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初364号原告：福建景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西庄支路健康村综合楼2号楼5-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1546201067。法定代表人：林卓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松、廖晨晖，福建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力沃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江田镇江田人民广场3号楼1-6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2073218107D。法定代表人：陈天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莽、唐建景，福建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福建景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景翔公司”）与被告福建力沃置业有限公司（下称“力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景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松、廖晨晖，被告力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作出(2016)闽01民初364号财产保全民事裁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景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支付工程进度款38239970元；二、被告支付因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滞纳金（暂计至2016年4月20日为15720451元，此后以38239970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三、被告支付原告停工补偿费（暂计至2016年4月20日为9310167元，此后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计至复工之日止）；四、确认原告在被告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力沃·滨海国际C地块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18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施工被告位于长乐市江田人民广场东南侧的力沃·滨海国际C地块工程，合同价款暂定12000万元，最终工程造价以双方实际结算为准。工程进度款付款方式为，工程所有款项以转账形式支付，原告进场垫资施工至主体结构六层梁板混凝土浇捣完成后，被告应在7个工作日内予以确认，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按原告完成工作量的80%支付第一次工程款，其后被告按原告当月完成量的80%支付进度款；工程落架后，被告在10个工作日内付至原告已完成量的85%；单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被告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原告已完成单体工程量的90%；双方结算确认交清所有竣工资料后10个工作日内付至双方确认总价的97%。工程量确认的约定方式为，原告于每月25日向被告提交已完工程量的报告，被告应在接到原告已完工工程量的报告后14日内核实已完成工程量，若被告在14日内未核实，从第15日起原告报告的工程量即视为被确认，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同时约定，若因被告原因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期限支付工程款，原告有权催告被告及时支付工程款，逾期支付工程款在30天内，被告按未支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逾期超过30天，原告有权单方面保留停工权，导致停工，被告应按每天200元/人，机械台班按福州市市场价进行补偿，直到消除该责任。此后，原被告双方又于2014年11月1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增加土方、地下室边坡支护及降水工程，增加项目的费用与工程进度款同时支付，与原合同工程项目一并进行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垫资施工至主体结构六层梁板混凝土浇捣完成后，于2015年4月1日向被告报送第一阶段已完工程量报告，第一阶段已完成工程量为50490790元，按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5年4月10日前支付第一阶段进度款为40392632元，但被告未能及时支付该进度款，导致诉争工程自2015年5月12日至2015年9月25日停工达137天，给原告造成8130941元损失。此后，原告又于2015年4月25日、5月15日、11月25日、12月25日和2016年1月25日各报送第二到第六阶段的已完工程量报告，但被告均未按时审核，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自原告报送已完成工程量报告后第15日起工程量即视为被确认，截止至今原告已完成的六个阶段的工程量共计86549963元，被告应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为已完成工程量的80%，即69239970元。截止起诉日，被告仅支付了31000000元，尚欠工程进度款38239970元。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诉争工程自2016年1月24日起再次停工，至今仍未复工。被告应按合同专用条款第10条第15款的约定，按未支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一向原告支付滞纳金，并应向原告支付停工期间的停工补偿费（按每天200元/人，机械台班按福州市市场价进行补偿，暂计至2016年4月20日为9310167元）。同时，根据合同法第286条的规定，原告在被告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享有对诉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权。被告力沃公司辩称，一、总体上，答辩人可能存在部分工程进度款未支付的事实。造成未支付的原因有两个。其一是答辩人原主要股东、法定代表人陈孝先造成的。本案项目土地于2014年间被陈孝先用于抵押，由其掌控的关联公司贷款2.2亿元人民币，陈孝先本人欠公司现在的全部股东个人债务1亿多元，还将涉案已建封顶的房屋于2015年5月之前预售的数千万款项全部抽逃，不用于支付工程款。其二是陈孝先于2015年9月份将股权全部转让给答辩人公司现在的股东进行债转股，陈孝先欺骗受让股东项目土地的抵押贷款尚有1.7亿元未放款，但该项目实际于2014年底前已经全部放款。答辩人公司现有股东债转股后又举债投入数千万元建设并向原告方支付了三千万余元工程款，此后发现被陈孝先所骗，已无力筹措后续资金，陈孝先利用2015年9月份转让股权之后至2016年1月变更法定代表人之前仍然延续管理公司的机会，签署了诸多对答辩人不利的债务文件，其中包括像本案原告补充证据1《承诺证明函》等类似文件。二、原告诉求的工程进度款金额38239970元依据不足。本案工程量未经实际审核，事实上金额存疑。原告主张按六个阶段的送审金额确定进度款金额，但从原告所提供的证据看，其进度款材料未经答辩人授权人签收，送审材料并不完整，同时缺少工程量现场签证资料等，不符合审核条件。三、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原告亦未按合同约定报送施工计划，开具税务发票等，不符合付款条件。四、本案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依合同的约定，答辩人亦不负有违约责任，原告主张答辩人应付违约金无事实和合同依据。五、原告索赔无事实与合同依据，其一，停工天数无事实依据；其二，人工费索赔缺乏证据证明；其三，在索赔事实发生之后，原告未依约提出索赔报告并经答辩人及监理确认；其四，其他各项损失计算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景翔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11份证明资料：A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A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A3.进度送审材料;A4.被告实际付款清单;A5.力沃·滨海国际C地块阶段进度及滞纳金;A6.力沃·滨海国际C地块经济损失补偿清单;A7.催款函;A8.承诺证明函；A9.诉争工程的部分《工程现场签证单》；A10.建筑起重机械一体化专业分包合同（5台塔吊）；A11.建筑起重机械一体化专业分包合同（7台人货梯）；A12.工人工资表；A13.滞纳金计算表及计算说明。被告力沃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明资料。经质证，被告力沃公司对原告景翔公司提交证明资料A1、A2真实性无异议，其余证明资料真实性均有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明资料A3、A7中的2015年5月22日《关于催促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函》、A8、A9符合证据客观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关联性特征，本院予以采纳；证明资料A4虽是原告单方制作，但被告亦确认其已付工程款3100万元，故本院对该份证明资料予以确认；证明资料A5、A6及A7中2015年12月31日催款函，系原告单方制作，在被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不予确认；证明资料A10、A11、A1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明资料A13计算方法未见瑕疵，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经招投标，原告中标被告力沃公司名下位于福建省长乐市东北侧的力沃·滨海国际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的施工。2014年1月18日，发包人力沃公司为甲方、承包人景翔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力沃·滨海国际C地块；合同总工期24个月，总日历天数720天；合同价款暂定壹亿贰仟万整（最终工程总造价以双方实际结算为准）；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同时，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9.2.（2）条约定,承包人在每月25日上报当月完成的工程量和下月工程进度计划及计划完成的工程量。其中提交给甲方的必须是经监理工程师审核后的。如不按时报送，甲方有权不予支付工程进度款。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5.3条约定“发包人派驻的工程师姓名：林秀清职务：工程部经理。”第10.15条约定“若因甲方原因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期限支付工程款，乙方有权催告甲方及时支付工程款，逾期支付工程款在30天以内，甲方按应支付款的未付款金额支付日千分之一的滞纳金；超过十五天以上满30天，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乙方有单方面保留停工权，导致停工，甲方按每天200元/人，机械台班按福州市市场价进行补偿，直至消除该责任。”第25.3条“工程量计算”约定,乙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甲方提交完整已完工程量的报告。甲方接到报告后14日内核实已完工程量，并在核实前1天通知乙方，乙方应提供条件并派人参加核实，乙方收到通知后不参加核实，以甲方核实的工程量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甲方不按约定时间通知乙方，致使乙方未能参加核实，核实结果无效。甲方收到乙方报告后14日内未核实完工程量，从第15日起，乙方报告的工程量即视为被确认，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与结算”约定，乙方进场垫资施工至主体结构六层梁板混凝土浇捣完成后，甲方应在7个工作日内予以确认，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按乙方完成工作量的80%支付第一次工程款，其后付款甲方按其确认的乙方当月完成量的80%支付进度款；工程落架后，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付至乙方已完成量的85%；单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已完成单体工程量的90%；双方结算确认交清所有竣工资料后10个工作日内付至双方确认总价的97%。合同签订后，原告即进场施工。2014年11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对增加工程量的范围及工程价款的收取进行了补充约定。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先后6次向被告申请工程进度款，具体如下：1.原告于2015年3月23日向被告报送第一阶段工程造价50490790元，被告员工张维章在《进度送审资料签收登记表（表七）》上“接收人”处签字、签收时间2015年3月25日。2.原告于2015年4月24日向被告报送第二阶段工程造价9741295元，被告员工张维章于2015年4月25日在《进度送审资料签收登记表（表七）》上“接收人”处签字、签收时间2015年4月25日。被告派驻现场工程师林秀清在第二阶段《施工单位进度申请审批表（表二）》、《工程进度款审批表》上均签字确认。3.2015年5月24日，被告员工张维章于2015年5月25日在原告报送的第三阶段《进度送审资料签收登记表（表七）》上“接收人”处签字，报送造价为2043187元。同时，被告派驻现场工程师林秀清在第三阶段《施工单位进度申请审批表（表二）》、《工程进度款审批表》上亦签字确认。4.原告于2015年11月25日报送第四阶段工程造价9903279元，监理单位于2015年11月26日在《施工单位进度申请审批表（表二）》、《工程进度款审批表》上均盖章确认。5.2015年12月31日，原告报送第五阶段工程造价7176404元，监理单位及被告员工林秀清于当日在《施工单位进度申请审批表（表二）》、《工程进度款审批表》上均签字、盖章确认。6.原告于2016年1月25日向被告申报第六阶段工程造价7195008元，监理单位及被告派驻现场工程师林秀清在相关审批表上签字、盖章确认。原告6次共向被告申请工程进度款为69239970元。原被告确认被告已支付工程进度款3100万元。2015年5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催促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函》，该函载明：1.被告欠付原告第一阶段进度款40392632元、滞纳金1696490元（按日千分之一，自2015年4月11日至2015年5月22日，计42天）、工人停工补偿543400元（每天200元/人，自2015年5月11日起停工，计11天，工人计247人）、塔吊停工补偿费44000元（五台塔机，自2015年5月11日起停工，计11天，800元/台/天）；2.被告欠付第二阶段工程进度款7793036元、滞纳金54551元（日千分之一，自2015年5月16日至2015年5月22日，计7天）。以上合计50524109元。被告员工张维章于2015年5月25日在该催款函上签字“确认接收”。2015年5月25日是，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证明函》，主要内容“办沃滨海国际C地块工程截止2015年5月22日按合同约定应付景翔公司50524109元，详见《关于催促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函》，因我司资金紧张无力支付该款，现拟将力沃滨海国际C地块在建工程抵押贷款，以便用于支付工程进度款。……”另查，原告于庭审中将其诉请的滞纳金标准调整为按月2%计算，并根据被告实际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列表计算，并主张截止2016年10月22日，被告应支付滞纳金为13215306元。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经招投标后由原告中标并施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讼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5条“工程量的确认”、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与结算”对原告申请工程进度款、被告确认及进度款的支付做了明确的约定，原告报送的第一至三阶段及第五、六阶段的工程进度款相关审批表，被告员工张维章、林秀清在其上签字确认，虽张维章并非合同约定派驻现场的工程师，但其在2015年5月22日代表被告在原告发出的《关于催促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函》上签字确认，被告随即在2015年5月25日出具的《承诺证明函》中对原告前述催收函中催收的欠款金额予以确认，表明张维章有权代表被告签收原告相关材料，被告辩称张维章无权代表被告签收工程进度款相关材料，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在收到原告对第一至三阶段及第五、六阶段的工程进度款的报告后，未在14日内核实工程量，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报告的工程量即视为被确认，该工程量对应的工作造价可作为被告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原告报送的第四阶段工程造价审批相关材料虽未有被告员工签字确认，但根据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9.2.（2）条关于“承包人……在每月25日上报当月完成的工程量和下月工程进度计划及计划完成的工程量。其中提交给甲方的必须是经监理工程师审核后的。如不按时报送，甲方有权不予支付工程进度款。”的约定，被告委托的监理单位已对原告报送的该阶段工程进度确认属实，且被告亦无证据反证原告未实际完成该工程量，故对原告报送的第四阶段工程进度款，本院亦予确认。综上，被告未依约按时足额支付原告报送的六个阶段的工程进度款共计69239970元，仅支付工程进度款3100万元，已构成违约。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尚欠的工程进度款38239970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拖欠工程进度款是因原主要股东、法定代表人陈孝先造成的，但此乃被告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无权对抗原告的付款请求。合同同时还约定“被告逾期支付工程款在30天内，按未支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该滞纳金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原告在庭审中主动调整为按月2%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根据被告实际付款时间、金额计算后主张截止2016年10月22日，被告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3215306元，经审查，原告该计算过程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亦予确认。原告主张其因被告违约造成停工损失9310167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损失的存在，况且，被告在原告报送第一阶段工程进度款时即已违约，原告自身亦负有避免损失扩大的义务，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关于“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关于“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原告有权在被告力沃公司欠付的工程进度款38239970元范围内对本案工程即位于福建省长乐市东北侧的力沃·滨海国际C地块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力沃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福建景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3823997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截止2016年10月22日违约金为13215306元，此后以38239970元为基数、按月2%标准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二、原告福建景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权就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工程进度款38239970元对被告福建力沃置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福建省长乐市东北侧的力沃·滨海国际C地块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福建景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58153元，由原告景翔公司负担52684元，被告力沃公司负担30546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华代理审判员  官永琪人民陪审员  徐苏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张 栩（2016）闽01民初364号共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