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3民终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涛，男，198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广西昊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培春，女，194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系上诉人张培春之孙），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冬阳，女，195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宏科，广西九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涛、张培春因与被上诉人刘冬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6）桂0303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培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上诉人黄涛,被上诉人刘冬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宏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涛、张培春上诉请求：一、撤销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6）桂0303民初669号民事判决，改判刘冬阳偿还与胡德发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借款本金24056元，从2006年11月1日暂计至2016年1月1日的利息13351.08元，合计37407.08元，以后利息计至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胡德发与周技玲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上诉人依法继承了周技玲的债权，被上诉人作为胡德发的妻子及继承人，依法应当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未过执行时效，二上诉人继承本案诉权。周技玲向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因周技玲身患癌症而中止。原生效判决对于周技玲的生效时间为2007年6月13日，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应为2009年6月12日止。因周技玲患病治疗，出院后精神抑郁丧失劳动能力，已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其于2015年8月20日去世，上诉人于2016年整理遗物时知晓借款一事，本案适用诉讼时效中止的规定。而且，原生效判决对胡德发未生效，该判决书由胡德发妹妹和儿子代签，其未经委托授权，该判决对胡德发未生效；三、本案主体是刘冬阳而非胡德发。刘冬阳辩称，一、被答辩人未在法定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律规定被答辩人的胜诉权已归于消灭；二、本案不但超过诉讼时效，而且被答辩人再次起诉也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三、案涉债务属于胡德发一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况且答辩人也未继承胡德发的遗产，答辩人不应当承担案涉债务的清偿责任。退一步而言，即使属于共同债务，在前案中周技玲作为原告只起诉被告胡德发一人，视为周技玲放弃对答辩人债务承担请求的权利；四、被答辩人及周技玲未按生效判决书规定时间内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主张案涉债权，故被答辩人及周技玲已丧失向答辩人追偿案涉债权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黄涛、张培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刘冬阳偿还与胡德发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借款本金24056元，从2006年11月1日暂计至2016年1月1日的利息13351.08元，合计37407.08元，以后利息计至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30日，周技玲以胡德发在2006年10月31日写下欠条欠其彩票款24056元为由将胡德发诉至该院，经该院缺席审理，于同年5月21日作出（2007）叠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胡德发归还周技玲欠款24056元；义务人应于生效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权利人可以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一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周技玲和胡德发分别于2007年5月29日和6月22日收到该判决书。胡德发、周技玲在2010年6月21日和2015年8月8日因病相继死亡。另查明，胡德发与被告刘冬阳于1987年2月24日结婚，2007年4月4日双方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周技玲的父亲周德生于1996年去世，其配偶黄桥弟于2012年去世。原告张培春系周技玲之母，黄涛系周技玲之子。一审法院认为，周技玲和胡德发分别在2007年5月29日、6月22日领取了该院的（2007）叠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规定“义务人应于生效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权利人可以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一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未提交周技玲在上述规定时间范围内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证据，即无证据证实周技玲在法定时间主张上述债权，故周技玲已丧失追偿上述债权的权利。原告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涛、张培春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35元，由原告黄涛、张培春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黄涛、张培春为证明一审判决对胡德发未生效而提供了（2007）叠民初字第254号案件除判决书外其他诉讼文书的送达回证复印件。上诉人主张该证据证明上述法律文书并非胡德发本人签收，故一审判决对胡德发并未生效。被上诉人刘冬阳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代签法律文书的胡庭元、胡桂英系与胡德发同住的成年亲属，无须委托即可签收。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双方当事人对该补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周技玲在（2007）叠民初字第254号案件中《民事起诉状》所写胡德发的住址在桂林市，叠彩区法院在审理该案时按照《诉状》所列地址直接送达，并且由与胡德发同住的成年亲属胡桂英、胡庭元签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991年4月9日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通过）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该法人、组织负责收件的人签收；受送达人有诉讼代理人的，可以送交其代理人签收；受送达人已向人民法院指定代收人的，送交代收人签收。叠彩区人民法院采取直接送达方式送达相关诉讼文书，被告同住的成年亲属予以签收，据此可以认定（2007）叠民初字第254号案件相关诉讼文书已经依法送达，上诉人主张该判决对胡德发未生效的事实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承担（2007）叠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涉债权是否有法律依据。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2007）叠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期限的问题（2007）叠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书于2007年5月29日送达给原告周技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奕杉律师，于2007年6月22日直接送达给胡德发并由其共同居住的成年亲属胡桂英代收。双方当事人对该判决均未提出上诉，故该判决于送达最后一名当事人后15日的2007年7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991年4月9日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通过）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双方或者一方当事人是公民的为一年，双方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为六个月。前款规定的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2007）叠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给予胡德发的自觉履行期限为十日，故周技玲有权在2007年7月18日起一年内向做出生效判决的叠彩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申请执行的法定期间内，2007年10月28日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十次会议作出《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决定》，对申请执行期间进行了修改，根据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正）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和贯彻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决定的通知》规定：《决定》施行以后所有的再审案件和执行活动一律适用《决定》。当事人对《决定》施行以前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决申请再审，或者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民事案件，应当适用《决定》；依照《决定》施行以前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到《决定》施行之日尚未届满的，可以自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的期间以内合并计算。因此，周技玲申请执行的期间应当按照两年期间予以确定。一审法院将其申请执行期间确定为一年于法无据，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对（2007）叠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所涉债权申请执行是否存在申请执行时效中断或中止情形的问题上诉人主张2008年底周技玲患鼻咽癌，2015年8月20日去世，在患病期间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故应当适用申请执行时效中断或中止的规定。本院认为，周技玲于2008年9月26日被确诊为鼻咽癌，此后在桂林市和外地多次就诊，直到2015年8月20日去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条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人进行的民事活动，是否与其精神健康状态相适应，可以从行为与本人生活相关联的程度、本人的精神状态能否理解其行为，并预见相应的行为后果，以及行为标的数额等方面认定。”虽然周技玲在诊疗过程中精神性抑郁，但是否对自己的行为的性质或后果失去或部分失去判断力，尚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并且2009年8月4日，周技玲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后自动要求出院，表明其就自己的治疗保持充分清醒的认识。此后8月21日，周技玲还赴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就诊，表明其行动和思维均未因患病存在精神障碍。故上诉人主张周技玲患病后成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其主张申请执行时效中断或中止情形缺乏事实依据。三、关于刘冬阳是否继承胡德发遗产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刘冬阳继承了胡德发的遗产，应当用其继承的遗产份额承担胡德发债务的清偿责任。本院认为，胡德发与刘冬阳于2007年4月10日协议离婚，系在（2007）叠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做出之前。对于婚姻关系解除后刘冬阳是否继承了胡德发的遗产问题，庭审时上诉人明确表示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上诉人要求刘冬阳以继承胡德发遗产的份额偿还债务并无事实依据。四、关于本案诉讼是否受（2007）叠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羁束的问题在（2007）叠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中，周技玲作为原告起诉被告胡德发，其事实和理由是被告多次在原告经营的福利彩票中心购买彩票，共欠原告彩票款24056元。经叠彩区人民法院审理，判决由胡德发归还周技玲欠款24056元。在该案审理中，周技玲并未起诉本案被告刘冬阳，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也未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追加其为共同被告，该案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当中，上诉人作为周技玲的继承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认为该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是上诉人提起诉讼的主要理由之一。因本案诉讼当事人与（2007）叠民初字第254号民事案件不一致，且诉讼理由不完全相同，故本案不属于“一事不二诉”范畴。二上诉人对本案享有诉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2007）叠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债权人周技玲应当在法律规定的二年时间内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周技玲怠于行使权利，该债权债务已经转化为自然之债。本案上诉人作为周技玲的继承人要求人民法院以法律强制力保障其权利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5元，由上诉人黄涛、张培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卉审判员 程 锦审判员 容 艳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龙艳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