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05民初2515号原告（反诉被告）：张利民，男，195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天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济南天桥天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反诉原告）：杨静，女，196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天桥区。被告：济南联合兴业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天桥区安乐镇北马鞍山西路。法定代表人：杨明源，经理。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卫杰，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张利民与被告（反诉原告）杨静、济南联合兴业特种玻璃有限公司（简称兴业玻璃公司）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利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被告杨静和兴业玻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卫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利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其医疗费2032.90元、交通费30元、误工费3万元，护理费9780元、鉴定费1200元；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22日下午，原告张利民骑电动车路过天桥区蓝翔路中段兴业玻璃公司时，突然从厂内窜出很多条小狗狂叫围追张利民，导致张利民摔伤，造成右肱股骨头骨折，右脚腕、右膝盖、右手掌、右手臂擦伤。张利民报警后，民警赶到现场，通过了解，民警对杨静进行批评后，杨静带张利民到医院就医，并垫付800元医疗费。双方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故张利民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为证实其主张，张利民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事发后第一时间拍摄的现场照片4张，证明张利民在2015年10月22日下午经过被告兴业玻璃公司门口时被多条狗围追，导致摔伤。证据2、出警记录1份，证明张利民报警，民警到现场后对杨静进行了批评，后杨静带张利民去就医，医好后再协商赔偿问题。证据3、门诊病历1份，证明张利民2015年10月22日下午摔伤后到医院就诊，病历亦记载了原告受伤是因为被狗围追。被告杨静辩称，张利民所受的伤害与杨静既无直接因果关系，又无间接因果关系。杨静对张利民无任何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故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为证实其主张，杨静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兴业玻璃公司厂区门口照片4张，证明当时门口道路坑洼不平，非常难走，张利民所受伤害是由其自己造成。证据2、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药山派出所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张利民提交的出警记录中民警对“狗的主人”的定性是根据张利民自述而出具的，派出所对于狗的归属未做出任何判断。被告兴业玻璃公司辩称，1、张利民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其所受损害并非是受狗追赶，而是由于道路维修之前坑洼不平，非常难走，骑电动车不小心才摔倒在厂区门口。2、我公司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为饲养动物侵权纠纷，我公司并非是狗的管理人或饲养人，不应当承担责任。我公司的厂区是开放性厂区，一些工人在厂区门口倒剩饭或其他垃圾，周边有流浪狗聚集在此，但这些流浪狗并未与我公司之间形成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我公司也没有对这些狗占有或控制，因此张利民要求我公司进行赔偿，没有依据。反诉原告杨静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张利民返还杨静为其垫付的医疗费3700元；2、诉讼费用由张利民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22日下午，反诉被告张利民骑电动车路过兴业玻璃公司门口时，因自己骑车不慎摔倒，导致身体受伤，且张利民所陈述的狗也并非反诉原告杨静所饲养，反诉原告杨静善意帮助张利民才为其垫付医疗费3700元，因杨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故提起反诉，要求判如所请。反诉被告张利民辩称，反诉原告杨静自称为张利民垫付3700元医疗费不属实，且也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是其仅垫付了800元；杨静是兴业玻璃公司的股东，也是实际控制人，是厂内狗的主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杨静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法院查明案情，依法驳回杨静的反诉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10月22日下午15时左右，张利民骑车路过兴业玻璃公司门口时倒地受伤，事发后，张利民报警称因从兴业玻璃公司门口突然窜出多条狗围追，导致其摔伤，民警到场后通过对张利民进行了解，对杨静进行批评后，杨静等人遂陪同张利民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就诊，门诊病历记载“1小时前被狗追时摔倒”，被诊断为：右肩大结节撕脱骨折等。杨静系兴业玻璃公司的股东之一，事发时正在该公司上班。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药山派出所于2016年4月21日出具“出警记录”，主要载明：报警人张利民于2015年10月22日15点02分报警称：在天桥区蓝翔路中段卢庄工业园一区东首路北第二家玻璃厂门口，报警人路经此门口时，玻璃厂内突然窜出多条狗围追张利民，导致报警人摔伤，造成右肩部位骨折、右脚腕、右膝盖擦伤、右手掌、右手臂擦伤。民警处警时通过了解，狗的主人杨静在民警的批评下带伤者去医院就医。经民警协商，民警先让伤者去医院就医。医好后双方可以协商处理，若协商处理不成，则可以到法院起诉处理。2016年5月31日，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药山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主要载明：2016年4月12日以及2016年4月21日，报警人张利民到所开具2015年10月22日的报警证明，张利民来所后所陈述的报警证明中内容均是其自己口述然后由民警出具的，报警证明中出现的‘狗的主人’的定性是由张利民口述提供的，派出所的出警记录以及接处警平台反馈中均没有对“狗的归属”做出任何判断。民警出警时明确告知当事人此警情对于赔偿问题可以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以去法院起诉，张利民当时也明确表示清楚明白，出警时民警并未对狗的归属做出调查。审理中张利民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鉴定其护理期限及人数、误工期限，经本院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张利民伤后误工时间为150天，需1人护理60天。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两被告侵权责任的承担张利民认为根据其提交的照片、病历和出警记录，能够证明其经过兴业玻璃公司门口时，被公司内窜出的狗围追，从而导致其受伤，杨静作为股东，和兴业玻璃公司共同对从厂内窜出的狗具有管理和饲养的义务，张利民因被狗围追受伤，两被告主张原告的伤是因为厂区门口道路坑洼不平所致，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两被告应对张利民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两被告认为事发时只有张利民一人在场，其证据不能证明受伤是因受到狗的追赶所致，门诊病历的记载系医生根据其自述所记录；即便确实因被狗追赶而受伤，张利民也没有证据证明狗和两被告有关；且事发时厂区内没有人，周围的野狗进出厂区并不稀奇，张利民没有证据证明狗系两被告所饲养和管理；综上，张利民要求两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张利民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的依据1、医疗费2032.90元，张利民提交门诊病历1份、医疗费单据6张，证明其因伤花费医疗费2832.9元，扣除杨静垫付的800元，现主张2032.9元。经庭审质证，两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与两被告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伤情和狗有关，也不能证明和两被告有关。2、交通费30元，张利民提交交通费发票15张予以证实。经庭审质证，两被告对证据有异议，认为存在连号现象，与治疗事实不符，与本案无关。3、误工费3万元，张利民根据鉴定意见主张其误工时间为5个月；提交济南新梦雅家具有限公司出具的扣发工资证明和劳动合同各一份，证明其月收入6000元，因本次受伤误工，工资被全部扣发。经庭审质证，两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张利民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应视为丧失劳动能力，无误工收入；劳动合同记载其月工资为6000元，已超过济南市个人所得税起征点3500元，故张利民应提交纳税证明；扣发工资证明只是证实张利民受伤，不能证明该损伤与两被告有因果关系；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张利民有真实的减少收入的情况，也欠缺工资发放流水。4、护理费9780元，张利民根据鉴定意见主张护理时间为60天，按照2015年居民服务业及其他服务业年均工资59616元计算，除以365天乘以60天，得9780元。两被告认为鉴定意见只是作为参考，在并无实际护理人员护理的情况下，其主张护理费不应得到支持。5、鉴定费1200元，张利民提交鉴定费发票1张予以证实。经庭审质证，两被告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张利民所受损害与其无关，故不同意承担。三、反诉原告杨静主张的反诉请求的依据反诉原告杨静要求反诉被告张利民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3700元，没有证据提交，认为票据均在张利民手中。反诉被告认为垫付数额不属实，只有800元，且已在本诉中扣除，故不同意返还。本院认为，本案系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关于本案张利民所主张的事实，首先，张利民提交的照片显示，其摔伤时，在被告兴业玻璃公司厂区门口有多条狗聚集。其次，被告兴业玻璃公司陈述，该厂区为开放性厂区，一些工人在厂区门口倒剩饭或其他垃圾，周边有流浪狗聚集在此。再次，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药山派出所于2016年4月21日出具的“出警记录”中载明“民警出警时通过了解，狗的主人杨静在民警的批评下带伤者去医院就医；经民警协商，民警先让伤者去医院就医，医好后双方可以协商处理”；此后，该派出所于2016年5月31日出具“情况说明”中记载“没有对于‘狗的归属’做出任何判断……出警时民警未对狗的归属做出调查”，但并未否定“杨静在民警的批评下带伤者去医院就医”的事实。另，两被告称兴业玻璃公司并非是狗的主人或管理者，但在公安机关出警时杨静并未对张利民的陈述予以否认，也未要求民警对张利民所陈述的受伤事实进行调查了解，而是接受了民警的批评，并陪同张利民去医院就医；且在陪同就医的过程中，对张利民向医生所陈述的即门诊病历所记载的“1小时前被狗追时摔倒”的事实亦未提出异议。综上，本院认为张利民对其受伤过程的陈述前后一致，另结合两被告陈述及张利民所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佐证张利民的陈述，故能够认定张利民途径兴业玻璃公司门口时，被该公司管理的、从其厂区内跑出的多条小狗追赶时不慎摔倒受伤，故兴业玻璃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张利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面对危险性较低的多条小狗时，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本院酌情减轻兴业玻璃公司30%的赔偿责任。杨静系兴业玻璃公司的股东，事发时在该公司内上班，事发后杨静陪同张利民去医院并垫付部分医疗费的行为应视为兴业玻璃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张利民要求杨静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两被告主张张利民因厂区门口的路坑洼不平、骑电动车不小心才摔倒受伤，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对其该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张利民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结合其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两被告的质证意见以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2032.90元。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依据张利民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其共计花费医疗费2832.9元，计算70%，为1983元，扣除张利民自认的兴业玻璃公司垫付的800元，兴业玻璃公司尚需赔偿1183元。2、交通费30元。张利民该主张不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由兴业玻璃公司赔偿70%，为21元。3、误工费3万元。张利民主张的误工时间有鉴定意见为证，本院予以采信；其主张的计算标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此，本院参照山东省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计算误工费为13977.5元，由兴业玻璃公司赔偿70%，为9784元。4、护理费9780元。张利民主张的护理时间有鉴定意见为证，本院予以采信；其主张的计算标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此，本院参照济南市护工工资标准每人每天100元计算护理费为6000元，由兴业玻璃公司赔偿70%，为4200元。5、鉴定费1200元。张利民该主张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由兴业玻璃公司按70%比例赔偿840元。关于反诉原告杨静的反诉请求，其要求张利民返还所垫付的医疗费3700元，张利民自认数额为800元，该款已在本诉中予以扣除，故在反诉中不予处理；另反诉原告杨静主张中超出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南联合兴业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利民医疗费1183元。二、被告济南联合兴业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利民交通费21元。三、被告济南联合兴业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利民误工费9784元。四、被告济南联合兴业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利民护理费4200元。五、被告济南联合兴业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利民鉴定费840元。六、驳回原告张利民对被告杨静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反诉原告杨静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计425元，原告张利民负担225元，被告济南联合兴业特种玻璃有限公司负担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反诉原告杨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艳艳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朱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