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11民初2021号
原告：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华宁西路99号。
法定代表人：宋晓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托，男，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玲，女，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皮潮堂鞋行，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广大鞋业商贸城****号铺。
经营者：杨真菊，女，汉族，1975年9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重庆市万州区。
被告：广州市广大鞋业商贸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是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石潭西路西侧马岗地段自编8号首层广州市白云区广大布匹商贸城AD栋210室。
法定代表人：李福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宝石，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龙玉贤，女，该公司法务专员。
原告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百丽公司）与被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皮潮堂鞋行（以下简称皮潮堂鞋行）、被告广州市广大鞋业商贸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大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粤0111民初11557号民事判决，被告皮潮堂鞋行不服判决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提起上诉。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粤73民终75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另行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百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托、被告皮潮堂鞋行的经营者杨真菊、被告广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宝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百丽公司诉称：富扬有限公司（RICHSOARLIMITED）经中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并依法获得“百丽”（第3086374号）、“BELLE”（第1815147号）及“BeLLE”(第3809517号)在第25类鞋、靴商品上的商标专用权。我公司自成立之日就独家负责“百丽”品牌鞋类商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生产、销售及品牌运营，富扬有限公司受让前述商标后继续许可我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前述商标，且授权我公司可以以自己名义制止侵犯前述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并追究相应的侵权责任。经我公司多年辛勤经营，“百丽”品牌已被培育成倍受广大消费者喜爱的驰名品牌，具有极高的市场知名度和良好的声誉。“百丽”及“BELLE”商标不仅多次荣获各类荣誉证书和称号，而且早在2005年已被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06年至2013年，“百丽”牌鞋持续荣列全国同类产品市场综合占有率、销售额及销售量第一位。被告皮潮堂鞋行长期以来在被告广大公司开办经营管理的广大鞋业商贸城J136号商铺以批发及零售方式大量销售侵犯上述商标专用权的鞋类商品，已严重侵害了我公司的商标权益。为了制止侵权，我公司于2016年4月1日对被告皮潮堂鞋行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我公司认为被告皮潮堂鞋行长期以来销售明知是侵犯我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构成侵权。被告广大公司作为市场的开办、经营和管理方，为被告皮潮堂鞋行的经营和销售侵权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行为提供便利和帮助，已构成共同侵权。早在2009年，我公司就已经就“广大鞋业商贸城”的商标侵权提起诉讼，工商部门也就鞋城内的多个档口进行了查处，并且在采取证据保全措施之前也委托过律师发函明确具体告知并提起侵权诉讼。被告广大公司在明知存在侵权情形下仍然未停止/制止侵权，放任侵权的持续发生，其主观恶意十分明显，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被告的侵权行为不仅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而且严重影响了我公司专卖场所的销售市场，给我公司的品牌形象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亦严重侵犯了广大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我公司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BELLE”（第1815147号）及“BeLLE”（第3809517号）商标专用权的产品；2、两被告连带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皮潮堂鞋行辩称：一、卖出的鞋子本来是在外面采购的，我不清楚该鞋子牌子的问题；二、采购的涉案两双鞋子都是不良品，我现正在协商中，我与采购方协议过程中有一个月，故鞋子就留在我的档口，我的档口只做男鞋，不做女鞋；三、我提交的送货单可证明鞋子已经销售出去了，我可以承担一部分的损失，但不接受原告主张赔偿的损失数额，我应不承担主要责任，销售时我已经告知采购人员这是一双不良品的鞋，但销售事实是存在的。
被告广大公司辩称：一、我公司提交了商铺租赁合同证明我公司与被告皮潮堂鞋行之间是平等主体的租赁合同关系，且在租赁合同第十条第二款明确约定承租人不得侵犯他人的知识产权，否则由其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二、我公司与被告皮潮堂鞋行之间是平等的市场主体，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履行了提示的义务，在合同签订后的履行期间，公共场所张贴了禁止从事侵权行为的告示，我公司已经履行了法定义务；三、我公司仅是市场开办方，没有对市场经营销售的商品是否侵权进行鉴定、认定及处理的权利，且白云区工商部门对市场进行了不定期的巡查，在该种情况下若出现了涉嫌侵权的行为，我公司认为与我公司无关；四、我公司仅仅是通过出租物业取得被告皮潮堂鞋行的对价，被告皮潮堂鞋行经营活动所得的收益，我公司没有参与任何的分配，从权利义务一致的公平原则考虑，我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富扬有限公司为第3086374号“百丽”、第1815147号“BELLE”以及第3809517号“BeLLE”商标的注册人，上述三个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均为第25类。其中，第3086374号“百丽”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为鞋、靴、裤带，注册有效期为2004年2月21日至2014年2月20日，续展注册有效期自2014年2月21日至2024年2月20日；第1815147号“BELLE”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为鞋、运动鞋，注册有效期为2002年7月28日至2012年7月27日，续展后的注册有效期为2012年7月28日至2022年7月27日；第3809517号“BeLLE”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为鞋、靴、运动鞋、凉鞋、拖鞋、旅游鞋，注册有效期为2007年1月28日至2017年1月27日。
2012年4月27日，富扬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原告可以在中国境内及互联网络平台上使用涉案商标，包括但不限于生产、销售、分销带有上述商标的鞋类、箱包类或其他类别商品；可以以原告自身名义对侵犯上述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进行调查、证据保全、提起诉讼、申请强制执行、举报等，并要求侵权人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及/或其它损失并收取该等赔偿款项或执行款项。
2005年12月31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出具关于认定百丽及BELLE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商标驰字[2005]第135号），认定使用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25类鞋、靴商品上的“百丽”及“BELLE”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诉讼中，原告并提交了若干份统计调查信息证明、荣誉证书等证据，证明百丽牌女鞋荣列全国市场同类产品销售额、市场综合占有率等第一位。
2012年8月30日，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肖革文律师受原告等委托向被告广大公司等发出律师函，称其开办的“广州市广大鞋业商贸城”的众多商铺非法大肆销售印有涉案商标的鞋类产品，已严重侵害委托人的合法权益，给委托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委托人已经于2009年向广大公司发出过告知，要求停止、制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律师函，也就其侵权行为向法院提起了诉讼；但是，即使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广大公司等并没有停止、制止侵权，反而仍然大肆侵权，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工商所在对“广大鞋业商贸城”多次的例行检查中均查获了大量侵犯委托人上述商标专用权的鞋类商品，故要求被告广大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立即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制止、停止上述侵权行为，并主动与该律师联系，赔偿委托人的经济损失。该律师函于2012年8月31日签收。2013年11月29日、2014年4月30日、2014年7月3日、2015年4月6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再次就前述事宜发出律师函，与被告广大公司进行交涉。上述律师函均被签收，但上述律师函中列明侵权的商铺名单中未有涉案J136号商铺。
2016年4月1日，原告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方婉琳与该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广大鞋城J136号店铺，方婉琳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向该店铺购买了女鞋一双。方婉琳的购物过程由公证人员现场监督，公证人员对购物地点进行了拍照。购物结束后，方婉琳将其在现场购物的过程中所得的物品全部当场交给公证人员。回到公证处后，公证人员对所购全部物品拍照。其后，所购全部物品经公证处装封、拍照后交由方婉琳取走保存。2016年4月19日，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作出（2016）深南证字第7479号公证书，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内容为购物地点及所购商品、封装后外观的照片与拍照时的实际情况相符。在本案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当庭开拆封存证物，证物鞋盒上虽有“皮潮堂”标识，但里面装女鞋一双，鞋内底部有“BeLLE”标识。
2016年8月5日，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魏托律师受原告等委托，向被告广大公司发出律师函，称其包含涉案J136商铺在内的众多商铺非法大肆销售印有涉案商标的鞋类产品，已严重侵害委托人的合法权益，给委托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并要求其在收到律师函后及时将内容转告相关商铺，并立即停止、制止有关商铺销售印有涉案商标的鞋类商品及任何其他侵权行为，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3日内赔偿委托人经济损失。该律师函于2016年8月9日被签收。
本案中，原告主张两被告应连带赔偿其维权的合理费用及经济损失共计30000元，并提交公证费发票三张（金额分别为9000元、9000元及8000元）以及原告（甲方）与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对起诉到法院××每××侵权案件（××以外广东省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等内容。
庭审中，被告皮潮堂鞋行抗辩认为其作为销售方，有自己的商标，清楚销售别人的商标应该承担责任，但其承担的责任应按照所销售的鞋子数量来衡量；鞋子不是本人采购的，而是店里的采购人员采购的，采购当时没有通知店主，是在半年后才接到通知，接到通知时还不清楚为何会发生这种事，当时原告也没有让档口出具发票，故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涉案的鞋子是在被告广大公司商场二楼采购的，共买了两双，一双销售给原告，另一双自己穿用没有销售。对此，被告皮潮堂鞋行并提交了显示日期为2015年8月7日的“米卡儿鞋业”送货单拟就实际购买销售情况予以证实。
被告广大公司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但对证据与被告广大公司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广大公司并提交了其与杨真菊花就J136号铺位签订的租赁期限从2014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的商品租赁合同以及拍摄内容为就禁止经营假冒伪劣产品告示内容的现场照片。
另查，被告皮潮堂鞋行系2012年12月26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字号，字号业主为杨真菊，登记的经营场所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广大鞋业商贸城J136号铺，经营范围是批发业。被告广大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09年6月12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市场地址为白云区石井街增槎路107国道凰岗路口（自编28号）首至二层、凤凰大街1号首至三层广州市广大鞋业商贸城，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
以上事实，有商标注册证、荣誉证书、公证书、公证封存物、委托代理合同、律师函、发票、企业注册基本资料、租赁合同、照片、送货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富扬有限公司作为第1815147号“BELLE”、第3809517号“BeLLE”商标的权利人，享有上述商标的商标专用权。原告经富扬有限公司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上述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主张权利。本案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均为包括“鞋”在内的第25类商品，均处于有效期内，依法应当受法律保护。
关于涉案商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是否侵犯了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问题。根据公证书的记载，本案被控侵权商品是从广大鞋城J136皮潮堂鞋行购买的。举证期限内，被告皮潮堂鞋行、广大公司均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公证书，故本院对公证书记载的以杨真菊作为经营者的涉案商铺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被控侵权商品与上述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鞋”相同。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了“BeLLE”标识，与富扬有限公司第3809517号“BeLLE”在视觉上无差别，与第1815147号“BELLE”商标标识仅有第二个字母大小写区别，构成近似。富扬有限公司授权原告可以在中国境内及互联网络平台上生产、销售、分销带有涉案商标的鞋类、箱包类或其他类别商品，可以以原告自身名义对侵犯上述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行使相应涉案商标的诉讼权利，故原告对于市场上销售的该品牌的鞋子是否由其生产、销售或者其授权的厂商生产、销售，具备辨别认定的能力。原告表示其并未授权涉案商铺销售该品牌的鞋子，也无证据显示涉案商铺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综上，本院认定涉案商铺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为侵害涉案第3809517号“BeLLE”、第1815147号“BELLE”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被告皮潮堂鞋行销售涉案侵权商品的行为侵害了富扬有限公司享有的上述商标专用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关于被告广大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以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诉讼中，原告主张被告广大公司实施了为涉案商铺提供帮助和便利以及放纵的行为，与被告皮潮堂鞋行构成共同侵权，故要求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修正）第五十七条第（六）项的规定，故意为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帮助他人实施侵犯商标专用权行为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本案中原告向被告广大公司多次发函中，均未反映涉案J136号商铺存在侵权的事实，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广大公司知晓涉案商铺存在侵权行为。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广大公司为被控侵权行为的发生提供了便利以及放纵侵权发生的起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广大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原告对主张的合理费用虽提供了公证费发票和委托代理合同，但无法证实针对本案产生，鉴于原告确有委托进行公证，故本院对公证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原告仅提供委托代理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律师费已实际发生，基于本案中原告确有委托律师实际出庭参与诉讼，故本院对律师费的合理部分予以酌情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本案无法查清原告的实际损失,也没有被告皮潮堂鞋行、广大公司因侵权而实际获利数额的证据，故本院综合考虑原告商标的声誉、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人的经营规模、侵权期间和后果、侵权人的主观恶意程度以及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皮潮堂鞋行承担的侵权赔偿数额为20000元（含合理费用）。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广州市白云区石井皮潮堂鞋行立即停止侵害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第1815147号“BELLE”、第3809517号“BeLLE”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白云区石井皮潮堂鞋行赔偿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含合理费用）；
三、驳回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50元，由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负担183元（已交纳），广州市白云区石井皮潮堂鞋行负担367元（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预交的受理费550元不予退回，广州市白云区石井皮潮堂鞋行负担的受理费36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回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朱东军
人民陪审员 关素娟
人民陪审员 莫丽娟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黄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