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7民终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捷能发电设备成套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四方区四流南路***号。
负责人：陈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玉玲，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于海涛，山东中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正豪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林城镇午山岗村。
�定代表人：查永贵,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都永斌，浙江浙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峻峰，浙江浙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捷能发电设备成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青岛捷能）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正豪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浙江正豪）承揽合同纠纷一案，青岛捷能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5）阳城法平民初字第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6月25日，浙江正豪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青岛捷能立即支付工程款511722.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72773.39元[其中394790.16元(不含10%质保金)按银行逾期罚息月利率0.75%自2013年8月15日计算至2015年6月1日，小计63857.31元；116932.24元（即10%质保金部分）自2014年7月27日起计算至2015年6月1日，小计8916.08元，具体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共计584495.79元给浙江正豪；2.本案诉讼费由青岛捷能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浙江正豪、青岛捷能于2013年3月22日签订关于阳江市瑞恩环保能源有限公司余热发电工程[风管复合内保温工程]的《施工合同书》一份，施工地点位于广东省阳江市高新区港口工业园。合同约定由浙江正豪对阳江市瑞恩环保能源有限公司广青4#风管(含已施工的抓钉拆除)、世情2#风管耐火耐磨保温工程进行施工，按施工进度付款。浙江正豪于2013年6月3日完成了该工程，并按合同约定向青岛捷能出具了全额普通工程发票，而青岛捷能却没有按合同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确认后，青岛捷能发电设备成套有限公司按最终施工工作量确认单支付至90%工程款”，青岛捷能仅支付了前期两笔进度款，即657600元，且合同约定的10%质保金青岛捷能至今也未支付，现仍拖欠浙江正豪工程款511722.40元。青岛捷能的拖欠行为严重损害了浙江正豪的合法权益，并对浙江正豪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为此，浙江正豪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青岛捷能一审不到庭，提供书面答辩称：1.涉案工程一直未能进行验收合格确认，答辩人不能对未经合格验收的工程付款。2.涉案工程没有进行验收合格确认，没有竣工验收，保质期当然不能起算，保质金款也就不能支付。3.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浙江正豪要求按0.7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依据，答辩人的付款情况没有违约，不存在逾期付款利息。浙江正豪请求依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2日，青岛捷能（甲方）与长兴正豪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为长兴正�）签订一份关于阳江市瑞恩环保能源有限公司余热发电工程[风管复合内保温工程]的《施工合同书》（合同编号：GQ2011-04-***），合同约定：一、施工承包范围和技术要求：阳江市瑞恩环保能源有限公司广青4#风管(含已施工的抓钉拆除)、世青2#风管耐火耐磨保温工程进行施工，工作量：约800㎡，具体以实际测量为准。二、施工时间为：具体进场时间合同签订后7天内。三、质量标准：符合国家行业相关施工、验收规范并且全部工作内容经甲方验收合格。四、合同价格：1、综合单价：1370元/㎡，暂定合同总价为1096000元，最终按确定单价，以实际测量工作量结算。乙方向甲方提供普通工程发票。2、合同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预付款，即219200元。全部耐火保温材料进场，提供材质证明或质检报告，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40%，即438400元作为材料进度款。工程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确认后，甲方按最终施工工作量确认单支付至90%工程款，同时乙方出具全额普通工程发票给甲方。剩余结算：实际核算施工工程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满一年或货到现场18个月后，两者以先到为准。五、乙方向甲方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质量保修责任。六、甲方向乙方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七、……，十三、合同生效：合同订立时间：2013年3月22日，合同订立地点：青岛。本合同双方约定：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合同生效……等等。合同签订后，长兴正豪按约定进料进场施工，并于2013年6月3日完成了工作。2013年7月26日，长兴正豪、青岛捷能双方对工程量进行结算，青岛捷能经其代表确认后向长兴正豪发出《工程量清单》一份，内容为：致：长兴正豪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贵方于2013年6月3日已完成阳江市瑞恩环保能源有限公司余热发电工程——广青4#风管/世青2#风管复合保温（合同号：GQ2011-04-***）工作。1、工程量清单：①广青4#风管：抓钉+硅酸铝毯+硅酸钙板+喷涂料549.14㎡；②世青2#风管：抓钉+硅酸铝毯+硅酸钙板+喷涂料304.38㎡。2、计算方法：①工程量549.14㎡×单价1370元/㎡=752321.8元；②工程量304.38㎡×单价1370元/㎡=417000.6元。合同总价：752321.8元+417000.6元=1169322.4元，合同最终按总价1169322.4元结算。总包单位青岛捷能发电设备成套有限公司（加盖有公章），日期：2013年7月26日。结算后，长兴正豪于2013年8月14日向青岛捷能开具了1169322.4元的工程发票，青岛捷能于2014年1月31日前支付了工程款657600元给长兴正豪，余下款项511722.40元没有支付。长兴正豪经催收无果，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长兴正豪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名称于2015年9月23日变更为浙江正豪耐火材料有限公司。
由于青岛捷能经原审法院传唤没有到庭，为查清案件的基本事实，原审法院的工作人员于2015年12月18日到阳江市瑞恩环保能源有限公司进行调查，该公司工作人员宋明元向原审法院反映其公司与青岛捷能因涉案工程仍存在纠纷，不同意制作调查笔录。2015年12月28日，原审法院的工作人员再到广东广青金属科技有限公司找到该公司工作人员林奇恩进行调查。据林奇恩反映，涉案工程是广青与瑞恩公司合作，瑞恩公司利用广青公司的余热发电，但是所有设备是由瑞恩公司进行投资，广青没有投资资金。工程完工后进行了调试，但是由于设计的原因，发电成本过高而没有正常发电。原审法院工作人员要求对林奇恩的上述内容制作调查笔录，但是林奇恩认为不方便而不同意。2016年2月19日，原审法院向广东广青金属科技有限公司发出调查函，要求该公司对余热发电工程（包括广青4#风管、世青2#风管）的发包方与承包方、余热发电工程至今是否已经竣工交付使用、是否进行了发电调试、是否已经正常使用发电、造成不能正常发电的具体原因等问题进行答复。2016年2月29日，广东广青金属科技有限公司复函原审法院，内容为：广青/世青余热发电项目由阳江市瑞恩环保能源有限公司投资，青岛捷能发电设备成套有限公司工程总承包。阳江市瑞恩环保能源有限公司已于2014年3月10日与青岛捷能发电设备成套有限公司完成关于广青/世青余热发电工程总包所有工程的结算。广青/世青余热发电工程至今未发电，不能正常发电与烟风管道内保温工程无关。
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根�浙江正豪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9日作出（2015）阳城法平民初字第292号民事裁定，冻结了青岛捷能在交通银行青岛四方支行（账户：37****2）的存款600000元（冻结时账户余额85107.38元）及查封担保人查永贵、乐兰凤共同共有的坐落于浙江省长兴县雉城镇水岸华庭紫薇苑13幢2-401的房屋（房地产权证号：长房权证雉城第0****89号、长房权证雉城第0****90号）。
原审法院认为：青岛捷能承接阳江市瑞恩环保能源有限公司余热发电工程（风管复合内保温工程）后，与长兴正豪签订《施工合同书》，由长兴正豪提供材料，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要求完成对阳江市瑞恩环保能源有限公司广青4#风管、世青2#风管耐火耐磨保温工程进行施工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青岛捷能给付报酬，故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对于青岛捷能认为涉案工程一直未�进行验收合格确认，工程没有竣工验收，不能对未经合格验收的工程付款及保质期不能起算的问题，长兴正豪已经于2013年6月3日完成涉案工程施工工作，且双方已经于2013年7月26日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从完成施工工程至今已经超过双方合同“质保期为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满一年或货到现场18个月”的约定付款期限。再者，根据广东广青金属科技有限公司的复函，阳江市瑞恩环保能源有限公司已于2014年3月10日与青岛捷能完成关于广青/世青余热发电工程总包所有工程的结算，广青/世青余热发电工程至今未发电，不能正常发电与烟风管道内保温工程无关。故青岛捷能辩解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长兴正豪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变更为浙江正豪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长兴正豪变更前的权利义务应由变更后的浙江正豪享有和承担。青岛捷能尚欠浙江正豪工程款511722.40元未付的事�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及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的规定，现浙江正豪请求青岛捷能支付欠款511722.40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对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及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青岛捷能应当在浙江正豪完成承揽工作时支付报酬，青岛捷能逾期支付属于违约，应当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但浙江正豪请求青岛捷能按银行逾期罚息月利率0.75%计算没有依据，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由于浙江正豪已经于2013年6月3日完成工作，2013年7月26日对完成工作量进行了结算，并于2013年8月14日开具发票，为此，浙江正豪请求青岛捷能赔偿从2013年8月15日起计算394790.16元(不含10%质保金)的利息损失，从2014年7月27日起计算116932.24元（即10%质保金部分）的利息损失，均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合理合法，应予支持。
青岛捷能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1.青岛捷能发电设备成套有限公司欠浙江正豪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款项511722.40元，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青岛捷能发电设备成套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511722.40元的利息损失（其中394790.16元从2013年8月15日起算，116932.24元从2014年7月27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给浙江正豪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3.驳回浙江正豪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745元，由浙江正豪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承担65元，青岛捷能发电设备成套有限公司承担9680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由青岛捷能发电设备成套有限公司承担。
青岛捷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2015）阳城法平民初字第292号民事判决，驳回浙江正豪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浙江正豪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1.对于验收款，涉案工程未按照合同规定进行验收合格确认，也没有进行结算，导致青岛捷能不能付款，原判决认定事实依据不足。青岛捷能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预付款和进度款，对于验收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确认后，甲方按最终施工工作量确认单支付至90%工程款”，但是因浙江正豪不配合，涉案工程一直未能进行验收合格确认。原判决仅凭浙江正豪单方提供的工程结算以及第三方广东广青金属科技有限公司所谓的复函就认定青岛捷能承担付款责任，显然依据不足，应当予以纠正。2.对于质保金款，涉案工程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质保期不能起算，原审判决青岛捷能支付质保金数额没有依据，应当纠正。
浙江正豪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青岛捷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青岛捷能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青岛捷能对浙江正豪提交的“工程量清单”不认可，对清单中的公章真实性不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浙江正豪根据与青岛捷能签订的《施工合同书》，由浙江正豪提供材料，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要求完�对阳江市瑞恩环保能源有限公司广青4#风管、世青2#风管耐火耐磨保温工程进行施工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青岛捷能给付报酬产生的纠纷，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工程是否进行了验收，浙江正豪提交的“工程量清单”能否作为定案依据。浙江正豪根据与青岛捷能签订的《施工合同书》进行施工工作并交付劳动成果，青岛捷能于2013年7月26日出具“工程量清单”，“清单”写明“致：长兴正豪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贵方于2013年6月3日已完成阳江市瑞恩环保能源有限公司余热发电工程—广青4#风管/世青2#风管复合内保温（合同号：GQ2011-04-***）工作。1、工程量清单：①广青4#风管：抓钉+硅酸铝毯+硅酸钙板+喷涂料549.14㎡；②世青2#风管：抓钉+硅酸铝毯+硅酸钙板+喷涂料304.38㎡。2、计算方法：①工程量549.14㎡×单价1370元/㎡=752321.8元；②工程量304.38㎡×单价1370元/㎡=417000.6元。合同总价：752321.8元+417000.6元=1169322.4元，合同最终按总价1169322.4元结算。总包单位：青岛捷能发电设备成套有限公司（加盖有公章），日期：2013年7月26日。”青岛捷能对浙江正豪完成的工作给予了肯定，并列出工程量清单，对工作成果符不符合质量要求，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要求浙江正豪修理、重做等，广东广青金属科技有限公司的《关于余热发电工程调查回复函》也证实，阳江市瑞恩环保能源有限公司已于2014年3月10日与青岛捷能完成关于广青/世青余热发电工程总包所有工程的结算，广青/世青余热发电工程至今未发电，不能正常发电与烟风管道内保温工程无关。据此应该认定本案工程已经进行了验收。青岛捷能认为涉案工程未按照合同规定进行验收合格确认，也没有进行结算，导致青岛捷能不能付款，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质保金款，浙江正豪已经于2013年6月3日完成涉案工程施工工作，且双方已经于2013年7月26日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从完成施工工程至今已经超过双方合同“质保期为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满一年或货到现场18个月”的约定付款期限，青岛捷能认为涉案工程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质保期不能起算，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浙江正豪提交的“工程量清单”能否作为定案依据，青岛捷能在二审庭审中虽然对“工程量清单”不认可，对清单中的公章真实性不确认，但是青岛捷能在一审期间没有对该清单提出质证意见，在二审庭审时也没有提出其它证据否定“工程量清单”的真实性，“工程量清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之一。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青岛捷能上诉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17元由青岛捷能发电设备成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国雄
审 判 员 周佐林
代理审判员 蔡旻霏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谢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