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4民终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声进，男，1967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荣胜昕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朝阳中路科技大厦1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553255214B。法定代表人：罗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万声进诉被上诉人淮南市荣胜昕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胜昕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3民初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声进、被上诉人荣胜昕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声进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3民初3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万声进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荣胜昕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联建协议书》性质错误。荣胜昕安公司欺诈行为应予认定，《联建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拥有一宗地块，位于淮南市××路与人民路的交叉处，甲方欲在该宗地块建一栋商业与住宅为一体的综合楼（以甲方报批的规划及设计图为准），乙方愿与甲方联合建设”；但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却显示：至一审开庭时，荣胜昕安公司所称的地块尚未被政府部门征收、拆迁，更未出让，因此《联建协议书》无履行的基础，《联建协议书》是在被欺诈的情况下所签订的。其次，一审判决认定《联建协议书》的性质为商品房买卖合同错误。从《联建协议书》内容看，具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从形式上讲，《联建协议书》被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问题。但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至一审开庭，荣胜昕安公司根本未取得《联建协议书》所涉及的土地，更不可能建设、将房屋交付。而根据《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三条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界定“商品房销售包括商品房现售和商品房预售。本办法所称商品房现售，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将竣工验收合格的商品房出售给买受人，并由买受人支付房价款的行为。本办法所称商品房预售，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将正在建设中的商品房预先出售给买受人，并由买受人支付定金或者房价款的行为。”再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一审判决将《联建协议书》的性质错误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导致判决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侵害了万声进的合法权益。荣胜昕安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万声进与我公司签订的《联建协议》为真实的，但不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效力，故万声进为投资行为，并非万声进所称的是被欺诈签订的购买房屋协议。二、一审法院以万声进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万声进的预期利息等综合因素衡量，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认定我公司向万声进支付违约金，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三、荣胜昕安公司已按《联建协议》违约条款向万声进支付违约金，双方已达成协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万声进上诉请求。万声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胜昕安公司返还万声进的投资款38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2年12月11日至本息全部清偿日止按年利率15%计付)；2、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等由荣胜昕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乙方万声进与甲方荣胜昕安公司于2012年12月11日签订一份《联建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拥有一宗地块，位于淮南市××路与人民路的交汇处，甲方欲在该宗地块建一栋商业与住宅为一体的综合楼，乙方与甲方联合建设；甲方以土地作为出资，乙方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820元出资，由甲方包干，乙方投入现金人民币380000元，该楼房建成后，乙方分得1号楼第21层2102号，建筑面积约102.68平方米的住宅用房；甲方保证在本协议生效后3年左右将乙方应分得的房产交付给乙方，并负责为乙方办理房产证书；待甲方取得预售许可证后，通知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若延期交房超过六个月，乙方有权要求退出出资，甲方将按乙方全部投资款到位之日起按年15%与本金一起返还。2012年12月4日，万声进将110000元资金支付给荣胜昕安公司，2012年12月11日，万声进将270000元资金支付给荣胜昕安公司，荣胜昕安公司均出具收据确认。协议签订后，荣胜昕安公司未能按照《联建协议书》的约定如期交付房屋。另外，2016年6月8日，荣胜昕安公司支付给万声进14250元，2016年9月30日，荣胜昕安公司支付给万声进5000元，2016年10月21日，荣胜昕安公司支付给万声进9250元。另查明，荣胜昕安公司至今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万声进与荣胜昕安公司所签订的《联建协议书》，具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万声进缴纳款项后可以取得特定的房屋，万声进不承担风险，故该协议性质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由于荣胜昕安公司至今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荣胜昕安公司向万声进出具的《承诺书》，应当视为荣胜昕安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万声进请求返还380000元的诉请，应予支持。万声进请求荣胜昕安公司按照《联建协议书》第11条约定，从全部投资款到位之日起按年15%计算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符合荣胜昕安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第三条的承诺。荣胜昕安公司辩称该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故一审法院以万声进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荣胜昕安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万声进的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衡量，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并扣除荣胜昕安公司已经支付的违约金28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淮南市荣胜昕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万声进返还投资款380000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违约金以380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并扣除28500元）；二、驳回万声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保全费2420元，合计9420元，由淮南市荣胜昕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万声进向法庭提交了十九份证据，详细见附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对万声进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效力将结合案件审理查明情况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联建协议书的性质；二、利息请求是否能支持。关于焦点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分配固定数量房屋的，应当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万声进与荣胜昕安公司签订的《联建协议书》名义上为双方联合建设住宅楼，但万声进仅需要提供现金，承建等建设过程中的任何事宜均由荣胜昕安公司负责，万声进并不参与荣胜昕安公司的管理和分红，也不拥有股份，万声进按照协议仅能获得特定房屋，故《联建协议书》并非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而是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认定《联建协议书》的性质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正确。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为了保障商品房交易安全，开发商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不得进行商品房预售，荣胜昕安公司在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与万声进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得履行，故《联建协议书》中的违约金条款也是无效条款，一审对于《联建协议书》第11条违约金数额的调整没有法律依据。鉴于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对于利息支付问题又重新达成协议，该协议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为有效，荣胜昕安公司应当按协议约定支付利息，故对于万声进上诉要求按照15%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万声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3民初397号民事判决；二、淮南市荣胜昕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万声进返还投资款38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3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自2012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并扣除28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淮南市荣胜昕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植审判员 刘凤玉审判员 姚多生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菊附件1：二审提交的证据及证明观点：万声进提交的证据：证据一、承诺书，证明2016年5月底前，违约金一次性付清，到2016年6月6日前一次性全额返还购房本金及利息；证据二、报纸公告，证明房屋没有盖，地也没有，而荣胜昕安公司还要把已盖的3、4号楼拍卖；证据三、联建业主登记信息表，证明已向荣胜昕安公司要房款；证据四、田家庵政府会议纪要复印件，原件在业主代表手中，证明荣胜昕安公司的法人罗君知道我们没有拿到房子；证据五、2016年9月12日声明，证明荣胜昕安公司没有拍卖我们的房子；证据六、腾讯网上万国广场的广告，证明荣胜昕安公司欺骗消费者；证据七、受案回执，证明万声进报案并被受理的事实；证明八、九、证明2016年9月29日新闻报道，证明荣胜昕安公司欺骗大众；证据十、荣胜昕安公司2015年1月18日在网上发布的楼盘出售信息、2014年发布的规划图、2015年发布的实景图、2016年5月23日发布的价格走势表，证明荣胜昕安公司欺骗消费者；证据十一、十二、十三2016年9月30日淮南微社区报道，证明荣胜昕安公司进行欺诈，从2012年12月至今万声进只拿到9个月的违约金；证据十四、2017年最新银行存贷款基准利率表，证明万声进诉请的15%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证据十五视频资料，证明荣胜昕安公司欺骗消费者，消费者一直在主张权利；证据十六、业主维权照片，证明业主多次上访维权，要求归还本金及违约金；证据十七、2012年12月28日涉案楼盘的沙盘照片以及万国广场的宣传照片，证明业主买房是因为听信广告；证据十八、照片八张，证明涉案工程一直未动工；证据十九、2016年4月21日“万国广场招商项目”一则，证明荣胜昕安公司欺骗消费者。荣胜昕安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荣胜昕安公司拍卖房屋是为了处理民间高息融资，用公司商铺作为补偿。关于照片等，是因为双方签订协议时，住宅楼是位于沿国庆路，由于不符合规划，所以调整至该地块东侧南段。附件2：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