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平，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晗，双阳区奢岭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志德明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亚泰大街1899号五月花苑小区37栋3单元208室。法定代表人：刘晓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达光，吉林大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艳平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志德明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德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3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艳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晗，被上诉人志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达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艳平在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志德公司赔偿王艳平经济损失即二倍文化课辅导费用33600元，住宿费4520元，总计38120元；2.案件受理费由志德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王艳平女儿朱某某于2017年初在学校收到志德公司发放的文化课百日冲刺辅导计划宣传单，同年2月12日王艳平与志德公司电话联系后送女儿到志德公司学校参加辅导教育学习，期间王艳平女儿参加了志德公司组织的考试，进行了能力测试，确定符合接受辅导条件后，双方于2017年4月8日正式签订《辅导协议》，王艳平全额交纳文化课辅导费用16800元。当时志德公司承诺，经过辅导后，王艳平女儿在2017年高考时成绩可以达到非艺术类二本分数线水平，否则全额退还培训费用16800元，并交纳住宿费4520元。之后王艳平女儿一直在志德公司接受封闭式的教育辅导学习，王艳平女儿一直按照志德公司要求参加教育教学辅导。但是在今年的高考中王艳平女儿没有达到预期的成绩，经与志德公司协商，志德公司拒不退还辅导费用。经过查询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系统，王艳平才知道志德公司不具备教学资质，从事教学活动已经超出其经营范围。志德公司在招收辅导学生过程中，以吉林大学艺术培训基地的名义进行虚假宣传，宣传志德公司是正规合法教学机构。因此，王艳平认为志德公司招收学生进行教学辅导存在欺诈，志德公司根本没有教学资质，根本无法保证其教学及管理水平，王艳平女儿在高考未达到逾期目标完全是志德公司的责任。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的规定，王艳平要求志德公司双倍赔偿王艳平经济损失。志德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1.我方不存在欺诈行为。（1）我方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拥有工商管理部门下发的营业执照。我方与王艳平签订的《辅导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现已依照约定履行完毕，因此，我方不存在欺诈行为。（2）教与学已经实际发生，《辅导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王艳平女儿于2017年2月14日来到志德公司位于前进大街与星火路交汇吉林大学国家汉语言培训基地（吉大控股）处进行文化辅导。我方为王艳平女儿提供全日制授课，收取授课费用为16800元，其中包含书费、班费、材料费、试卷费、高考三天押题费、高考志愿填报费等。我方采取全天24小时封闭式授课方式，如晚自习没课，则为学员安排一对一辅导。王艳平女儿在我处封闭学习了两个月左右的课程，在对我方老师的授课方式、辅导模式、教育方法、服务内容以及管理方式都非常认可的情况下，王艳平于2017年4月8日自愿缴纳学费，并与我方签订了《辅导协议》。签订协议后，王艳平女儿继续在我处接受辅导，直到协议履行完毕。（3）我方的教学资质虽未审批，但我方已经实际履行了《辅导协议》约定的义务，我方对王艳平女儿就文化课辅导一事，没有任何欺诈行为。是否具有教学资质，与教学质量以及管理水平没有必然联系，在我处进行文化课辅导的同期其他学员的高考成绩，就能充分说明问题。基于以上三点，在我与王艳平自愿签订《辅导协议》，且我方按照协议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的情况下，王艳平主张的欺诈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因此，我方依法不应当赔偿王艳平33600元。2.王艳平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我方与王艳平签订的《辅导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预期目标：甲乙双方一致认为，课外辅导是学校正规教育的有益补充，经过甲方提供的全程辅导，家长、学生的全力配合学生自身的勤奋努力，学生在2017年全国普通高等教育入学考试（以下简称目标高考）中预期可以达到本科公立非艺术类二本分数线的目标。”第十一条第7款约定：“乙方应遵守甲方规章制度，如不遵守甲方规章制度，如：迟到、早退、旷课，导致本协议第三条第2款所述之目标未能达到，甲方不承担退费等任何责任。”上述两条明确约定了达到“本科公立非艺术类二本分数线”的前提是“家长、学生的全力配合和学生自身的勤奋努力”，如发生“迟到、早退、旷课”的情况，导致协议第三条第2款所述之目标未能达到，我方不承担退费等任何责任。而本案中，王艳平的女儿在接受辅导过程中，迟到、早退、旷课的情况经常发生，对此，我方多次与王艳平沟通，但仍无济于事。因王艳平女儿自身原因导致高考成绩未达到约定的预期目标，我方对此不应当承担退款责任。（2）王艳平女儿在我方处进行文化课辅导的四个月期间，均住宿在我方为其提供的专门宿舍内，住宿行为已经实际发生，因此，住宿费4520元依法不应当退还给王艳平。综上所述，我方进行的文化课辅导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王艳平女儿高考成绩未达到约定的预期目标系因自身原因导致，依照《辅导协议》的相关约定，我方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请求人民法院驳回王艳平的诉讼请求，保护我方的合法权益。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4月8日，王艳平与志德公司签订《辅导协议》，约定志德公司为王艳平的女儿朱某某提供课外辅导，服务期限自双方签字之日起至2017年6月4日结束课程，服务费用为16800元，并约定“1.学员未达到二本非艺术类录取，甲方负责退还乙方全部学费（16800元）……3、如果学生没有达到本协议第三条第2款所约定的目标乙方要求退款的，乙方必须在目标检测考试成绩公布后十五日内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退款要求，逾期甲方不予办理，视为乙方放弃退款要求。乙方提出退款要求后，必须提供本协议第一条所填写的学生成绩及目标检测考试成绩真实有效的证明并配合甲方对学生考试成绩进行审核确认工作……如果没有达到二本非艺术类分数线、全额退费（16800元）……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规定的内容，给另一方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另一方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物质损失、利息损失、因追索或诉讼而支出的合理的通讯费、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乙方应遵守甲方规章制度，如不遵守甲方规章制度，如：迟到、早退、旷课，导致本协议第三条第2款所述之目标未能达到，甲方不承担退费等任何责任……甲方已经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乙方注意本协议项下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并按照乙方的要求对有关条款予以充分的说明；乙方对于本协议下退款约定的内容予以充分考虑并认可。甲乙双方对本协议所有条款内容的理解不存在任何争议……”2017年4月8日，朱某某向志德公司交付培训费16800元。2017年4月8日至2017年6月4日期间，朱某某接受志德公司的辅导。根据志德公司提供的培训期间的签到表记载，朱某某在培训期间有迟到两次的记录。2017年6月6日至7日，朱某某参加高考，高考分数为328分，而吉林省当年的文科二本分数线为412分，朱某某未达到二本录取分数线。2017年7月8日，王艳平向志德公司提交《退费申请》，要求志德公司退还全部学费16800元，但志德公司未予退还，故王艳平诉至法院。另查明，志德公司的营业执照上经营范围为“教育信息咨询（不含教学）、文化艺术咨询、职业技能信息咨询、人力资源信息咨询、计算机领域内的技术咨询、通讯工程（凭资质证经营）、留学信息咨询、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会议服务（不含餐饮及住宿）、承办展览展示服务、企业形象策划、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经销体育用品、文化用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原审法院认为，王艳平与志德公司签订的《辅导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之间成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王艳平主张志德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的主张，根据志德公司的营业执照记载，志德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教育培训，志德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具有教学资质，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志德公司虽然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但并未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及强制性法律规定，其与王艳平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故王艳平认为志德公司在无资质的情况下办学的行为构成欺诈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王艳平主张志德公司以吉林大学的名义进行招生宣传构成欺诈的意见，志德公司对王艳平提供的宣传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宣传单并无志德公司盖章，不能证明该宣传单是志德公司制作，故对王艳平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艳平要求志德公司双倍返还培训费336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约定，如果有迟到、早退、旷课等情形，志德公司不承担退费的责任。志德公司提供的文化课签到表证明朱某某在培训期间有迟到的情形，王艳平对签到表中朱某某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经释明，王艳平并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对志德公司提供的文化课签到表中朱某某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志德公司主张的王艳平在培训期间迟到的事实成立，按照合同约定志德公司不承担退费责任，王艳平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志德公司具有欺诈行为，故对其主张的双倍返还培训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艳平要求志德公司赔偿朱某某培训期间的住宿费452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协议约定，违约方因赔偿追索或诉讼所支出的住宿费等损失，而王艳平主张的住宿费是朱某某培训期间所发生的住宿费，不属于王艳平因主张权利所产生的损失，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艳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3元，由王艳平负担。宣判后王艳平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1.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志德公司赔偿王艳平二倍文化课辅导费33600元，住宿费4520元，总计38120元；2.案件受理费由志德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志德公司在招生过程中采取虚假宣传、故意隐瞒真相的方式误导王艳平签订《辅导协议》，该合同属于可撤销的合同。王艳平提交了志德公司的宣传彩页、毕业照，能够证明志德公司利用吉林大学艺考文化课的名义进行招生，志德公司从未说明过岂不具备教育教学资质的情况。志德公司不具备教学资质，不具备签订教育培训合同主体资格，构成违法。王艳平女儿于2016年2月开始接受封闭式教育学习，试听两个月后签订合同，一审认定王艳平女儿接受辅导的时间为2017年4月8日至2017年6月4日错误。王艳平女儿在志德公司学校接受封闭教育学习，监护责任委托给学校，如出现问题，学校应及时与家长沟通，但在培训期间没有通知过家长孩子存在不遵守规章制度的情况。志德公司在庭审中仅提供2次孩子迟到的记录，每次迟到约10分钟，共20分钟绝对不是孩子高考没能达到预期目标的原因，两者之间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不是志德公司的免责理由。志德公司学生流动性很大，教学管理混乱，老师不负责任，这才是孩子没有达到预期目标的根本原因。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规定，王艳平可以要求三倍赔偿。志德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辅导协议》有效，志德公司不构成欺诈正确。志德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拥有工商部门下发的营业执照。《辅导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履行完毕，教与学已经实际发生，不构成欺诈。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志德公司已为王艳平的女儿提供了全天24小时封闭式授课辅导，王艳平是在2017年4月8日自愿交纳的学费，并签订的协议。协议签订后，王艳平女儿继续在志德公司接受辅导，直至协议履行完毕。二、一审判决驳回王艳平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辅导协议》第三条第2款、第十一条第7款已经约定达到“本科公立非艺术类二本分数线”的前提是“家长、学生全的力配合和学生自身的勤奋努力”，如发生“迟到、早退、旷课”导致目标未达到，志德公司不承担责任。而本案中，王艳平女儿在接受辅导过程中，违反关于迟到的约定，志德公司不应承担退费等责任。王艳平女儿在学习期间住宿事实已经实际发生，且住宿费不属于《辅导协议》约定的因主张权利所产生的损失。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志德公司学生毕业照中所举条幅为“吉林大学艺考文化课”，志德公司培训地点位于前进大街与星火路交汇吉林大学国家汉语言培训基地。志德公司提供的迟到记录中有两次为王艳平女儿签字。本院认为：一、关于志德公司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王艳平子女系在志德公司体验学习一段时间后，基于对志德公司培训的模式和方式的认可，而与志德公司签订《辅导协议》。可见，志德公司营业范围中是否包含教学培训并未导致王艳平产生错误的意思表示，不符合欺诈的法律规定。王艳平仅凭毕业照中的吉林大学字样证明志德公司进行过虚假宣传证据不足，故王艳平主张志德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志德公司应否返还辅导费用16800元及住宿费的问题。《辅导协议》第十条第1项约定，“学员未达到二本非艺术类录取，志德公司负责退还王艳平全部学费16800元。”现双方均认可王艳平子女未达到双方约定的分数目标，但志德公司主张因王艳平子女存在迟到、旷课的行为而不应退还学费。根据《辅导协议》第十一条第7项约定，如学生不遵守学校规章制度，迟到、早退、旷课，导致约定目标未能达到，志德公司不承担退费等任何责任。可见，学生存在迟到、早退、旷课等行为需与未达到学习目标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才能免除志德公司退费的责任。现志德公司提供的王艳平子女的学习记录中，仅能认定王艳平子女有两次迟到行为，其余均为志德公司单方记载，王艳平不予认可，而该两次迟到并不足以导致约定目标无法实现，二者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不能据此免除志德公司退费的责任。因此，志德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退还王艳平学费16800元。如上所述，因志德公司未构成欺诈，王艳平主张志德公司另行赔偿16800元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住宿费用因已实际发生，且并非协议中约定的退还费用的范围，故王艳平主张退还住宿费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王艳平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3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吉林省志德明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上诉人王艳平文化课辅导费用16800元；三、驳回上诉人王艳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3元，均由被上诉人吉林省志德明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冬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