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民终字第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
负责人：徐祥伟。
委托代理人：胡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冰冰。
委托代理人：张建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升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公共交通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道余。
委托代理人：徐文华。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乐清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徐冰冰、叶升桃、乐清市公共交通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09）温乐民初字第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核对清楚，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9月17日，被告叶升桃驾驶登记为被告乐清市公共交通公司的浙C×××××号大型普通客车从乐清市乐成镇下步母村驶往乐成镇东山南村。当日9时20分许，途经乐成镇建设东路131号路段，遇同向右侧原告徐冰冰驾驶二轮电动车因右侧非机动车道被占用而在机动车道行驶时发生刮擦，造成原告徐冰冰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乐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叶升桃驾驶机动车行经事故路段时未注意避让借道通行的非机动车，以致肇事。其行为违反了《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条第二款：“非机动车、行人遇本道被占用无法正常通行时，可以在受阻路段借用相邻车道通行，并在通过被占阻路段后迅速返回本道。车辆遇此情况应当减速让行”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徐冰冰不负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经乐清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侧气胸，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双肺挫裂伤，失血性休克，胸2－12棘突骨折，左胸1、2横突骨折，脾破裂，面部皮肤挫伤。”住院236天，花去医疗费52513.23元，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适当加强功能锻炼，视关节功能而定，必要时行左肩关节松懈术或左肩胛骨内固定术，以恢复功能；2、门诊随访，休息半年，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出院后于2009年1月12日到上海长征医院门诊检查，花去医疗费用1199.50元。原告在上述两医院共计花去医疗费53712.73元（其中伙食费197.23元）。2009年6月17日，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接受乐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对原告徐冰冰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及后续治疗费评估，其鉴定结论为：“徐冰冰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致左肩关节功能丧失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左侧肋骨骨折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后续行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治疗费用预计为12000元，或者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其他后续费用无法具体评估。”原告徐冰冰为此支出鉴定费2200元。2009年10月12日，被告中华财险乐清公司提出书面申请鉴定，鉴定事项为：对徐冰冰的误工时间进行法医学鉴定，并对医疗费用合理性、合理的物理治疗期、社保范围进行审查。2009年12月28日，温州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原审法院委托，对原告上述鉴定事项鉴定为：“1、误工时间为120天。2、合理住院治疗期宜为100天－120天。3、送审医疗费总计53712.73元。社保规定自付费用合计为14998.10元。”被告中华财险乐清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1440元。庭审中，被告叶升桃辩称通过交警部门预付原告医疗费15000元，原告予以承认。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原告系乐清市乐成公立寄宿学校教师，月工资为6300元。
另查明，2008年5月23日，被告乐清市公共交通公司将浙C×××××号大型普通客车（车辆所有人为叶升桃）投保于被告中华财险乐清公司，保险期限自2008年6月4日至2009年6月3日二十四时止，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200000元，保险车辆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免赔率为20%。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叶升桃驾驶机动车行经事故路段时未注意避让借道通行的非机动车，以致肇事，造成原告徐冰冰人身损伤，乐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叶升桃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确认责任符合交通法规规定，予以采纳。因此，被告叶升桃应相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乐清市公共交通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管理单位，享有对车辆的运行利益和安全管理义务，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应对被告叶升桃应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保险法和交强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保险人可以直接向第三者支付保险赔偿金，被告中华财险乐清公司承保该肇事车辆，原告要求被告保险公司赔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中华财险乐清公司应在相应的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超过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约定的赔偿范围内结合免赔率予以赔偿。被告叶升桃和被告乐清市公共交通公司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持有异议，要求该院重新鉴定未能提出正当理由和相应证据，不予采纳。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和温州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作出的上述鉴定结论，鉴定程序合法，但是部分鉴定结论不合理，其中温州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误工时间的评定欠妥，没有顾及到原告系因伤致残持续误工，因此，误工时间应确定为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较为合理。对经过鉴定的53712.73元医疗费用，其中社保规定自付费用14998.10元，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医保范围，应由事故责任方即被告叶升桃负责赔偿；住院医疗费中的伙食费197.23元，原告已经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故该伙食费应予以剔除，其余38517.40元医疗费，有病历相印证，属于合理医疗费用，由被告方按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原告主张的12000元后续治疗费，是根据医疗诊断及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原告居住和工作单位均在乐清市市区，其主张按2008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727元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应以鉴定的住院治疗期的上限天数120天为准，即70元／天×120天＝8400元。原告系因伤致残持续误工，其主张的56700元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以鉴定的住院治疗期的上限天数120天为准，即30元／天×120天＝3600元。原告主张的2565.10元交通费，其中部分交通费票据与就医时间和人数不相符合，可酌情确定为2000元。原告主张10000元营养费过高，根据医嘱意见，可酌情确定为8000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伤残，其精神痛苦客观存在，但是原告主张的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具体赔偿数额应当按照侵害人的过错程度、侵害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考虑，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可酌情支持10000元。原告主张的2200元鉴定费，是因本次交通事故引起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但是该鉴定费用不在保险合同赔偿范围内，应由事故责任方即被告叶升桃承担。被告叶升桃已付的15000元，可在赔偿款中予以抵扣。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财险乐清公司赔偿原告徐冰冰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残疾赔偿金60000元、误工费33400元、护理费84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200元，合计110000元；赔偿医疗费用限额项下的医疗费10000元。上述两项赔偿款共计人民币120000元。二、被告中华财险乐清公司赔偿原告徐冰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残疾赔偿金39998.80元、误工费23300元、社保医疗费28517.4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营养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合计115416.20元的80%即人民币92332.96元。三、被告叶升桃赔偿原告徐冰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残疾赔偿金39998.80元、误工费23300元、社保医疗费28517.4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营养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合计115416.20元的20%即人民币23083.24元；赔偿社保自付费用14998.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800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20998.10元。上述两项计44081.34元，扣除已付的15000元，尚需支付人民币29081.34元。被告乐清市公共交通公司对上述赔偿款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一、二、三款项共计人民币241414.30元，款限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该院转付。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30元，减半收取2765元，由原告徐冰冰负担300元，被告叶升桃、乐清市公共交通公司负担2465元，鉴定费1440元由被告中华财险乐清公司负担。
中华财险乐清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徐冰冰的误工费为56700元错误。被上诉人徐冰冰在原审中提供了“乐清市乐成镇公立寄宿学校的工资证明”和“停发工资通知书”，原审法院就此认定其的误工期为9个月（从2008年9月17日至定残之日2009年6月17日），每月工资为6300元，合计误工费为56700元。被上诉人徐冰冰声称在乐清市乐成镇公立寄宿学校从事教师工作，但没有提供劳动合同、教师资格证予以印证；其声称每月工资为6300元，但没有提供财务的工资册，如果确有6300元的月工资，就应缴纳个人所得税，其在原审中也没有提供税收缴纳证明，说明其没有缴纳个人所得税，也没有每月6300元的工资收入，原审法院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了对徐冰冰误工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经过温州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被上诉人徐冰冰的误工时间为120日，原审法院以该结论不合理，对误工时间的评定欠妥为由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温州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是具有专门资质的鉴定机构，其提供的鉴定结论科学合理且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应该对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二、虽然在医嘱单中确实有记录徐冰冰的病情需要加强营养，但是原审法院确定8000元的营养费明显过高，参照相关类似案例，营养费较为合理的应是2000元。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徐冰冰未作出书面答辩，在二审中口头辩称：一、关于误工费计算时间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应计算至定残之日之前一天，原审计算九个月正确。二、被上诉人徐冰冰担任公立学校在职教师，并不需要聘用合同，被上诉人于二审中也提交了补强证据证明其工资情况。三、本案交通事故使被上诉人徐冰冰身体损害较大，当时需要抢救；按照医嘱，需要加强营养，原审判令营养费8000元有法律依据，并不过高。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叶升桃答辩称：被上诉人叶升桃同意上诉人意见。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徐冰冰月工资为6300元错误。徐冰冰称自己系乐成公立寄宿学校教师，月工资6300元，但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册以及个人所得税纳税证明，其提供的乐成公立寄宿学校工资证明及停发工资通知书不能真实反映其工资情况。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徐冰冰误工时间九个月错误。原审期间，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委托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对徐冰冰误工时间、合理的医疗期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误工时间120天，合理的住院治疗期100－120天。该鉴定结论具有权威性。原审法院推翻该误工时间的鉴定结论说服力不足。交通事故发生后，肇事方需要承受巨大的经济负担，法院将误工期限计算至定残日，对肇事方而言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根据客观情况，合理认定徐冰冰的误工期间。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徐冰冰营养费8000元过高，根据本地区类似的案例，营养费以2000元为宜。
被上诉人乐清市公共交通公司未作出书面答辩，在二审中口头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叶升桃的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中，上诉人中华财险乐清公司、被上诉人叶升桃、乐清市公共交通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徐冰冰提供教师资格证书、2008年2月-6月的教师工资发放表及2007年第二学期期末教师福利发放表，以证明原判认定的工资正确。上诉人对教师资格证无异议，对第二份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如果被上诉人担任教师的，应该有工作证；对工资发放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金额不一致，也未见相应签章，即使该发放表的内容真实，该金额也只是学校发放的福利，不能计算为损失。被上诉人叶升桃、乐清市公共交通公司同意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徐冰冰提供的上述证据与其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其月工资收入情况，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原审判决已经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审对被上诉人徐冰冰的误工费、营养费等经济损失的认定是否合理。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徐冰冰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致左肩功能丧失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左侧肋骨骨折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其中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尚需后续行内固定术治疗。原审中，温州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在认定徐冰冰合理住院治疗期为100－120天的同时，认定误工时间仅为120天，结合徐冰冰的伤势及持续误工的实际情况，鉴定结论对误工时间的认定确有不妥，原审据此将误工时间确定为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徐冰冰系乐清市乐成公立寄宿学校教师，根据其于原审中提供的乐清市乐成公立寄宿学校的证明以及二审中提供的工资、福利发放表，原审认定其月工资为6300元，基本合理。因此，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徐冰冰因伤致残持续误工，按月工资6300元计算其误工费损失为56700元，并无不当。关于营养费，根据被上诉人徐冰冰的伤势及医嘱意见，原判酌情确定其营养费损失为8000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中华财险乐清公司关于误工费、营养费等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元，由上诉人中华财险乐清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 真
审判员 郑明岳
审判员 胡爱玲
二〇一〇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曾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