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初字第219号
原告程子建，男，汉族，1971年1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代理人谢平，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夏乐福宁炼焦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兴径镇人民政府办公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陈灼官。
被告陈灼官，男，汉族，1968年7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金水，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池珠日，男，汉族，1970年12月19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
第三人吴诗梅，男，汉族，1970年11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
第三人陈建兴，男，汉族，1971年10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
第三人陈玉仁，男，汉族，1959年8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
原告程子建与被告宁夏乐福宁炼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福宁公司”）、陈灼官、池珠日、第三人吴诗梅、陈建兴、陈玉仁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9月28日作出（2009）榕民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被告乐福宁公司、陈灼官不服，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于2011年12月16日作出（2011）闽民终字第11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2年11月27日再次作出（2012）榕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被告乐福宁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影响案件实体判决为由，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2013）闽民终字第102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程子建的委托代理人谢平、被告乐福宁公司、陈灼官的委托代理人张金水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池珠日、第三人吴诗梅、陈建兴、陈玉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程子建诉称：乐福宁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股东为程子建（当时占注册资本30%的股份）、池珠日及案外人池开安。2004年7月经变更登记后，乐福宁公司股东及股权结构调整为：程子建持股9.42%，池珠日（为法定代表人）持股22.34%，董明辉持股17.30%，陈建兴持股20.21%，吴诗梅持股19.29%，陈玉仁持股11.44%。为此，程子建共向乐福宁公司缴付了投资款人民币247万元。2005年3月，程子建因准备出国需要暂离公司，乐福宁公司确认在程子建暂离公司期间将严格按照《公司法》和乐福宁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同时保证不会同意其他股东将其持有的公司股份转让给现有股东之外的第三人，否则公司将与违法实施股份转让的其他股东（包括股权受让方）共同向程子建赔付人民币247万元，并按投资款年回报30%向程子建赔偿损失。同时，乐福宁公司保证在程子建暂离公司期间不会在未经程子建本人签字同意情况下将公司主要资产对外出售，否则公司将赔偿程子建全部投资损失。
2005年4月14日，程子建出国，后于2006年11月23日回国。在此期间，在池珠日违法主持下，乐福宁公司将公司所有财产连同公司股份转让给陈灼官及案外人刘代同、王信光，并于2006年10月26日在未经程子建本人签字同意的情况下签订了《企业转让协议书》。程子建于2006年11月23日回国获悉此情况后立即表示反对，但乐福宁公司于2007年1月在未告知程子建及另一股东董明辉的情况下擅自召开股东会修改公司章程，将池珠日持有的公司22.34%股份全部转让给股东以外的第三人即被告陈灼官，同时乐福宁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池珠日变更为陈灼官。乐福宁公司即由陈灼官等人违法侵占，程子建的股东权益收到了严重侵害。程子建认为，乐福宁公司在程子建暂离期间曾具函保证不会同意其他股东将公司股份转让给现有股东以外的第三人，也不会在未经程子建本人签字同意情况下将公司主要资产对外出售，对于已经进行的非法转让，乐福宁公司以及其他股东完全明知，根据我国现行《公司法》72条之规定及乐福宁公司《章程》第19条第3款关于“公司修改章程，批准股本向股东以外第三人转让，须经全体股东同意”的规定，陈灼官明知已违反我国《公司法》以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却仍然违法受让股权且登记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灼官的行为对程子建股东权益遭受严重侵害的法律后果存在明显过错，应对程子建提出的赔偿承担责任。
原告程子建请求：一、判令三被告共同赔付原告投资款18.84万元，并按投资年回报30%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自2004年1月31日计至实际支付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2年1月31日为45.216万元）；二、判令被告乐福宁公司返还原告228.16万元款项，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被告陈灼官、池珠日对该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程子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明资料：A1、乐福宁公司企业法人执照及被告陈灼官、池珠日的身份证件，拟证明三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A2、乐福宁公司2004年7月29日通过的公司《章程》，拟证明原告持有乐福宁公司9.42%的股份，被告池珠日将其持有的22.34%股份转让给被告陈灼官违反了公司章程第19条第3款的有关规定；A3、收据一张，拟证明原告向乐福宁公司缴付了投资款人民币247万元；A4、出入境记录查询一份，拟证明原告于2005年4月14日出国，2006年11月23日回国；A5、《保证函》和《确认函》各一份，拟证明乐福宁公司保证在原告出国需暂离公司之后，不会同意其他股东将公司股份转让给现有股东以外的第三人，也不会将公司主要资产对外出售，否则应与实施股份转让的其他股东共同赔付原告人民币247万元并按投资款年回报30%赔偿经济损失；A6、《企业转让协议书》，A7、《股权转让协议》，A8、《股东会议纪要》，A9、《章程修正案》，A6-A9拟共同证明在未经原告本人签字同意的情况下，乐福宁公司将公司所有财产及全部股份转让出售给被告陈灼官等人，在未告知原告及另一股东董明辉的情况下乐福宁公司、陈灼官、池珠日严重违反公司章程及公司法有关规定实施股权转让行为，同时乐福宁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池珠日变更为陈灼官；A10、关于对乐福宁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情况说明的函，拟证明2008年9月24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等事项予以复函，函告程子建当时的委托代理人，2007年1月乐福宁公司股东池珠日将股权转让给陈灼官，同时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灼官的手续，此时关于本案股权转让等事项得到工商管理部门的正式证实；A11、2008年1月3日宁夏银川政府网站刊登的“乐福宁炼焦排污不达标停止试生产”的新闻；A12、2008年1月至11月生态类建设项目环保验收；A13、2010年7月22日《银川晚报》刊登的“银川市采取铁腕措施节能降耗拟关停3家高耗能企业整改26家未达标企业”新闻；A14、2010年7月26日《银川晚报》刊登的“银川市高耗能企业于7月26日强制关闭”的新闻，A11-A14拟共同证明乐福宁公司及原股东池珠日在所谓“资产”、“股权”转让给陈灼官等人后，一起在进行生产经营，被告庭审所称“未生产”完全是谎话；A15、乐福宁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帐户信息,拟证明被告在银行开立账户的资金存在汇入、转出等流动性动态，表明被告公司一直在实际经营，被告庭审所称“未生产”、“停止经营”等不属实；A16、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08）西民商初字第38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陈灼官等人向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诉乐福宁公司、第三人池珠日、程子建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陈灼官等人主张其将“企业资产转让款”370万元支付给了第三人（即池珠日等人）。该陈述与本案庭审中被告主张的“企业资产转让款”支付给乐福宁公司并用于“偿还公司债务”等主张明显不一致；A17、福州中院（2009）榕民终字第235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被告乐福宁公司主张“程子建之兄程高倪系受程子建的委托签署了股权转让等文件，故股权转让有效”一事，福州中院的生效判决已确认“陈灼官及乐福宁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程子建已委托程高倪行使表决权”，该判决否定了被告的上述主张。
被告乐福宁公司答辩称：一、与本案相关联的股权转让纠纷，生效判决确认了程高倪作为程子建的委托代理人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确认了池珠日将股权转让给陈灼官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行为是对《企业转让协议书》的履行，合法有效，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基于同一股权转让纠纷，以池珠日股权转让行为无效并损害其权益为由，诉求赔付投资款247万元及所谓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程高倪早已是原告于2005年4月14日出国前授权委托代理人，（2008）西民商初字第38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对此进行了确认。程高倪有权代表原告并实际已代理原告行使了股东职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事实上，原告回国后对于程高倪的代理行为和收取转让款的行为知情且没有异议。本案起诉，完全是原告与其他股东因分配剩余转让款意见不一而引发的。故原告应承担程高倪的代理行为及产生法律后果。程高倪在收到受让方陈灼官等人支付的转让对价款的收据上签字，证实程高倪已领取了转让款。若原告否认程高倪收款行为代表原告，则程高倪的收款行为就是假借原告名义的诈骗行为，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三、原告提供的《确认函》、《保证函》，既没有有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也没有经过法定代表人和全体股东的签署，不符合公司和股东内部的议事规则和运营程序，其内容也违反实际情况，超越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不能采信。四、原告若认为2006年10月20日由程高倪、池珠日、林明棋、陈建兴等六人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并签署的《企业转让协议书》侵犯其合法权益，原告应从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九十日内应当起诉，但原告于2006年11月23日回国后，没有在规定的九十日内提起诉讼，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并丧失胜诉权。五、答辩人已经提出追加共同答辩人的申请，应当追加董明辉、陈建兴、吴诗梅、陈玉仁为共同被告，而不是追加为第三人。退一步讲，即使存在侵犯原告股东权益的行为，也是原告与其共同组建公司的原股东五人之间的纠纷，与支付了转让对价收购的受让人及答辩人无关。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
被告陈灼官答辩称：其主要意见与乐福宁公司一致，另补充一点，陈灼官作为受让方没有义务知道转让方各股东之间的协议。转让方各股东之间的协议对受让方没有任何约束力，更何况本案中所谓的确认函和保证函都是虚构的，没有事实基础，与法律相违背，且在受让过程中陈灼官并没有过错，没损害原告的利益。因此，原告诉请陈灼官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被告乐福宁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明资料：B1、银川市公安局西夏区分局兴泾镇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陈灼官的经常居住地情况；B2、银川市公安局西夏区分局兴泾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池珠日经常居住地情况；B3、署名为程子建的授权委托书和程高倪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将乐福宁公司股东权利委托给程高倪行使；B4、2006年10月20日董事会纪要，拟证明程高倪受程子建委托参加乐福宁公司董事会议决定转让的情况；B5、2006年10月20日股东会议纪要，拟证明程高倪受原告委托参加乐福宁公司股东会议决定转让的情况；B6、2006年2月11日会议纪要，拟证明程高倪受原告委托参与乐福宁公司会议的情况；B7、2006年3月3日融资合作协议，拟证明程高倪受原告委托参与乐福宁公司经营的情况；B8、乐福宁公司的工资表四份；B9、乐福宁公司的采购发票三份，B8-B9拟共同证明程高倪作为原告代理人代为行使其在乐福宁公司的股东权利，并参加公司的日常管理工作；B10、落款时间分别为2006年2月11日和2月21日的乐福宁公司股东决议补充内容两份，拟证明程高倪作为原告授权委托的代理人参加了股东会，并在相关决议上签署；B11、公司会计凭据，拟证明程高倪作为原告授权委托的代理人，不但代表原告参与股东会和董事会，而且代表原告的股东身份在公司支出凭证上签署，进一步证实程高倪事实上早已是原告委托的代理人，代表原告履行股东职责，行使股东权利；B12、收款收据，拟证明陈灼官已支付了转让款，程高倪作为原告授权委托的代理人，签署并收取了该款项；B13、（2008）西民商初字第38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程高倪作为原告授权委托的代理人参加了股东会与董事会，并于2006年10月20日签署《企业转让协议书》，其代理人身份和《企业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均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B14、（2011）闽民申字第78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判决池珠日转让股权给陈灼官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的（2009）榕民终字第2352号判决被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并指令再审；B15、证明及居民身份证，拟证明原股东池珠日、吴诗梅、陈建兴、陈仁玉均不知晓《保证函》、《确认函》，也从未开会研究并出具过上述《保证函》、《确认函》，两函系原告利用管理公章期间预留的空白函纸作假的；B16、（2012）榕民再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池珠日转让股权的行为被该生效判决确认为是对此前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的履行。
被告池珠日未作答辩，但其于原审（2009）榕民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中答辩称：程子建所提交的《确认函》和《保证函》其之前从未见过或听说过，作为公司的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从未向程子建做出任何确认或保证，也从未同意授权他人向程子建做出确认或保证。两份函中的内容不是乐福宁公司以及池珠日的真实意思表示，程子建作为乐福宁公司的会计，曾经保管公司的公章，因此可能系其利用职务之便以公司名义签署该《确认函》和《保证函》。因此两份函中所约定的内容对池珠日以及公司均没有约束力。
第三人吴诗梅、陈建兴、陈玉仁未作答辩。
被告池珠日及第三人吴诗梅、陈建兴、陈玉仁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明资料。
经质证，被告乐福宁公司、陈灼官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证明资料A1、A3、A4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A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池珠日对陈灼官的股权转让经过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包含在企业转让协议中;A5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被告从未出具过确认函和保证函，股东会和董事会没有关于两函的任何决议，两函上也没有任何股东签字，其形式和内容都是虚构的，违法的；A6-A9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公司资产和股权的整体转让系经过股东同意，形成企业转让协议书，各股东也都有签署。池珠日的股权转让给陈灼官包含在企业转让黑方中，是对企业转让协议的实际履行，未损害原告利益；A10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恰恰能证明池珠日的股权转让行为有效，没有损害原告利益，且符合公司章程第20条的规定；A11-15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A16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判决书反而能证明程高倪是原告的代理人，其签署的企业转让协议依法有效；A17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判决与宁夏的判决相矛盾，是错判，且该判决书被省高院停止执行，并指令再审。
原告程子建质证认为，对被告乐福宁公司提交证明资料B1、B2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关于被告陈灼官、池珠日的经常居住地情况本案原一审判决已作出认定，即被告提出的管辖权主张是建立在承诺函、保证函真实性存在问题的基础上，由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已得到确认，因此该证明资料与本案不再具有关联；B3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无授权委托书原件，且本案涉及的长乐市人民法院（2008）长民初字第1021号案件中，原告要求被告提交该证据原件并委托鉴定，被告不能提交造成鉴定无法进行；B4、B5未经原告签字，B6、B7没有原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证明对象亦有异议，原告从未委托程高倪代为行使董事职权和股东权利，前述证据表明被告通过掏空公司资产、转移财产的手段，损害作为公司小股东的原告的权益；B8、B9真实性无异议，恰恰证明程高倪是乐福宁公司员工，按月领取薪资；B10时间是在原告出国期间，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从未委托程高倪代为行使股东权利，程高倪签字的手法也不太一样；B11、真实性无法确认，程高倪当时是乐福宁公司的管理人，但程子建未委托其以股东身份签署相关凭证，且根据公司章程，公司日常经营和支出也不需要股东确认；B12真实性无法确认，前两份收据上程高倪的签名以及收款行为原告并未委托过，且从款项性质来看为企业资产转让款，对应的收款人应是乐福宁公司而不是股东。其他收款收据连程高倪签名都没有，无法确认；B13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原告一直有异议，但因原告是在该案是第三人没有上诉权；B14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无异议，该案确实进入再审；B15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池珠日作为被告未到庭，其他证人也没有到庭，其证明均不应采信。被告主张两份函件是虚假的，但原一审经鉴定对其真实性已予以确认；B16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无论企业、股权转让是否有效，都不能否认本案被告违反了本案诉争确认函与保证函的内容，且该判决依然证实程高倪非程子建合法代理人的事实。
经被告乐福宁公司申请，本院委托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程子建提交的《保证函》及《确认函》上的乐福宁公司公章真实性以及是否存在先盖章后打印的情形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作出闽警院司鉴中心[2010]文鉴字第16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其意见为：《保证函》上保证人处所盖“宁夏乐福宁炼焦有限公司”印文以及《确认函》上确认方处所盖“宁夏乐福宁炼焦有限公司”印文，均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公证处的《公证书》[（2003）银西证字第372号]中《租赁协议》第贰页落款页上乙方处的“宁夏乐福宁炼焦有限公司”印文为同一枚印章所盖；未能检出送检《保证函》和《确认函》存在先盖章后打字的情形。
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告程子建提交的证明资料A1-A4、A6-A10、A16-A17，被告乐福宁公司提交的证明资料B8、B9、B13、B14、B16，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具备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特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明资料A5，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本院对两份函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被告证明资料B1-B3无原件核对，且原告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明资料B15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在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原、被告对对方提交的其余证明资料互表异议，但在未发现该些证明资料系伪造，且均与本案相关联的情况下，本院均采为定案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宁夏乐福宁炼焦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10月，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为程子建、池珠日以及池开安。2004年7月，乐福宁公司股东及股权结构调整为：程子建持股9.42%，池珠日持股22.34%、董明辉持股17.3%，陈建兴持股20.21%，吴诗梅持股19.29%、陈玉仁持股11.44%，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池珠日。2004年7月30日，乐福宁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程子建投资款人民币247万元。乐福宁公司章程第十九条约定：公司修改章程、批准股本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须经全体股东同意。
2005年3月，程子建因出国需暂离公司，乐福宁公司向程子建出具《确认函》及《保证函》各一份，承诺：在程子建暂离公司期间，公司保证不会同意其他股东将其拥有的公司股份转让给现有股东之外的第三人，否则公司将与违法实施股份转让的其他股东（包括股份受让方）共同赔付原告投资款人民币247万元，并按投资款年回报30%赔偿经济损失；同时公司保证不会在未经原告本人签字同意情况下将公司主要经营性资产（包括现有的两套炼焦设备等等）对外出售，否则公司将赔偿原告全部投资损失。
2006年10月20日，乐福宁公司（甲方）与陈灼官及案外人刘代同、王信光（乙方）签署《企业转让协议书》，约定将乐福宁公司所有财产作价370万元整体转让给陈灼官、刘代同、王信光，并对转让款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做了约定。该协议落款处甲方一栏除加盖乐福宁公司公章外，还有各股东签名，但程子建并未在协议上签名，而是由程高倪（系程子建胞兄，原系乐福宁公司职工）以代理人名义签名。2006年11月26日，池珠日与陈灼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池珠日将其所持有的乐福宁公司44.68万元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陈灼官。
2007年1月18日，乐福宁公司召开由池珠日、陈建兴、吴诗梅、陈玉仁四位股东参加的股东会，会议内容为同意池珠日将所持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陈灼官，同时修改公司章程，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池珠日变更为陈灼官，并于2007年1月31日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了变更登记。此后乐福宁公司在陈灼官等人的控制下进行生产经营。原告程子建于2008年8月28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律师函了解情况并提出质疑，宁夏回族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8年9月24日函告原告，称变更新股东未损害其合法权益。后程子建向长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池珠日出让乐福宁公司22.34%股权给陈灼官的行为无效。该案经一、二审及再审，最终判决驳回程子建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原告程子建于2005年4月14日出境，2006年11月23日回国。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讼争《确认函》和《保证函》的效力问题；2、乐福宁公司是否存在违反《确认函》和《保证函》中有关承诺的情形；3、赔偿数额及责任主体的确定问题；4、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
关于讼争《确认函》和《保证函》的效力问题。被告对讼争《确认函》及《保证函》的真实性持有异议，经本院依法委托鉴定，《确认函》和《保证函》上加盖的乐福宁公司公章真实，且未能检测出存在先盖章后打字的情况。该鉴定意见系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其鉴定程序及据以作出鉴定依据等方面未见明显瑕疵，被告虽有异议，但未能提出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证据和理由，故根据鉴定结论，本院确认《确认函》及《保证函》均系乐福宁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乐福宁公司应按承诺履行职责。
关于乐福宁公司是否存在违反《确认函》和《保证函》中有关承诺的情形。认定乐福宁公司是否存在违反《确认函》及《保证函》中有关承诺的情形，关键在于乐福宁公司关于程高倪经程子建授权代为行使股东权利的抗辩能否成立。对此，本院结合相关证据分析如下：首先，乐福宁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无原件可供核对，程子建和程高倪亦否认见过该委托书，且委托书的落款时间为2006年10月10日，而各方确认此时程子建人在国外。对此，被告并未给出合理解释。其次，被告称从程子建出国之日起即由程高倪实际代理行使其股东职权，但是本院注意到，乐福宁公司2007年1月18日的《章程修正案》中载明“因董明辉、程子建在国外无法列席会议”，宁夏回族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在《关于对宁夏乐福宁炼焦有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情况说明的函》回函中亦表示，该局要求乐福宁公司提供程子建、董明辉两股东签字时，“企业经办人员解释这两位股东偷渡出国被关押，根本无法联系”，该局要求该公司剩余的在银川的原股东与新股东一起持身份证原件到工商局进行核实时，“他们一致确认与程子建联系不上”，却丝毫未提及该授权委托事宜，显然与被告自己的陈述相矛盾。第三，从《授权委托书》的内容来看，程高倪的代理权限是参加厂里的董事会议，并可代表程子建行使表决权，但被告提交的所谓程高倪代程子建签署的文件却包含了企业转让协议书、股东会议纪要、股东决议补充内容、支出凭单、收款收据等授权范围以外的事项，而程子建从未对程高倪的前述行为进行过追认。同时，双方均确认程高倪早在2003年已进入乐福宁公司工作，故工资表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程高倪在程子建出国前后的身份变化。第四，与本案相关联的另外两个生效判决虽均确认乐福宁公司相关股权转让行为有效，但前述生效裁判并不影响乐福宁公司与股东内部之间权利义务约定。综上，由于被告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程子建已委托程高倪代为行使股东权利，其关于程子建知悉并同意公司资产出让及股权转让的抗辩不能成立。乐福宁公司未经程子建同意将公司主要经营性资产出售并许可池珠日向陈灼官转让股权的行为，显然违反了《保证函》和《确认函》中的有关承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及责任主体的确定问题。本案诉讼中，双方确认原告程子建缴付的247万元投资款中，18.84万元系原告所持9.42%股权的相应股金，其余228.16万元则作为原告投入公司的其他款项。因该228.16万元款项未纳入公司注册资本，亦未办理相关的增资手续，故应视为原告出借给公司的借款。根据乐福宁公司在《确认函》中的承诺，该款项的返还条件业已成就，程子建主张乐福宁公司返还228.16万元款项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股东反对公司转让主要财产的情形下，可以请求公司回购股权。原告程子建在本案及其他相关联案件中均以其行为明确表明其反对乐福宁公司转让公司财产，故原告诉请乐福宁公司赔付其投资款18.84万元,实质上即要求乐福宁公司回购股权,原告该项诉请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在收到乐福宁公司支付的股权回购款项18.84万元后，应配合乐福宁公司办理相关股权变更手续。程子建另主张乐福宁公司按投资款年回报30%的标准赔偿经济损失，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故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04年7月29日由原股东池珠日、程子建、董明辉、陈建兴、吴诗梅、陈玉仁6位股东共同签署的乐福宁公司章程第十九条明确约定“公司修改章程、批准股本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须经全体股东同意”，公司股东均应遵守章程前述约定，但本案现有证据表明，乐福宁公司转让公司资产及池珠日转让股权仅得到4位股东池珠日、陈建兴、吴诗梅、陈玉仁的同意，并未经全体股东同意，故实施违反章程约定行为的4位股东应对公司返还原告228.16万元的投资款共同向原告承担责任。本院据此向原告进行释明，原告程子建主张其目前仅要求由实施股权转让行为的池珠日承担赔偿责任，保留追究其他3位股东陈建兴、吴诗梅、陈玉仁责任的权利。原告程子建在本案中放弃对股东陈建兴、吴诗梅、陈玉仁责任的追究，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照准。被告陈灼官作为股权转让的受让方，未在《确认函》上签字，亦未授权乐福宁公司代为承诺，故乐福宁公司关于受让方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承诺对陈灼官并无约束力，原告主张陈灼官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乐福宁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主张原告未在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适用的前提为股东参加了股东会议并对股东会决议投反对票，同时股东与公司之间就股权收购未能达成协议。而具体到本案中，如前所述，原告程子建对公司转让资产及股权转让行为均不知情，也就不存在投反对票的情形，且本案原告主张的是违约之诉，并不是主张股权收购，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被告相关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夏乐福宁炼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程子建支付股权购买款人民币188400元；
二、被告宁夏乐福宁炼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程子建投资款人民币22816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04年7月3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三、被告池珠日对上述第二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对原告程子建负有共同偿付的义务；
四、驳回原告程子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432元，由原告程子建负担9265元，被告乐福宁公司、池珠日负担4316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乐福宁公司、池珠日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华
代理审判员 王 群
代理审判员 潘水晶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卓垚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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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榕民初字第219号共2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