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923刑初237号
公诉机关东平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3，男，1959年8月15日生，住山东省梁山县，系被害人闫某5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4，女，1958年9月1日生，住山东省梁山县，系被害人闫某5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女，1981年4月15日生，住山东省梁山县,系被害人闫某5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1，男，2004年12月29日生，住山东省梁山县,系被害人闫某5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2，女，2008年11月18日生，住山东省梁山县,系被害人闫某5之女。
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庞连政，山东慧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山畅通货运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2059043793A，住所地梁山县梁山街道孔坊村（梁山县华通二手车市场）。
法定代表人耿仁海，经理。
诉讼代理人许汝珍，男，195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系该单位职工。
被告人张成利，男，1983年11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东阿县，住山东省聊城市东阿县。2016年12月16日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被东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0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妨害作证罪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冯晓，山东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绪常，男，1969年2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阳谷县，住山东省聊城市阳谷县。2016年12月15日因涉嫌犯包庇罪被东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魏庆富，男，1970年1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阳谷县，住山东省聊城市阳谷县。2016年12月27日因涉嫌犯包庇罪被东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侯德平，山东兴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仁怀，男，1965年7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东阿县，住山东省聊城市东阿县。2016年12月30日因涉嫌犯包庇罪被东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华，山东法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东阿县十六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240917191401，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阿县大桥镇曹庄村。
法定代表人李明，经理。
诉讼代理人李兆德，东阿合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阿县文化街221号。
法定代表人王来明，经理。
诉讼代理人王天佑，山东尚耕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杜彩彩，山东联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平县人民检察院以泰东检公刑诉〔2017〕2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成利犯交通肇事罪、妨害作证罪，被告人张绪常、魏庆富、程仁怀犯包庇罪，于2017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3、闫某4、宋某、闫某1、闫某2、梁山畅通货运服务有限公司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10月20日和2017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东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雪、毕天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3、闫某4、宋某及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庞连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山畅通货运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许汝珍，被告人张成利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冯晓，被告人张绪常，被告人魏庆富及其辩护人侯德平，被告人程仁怀及其辩护人李华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东阿县十六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李兆德在第一次开庭时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杜彩彩第二次开庭时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合法传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第一次开庭时未到庭参加诉讼，东阿县十六运输有限公司第二次开庭时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涉及附带民事诉讼，经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东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3日2时许，被告人张成利无证驾驶鲁Ｐ×××××（挂车无牌）挂半挂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国道220东平县陈山口收费站西侧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闫某5驾驶的鲁Ｈ×××××/鲁Ｈ×××××半挂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闫某5当场死亡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成利弃车逃逸。后被告人张成利欲找人为其顶罪，在被告人魏庆富、程仁怀的协调见证下，被告人张成利允诺事后给被告人张绪常一定的补偿费用，被告人张绪常同意为被告人张成利顶罪，并于2016年12月7日到东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投案，谎称是其开车发生交通事故。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张成利、张绪常、魏庆富、程仁怀的供述，证人魏某1、亓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尸体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成利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交通肇事罪、妨害作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绪常、魏庆富、程仁怀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包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3、闫某4、宋某、闫某1、闫某2诉称，要求追究被告人张成利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并对其从重处罚；要求被告人张成利、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东阿县十六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279080元，丧葬费31781元，被抚养人闫某4、闫某1、闫某2生活费147544.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6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512005.5元。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亲属关系证明、家庭户口本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山畅通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诉称，要求被告人张成利、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东阿县十六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赔偿车辆损失159130元。梁山畅通货运服务有限公司提供了济鹏评字（2017）第17267号价格评估报告书。
被告人张成利、张绪常、魏庆富、程仁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张成利的辩护人的意见是，张成利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张成利自愿认罪，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魏庆富的辩护人的意见是，魏庆富系从犯、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较小，情节较轻。程仁怀的辩护人的意见是，程仁怀没有作假证明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作虚假证明的客观行为，不符合包庇罪犯罪构成的主客观条件，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张成利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3、闫某4、宋某、闫某1、闫某2及梁山畅通货运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是，对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无异议；误工费和交通费未提交相关的票据；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东阿县十六运输有限公司辩称，被告人张成利在事发时参与施救，先后拨打了120、122、110，在确认被害人确已死亡后离开，其没有逃避民事责任的故意，因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成利离开事故现场也没有使涉案损失进一步扩大，因此对于该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东阿县十六运输有限公司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闫某4未满60岁，也没有无劳动能力的证明和无其他经济收入的证明，其不享有被扶养人的生活待遇。误工费和交通费请法院酌定。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辩称，涉案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该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张成利无证驾驶且逃逸，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如法院判决其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其公司在赔偿额内享有追偿权。张成利的行为属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责事项，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提供了保险单复印件（含投保人声明）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3日2时许，被告人张成利无证驾驶鲁Ｐ×××××（挂车无牌）挂半挂车由东向西行驶至220国道东平县陈山口收费站西侧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闫某5驾驶的鲁Ｈ×××××/鲁Ｈ×××××半挂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闫某5当场死亡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成利弃车逃逸。后被告人张成利欲找人为其顶罪，在被告人魏庆富、程仁怀的协调见证下，被告人张成利允诺事后给被告人张绪常一定的补偿费用，被告人张绪常同意为被告人张成利顶罪，并于2016年12月7日到东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投案，谎称是其开车发生交通事故。
被告人张成利于2016年12月15日经民警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未如实供述案件事实。被告人魏庆富于2016年12月26日经民警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被告人程仁怀于2016年12月30日经民警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
同时查明，牌号为鲁Ｈ×××××半挂车登记车主为梁山畅通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肇事车辆鲁Ｐ×××××半挂车登记车主为东阿县第十六运输有限公司，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交通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3、闫某4、宋某、闫某1、闫某2系被害人闫某5的近亲属，闫某4出生于1958年9月1日，闫某1出生于2004年12月29日，闫某2出生于2008年11月18日。被告人张成利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3、闫某4、宋某、闫某1、闫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279080元，丧葬费31781元，被扶养人闫某1、闫某2生活费76152元(9519元/年×6年÷2+9519元/年×10年÷2)，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600元，共计388613元。案发后，被告人张成利已赔偿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0000元。
被告人张成利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山畅通货运服务有限公司造成的车辆损失为15913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张绪常于2016年12月7日到东平县公安局投案，张成利于2016年12月15日经民警电话传唤到东平县公安局接受讯问，魏庆富于2016年12月26日经民警电话联系到东平县公安局接受讯问，程仁怀于2016年12月30日经民警电话联系到东平县公安局接受讯问。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匿名群众于2016年12月3日报案至东平县公安局，东平县公安局民警2016年12月15日在工作中发现，经审查，东平县公安局分别于2016年12月19日、2016年12月25日立案侦查。
3.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实，东平县公安局扣押张成利鲁Ｐ×××××/DPN65挂半挂车，扣押贺某冀Ｔ×××××三轮汽车。
4.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张成利具有C3E驾证，有效期至2016年3月16日，当前状态为逾期未换证，事故未处理。
5.贺某驾驶证复印件证实,贺某具有C3驾驶证。
6.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行驶证复印件证实,鲁Ｐ×××××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东阿县十六运输有限公司，检验有效期2017年5月31日。冀Ｄ×××××重型厢式半挂车登记车主为肥乡县恒驰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检验有效期2017年5月31日。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梁山畅通货运服务有限公司。鲁Ｈ×××××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所有人梁山华盛货运服务有限公司，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6月30日。
7.保险单证实,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交强险、商业险。鲁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东阿县十六运输有限公司的印章。
8.发货单、过磅单证实,车牌尾号为6163的货车2016年12月2日在东平县旧县乡东方石料厂装毛重180560千克、净重159090千克的石子。
9.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张成利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闫某5无责任。
10.民事裁定书证实,东平县人民法院应闫某3申请，保全张成利所有的鲁Ｐ×××××/冀Ｄ×××××半挂车。
11.常驻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四被告人的身份信息情况，四人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12、身份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闫某5的身份信息情况，其具有A2驾驶证。
13、拘留证、变更羁押通知书、终止侦查决定书、释放通知书证实,张绪常于2016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2月11日被延长拘留时间，2016年12月15日因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但不是张绪常实施的，终止对张绪常的侦查，并释放张绪常。
14.车辆登记合同，证实牌号为鲁Ｐ×××××的货车登记在东阿县第十六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张成利对该车辆具有占有、使用、控制、收益和所有权。
15.庞广伟出具的证明，证实其是鲁Ｈ×××××车的实际车主，该车登记车主为梁山华盛货运服务有限公司，庞广伟放弃要求对该车车损赔偿的权利。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魏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张绪常之妻，在张绪常去东平给别人顶替交通事故责任之前三四天的一天晚上七八点钟，村书记魏庆富到其家中，给张绪常说东阿那边的人出了个交通事故，撞人了，想找个人顶罪，让张绪常去，说去的话肯定有好处。张绪常说如果不吊销驾证他就去，要是吊销证的话就再考虑考虑。过了一两天中午，其家里来了三个人，对张绪常说，你去帮忙顶个罪吧，进去待个20来天一个月就能出来，也亏不了你，还说一天给500元钱。其不让张绪常去，张绪常不让其管这个事情。之后两三天的晚上，其对象在家里吃完饭后就出门了，之后一直没回家。
2.证人亓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份，张成利开车在东平县陈山口出了交通事故，撞死一个人，然后逃逸了。张成利跟其说他没有驾驶证，让其帮他找个驾驶员处理这个事，其就把这个事跟阿城镇的魏庆富说了，两人商议这个事情不能答应张成利，其就回绝了张成利。
3.证人贺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3日，其驾驶三轮汽车行驶至220国道东平县陈山口收费站西边时，一辆由东向西行驶的半挂车超过其的车，其看着超车的这辆半挂车紧接着向右打方向，因为前边路变窄，其向右打方向的同时前车轮轧在了北边的斜坡上，接着其驾驶的车就向南侧翻了，其车倒地，其从车窗钻出来后追那辆半挂车，那辆车在西边100多米的地方停下了。其追上去说那个半挂车司机，你跑这么快干什么？那名男子也没有说什么，其就给家里打电话，在打电话的时候那个人就走了。其等到家里人来了之后回去看自己的车，发现车南边停着一辆半挂车，走到车头处发现车头被撞烂了，一名男子躺在车前轮的北边，这时候其意识到在其车侧翻的时候超其的那辆半挂车和这辆半挂车相撞了，之后其拨打了110和120报警。
4.证人魏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4日10时许，张成利给其打电话说他驾驶家里的半挂车和其他车撞了，对方车上的人死了。这辆车平时都是张成利自己开。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张成利的供述证实，2016年6月份，其购买了一辆豪沃半挂车，车牌号是鲁Ｐ×××××/冀Ｄ×××××，挂车车牌是其捡的。2016年12月3日凌晨2时左右，其从东平县旧县乡东方石料厂装了150吨左右的小石子往莘县赶，经过陈山口收费站西边二三里左右的地方，其从左侧超了一辆五征三轮车，刚超过去就看到由西向东行驶过来一辆车，车灯恍恍惚惚的，车行驶至其跟前的时候其发现是一辆半挂车，就赶紧向右打方向，其驾驶车的左反光镜和那辆车的左侧相撞了，车的左车厢和那辆车的驾驶室撞在了一起，其开始刹车，在100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接着从车上下来了。有个男的从东边跑了过来，到期前边看了看其的车牌号，他说他是五征车的司机。之后其拿出手机拨打122，打着电话向东边走去看那辆大车，电话没有打通，快走到的时候其看到和其相撞的那辆大车北边有一辆蓝色的三轮车在地上侧翻着，车上的石子洒在了路上，有人在那辆大车的左边地上躺着，其拨打了120。其走到大车车头处，发现大车司机倒在了驾驶室下边的路上，嘴里有血。其又拨打了110，说在陈山口收费站西边两辆大车出交通事故了。报警后其挂掉电话，想着死人了，其没有驾驶证，越想越害怕，就坐到了路北边的斜坡上。过了一会120来了，其也跟了过去，其走到的时候，120上的医务人员就走了，其看120没有拉走那个人，就知道那个人死了，其就回家了。回到家后担心保险没办法赔，又想着自己没有驾驶证，就想着找个有驾驶证的人顶替。其联系了很多身边有证的朋友，但是他们都不同意，后来其想到了张绪常。其去张绪常家把其撞死人想找他顶替然后索赔保险的事情说了一下，张绪常媳妇也在场。刚开始其承诺如果张绪常把这个事情顶替下来，一个月之内能够放出来的话其就直接给他7000元，如果一个月之内出不来的话，之后的每一天都会支付500元，张绪常和妻子都不同意。张绪常说一个月之内出不来的话，之后的每一天其都得支付张绪常1000元的补偿费用，情急之下其同意了张绪常的这个要求。当时张绪常还说得找个证人，说找中铺村村书记魏庆富当证人，然后张绪常用张成利的手机给魏庆富打电话，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下，魏庆富没有同意。张成利跟魏庆富不熟，但知道程葛村的村书记程仁怀跟魏庆富关系不错，于是给程仁怀打电话说需要魏庆富当个担保人，希望他给协调一下，具体担保什么并没有跟他说，他也没有问就答应了。后来张绪常在电话里把张成利撞死人找他顶替然后索要保险赔偿的事跟魏庆富说了，并且告诉魏庆富让他证明张绪常顶替这个事情张成利需要给张绪常一部分钱，魏庆富在电话里说同意当证人。张成利跟张绪常定下这个事情的当天晚上，其租了辆车拉着张绪常来东平县交警队事故科投案，留下张绪常之后其就走了。
2.被告人张绪常的供述证实，2016年12月初的一天傍晚，其村的村书记魏庆富到家里跟其说有个开大车出事的，这个人没有驾照，想让其顶罪去公安机关投案，其从看守所里出来了之后给其十五万元补偿费，出不来的话一天给其500元。其问其能不能出来，魏庆富说他也不敢保证，这天给张成利顶罪这个事情并没有谈成。2016年12月7号12点左右，张成利给其打电话求其给他顶罪，其问能不能保证其30天之内从看守所里出来，张成利说说不准，然后其就没同意。其接着给魏庆富打了个电话，问魏庆富这个事情怎么处理，魏庆富说给其推了。过了不一会张成利租了一个车来到其家求其帮他顶罪，其说张成利得保证其30天之内能从看守所里出来，张成利没敢保证，于是其还是没有答应，张成利说回去问问、协调协调，然后他就走了。三点来钟，张成利又到其家，对其说进去之后30天之内准能出来，并且许诺如果30天之内出来的话给其十来万块钱,张成利说准能出来之后，其跟张成利说帮他顶这个事情可以，但是得让其村的村书记魏庆富当面见证、担保这个事情。其担心给张成利顶罪之后，张成利不给钱，让村书记魏庆富给作证可以保证其能拿到钱。然后张成利协调关系，找魏庆富担保。晚上的六、七点钟，张成利租了个车来到其家说魏庆富一会就到，程葛村的大队书记程仁怀也已经在魏庆富的阿胶厂办公室等着。在魏庆富阿胶厂的办公室，张成利给魏庆富打了个电话，期间魏庆富让张绪常接电话，张绪常问魏庆富“我去顶罪行吗，我能去吗”，魏庆富说行。后魏庆富开车来到办公室，张成利说30天之内如果其帮他顶罪而且能出来的话给其十来万块钱，出不来一天给其500块钱。张绪常提出如果出不来的话一天得给1000块钱，张成利同意了，魏庆富和程仁怀同意给其二人见证、担保这个事情。然后张成利就租车拉着其到东平县交警队投案了。2016年12月7日张绪常投案供述称，其驾驶PE6163/DPN65挂半挂车载着张成利由东向西行驶至肇事地点时，前边有一辆五征三轮车，其加速超了过去，超过去后发现对面由西向东行驶过来一辆半挂车，当时情况紧急，其就向右紧打方向，打方向的同时，其驾驶的车的左侧和那辆半挂车的车头部咣的一声碰在了一起，其就开始刹车，刹了有100米左右停下了车，下车后其看到车的左侧反光镜坏了，车厢左侧坏了点。后其让张成利报警，当时过来一名男子问其跑这么快干什么，其头很疼，很害怕，就先走了，在路上其截了辆大车就回家了。第二天张成利给其打电话说那个司机死了，其觉得身体好点了，张成利就陪其投案了。
3.被告人魏庆富的供述证实，2016年12月初的一天晚上六七点钟，阿城镇阿西村的齐某给其打电话说他有个朋友开大车撞人了，但是他的这个朋友没有驾驶证，想找个有大车驾驶证的人给他顶罪，并且还说如果30天之内能从看守所出来给顶包的人十来万块钱，如果30天之内出不来，那么30天之后的每一天都给顶包的人500块钱。其同意帮他问问。其村的张绪常有大车驾驶证，但是张绪常有病没法开大车挣不着钱，而且这个人原来受过公安机关打击处理，其觉得他是顶罪的合适人选。其挂了电话后去了张绪常家，和张绪常说“东阿那边有个人出交通事故撞人了，想找人顶罪，你去吧，30天之内能出来就给你十来万，出不来的话每天给你500块钱”。张绪常说要是吊销驾驶证的话就不去了，要是不吊销驾驶证的话就去。当时其就和张绪常把这个事情定下来了。跟张绪常说好这个事情之后，其给齐某回了个电话，说顶罪的人已经帮他找好了。第二天齐某给其打电话说他的父亲不让他做这个事情，并且让其也不要帮忙操心这个事情了。这天中午其就和张绪常说这个事情暂时办不了了。其推了这个事情的当天晚上，阳谷县阿城镇程葛村书记程仁怀给其打电话，让其继续找张绪常给张成利顶罪并给他们补偿款的事情做见证，当时其就同意了。隔了一天的晚上，程仁怀和张绪常给其打电话说在厂子里等其，让其做这个事情的见证人。其来到厂子里，张绪常、程仁怀、张成利都在其厂子里等其。张绪常他们说事情都定好了，如果30天之内从看守所里出不来的话张成利一天给张绪常1000块钱的补偿费用。其就跟他们说可以当他们的见证人，见证张绪常给张成利顶罪可以得到相应的补偿费用。村里的很多事情都喜欢让村支书当见证人，当时张绪常不见到其就不同意来东平，程仁怀又一直找其，其碍于面子就做见证人了。
4.被告人程仁怀的供述证实，2016年12月，同村的张成利给其打电话说他发生了交通事故，让其帮他找中铺村的魏庆富，想和魏庆富见个面，之后其给魏庆富打了个电话，说让他抓紧回来，张成利有事找他。魏庆富跟其说张成利找他是因为张成利开大车撞人了，但是他没有驾驶证，想花钱找个顶罪的，并且想让其和魏庆富出面见证这个事情。其把魏庆富一会回来的消息告诉了张成利,后其开车到了张成利家，张成利把他开车撞死人想花钱找人顶罪的事情跟其说了一遍，想让其和魏庆富两个村书记见证这个事情，最后其答应了。其给魏庆富打电话问去哪里见面，魏庆富说去他的厂子里。其坐着张成利租的车到了中铺村魏庆富的阿胶厂，魏庆富来了之后又把张绪常叫来。张成利当着其和魏庆富的面又把找张绪常顶罪的事情说了一遍，并承诺给张绪常一定的补偿费用，一天1000块钱。最后张绪常同意了去帮张成利顶罪。
（四）鉴定意见
1.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证实，闫某5系胸腹腔脏器严重损伤而死亡。
2.济鹏评字（2017）第17267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证实鲁Ｈ×××××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损失价格为159130元。
（五）勘验、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事故发生地点位于220国道东平县陈山口收费站西，现场肇事车辆三辆，鲁Ｐ×××××/DPN65挂半挂车、鲁Ｈ×××××/鲁Ｈ×××××半挂车、冀Ｔ×××××三轮汽车。现场死亡一人，肇事驾驶人不在现场，现场有证人贺某一名。
2.辨认笔录证实，张绪常辨认出魏庆富、程仁怀，程仁怀辨认出张成利。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成利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发生致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负事故全部责任，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张成利在交通肇事后指使他人作伪证为其顶罪，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张绪常明知张成利是犯罪的人而作假证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被告人魏庆富、程仁怀共同为张绪常替张成利顶罪事宜协调、见证，强化张绪常包庇犯罪，其行为均已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张成利犯有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对于张成利的辩护人提出的张成利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张成利虽经电话传唤到案，但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能成立自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发表的张成利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魏庆富、程仁怀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魏庆富、程仁怀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魏庆富、程仁怀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魏庆富的辩护人发表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对于程仁怀的辩护人提出的程仁怀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魏庆富、程仁怀明知张成利发生交通事故后找张绪常顶罪，而为张成利、张绪常实行犯罪创造方便条件，强化张绪常的犯意，帮助实行犯罪行为，其二人的行为属于张绪常包庇行为的帮助犯，与张绪常构成共同犯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成利应当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3、闫某4、宋某、闫某1、闫某2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79080元、丧葬费31781元，于某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应赔偿被扶养人闫某1、闫某2生活费76152元；其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因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本院酌情认定1600元；主张的被扶养人闫某4的生活费，因闫某4未满60周岁，且未提交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主张的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交通费，因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某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成利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山畅通货运服务有限公司的车辆损失159130元。
被告人张成利驾驶的肇事车辆鲁Ｐ×××××货车挂靠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东阿县十六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东阿县十六运输有限公司应对张成利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人张成利无证驾驶鲁Ｐ×××××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因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因肇事车辆在肇事前已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应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3、闫某4、宋某、闫某1、闫某2死亡赔偿金1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提出的因张成利无证驾驶且逃逸，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予赔偿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山畅通货运服务有限公司提出的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车辆损失的请求于某无据，不予支持。被告人张成利系无证驾驶且发生事故后逃逸，符合商业险合同约定的保险公司免责情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东阿县十六运输有限公司提出的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成利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20年12月15日止。)
被告人张绪常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魏庆富犯包庇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程仁怀犯包庇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3、闫某4、宋某、闫某1、闫某2的经济损失共计388613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下剩278613元（含张成利已赔偿的20000元）由被告人张成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东阿县十六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山畅通货运服务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共计159130元，由被告人张成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东阿县十六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3、闫某4、宋某、闫某1、闫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山畅通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井长生
审 判 员 李 伟
人民陪审员 吴 苹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召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