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4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明大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莲湖路202号1幢11201号6室。法定代表人：王声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可，男，汉族，1976年9月10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该公司法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党秋萍，女，汉族，1989年8月20日出生，住陕西省乾县，该公司法务人员。被申请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铜川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新区铁诺南路56号。法定代表人：周西明，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明大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铜川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铜川二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陕民终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明大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应予再审。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以及明大公司对铜川二建给予折价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工程投入的资金不含国有资金，是民营企业完全独自投资建设的商业性建筑，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必须进行强制性招标的项目。虽然案涉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报建审批手续，但不属于违法建筑，也不影响合同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违法建筑应当由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负责进行认定。人民法院不具备认定违法建筑的职能，无权认定本案工程为违法建筑。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违法建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合同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的任何情形。原审判决判定合同无效以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折价补偿”的认定，直接后果是明大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丧失了合同权利，铜川二建作为施工单位逃避了合同义务。）铜川二建拒绝提交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且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明大公司并不具备向铜川二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原审判决认定明大公司应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乙方按国家工程竣工有关规定，向甲方代表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叁份和竣工验收报告”；“竣工日期为乙方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铜川二建作为施工单位至今未向明大公司提交完整的、符合国家规范的竣工验收资料，也没有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导致工程至今无法组织进行竣工验收和工程结算，责任应由铜川二建承担。铜川二建施工的“锦绣商贸城东区工程”存在地基下陷、楼体倾斜等严重的工程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铜川二建应当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同时，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的约定：“本工程质量标准必须达到国家建设部颁发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标准要求。工程一次验收合格率达100%，工程质量资料齐全，满足工程验收要求”，明大公司在二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了案涉工程的工程基础和主体结构存在质量问题的新证据，不存在二审判决认定的“撤回该组新证据”的情况，同时当庭提出了鉴定申请，并在庭后向法庭提交了书面的鉴定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但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对案涉工程存在的严重质量问题进行审理，损害了明大公司的合法权益。（（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造价不含劳保费用，原审判决认定劳保统筹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1-1-2-2条约定，“本工程承包价为一次性包干标价（扣除劳动统筹费）；工程变更部分养老保险统筹不计”。第4-2-2条约定，“甲方功能改变的重大工程变更，贷款利息、养老保险统筹不计，税前造价下浮10%计取”。因此，在明大公司和铜川二建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工程造价不包含劳动统筹费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将劳保统筹费计入工程价款”，违反了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明大公司不应向铜川二建支付劳动统筹费。本院认为，明大公司的申请再审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法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不应当再审。关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经审查，明大公司与铜川二建于2010年8月1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明大公司将西安市长缨路锦绣商贸城东区A、B、C、D标段工程发包给铜川二建施工。该工程没有进行招标。《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本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也明确规定，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明大公司所称涉案工程为不含有国有资金的商业性建筑以及属违法建筑等事由，均非原审判决确认合同无效的事由，明大公司此项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关于明大公司称不具备向铜川二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的问题。经审查，2012年初案涉工程基本完工，明大公司投入使用，该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2013年5月2日铜川二建将工程决算书、文件、变更签证单、图纸等11项材料送达明大公司工作人员姚石签收，决算价款4983.15万元。因案涉工程未进行招投标，未取得包括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内的报建审批手续，且明大公司已投入使用，现明大公司主张因未提交所称资料，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不具备支付工程款条件缺乏法律依据。明大公司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未提出工程质量问题，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交新证据用以证明铜川二建施工致地基下沉，明大公司为加固地基，由第三方设计并施工完成，造成损失共计655.3万元。原二审法院于2016年5月13日组织的双方谈话笔录中，明大公司代理人明确表示，庭审中提供的因地基下沉导致加固费用支出600万元的新证据不作为新证据提交了，明大公司要另案起诉。本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据此，原二审判决认为，明大公司在未经竣工验收情况下已使用案涉工程，明大公司不得就基础和主体结构以外的质量问题向铜川二建主张权利。明大公司代理人在二审庭审结束之后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后又行使诉讼权利将所提交关于地基加固合同等新证据撤回，故原第二审法院对明大公司就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明大公司将已经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的上述证据作为新的证据在再审申请中再次提交，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关于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是否正确的问题。原审判决既已确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对本案合同当事人之间的责任作出认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关于原二审判决将劳保统筹费计入工程价款的问题。《陕西省建设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建筑业劳保费用收缴管理的通知》（陕建发[2004]136号）规定，劳保费是包含在建安工程造价之内用于保障建筑企业离退休职工基本生活专项费用，建设单位必须足额缴纳。明大公司以合同约定为由主张劳保统筹费不应计入工程价款，但因案涉合同经判决确认无效，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明大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冯文生审 判 员 王云飞审 判 员 崔晓林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梁兴元书 记 员 冯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