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民终8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泸西大为焦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泸西县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徐乔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斌、孟玲,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师宗县福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师宗县漾月接到办事处兴师南路。
法定代表人:保纯康，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玉福，男，汉族，1973年4月4日出生，住曲靖市师宗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祥，云南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泸西大为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师宗县福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胜公司）、马玉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3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斌、孟玲，被上诉人福胜公司、马玉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变更该项判决为,由福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所欠大为公司款项人民币15938344.5元及以该款项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从2014年12月25日至款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变更为由马玉福为福胜公司的所欠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福胜公司与马玉福存在人格混同。其一，大为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关于办理关闭师宗县兴营煤矿置换建设富源县顺源煤矿有限公司所属顺源煤矿的协议》（以下简称：置换协议）、《转抵款协议》、《会议纪要》、《排他性协议》可以相互印证,福胜公司一直属于马玉福实际控制公司，其持有福胜公司99.83%的股权。其二，云南大为制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为制焦）为履行置换协议将款项支付非协议方福胜公司，后因协议无法履行，马玉福需返还大为制焦1000万元，同时承担违约金200万元。此过程中，大为制焦支付1000万元对价是为了购买兴营煤矿，款项接收方应当为兴营煤矿的投资人马玉福，而马玉福提出将款项支付给其实际控制的福胜公司。之后，福胜公司又以其对大为公司的应收账款直接转抵马玉福按照置换协议应当退还给大为制焦的款项。以上可以看出，马玉福与福胜公司财产混同。同时，大为公司一审提交的案外人杨二孔与大为公司签订的《协议》、大为公司与福胜公司签订的《情况说明》证明，福胜公司认可马玉福对案外人杨二孔的个人应收账款可以用于转抵大为公司对福胜公司的欠款，该事实也证明资产混同情况。其三、大为公司一审程序提交的电子交易回单等证据涉案债权产生于2010年至2012年12月期间，此期间签订的会议纪要、《排他性协议》马玉福均以福胜公司实际控制人身份在协商处理，其在债权债务转抵期间，马玉福可实际操控福胜公司对外的法律行为；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福胜公司、马玉福履行《排他性协议》违约。福胜公司、马玉福违反《排他性协议》，未能配合大为公司共同对外委托，对师宗县大麦沟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麦沟煤矿）价值进行评估，导致大为公司未能正常收购大麦沟股权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履行《排他性协议》不存在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福胜公司与马玉福构成人格混同，无论是从一人公司制度还是法人人格否认制度，都应当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一，马玉福持有福胜公司99.83%股权，其效力等同于马玉福全资控股的一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马玉福不能证明其财产与福胜公司相互独立，理应对福胜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二，从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马玉福一直以福胜公司实际控制人身份处理与大为公司之间的债务并签订《排他性协议》，存在滥用股东有限责任，直接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大为公司主张资金使用费有明确的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以马玉福不存在违约故资金使用费没有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福胜公司、马玉福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方认可马玉福是福胜公司实际控制人，但并不能否认法人的存在，大为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马玉福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权益，故马玉福不应当承担责任。
大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胜公司、马玉福立即偿还大为公司款项人民币15938344.5元及以该款项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从2014年12月25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资金使用费；2.本案诉讼费由福胜公司、马玉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5日，大为公司作为甲方与福胜公司（乙方）、马玉福（丙方）签订了《排他性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发生煤炭购销业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甲方财务人员失误，导致甲方多支付给乙方1000万元煤矿；经双方对账后，截止2014年12月23日，乙方尚欠甲方款项合计人民币15938344.5元；由甲方收购丙方所占100%股权的大麦沟煤矿的部分股权抵扣乙方欠款，大麦沟煤矿由甲、丙双方共同合作经营；甲、乙、丙三方共同委托具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对大麦购煤矿价值进行评估，并根据评估报告出资收购股权，具体比例行协商；甲方组织人员对丙方所持有的100%股权的大麦沟煤矿的资产、负债、诉讼、仲裁、工商登记、相关证照等信息进行全面尽职调查，丙方应当予以充分的配合协助；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六个月内，丙方不得与甲方以外的任何第三方签订有关大麦沟煤矿股权转让、抵押、担保、借贷德宏涉及资产事宜，丙方应当严格遵照本协议履行义务，如未按协议履行义务或不完全履行的额，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向甲方支付乙方所欠甲方款项总额月利率12‰的资金使用费；协议经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排他性协议》经各方签字盖章后，马玉福未与任何第三方签订办理大麦沟买矿股权转让、抵押、担保、借贷等资产事宜，而大为公司至今也未按约定委托第三方对煤矿价值进行评估，并未就具体股权收购比例进行过协商。2016年12月22日，大为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认为，福胜公司因买卖合同及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下欠大为公司15938344.5元的事实客观存在，对此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为清偿上述款项，各方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排他性协议》，约定由大为公司收购马玉福持有的大麦沟煤矿部分股权以抵扣欠款，并约定自协议签署六个月内，马玉福不得与任何第三方签订有关大麦沟煤矿股权转让、抵押、担保、借贷等涉及资产事宜，否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福胜公司所欠款项总额月利率12‰资金使用费。该协议签订后，大为公司未按照协议委托第三方对大麦沟煤矿价值进行评估，亦未就具体股权收购比例进行过协调，导致股权转让至今未能实际履行。本案诉讼过程中，大为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与福胜公司、马玉福就还款时间或收购股权时间做出过约定，亦不能举证证明对方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此外，马玉福既非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亦非不当得利受益人，故对大为公司提出判令福胜公司、马玉福立即偿还15938344.5元及以此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从2014年12月25日开始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福胜公司因买卖合同及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下欠大为公司款项人民币15938344.5元的事实客观存在，而大为公司诉讼请求中包括要求福胜公司偿还的主张，该部分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福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大为公司款项15938344.5元；二、驳回大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443元，由福胜公司负担11245元，由大为公司负担32298元。
经二审审理，一审认定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对该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所签订的《排他性协议》对福胜公司所欠大为公司款项共计15938344.5元进行了确认，本案各方当事人虽约定以马玉福所持有大麦沟煤矿部分股权抵偿福胜公司所欠大为公司的欠款，但因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故上诉人大为公司据此对福胜公司主张债权于法有据。上诉人大为公司认为马玉福与福胜公司财产混同、福胜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与马玉福人格混同、马玉福滥用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上诉理由并无证据予以充分证明，且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上诉人大为公司认为福胜公司、马玉福违约应当承担资金占用费的上诉理由，因该资金占用费是各方在《排他性协议》中对以股权抵偿债务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的约定，而并非对所欠款项应付利息所作出的约定，双方也未对所欠款项作出还款时间的约定，且大为公司对福胜公司、马玉福的违约责任也未能举证进行证明，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443元，由上诉人云南泸西大为焦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在本判决书规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鲁 军
审判员 李年乐
审判员 苏静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