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36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巨卫，男，197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香娟，女，198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巨卫（系张香娟丈夫），男，住浦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经济开发区歌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孙黔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红，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巨卫、张香娟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3民初9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巨卫、张香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与毛巨卫之间的委托经销合同关系，且双方签订了合同，明确约定权利和义务，与张香娟没有任何关系。2.毛巨卫在一审开庭时已经明确把经销产品的钱算给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其中部分经销货款是毛巨卫通过工商银行汇给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马贵生，当时签订合同也是马贵生代表公司与毛巨卫签订的。其次签订合同的时候双方也明确约定了毛巨卫经营的门面租金是由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承担的，但一审法院没有扣除2014年的租金。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和补充协议看，有连贯性，并且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马贵生也认可了租金由公司来承担。3.毛巨卫在与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代销期间，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代表人陈光标到毛巨卫处领取材料（材料计68485元）并把材料交回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使用，一审法院并没有扣除。4.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在没有和毛巨卫结算货款余额的情况下，提起诉讼，毛巨卫在接到起诉书前一天还在按合同履行付款义务。5.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至今还有600余万元增值税发票未开出，导致毛巨卫无法与客户结算。
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现在剩余总金额是2040456.45元。一审判决把佣金部分直接在总金额扣除是不妥当的，我方认为应当先把货款收到公司再由公司支付，有合同的参照合同，没有合同的应当支付租金，且租金应当开发票给公司。毛巨卫称的2015年的材料款在总货款中已经扣除，2016年的材料也已经在总货款中扣除，其中由马贵生个人出具收条给毛巨卫70万元，包括了金刚砂和机体的款项，这些费用我公司没有计算在内。我方也问过马贵生，其称机体的费用在成品中也扣除了相应的价格。我方目前认为一审判决基本正确，佣金部分和房租部分请二审予以考虑。
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毛巨卫、张香娟支付货款2040456.4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毛巨卫、张香娟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8日，毛巨卫确认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的发货收货清单上的货款金额即截至2014年5月31日总货款为6124070元，收款3958669元，结余2165401元，并在清单下方载明“2014.5.31止超硬磨具余额2165401，应扣除182520合计结欠1982881元整”，落款人为毛巨卫。2014年1月1日，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供方）与毛巨卫（需方）就委托经销事宜签订委托经销合同1份，约定货款按月结算，经销佣金按实际收款的10%计算，合同期限为一年。2015年6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经销合同一份，约定货款结算按双方协商约定全部产品货款以需方收货3天内交款，其中天诚机械、金世家机械、富坤水晶、盛氏水晶，按每月70%计算，其中30%余款年底结，若年底不结清，则需方应给予供方不足货款的20%作为补偿；需方房租4万元由供方支付，房屋使用权归供方所有，需方不得经营其他公司磨具产品；供方按产品营业额的10%支付给需方，合同期为一年半等内容。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销售货款为1067560元，扣除退回货物的145700元及已收到的货款954233元，结欠金额为-32373元；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销售货款为1140615.45元，扣除退回货物的13930元及已收到的货款1023394元，结欠金额为103291.45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销售货款为111330元，扣除退回货物的162520元及已收到的货款57370元，结欠金额为-108560元。此外，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向毛巨卫、张香娟发送客户楼开顺购进的货物，合计货款为229495元。2016年5月10日，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说明一份，确认马贵生于2016年4月25日、5月30日、6月28日共收到货款70万元。另查明，毛巨卫、张香娟于2007年7月4日登记结婚，本案债务发生在毛巨卫、张香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自认自2010年以来将金刚石砂轮交付给经销商即毛巨卫出售，由经销商收取佣金，并负责向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结算货款，且根据2014年、2015年签订的合同内容看，双方之间的关系应当是委托经销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双方在庭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毛巨卫于2014年6月18日出具的结算单上的欠款1982881元的性质是什么？二、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客户楼开顺所购货物的货款是否应当由毛巨卫支付？三、是否应当扣除货款总额的10%的佣金及每年4万元的租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认为其与毛巨卫自2010年以来将货物交由毛巨卫经销，双方结算后，扣除退回部分货款、调价的款项等，尚欠的货款为1982881元，毛巨卫认为上述结算是其与马贵生个人之间的结算，且2014年5月31日前的货物是发给富阳市宝璐机械有限公司，该欠款与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结算单上抬头为发货收款清单，发货单位明确载明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单位，经结算后，毛巨卫亦在下方确认并载明结欠超硬磨具1982881元，且庭审中毛巨卫自认以为超硬磨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马贵生，可见其明知业务往来对象是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故该欠款的支付对象应当是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毛巨卫虽提出货物是发给富阳市宝璐机械有限公司，但未对其作为支付主体提出异议，且结算单上落款人为毛巨卫个人，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1982881元系毛巨卫欠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的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二，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认为楼开顺是毛巨卫的客户，货物也是发给毛巨卫的，应当由毛巨卫支付货款，而毛巨卫辩称楼开顺系与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直接交易，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毛巨卫认可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均是其或妻子张香娟签收，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的主张，且毛巨卫曾于2016年4月25日向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支付楼开顺的货款4万元，故一审法院对毛巨卫的辩称不予采信。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合计总金额229495元，其主张的货款为218020元，并扣除已退回货物的15500元及收到的货款107303元，减少了毛巨卫负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自认未支付毛巨卫租金、佣金，认为佣金按收回货款的10%支付，2014年签订的合同未约定租金支付，应由毛巨卫自行承担，对2014年前的租金约定也不予认可。毛巨卫认为2014年前马贵生与其约定每年补贴其房租费4万元，佣金按货款的10%扣除，2014年与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经销合同上未约定租金，对此予以认可，2015年签订的合同上约定4万元房租由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庭审中自认毛巨卫在2014年前即为其公司经销商，双方业务往来自2010年8月6日开始，双方至今为止的业务很多是马贵生（现任公司副总经理）代表联系的，包括合同的签订、履行、货款结算等，而马贵生与毛巨卫就租金和佣金的补充协议签订时间为2010年8月15日，与双方业务开始时间相符，且在一审法院明确要求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提供马贵生证词的情况下仍未提供，亦未提供其他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补充协议予以确认，认定2014年前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应当支付毛巨卫四万一年的租金及每年从货款中扣除10%的佣金的事实。双方对2014年及2015年6月1日之后的租金、佣金支付均作了约定，按合同约定计付，至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0日之间的业务往来，延续了2014年的业务，应按2014年的合同约定履行。综上，结合上述毛巨卫认可的结欠款项，毛巨卫尚欠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货款2040456.45元，其于2014年5月31日前应得的佣金为594155元，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之间的佣金为219987.5元，房租为20万元，因双方在2014年、2015年签订的合同中均未约定双方履行的支付义务的先后顺序，故租金、佣金可在货款中予以扣除。毛巨卫主张已经支付的货款中，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认可了马贵生出具收条的7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余货款的支付，因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毛巨卫应付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货款为326313.95元，其与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的业务均发生在其与妻子张香娟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其自认张香娟在经销店里看店的，故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香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可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毛巨卫、张香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货款326313.9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自2016年7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24元，由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负担16929元，毛巨卫、张香娟负担6195元。
本院二审期间，毛巨卫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陈光标工资条1张、陈光标证件1张。证明：陈光标是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销售部经理。证据二、银行流水一份11页、马贵生领取货款亲笔签名1页。证明：马贵生是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从毛巨卫处收取了货款。证据三、陈光标领取材料签字3页。证明：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从毛巨卫处拿走材料价值68485元。证据四、收据一页。证明：2016年7月28日陈光标向毛巨卫收取货款2万元。
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对毛巨卫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没有意见，陈光标是公司员工。证据二、经询问马贵生本人，这是其与毛巨卫之间个人的经济往来，跟公司没有关系，公司也没收到过这些钱。有马贵生自己签名的这份，备注日期是2015年10月15日的，明显笔迹不一样，其称没有收到过该条子上注明的2.9万元和5万元货款。这些都是事后添加的，机器款2200元也不属实。证据三、在总货款中已经扣除了，包含在马贵生出具的70万元收条中。证据四、2万元确实是支付过，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与本案无关，在诉讼之后，毛巨卫向公司定了13190元货物，当时已经发生诉讼，公司要求现金交易，故毛巨卫支付了2万元。
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提供销售出货单6页（复写件），证明：2016年6月30日后双方发生的货物往来。
毛巨卫对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销售出货单的真实性是认可的，销售清单上的钱已经支付。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毛巨卫提供的证据一、二、三系其与案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毛巨卫申请陈光标、马贵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经本院书面通知，两位证人均未到庭作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毛巨卫提供的证据四与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提供的销售出货单，与毛巨卫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六可以相互印证，且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2016年6月30日之后，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向毛巨卫及楼开顺发货货值13190元，毛巨卫于2016年7月28日支付货款20000元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6年6月30日之后，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向毛巨卫及楼开顺发货货值13190元，毛巨卫于2016年7月28日支付货款20000元。
本院认为，毛巨卫上诉主张其通过银行汇款给马贵生的款项系用于支付本案的货款，陈光标领取的材料款应当从货款中予以扣除，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马贵生、陈光标亦未到庭作证，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毛巨卫与案外人的经济纠纷应另行主张。根据毛巨卫与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一致认可，双方就2014年的租金未作约定，一审法院未予抵扣货款，并无不当。因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与毛巨卫在2016年7月28日之后便无经济往来，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毛巨卫于2016年7月28日已支付的货款20000元，扣除其收到的货值13190元，余款6810元，经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同意，在本案货款中予以抵扣。本案货款系发生于毛巨卫及张香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香娟与毛巨卫系共同经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毛巨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3民初9986号民事判决。
二、毛巨卫、张香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货款319503.9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自2016年7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124元，由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负担19504元，毛巨卫、张香娟负担3620元。二审受理费6093元，由浙江超硬磨具有限公司负担130元，毛巨卫、张香娟负担59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高 耘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张 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