用1674.29元。2017年3月12日在绍兴市殡仪馆火化。2017年3月20日，三原告与被告万哲斌签订《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万哲斌在被告人保公司理赔的基础上，补偿给三原告250000元，并积极配合三原告进行相关保险理赔事宜，且不再承担保险理赔所产生的费用。现被告万哲斌的250000元补偿款已经支付完毕。经审查，三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674.29元；2死亡赔偿金425133元（47237元/年×9年）；3.丧葬费27205元（三原告未超过合理范围，该院予以照准）4.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和交通费3000元。以上5项合计482012.29元。另，被告万哲斌系浙Ｄ×××××号越野车车主，并作为被保险人为上述车辆在被告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险。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本案中被告万哲斌与傅元法之间的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傅元法死亡的事实清楚，可以确认。根据交警部门对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被告万哲斌与傅元法负事故同等责任。现双方事故责任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负有直接向受害的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义务。据此，被告人保公司虽不是道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或责任方，但三原告要求其在相应的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保公司理赔后的不足部分，依照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应由被告万哲斌予以赔偿。鉴于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结合本案事故责任认定的情况，该院确定被告万哲斌在交强险以外不足部分应承担的赔偿比例为60%。对于三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金额及范围，该院已在事实认定中作充分阐述，并对其主张的相关损失作适当调整。经该院核算，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674.29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上述二项合计111674.29元。交强险不足以赔付原告的损失，不足部分370338元，由被告万哲斌负责赔偿60%计222202.80元。鉴于被告万哲斌为肇事车辆投保了100万元商业险，故上述222202.80元可在商业险范围内由被告人保公司负责理赔。三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进交强险，该院予以照准。三原告另主张的三轮车修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能提供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三原告另主张诉讼费自行承担，该院予以照准。被告人保公司辩称，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该院认为，虽受害人傅元法原系农村户籍，但自2016年12月1日后，绍兴地区的户籍已全部统一，不再区分农业与非农业户籍，故被告人保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该院对三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其总额为333877.09元。对其他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彩珍、傅志刚、傅雪萍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333877.09元；二、驳回原告陈彩珍、傅志刚、傅雪萍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76元，减半收取4538元，由原告陈彩珍、傅志刚、傅雪萍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彩珍、傅志刚、傅雪萍围绕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来源载明为绍兴晚报的摘抄打印资料一份，涉及的内容是绍兴市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户籍制度改革的工作，从2016年12月开始绍兴取消农业和非农业户口以及解答户籍改革的问题；证据2、绍兴市人民政府38号政府文件，即绍兴市人民政府关于积极稳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证据3、摘抄的绍兴市柯桥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部分数据打印件，主要是户籍人口及人均可支配收入等统计数据；证据4、2017年6月23日发的户口簿复印件，户主为陈彩珍，性质为居民户。人保公司和万哲斌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上诉人未发表有异议的意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上述证据能否证明被上诉人陈彩珍、傅志刚、傅雪萍之主张，本院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将在下文中予以综合评述。对于被上诉人陈彩珍、傅志刚、傅雪萍在二审中提交的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意见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打印件，因法律规定不属于法定证据类型，故本院对此不作为证据予以收集。
除被上诉人陈彩珍、傅志刚、傅雪萍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中有关死亡赔偿金的认定不予确认外，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围绕人保公司的诉请评析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是按照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理由在于绍兴市从2016年12月1日零时起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性质划分，市民户口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因此死亡赔偿金应统一适用城镇标准。然而，本院认为城乡户籍制度改革与身份变化不能简单等同，城乡的发展水平、收入水平、消费水平的差异，并不因户籍统一登记而当然消除，农村居民的可支配收入、生活消费支出也不会仅仅因为户籍登记统一为居民而提升或增加，且最高人民法院尚未有明确一元化赔偿标准意见，如径行抛开现行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二元化赔偿模式，尤其是统一就高适用城镇标准，既缺少上位法依据，也易招致赔偿义务人异议，进而影响到机动车道路交通纠纷的有效化解。此外，被上诉人陈彩珍、傅志刚、傅雪萍二审提交的户口本，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户为居民户口，究竟是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无法表明。根据查询户籍地对应的城乡分类代码的方法，在国家统计局网站对该户籍地进行查询，结果显示根据事故发生年份2017年浙江省行政区划，受害人户籍地绍兴市柯桥区湖塘墩125号的城乡分类代码为“220”，为农村居民。因此，被上诉人陈彩珍、傅志刚、傅雪萍以户籍改革为由主张本案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另一方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办理中，对于受害人系农村居民的，在确定其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时，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定是否可以参照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本案中被上诉人陈彩珍、傅志刚、傅雪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具有依法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情形。基于上述两个方面的分析，本院认为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陈彩珍、傅志刚、傅雪萍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此，本案残疾赔偿金应为205794元（22866/年×9）。一审法院核定的医疗费1674.29元、丧葬费272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和交通费3000元，人保公司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不再另行审查，依法予以确认。以上各项共计262673.29元。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人保公司交强险责任限额赔付情况、被上诉人万哲斌承担的赔偿金额均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674.29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上述二项合计111674.29元。交强险不足以赔付被上诉人陈彩珍、傅志刚、傅雪萍的损失，不足部分150999元，由被上诉人万哲斌负责赔偿60%计90599.4元。鉴于被上诉人万哲斌为肇事车辆投保了100万元商业险，故上述90599.4元可在商业险范围内由人保公司负责理赔。
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二审因事实认定出现变化，故依法对原审判决实体处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初483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彩珍、傅志刚、傅雪萍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202273.69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陈彩珍、傅志刚、傅雪萍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76元，依法减半收取4538元，由被上诉人陈彩珍、傅志刚、傅雪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32元，由被上诉人陈彩珍、傅志刚、傅雪萍负担，限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艳
审判员 夏 鸿
审判员 赵启龙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俞小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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