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39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爱国，男，住江苏省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美华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羊坊路79号（办公区）1幢405室。
法定代表人：张进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北京中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爱国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美华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美华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爱国，被上诉人京美华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卢爱国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京美华研公司返还购机款3万元，并赔偿卢爱国9万元；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均由京美华研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庭审中，卢爱国提出京美华研公司所销售的包子机，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没有任何产品标准，属违法产品，不应上市销售，但一审法院对此却不予采信，在京美华研公司拿不出任何生产标准的证据的情况下，京美华研公司称有相关国家职能部门的检测报告，但未能当庭提供。此后，一审法院竟然将这份由京美华研公司委托相关部门所作鉴定证书作为对抗国家《产品质量法》以及《标准化法》的证据使用。二、一审判决中第三页载明“庭审中，京美华研公司技术人员表示包子机可以做成老面包子的记述错误，因为一审开庭时京美华研公司除代理律师一人外，根本无任何其他人到庭应诉。三、一审法院认为卢爱国已到京美华研公司参加过培训，对包子机的性能应有基本了解。所以对方不存在欺诈行为，卢爱国认为京美华研公司在其提供的产品说明书中和教学光盘上均未提供老面包的制作法，说明京美华研公司自身根本不掌握老面包子制作方法，所以也根本无法对消费者提供培训，因此，为了骗取消费者钱财故意夸大包子机的性能，诱导消费者上当，欺诈意图明显。四、一审判决认为卢爱国提供的2016年5月11日函件中已提及京美华研公司销售人员曾告知卢爱国制作老面包子的方法。实际上老面包子的核心内涵包括发面时间、加碱多少，碱大碱小的处理方法等关键指标，而这些京美华研公司一直无法提供。京美华研公司承诺可以生产老面包子，当然包括所有方式的老面包子，否则如有其他限制条件，则应依据《消费权益保护法》第11条、第20条的规定，应该事先加以说明。五、关于QQ聊天记录，系从卢爱国的电脑中下载，对方的名称为好运来食品机械厂，用百度搜索，全国仅有北京京美华研公司旗下一家，而对方所介绍的产品也和本人所购买的一致。六、没有技术标准的产品是国家明令禁止生产销售的。京美华研公司没有执行标准，是不允许生产、销售的。
京美华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卢爱国的上诉请求。
卢爱国一审中起诉请求：1.京美华研公司办理退货手续，并退还货款3万元；2.京美华研公司三倍赔偿9万元；3.京美华研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2月21日，卢爱国在京美华研公司处参加300型卧式双斗9褶小盘包子机（以下简称包子机）包子制作演示，即包子机生产的产品和机器操作技术培训，后支付包子机定金1000元，京美华研公司向卢爱国出具定金收据，并载明余款29000元在货到后付钱。2016年2月底，京美华研公司通过快递方式将包子机及使用说明书送至卢爱国处，卢爱国支付尾款29000元。京美华研公司对外的宣传册中载明：包子机性能特点功能增加，死面、酵母面、渣头面（老面）均可制作。包子机使用说明书中包括机器的性能及特点、机器的工作原理、操作步骤、如何做出令您满意的包子、在使用中出现的一些问题和解决方案、关于机器保养、安全注意事等内容。2016年5月11日，卢爱国向京美华研公司注册地邮寄文件，邮件由京美华研公司人员于2016年5月15日签收。卢爱国表示文件的内容为其对包子机提出的质量异议，具体内容包括：馅料斗内的馅料无法一次性用完，每更换一种馅料，必须拆卸机器，进行手工清理，造成食材污染和浪费；机器无法制作传统老面包子，按照售后人员提供的一斤面只能兑半斤左右的水，这种酵面不仅兑碱过大过一小时，人工根本揉不动面，产出的包子由于水份太小发不开，不仅外形无法如传统老面包子蓬松美观，而且口感差，无法对外售卖。庭审中，京美华研公司技术人员表示包子机可以做成老面包子，所谓老面包子是指用人工发酵好的面头发面，老面发酵使用的是水、面、碱，不放酵母；至于水和面的比例为一斤面五两水。卢爱国表示一斤面五两水无法做出其想要的效果，应该用七两水才可以做出其想要的口感。同时卢爱国认可包子机可以制作酵母包子。卢爱国提供QQ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京美华研公司在向其销售包子机时曾承诺若做不出老面包子可包退包换。京美华研公司对该打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卢爱国未提供聊天记录原始记录，同时其无法确认聊天对方的身份。卢爱国提供包子机照片证明机器没有国家标准也没有行业生产标准。照片中的包子机开关周围有明显的油渍。京美华研公司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卢爱国提供李兰香出具的证明证明其曾委托李兰香到京美华研公司就包子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京美华研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但李兰香并未到庭，故无法确认真实性。另查明，京美华研公司于2011年9月6日将生产日期为2011年9月的JM-300包子机送至国家饮食服务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检验，检验项目为电气安全及机械危险。检验中心于2011年10月11日出具检验报告载明样品经安全型式试验，所检项目符合标准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京美华研公司在向卢爱国销售包子机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所谓欺诈系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首先，就卢爱国主张包子机需要人工清理的情况。包子机使用说明中未提及包子机无需人工清理的情况，卢爱国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京美华研公司在向其销售包子机时承诺包子机无需人工清理。故就包子机需人工清理方面，京美华研公司不存在故意告知卢爱国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其次，就卢爱国主张包子机无法制作老面包子的情况。根据包子机宣传册及京美华研公司技术人员陈述的情况，包子机确有制作老面包子的功效。虽包子机使用说明书中未提及老面包子的制作方法，但卢爱国提供的2016年5月11日函件中已提及京美华研公司销售人员曾告知卢爱国制作老面包子的方法。现卢爱国未提供证据证明包子机无法按照京美华研公司的制作方法制作老面包子，只是表示作出的包子无法达到其想要的口感；同时，因卢爱国在购买包子机前已到京美华研公司处实际参加包子机制作包子的过程，对包子机的性能应有基本了解。故在包子机能制作老面包子方面，京美华研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综上，卢爱国从京美华研公司购买涉案产品，双方成立事实买卖关系。该买卖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卢爱国要求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卢爱国要求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的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现卢爱国提供QQ聊天记录证明京美华研公司承诺产品如有问题可随时包退包换，但因京美华研公司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且卢爱国未提供聊天记录的原始版本，故法院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卢爱国主张包子机需人工清理及无法制作其想要口感的老面包子并非包子机本身的瑕疵，故卢爱国要求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第二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卢爱国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系涉案产品是否是符合产品质量要求的合格产品,卢爱国是否能够主张涉案产品的退货退款。卢爱国上诉提出京美华研公司所销售的包子机，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没有任何产品标准，属违法产品，不应上市销售。本院认为经审查京美华研公司出售涉案产品时，与卢爱国之间就涉案产品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约定相关权利义务,对于涉案产品需要达到的质量标准和验收标准、验收方式等内容亦未作出书面明确约定。双方系根据口头协商形成的事实合同关系。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条之规定，生产者、销售者应当建立健全内部产品质量管理制度，严格实施岗位质量规范、质量责任以及相应的考核办法。第十二条规定产品质量应当检验合格、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本案中京美华研公司虽主张其出售的产品系质量合格产品，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京美华研公司对于涉案产品的生产建立了企业的内部质量管理制度及企业内部的质检标准，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向卢爱国交付涉案设备时，向其出具过涉案产品的质检合格的证明。京美华研公司虽向法院提交检验报告载明样品经安全型式试验，所检项目符合标准要求。但该份报告仅载明生产日期为2011年9月的JM-300包子机经检验符合安全型试验标准，缺乏与涉案产品300型卧式双斗9褶小盘包子机之间的关联关系，故不能据此认定京美华研公司出售的涉案产品系符合产品质量要求的合格产品。
另，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自述，可以认定双方关于买卖合同的约定和履行均采用的是口头协商和事实履行的方式。虽然卢爱国未能提供QQ聊天记录的原件，但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京美华研公司的宣传册和QQ聊天记录所载内容与案件的关联程度，应当认定卢爱国主张的京美华研公司承诺过如确实做不了老面包子，可以包换包退的事实存在高度概然性，本院予以采信。另，京美华研公司对外的宣传册中载明：“2、按照民间面食工艺，结合现代科技，所做包子、馒头的密度、气孔均匀细腻，富有弹性、韧性、口感性和筋度，可与手工制品相媲美。5、包子机性能特点功能增加，死面、酵母面、渣头面（老面）均可制作。”现京美华研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使用涉案机器设备生产出的产品可以达到其宣传册中所承诺的效果，故应当认定京美华研公司所售产品属于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产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项下，卢爱国在二审中以京美华研公司所供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主张退货返款的主张，本院应予支持。但考虑到涉案设备交付后，卢爱国亦实际进行了使用，结合其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限及使用情况，本院对于应退货款数额予以酌减5000元。
再次，因卢爱国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京美华研公司在出售涉案产品时存在欺诈故意，故对于其以欺诈为由要求京美华研公司承担3倍赔偿9万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卢爱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71号民事判决；
二、卢爱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北京京美华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300型卧式双斗9褶小盘包子机一台；
三、北京京美华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卢爱国货款二万五千元；
四、驳回卢爱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卢爱国负担769元（已交纳），由北京京美华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5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卢爱国负担1538元（已交纳），由北京京美华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茵
审 判 员 郑吉喆
代理审判员 熊 静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沈 力
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