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27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管礼富，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淑华，女，197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以上俩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艺宾，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俩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佘雷，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晓东，女，197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新民路**号****单元，现住福州市融侨锦江Ｄ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伟栋，男，196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新民路**号****单元，现住福州市融侨锦江Ｄ区。以上俩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辉，福建速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光锦，男，197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信，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管礼富、林淑华、刘晓东、周伟栋因与被申请马光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终2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管礼富、林淑华、刘晓东、周伟栋（以下简称管礼富等人）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仅凭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18日的《借条》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银行转账凭据，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据不足。1.案涉借款与转账记录之间存在重大矛盾。案涉《借条》体现借款金额为1937351元，而银行转账凭证的款项金额为1792001元，且其中91万元在事由栏中记载“还款”，这是马光锦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证明其所汇款项是还款，马光锦称系系统默认，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马光锦还称借款金额1937351元中有45350元系之前累计的借款利息，也没有证据证明。2.一审已经查实认可张某的证人证言，证实马光锦夫妇有投资境外的外汇业务，且投资款都是通过刘晓东账户转汇到外汇公司指定账户，马光锦夫妇汇给刘晓东的款项实为归还刘晓东为他们垫资的投资款。不仅如此，管礼富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刘晓东的短信记录、内部资金转账单据、FXCAP网站外汇账户结算单、刘晓东个人银行账户流水单、情况说明、FXCAP网站公告信息等也印证了双方之间系委托投资外汇关系。尤其是管礼富等人二审提交的《马光锦投资EUROFX(FXCAP)外汇公司的账目》，可以证明马光锦、曾娇妹汇给刘晓东的款项，刘晓东均已逐笔转汇给张某指定的收款人张梓硕、薛丰、潘依笑，进一步证实案涉款项是马光锦、曾娇妹偿还刘晓东替他们垫付的炒外汇款项。管礼富等人申请再审阶段提交的录音资料可以证实马光锦与曾娇妹确有投资外汇网站，案涉借条体现的借款金额实为马光锦夫妇在该网站账户中美金额度折合人民币后的金额。本案实际情况是因当时外汇投资利润较高，双方约定由马光锦将其账户的投资额度按1:6.5的汇率换算成人民币1937351元给管礼富、刘晓东，并以FXCAP网站公告可提现日期作为利息起算时间，但该期限过后，马光锦、曾娇妹在FXCAP网站账户仍处于冻结状态，无法提现过户，双方又在借条上予以确认。实际上，截至目前，因该账户一直处于冻结状态，双方借条始终未能履行。3.本案始终没有证据显示管礼富夫妇曾收到马光锦支付的一分钱借款，原审仅以管礼富等人在借条中签字确认借贷关系成立，依据不足。（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因FXCAP网站涉嫌犯罪，该公司福建代表人张某已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福州市公安局立案调查，在该案报案材料中包含了曾娇妹及其推荐的客户陈均作为受害人的报案材料，故马光锦应向张某及其公司追索投资款，本案应遵循先刑后民原则先中止审理或者驳回马光锦的起诉。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前述曾娇妹等人的报案材料、立案决定书等属于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的证据，但原审却未依法调查收集，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借条内容虽体现双方为借贷关系，但根据管礼富等人原审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外汇投资交易，而非民间借贷，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等规定，我国禁止私自买卖外汇、变相买卖外汇，故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条实为掩盖非法外汇投资交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3.退一步说，即便认定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虽然案涉借条签订于2013年8月18日，但马光锦未能提供借条出具之时或之后向管礼富等人转账支付借款金额的证据，管礼富等人至今也未能取得马光锦在FXCAP网站外汇投资账户的支配权或兑现其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双方借贷关系并未生效。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以及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马光锦主张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但如前所述仅提供了借条和部分备注为还款的银行转账，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5.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推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案涉款项用途为投资外汇业务，该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管礼富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马光锦提交意见称，马光锦在一审中提交了由管礼富、刘晓东亲笔签字的借条，结合银行转账凭据，可以证明马光锦履行了借款义务，马光锦从未要求参与或委托他人从事所谓的外汇投资业务，证人张某在一审中并没有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应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管礼富等人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期间，管礼富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通话时间为2014年7月19日的录音资料，拟证明马光锦与其妻曾娇妹确有投资外汇网站，案涉借条体现的借款金额实为马光锦夫妇在该网站账户中美金额度折合人民币后的金额。马光锦质证认为，该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属实，曾娇妹也没有明确认可案涉借款系外汇投资。本院经审查认为，（一）管礼富等人提交的通话时间为2014年7月19日的录音资料，形成于本案一审起诉之前，管礼富等人未能对逾期提供证据给予合理解释，且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便属实，曾娇妹在对话中也未明确认可案涉借款是用于购买其夫妇投资外汇网站的美金额度，不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二）马光锦为证明本案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在一审中提交了由管礼富、刘晓东亲笔签字的借条及相关的银行转账凭据，原审根据管礼富、刘晓东于2013年8月18日向马光锦出具《借条》，且于2014年3月8日再次以书面形式向马光锦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等事实，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案涉《借条》体现借款金额为1937351元，而银行转账凭证的款项金额为1792001元，马光锦称另有10万元为现金支付及43500元为利息，原审以马光锦无法举证为由，已认定1792001元之外的其他款项为累计的利息，且马光锦对部分银行汇款用途记载为还款已作了合理解释。管礼富等人主张借条金额与实际汇款数额存在差异及部分汇款用途记载为还款，故案涉借款不真实，理由不能成立。（三）管礼富等人主张案涉借款并未实际支付，实为管礼富、刘晓东等购买马光锦夫妇在外汇投资网站账户中的美金额度，但管礼富等人在原审中未能提交马光锦夫妇的开户资料或其将马光锦夫妇在外汇网站账户的账户密码交付给马光锦夫妇等证据予以证实。管礼富等人在原审提交的案外人张某所作证言，马光锦不予认可，且从张某证言内容来看，其虽陈述马光锦有在FXCAP网站做外汇投资交易，但其也陈述马光锦做上述投资交易开户及交易工作、款项往来等都是刘晓东代为操作的，故其证言即便属实，也不足以证明马光锦夫妇确有在FXCAP网站从事外汇交易工作或案涉借款与马光锦夫妇炒外汇有关。管礼富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刘晓东的短信记录、内部资金转账单据、FXCAP网站外汇账户结算单、刘晓东个人银行账户流水单、情况说明、FXCAP网站公告信息、《马光锦投资EUROFX(FXCAP)外汇公司的账目》等其他证据，也仅能证明管礼富、刘晓东与张某或其他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就是马光锦、曾娇妹用于炒外汇的事实。（四）因管礼富等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马光锦夫妇有在FXCAP网站从事外汇投资交易，故其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外汇投资委托关系，本案应遵循“先刑后民”原则中止审理及原审未调查收集张某案相关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等理由均不成立。（五）退一步而言，即便案涉借条确与管礼富等人购买马光锦夫妇在FXCAP网站外汇账户中的美金额度有关，根据管礼富等人的陈述，该外汇网站2013年7月20日已经被冻结不能进行外汇交易，2013年10月18日虽恢复交易但无法提现，管礼富等人向原审提交的证据也显示，许多网站在2013年年底均披露了案涉FXCAP网站设理财骗局欺骗投资者的情况，在此情形下，管礼富与刘晓东仍于2014年3月8日在案涉借条再次确认“在借款方未全额归还出借方借款本息前本借条都有效”，应视为管礼富、刘晓东自愿承担购买马光锦夫妇外汇投资额度所带来的风险。（六）因本案讼争借款发生于管礼富与林淑华、刘晓东与周伟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淑华、周伟栋虽主张对管礼富、刘晓东借款之事不知情，且所借的款项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但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属于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例外情形，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案涉债务属于管礼富、林淑华及刘晓东、周伟栋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林淑华、周伟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管礼富等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管礼富、林淑华、刘晓东、周伟栋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黄庭岗审判员  黄晓文审判员  杨 扬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文杰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