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7）津01刑终388号抗诉机关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男，1958年7月17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大学文化，天津大学出版社编辑，住天津市南开区。系本案被害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勇，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于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满族，博士文化，天津大学出版社党总支书记、总编辑，住天津市南开区（户籍地为天津市南开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14日被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3月14日被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李江涛，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玉瑸，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志勇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2016）津0104刑初2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原审被告人王志勇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及讯问上诉人、听取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王志勇与被害人高某均为天津大学出版社工作人员且为上下级关系，高某因工作岗位、工资待遇等问题与工作单位存在矛盾，并对王志勇心存不满。2013年12月2日12时许，在天津市南开区天津大学新园村二期小区18号楼的花园内，高某遇途经此处的王志勇，高某遂上前质问王志勇为何扣发其工资，双方因言语不和而相互厮打并在互相拽扯过程中倒地，王志勇用其腿部顶压高某胸部，造成高某左侧肋骨受伤。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2014年3月3日出具津公技鉴字［2014］第0113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高某左侧胸部肋骨骨折所受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后经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送检，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2016年1月29日出具津公技鉴字［2016］第0087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补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作出的高某“左侧第6、7肋骨骨折”的医学诊断结果为轻伤二级。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人出庭针对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异议当庭作出说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双方当事人均不同意调解。经依法核定，医疗费认定22865.65元，鉴定费230元，营养费酌定为8000元，交通费酌定为9000元，共计人民币40095.65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书证材料1.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12月2日12时30分许，公安机关接报警称在天津大学新园村18号楼楼下有人打架，民警赶赴现场后将当事人王志勇、高某带回派出所内审查，2014年3月7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于当月13日将王志勇传唤到案进行讯问。2.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病历记录、医学诊断报告书及伤情案件照片。证明高某的伤情。3.被害人高某附带民事诉讼的书证材料。证明其经济损失。4.户籍身份证明材料。证明涉案人员主体身份情况。二、证人张某的证言：2013年12月2日中午，我当时正从天津大学新园村二期18号楼后面小花园里的小道朝家走，看见王志勇拿着半截眼镜站在小道上，旁边草地上躺着个五十多岁的邻居（高某），那个邻居喊“救命啊，打人了”，我看应该是两人打架，想劝躺地上的人起来，他不起，手一直抖，拿着手机报110了……我看见时两人应该是打完架了，那个躺在地上的人喊“你们不发工资，扣我工资，王志勇你还打人”，我才听出可能是因为他们单位的事。三、被害人陈述。证明在本市南开区天津大学新园村二期小区内18号楼后小花园，其与被告人王志勇因工资待遇问题发生争执，后双方厮打拽扯倒地，王志勇用腿部顶压其胸部致肋骨受伤。1.2013年12月3日高某陈述：2013年12月2日中午，我当时在小花园（天津大学新园村18号楼后）遛狗，王志勇从小花园的小路走过来，我看见他就上去质问“你们扣我工资为什么一直不给我，我都找纪检、组织部了都不管用，你够有后台的”，他就急了，上来揪住我，说我诬陷他，我说“你还要我怎么着”，他说“今天就打你了”，他就揪着我衣服用膝盖顶我右腿，我也揪着他衣服，他用手一劲推我，脚下绊我，我就摔在草丛里，我拽着他，他也一起摔在我身上压住我，他掐我脖子，然后他起来踢我腿，我顺势想坐起来，我去抓他衣服，他就扑上来按住我，这时他用力过猛眼镜掉了，他用膝盖顶在我左侧肋骨上压着我，我手用力推他脸、脖子，揪着他衣服……我左侧肋骨疼、左胸疼。2.2014年2月8日高某陈述：2013年12月2日中午12时许，我当时在天津大学新园村小区的花园内遛狗，这时我单位的领导王志勇从小花园的小路走了过来，我看见他就过去质问他为什么非法扣我工资，他说我向组织部、纪检、信访诬告他，败坏他的前程。王志勇说完就急了，上来揪住我的衣服，我说“你真的敢打人”，王志勇说“今天我就打你了”，说着就用膝盖顶我右腿，并挥拳打我上身，我就双手推他的前胸，他用手拽我的衣服使劲的推我，同时脚下还踢我的腿，并用腿绊我，我就摔倒在地了……王志勇一只手掐着我的脖子，另一只手打我的头部，还用膝盖顶着我的左侧肋部……左胸部的伤是王志勇用腿压伤的。四、被告人王志勇的供述。证明2013年12月2日中午在本市南开区天津大学新园村二期小区18号楼的小花园内，其与被害人高某发生争执并厮打拽扯倒地。期间，其用腿部顶压高某胸部致其肋骨受伤的事实及经过。1.被告人王志勇2013年12月2日供述：今天中午，我在新园村18号楼后的小花园遇到了我们单位职工高某，之前高某在我们单位一直待岗，总怀疑是我在整他，所以一见我就总冲我骂骂咧咧的。今天高某在花园遛狗，一眼看见我，就又骂骂咧咧的，我警告他别得寸进尺……他冲上来要捣我眼，我戴着眼镜，他把我眼镜揪了下来，我推了他一把，他还揪着我衣服，于是我们俩就都摔进竹林旁的草地上，我趴在了他身上，我想起来，他揪着我衣服不让起……他躺在地上一直讲左侧的肋骨疼，胸口疼。2.被告人王志勇2013年12月4日供述：当时高某冲我就上来了，我说你还动手怎么着，他右手就朝我脸抓来，我一躲，他把我眼镜抓下去了，我就双手推了他一把，他左手还拽着我衣服，我一推他，他就摔在草丛里，带着我也倒下去了，我正好压在他身上。我掰他左手，让他松开……我当时看他躺地上起不来了，说左侧肋骨、胸口疼，这些伤应该是我压着他上身造成的，但我没用拳脚打过他，他左手我确实掰了。3.被告人王志勇2014年3月20日供述：高某的伤是我造成的。我们一同摔倒时我的身体压在了他的身上，后来我一直要挣脱他站起来，我的腿部压到了高某的胸部，导致他肋骨骨折。4.被告人王志勇2014年3月21日供述：案发当天是高某先动手打我的眼，可没有打到，就把我眼镜给抓了下来，当时我挺生气，就推了他肩膀一下，他就倒地了。高某倒地时抓住我上衣的上怀，我也一同跟他倒地了。当时，高某是面朝上，后背着地，我是面朝下，我的身体压在高某的身体上面……我就按住他想起来，可是高某就是不松开抓我衣服的手，我就使劲掰开高某抓我衣服的手，然后，我的腿压着高某的胸口站立起来，我就到一旁捡起我被摔坏的眼镜，高某还在草地上躺着，这时就有小区的邻居来了，后来，警察也来了……高某的伤情是我们两个人摔倒以后，我站起来时，我的腿压到了高某的胸部，造成肋骨骨折的。五、津公技鉴字［2014］第0113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津公技鉴字［2016］第0087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补充鉴定意见书。证明高某左侧胸部肋骨骨折所受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作出的高某“左侧第6、7肋骨骨折”的医学诊断结果为轻伤二级。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志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轻伤二级的危害后果，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对其给被害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虑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以及被告人的供认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志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二、被告人王志勇于本案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0095.65元。宣判后，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审理过程中，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抗诉不当，向本院撤回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不服，以原判认定赔偿数额过低，王志勇应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80万元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人民币30万元，共计人民币410万元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王志勇不服，提出上诉，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判无视案发当日高某肋骨排列规则，所见诸骨骨质结构完整的影像表现及无肋骨骨折的诊断结果，无视最高人民检察院的文证审查结论，无视其重新鉴定申请，依据有明显瑕疵的司法鉴定书认定高某伤情为轻伤二级，该鉴定依据的标准也有问题，应该依据旧的鉴定标准；高某没有提供证明其治疗肋骨骨折的证据；案发过程中高某实施了明显过错行为；其有积极的认错和赔偿情节。综上，应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及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王志勇的辩护人认为，在主观方面，王志勇不具备伤害的故意；在客观方面，现有证据无法对被害人的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以上结果及伤害结果与伤害行为之间的关联性得出客观、唯一的结论。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一切合理怀疑，得出唯一的结论，根据疑罪从无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王志勇无罪。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原判认定王志勇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王志勇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采纳。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原审一致。关于上诉人高某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根据高某提供的损失票据认定医疗费、鉴定费，根据其伤情、就诊情况、康复需要等酌情认定交通费、营养费并无不当。精神损害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关于上诉人王志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高某在侦查阶段的数次陈述和王志勇在侦查阶段的数次供述及提交的书面材料，证实的高某致伤经过一致，即二人撕扯中倒地，王志勇压着高某，期间王志勇用膝盖顶压高某左侧肋部，致高某受伤，当时高某就一直称左侧肋骨疼。对二人证实的上述事实应予以确认。被害人高某于案发当日就诊，对其胸腹外伤进行检查，病历记录记载腹及胸CR未见明显异常，建议门诊复查。2013年12月5日，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出具医学影像诊断报告书，显示高某左侧第6-7前肋形态不规则，建议肋骨CT详查。2013年12月10日，经CT诊断，高某左侧第6、7肋骨骨折。2014年3月3日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高某左侧胸部肋骨骨折所受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王志勇认为鉴定机构并未调取案发当日高某就诊时所拍，显示肋骨排列规则，所见诸骨骨质结构完整的X光片及医学影像诊断报告，鉴定意见存在明显瑕疵。但该鉴定意见第二部分，即检验部分的资料摘要显示，2013年12月2日，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出具门诊病历记载：胸腹外伤，腹部及胸CR未见明显异常。故鉴定机构检验材料中已包含案发当天的病历记录，该记录记载情况与王志勇所称X光片及医学影像诊断报告并不矛盾。在一审庭审期间，鉴定人亦出庭对此作出说明，同时说明被害人的骨折是一种隐匿性骨折，在早期可能未被检查出来，经过一段时间或者用其他影像学方法才能确诊，这在损伤鉴定中也很常见。后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调取了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影像科机器中高某受伤部位的局部放大片及存储的影像数据，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经聘请影像学专家与鉴定人共同审阅送检肋骨CT片及影像数据，一致认为在左侧第6肋骨前段内缘，可见局部成角型骨皮质骨折，左侧第7肋骨前段内缘骨皮质断裂，骨折线进入骨松质，上述左侧第6、7肋骨均为不完全骨折，从而于2016年1月29日出具补充鉴定意见书，认定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作出的高某“左侧第6、7肋骨骨折”的医学诊断结果为轻伤二级。该补充鉴定所依据的送检材料全面、清晰，鉴定人及专家阅片意见一致，结论明确，鉴定人出庭对鉴定过程及鉴定意见进行了解释说明。对高某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的意见应予采信。关于王志勇所称的最高人民检察院文证审查结论，检察机关作出说明，文证审查意见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作出，属于检察机关内部审查意见，不属于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不应提交法庭作为证据使用。而现有鉴定意见详实、明确，能够证实被害人的损伤程度。关于鉴定依据问题。本案鉴定意见书是依据2014年1月1日起施行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作出。根据该标准第5.6.4b条规定，肋骨骨折2处以上，构成轻伤二级。根据1990年7月1日起试行的《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肋骨骨折（一处单纯性肋骨线形骨折除外）构成轻伤。故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对被害人伤情进行鉴定相比《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损伤程度更轻，根据相关规定，应适用《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本案鉴定意见书依据正确。王志勇与高某因故发生冲突，双方在撕扯过程中倒地，期间王志勇用腿部顶压高某胸部，造成高某肋骨骨折并达轻伤二级，王志勇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综合考虑本案的案件起因、危害后果、民事赔偿情况及王志勇的认罪态度，原判对其判处拘役六个月，量刑并无不当。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志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轻伤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并应依法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数额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撤回抗诉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高某的上诉理由，上诉人王志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撤回抗诉。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建军代理审判员  路 诚代理审判员  李草原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法官 助理  李文杰书 记 员  马 全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一条第二款：……上级人民检察院如果认为抗诉不当，可以向同级人民法院撤回抗诉，并且通知下级人民检察院。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人民检察院在抗诉期限内撤回抗诉的，第一审人民法院不再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移送案件；在抗诉期满后第二审人民法院宣告裁判前撤回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准许，并通知第一审人民法院和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