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8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高新开发区天河街72号。
法定代表人：杨占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锐，吉林起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协和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霞，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珊，山东融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民，山东融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协和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4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判决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济南协和医院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47.4万元之判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济南协和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2015年1月27日，济南协和医院与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科室合作协议》”是错误的。事实上，上诉人从未签订过所谓的《科室合作协议》，该协议是原审强加给上诉人的。2．原审认定“李冰川、李洪斌是代表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从未授权李冰川、李洪斌签订所谓的《科室合作协议》，该二人不能代表上诉人。其次，上诉人在原审中就己指出，《科室合作协议》的内容是违法的，上诉人作为合法的药品生产企业，不会授权自己的员工签订违法的协议，原审认定李冰川、李洪斌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3．原审认定《科室合作协议》无效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并未签订所谓的《科室合作协议》，对于上诉人从未签订过的所谓协议，何来效力问题?其次，原审一方面将该协议强加给上诉人，另一方面又认定该协议无效，事实上等于将上诉人既不认可、也从未实施过的违法行为强加给上诉人，不仅判决逻辑混乱，而且显失最基本的司法公平。二、原审判决上诉人给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确实使用被上诉人的一间办公室，但该办公室并非上诉人承租使用，而是基于双方的药品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无偿提供给上诉人使用的，是根据《反兴奋剂条例》规定，上诉人用于控制药品的流向与不良反应监控使用。上诉人与所有具有药品买卖关系且派驻管理员的医疗机构均是此种合作模式。其次，上诉人是正规的药品生产企业，每年营业额近20亿元，如果公司承租房屋，也是公司财务部门统一对公支付房租，上诉人从来不允许员工私自租赁房屋，从来不存在员工私自以现金方式支付房租，因为上诉人的合作医疗机构分布于全国200多个城市，派驻有管理员的合作医疗机构达100多个，如果允许员工以现金支付费用，公司将无从管理。三、本案是被上诉人为拖延给付货款而提起的诉讼。在本案之前，因被上诉人长期拖欠上诉人药品价款达119万余元，上诉人终止了与被上诉人的药品买卖关系，并对被上诉人在长春提起诉讼。在该诉讼中，被上诉人用尽手段拖延诉讼，分别提起一审管辖异议，在败诉后又提起管辖异议上诉，在其后又分别进行一审、二审诉讼。在前述所有法律程序中，被上诉人均败诉。2017年4月25日，长春法官到济南执行时，被上诉人将所有财产予以转移。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济南协和医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济南协和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济南协和医院房屋租金47.4万元，开票税款32.1112万元，外聘专家及医务人员工资及奖金32.2476万元，罚款1.5万元共计113.258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7日，济南协和医院与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科室合作协议》，济南协和医院为甲方，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为乙方，合作方式为济南协和医院将医院二楼西侧北段第二间承包给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开展业务，业务范围为，长春金赛药业注射用生长激素的销售。协议期限为2015年2月1日起至2016年2月1日。房屋租金为每月租金三万元，年租金三十六万元整。包含二楼西侧北段第二间房屋、一楼门诊合作、药房部分使用面积共三项费用。支付日期为每个月28日。第三项（3）约定，如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患者需要从济南协和医院处开具发票，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需承担开票金额6%的税点；第四项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自行全部承担以下责任及费用（4）约定，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外聘专家、第三方医务人员工资奖金等一切相关费用；（5）经营期间必须严格遵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并全部承担违法违规操作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及相关部门的处罚及罚款。同时约定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生效。《科室合作协议》甲方处由济南协和医院盖章，王建华签字确认，乙方处为李冰川、李洪斌签字确认，未加盖公章。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科室合作协议》无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加盖公章以及李冰川、李洪斌无代理权为由不认可该协议，同时认为该协议违反行政法规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李冰川及李洪斌均为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2015年3月24日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亓晓坤负责药品销售工作，负责签订《商业/医疗机构购销协议书》、《销售专用合同》，负责与济南协和医院有关业务人员或部门进行业务联系、收发信息、传递函件、确认有关事项，授权有效期为2015年3月24日至2016年3月23日。济南协和医院与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医疗机构购销协议书》，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济南协和医院签约代表为王建华，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签约代表为亓晓坤，双方均加盖公章。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上述合同为依据，以济南协和医院未付合同款项为由，诉至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济南协和医院支付合同款1194640元，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缺席判决，判决济南协和医院支付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194640元，济南协和医院称已上诉。2015年9月11日济南市历下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济南协和医院邮寄处方药的行为违反了《药品流通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为由，责令其改正，给予警告，并处15000元罚款。济南协和医院2015年9月15日缴纳了罚款。诉讼期间，济南协和医院称系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业务员进驻医院，医院派出专家医生，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招病人来医院看病，济南协和医院开具处方销售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药品，专家医生的工资、奖金应由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负责。济南协和医院、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均认可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业务员退出涉案房屋的日期为2016年6月24日，济南协议医院自认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已付租金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科室合作协议》是否认定为济南协和医院与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2.《科室合作协议》是否认定无效；3.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对于焦点问题1，济南协和医院与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科室合作协议》在乙方处虽未加盖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公章，但有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两名员工李冰川、李洪斌共同签字确认，且该协议从日期上来看，应早于济南协和医院与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医疗机构购销协议书》，应认定李冰川、李洪斌是代表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法律后果应由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对于焦点问题2，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供应的赛增，属于肽类激素产品，应执行《反兴奋剂条例》，依据《反兴奋剂条例》第十四条，蛋白同化制剂、肽类激素的生产企业只能向医疗机构、符合本条例第九条规定的药品批发企业和其他同类生产企业供应蛋白同化制剂、肽类激素。本案济南协和医院所诉依据的《科室合作协议》，结合合作协议内容及济南协和医院的自述，济南协和医院是在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找来需要赛增的病人后，专门开具赛增药品的处方，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权利直接将赛增销售给患者，而借用济南协和医院医生的处方权，变向销售给病患，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违反了《反兴奋剂条例》，应认定为无效。对于焦点问题3，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科室合作协议》系无效合同，对于济南协和医院主张的开具的税款、专家及医务人员工资、奖金，济南协和医院缴纳的罚款15000元，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租金，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确实占有使用了济南协和医院的房屋，应支付占有使用费，结合《科室合作协议》对于租金的约定以及占有使用时间，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16个月另24天的租金，扣除济南协和医院自认的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已付的租金3万元，应为3万×16月+3万÷30天×24天-3万元=47.4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协和医院房屋占有使用费47.4万元；二、驳回济南协和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94元，减半收取7497元，由济南协和医院负担3292元，由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05元。
二审中，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济南协和医院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李冰川系上诉人员工，负责销售工作，并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货的出库单中载明李冰川为紧急联系人，济南协和医院有理由相信李冰川代表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其签订《科室合作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科室合作协议》系济南协和医院与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并无不当。案涉《科室合作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房屋租金问题，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在上诉状中认可实际使用了被上诉人的房屋，且其授权负责与济南协和医院业务联系、确认有关事项的代表亓晓琨实际支付了部分租金，上诉人称无偿使用被上诉人房屋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查明事实，判决上诉人支付剩余租金47.4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94元，由上诉人长春金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耀勇
审判员 韩 梅
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焦琳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