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98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万玺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荔新十二路96号7幢110号。法定代表人：吴清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碧华，广东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青青，广东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立更,男,197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爱民,女,197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广东增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佛佑，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银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新塘镇群贤路255号805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833047633653。法定代表人：莫卫清。上诉人广州市万玺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立更、孙爱民,原审第三人广州银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4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玺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支持万玺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方立更、孙爱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万玺达公司与方立更之间不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错误1.《乌克兰》对数表并非吴鑫炎与方立更之间的买卖合同的反映一审中关于《乌克兰》对数表中明确的金额及时间方立更均予以确认，而此份证据中并无吴鑫炎的签名，也未显示货款是吴鑫炎与方立更结算。2.海关报关单反映了万玺达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第三人广州银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出口货物报关单》中明确显示实际承运人深圳市里洋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将所有的报关费、文件费、保险费、海运费等费用清单均向万玺达公司发送并由万玺达公司支付。3.万玺达公司是吴鑫炎实际控制的独立民事主体。万玺达公司是成立于2014年1月份的独立民事主体，虽然万玺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吴鑫炎和方立更之间有合作关系，但是这并不影响其用万玺达公司的名义与其产生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遗漏的事实在同一批男装出口牛仔裤的货物交易中，万玺达公司分四批向方立更供货。而前三笔货柜交易方立更均已确认，第四笔货柜交易与前三笔如出一辙。且方立更对最后一笔货柜交易也承认发生过，仅仅辩称是与吴鑫焱发生的货款。原审认定第一到第三个柜，都是在案外人吴鑫焱元与方立更口头上发生的，万玺达公司是不认可的，第三个柜是出货时间为2015.3.12，而吴鑫焱与方立更的合伙正式中止的时间为2014.12.27。第三个柜是发生在合伙正式中止后发生的，在万玺达公司与顾客栏的对账单上，方立更欠的是一、二、三个柜子进行的结算，故这三个柜都是与方立更发生的。三、万玺达公司与方立更之间的法律关系应由买卖合同关系进行调整，万玺达公司从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如期向方立更供货男装出口牛仔裤共195414条，己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且双方约定到货后20日内方立更应向万玺达公司付款，但方立更从2015年1月至2015年7月，仅支付了部分货款共9笔，合计金额4320298元，剩余货款930761．1元未支付，方立更应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支付万玺达公司货款。孙爱民作为方力更的妻子，对方力更在买卖合同所欠付万玺达公司的货款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万玺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方立更、孙爱民辩称，不同意万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根据行业订货都需提前半年左右，第三个货柜订货的时间应在双方合伙中止之前。二、方立更与吴鑫焱的合伙导致的本案纠纷。三、本案的货款是已经支付了，支付的方式是通过吴鑫焱以货物相抵的方式，合作都是口头的，双方发生了散伙方面的纠纷，故吴鑫焱通过他本人之间的材料改头换面，更换诉讼主体，把交易的主体改为万玺达公司，主张权利，绕开了吴鑫焱与方立更之间的散伙纠纷。但这对方立更的侵害是非常大，如果方立更与万玺达公司主张权利，方立更就难以主张债务相抵、库存相抵的货款，等于重复支付货款。银坚公司称，银坚公司同意万玺达公司观点，三个柜都是银坚公司出口。万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立更偿还万玺达公司货款9307611元及逾期付款损失1116913元，以本金9307611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8%，加上罚息4%计算至还清款日止；2、孙爱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方立更、孙爱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玺达公司于2014年1月9日在工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方立更与孙爱民是夫妻关系。吴鑫焱与方立更是生意合作伙伴，双方于2007年起至2014年12月27日止合作经营牛仔裤出口贸易，吴鑫焱在国内负责在广州市上沅服装有限公司订货，并由吴鑫焱发货给方立更在国外负责销售，双方合伙期间约定每三个月内结算一次。方立更与吴鑫焱办理外销手续均通过第三人办理报关手续，第三人作为中介收取中介费用。在交易过程中，于2015年3月，方立更通过银行账户分别转货款10万美元、9万美元（合计人民币634190元）和10万元人民币给吴鑫焱。万玺达公司于2014年年底开始与方立更存在买卖交易。事后，因吴鑫焱与方立更在合作期间发生纷争，万玺达公司以其与方立更发生交易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方立更、孙爱民清偿货款。万玺达公司申请诉讼保全，并由广东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函作担保。一审法院根据万玺达公司的申请，于2016年12月23日和2017年3月27日分别作出民事裁定书，查封方立更所有的位于福建省××××村岑阳路（地号：7-0107）的土地【土地证号：融渔溪国用（2012）第049**号】。查封方立更所有位于福建省××镇××号主楼整座、附属楼整座（所有权证号：R1205813）；查封方立更所有位于福建省福清市××自然村（××）（所有权证号：融江阴集用99字第10356号）。方立更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应由方立更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认为万玺达公司作为接受货币一方，其住所地即广州市增城区为合同履行地，故增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并于2016年8月27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作出（2016）粤0183民初41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驳回方立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方立更不服，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粤01民辖终333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庭审中，万玺达公司诉称，吴鑫焱是用其侄子吴清杰名义办理工商登记，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吴鑫焱。方立更无异议。万玺达公司持有《万玺达公司2015年7月同乌克兰对数单》二张和《万玺达贸易有限公司出货明细表》6份及货物运输保险单4份主张方立更欠万玺达公司2014年11月10日、2014年12月7日、2015年3月12日和2015年3月29日四个货柜共款9307611元。方立更、孙爱民抗辩称，根据万玺达公司提供证据，报关手续所有的流程、资金流向和经营状况、纳税状况表明万玺达公司与本案无关，本案的实际交易方是吴鑫焱，方立更只收入到三个货柜，未收到第四个货柜。同时，方立更提供未办理工商登记以东方国际有限公司名称的《东方国际有限公司出货明细表》予以证实与万玺达公司提供《万玺达贸易有限公司出货明细表》不一致。万玺达公司辩称，方立更提供《东方国际有限公司出货明细表》是与万玺达公司提供《万玺达贸易有限公司出货明细表》6份数目、款项是相吻合，只不过名字不同。方立更与吴鑫焱是有合伙，但与本案无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如果方立更与吴鑫焱有纠纷，可以另案起诉。方立更辩称，万玺达公司从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纳税申报表可知，万玺达公司每年纳税不足3000元，证明其是无能力经营千万元的生意。对于VARXDAR()万玺达商标是方立更与吴鑫焱共同注册的。万玺达公司质证称VARXDAR()万玺达商标是吴鑫焱个人注册，与万玺达公司无关，万玺达公司是之后成立，吴鑫焱授权给万玺达公司。对于银行汇款交易是吴鑫焱与被告方立更交易，对于证据上的盖章是事后为了起诉而盖的万玺达公司公章。一审法院另查，在2017年2月28日开庭后，万玺达公司在3月份与第三人补签三份《委托书》和其他厂家补签四份《订货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一审庭审，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如下：一、万玺达公司与方立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方立更欠下的货款是属于万玺达公司还是属于与吴鑫焱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货款？三、孙爱民是否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万玺达公司与方立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合本案，万玺达公司与方立更均认可万玺达公司公司的实际控制为吴鑫焱，吴鑫焱与吴清杰是叔侄关系，吴鑫焱是以吴清杰的名字成立万玺达公司。吴鑫焱与方立更是生意合作伙伴，双方于2007年起至2014年12月27日止合作经营牛仔裤贸易，吴鑫焱在国内负责在广州市上沅服装有限公司订货，并由吴鑫焱发货给方立更在国外负责销售，双方合伙期间办理外销手续均通过第三人办理报关手续，第三人作为中介收取中介费用，各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万玺达公司主张2014年11月10日、2014年12月7日、2015年3月12日和2015年3月29日四个货柜的货款是与方立更交易产生的，由于前三个货柜的交易时间均发生在方立更与吴鑫焱合伙期间，且万玺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万玺达公司2015年7月同乌克兰对数单》为复印件，方立更、孙爱民不予认可与万玺达公司存在买卖交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故对万玺达公司提供的《万玺达公司2015年7月同乌克兰对数单》为复印件不予采信。同时万玺达公司提供《乌克兰》的对数表中的前三个货款是吴鑫焱与方立更结算，并由方立更签名，但没有万玺达公司的参与并签名，而且货款的往来是吴鑫焱与方立更产生的交易，万玺达公司庭审中认可是为了起诉而将该证据复印后再盖上万玺达公司印章。由于方立更提出异议，认为是与吴鑫焱合伙期发生的货款，不是与万玺达公司交易发生的货款。再者，万玺达公司又认可方立更提供《东方国际有限公司出货明细表》是与万玺达公司提供《万玺达贸易有限公司出货明细表》6份数目、款项是相吻合，且双方认可曾以未办理工商登记的东方国际有限公司名字来对外经营。另外，万玺达公司为了证实其是与方立更存在案涉四个货柜交易，万玺达公司在第一次庭审后的2017年3月份与第三人补签三份《委托书》和其他厂家补签四份《订货合同》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有异议并提出反驳证据，对方当事人对反驳证据认可的，可以确认反驳证据的证明力”。从中可认定案涉的三个货柜不是万玺达公司与方立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交易，而是方立更与吴鑫焱发生的买卖合同交易。故万玺达公司主张方立更归还该货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鑫焱可另行通过法律途径向方立更主张权利。针对争议焦点二：方立更欠下的货款是属于万玺达公司，还是属于与吴鑫焱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如前面争议焦点一所叙述，鉴于案涉的前三个货柜款项有方立更确认，并已认定是方立更与吴鑫焱的买卖关系所产生的，但万玺达公司主张方立更欠下万玺达公司第四个货柜款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万玺达公司主张方立更欠下其货款，由于方立更不认可，且万玺达公司未能提供合理合法证据予以证明，故万玺达公司主张被告方立更归还该货款，缺乏事定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孙爱民是否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的相对人是万玺达公司与方立更之间的关系，孙爱民虽然与方立更是夫妻关系，但万玺达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孙爱民有参与买卖行为，同时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方立更所赚的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家庭开支，故万玺达公司主张孙爱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广州市万玺达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34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广州市万玺达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州市万玺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对数单有两页，其中第一页上的抬头写明为《万玺达公司2015年7月同乌克兰对数单》，记载了四个货柜的款项，但该页上没有方立更的签名；第二页的抬头仅写明《乌克兰》，记载了三个货柜的款项，上面有方立更的签名。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第一页的对数单是上诉人单方的统计数字，没有方立更签名认可；方立更在第二页的对数单上签名时，对数单上没有加盖上诉人的公章，该公章是上诉人事后加盖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上诉人上诉主张，分析如下：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与方立更之间是否存在涉案的买卖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与方立更之间存在涉案的买卖关系，理应提交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上诉人在本案中未能提交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书面合同。上诉人虽然提交了两张对数单，但上诉人确认第一页载明四个货柜的对数单只是上诉人单方统计的资料，没有方立更的签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第二页抬头记载为《乌克兰》的对数单上，仅写明三个货柜，但该对数单上没有记载与上诉人有关的文字或说明，且上诉人的公章是事后加盖的。故上诉人提交的对数单不足以证明对数单上记载的三个货柜款项是基于上诉人与方立更之间的买卖关系而产生。另，上诉人一审期间自认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吴鑫焱，该公司是吴鑫焱是用其侄子吴清杰名义办理工商登记。吴鑫焱与方立更之间存在与涉案债务同类型的合伙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乌克兰》的对数单上涉及的三个货柜款项属于吴鑫焱与方立更之间的交易而不是上诉人与方立更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无论海关报关单上记载的公司名称是否是上诉人，均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方立更之间存在涉案的买卖关系。故上诉人要求方立更支付货款及孙爱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34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万玺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张纯金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佳乐张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