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刑终字第33号
原公诉机关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某甲，男，1955年9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汉族，文盲，务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11月19日经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决定，同日由泉州市公安局泉港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柯双木、王耀海，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秀琼、王春水、王春景、王春生、王春鹏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港刑初字第1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秀琼、王春水、王春景、王春生、王春鹏对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原审被告人林某甲对原审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阅辩护人、代理人的意见，讯问原审被告人林某甲及做双方的调解工作，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秀琼、王春水、王春景、王春生、王春鹏以已与原审被告人林某甲就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事宜进行协商并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原审被告人林某甲已支付约定的赔偿款人民币38900元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已另行裁定准许撤回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1月19日6时许，被告人林某甲驾驶闽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柯某），经本区沿海大通道由本区南埔镇肖厝村往柯厝村方向行驶至先锋村路段时，摩托车右侧刮碰行人肖某（1942年11月24日出生），造成肖某倒地受伤及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肖某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抢救，后于2012年11月21日死亡。经法医学鉴定，肖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外伤而死亡。经福建方正司法鉴定所分析确认，闽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右侧前部与行人肖某左腿等部位发生碰撞接触。经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闽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事故路段路面痕迹及车体痕迹，符合其右侧部位与行人肖某碰刮而形成的特征。经公安机关事故认定，被告人林某甲承担本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肖某承担本事故次要责任。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林某甲拨打电话报警，后于2012年11月22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肖某受伤后被送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闽南分院住院治疗2天，花费医疗费人民币37238.96元。肇事车辆闽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中联财保泉港营销服务部投保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4月24日0时起至2013年4月23日24时止。案发后，被告人林某甲已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311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柯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19日6时许，林某甲载其经沿海大通道由肖厝村往邱厝村方向行驶至先锋村路段时，林某甲一直按喇叭，后摩托车突然急刹车，人与车都摔倒在地。林某甲称后面路上还倒着一个人，后见有一老人头部受伤流血倒在地上，林某甲问其怎么办，其便让林某甲打电话报警，后二人在现场等候处理，林某甲还通知其儿子到现场并让他到该老人家里叫人。
2、证人林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19日6时许，其接到其父林某甲电话，称车子在先锋村路段摔倒。其与公安人员差不多同时赶到现场，并见林某甲半扶着一个老人，老人额头流血，摩托车倒在地上，后120将该老人送往医院抢救，其留在现场等待，其弟去沙格村通知该老人的家属。其还证实在医院总共为该老人交付医疗费人民币1100元。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19日6时24分，其接到母亲电话，称有一人到家中告知其母，其父出事，人受伤在医院治疗。其到医院时，其父正在医院检查拍片，人有点昏迷，有一自称肇事者的儿子在医院，该人便是通知其母亲的人。后其父于2012年11月21日死亡。事故发生后，林某甲家属有到医院先行支付一千多元抢救费用，后又再支付三万元。
4、泉州市公安局泉港分局物证鉴定室（泉港）公（刑）鉴（医尸）字（2012）2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相关照片证实，被害人肖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外伤而死亡。
5、泉州方正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泉方（2012）车检第12171号交通事故车辆检验报告书证实，经检验，闽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事故时前后各灯光齐全，工作正常；制动及转向系统技术状况正常。
6、福建方正司法鉴定所调查分析意见证实，经分析确认，闽C-×××××号二轮摩托车右侧前部与行人肖某左腿等部位发生碰撞接触。
7、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闽警院司鉴中心（2013）痕鉴字第A214号交通事故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闽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事故路段路面痕迹及车体痕迹，符合其右侧部位与行人肖某碰刮而形成的特征。
8、泉州市公安局泉港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泉港公（交）认字（2012）第20122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福建省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泉公交复字（2013）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证实，经公安机关事故认定，被告人林某甲承担本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肖某承担本事故次要责任。
9、报警录音、道路交通事故受案登记表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2012年11月19日6时12分，有一林姓男子用手机130××××5707拨打电话报警，称位于南埔镇柯厝往肖厝方向先锋林头村路段，其骑摩托车撞到一老人。
10、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相关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肖某伤情和着装以及肇事车辆、车辆所载物品进行勘验检查的基本情况。
11、裤子证实，肖某事发当天所穿着裤子与摩托车刮碰所形成的痕迹情况。
12、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实，肇事车辆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扣留。
13、机动车行驶证及驾驶证证实，肇事车辆的信息情况及被告人林某甲持有驾驶证准驾车型为E。
14、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证实，肇事车辆在中联财保泉港营销服务部投保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4月24日0时起至2013年4月23日24时止。
15、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闽南分院疾病证明书、手术记录单、多层螺旋CT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及自动出院或转院告知书证实，肖某受伤后被送往该院住院治疗，因病情危重，呼吸机辅助呼吸，心脏等多器官均有不同程度受损，随时可能出现呼吸、心跳循环衰竭而危及生命，导致死亡，肖某家属于2012年11月21日要求自动出院。
16、户籍证明及说明证实，被告人林某甲、被害人肖文山某记录。
17、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林某甲于2012年11月22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18、被告人林某甲的供述证实，2012年11月19日6时许，其驾驶一辆闽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柯某经沿海大通道由肖厝村往邱厝村方向行驶至先锋村路段时，见前面约二十米处有一人影，便先按喇叭提醒，临近时，因怕撞到人，遂往左打方向，由于方向打过头，担心撞到路中间花圃，又往右打方向，结果人与车都摔倒在地。其起来后，见先前那个人头部受伤流血倒在地上，其便打120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后其又打电话叫其家属过来帮忙。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林某甲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林某甲已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对被告人林某甲酌情从轻处罚。因被告人林某甲的交通肇事行为造成被害人肖某受伤而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秀琼、王春水、王春景、王春生、王春鹏作为肖某的法定继承人，其合法合理的损失依法应得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秀琼、王春水、王春景、王春生、王春鹏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0582.16元，且被告人林某甲与被害人肖某应按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行为对本起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大小，以被告人林某甲承担70%责任、被害人肖某承担30%责任为宜。因事故发生前，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甲所驾驶的闽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已在中联财保泉港营销服务部投保交强险，而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秀琼、王春水、王春景、王春生、王春鹏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联财保泉港营销服务部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赔偿限额的部分则由被告人林某甲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联财保泉港营销服务部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秀琼、王春水、王春景、王春生、王春鹏理赔款人民币120000元。被告人林某甲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秀琼、王春水、王春景、王春生、王春鹏经济损失人民币35407.51元{（170582.16元-120000元）×70%}，扣除被告人林某甲已支付的31100元，被告人林某甲仍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秀琼、王春水、王春景、王春生、王春鹏经济损失人民币4307.51元。据此判决：一、被告人林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泉港营销服务部应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秀琼、王春水、王春景、王春生、王春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款人民币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人林某甲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秀琼、王春水、王春景、王春生、王春鹏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5407.51元，扣除其已支付的人民币31100元，余款人民币4307.5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上诉人林某甲诉称，其已如实供述了自己知道的全部犯罪事实，原审法院仅认定其主动投案，没有认定自首情节是错误的，且对其适用实刑的量刑畸重，请求二审予以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并减轻处罚，其现认罪服法，愿意赔偿被害人某经济损失，并争取被害人某的谅解，同时其年近六十，又身患危重疾病，家中还有年近九旬卧病在床的老母亲需其亲自照顾，请求予以宣告缓刑。其辩护人除了提出与其上述相同的意见外，还提出二审期间，上诉人林某甲的家属已与被害人肖某的家属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并取得被害人某的谅解，且林某甲一贯表现良好，其所在的基层组织也同意对其进行帮教改造，对其适用缓刑不致于再危害社会，建议对其宣告缓刑。其提供了被害人某与上诉人林某甲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书、收条、被害人家属出具的对林某甲犯罪行为的谅解书、林某甲所在的村民委员会请求对林某甲适用缓刑的证明等材料为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林某甲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能相互印证，且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林某甲虽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有投案的情节，但其否认系其驾车撞倒被害人肖某的主要犯罪事实，故原审法院依法未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并无不当，上诉人林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未认定其有自首情节错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另查明，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林某甲供认了其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上诉人林某甲表示愿意由其家属出面就其赔偿事宜与被害人家属进行协商解决，现双方经自愿协商，已达成赔偿协议，林某甲的家属已支付了约定的赔偿款人民币38900元，被害人家属对林某甲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并请求本院对林某甲从轻处罚，予以适用缓刑；林某甲所在地的村委会也建议对林某甲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上述事实，有经本院调查核实的双方赔偿协议书，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书等证据证实，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某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造成一人死亡且应承担主要责任的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林某甲已赔偿被害人某的部分经济损失，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林某甲于案发后有自动投案的情节，二审期间能供认其犯罪事实，又赔偿被害人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双方的矛盾已经化解，且有明显的悔罪表现，可予以宣告缓刑。上诉人林某甲及其辩护人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的诉辩意见，于法有据，可以成立，予以采纳；提出原判量刑畸重的意见，与其罪责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3）港刑初字第1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判决，即上诉人林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宣告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家典
审 判 员 陈春荣
代理审判员 苏中福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傅唤昌
本判决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
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