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11民初86号原告：傅荣根，男，1950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新沪路**弄*号****室，现住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东邑家园*幢***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小飞，浙江海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幽燕，女，197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爱登村后大屋**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军，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吴信达，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观海卫镇锦堂村龙王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平，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永达，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傅荣根与被告王幽燕、第三人吴信达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7年9月2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傅荣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小飞、被告王幽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第三人吴信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平、倪永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傅荣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撤销被告王幽燕将宁波市镇海华光机械厂100%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吴信达的行为，并判令将宁波市镇海华光机械厂的投资人由第三人变更为被告；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支出的律师费4万元和保全担保费6?300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傅荣根诉被告王幽燕和案外人何惠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镇海法院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2015）甬镇商初字第162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王幽燕与何惠昌共同返还傅荣根借款2?000?000元，并支付傅荣根利息及逾期利息131132元（暂计算至2015年10月5日），合计2?131?132元，自2015年10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王幽燕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该判决书生效后，王幽燕不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原告向镇海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发现被告在上诉的同一天已与第三人吴信达协议将自己作为投资人的个人独资企业宁波市镇海华光机械厂（以下简称华光机械厂）以10万元的低价转让给第三人，并在二审期间完成了将华光机械厂的投资人变更为第三人的全部程序。原告认为，华光机械厂每年租金收入就有26.1万元，现以10万元价格转让给第三人，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现被告和何惠昌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以不合理低价将华光机械厂转让给第三人，损害了原告债权，原告有权依据合同法的规定申请撤销被告将华光机械厂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故原告诉之法院，要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幽燕答辩称，第一，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处分财产必须符合以明显的不合理低价转让。被告不认可房地产估价报告的评估结论，认为房地产估价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依据；第二，被告处分财产必须是有害于原告，这种有害必须是直接导致债务人无资力偿还债务。但实际上华光机械厂转让时被告前夫何惠昌仍有将近1?000万的债权，何惠昌还在讨要这些债权，同时被告也有房产，被告和何惠昌有足够的财产偿还原告主张的债权，被告和何惠昌即便是处分了华光机械厂，也不直接导致被告和何惠昌没有偿还能力，故没有损害原告的债权；第三，债务人和第三人必须有主观恶意。被告转让华光机械厂发生在2016年8月，当时判决尚未生效，被告对自己的债务没有一个充分的判断，同时被告还有财产可以偿还原告债务，故被告转让时不存在主观上的恶意，不存在和第三人恶意串通；第四，何惠昌的债务是真实的，第三人吴信达代何惠昌还款也是真实的。综上，被告认为原告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不能成立，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吴信达答辩称，第一，对被告王幽燕将其名下的华光机械厂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事实没有异议；第二，第三人是以合理价格向被告购买华光机械厂股权，并非原告所称的低价转让：1.评估机构的评估程序是错误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不真实，不符合房地产估价的规范，应对华光机械厂的整个股权进行评估。股权转让前宁波市镇海地方税务局二分局委托第三方对华光机械厂全部股东权益评估的评估价为324?700元，该资产评估报告书是税务部门单一主导之下形成，具有极强公信力，吴信达承担的对价远远要高于转让标的价值；2.第三人承担的转让对价为218万余元，包括股权转让款现金10万元、冲抵第三人吴信达借款本息314?000元、归还费兆娣借款本息50万元和刘美英借款本息25万元、承担镇海农商银行房产抵押债务本息73万元（不包括因原告保全行为致使第三人无法及时清偿债务造成新的利息和罚息）、第三人承担的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契税、印花税、个人所得税等税费109?468.24元、租金损失179?482元（从2016年8月23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按年租金261?000元的标准计算）。故退一步讲，假定按照房地产评估报告评估的工业用房和土地价值269万是真实的，第三人支付的218万元对价也高于合同法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的70%，不属于不合理的低价；第三，吴信达在本案诉讼之前，对于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知情，原告称被告和第三人存在恶意串通没有事实依据，股权转让是正常的市场交易行为。综上，第三人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傅荣根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了下列证据：1.镇海区人民法院（2015）甬镇商初字第162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2民终304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镇海法院执行局执行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被告对原告负有超过2131132元的债务没有履行，损害原告债权的事实。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质证称：1.被告对判决书判令要求被告为何惠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服，已提起再审；2.何惠昌对外债权有近1?000万元，何惠昌具有偿还能力，对原告待证事实不予认可。第三人质证称：1.对原、被告之间的两份判决不了解，真实性由法院认定；2.对镇海法院执行局的情况说明有异议，质证称内容不真实，情况说明出具之日华光机械厂已进行过户转让，不应采纳。本院认为被告申请再审不影响两份判决书的效力，本院认为两份判决书真实合法，故依法予以认定。对于本院执行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该份情况说明由执行案件承办人签字，本院执行局盖章，虽然其中华光机械厂未过户的表述不准确，存在一定瑕疵，但不影响其它内容的真实性，本院对该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部分予以认定。2.华光机械厂转让协议书一份、工商资料一组，拟证明被告与第三人2016年8月22日协议以10万元的低价将华光机械厂转让给第三人，并将投资人由被告变更为第三人的事实。被告对工商资料无异议，对转让协议书的三性均无异议，质证称转让协议约定的是股权转让，而不是固定资产的转让，转让协议签订当天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的价格是178万元。第三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但质证称原告提交的转让协议不完整，还存在补充协议书，转让的标的是华光机械厂的股权，而不是房地产。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予以认定。3.工业用房房权证一份、国有工业用地土地登记记录一份，拟证明华光机械厂拥有2045年到期的346平方米的工业用地使用权和952.27平方米的工业厂房所有权的事实。被告和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4.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宁波银行客户业务回单一份、律师费发票一份、保全担保费发票一份、宁波银行网上交易凭证一份，拟证明原告行使撤销权支出律师费4万元和保全担保费6?300元的事实，律师费是按照178万的标的收费，汇款人傅雯是原告女儿。被告质证称律师费发票和客户业务回单不对应，客户业务回单上客户名是傅雯，而非本案原告，与原告无关，且律师费不能汇到个人名下。宁波银行网上交易凭证日期虽然能够对应，但备注只表明是史小飞律师费，不能确定是本案的律师费。对上述证据的三性请法院核实，即使三性没问题，被告也不应承担。第三人质证称客户业务回单付款人不是原告本人，收款人不是律师事务所，业务回单和律师费发票不能相互印证。保全担保费指向不明，应提供合同相印证，且这笔费用是请担保公司提供担保支付的服务费，即使产生费用，也不应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宁波银行网上交易凭证日期虽然能够对应，但备注只表明是史小飞律师费，不能确定是本案的律师费。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2015）甬镇商初字第162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原告分别通过自己账户、女儿傅雯账户、儿媳胡映艳账户以及外甥张潇潇账户共12次向被告何惠昌账户汇款合计2?956?000元”，故原告在本案中通过其女儿傅雯账户支付律师费亦属合理。虽然原告将律师费直接汇给律师个人不太合规，但客户业务回单、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宁波银行网上交易凭证载明的金额、时间能相互印证，共同证明原告已支出律师费4万元，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合同、宁波银行客户业务回单、律师费发票、宁波银行网上交易凭证真实合法，故予以认定。保全担保费发票的真实性本院亦予以认定。5.（2015）甬镇商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浙0211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林盛芳的债权人沈聪明、曹竹祥已向林盛芳主张债权，何惠昌未向林盛芳主张债权的事实。被告和第三人质证称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何惠昌没有起诉林盛芳，亦不能证明何惠昌未向林盛芳主张债权，起诉只是一种极端的主张债权方式。本院对被告和第三人的该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被告王幽燕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了下列证据：1.华光机械厂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一份，拟证明转让价款为178万元，转让对价为代偿出让方148万元、吴信达债权20万元、现金10万元。原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质证称该补充协议书没有在工商部门备案，也未进入备案系统。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称该补充协议书已进入备案系统。本院认为第三人亦提供了相同的证据，本院将在分析第三人证据时对该证据予以论证。2.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两份，拟证明吴信达代偿的债务是何惠昌真实合法的债务。原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质证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称当时债务发生在被告和何惠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第三人购买股权时是作为对价支付的。本院认为第三人亦提供了同样的证据，本院将在分析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时对该证据予以论证。3.借条复印件四份、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八份，拟证明被告和第三人签订华光机械厂转让协议前，何惠昌拥有大额债权，能够偿付原告债务。第三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质证称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即使是原件，林盛芳的两张借条没有汇款记录，不可信。转账凭证只能证明何惠昌与别人存在资金往来，不能证明何惠昌对别人享有债权。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退一步讲，即使该组证据真实，何惠昌能否实现债权亦无法确定，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何惠昌能够偿付原告债务，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定。第三人吴信达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了下列证据：1.华光机械厂转让协议书、华光机械厂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原件和华光机械厂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镇海区市场监管局调档件各一份，拟证明被告王幽燕于2016年8月22日将其名下的个人独资企业华光机械厂以10万元现金并由第三人承担税费为对价，整体（包括资产和债务）转让给第三人吴信达，其中华光机械厂厂房作价178万，转让债务168万元，另第三人让步了251天的租金。被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原告对转让协议书无异议，本院已予以认定。原告对补充协议书真实性有异议，质证称可能是被告和第三人串通的。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补充协议书加盖了镇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证明专用章，原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补充协议书依法予以认定。2.工业用房房权证和国有工业用地使用权证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华光机械厂的资产是坐落于骆驼街道南一西路133号的厂房，性质为工业用地。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原告无异议，称土地性质虽为工业用地，但实际是商业使用。本院对该组证据依法予以认定。3.（2016）浙0211民初75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借条复印件三张、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二张、取款凭证二张，拟证明华光机械厂债务情况。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原告对判决书无异议，但质证称借款人是被告和何惠昌，华光机械厂只是作为担保人。本院对判决书依法予以认定。原告对取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质证称不能证明是本案债务，借条和转账凭证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虽然借条和转账凭证为复印件，但借条、转账凭证上载明的债权人和债权金额与补充协议书载明的债权人、债权金额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借条、转账凭证、取款凭证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4.收条一份、银行业务回单三张，拟证明第三人向被告支付华光机械厂转让款、清偿华光机械厂负债的情况。被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原告对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质证称第三人和被告完全存在串通的可能性。本院认为原告虽对收条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收条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质证称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吴信达与刘美英、费兆娣之间没有其他债务纠纷。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书载明被告将刘美英债务本息25万元、费兆娣债务本息5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银行业务回单正好与之相印证，原告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银行业务回单予以认定。5.税收完税证明二份、印花税票销售凭证一份、税收缴款书一份、股权转让税收证明一份，拟证明第三人已支付税费109?468.24元，厂房纳税评估价值为916?800元。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质证称税费不能证明是第三人所交，个人所得税纳税人名称载明是王幽燕，不是第三人。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第三人提供的中信银行业务凭证，个人所得税确为吴信达交纳。补充协议书载明转让过程中税费由第三人承担，且纳税凭证掌握在第三人手中，故本院认定华光机械厂转让过程中的税费109?468.24元均由第三人交纳。6.华光机械厂拟股权转让涉及的全部股东权益市场价值评估报告书复印件（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书）一份，拟证明宁波市镇海地方税务局二分局委托宁波市镇海国太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华光机械厂拟股权转让涉及的全部股东权益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总资产（包含案涉房地产）评估价值为97.47万元，总负债评估价值为65万元，净资产评估价值为32.47万元。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称这份评估报告是镇海地方税务局委托，并不是交易双方委托，最具有参考价值，运用成本法是最具有科学性的。原告质证称：1.对其关联性和真实性均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评估报告书明确是为股权转让所做的评估，不能适用本案；2.时间节点不对，处于骆驼街道中心区的这么大面积的厂房，只评估了50.06万，严重偏离实际价值；3.评估表中只有银行负债65万元，没有吴信达、刘美英、费兆娣的债务，要么是被告和第三人隐瞒了负债情况，要么说明吴信达、刘美英、费兆娣的债务是虚假的。评估报告书明确华光机械厂成立以来未开展正常经营活动，仅将厂房出租，且未将受益入账和缴纳税金。因为第三人未将厂房收益入账，评估只能采用成本法。这个评估仅仅是根据被告和第三人提供的资料评估，没有进行实地的勘察，这份评估报告书不适用本案。本院认为，首先，评估报告书是镇海区地税局委托第三方评估，其评估目的只是作为税务部门征税的依据；其次，评估报告书出具日期在被告和第三人签订转让协议之后，评估的固定资产价值远远低于被告和第三人在补充协议书中自行确定的转让价178万，故该评估报告并不是被告和第三人交易参考的依据；最后，补充协议书第四条专门规定了房租收取的问题，评估报告亦载明华光机械厂用于出租、存在收益，但评估报告仍采用资产基础法（成本法），而未考虑收益，其评估结论不能真实反映评估标的的价值。综上，本院对评估报告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认为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厂房价值的依据。7.镇海法院司法拍卖资料二组、房地产评估报告二份，拟证明同样地段的国有工业用地采用的是成本法评估，且成交价达不到评估价格。被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原告质证称：1.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2.退一步讲，即使是真实的，两者的评估目的也是不同的。第三人提供的资料是司法拍卖的评估，厂房位置比较偏，没有收益，面积是案涉房地产的近十倍，有购买能力的人较少，必然导致其市场价值较低。案涉厂房有收益，时间节点和位置均不同，两者差别很大，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第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的评估目的、时间节点、位置和收益情况均与本案案涉房地产不同，不具有参考性，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8.邮储银行客户回单二份、邮储银行付款凭证三份、中信银行业务凭证一份、宁波市镇海协力机械电器厂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被告转让华光机械厂涉及的税费均由第三人支付，其中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契税从华光机械厂账户汇付，实际支付人为吴信达，印花税和个人所得税从吴信达本人账户汇付。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原告对宁波市镇海协力机械电器厂出具的证明有异议，对邮储银行客户回单和邮储银行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质证称汇款人是华光机械厂，不能证明是吴信达支付，退一步讲，即使是吴信达支付，也是依据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本院认为第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与其提供的纳税凭证相互印证，且印证了被告和第三人在补充协议书中关于税费负担的约定，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予以认定。原告对中信银行业务凭证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依法予以认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本院对华光机械厂名下位于骆驼街道南一西路133号工业用房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本院通过摇号的方式确定并委托慈溪市弘一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房地产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的慈弘房[2017]司字第3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以下简称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1.估价对象为位于骆驼街道南一西路133号工业房地产，证载房屋建筑面积为952.2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为346平方米，无证房屋建筑面积为150.13平方米；2.估价目的为法院司法鉴定提供参考依据而评估房地产带租赁市场价值；3.估价价值节点为2016年8月22日；4.估价方法为成本法和收益法；5.估价结果为估价对象带租赁市场价值为269万元。第三人吴信达申请估价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估价人员方益君、陈琰萍到庭陈述称：估价人员评估案涉房地产价值依据的是《房地产估价规范》（GB/T50291-2015），估价目的属于《房地产估价规范》中的房地产纠纷估价（第5.14条）。估价人员采用的是成本法和收益法两种方法，根据估价人员经验，本次评估成本法和收益法各占50%的权重，因为案涉房地产存在收益或潜在收益，估价人员依据《房地产估价规范》第4.3.1条使用了收益法，土地地价选取了成本法计算。估价人员收集了周边盛兴路上类似房屋性质的同时间段的3个样本，通过网上查询、询问中介和现场调查等方式询问厂房出租的租金情况，得出租金标准为0.71元/平方米/天，毛年租金为24.68万，扣除管理费、保险费、税金、运营成本等相关费用后，净年租金是18.05万。估价人员在确定收益时已考虑空置率。估价人员评估的结果是案涉房地产的市场价值。经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质证称：1.房地产估价报告的估价目的不是规范文件中载明的估价目的，不符合规范标准，与本案估价目的实际上不统一；2.估价人员采用了成本法和收益法，但没有说明怎么对土地进行评估；3.房地产估价报告不能作为被告低价转让的依据。第三人质证称：1.对房地产估价报告结论真实性有异议。首先，租金样本采集，评估机构书面记载为根据估价人员现场调查周边租金水平，结合估价对象具体情况计算年租金。但庭审中估价人员陈述周边样本取得是通过实地调查、中介询价、网上查询，书面记载和庭审陈述不一致；其次，估价人员庭审回答估价目的为房地产纠纷估价（第5.14条）。根据该条规范，估价人应根据纠纷类型，按相应估价目的的房地产估价进行，而估价人员对估价目的认识不明，未对纠纷类型、各方利益诉求进行了解，未依据《房地产估价规范》履行评估程序，作出的结论不公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对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转让给第三人的是企业权属，而非单一的房地产转让，本案应对企业权属定值，不应只对房地产进行评估，而该评估机构没有股权评估的资质，故估价报告估值对象错误。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要依据房地产估价报告认定企业权属价值，也应对企业债务进行估值，综合认定所有者剩余价值，可参照企业清算模式来确定企业所有者权益净值。针对房地产估价报告的认证问题，本院对双方的质证焦点分析如下：一、本案采用评估华光机械厂名下厂房价值的方式确定转让标的价值是否合适？本院认为，1.被告和第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明确转让的标的是华光机械厂的资产、经营权和债权债务，而非股权，且明确案涉房地产转让价为178万元。华光机械厂成立以来从未开展正常经营活动，仅将厂房出租，第三人亦承认厂房是华光机械厂唯一的资产。故在评定华光机械厂唯一资产即涉案房产价值基础上，扣除本院认定的华光机械厂债务，完全可以得出华光机械厂真实市场价值；2.资产评估机构评估股权（所有者权益）价值必然涉及企业债务的认定。而本案原告、被告和第三人对华光机械厂的债务问题存在较大争议，需要法院在本案中予以认定，资产评估机构无法直接予以确认。故如采用评估股权（所有者权益）的方法，评估机构可能无法得出最终评估结论。综上，本院认为本案采用评估华光机械厂名下厂房价值的方式确定转让标的价值完全合理。二、房地产估价报告是否应予认定？本院认为，首先，本院召集原告、被告、第三人三方通过摇号的方式选定慈溪市弘一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房地产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机构和估价人员均具有相应的房地产评估资格，估价人员和原告、被告、第三人在承办法官组织下到现场进行了实地勘察，评估机构亦在评估过程中对被告和第三人的意见进行了复核和回复。同时应第三人申请，估价人员到庭详细陈述了鉴定的依据、过程、方法，并回答了第三人和被告的提问。本院认为被告和第三人虽对房地产估价报告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证明评估机构程序存在严重违法和评估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证据；其次，根据《房地产估价规范》规定，收益法是预测估价对象的未来收益，该方法用于估价对象或其同类房地产通常有租金等经济收入的收益性房地产，包括标准厂房（用于出租）等。案涉房地产一直处于出租状态，补充协议书中第四条也专门规定了租金收取问题，故评估机构采用收益法评估案涉房地产完全合理。至于收益法和成本法的权重，评估机构依经验决定完全合法合理。综上，本院认为评估机构的房地产估价报告真实合法，估价结论客观公正，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根据已经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8月22日，被告王幽燕和第三人吴信达签订华光机械厂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转让资产为华光机械厂位于骆驼街道南一西路133号的工业房地产，双方确定转让价为178万元；2.转让债务为镇海农商银行担保债权本金65万元和利息8万元、刘美英本息25万元、费兆娣本息50万元、吴信达本金20万元；3.第三人支付被告股权转让款10万元；4.被告签订的对外租房协议于2017年4月30日到期，第三人应继续履行到合同期满，不得另行收取租金；5.股权转让过程中的税费由第三人负担。协议签订后，2016年10月17日，华光机械厂的投资人由被告变更为第三人吴信达。第三人吴信达于2016年10月20日现金支付被告股权转让款10万元。2016年11月11日，第三人分别支付刘美英25万元、费兆娣50万元。第三人已交纳了过户税费合计109?468.24元。另查明：原告于2015年10月13日以民间借贷的案由起诉被告王幽燕和被告前夫何惠昌，本院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2015）甬镇商初字第162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王幽燕与何惠昌共同返还傅荣根借款2?000?000元，并支付傅荣根利息及逾期利息131?132元（暂计算至2015年10月5日），合计2131132元，自2015年10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王幽燕不服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1日立案，2016年11月14日判决驳回上诉。判决生效后，王幽燕和何惠昌未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时至今日，被告和何惠昌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归还借款义务。再查明：华光机械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以来未开展正常经营活动，仅将厂房出租，转让前年租金为26.1万元。另原告为行使撤销权已支出律师费4万元。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同时具备债务人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等三个要件。本院对本案是否满足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三个要件分析如下：针对债务人是否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问题，本院分析论证如下：1.法律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被告王幽燕和第三人吴信达在补充协议书中确定华光机械厂位于骆驼街道南一西路133号工业房地产的转让价为178万元。而我院已认定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对该房地产的估价为269万元，第三人和被告约定的转让价远低于评估价的70%；2.根据补充协议书，第三人支付转让对价除了现金支付的10万元，其余均是采用被告将债务转让给第三人的方式履行。其中镇海农商银行的本息73万元和费兆娣本息50万元，华光机械厂只是担保人而非债权人，借款人是何惠昌和王幽燕。被告将这两笔担保债务转让给第三人的同时，意味着将华光机械厂的追偿权也转让给了第三人，第三人偿还上述两笔债务后，可以华光机械厂的名义向何惠昌追偿。刘美英的本息25万元，何惠昌和华光机械厂是共同借款人，故第三人替华光机械厂对外全部偿还后，对内仍有权向何惠昌追偿其应承担的一半债务。故即使第三人将被告转让的168万元债务全部偿还，第三人实际最终支付的对价实际不足168万；3.根据补充协议书，第三人和被告确认第三人用于抵偿转让款的债权为20万，根本未涉及利息，被告庭审中亦明确第三人债权为20万，第三人辩称存在114000元利息作为对价支付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将被告要收取的从2016年8月23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租金179482元亦视为第三人支付的转让对价，与被告和第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不符，本院亦不予认可。故退一步讲，即使不考虑华光机械厂的追偿权问题，而将补充协议书上载明的转让债务168万全部视为第三人已支付和将要支付的对价，加上第三人承担的109468.24元税费和现金转让款10万元，第三人已支付和将要支付的转让对价也仅为1889468.24元，与房地产评估报告评估的269万元的70%即1?883?000元相当接近，同时考虑到评估时未包含装潢价值，本院认为仍可视为是不合理的低价。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华光机械厂转让给第三人吴信达。针对债务人的低价转让行为是否损害债权人债权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王幽燕的低价转让行为损害了原告债权，理由如下：1.原告就被告王幽燕和何惠昌的债务已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被告王幽燕已将华光机械厂转让，现法院查明的被告和何惠昌财产远不足以清偿原告的债务，被告和何惠昌也未清偿原告任何债务，显然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债权；2.被告虽辩称何惠昌拥有近1?000万的债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何惠昌债权的真实性，且何惠昌在执行阶段亦未向我院执行局申报上述债权，故本院不予认定。针对受让人吴信达是否知情的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2016年10月17日，在第三人未支付分文的情况下，华光机械厂投资人就由被告变更为第三人，直到2016年10月20日，吴信达才支付被告转让款10万元。而直到2016年11月11日，第三人才分别支付刘美英25万元、费兆娣50万元。如此不利于转让人王幽燕的交易方式和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显然不符合常理；2.第三人是何惠昌的朋友，何惠昌欠第三人20万借款长达3年多未归还，补充协议书中亦载明了被告和何惠昌的多笔债务，故第三人对何惠昌和被告的负债情况应有一定程度的了解；3.第三人和被告均承认华光机械厂的转让事宜是第三人和何惠昌商量，由被告出面办理。被告和何惠昌在与第三人协商转让事宜时，不可能不涉及两人的债务问题。即便被告和何惠昌不告知第三人，进行如此大额交易，第三人也不可能不主动去了解被告和何惠昌的债务情况。综上，本院认为在当时具体情形下，第三人知道或应该知道被告以不合理低价转让华光机械厂会对其他债权人造成损害。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依法有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其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原告为行使撤销权提起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服务费4万元，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担保服务费是因原告不自行提供财产担保，而由担保公司提供担保服务所支出的费用，不属于必要费用，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王幽燕将宁波市镇海华光机械厂转让给第三人吴信达的行为，将宁波市镇海华光机械厂的投资人由第三人吴信达恢复变更为被告王幽燕。二、被告王幽燕支付原告傅荣根为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费4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傅荣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8元，由原告傅荣根负担130元，被告王幽燕负担82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院。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王幽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傅荣根。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谢朝宏人民陪审员  孙霓蕉人民陪审员  徐荣燕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