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1民终99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贺州市人民医院。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西约街150号。法定代表人：汤伟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智录，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剑松，该院医务科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品津，男，199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胜学，广西华尚（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松坚，广西华尚（贺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贺州市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吴品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6）桂1102民初3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贺州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智录、莫剑松，被上诉人吴品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胜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贺州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所列举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费用均是治疗原发性疾病的支出费用，依法不属于医疗责任纠纷的赔付范围。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治疗符合诊疗规范，说明了医疗风险、医疗方案，并取得了被上诉人书面同意，在诊疗活动中尽到了与自身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被上诉人病情好转，并建议其到上一级医院继续治疗。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不采纳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不尊重本案的客观事实，致使证据采纳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案的司法鉴定机构是委托一审法院选取，程序正当，鉴定结论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无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承担被上诉人经济损失的40%，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系错误的判决，依法应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吴品津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所支出的医疗费用特别是第三次的费用，已经不属于原发性疾病的费用支出，是基于上诉人第一次治疗未成功所导致的炎症并发症支出的费用。二、被上诉人第二次入院治疗病情并未好转。只是在病情比较危急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法治疗要求被上诉人转院治疗，而不是病情好转才转院治疗，是上诉人以及鉴定机构做出的错误的认定。三、鉴定意见书在委托程序上正当，但是鉴定意见所分析得出的结论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因此一审法院是结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对双方的过错做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吴品津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21967.48元、误工费13671元（93元/天×147天）、护理费5115元（55天×93元/天）、伙食补助费5500元（55天×100元/天）、营养费2750元（50元/天×55天）、交通费3570元、住宿费（陪床费）1500元（15天×80元/天+30天×10元/天）、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5190元、鉴定人出庭费1524元，合计190787.4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1日，原告吴品津因腹痛2小时到被告贺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1、急性胃潴留；2、胃溃疡；3、十二指肠球部狭窄；4、反流性食管炎。2016年3月15日，原告在被告处实施全麻下行毕2式胃大部分切除术。2016年3月25日，原告出院，出院诊断：1、先天性幽门梗阻；2、胃溃疡。出院后，原告出现腹泻。2016年6月23日，原告因左侧腹痛并伴腹泻再次到被告处住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腹痛查因--连性肠梗阻？入院后做了腹部CT、全消化道造影、抗感染、止泻、调节肠道菌群、对症等保守治疗方式。2016年7月6日，原告出院，出院诊断：1、胃空肠结肠瘘？胃空肠回肠瘘?2、胃大切毕Ⅱ式术后。经过治疗，原告腹泻无明显缓解。出院医嘱:建议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6年7月8日，原告转至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医，初步诊断：毕Ⅱ式胃大部分切除术后。2016年7月25日，医院对原告实施了胃大部分切除术+肠切除术+肠粘连松懈术+肠吻合术+肠排列固定术+胃空肠吻合术+胰腺修补术，术后原告情况有所好转。2016年8月5日，原告出院，出院诊断：1、胃肠吻合口溃疡伴出血；2、胃肠吻合口息肉；3、肠粘连；4、腹泻查因—肠道细菌絮乱？肠道易激综合症？5、毕Ⅱ式胃大部分切除术后。原告以上三次住院治疗分别花费医疗费25700.4元、9450.7元、86816.45元，合计12967.55元，其中第二次治疗费9450.7元未支付。原告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对其造成极大的身心伤害及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查明，原告申请就被告对原告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失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承担责任参考度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4月26日，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桂林正诚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2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贺州市人民医院对吴品津的诊疗行为无过错，医方无过错责任。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5190元、鉴定人出庭费1524元。被告贺州市人民医院在六七十年代已经开始了胃切割手术。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贺州市人民医院对吴品津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需为原告吴品津身体损害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虽然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贺州市人民医院对吴品津的诊疗行为无过错，医方无过错责任。但是，该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理由如下：（一）鉴定意见书第五分析说明的第4点“入院后医方予腹部CT检查及复查腹部X线片、腹部彩超、胃肠镜、全消化道造影及相关辅助检查检测，均无明确腹泻原因，医方多次请相关专科会诊，并根据专科会诊意见检查、治疗，已履行了会诊制度、高度负责义务。”与事实情况不符。因为原告是因腹痛并伴腹泻才第二次入院被告处，此时原告的病情已较严重，但被告并未对原告病情确诊的情况下进行了保守治疗将近半个月，且保守治疗后病情并无好转。可见，被告对原告的诊疗并未尽到高度负责义务。（二）鉴定意见书第19页综上所述“第二次入院后，因诊断无法明确，无明确手术指征，故给予完善检查，保守治疗后病情无明显加重并所有好转……”与事实相悖。被告对原告进行保守治疗将近半个月出院后，出院记录中也显示原告腹泻无明显缓解，被告出院医嘱建议原告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可见，原告第二次治疗后被告病情并无好转，该鉴定意见书的此项分析明显与事实相悖。（三）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过程中，其陈述本案吻合口息肉的原因无法明确，但却以此作出医方无过错的鉴定意见。可见，本案鉴定意见并无事实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吴品津于2016年3月11日因腹痛到被告医院处治疗，并在3月15日做了全麻下行毕2式胃大部分切除术，3月25日出院后，同年6月23日因腹痛并伴腹泻再次入院，此时被告采取的是保守治疗方式，直到同年7月6日出院，原告的病情并无好转，被告建议原告到上一级医院治疗；2016年7月8日，原告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7月25日实施胃大部分切除术+肠切除术+肠粘连松懈术+肠吻合术+肠排列固定术+胃空肠吻合术+胰腺修补术后，病情好转。本案中，被告在对原告进行第二次治疗的过程未查清病因的情况下就采取保守治疗方式，经过半个月治疗病情却并无好转；且被告也自认在六七十年代已经开始了胃切割手术，却导致了原告吻合口息肉等严重的问题。因此，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原告吴品津的损伤结果与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定被告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40%的民事责任。二、关于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并参照《2016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确定赔偿项目及数额：1、原告主张医疗费121967.48元，并提供《广西壮族自治区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予以证实，虽第二次住院治疗费用9450.7元原告并未实际支付，但数额被告予以认可，该费用应计算在各项损失总额中，并由原、被告按责任比例承担。原告的该项请求，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2、原告主张误工费13671元，原告属于农、林、牧、渔业，应以年平均工资33983元计算，因原告三次住院治疗共为55天，误工费应为5120.5元（33983元/年÷365天×55天），对于原告过高的误工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3、原告主张护理费5115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之规定，参照《2016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因原告共住院55天，期间需要人护理，以年平均工资33983元计算，护理费为5120.5元（33983元/年÷365天×55天）4、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贺州市人民医院及广西医科大第一附属医院的《出院记录》，原告在被告贺州市人民医院及广西医科大第一附属医院住院共住院5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500元（100元/天×55天），原告该请求，该院予以支持。5、原告主张营养费2750元，且主张按每天50元计算，计算55日，合计营养费2750元（50元/天×55天），未超出相关规定，该院予以支持。6、原告主张交通费3570元，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原告的伤情及治疗情况等进行综合分析，原告从2016年3月11日到贺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6月23日再次入院，2016年7月8日转院至广西医科大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虽未能提供相关票据证实，但原告考虑到原告到被告多次住院、转院，相应的交通费用系实际发生的，该院酌情支持交通费2000元。对于原告过高部分交通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7、原告主张陪床费（住宿费）15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虽然其没有提供住宿费票据，由于原告从老家大宁到八步和南宁就医治疗，其陪护人员确实需要住宿休息，其主张15天加大床陪护，每天80元，30天加小床陪护，每天10元，陪床费共计1500元（80元/天×15天+10元/天×30天），符合常理及相关规定，没有超出标准，该院予以支持。8、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但请求数额过高，该院酌情确定5000元，对于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9、原告主张鉴定费5190元，并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实，该院予以支持；10、原告主张鉴定人出庭费1524元，且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实，该院予以支持。综合上述，原告吴品津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55672.48元，该损失被告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62269元（155672.48元×4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贺州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吴品津各项经济损失62269元。本案受理费1485元（原告已预交743元），由原告吴品津负担891元，被告贺州市人民医院负担594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亦无新证据提交。综合全案证据和庭审查明的情况，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贺州市人民医院对吴品津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需为吴品津身体损害承担民事责任。二、本案损失如何确定。第一、关于贺州市人民医院对吴品津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需为吴品津身体损害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虽然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贺州市人民医院对吴品津的诊疗行为无过错，医方无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基于三点理由认为该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从本案实际来看，吴品津因为腹痛入院，经过贺州市人民医院手术治疗，出院以后再次因为腹痛入院治疗，病情已经比较严重，但人民医院未尽到高度负责的态度，并未对吴品津的病情确诊而进行保守治疗。根据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出院诊断，吴品津患有肠粘连、胃肠吻合口息肉等症状，不排除息肉以及肠粘连是手术后导致的并发症。因此，吴品津的损伤结果与人民医院的资料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人民医院在对吴品津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一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人民医院应当对吴品津的损失承担40%是其自由裁量权的体现，本院予以维持。人民医院主张其没有过错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本案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吴品津因为腹痛于2016年3月11日入院，经过贺州市人民医院手术治疗，出院以后再次因为腹痛于2016年3月25日入院治疗，此期间发生的费用是吴品津为了治疗期自身的原发性疾病而产生的支出，不属于吴品津因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而导致的损失，一审将该部分一并列入吴品津的损失并要求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吴品津的损失应当为2016年7月8日转至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治疗至2016年8月5日（共计29日）而产生的费用。吴品津损失如下：1、医疗费86816.45元；2、误工费2700元（33983元/年÷365天×29天）/3、护理费2700元（33983元/年÷365天×29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100元/天×29天）；5、营养费1595元（55元/天×29天）；6、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1500元；7、住宿费（陪床费）因考虑其到南宁就医，确实需要住宿休息，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8、精神抚慰金一审酌情支持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9、鉴定费和鉴定人出庭费共计6714元，有相应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吴品津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0925.45元，对于吴品津超出合理部分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该损失按人民医院承担40%计算为44370元。人民医院主张吴品津治疗原发性疾病的支出不属于损失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吴品津的损失不当，导致实体处理不当，上诉人贺州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其有利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6）桂1102民初358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贺州市人民医院赔偿被上诉人吴品津各项经济损失4437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吴品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元，合计2842元，由被上诉人吴品津负担1137元，上诉人贺州市人民医院负担1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少勋审判员  严永茂审判员  张依传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中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