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终5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新伍，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平，辽宁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忠敏，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辽宁省庄河市人，无职业，现住庄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增波，男，196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辽宁省庄河市人，无职业，现住庄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娟，女，197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辽宁省庄河市人，无职业，现住庄河市。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辉，辽宁法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新伍因与被上诉人曲忠敏、王增波、贾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6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新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平，被上诉人曲忠敏、王增波、贾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新伍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或者发回重审。其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应为海域使用权承包纠纷，而错误定义为侵权责任中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故应纠正；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9年4月20日，其与案外人王丽签订《海参圈养殖承包合同》，期限为二十年，时间从2009年至2029年4月20日止，而后，其交纳全部承包金，并对经营用房、设施、设备等进行投资建设，同时投入大量海参苗进行养殖。六年后，案外人王丽与本案当事人曲忠敏等存在民间借贷纠纷，涉案第二号海参圈被庄河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致其无不经营，该海参圈内海参拍卖合计648126.60元，扣除相关款项，剩余556111.60元仍留存法院，至其损失承包金89.6万元，请求赔偿；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海域使用权属于用益物权，应适用物权法的规定，物权变动时间应以变更时生效，生效判决并未涉及渔业承包合同及海底资源的归属等，同时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对案涉二号海参圈强行清理、放水等行政行为违法。
被上诉人曲忠敏、王增波、贾娟的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将案涉海参圈使用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其依法享有物权，现时人民法院执行该生效判决过程中，已通知上诉人，并要求上诉人将此海参圈交付给被上诉人，虽上诉人对此提起诉讼被驳回，但未予腾退，故造成被上诉人财产损害，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承包金损失可向案外人王丽另行主张。
曲忠敏、王增波、贾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马新伍赔偿三原告经济损失2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三原告诉王丽、张凤起债权纠纷一案，经过庄河市人民法院和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判决[见（2009）庄民初字第4605号判决和（2010）大民终字第218号判决）]，判决王丽、张凤起偿付三原告欠款191万元及利息。庄河市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将王丽、张凤起夫妻二人所有的位于庄河市大郑镇东房身村2号海参圈和3号海参圈予以查封，并进行了评估、拍卖，因无人竞买而流拍。后法院以流拍价格裁定将2号海参圈和3号海参圈抵债给三原告（详见2012庄执字第190号民事裁定书），三原告由此享有案涉2号海参圈和3号海参圈的使用权。与此同时，法院在案涉2号海参圈的看护房及其周边张贴公告，告知海参圈以物抵债的事实、限令海参养殖业主于2013年10月22日以前将海参圈内养殖物自行清理完毕。此后，3号海参圈已经通过法院处理完毕，而2号海参圈的实际占有人即被告马新伍在得知公告内容后，不仅没有及时清理海参圈，而且设置种种障碍进行拖延，并于2014年3月向庄河市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庄河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被告的起诉。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大民二终字第608号民事裁定，维持原裁定。此举表明了，被告占有案涉2号海参圈的行为是违法行为，是不受法律保护的行为。但被告仍然违法占用案涉2号海参圈，最后，庄河市人民法院通过强制执行，于2015年11月19日将案涉2号海参圈清理完毕，并向三原告进行了交付。
被告非法占有案涉2号海参圈的行为，导致了案涉2号海参圈在法院裁定归三原告所有之日起即2013年7月31日至2015年11月19日期间，三原告无法实际行使占有、使用、管理和收益的权利，给三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现根据案涉2号海参圈（面积为47.7亩）周边海参圈的出租价格（每亩海参圈每年2000元）核算，每年的出租收益为10万元左右，两年共损失最少20万元。对该损失，三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偿付。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曲忠敏、王增波、贾娟诉王丽债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12月14日作出（2009）庄民初字第4605号民事判决，王丽不服，提出上诉；2010年3月5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0）大民三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王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曲忠敏、王增波、贾娟欠款191万元及利息（其中以91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5月28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第十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3月16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第十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第十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息随本清。”
2010年4月7日，曲忠敏、王增波、贾娟向本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将案涉的2号海参圈进行了测绘、评估、拍卖。2013年7月31日，本院作出（2012）庄执字第190号执行裁定：”一、将被执行人王丽享有使用权的位于庄河市大郑镇东房身村的2号海参圈（47.7亩）以第三次拍卖流拍的保留价1560648.60元交付申请执行人曲忠敏、王增波、贾娟抵顶所欠的部分债务。该圈的使用权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时起转移。二、申请执行人可持本裁定书到有关机关办理相关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该裁定于2013年8月5日向曲忠敏、王增波、贾娟送达，并于2013年8月7日向王丽公告送达，公告期满日为2013年10月6日。
同年10月12日，本院在2号海参圈处张贴公告，主要内容为：”王丽：曲忠敏、贾娟、王增波申请执行你债权纠纷一案，本院在执行中于2010年4月13日向你下达了执行通知书，责令你于2010年4月19日前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但你至今未履行该义务。本院已将查封的、你享有使用权的、位于庄河市大郑镇东房身村东沟屯自北向南排列的1号、2号、3号海参圈中的已流拍卖的2号海参圈的使用权依法裁定给申请执行人以物抵债。本院限海参养殖业主于2013年10月22日前将圈内的养殖物自行清捞完毕，逾期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同年11月1日，马新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其与王丽签订了《海参养殖圈承包合同》，已取得了2号海参圈的海域使用权，要求本院停止执行。本院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2014）庄执异字第1123号民事裁定：驳回案外人马新伍的异议。马新伍不服，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8日作出（2014）庄民初字第2257号民事裁定，驳回马新伍的起诉。马新伍不服，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2015）大民二终字第60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5年10月14日至2015年11月19日，本院对案涉2号海参圈中的海参进行了捞取并拍卖变价，拍卖价款合计648126.60元，从该款项中支付公证费、捡捞海参人工费等费用合计92015元，剩余款项556111.60元保留在本院，未支付。2015年11月19日，本院将案涉2号海参圈交付给本案三原告。
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2号海参圈自2013年7月31日至2015年11月19日期间减少的收益损失20万元。诉讼中，本院根据三原告的申请，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5）庄民初字第6985号民事裁定，冻结了在本院执行款账户中案涉2号海参圈的海参拍卖款220000元。
2016年5月3日，本院认为本案须以马新伍诉王丽渔业承包合同纠纷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故中止本案诉讼；2017年4月12日，本案恢复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三原告是否取得了案涉2号海参圈的海域使用权；二是被告是否侵犯了三原告的海域使用权；三是三原告的损失如何计算。
关于三原告是否取得了海域使用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根据物权法的有关规定，物权变动的一般原则是不动产经登记、动产经交付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但根据本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如形成判决、以物抵债裁定等引起的物权变动，可以不经登记或交付，即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海域使用权属用益物权，当然适用上述法律规定。
本院在执行曲忠敏、王增波、贾娟申请执行王丽债权纠纷一案中，于2013年7月31日作出的（2012）庄执字第190号执行裁定确定，”将被执行人王丽享有使用权的位于庄河市大郑镇东房身村的2号海参圈（47.7亩）以第三次拍卖流拍的保留价1560648.60元交付申请执行人曲忠敏、王增波、贾娟抵顶所欠的部分债务。该圈的使用权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时起转移。”故案涉2号海参圈的使用权自该裁定2013年8月5日向曲忠敏、王增波、贾娟送达时转移，本案三原告至此取得了2号海参圈的使用权。
被告辩称，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案涉海域发生所有权、使用权人变动时，原承包合同不因权利人变更而失效；买卖不破租赁原则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即”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因海域属于国家所有，本案未涉及所有权变动的问题，上述法律对本案并不适用，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是否侵犯了三原告的海域使用权的问题。2013年10月12日，本院在2号海参圈处张贴公告，向王丽告知2号海参圈的使用权依法裁定给申请执行人以物抵债，限海参养殖业主于2013年10月22日前将圈内的养殖物自行清捞完毕，被告于2013年11月1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此时应当知道案涉2号海参圈以物抵债的事实，继续占有、使用2号海参圈，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三原告取得了2号海参圈的使用权后，被告继续占有、使用的行为侵害了三原告的使用权，该侵权行为与三原告的经济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对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收益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被告辩称，自2013年11月1日至于2015年3月26日，被告对2号海参圈提出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直到2015年10月被法院强制腾退海参圈前，被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因被告提出的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均未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被告以此为由认为没有过错，没有法律根据，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诉讼中，被告对本院（2012）庄执字第190号执行裁定书提出异议，认为执行标的已超出了王丽持有海域使用权证的范围，该异议与本案无关，不予审查。
至于被告辩称的（2015）庄民初字第6851号马新伍诉王丽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有牵连，本案应继续中止诉讼的意见，因马新伍在与王丽的纠纷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属债权范畴，本案三原告取得的海域使用权属物权范畴，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同一标的物上物权与债权并存时，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物权优于债权，该案的处理结果不能影响到本案的处理，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的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三原告提供的2号海参圈周边的海参圈的承包合同，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也未申请对2号海参圈的出租价格进行评估、鉴定，三原告的经济损失可按马新伍陈述的其与王丽于2009年4月20日签订的《海参养殖圈承包合同》中2号海参圈20年承包费128.8万元折算。赔偿期间自被告马新伍应当知道案涉2号海参圈被以物抵债之日，即其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日期2013年11月1日至将2号海参圈交付给三原告时2015年11月19日止，共计2年零19天。经折算为132152.33元[1288000元÷20年×（2+19/365）]。
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马新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曲忠敏、王增波、贾娟合理损失132152.3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377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2150元，保全费1620元），由原告曲忠敏、王增波、贾娟负担730元，被告马新伍负担30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双方对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将本案确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属程序违法，而本案实为海域使用权承包纠纷，据庄河市人民法院业已生效（2012）庄执字第190号执行裁定，被上诉人曲忠敏、王增波、贾娟取得案涉二号海参圈即执行标的物的使用权，但时至2015年11月19日上诉人对此未予腾退，该案现已执行终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曲忠敏、王增波、贾娟之间并不存在海域承包合同，也
就不存在承包纠纷，故其此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诉讼中，上诉人称庄河市人民法院执行该裁定时执行行为违法，损害其合法权益，致其损失承包金89.6万元，鉴于该法律关系与本案并不相同，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可另行主张。正因上诉人自2013年11月1日始至2015年11月19日止未依该生效裁定交付案涉二号海参圈，属无权占有，致被上诉人不能对该海域实施经营、管理、使用和收益，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张该期间存在经济损失于法有据，判决上诉人马新伍赔偿被上诉人曲忠敏、王增波、贾娟合理损失132152.33元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2943元（上诉人马新伍预交），由上诉人马新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姜开伦
审判员张劲
代理审判员郭志瑞
二○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唐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