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陇民二终字第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地址：运城市。
法定代表人王铁刚，现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敏元，系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南中心支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诺维兰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维公司）。地址：运城盐湖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支瑞群，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盼，男，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通达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地址：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支瑞群，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盼，男，住山西省太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南部运输集团宕昌县运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部公司）。地址：宕昌县。
法定代表人何平，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武崇敏，男，汉族，现年48岁，住甘肃省宕昌县，驾驶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红安，男，汉族，现年32岁，住山西稷山县，驾驶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仁廷，男，汉族，生于1958年9月28日。住山西稷山县。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山西诺维兰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山西通达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红安、韩仁廷、甘肃南部运输集团宕昌县运通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宕昌县人民法院（2015）宕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8日19时10分许，高红安雨天驾驶晋M694**、晋MZ8**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宕昌至武都方向行驶，行至国道212线345km＋350m弯道处时，制动后车辆后轮侧滑，车辆尾部越过中心黄线，与相向行驶的武崇敏驾驶的甘K065**宇通大型普通客车发生侧面碰撞，造成甘K065**号宇通客车乘车人原告王彩云受伤，两车同时受损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双方向当地交警部门及保险公司报了案。经宕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高红安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武崇敏、王彩云不承担本起事故责任。事故发生时，甘K065**号客车的所有人为南部公司，晋M694**、晋MZ8**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分别为被告诺维公司和被告通达公司，实际所有人为被告韩仁廷，被告高红安为晋M694**、晋MZ8**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雇佣的驾驶员。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原告委托代理人武崇敏收到晋M694**预付现金2000元。晋M694**（主车）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2014年8月4日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期一年，期限为：2014年8月5日起至2015年8月4日止。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100万元。晋MZ8**（挂车）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2013年10月29日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期一年，期限为：2013年10月30日起至2014年10月29日止。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5万元。事故发生后，宕昌县姜师汽修厂对原告所属的甘K065**号宇通客车进行了维修，另外原告还分别支付5000元的拖车施救费和吊车费，原告为维修损坏的客车共支付73610元。2014年12月3日原告南部公司委托甘肃天信司法鉴定所为甘K065**号大型普通客车因交通事故受损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甘K065**号大型普通客车停运损失为72981元。现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的汽车维修费73610元，车辆停运损失82467元，车辆施救费50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163077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因被告高红安承担全部责任，故原告车辆遭受的各项损失应依法由其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诺维公司和被告通达公司系晋M694**、晋MZ8**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权人，被告韩仁廷系实际所有权人，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为，该事故车辆晋M694**、晋MZ8**挂车系被告韩仁廷出资购买，挂靠在被告诺维公司和被告通达公司，被告韩仁廷系实际车主，被告高红安系被告韩仁廷的雇佣人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原告车辆受损的责任，依法应由雇主韩仁廷承担。被告保险公司在本次事故中虽不是侵权人，但根据其与被告诺维公司的投保合同约定，应依合同约定向原告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保险公司提出的车辆停运损失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的主张，因其在诉讼中并未提交相关证明材料，证明其在接受诺维公司的投保时就该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已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认定其主张不成立。对原告南部公司所做的甘K065**号大型普通客车因交通事故受损修复期间停运损失费72981元的鉴定，被告以车辆停用时间51天、鉴定形式不合法、是否有鉴定资质提出异议，但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不予采信。鉴于甘K065**客车的乘务员王彩云在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已另案起诉，故对甘K065**客车的乘务员王彩云的误工费960元（120元×8天），在该案处理停运损失时应予扣除，故甘K065**号大型普通客车因交通事故受损修复期间停运损失费为72021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车辆维修费73610元，被告保险公司要求进行评估鉴定，因车辆现已修好，且庭审中被告保险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后与原告及被告诺维公司协商修理甘K065**客车的事宜，故对被告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为损坏车辆维修所产生的维修费用，应以原告为维修损坏车辆而实际支出的费用为依据。对于原告主张的车辆施救费5000元，被告认为偏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承担原告甘肃南部运输集团宕昌县运通运输有限公司损坏车辆的维修费用73610元、吊车及拉车费5000元、车辆停运损失费72021元，共计150631元，限判决生效三十日内一次付清；2、由被告山西诺维兰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告山西通达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告韩仁廷连带赔偿原告甘肃南部运输集团宕昌县运通运输有限公司鉴定费2000元（扣除已垫付的2000元外，不再支付）；3、被告高红安不承担赔偿责任。以上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05元，由被告山西诺维兰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告山西通达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告韩仁廷承担。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车辆停运损失费属于间接损失，上诉人不应赔偿。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间接损失属于上诉人的免赔范围，上诉人在合同条款中对免责条款用加黑字体予以标注，已经做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效。被上诉人申请对甘K065**号大型普通客车因交通事故受损修复期间停运损失费所做的鉴定属于单方委托，上诉人未能参与鉴定过程，明显对上诉人不公，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故请求：1、撤销甘肃省宕昌县人民法院（2015）宕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中车辆停运损失费72021元，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诺维公司上诉并答辩称，一审法院仅以晋M694**号车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为由认定我公司为挂靠单位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是因交通事故而引起的一起民事赔偿纠纷案件。有关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主体问题，《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有明确规定。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递交了《汽车消费信贷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和《公证书》（以下简称合同）。充分证明了上诉人是基于分期付款买卖关系保留使用权而产生的登记车主。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出卖方）保留所有权，双方选择与甲方同为山西诺维兰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诺维公司为出卖方保留所有权的注册登记单位。注册登记单位为名义所有权人，乙方（买受人）为实际所有权人，并行使除所有权以外的占有、使用、收益财产权利。上述约定，充分证明了本案登记车主完全是基于“分期付款买卖关系保留所有权”而产生的，绝非“车辆挂靠”而产生的登记车主。所谓“挂靠”，是指由挂靠双方以合同方式约定权利义务的一种合同关系。本案中的车辆买受人韩仁廷并没有与上诉人签订任何有关车辆挂靠的合同文书，也没有履行任何有关挂靠的权利义务。车辆买受人韩仁廷既不向上诉人交纳任何管理费用，也不从上诉人处获取任何权利。“挂靠”还有一个显著的法律特征，即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被上诉人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肇事车辆是以被挂靠人的名义从事运输经营活动，一审判决也未提出任何挂靠的事实和理由，只是单纯地依据登记车主为上诉人而主观认为“挂靠”。故请求：1、依法撤销（2015）宕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与晋M694**号车不是挂靠关系，改判上诉人不连带承担本案鉴定费2000元，不承担本案诉讼费1005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另外，就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本公司答辩意见及代理意见同意南部公司的意见，甘K065**车辆的停运损失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
上诉人通达公司上诉并答辩称，一审法院仅以晋MZ8**挂号车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为由认定我公司为挂靠单位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是因交通事故而引起的一起民事赔偿纠纷案件。有关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主体问题，《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有明确规定。一审中查明事实，周仁杰于2013年10月10日将晋MZ8**挂车转让给韩仁廷，韩仁廷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故该车还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另外，所谓“挂靠”，是指由挂靠双方以合同方式约定权利义务的一种合同关系。本案中的车辆买受人韩仁廷并没有与上诉人签订任何有关车辆挂靠的合同文书，也没有履行任何有关挂靠的权利义务。一审判决也未提出任何挂靠的事实和理由，只是单纯地依据登记车主为上诉人而主观认为“挂靠”。故请求：1、依法撤销（2015）宕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与晋MZ8**号车不是挂靠关系，改判上诉人不连带承担本案鉴定费2000元，不承担本案诉讼费1005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另外，就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本公司答辩意见及代理意见同意南部公司的意见，甘K065**车辆的停运损失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
被上诉人韩仁廷答辩称，晋M694**、晋MZ8**挂号车系我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我是实际购车人，高红安为我雇佣的司机。晋M694**、晋MZ8**挂号车在上诉人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说我投的是全险，发生保险事故后他们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赔偿。
被上诉人南部公司答辩称，我方车辆是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必然导致营运车辆不能营运，停运损失是直接的必然发生的损失，也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所规定的“财产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停运损失与车损、物损、施救费是并列关系，保险公司将其纳入间接损失的范围不予赔付不合理。虽然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载明了停业、停驶等情况下的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是该条款属于保险人的责任免除格式条款。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保险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0）5号答复，本案的投保单属于格式条款，不符合“明确说明”要求。被答辩人诺维公司、通达公司当庭明确说明被答辩入保险公司没有告知约定的条款。且答辩人要求的停运损失及其他损失均未超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保险公司应当赔偿。被答辩人诺维公司、通达公司上诉要求二审法院认定晋M694**号、晋MZ8**半挂车与其二公司不是挂靠关系，不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作为车辆的所有人依车辆登记入户为准，其相关费用可向韩仁廷追偿。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答辩人全部承担。
被上诉人高红安未作答辩。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车辆挂靠的表现形式繁多，从车辆来源上，分为由挂靠者自选购车和由挂靠单位指定购车两类。挂靠单位指定购车又分为向挂靠单位购买和向挂靠单位指定的汽车经销商购买两种，从购车款来源上，除购车者自筹资金外，以汽车消费贷款方式购车挂靠系其中一种方式。实践中存在免费挂靠和收取一定管理费的挂靠，因此，上诉人不能以汽车消费信贷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以及是否收取相关费用来否认挂靠关系的存在。最重要的是，晋M694**号重型牵引车是以诺维公司的名义办理的《机动车行驶证》，即诺维公司系晋M694**号重型牵引车名义车主，晋MZ8**半挂车是以通达公司的名义办理的《机动车行驶证》，即通达公司系晋MZ8**半挂车名义车主，而二车均由实际车主韩仁廷出资购买。二公司虽为名义车主，但车辆运行权由实际车主韩仁廷掌控，名义车主不参与车辆经营，实际车主韩仁廷享有除所有权以外的占有、使用、收益权，符合挂靠的特征。上诉人诺维公司、通达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实际车主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的事实。故原审认定实际车主与二公司之间实为挂靠关系并无不当。关于车辆停运损失费的问题。商业三者险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以保险法和商业三者合同为基本的裁判依据。保险合同中约定，对于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停业等其他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根据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即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上诉人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仅履行了使用黑体字提示义务，但并未提供相关有力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内容进行了解释。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此部分损失不属于其赔偿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停运损失单方鉴定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南部公司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鉴定结论，提交人民法院作为证据材料并无不妥。上诉人保险公司对被上诉人南部公司自行鉴定的鉴定结论有异议，应当从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是否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是否严重违法、鉴定结论的依据是否充分等方面予以反驳，但其并未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的证据。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诺维公司、通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山西诺维兰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山西通达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丽萍
代理审判员 李 萍
代理审判员 李彦军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