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豫07刑终461号
原公诉机关获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桥，男，1956年9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任新乡市牧野区卫生局局长，住新乡市。因涉嫌滥用职权犯罪，2016年4月28日被获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10月26日被获嘉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6年11月24日被获嘉县看守所收押，2017年10月27日被获嘉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成海，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柱，男，196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任新乡市牧野区财政局副局长，住新乡市。因涉嫌玩忽职守犯罪，2016年6月20日被获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10月26日被获嘉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6年11月24日被获嘉县看守所收押，2017年10月27日被获嘉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霍新丽，河南豫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某，女，195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任新乡市牧野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住新乡市。因涉嫌玩忽职守犯罪，2016年6月22日被获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10月26日被获嘉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韩运峰，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获嘉县人民法院审理获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桥犯滥用职权罪、原审被告人李某柱、崔某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6）豫0724刑初19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桥、李某柱、崔某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6）豫07刑终46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获嘉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7）豫0724刑初6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桥、李某柱、崔某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新乡市郊区人民医院属集体所有制单位，最初于1956年9月1日由各地段联合诊所合并组成，1981年改称新乡市郊区人民医院。1994年5月21日，新乡市郊区人民政府下发新政字[1994]第54号文件，同意新乡市郊区人民医院更名为新乡市公立医院。2001年4月16日，新乡市牧野区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给新乡市公立医院颁发“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该证书载明：名称新乡公立医院，住所新乡市和平大道（北）19号，法定代表人王某1，经费来源差额补贴，开办资金￥869.00万元，举办单位牧野区卫生局。
2005年10月26日，新乡公立医院以公立字（2005）35号文件《新乡公立医院关于医院体制改革的请示》，向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请示对新乡公立医院进行内部股份制改造。当天，经牧野区政府常务会议研究，同意新乡公立医院进行内部股份制改革。2005年10月27日，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下发牧政文[2005]97号文件，决定对新乡市公立医院进行内部股份制改造，成立新乡市公立医院体制改革领导小组，被告人张某桥作为牧野区卫生局局长系改制领导小组成员，被告人李某柱、崔某均系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成员。之后，河南中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的委托，对新乡公立医院截止2005年9月30日的资产、负债净资产状况进行了评估。河南中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5年11月23日作出（2005）中新会评字188号新乡公立医院资产评估报告书：在评估基准日评估价值净资产为11069975.44元，并于2005年11月24日作出(2005)中新会审字第185号新乡公立医院审计报告：截止2005年9月30日，新乡公立医院资产总计22828052.46元，负债总计8314508.52元，净资产总计14513543.94元，资产负债率36.42%。
2005年12月20日，新乡市牧野区体制改革工作领导小组下发牧体改字（2005）39号文件：新乡公立医院改制后继续使用由河南省卫生厅注册的登记号为410711287483410133的执业许可执业证书和“新乡公立医院”名称，国家不参股，从改制之日起，即为股份制的非营利性的公益性的卫生事业单位，与牧野区卫生局脱离行政隶属关系，接受卫生系统的行业监督管理，改制之后，参照《公司法》严格按照卫生医疗系统的法律法规和《新乡公立医院章程》的规定条款执行，改制后的新乡公立医院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一切民事法律责任。2005年12月31日，新乡市牧野区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牧编字[2005]13号文件：同意新乡公立医院改制后单位的名称、编制、机构规格均不改变，新乡公立医院为企业化管理的事业单位，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
2005年新乡公立医院改制时，被告人张某桥任牧野区卫生局局长，被告人李某柱任牧野区财政局副局长，分管农财农税科、国资基建办公室，被告人崔某任牧野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分管劳动工作，协调社会保险经办机构。
一、被告人张某桥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
隶属于新乡市牧野区卫生局的新乡公立医院在2005年进行股份制改革过程中，时任新乡市牧野区卫生局局长、新乡市公立医院体制改革领导小组成员的被告人张某桥，严重违反国有资产管理方面的规定，未经政府及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准同意，超越自己的职权，与改制后的新乡公立医院董事长兼院长王某1签订资产产权转让协议，擅自将属于国家的182.68万元国有资产转让给新乡公立医院自行发展使用，造成182.68万元的国有资产流失，致使国家遭受严重经济损失。
二、被告人李某柱玩忽职守的犯罪事实
1、在新乡公立医院于2005年进行股份制改革过程中，时任新乡市牧野区财政局副局长、新乡市公立医院体制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成员的被告人李某柱，负责对本辖区内的国有资产进行监督管理，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其严重不认真履行对国有资产监督管理职责，在改制过程中，对净资产剥离后剩余的182.68万元国有资产没有认真履行自己的监督管理职责，致使被告人张某桥和王某1签订了182.68万元的资产转让协议，使182.68万元的国有资产留给了改制后的新乡公立医院，给国家造成182.68万元损失。
2、2005年11月3日，王某1提交《关于公立医院改制后职工安置费用提取的请示报告》，要求剥离职工安置费224.61万元。被告人李某柱作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者没有认真履行国有资产监督管理职责，对王某1要求剥离职工安置费的程序、条件以及医院不存在内退人员的情况不进行核实，就擅自同意王某1的请示报告，起草了《新乡公立医院改制资产评估和预剥离测算情况》，并向改制领导小组进行了汇报，剥离了职工安置费224.61万元。
综上，被告人李某柱这种不履行自己职责的行为，最终导致407.29万元的国有资产流失。
三、被告人崔某玩忽职守的犯罪事实
2005年新乡公立医院改制时，被告人崔某担任新乡市牧野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同时担任新乡市公立医院体制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成员，负责公立医院的职工安置，对提取职工安置费用进行审核把关。
被告人崔某明知新乡公立医院是差额补贴的事业单位，在没有经过任何领导同意的情况下，向王某1提供企业改制方面的相关文件，进行测算职工安置费用。在王某1提出剥离224.61万元的职工安置费用申请报告时，既没有对申请报告的内容进行审查，也没有要求王某1按照上述文件规定的程序和提交相关手续执行，致使在公立医院不存在内退人员的情况下，从公立医院的国有资产中剥离内退人员生活费及五种保险；并且公立医院在改制时，改制方案中就明确全员接收医院职工，并保持职工的事业身份不变，按相关规定对公立医院职工不再支付职工经济补偿金，也不需要提取职工经济补偿准备金。被告人崔某作为新乡市公立医院体制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成员，没有严格认真负责公立医院的职工安置工作，对提取职工安置费用没有进行审核把关，给国家造成224.61万元的经济损失。
另查明，自2014年以来，新乡公立医院的职工对医院改制一直没有停止控告及上访。在查办被告人张某桥、李某柱、崔某的犯罪案件时，新乡公立医院退休职工在门口拉出了“撤销非法股份制，归还养老保险钱，院长王某1被双开仍然发工资，退还我血汗钱”的横幅标语，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张某桥、李某柱、崔某的供述、证人王某1、王某2、王某3、张某1、郝某、程某、周某1、付某、张某2、石某、王某4、周某2、闵某、周某3的证言、被告人张某桥、李某柱、崔某的户籍证明、身份、职责证明，新乡公立医院关于医院体制改革的请示、关于医院体制改革的决议、关于成立改制领导小组的决定、改制实施方案，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关于成立新乡公立医院体制改革领导小组的通知、关于对新乡公立医院体制改革请示的批复，新乡市牧野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新乡公立医院改制为企业化管理事业单位请示的批复，新乡公立医院关于改制后继续使用“新乡公立医院”原名的请示、关于新乡市公立医院改制转性为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单位的请示，新乡市牧野区体制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对新乡公立医院改制请示的批复、关于对新乡公立医院改制实施方案的批复、关于新乡公立医院改制后的性质暨继续使用“新乡公立医院”名称的批复，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关于对新乡公立医院体制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新乡公立医院章程、第一届股东代表大会会议记录，新乡市牧野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新乡公立医院改制前后单位性质情况的说明、关于新乡公立医院为企业化管理事业单位有关问题的说明、关于新乡公立医院有关问题的说明，资产转让协议、新乡公立医院证明、国有资产产权转让协议、新乡市牧野区财政局证明、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分项缴款通知书、河南省统一财务收款收据、记账凭证，新乡公立医院改制资产评估和预剥离测算情况，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会议纪要，新乡公立医院关于公立医院改制后职工安置费用提取的请示报告、职工安置费用提取表、退休人员名册、缓缴养老保险费协议书、退休人员情况表、关于退休职工参保后工资差额补留的报告、新乡市在职、退休、伤残人员基础数据登查表、新乡公立医院职工社会养老保险补缴表、新乡市牧野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证明，会议记录、新乡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新乡市牧野区医疗保险管理办公室证明、情况说明，新乡公立医院职工上访图片、举报反映情况表、举报信，行政事业单位会计报表、资产评估报告书、审计报告等。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张某桥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认定被告人李某柱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认定被告人崔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上诉人张某桥上诉称182.68万元资产是政府同意留给公立医院的，其没有滥用职权，未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本案已过追诉时效。
其辩护人辩称：1、本案不存在追诉期限延长的情形，应当终止审理；2、认定182.68万元国有资产流失错误，公立医院目前仍登记为事业单位法人，未形成国有资产私有化的法律后果；3、张某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是服从改制领导小组的决定，不存在滥用职权。
上诉人李某柱上诉称：1、公立医院作为集体所有制事业单位，182.68万元是集体资产，不存在流失问题；2、职工安置费224.61万元是改制领导小组讨论通过的，是政府决策失误，其不具有玩忽职守行为，该案已过追诉期限，应当宣告无罪。
其辩护人辩称：1、公立医院改制前是集体所有制单位，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问题；2、李某柱是按照改制领导小组的决策履行自己职务，其没有决定权，已过十年的追诉期限，不构成玩忽职守罪。
上诉人崔某上诉称剥离224.61万职工安置费是有依据的，也是经过改制领导小组同意的，其没有直接和王某1联系，职工上访不是其行为造成的，不存在玩忽职守，本案已过追诉时效。
其辩护人辩称：崔某是按照领导小组和区政府的指示进行工作，剥离职工安置费是有依据的，本案已过追诉时效，不构成玩忽职守罪。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本案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桥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李某柱、崔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针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综合分析如下：第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经查，新乡公立医院职工向有关部门举报原新乡公立医院院长王某1利用改制侵吞国有资产、医院改制及入股方案不透明等违法违纪问题后，新乡市纪委成立调查组进行调查核实，调查报告中已查实新乡公立医院182.68万元和224.61万元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根据刑法相关规定，被害人在追诉期限内提出控告，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第二，关于涉案182.68万元和224.61万元资产是否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经查，新乡公立医院改制前，系新乡市牧野区卫生局举办的差额补贴公益性事业单位，其享有的公共资源是国家赋予，其占有、使用的资产应依法属于国有，涉案182.68万元和224.61万元资产被非法转让和剥离，均造成了国有资产流失，故相关上诉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第三，关于新乡市牧野区公立医院改制领导小组集体讨论研究能否免除三上诉人刑事责任的问题，经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对以“集体研究”形式实施的渎职犯罪，应当依法追究国家机关负有责任人员的责任。对于具体执行人员，应当在综合认定其行为性质、是否提出反对意见、危害后果大小等情节的基础上决定是否追究刑事责任和应当判处的刑罚。本案中，上诉人张某桥超越职权范围，非法签字转让国有资产，该签字行为并未经改制领导小组同意，其应当承担滥用职权的刑事责任。上诉人李某柱、崔某在自己的法定职责范围内未尽到应有监管职责，未及时提出反对意见，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严重后果，其二人也应承担相应刑事责任。原审根据各被告人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危害后果大小，犯罪情节轻重，对其量刑均适当。三上诉人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丽
审判员 付学堂
审判员 蔡永广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