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再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辛其，男，汉族，1962年11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扬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衢州耿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东港八路28号。法定代表人：汪晓妹，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朱辛其因与被申请人衢州耿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耿泰公司）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0民终1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6）苏民申62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辛其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耿泰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判。现已审理终结。朱辛其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耿泰公司与合盛硅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盛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已经于2015年3月4日结算完毕，耿泰公司应当依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分配利润，但由于耿泰公司谎称设备一直在维修，并未取得合同尾款，致使朱辛其遭受损失。故请求再审改判：耿泰公司向朱辛其赔偿应得利润68832.39元及因长期恶意侵占该款给朱辛其造成的利息损失，并由耿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耿泰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因朱辛其提供图纸生产的金属硅粉碎机存在设计质量问题，导致第三方拒绝支付剩余货款164640.5元，该部分利润难以实现，无法分配。根据朱辛其与耿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条款约定，若设备生产技术指标达不到合同约定所造成的损失和赔偿应由朱辛其承担，现耿泰公司已经承担了全部损失，朱辛其以其应得利润未得到而主张赔偿损失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朱辛其的全部诉讼请求。朱辛其于2015年7月24日向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耿泰公司向朱辛其赔偿损失68832.39元；二、由耿泰公司承担诉讼费用。耿泰公司辩称，合盛公司仍下欠该公司164640.5元，是因朱辛其的原因造成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该公司一直在履行对合盛公司设备维修的义务，未怠于行使到期债权。请求驳回朱辛其的诉讼请求。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12月5日，朱辛其与耿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朱辛其提供发明创造专利金属硅粉碎机的整套图纸授权耿泰公司制造销售，以耿泰公司销售为主，朱辛其协助开拓销售市场，双方共同计算确认制造成本，销售额扣除制造成本后，利润所得按50%分配，合作期限10年。2011年4月16日，合盛公司与耿泰公司订立设备采购合同，约定设备总金额为240万元，于合同生效预付30%、发货前付35%、调试合格付30%、质保期满付5%。同年4月30日，朱辛其与耿泰公司订立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共同认可主机市场销售价格为50万元、整套生产线市场销售价格为140万元，低于上述价格销售应征得另一方同意，否则按双方认可价格进行核算与分配，任一方超出上述价格销售的，超出部分扣除相关税费后，销售方按75%分成，另一方按25%分成，正常销售所得，扣除制造成本及相关税费后，利润所得按50%分成。制造成本、销售费用、相关税费的核算，应诚实信用如实提供凭证等。2011年11月18日，朱辛其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并分配利润。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除与合盛公司及另一公司项目外终止合作关系，项目所得款暂不结算支付，按原约定结算支付。因双方在结算上仍有争议，朱辛其于2011年12月28日再次起诉，要求耿泰公司分配利润6897436元、支付违约金300万元。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驳回了朱辛其的诉讼请求。朱辛其遂向本院上诉，本院经审理确认：合盛公司向耿泰公司支付了65%的货款，进行阶段性结算并分配利润不违反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特别是在还有35%的货款尚未支付的保证下，分配利润也不损害合作一方的利益。关于税款扣除及数额，合盛公司项目含税收入为156万元，生产成本及销售成本为1267368元，应负担的纳税义务金额为增值税98563.13元（17%）、购销合同印花税（0.03%）、水利基金（0.1%）、城市维护建设税（按增值税额以税率7%计）、教育费附加（按增值税额以税率3%计）、地方教育费附加（按增值税额以税率2%计）计13560.91元，合计112124.04元。关于利润分配的比例，当事人对利润各50%无异议，合盛项目可分配利润为180507.96元（156万元-成本1267368元-税款112124.04元），朱辛其分得90253.98元，其应向税务机关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由耿泰公司予代扣代缴，并向朱辛其提供完税凭证。后本院以上述理由于2012年作出终审判决。2013年，朱辛其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作出（2013）苏商再终字第0007号民事判决，维持上述判决。截止2014年12月31日，合盛公司又支付耿泰公司货款675359.5元，下余164640.5元未付。2015年5月26日，朱辛其向扬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分配相关利润。该院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5）扬开商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确认对耿泰公司收到的合盛项目货款675359.5元作阶段性利润分配，扣除税款110655.05元，可分配利润为564704.45元，朱辛其分得利润282352.23元，并据此作出判决。合盛公司仍有164640.5元货款未付。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5日作出判决，朱辛其与耿泰公司之间关于合盛公司项目的合作协议纠纷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苏商终字第0122号判决确认双方的合作协议有效。朱辛其两次诉讼请求分配所得利润，相关法院以阶段性分配利润不损害合作一方的利益为由分别先后就已付65%货款、675359.5元货款进行了阶段性利润分配。根据双方的合作协议，有利润所得才按照50%进行分配。现合盛公司下欠164640.5元货款未付，其中有朱辛其一半的利润。因该利润尚未实际发生，且耿泰公司与合盛公司未最终结算，具体利润数额不确定，不具备分配条件，同时，朱辛其已获得大部分利润，待最终结算后双方再进行利润结算不影响对朱辛其应得利益的保护。朱辛其以其应得利润未得到而主张赔偿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根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朱辛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元，由朱辛其承担。朱辛其不服上述判决，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按耿泰公司与合盛公司的合同，耿泰公司已具备结算货款条件。耿泰公司怠于向合盛公司主张到期债权164640.5元，造成损失68832.39元，应当赔偿。请求改判耿泰公司赔偿损失68832.39元。耿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双方合作协议，有利润才按照50%分配。合盛公司尚欠的164640.5元货款还未到位，货款未到位的原因是朱辛其提供的图纸粉碎机存在质量问题。耿泰公司一直积极履行维修义务，合盛公司表示修好才付款。朱辛其主张耿泰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朱辛其是否因耿泰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产生损失68832.39元？耿泰公司是否有义务向朱辛其赔偿损失？二审期间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依据朱辛其与耿泰公司间的合作协议，销售额扣除制造成本后，利润所得按50%分配。耿泰公司对已收到的合盛公司货款，已与朱辛其进行了阶段性结算并分配利润。合盛公司所欠尾款164640.5元未付，是因耿泰公司供应的设备存在质量瑕疵，维修未完成，并非耿泰公司主动放弃该债权。朱辛其主张耿泰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导致其产生损失68832.39元，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朱辛其要求耿泰公司赔偿该损失，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6）苏10民终1652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朱辛其负担。本院再审查明：耿泰公司与合盛公司于2015年1月3日进行对账，合盛公司确认尚欠耿泰公司设备款164640.5元。2015年2月9日，耿泰公司与合盛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耿泰公司同意承担部分设备质量问题，扣除部分质保金后，合盛公司一次性以银行承兑方式支付给耿泰公司14万元，结清双方自业务发生以来的所有货款，双方2015年2月5日前签订的所有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终止。该《协议书》由双方签章确认，并已经实际履行。2015年3月4日，耿泰公司开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合盛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设备尾款14万元。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合盛公司是否已向耿泰公司支付合同尾款以及支付了多少尾款，进而如何按照朱辛其与耿泰公司之间合作协议的约定来分配朱辛其应得的利润。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合盛公司已就未支付的164640.5元货款于2015年2月9日与耿泰公司达成了协议，耿泰公司同意承担部分设备质量问题。扣除部分质保金后，合盛公司已经按照协议一次性以银行承兑方式支付给了耿泰公司14万元。耿泰公司与合盛公司之间所有合同项下的账目已经结清。由此可知，耿泰公司与合盛公司已经进行了最终结算，利润分配条件已经成就，耿泰公司理应根据双方的合作协议向朱辛其支付其应得的利润。耿泰公司辩称由于朱辛其提供图纸生产的金属硅粉碎机存在设计质量问题，设计指标最高产量≤2t/h，不满足合同约定的产量2.5t/h，从而导致合盛公司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朱辛其对此不予认可。耿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2012年7月合盛公司出具的三份函件，从函件内容可知，三次检修均是由于“轴承骨架破损，无法正常运行”，并未提及生产指标问题。而2015年2月9日合盛公司与耿泰公司签订的协议中载明“设备性能达不到合同技术要求，多次发生主轴系统跳停，无法正常启动……检修更换轴承后依然存在运行隐患……”，亦未提及系图纸设计问题导致设备生产技术指标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故耿泰公司认为设备生产技术指标达不到合同约定所造成的损失和赔偿应由朱辛其承担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从前述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合盛公司早于2015年2月就已经与耿泰公司就设备质量异议和尾款的支付问题达成了协议，并于2015年3月在扣除了部分质保金后向耿泰公司支付了14万元尾款。耿泰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对此事实予以隐瞒，坚称因合盛公司拒付尾款，无法分配利润，显然有悖诚实信用原则。耿泰公司与合盛公司就设备的质量问题进行磋商并达成协议，并未通知朱辛其，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是由于朱辛其提供的图纸或者技术问题导致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耿泰公司与合盛公司达成的协议对朱辛其没有约束力。而耿泰公司为谋一时之利隐瞒事实的不诚信行为，不仅损害了朱辛其的正当利益，更无谓地损耗了司法资源，妨害了民事诉讼活动有效率地推进。因此，尽管耿泰公司实际收到的合同尾款是14万元，仍应以合同约定的尾款164640.5元为基数向朱辛其分配其应得利润。经查，合盛公司项目尾款164640.5元，生产成本及销售成本已经扣除，应负担的纳税义务金额为增值税23922.12元（按不含税收入以税率17%计）、购销合同印花税42.22元（按不含税收入以0.03%计）、水利基金140.72元（按不含税收入以0.1%计）、城市维护建设税1674.55元（按增值税额以税率7%计）、教育费附加717.66元（按增值税额以税率3%计）、地方教育费附加478.44元（按增值税额以税率2%计），合计26975.71元。双方当事人对利润按各50%分配无异议，故剩余货款可分配利润为137664.79元（164640.5元-26975.71元=137664.79元），朱辛其应分得68832.39元。综上，朱辛其要求依其与耿泰公司的合作协议分配利润68832.39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朱辛其主张的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朱辛其主张的利息损失，在原一审中并未提及，其在再审程序中直接提出要求额外增加利息损失，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不属于再审范围，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朱辛其的申请再审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0民终1652号民事判决和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1091民初53号民事判决；二、衢州耿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辛其支付利润款68832.3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合计2280元，均由衢州耿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蕴审 判 员 杨忠审 判 员 徐智法官助理 杨君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程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