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兵。
委托代理人：祝社良，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良。
委托代理人：马海峰，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卫兵为与被上诉人张海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2015）嘉海民初字第1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卫兵的委托代理人祝社良、被上诉人张海良的委托代理人马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海良女儿张彩斌与张卫兵儿子张程辉曾系恋爱关系并已订婚，后双方解除了婚约，解除婚约时张海良女儿已怀孕。2014年10月12日，张海良（甲方）与张卫兵（乙方）达成《协议》1份，约定：1、甲方女儿将腹中胎儿打掉，由双方共同陪同医院做手术，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如甲方女儿因打胎而造成身体损伤的相联关系，则进一步的医药费及相关赔偿由乙方承担。2、甲方女儿的汽车（车牌：浙F×××××号，大众尚酷）由乙方于2014年10月17日前出资赎回交还甲方，并办理好车辆过户手续。3、乙方今后再给予甲方女儿一定的经济补偿，具体金额由双方进一步协商决定。4、甲方支付给乙方儿子的压岁钱（每年2000元，共7年）、给乙方儿子买的金项链（价值20000元）、甲方为办订婚酒花费的90000元等费用由甲乙双方协商后返还给甲方。现张海良、张卫兵就前述协议履行产生争议，张海良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张卫兵协助张海良将车牌号为浙F×××××的大众尚酷汽车过户给张海良；二、张卫兵返还张海良174000元（其中，经济补偿50000元，压岁钱14000元，购买金项链费用20000元、举办酒宴费用90000元）。
张卫兵一审答辩称：1、张海良、张卫兵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双方约定的是案外人的权利义务，应属于无效协议；2、张海良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协议涉及的车辆过户及补偿均针对的是张海良的女儿，应由张海良女儿主张权利；3、张卫兵不是适格的主体，本案是因张海良、张卫兵子女恋爱产生的纠纷，张海良如需主张权利，应当向张卫兵的儿子即恋爱关系的另一方张程辉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另查明，车牌号为浙F×××××的大众尚酷汽车现登记在张卫兵名下，该车系通过银行按揭贷款方式购买，截至2015年5月尚余部分银行按揭贷款未归还，且2015年5月之后的贷款，张海良、张卫兵均未归还。张卫兵已于2014年10月17日前将前述车辆交还张海良，但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双方一致确认《协议》第2条约定的是将车辆过户给张海良女儿。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理解《协议》第4条约定的履行内容？张海良认为该条款明确约定张卫兵应返还张海良给付张卫兵儿子的压岁钱14000元（2000元/年×7年），为张卫兵儿子购买金项链费用20000元及张海良办订婚酒宴花费的90000元，共计124000元（14000元+20000元+90000元）；张卫兵认为该条款对于张卫兵应返还给张海良款项的具体数额及时间并未明确约定，而是明确载明由张海良、张卫兵双方协商后返还给张海良，但协议签订后，张海良、张卫兵并未进行过协商，故张卫兵不同意返还前述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张海良、张卫兵签订本案所涉协议的目的在于解决双方子女解除婚约事宜，协议第4条明确了张卫兵应返还张海良各项费用的用途及具体数额，只是对返还的时间和方式有待双方协商后确定，故协议第4条确定的各项费用共计124000元，应由张卫兵返还给张海良。至于前述款项的返还时间、返还方式等事宜，张海良、张卫兵约定不明确，且不能达成补充协议，亦无法按照协议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五）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张海良于2015年6月19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张卫兵于2015年6月26日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民事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可视为张海良已给予张卫兵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对于张海良要求张卫兵返还压岁钱、购买金项链费用、办订婚酒费用共计12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海良、张卫兵庭审中均认可，双方签订协议约定车辆过户给张海良女儿，而非张海良，故对于张海良要求张卫兵将本案所涉车辆过户给张海良的诉讼请求，与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协议第3条约定的内容系由张卫兵给予张海良女儿经济补偿，而张海良女儿并非签订协议的一方，故该条款在张海良女儿明确表示认可前，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且该条款明确约定“具体金额”由“双方进一步协商决定”，即使张海良女儿认可前述约定，因具体经济补偿数额尚未明确，张海良据此要求张卫兵支付50000元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卫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海良124000元。二、驳回张海良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张海良负担1086元，张卫兵负担2694元。
一审判决宣告后，张卫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对双方协议认定错误，双方根本没有达成返还124000元的事实。1、被上诉人有没有给张程辉压岁钱、给多少、给几次，作为上诉人根本不知情。协商时张程辉也不在场，“每年给2000元共七年”仅仅是被上诉人的主张。2、被上诉人给张程辉买的金项链上诉人也不知情，况且一条项链也不可能是整数两万元，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购买凭证，同样是被上诉人的单方主张。3、办理订婚酒花费90000元，只有被上诉人最清楚，客观上也没有花费这么多，而且又是一个整数，同样是被上诉人单方主张。正因为上诉人不知情、不认可、也不同意支付，所以才在协议中写到“由甲乙双方协商后”，而不是一审所认为的是对返还时间、方式没有达成一致。这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给压岁钱、赠与金项链是赠与行为，是实践性合同，而上诉人不是赠与合同的当事人，作为被上诉人应向合同的相对人主张，上诉人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被上诉人置办订婚宴完全是被上诉人自己的意愿，与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关系。综上，请求二审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海良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亦均无异议。
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作为家长为处理双方子女因解除婚约关系所遗留问题而达成的协议。有关该协议第4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儿子的压岁钱14000元、为上诉人儿子买项链的20000元及被上诉人置办订婚酒的90000元由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虽然上述钱款并非直接用于被上诉人，但不妨碍上诉人作为家长主动愿意承担，同时相关金额，协议中亦是明确的，不存在数额不明的问题。有关协议中“由甲乙双方协商后返还”的表述亦应理解为双方就返还时间和方式进行协商后返还，并非上诉人所谓的无明确返还的意思。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上诉人依约返还被上诉人124000元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上诉人张卫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坤
审 判 员 倪勤
代理审判员 周倩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