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诗雅室内装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凤飞。
上诉人上海诗雅室内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诗雅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一（民）初字第7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诗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政，被上诉人吴凤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起，吴凤飞与诗雅公司建立合作关系，由诗雅公司对外承接室内装修工程，再发包给吴凤飞负责具体施工。2012年5月18日，双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主要条款为：双方以工程承、发包方式进行合作；吴凤飞应交纳工程材料押金和工程质量押金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0元；吴凤飞负责工程施工，保证工程质量；诗雅公司负责工程主材的供应并保证施工款按进度发放；诗雅公司按照合同价的36%提取管理费且不增减合同总价；吴凤飞中途退场的，诗雅公司按完工部分的65%结算给吴凤飞，吴凤飞按合同总价的35%支付诗雅公司违约金等。2013年上半年，吴凤飞承包施工5家以诗雅公司名义承接的室内装修工程，其中位于上海市平塘路XXX弄XXX号XXX室（合同价46，092元）、军工路XXX弄XXX号XXX室（合同价22，623.30元）、松江谷阳北路祥和花园（合同价62，540.70元）、徐家汇花园XXX弄XXX号XXX室（合同价96，246.70元）的4家已经完工；位于江苏省昆山市淀山湖镇万园路XXX弄XXX号的1家因故未完工，吴凤飞于2013年7月6日从该处撤离。此后，双方解除了工程承包合同。合作期间，诗雅公司共计收取吴凤飞押金14，000元。
原审中，吴凤飞称，因其要求诗雅公司结账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诗雅公司支付2013年1月至6月期间5家室内装修工程的工资及材料费垫支款共计136，965元（其中人工费93，000元、材料费43，965元），诗雅公司返还吴凤飞押金14，000元并赔偿吴凤飞误工损失16，000元。
原审中，诗雅公司辩称，双方曾有合作关系并签订合同。2013年确有5家工程未结，原因是第5家工程（昆山）吴凤飞未按时完成就退场，造成客户没有和诗雅公司结账，而按双方约定，诗雅公司在此工程上应得36%的管理费即4万元左右，此与其他工程总计的未结款项基本相当，故诗雅公司将款项扣下不结。诗雅公司收取的押金按约定应在最后一个工程结束后过两年保修期才返还，而工程质量保修是由吴凤飞负责。2013年7月6日以后，双方之间再未发生过承、发包关系，不同意吴凤飞的所有诉讼请求。
原审审理中，诗雅公司表示就上述工程已分别支付吴凤飞工程款21，463元、4，300元、18，000元、47，000元和10，000元。吴凤飞对此无异议，但表示平塘路和徐家汇花园的工程中分别有7，000元和17，000元是合同以外增加的工程量所付的款项，按双方之间的约定不属于双方结算范围；军工路的工程其另向客户收取了2，700元的尾款，总计为7，000元；昆山的工程其垫支了6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方面的争议焦点有三，一为相应工程款是否已到结算期，二为双方之间的分账比例，三为押金是否应当返还。
关于焦点一，吴凤飞认为除昆山以外的4家工程已经完工，而昆山的工程是客户不让诗雅公司做，故诗雅公司都应与吴凤飞结算清账。诗雅公司认为上海的工程还有2家的款项尚未全部收齐，且结算要等材料供应商的账单到齐后于年底结清，而昆山的工程属于吴凤飞中途退场，按合同吴凤飞应赔偿诗雅公司合同总价的36%。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承包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工程款结算期限，按照法律规定和行业惯例，诗雅公司应在工程验收合格或交付使用后支付吴凤飞相应工程款，故除昆山工程以外已完工交付的本市4家工程，诗雅公司均应履行结算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昆山工程因未完工，且与业主之间尚有纠纷待解决，无法确定已完工工程量，故本案中不予处理。
关于焦点二，吴凤飞认为虽然合同上约定的是36%的管理费，但实际操作中并不照此执行，而是根据情况酌定，诗雅公司所得比例一般在20%至30%之间。诗雅公司认为，双方既然签订合同，就应严格按合同履行，故坚持其所得比例为约定的36%。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对彼此均具有约束力，因合同未明确约定期限，而双方均确认于2013年7月6日解除承包合同，故合同约定所适用的期限应从签订日起至该日为止，由此诗雅公司收取的管理费应按合同约定的36%确定，吴凤飞可得工程款为合同价款的64%。
关于焦点三，吴凤飞认为诗雅公司已不再经营，双方之间也不再发生业务往来，诗雅公司应将收取的押金予以返还。诗雅公司认为，公司仍在经营，押金应按合同约定处理。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诗雅公司收取的押金14，000元未明确系工程材料押金还是工程质量押金，按照合同约定，两项押金应各为10，000元，在无法明确系何种押金的情况下，应按比例确定两项押金的金额，即各为7，000元；其次，无论系何种押金，本质上均属双方在承包合同履行期间所约定的履约保证金，不同于装修合同中定作人为确保工程质量与承揽人约定的质量违约保证金，故诗雅公司无权主张扣留，在双方承包合同解除后，押金的存在基础已不复存在，合同中的有关约定也不能再约束吴凤飞，诗雅公司应将押金返还吴凤飞；最后，昆山工程是否了结并不影响上述押金的处理，双方可按约另行结算。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忠实履行。本案中，双方之间就合作从事室内装修业务所订立的承包合同，属于一方以自己的工作成果向另一方履行交付义务，应为承揽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诗雅公司在合同关系终止后，未按约定的分账比例支付吴凤飞已完工工程的相应工程款，属于违约，应承担支付价款的民事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吴凤飞已完工工程合同总价为227，502.70元，按合同约定扣除36%的管理费后，吴凤飞应得工程款为145，601.72元，除诗雅公司已支付的93，463元，尚有52，138.72元诗雅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审法院在上述范围内对吴凤飞的请求予以支持。昆山工程因未完工，且与业主尚有纠纷，无法确定已完工部分的工程量，故本案中不予处理。诗雅公司认为上海有2家工程款尚未收全，因所涉工程已经完工交付，故即便诗雅公司所述属实也不能对抗吴凤飞的请求。吴凤飞主张收取的工程款中有部分属于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诗雅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吴凤飞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款对应的是合同外的工程量，故对吴凤飞的主张不予采纳。因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已于2013年7月6日解除，诗雅公司收取押金已无依据，依法应当返还，对吴凤飞此项请求予以支持。同理，在合同关系终止之后，诗雅公司并无支付吴凤飞误工费用的义务，故吴凤飞要求诗雅公司赔偿误工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诗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凤飞工程价款52，138.72元；二、诗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凤飞工程押金14，000元；三、驳回吴凤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诗雅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徐家汇花园XXX弄XXX号XXX室这一工程中诗雅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47，000元是错误的，诗雅公司就此工程已支付工程款69，674元。原审法院只认定了其中的生活费部分款项，对于工地上的材料费等其他款项不予认定是不正确的。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诗雅公司支付吴凤飞工程款29，464.72元。
被上诉人吴凤飞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工程款是按照合同来结算的，前期都是给生活费，最后是算总工程款。徐家汇花园工程，被上诉人除了30%的生活费之外没有拿到过其余款项。被上诉人虽然对原审法院的判决也有意见，但也尊重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徐家汇花园工程的已付款金额。对此，被上诉人称只收到47，000元工程款即前期生活费；上诉人称已支付69，674元，除了被上诉人领取的47，000元生活费，还包括由上诉人提供的相关建材。因被上诉人对由上诉人提供建材的事实不予确认，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提供建材的事实，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39.30元，由上诉人上海诗雅室内装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薇薇
审 判 员 余 艺
代理审判员 邬海蓉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孙幸冬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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