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8民初4205号
原告：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陆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浩，男。
被告：上海恺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徐荣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维争，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虹康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张伟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新海，男。
原告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恺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法于2017年5月10日追加上海虹康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于2017年6月13日、7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浩、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新海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庭外和解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代理服务费人民币1,476,909.04元；2、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滞纳金(以1,476,909.04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原告递交诉状之日即2017年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审理中，原告同意扣除第三人已付款75,515元，欠款金额变更为1,401,394.04元。
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23日,被告委托原告代理销售”虹桥世界中心”项目并发送《绿地虹桥世界中心合作启动确认函》。依约定，凡原告客户与被告签署合同，即为原告代理成功，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代理服务费。但被告至今未付清服务费。
被告上海恺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首先，被告委托第三人与物业公司、经纪公司签署分销协议，本案中第三人与原告签订分销协议，《绿地虹桥世界中心合作启动确认函》的目的在于确认原告可以作为被告的合作单位之一，原告与被告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业务流程是原告带领客户签约，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资料进行审核和确认，第三人支付原告佣金。故原告应向第三人主张佣金。其次，原告主张的客户陈寿林和梅良文两笔业务，佣金共计75,515元，第三人已支付给原告，原告主张的其余业务均不符合三方约定的业务流程，不符合结佣条件。
第三人上海虹康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述称：第三人与原告针对系争楼盘签订了协议，期限自2015年3月到2015年12月。第三人与被告也签订了合同，合作业务包括销售和广告。原告带客户成功签约的，由被告确认佣金金额，第三人代被告支付给原告。第三人对本案中应结算的佣金金额不清楚。
经开庭审理查明：2015年3月2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绿地虹桥世界中心合作启动确认函》(下简称“确认函”)1份，内容为：就被告开发建设的“虹桥世界中心(绿地融信商务中心)”项目之场外分销事宜，确认原告参与该项目的分销合作。一、项目地址及性质：诸光路1588弄(商办)。二、合作期限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三、客户确认：1、经纪人需至少提前30分钟报备客户，报备信息24小时内带看客户有效，带看完成后，需经纪人、客户、接待销售、案场经理、绿地渠道中心对接人，分别当面签署项目《中介客户看房确认书》(四联单)，其中客户签字外必须与其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字一致，开发商确认经纪人客户非开发商NC系统客户，则经纪人确认客户成功，视为有效；2、有效客户及有效期的界定：经我司渠道部和案场售楼处确认的有效客户，其直系亲属如父母、子女、夫妻提供证明后视作同一组客户，客户有效带看后的90天内，为乙方客户的保护期，其他经纪人带看无效，90天有效期到期前，乙方需重新报备该客户，并将客户带至销售案场，重新填写《中介客户看房确认书》后，则该客户增加90天有效期，增加的有效期到期后，客户自动成为开发商绿地NC老客户。四、佣金及结算时间：1、佣金计算标准：(1)结算房源：甲级创意办公(花瓣部分)每套300,000元。2、佣金结算依据及时间：(1)结算依据：以协议有效期内，成功认购付清首付款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符合以下两点中的任意一个条件：A)贷款客户，付足50%成功网签，先结算50%佣金，签订贷款合同，贷款银行审批通过的，结全额佣金。B)一次性付款客户，付足50%成功网签的，结全额佣金。(2)结算时间：客户满足结佣条件后30个工作日内，开发商绿地提供《项目楼盘成交服务清单》，经甲方确认归为乙方业绩，确认订单为可结算状态，甲方核对信息与经纪人发起结算明细进行核对，在3日内进行业绩审核及佣金核算，对符合结佣条件的通知经纪公司开票，经纪公司需于2个工作日内将发票及账号资料证明交至甲方；甲方发票及账号资料证明收到后3个工作日发结算佣金，如因经纪公司单方面原因未按要求提供发票及账号资料证明，业绩存在争议，未能明确业绩归属的，导致无法按时付款的，双方协商解决，不算双方违约。贵司与我司将于近日签署包含本确认函同等合作条款的正式分销合同，双方利益均以正式的分销合同为准。
2015年6月11月、同年7月15日，针对诸光路XXX弄XXX号XXX室、XXX室、XXX室，原告向第三人开具服务业统一发票3张，金额均为300,000元。2016年8月8日，原告向第三人开具服务费增值税发票1张，金额为58,944.48元，备注“绿地虹桥商务中心”。上述佣金已结清。
2016年11月22日，原告向第三人开具佣金增值税发票1张，金额为75,515.08元，备注“绿地虹桥商务中心”；2016年12月6日，第三人支付原告佣金75,515元。
上述查明的事实由以下证据证明：原告、被告、第三人的陈述，原告提供的确认函、发票，被告提供的贷记凭证，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三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被告是绿地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为了案涉楼盘所设立的项目公司。
审理中，三方当事人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三方合同关系；二、原告主张的业务是否符合结佣条件。
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告称，确认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关系。确认函最后注明双方后续应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但之后原、被告未签订合同。确认函是个要约，而原告以实际行为进行了承诺。原告实际履行了带客户看房的义务，被告因此获得了业主购买房屋的利益回报，服务费用均由被告支付，第三人仅是代被告支付。故被告应承担支付佣金的义务。
被告称，第三人不仅仅是代付款方，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分销协议，根据分销协议可以推断被告盖章的确认函中的“甲方”是第三人，而并非是被告，故原告分销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第三人，不是被告。确认函仅是个要约邀请。
对此被告提供《上海虹康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一二手联动分销协议(中原版本)》(下简称“分销协议”)复印件1份。该份协议内容如下：第三人(甲方)经开发商委托授权，与原告(乙方)就一二手联动进行新房销售达成以下合作协议，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联合乙方参与虹桥世界中心(绿地融信商务中心)楼盘的销售合作，销售范围包含合作期内该项目的指定在售房源。本协议合作期限自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合同中关于合作项目佣金结算方法、项目参与细则中的参与流程的约定内容，与原告提供的《绿地虹桥世界中心合作启动确认函》中的佣金及结算时间、客户确认的约定一致。
第三人对被告陈述无异议，对上述合同真实性也无异议，并提供相同内容的协议彩色复印件1份。
原告对两份证据复印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即使存在原件，分销协议与确认函也是两个法律关系，不确认分销协议可以替代确认函，可能只是为了方便走账而签订。如果法院认为第三人应承担付款责任，则原告要求被告与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二，原告称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商铺部分的佣金比例，但是已结佣的一笔58,944.48元是房价款的2%，故要求按2%结算佣金。1,476,909.04元具体计算如下：
1、唐波、唐诚皓购买的459号501室，李娴、唐诚皓购买的459号510室、509室，每套佣金300,000元，共计900,000元。对此原告提供编号XXXXXXX的客户确认单1份(字迹较模糊，客户姓名和签名处依稀可见“唐波”二字)、商品房预售合同复印件3份，以证明唐波是经过被告确认的由被告带看的客户，唐波与李娴、唐诚皓住址一致，从常理推断应是亲属，故上述三套均应视为原告带看成功的业务。被告认为无法看清客户姓名，原告应提供报备记录、预售合同原件，否则不予认可。
2、胡笑勃购买的499号603室，佣金300,000元，对此原告提供编号为XXXXXXX的胡笑勃、吴华斌签字的客户来访确认书1份、胡笑勃签订的定购协议复印件1份。被告对来访确认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定购协议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报备的是吴华斌，签约的是胡笑勃，两人不是亲属。
3、褚文蘋、张爱莲购买的1698号319室，房价款2,355,932元，佣金比例2%计47,118.64元，对此原告提供编号为XXXXXXX的中介带看三方确认单(客户姓名处填写为“张爱莲、褚文蘋”，签名处为“CH”)复印件1份，定购协议复印件1份，被告对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称原件已交给被告，如果被告认为不存在这两位客户，应由被告提供XXXXXXX号确认单或上述两位客户的带看单。被告认为这两位客户是被告的自有客户，没有带看单。
4、陈寿林、葛萍岚购买的698号381室，房价款1,924,507元，佣金比例2%计38,490.14元，对此原告提供编号为XXXXXXX的中介带看三方确认单1份、预售合同复印件1份，被告对此无异议，认为第三人已在2016年12月6日结清佣金，佣金比例是1.5%。
5、徐莹、王伟丽购买的698号301室，房价款4,900,000元，佣金比例2%计98,000元，对此原告提供编号为XXXXXXX的徐莹签字的中介带看三方确认单1份、徐莹、王伟丽签字的定购协议1份、预售合同复印件1份、徐莹和王伟丽户口本复印件1份，被告对三方确认单和预售合同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要求核实徐莹、王伟丽亲属关系的真实性，如果二人是亲属，则同意结佣。
6、曹巍购买的698号375室，房价款2,332,639元，佣金比例2%计46,652.78元，对此原告提供编号为XXXXXXX的刘玉军签字的中介带看三方确认单1份、曹巍签字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复印件1份、曹巍和刘玉军的结婚证复印件1份。被告对确认单真实性无异议，要求法院核实曹巍和刘玉军的夫妻关系，如属实则同意结佣。
7、梅良文购买的698号322室，房价款2,332,374元，佣金比例2%计46,647.48元，对此原告提供编号为XXXXXXX的中介带看三方确认单1份、定购协议1份复印件1份，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第三人已在2016年12月6日结清佣金，佣金比例是2%。
被告称原告主张的业务均已成交，但均是被告自有客户。结算流程是原、被告进行结算，然后被告指示第三人付款。三方当事人只明确了花瓣部分办公室的佣金是300,000元，其余商铺未明确约定佣金比例，已结算的业务中有2%，也有1.5%，原、被告双方是随行就市协商的，故要求未结算的业务的佣金比例按1.5%计算。另外，根据约定，原告应提前30分钟以微信或短信方式报备客户，然后被告在24小时内进行确认，原告提供的带看确认书虽然被告现场工作人员都签字了，但是也有可能未报备就签字了，如果原告不能提供报备记录和预售合同原件的，被告均不予认可。
第三人同意被告陈述的结算流程，称第三人不清楚原告的业务情况。质证意见同意被告意见。
本院认证如下：1、关于被告和第三人提供的分销协议复印件，虽然原告对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结合原告提供的发票和三方陈述，原告与被告结算好佣金后，原告是向第三人请款的，佣金是第三人支付给原告的，故该份分销协议是真实的可能性较高，本院予以采纳。2、关于原告提供的带看确认单、定购协议复印件、预售合同复印件，本院认为定购协议、预售合同均由被告签订并保管，被告要求原告出示原件过于苛刻，若被告认为相关房屋未出售给客户或客户非原告所指的客户，由被告举证更为便利，但被告未提供证据推翻原告陈述，且被告亦确认原告主张的业务均已成交，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定购协议、预售合同均予以采纳；但是原告应提供客户确认单原件或其他可以证明签约客户系原告带看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故对原告提供的编号为XXXXXXX、客户姓名为张爱莲、褚文蘋的中介带看三方确认单系复印件，被告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难以采纳；其余客户确认单均系原件，被告现场工作人员已签字确认，应视为被告已确认相关客户系原告带看，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无需再提供报备记录；关于刘玉军与曹巍的夫妻关系、徐莹与王伟丽的亲属关系，本院经核实属实；关于唐波、唐诚皓、李娴的关系，本院经核实确认属家属关系；关于吴华斌和胡笑勃的关系，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明，但是原告提供的客户确认书上载明吴华斌与胡笑勃均是客户，胡笑勃签订了定购协议，故本院确认该笔业务由原告带看。
综上，本院确认如下事实：针对本案所涉诸光路1588弄绿地虹桥世界中心楼盘，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分销协议，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原告带看客户，经被告确认核实，原、被告双方协商好佣金金额后，由第三人支付给原告。在上述合同期限内，原告为被告位于诸光路XXX弄XXX号XXX室、XXX室、XXX室、XXX号XXX室和XXX号XXX室、XXX室、XXX室、XXX室8套房屋介绍了客户并成交，但被告仅针对XXX号XXX室和XXX室支付了佣金。
本院认为：被告出具的确认函仅能证明被告同意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协议约定原告参与“绿地虹桥世界中心”的分销业务，该确认函中列明了分销合同有甲方、乙方和开发商三个参与方，被告系该楼盘的开发商，而第三人和原告又另外作为甲乙双方签订了分销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向第三人开具发票请款，故本院确认被告委托第三人分销商品房，而第三人以自己的名义委托原告进行居间，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关系，故原告应向第三人主张佣金。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佣金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关于佣金比例，三方当事人均确认针对698号楼的房屋未明确约定过比例。实际履行过程中有2%和1.5%两种比例，原告虽不认可1.5%，但其开具的发票金额与被告和第三人陈述的佣金计算方式相吻合，原告又无法解释发票金额的计算方式，故原告开具发票请款的行为，可视为其认可按1.5%结算佣金。现双方无法协商佣金比例，本院酌情确认按1.75%计算诸光路XXX弄XXX号XXX室和375室房屋的佣金，按房价4,900,000元和2,332,639元，两套房屋佣金分别为85,750元和40,821.18元。其余4套房屋，被告对佣金标准300,000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4套共为1,200,000元。故第三人应付原告佣金共计1,326,571.18元。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可自行结算。
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原告要求自递交诉状之日起计算，但因原告系向被告主张权利，而付款责任主体系第三人并非被告，且原告与第三人在分销协议中约定因业绩发生争议无法及时付款的，不算违约，三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对佣金比例仍未协商一致，故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上海虹康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佣金1,326,571.18元；
二、驳回原告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7,412.55元，减半收取计8,706.27元，由原告负担336.70元，第三人负担8,369.5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菊芳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周 诗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