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刑初字第0050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罗×，男，38岁；因涉嫌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4年1月30日被羁押，同年3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许昔龙，北京市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4）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一案，于2014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郭泽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及其辩护人许昔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于2014年1月29日从布隆迪首都布琼布拉出发，经埃塞俄比亚转机后乘坐ET604航班，于2014年1月30日17时许抵达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其携带装有196件象牙制品及两张豹皮的行李从无申报通道通关，被海关工作人员当场查获。经鉴定，象牙制品共计39公斤，价值人民币1625013元；豹皮两张价值人民币12万元。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证人证言、鉴定报告、价值证明、现场照片、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罗×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珍贵动物制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罗×当庭辩称其携带象牙、象牙制品及豹皮并非以牟利为目的。
罗×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罗×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无异议，但认为罗×在选择无申报通道通关时被海关人员查获，其犯罪应系未遂；涉案物品系在来源地合法买卖，其中还有一些物品用于收藏，可以依法对罗×减轻处罚；涉案物品没有流入国内市场，社会危害性较小；罗×属于初犯，并积极配合调查，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罗×在明知国家禁止携带珍贵动物制品入境的情况下，仍在布隆迪共和国停留期间购买196件象牙制品及豹皮两张，欲带入境内出售牟利。2014年1月30日17时许，罗×乘坐ET604航班抵达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携带装有上述珍贵动物制品的行李箱选择无申报通道通关，被海关工作人员当场查获。经鉴定，上述象牙制品价值人民币1625013元，豹皮价值人民币1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孙×（北京×国际旅行社×营业部业务员）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底，罗×在其公司办理了本人和段×去非洲布隆迪的签证，购买了往返机票，并通过其公司购买了曾×的往返机票。这三张机票都是2013年12月23日从广州出发前往布隆迪。罗×和段×的回程时间其印象很深，是2014年1月30日大年三十到达首都机场。
2.证人何×（中国×集团布隆迪项目部翻译）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29日，罗×给其打电话，让其送他和段×去布琼布拉机场，其答应了。到了他们的住处后，其看到他们有三个大箱子，罗×说过年了，想带点非洲的特产回去送亲戚朋友。其把他们送到机场，过了安检，罗×把箱子推到打包处打包，去托运处办托运，经称重，发现罗×的箱子超重，罗×让其与机场工作人员商量能否将他和段×的行李凑在一起，工作人员同意后办理了托运。取完登机牌后，罗×和段×进了候机厅。
3.证人周×（首都机场海关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30日16时14分，ET604航班由埃塞俄比亚抵京。由于该航班是已被重点布控的航班，因此海关对托运行李及旅客加强查验。大概在17时左右，其在X光机查看ET604航班的行李时，发现两件行李异常，图像显示行李箱内有大量疑似象牙及制品。其马上通过对讲机告知海关协勤。17时20分左右，两件被布控的行李被传上来，海关关员着便衣前往行李提取大厅进行跟踪。没过多长时间，一名旅客拉着这两件行李从无申报通道通关，其同事傅×示意让这名旅客将行李过X光机检查，在确认是重点布控的行李后，傅×和其他关员将这名旅客及行李带至特检室做进一步检查。
4.证人傅×（首都机场海关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30日16时10分左右，其同事周×通过先期X光机检查，发现从埃塞俄比亚飞往北京的ET604航班的旅客行李中，有两件行李装有大量疑似象牙制品，行李为一粉一黄两个大行李箱。随后海关关员在行李提取大厅发现一中国男子提取了这两件行李，该男子提取行李后，在行李提取大厅来回走动，时而打电话，时而东张西望，迟迟不通关。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他拉着行李选择从无申报通道通关，当走到X光机处时，其首先问他携带了什么东西，他交代携带了象牙。其又问为什么这么晚才通关，他说因为携带了象牙心里害怕，其问他为什么不申报，他说不知道要申报。其让他将行李上X光机查验，经查验，该男子两件行李中均装有象牙及制品，还有豹皮两张，于是将其带到特检室开箱检查，经清点，该男子携带象牙及制品196件，豹皮两张，象牙牙尖和象牙牙段都用油漆涂黑，单独放在一个行李箱内，其他小件象牙制品和豹皮放在一个行李箱中。其问他为什么把象牙涂黑，他回答在非洲时，有人告诉他把象牙涂黑海关不容易发现。
5.证人段×（罗×的女友）的证言证明：其和罗×是2008年在赞比亚首都卢萨卡认识的，2012年开始交男女朋友。2013年12月23日，其与罗×、曾×一起去了布隆迪，待了40天左右，2014年1月30日抵达首都机场。罗×说此次去布隆迪是处理在中国地质集团公司工作期间的一些收尾项目，还想在那里买一些碧玺、水晶石。到达布隆迪后，除了罗×外出办事外，其都和罗×在一起。罗×在布隆迪买了一些碧玺、水晶，但因为个头太大，所以没有带回国，存放在曾×的先生刘医生那里。回国时，其随身携带了一个黄色的小箱子，托运了一个绿色的24吋行李箱，罗×托运了一粉一黄两个行李箱。到达首都机场航站楼行李提取处后，罗×让其先出去，在门口等他，其在机场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他出来，多次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接，后来他的手机就不在服务区了，其只好走了。其不知道罗×的行李里面装了什么。
6.中华人民共和国濒危物种科学委员会濒科鉴字（2014）006号野生动植物及其制品标本物种鉴定报告证明：疑似象牙制品196件确认为现代象科象牙制品，净重39千克；疑似豹皮2张，确认均为豹皮。
7.中华人民共和国濒危物种进出口管理办公室北京办事处京濒价字（2014）002号、京濒价字（2014）003号价值证明：罗×携带进境的象牙制品39千克，价值人民币1625013元；携带进境的豹皮2张，价值人民币12万元。
8.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海外员工手册证明：罗×于2013年7月18日至2013年12月25日以劳务派遣方式在该集团公司布隆迪项目部工作，2013年12月25日该集团公司与罗×解除劳务派遣合同。罗×在出国前已对该集团公司《海外员工手册》进行了学习，在手册中明确规定禁止携带部分生物制品，如象牙等，在海外工作期间，该集团公司也多次进行宣传教育。
9.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4）588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经对罗×所有的三星×移动电话及SIM卡中的QQ聊天记录进行提取，存在下列内容：
（1）罗×：你现在有多少公斤珠子？
孤独的风：8公斤。
罗×：质量可以的话我全拿，1.8万一公斤可以吗？
孤独的风：18一克我们赔本的，不行。
罗×：不可能赔本吧？
孤独的风：如果你全要，2.3万一公斤。
罗×：贵了点！这个价你没有优势哦！我以前拿的都是2万，你超过这个价格就没有优势。我们每次要的量大！
（2）祥云：今天去市场了，象棋还没有做出来，有一家做了20来个5cm的，只有10个好的，本来想拿下，结果这家伙叫价45一个，给他25一个他也不卖，后来就没拿，买了个手串，30美金。不是特别好，马马虎虎。
罗×：谢谢啦，那几个手镯什么情况，我这几天在老家，很少上网，一切你做主买就好了哈。
祥云：拿了8个，60一个。另外买了两根原牙，一个2.7公斤，一个3公斤，我看牙质还可以，所以拿下，140一公斤，估计以后价格肯定涨。
罗×：好的，谢谢啦，真的很麻烦你。你看看那个5cm的象棋900拿得到不？
祥云：刚刚去了趟市场，第一家有料了，正在做坯子，估计这两天能做一副，其它家没新东西，估计确实没啥料，看来价格真会涨了！
罗×：看来过几天再不付钱我又得重新找买家了，还是珠子好卖啊。
罗×：Docter，我让买的所有象牙制品都不买了哈，情况有变，今年大年三十北京机场所有的海关人员都会有，这段时间真的麻烦你，谢谢！已经买好的你帮我收好就好了。
（3）罗×：就是你的这种。
失眠的耗子：便宜多钱是多钱。
罗×：看重量，25-30一克，给你算20一克。
失眠的耗子：恩，好的，带血不？
罗×：是，红牙！
失眠的耗子：行，回来联系我。
（4）润之九里：你不是定的北京回啊？
罗×：不是，改广州了，象牙不能大搞，我已经让刘医生停止买象牙了。还是做点正常生意好些。
润之九里：象牙不是正当的，怕出事。
罗×：是的，国内现在好严格的，今年北京海关大年三十已取消休假，今天的消息！
10.罗×的护照复印件、出入境记录证明：罗×于2013年12月23日从广州前往布隆迪共和国，2014年1月30日抵达北京首都机场。
北京海关缉私局提供的罗×的行李托运牌及托运票证明了罗×托运行李的情况。
11.北京海关缉私局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明了罗×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12.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1月29日，罗×从布隆迪共和国首都布琼布拉出发，经埃塞俄比亚转机后，乘坐ET604航班于2014年1月30日17时许，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自行选择无申报通道入境通关，未向海关申报任何物品。首都机场海关关员对其所携带的两件行李箱进行X光检查时，发现该人所携带的行李箱内有象牙及象牙制品的影像，遂对其开箱查验，海关关员发现其两件行李箱中有大量象牙制品，象牙牙尖、牙段和两张豹皮。海关关员问其为何象牙牙尖、牙段都是黑色的，罗×承认是为了逃避海关的检查，将象牙用黑色喷漆喷黑。
13.北京海关缉私局现场照片、扣押清单证明涉案象牙、象牙制品、豹皮被扣押的情况。
14.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了罗×的户籍情况。
15.被告人罗×的供述证明：其和女友段×于2013年12月23日从广州去的布隆迪，目的是去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布隆迪项目部办理离职手续，顺便带段×去非洲玩，同时还想做水晶生意，考察一下布琼布拉的卖方市场。到达布隆迪后，其和段×住在朋友刘医生的诊所里，有时候其还会住在一个黑人朋友家，其白天忙自己的事，段×一般都在刘医生的诊所里和几个中国朋友一起玩。
在黑人朋友的陪同下，其去了布琼布拉市中心的象牙市场，购买了象牙原牙、牙段、象牙制品和豹皮，大概花费了2800多美元。购买象牙是想带回国内后卖到古玩市场赚点钱，小件象牙送亲朋，豹皮是为了挂在家里做装饰品。购买象牙后，卖象牙的人说象牙喷了黑漆后不容易被海关发现，所以其出钱让卖象牙的人在象牙表面喷上了黑漆。其将这些象牙、象牙制品和豹皮分装在一粉一黄两个行李箱内，黄色行李箱装的是象牙原牙及牙段，粉色的行李箱装的是豹皮和小件象牙制品。在布琼布拉机场办理行李托运时，其的行李超重，当时段×等人的行李少，其就用了他们的机票办理了托运。
2014年1月29日，其从布琼布拉经埃塞俄比亚转机，乘坐ET604航班到达首都机场T3航站楼。提取行李后，其心里很害怕，觉得自己带象牙可能非法了，不知道怎么向海关解释，在免税店和提取行李处大概转了半个小时后，才走向海关，其抬头看了一眼海关的申报牌和申报台、申报通道，但没有向海关人员申报。在通关时，其被海关关员拦住，海关关员示意其将行李箱过机检查，在过机检查前，其主动向海关关员承认带了象牙制品和豹皮，海关关员进行了开箱检查，发现了其携带的象牙和豹皮。
其知道象牙是违禁品，但非洲象牙非常便宜，觉得带回国可以赚点钱，其和朋友在网上聊天时聊过象牙在国内的大概价格和行情。
对于罗×所提其携带象牙、象牙制品及豹皮并非以牟利为目的的辩解，经查，在侦查阶段，罗×曾多次供认欲将购买的象牙牙尖、牙段带回国销售牟利，且提取的聊天记录亦证明罗×在网络上曾有购买、销售象牙制品的行为，故罗×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罗×的辩护人所提罗×在选择无申报通道通关时被海关人员查获，其犯罪应系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罗×抵达北京首都机场后，选择无申报通道通关，其携带象牙、豹皮等珍贵动物制品已进入我国境内，所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应系既遂。故罗×的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罗×的辩护人所提涉案物品系在来源地合法买卖，其中还有一些物品用于收藏，可以依法对罗×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布隆迪共和国系《濒危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的缔约国，象牙买卖为该国所禁止，故罗×在该国购买象牙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且罗×具有购买后牟利的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走私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罗×不符合减轻处罚的条件。故罗×的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罗×的辩护人所提涉案物品没有流入国内市场；罗×属于初犯，并积极配合调查，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逃避海关监管，以牟利为目的，携带国家禁止进口的珍贵动物制品入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罗×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罗×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态度较好，走私进境的珍贵动物制品已被查扣，故对其酌予从轻处罚。本院根据被告人罗×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30日起至2024年1月29日止）
二、扣押在北京海关缉私局的象牙制品、豹皮、粉色及黄色拉杆箱、登机牌、行李票、象牙制品及豹皮包装物予以没收；护照、移动电话发还被告人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宋环宇
代理审判员 程 昊
代理审判员 于靖民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