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983刑初43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庆银，男，1961年1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肥城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肥城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5日被肥城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017年3月27日被肥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4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肥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王远河，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恒刚，男，1971年4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肥城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山东省肥城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肥城市看守所。
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检察院以肥检公刑诉〔2017〕4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庆银、李恒刚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庆银、李恒刚均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慧、纪文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庆银及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王远河，李庆银委托代理人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汪某，被告人李恒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22日15时许，因占地问题，被告人李庆银、李恒刚发生争执进而相互厮打，被告人李庆银殴打被告人李恒刚左腹部，被告人李恒刚殴打被告人李庆银左侧肋部。经法医鉴定，李恒刚由于外伤致其脾脏破裂，其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李庆银由于外伤致其左侧第七、八、九肋三根肋骨骨折，其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物证：铁锨一把，出示并宣读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户籍证明等书证，被告人李庆银、李恒刚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以支持其控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庆银之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被告人李恒刚之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庆银供认打仗的过程，但辩称自己具有自首情节，其系被李恒刚掐脖子踹倒后用脚蹬的，属于自卫，李恒刚铺路占用其地，没有人告知。
被告人李恒刚供认打仗的过程，但辩称其铺路系经村委测量画线之后进行的，铺路是其正当权益，李庆银酒后滋事，其属于正当防卫，不应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2日15时许，因占地问题，被告人李庆银、李恒刚发生争执进而相互厮打，被告人李庆银殴打被告人李恒刚左腹部，被告人李恒刚殴打被告人李庆银左侧肋部。经法医鉴定，李恒刚由于外伤致其脾脏破裂，其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李庆银由于外伤致其左侧第七、八、九肋三根肋骨骨折，其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二被告人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并相互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铁锨一把，证实案发现场工具情况。
2、书证：（1）肥城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证实2016年11月22日李庆银报案至肥城市公安局称因土地纠纷和李恒刚相互殴打，李庆银被李恒刚打伤。肥城市公安局汶阳派出所民警处警，并将李庆银、李恒刚口头传唤到案。当晚李恒刚因脾破裂于2016年11月22日23:06入院治疗。肥城市公安局于2016年11月29日立为李恒刚被故意伤害案进行侦查。被告人李庆银于2016年12月5日到案。在侦查李恒刚被故意伤害案过程中，发现李庆银构成轻伤，公安机关于2017年4月11日对李庆银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被告人李恒刚于2017年5月3日到案。
（2）肥城市公安局汶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2016年11月22日15时50分许，李庆银报警称被李恒刚殴打，民警当场询问李庆银是否还手殴打李恒刚，李庆银否认。后民警口头传唤李恒刚、李庆银到汶阳派出所，二人到派出所后均承认相互殴打对方。
（3）病例一组，证实李恒刚于案发当日到汶阳卫生院就诊：患者自述外伤后致左侧胸腰、左侧上腹部疼痛1小时，呈锐角，持续加重，无恶心、呕吐、无头痛、头晕，被他人发现后送该院就诊。门诊查体后以“腹痛待查”建议患者转上级医院就诊治疗。李恒刚于案发当日23时到肥城市中医院就诊：患者自述被人打伤5小时以上，伤及胸部、腹部，就诊于当地卫生院。初步诊断：脾破裂，收入院。李恒刚因脾破裂于2016年11月22日23:06入院治疗。
（4）承包土地登记表、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证实李庆银家承包地四至及面积情况。
（5）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未能找到李恒刚被行政拘留的法律文书。
（6）户籍证明、说明，证实二被告人身份情况。
3、证人证言：（1）证人宋某1证言（系李庆银之妻），证实李庆银于2016年11月22日受伤后未再次受伤。
（2）证人吴某、李某1证言，证实李恒刚承包里村里几户村民的地，李恒刚的承包地和李庆银的地挨着。后来李恒刚找村里提议要修生产路，让村里给画画地边，别超了范围，占了别人的地。2016年11月二十来号吴某和李某1对生产路两边的土地进行了测量，并画了线。李庆银实际种的地比应种的地多，画完线还比应种的地多。他们画完线。还没来得及通知李庆银，李庆银就和李恒刚因为地的事打架了。
4、鉴定意见：（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据伤检，结合案情及医院病例资料，伤者李庆银由于外伤致其左侧第七、八、九肋共三根肋骨骨折。据此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6.4b条的规定评定为轻伤二级。该鉴定意见已分别送达李庆银、李恒刚。
（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泰安市公安局关于对（肥）公（刑）鉴（伤）字第[2016]815号鉴定书的鉴定复核，证实据伤检，结合案情及医院病例资料，伤者由于外伤致其脾脏破裂，已行脾切除手术，据此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7.2c条的规定评定为重伤二级。该鉴定意见已分别送达李庆银、李恒刚。泰安市公安局对重伤二级结论予以维持。
5、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李庆银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11月22日下午3点半左右，因李恒刚铺路占用了其家的地，其和李恒刚发生口角。李恒刚给其递烟，其没接，把铁锨插在身子西边的麦子地里，自己拿出烟来低着头抽烟，抽了一会，李恒刚猛的过来掐住其脖子，一把就把其推倒在麦子地里了，李恒刚顺势随着压在其身上，在地上抓住其脖子，其也抓住李恒刚的脖子，用脚蹬李恒刚，两个人相互抓挠起来。之后李恒刚先站起来，李恒刚站起来就用脚朝其左侧肋部跺，其感觉肋部疼，起不来。李恒刚跺完后，就拔出其插在地里的铁锨到南边一个铁地排车跟前，把铁锨柄砸断了，李恒刚拿着砸断的铁锨头和连着的半截铁锨柄就回基地了。其自己站起来，就在地头上打110报的警。
其和李恒刚打仗的时候，周围没有其他人，就其和李恒刚两个人，那天中午其喝了二两半白酒。其打仗完了后的当天，是在肥城市汶阳镇卫生院拍的X光片子，当时是卫生院的医生给说断了一根，隔了两天，其去肥城市中医院法医门诊做鉴定，法医让做个CT检查，通过做CT检查，发现是断了三根肋骨。从打仗当天到去中医院再次检查，除了中间去了一趟安庄卫生院拿膏药和止疼药，其余时间其都在家里。其左侧肋骨断了三根，是李恒刚用脚跺的，脖子和下巴被李恒刚抓破了，后来听说李恒刚脾破裂，是和其打仗的过程中造成的，具体形成的原因说不上来。
（2）被告人李恒刚供述和辩解，证实2014年其家承包了部分地开了个家庭农场，和李庆银家的地紧挨着。其基地旁边的生产路因为两侧种地的农户把粮食种到了路两边，不方便其出车，其就找村里给重新测量，画了线修路，保证修路的时候不占了农户的口粮田，标记的生产路把李庆银家的地掩进去了一米，也就是说从现有的生产路往南一米都属于是村里的生产路范围，李庆银家种的这一块地是多种的。当时规划新的生产路的时候，李庆银不在场。其自己出钱雇人修生产路，在铺路的时候，李庆银来了好几次不让在李庆银地头上修路。到了2016年11月22日打仗的那一天下午，其正在生产路上修着路，李庆银拿着一把铁锨铲其修的路，其就过去阻止，李庆银不听劝，且身上酒味很重，还是一个劲的用铁锨铲路。其就过去和李庆银抢铁锨，李庆银就挥舞着铁锨不让抓，其抓住铁锨，李庆银一个劲的来回的挥舞，其怕李庆银用铁锨铲着自己，就松了手，李庆银双手拿着铁锨就朝其抽过来，铁锨柄的上端抽在其左侧肋部后侧一下子，其当时接着就感觉到肚子里内脏的神经线咯噔了一下子，当时没感觉到疼，还是和李庆银一边抢铁锨一边争执。其把李庆银的铁锨抢过来，就拿着铁锨砸在旁边的一辆铁地排车上，把铁锨柄砸断了，防止李庆银再拿着铁锨砸。李庆银一看把铁锨砸断了，就过来抓挠，他俩就抓挠在一起了。两个人相互抱着头，用手朝对方胸部掏，李庆银掏的位置就是用铁锨柄抽的其身体的位置。二人互相用拳掏的同时，其和李庆银一起倒在李庆银家的麦子地里了，倒地的时候，其在上李庆银在下，其把李庆银压在地上了，倒地之后二人又互相朝对方的左侧肋部掏了一两拳，之后就自动分开，各自站了起来。站起来之后，李庆银发现脖子被抓破了，就打110报警。当时打仗现场只有其和李庆银。
110民警来了之后，问了问情况，就按照民警的安排各自去看伤，一开始其觉得没事，就没去看伤，到了当天晚上的6点来钟，其吃完饭，就突然感觉肚子胀，左侧后背疼，其接着就去了汶阳镇卫生院。医生认为其内脏有问题，让马上转院，其接着租了车和家人去了肥城市中医院，到了中医院经过检查，发现脾脏破裂，腹腔内大量积血，后来就做了脾脏摘除手术。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庆银、李恒刚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李庆银造成李恒刚重伤二级，李恒刚造成李庆银轻伤二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李庆银在打仗结束后虽拨打报警电话，但其报警内容为被他人打伤，在公安机关未立案、被害人伤情未确定，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第一次询问时能如实供述二人相互殴打的犯罪事实，在公安机关立案后，经电话通知能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亦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恒刚在案发后明知他人拨打报警电话，仍在现场等待，到案后亦能如实供述二人相互殴打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二被告人自行达成调解，并相互谅解，对二被告人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庆银的辩护人关于李庆银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关于李恒刚打着村委的旗号强占李庆银承包地，且不通知李庆银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本案证据相矛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被告人关于自己系正当防卫的辩解，经查，二被告人因修路占地问题发生争执继而相互厮打，被告人李恒刚虽然系按照村里所画线进行修路，未强占李庆银土地，但其修路的正当性并非是其正当防卫的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为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中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法”指法令所不允许的，其侵害行为构成犯罪为条件。本案虽然系因李庆银铲李恒刚所修生产路而发生，但李庆银的此时的行为并不能认定为刑法上的“不法侵害”。正当防卫的本质在于制止不法侵害，保护合法权益，本案中案发现场仅有二被告人，二人对案发的过程描述不一致，二被告人均供述说是对方先动手，但根据二被告人供述，在打仗过程中二被告人均采用了掐、踢互殴，主动攻击对方，双方均有积极追求非法损害对方的结果，不存在正当防卫的意图，不符合正当防卫构成要件，不构成正当防卫。故对此辩解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庆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李恒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叶淑盈
人民陪审员 张承山
人民陪审员 尹宜军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