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终1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秀凤，女，198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福建海峡银行龙岩分行员工，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志阳，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龙，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上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临江镇振兴路1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557577704X。法定代表人：袁秀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雄辉，男，198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系福建上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龚秀凤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上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杭农商行）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3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秀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杭农商行向龚秀凤支付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提留的操守风险金55248.89元及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期间提留的操守风险金9502.78元合计64751.67元，并支付以64751.67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杭农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杭农商行收取龚秀凤风险保证金的行为已违反《劳动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上杭农商行应立即向龚秀凤返还所提留的风险保证金64751.67元。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以任何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或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原审法院已认定风险保证金为龚秀凤在上杭农商行工作期间所应获得的工资收入，上杭农商行以风险保证金的形式按月予以提留要求龚秀凤提供担保本已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然而在经审批同意离职且经离任审计龚秀凤未在任职期间给上杭农商行造成任何经济损失的情况下，上杭农商行仍拒不返还已提留的劳动报酬64751.67元，严重侵害了龚秀凤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二、上杭农商行提交的《上杭县农村信用社员工风险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制定于龚秀凤入职之前，且上杭农商行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文件已向龚秀凤进行公示或告知龚秀凤，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杭农商行已通过各种方式告知龚秀凤操守风险金的兑付条件明显不当，据此作出的判决毫无信服力。1.上杭农商行提交的《上杭县农村信用社员工风险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发文时间为2009年12月16日，龚秀凤入职时间为2010年8月23日，龚秀凤直至劳动仲裁开庭时才知悉该暂行办法的存在，之前也从未听说过该文件。因提留员工劳动报酬事项已涉及劳动者的切身利益，该方面规章制度的通过需遵循《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但本案中，上杭农商行未提供任何能证明龚秀凤知悉该暂行办法或已将暂行办法告知龚秀凤的证据材料。因此，该暂行办法对龚秀凤不适用，上杭农商行无权根据该暂行办法扣收龚秀凤的风险保证金。2.上述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员工个人主动提出辞职即不得享受所累积的全部个人账户保证金，应收缴增加联社拨备（或奖励资金）”，显然该规定目的在于限制劳动者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将辞职员工的劳动报酬予以收缴。该暂行办法已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应为无效的规章制度，上杭农商行应根据《劳动合同法》及时支付龚秀凤劳动报酬。3.上杭农商行的主管单位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曾于2012年12月9日印发的《福建省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操守风险金管理指导意见》（闽农信【2012】421号），其中第七条明确员工辞职的所提留的风险金应予以兑付。该文件系包含上杭农商行在内的社员大会审议后通过的，对上杭农商行亦有约束力，上杭农商行根据该指导意见亦应返还龚秀凤风险保证金。4.上杭农商行在返还员工风险金的问题上存在差别对待，并非严格按照暂行办法执行。根据上杭农商行制定的暂行办法第七条的规定，员工调离时在本社工作不满五周年的员工风险金也应予以收缴，但实际上在上杭农商行处工作未满五年调至其他行社的人员的风险金上杭农商行均已进行退还。一审庭审过程中，上杭农商行对此未予否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向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或上杭农商行调取相关文件及返还的材料，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明显不公，龚秀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龚秀凤的上诉请求。上杭农商行辩称，一、无论是从制度规定上看还是从员工风险金的实际计提操作上看，员工风险金均系来源于作为可变薪酬（或称“绩效工资”）的专项奖金，属于附条件的奖励金。二、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出台的《福建省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操守风险金管理指导意见》（闽农信【2012】421号）（以下简称“省联社《指导意见》”）仅系“指导意见”，不是“管理办法”，不具备“上位法”的约束力，不能代替上杭农商行制度而直接适用于上杭农商行员工，更加不能用来调整本案所涉上杭农商行与员工间关于风险金的计提与兑付关系，是不能用来作为要求上杭农商行向员工兑付员工风险金依据的。同时，该《指导意见》第七条亦未规定员工辞职时员工风险金必须无条件支付，而是明确规定需“按规定”兑付，即按各行社制度中关于员工风险金的“兑付条件”进行“按规定”兑付。因此，龚秀凤主张应根据省联社《指导意见》第七条要求上杭农商行向其兑付员工风险金缺乏制度依据，其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三、《上杭县农村信用社员工风险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已经上杭农商行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并已于2009年12月16日下发各网点学习及贯彻执行，属于上杭农商行已生效仍在继续执行的关于员工风险金计提、兑付的专门性规章制度，应作为本案调整本案所涉上杭农商行与员工间关于风险金的计提与兑付关系的制度依据。四、《上杭县农村信用社员工风险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兑付条件”已明确，本案龚秀凤的情形不符合上杭农商行向其兑付员工风险金的条件，其无权要求上杭农商行违反规章制度向其兑付其本不应获得的员工风险金，因此龚秀凤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五、上杭农商行为员工预提员工风险金的行为并未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强制性规定，龚秀凤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六、一审中，上杭农商行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上杭县农村信用社员工风险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已经在行内公示，且龚秀凤是知悉该制度存在的，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错误，龚秀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七、《上杭县农村信用社员工风险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并未限制劳动者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有效的规章制度。龚秀凤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秀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上杭农商行立即支付龚秀凤从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提留的操守风险金55248.89元及从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期间提留的操守风险金9502.78元，合计64751.67元，并支付以64751.67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至款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3日龚秀凤与上杭农商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0年8月23日起至2013年8月22日；龚秀凤从事金融服务岗位工作；按照国家和行业制定的薪酬政策并结合企业自身经营状况确定薪酬形式和薪酬标准，基本工资按薪酬制度有关规定（可随岗位变动或工作年限的增加而变动）；薪酬的增减，奖金和特殊情况下的工资支付等，均按相关法律、法规、规章、政策以及用人单位依法制订的规章制度执行等内容。龚秀凤先后在上杭农商行的分支机构蓝溪、中都支行工作至2015年4月30日。每月工资构成有基础工资、岗位工资、业务量、各项津贴、考核款等项目。上杭农商行自2011年1月起均按月从龚秀凤当月工资总额的14%提留员工操守风险金，其中至2013年12月止每月提留员工操守风险金均统一纳入基金信托计划管理，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提留员工操守风险金9502.78元（其中2014年3月-8月，计6个月无员工操守风险金扣款记录）未纳入基金信托计划管理。2015年3月，龚秀凤向上杭农商行申请辞职。经上杭农商行审批同意其辞职，出具《申请辞职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双方于2015年5月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上杭农商行于2016年12月30日将龚秀凤个人账户中上述基金信托计划管理的风险金余额45239.03元及收益10005.73元，合计55244.76一次性全额提取。龚秀凤知悉后，向上杭农商行提出兑付员工操守风险金未果，遂向上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上杭农商行向龚秀凤支付操守风险金55244.76元，及支付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提留的操守风险金176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5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经过仲裁，上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对龚秀凤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龚秀凤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另查明，原上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系股份合作制金融机构。2009年11月25日，其职工代表表决同意《上杭县农村信用社员工风险保证金（暂行）办法》。2010年7月1日原上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经批准改制设立股份制金融机构，名称为福建上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金融业员工扣缴的操守风险金，该款项的性质是工资还是奖金，是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根据中国银监会《关于建立健全农村合作金融机构激励约束机制的指导意见》及《商业银行稳健薪酬监管指引》文件规定，从员工薪酬总额中提取一定比例作为操守基金，在该员工离职（任）后一定时期内根据每年的考核结果和风险释放情况予以兑现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可认定本案龚秀凤的员工操守风险金，应属工资薪酬，不是奖金，员工操守风险金是工资薪酬的一种延期支付制度。故本案案由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对工资薪酬的延期支付，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可进行协商，或制定规章制度。原上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属股份合作制企业，后于2010年7月1日改制设立股份制企业上杭农商行，原上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制定的薪酬支付规章制度，即《上杭县农村信用社员工风险保证金（暂行）办法》同样适用于在前者基础上承继的上杭农商行。原薪酬支付的相关规章制度对承继的上杭农商行录用员工，具有约束力。上杭农商行也通过各种方式告知该操守风险金兑付条件。龚秀凤已明知辞职会造成操守风险金不能兑付的结果，依旧选择了辞职。根据《上杭县农村信用社员工风险保证金（暂行）办法》，其不符合该兑付条件。故对龚秀凤兑付操守风险金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龚秀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龚秀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2013年8月22日，龚秀凤与上杭农商行于2010年8月23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上杭县农商行无证据证明龚秀凤在履行劳动合同时将《上杭县农村信用社员工风险保证金（暂行）办法》进行公示或告知龚秀凤。因此，《上杭县农村信用社员工风险保证金（暂行）办法》对龚秀凤不具有约束力，不得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龚秀凤与上杭县农商行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3年，从2010年8月23日起至2013年8月22日止。期满后，双方未再签订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的规定，龚秀凤于2015年3月提出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不属违约。上杭农商行与龚秀凤签订3年期限的劳动合同，却要求龚秀凤工作满5年才兑付操守风险金，有违诚信和公平原则。同时，上杭农商行也无证据证明龚秀凤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违反职业操守给上杭农商行造成了经济损失。因此，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上杭农商行应将提留的操守风险金兑付给龚秀凤。上杭农商行拒绝兑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龚秀凤要求上杭农商行支付从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提留的操守风险金55248.89元（含收益10009.86元）及从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期间提留的操守风险金9502.78元，合计64751.67元，并支付以64751.67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至款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龚秀凤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3民初856号民事判决；二、福建上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龚秀凤支付操守风险金64751.67元（含收益10009.86元）以及以64751.67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上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上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 敏审 判 员  李小东审 判 员  许培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彬辉书 记 员  朱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