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8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文彬，男，198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腾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棠安路188号201房。
法定代表人：唐慧，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腾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南大道南山软件园西塔1803。
主要负责人：唐慧，总经理。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媚，女，198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沙东安怀社1巷1号，系广州腾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营运经理。
上诉人谢文彬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腾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广州腾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5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文彬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5886号民事判决；2、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腾科IT技术服务（培训）协议》并返还上诉人培训费2800元；3、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CCNA考试培训费1750元；4、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10000元；5、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思科公司给上诉人发送的第一封及第二封邮件仅仅是注册VUE账号填写个人信息，而第三封邮件是VUE发送的账户名及密码，根据该账户名及密码预约考试时间。据了解，正常的报名程序是在考生完成第三封邮件预约考试时间后，才进入付款页面缴交考试费用。因此，上诉人收到思科发送的第一封及第二封邮件不代表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协助报名义务，上诉人必须收到最重要的第三封邮件才能真正预约考试并收取报名费，但至今上诉人仍未收到第三封邮件。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参加了CCNA课程的学习并缴纳了1750元的CCNA考试费，被上诉人应当为上诉人提供专业服务，确保上诉人顺利报名。但上诉人发现未收到第三封邮件，询问被上诉人如何处理的时候，被上诉人仅让上诉人等待，并未能提供积极有效的处理意见。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腾科IT技术服务（培训）协议》填报的是中级培训课程CCNP，赠送初级课程CCNA，参加课程培训的目的在于获得恩科CCNP认证。虽然上诉人已完成了CCNA课程，但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未能顺利参加CCNA认证考试，未能获得CCNA认证，何谈参加CCNP的培训及考试。
被上诉人广州腾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广州腾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已经收到思科公司CCNA考试系统第一封和第二封邮件，说明CCNA考试系统中已经有上诉人的个人信息，被上诉人已经协助上诉人完成了报名程序。二、上诉人经常不接电话，不查收邮件，QQ也是断断续续很难联系，延误核对信息导致后面的邮件接收延误。上诉人因自身原因错过考试日期，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三、被上诉人已经告知上诉人考试报名流程并积极处理上诉人的问题，及时向思科公司反馈。四、CCNP的培训无需建立在完成CCNA考试基础上，只需要具备一些CCNA课程的基础知识即可参加。
谢文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即谢文彬）与被告（即广州腾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广州腾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签订的《腾科IT技术服务（培训）协议》；2、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CCNP的培训费2,800元；3、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CCNA考试费用1,750元；4、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违约金10,000元；5、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腾科IT技术服务（培训）协议》（协议的乙方名称为广州腾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实际签章人为广州腾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协议中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培训课程及培训费用，但双方约定，原告在签订协议时需要填写《课程服务申请表》，向被告约定课程服务时间和申请特别服务要求。被告应根据原告的意愿并结合自身情况合理安排，制定教学计划，并提供优质服务；如教学计划有变动，被告将通过短信、邮件、电话或当面沟通等方式通知原告，以便原告知情并做出相应安排。原告应主动留意被告网站通告及短信、邮件、电话通知；如原告不满意被告的服务，可于首次缴款后3日内提出书面申请并获全额退款。如非被告的原因不能继续完成所有课程的，原告不得单方面解除协议；双方还在协议中约定了其他条款。双方在签订协议的同时，还签订了《腾科IT教育课程服务申请表》（以下简称课程申请表），原告填报的课程为CCNP，被告赠送的礼品为CCNA培训；原告在申请表上填了QQ号码为27×××87，并填写了手机号码及家庭住址。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于当天向被告二支付了CCNP的培训费2,800元。2016年6月29日，被告向包括原告在内的28名学员发送了开课通知邮件，告知CCNA的课程周末班将于2016年7月2日开课，并通知了具体上课时间。其中原告的邮箱为原告在其课程申请表上所留的QQ邮箱。此后，原告参加了7月2日-7月23日的腾科1262期共七天的培训课。原告对授课老师的总体评价是，“非常好，希望接下来的CCNP也能由刘硕老师教”。2016年7月16日，原告向被告交纳了CCNA的考试费1750元。2016年7月27日，被告的员工杜老师通过QQ告知原告要下CCNA的考试单了，让原告查收邮件，把报名表填完发向老师；原告回复称，第一封确认晚了，一直没有注意邮箱，当天才收到的第二封；杜老师告知原告，等一下，应该下周一或周二就会收到第三封邮件。2016年8月4日下午，被告向原告提供的阿里云邮箱（ｈｅｈ×××＠ａｌｙｕｎ.ｃｏｍ）连续发送了两封邮件，第一封邮件的内容为“CCNA考试已经审核下单，注意查收来自思科的邮件，收到第一封邮件请核对信息后点击里面的链接确认，思科将会发出剩余三封邮件……”，邮件中还告知了没有收到邮件的处理方法、联系人及思科每一封邮件的英文名称。第二封邮件的主题为NA注册预约考试流程，被告在邮件中告知，第一封邮件为点击链接核对个人信息，第二封邮件为注册VUE账号（关联上思科），第三封邮件为登陆VUE账号和预约考试时间；该邮件的附件为中文版注册VUE账号和预约考试的操作文档。2016年8月16日，原告在QQ上联系杜老师，称考试码的第三封邮件还没有收到；杜老师给了原告一个思科公司预约考试的网址链接，原告表示是全英文看不懂，同时表示链接打不开；打开链接后，原告称不知道如何完成账号注册程序，杜老师让他打VUE的电话，说账号密码忘记了，让VUE重新给。2016年11月17日，被告向原告的QQ邮箱发送了开课通知邮件，告知原告CCNP课程于2016年11月19日开课及具体上课时间。由于原告未能成功参加CCNA的考试，原告认为系被告的过错所致，要求被告退款未果，遂诉至法院。庭审中，被告陈述：1、涉案协议由两被告不加区分共同履行；2、被告只是CCNA考试的代理商，组织考试的是思科公司，费用是由被告代收转交思科公司，费用最终由思科公司收取，带有考试码的邮件由思科公司直接发送给原告，正常流程是原告收到第一封邮件正确操作后就会收到第二封邮件，正确操作就会收到第三封带有考试码的邮件，原告没有收到第三封邮件很可能是原告操作失误。被告在得知原告没有收到带有考试码的邮件后向思科公司反馈了，然后让原告等。思科公司不受理申诉。原告要重新考试就需要再次交钱，否则被告无法安排。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原告报名的是中级培训课程，按流程原告应从初级开始学，而初级课程是被告赠送给原告的，目前原告只学完了初级课程，中级课程尚未开始学习。一审庭审过程中，被告当庭拨打思科的考试代理商VUE的全国统一客服电话，询问思科的CCNA考试费用为多少，客服答复为295美元。
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确认，与原告签订的《腾科IT技术服务（培训）协议》由两被告不加区分地共同履行，即两被告自认均为该协议的合同当事人，而原告对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该协议为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两被告均为合同当事人。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关于被告对原告未能参加CCNA的考试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原告在被告处接受了CCNA课程的培训，并通过被告缴费报名参加CCNA的考试，被告有义务确保原告能报上名。CCNA考试是由思科公司举办的，原告接收了来自思科公司CCNA考试系统的第一封和第二封邮件，且已经按第一封邮件的提示进行了个人信息确认，说明CCNA的考试系统中已经有了原告个人信息，被告已经协助原告完成了报名程序。按被告邮件的提示，完成报名后，原告还需要按思科公司邮件的指示完成注册VUE账号及预约考试后才能正式参加考试。而被告在原告成功报名后，也向原告发送了详细的考试系统注册及预约指南，但原告对于其是否已经按照被告提供的指南及CCNA考试邮件的要求完成了注册及预约考试，并未举证证明。至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已经完全履行了其作为考试代理商的义务，原告认为被告对其未能成功参加考试存在过错并要求退回考试费用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解除培训协议及退回培训费的主张。原告参加了被告赠送的CCNA课程，并对被告提供的授课予以了较高的评价，说明被告具备履行培训协议，完成培训课程的业务能力。没有证据显示在履行培训协议过程中，被告存在不履行其主要义务或其他违约行为，导致原告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培训协议、退回培训费并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文彬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88元，由原告谢文彬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思科公司缴费的流程网页打印件、QQ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作为新证据，拟证明个人可以自行注册账户及缴费，无法联系的责任在被上诉人。经质证，被上诉人对思科公司缴费的流程网页打印件、QQ聊天记录没有异议，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6日，上诉人在QQ上联系杜老师，称考试码的第三封邮件还没有收到；杜老师回复先等一下，但至2016年8月24日前被上诉人未再与上诉人联系。CCNA最后考试时间为2016年8月20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未能参加CCNA考试是否存在过错及《腾科IT技术服务（培训）协议》能否因此而解除。
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缴费报名参加CCNA考试，被上诉人作为代报名的培训机构，对上诉人参加CCNA考试负有协助义务。双方提供的QQ记录显示，上诉人2016年8月16日向被上诉人反映报名存在障碍，8月20日为CCNA考试最后时间，即便考虑时差因素的影响，自上诉人反映问题至考试截止至少有三个工作日时间。在此时段内，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问题进行处理并将结果告知上诉人。因此，虽然上诉人为网上报名参加CCNA考试的实际操作人，对未能报名参加CCNA考试存在过错，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反映问题后未尽协助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上诉人缴费后未能参加CCNA考试，造成报名费1750元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此各承担50%责任，故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报名费损失875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腾科IT技术服务（培训）协议》的目的在于通过培训考试获得相关认证证书，然而，如前所述，因双方的过错致使上诉人未能参加CCNA考试，合同目的显然无法实现。因此，上诉人提出解除《腾科IT技术服务（培训）协议》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诉人在本案起诉前未书面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其解除合同的请求作为本案诉讼请求载明于起诉状中，故《腾科IT技术服务（培训）协议》于本案起诉状送达被上诉人之日（2016年12月12日）解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腾科IT技术服务（培训）协议》虽约定的CCNP课程培训费2800元，但同时赠送了CCNA课程，且上诉人已完成CCNA课程，故应认定《腾科IT技术服务（培训）协议》已部分履行，结合前述责任承担比例，被上诉人应退回上诉人培训费1400元。《腾科IT技术服务（培训）协议》未约定违约金事项，上诉人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谢文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5886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谢文彬与被上诉人广州腾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广州腾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签订的《腾科IT技术服务（培训）协议》于2016年12月12日解除。
三、被上诉人广州腾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广州腾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谢文彬支付报名费损失875元，并退回培训费1400元；
四、驳回上诉人谢文彬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88元，由上诉人谢文彬负担40.94元，被上诉人广州腾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广州腾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40.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0元，由上诉人谢文彬负担263.75元，被上诉人广州腾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广州腾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263.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雅媛
审判员 伍 芹
审判员 陈 亮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炉英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