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一终字第3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华农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原县经济开发区东区。
法定代表人：刘旭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苹，山东指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德州百货大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湖滨中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杨维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宪松，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卫东，男，196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城区。
上诉人山东华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德州百货大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百公司）、原审被告朱卫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民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苹、被上诉人德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宪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朱卫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农公司上诉请求：判令由德百公司偿还朱卫东为名借款本金及其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朱卫东是德百公司放款经办人是错误的。在一审时，华农公司已经提供了大量的证据用于证实朱卫东就是德百公司的放款人。其一，有甲方为山东德百集团责任有限公司，乙方为朱卫东，丙方为李建华的三方协议书一份，其中己经明确了三方的分工和风险责任的分担等内容。尽管一审法院在工商部门没有查到该协议甲方的工商登记信息，华农公司认为这正是德百公司故意所为，作为全国明星企业肯定知道从事信贷业务是非法的，所以才故意弄错名称糊弄他人，混淆视听，逃避责任；其二，在华农公司与朱卫东及德百公司的数次业务交往中正是按照该协议的内容执行的，其中，平原县粮油总公司于2013年5月3日从德百公司借款1800万的业务中正是在上述借贷业务发生之后由朱卫东先期考察后发生的借贷业务，可以说没有本案与案外人山东华农食品公司的借款业务，不可能发生2013年1800万的借款业务。对此，朱卫东于2013年8月2日亲自书写了《关于我从平原县华农食品借款的说明》，证实了这一事实；第三，德百公司在其办公楼内为朱卫东安排了办公室，并且与本案德百公司的另一经办人张某办公室同在一层，和负责德百公司从事放贷业务郭群在同一个办公楼内办公。对此，证人庞某1在一审时已经出庭证实，并且见到朱卫东在该处办公，也给张某打过款。在朱卫东的办公室见到过华农公司提供的上述协议，之后也听朱卫东亲口说过和德百公司做资金往来。对此，德百公司声称和朱卫东是租赁关系，却没有任何交付租金的任何证明；第四，至于德百公司所谓的常静签字和按手印的证据其真实性没有得到认可，无异于贼喊捉贼，毫无证据的所谓事实却得到了一审法院的认可，相反更能证实朱卫东在德百公司的工作的一部分。尽管在实际借款中没有直接汇入德百公司的账户，也没有与德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但朱卫东的行为完全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表见代理的规定。二、华农公司的借款大部分在此期间大部分己经由常静账户转入德百公司账户。大量证据指向真正的放款人是德百公司这一事实。在一审时，华农公司提供了的大量的证据，证实涉及华农公司借款在朱卫东经其经办人常静的账户大部分打入德百公司的账户，截止到2013年7月4日起之前有11887752.8元的款项转入张某的账户，而截止到2013年8月6日前直接转入德百公司负责借贷业务的负责人郭群账户的现金达3769020元。不包括根据德百公司指示汇入其他借款人的账户内的资金，上述仅两项就已达15656772.8元。具体到本案2013年3月16日常静转入200万元款项到张某账户就足以证实。因此，从华农公司汇入常静账户资金的情况完全可以看出，德百公司利用自己有巨额资金的优势，利用像朱卫东这样的所谓工作人员实际非法从事民间放贷，朱卫东则是放款经办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朱卫东是德百公司的放款经办人是不尊重事实，无视朱卫东的工作人员常静将是千万款项转入德百公司账户这一事实，故意帮德百公司逃避债务。三、第一、一审已经查明的由德百公司盖章的三者分工合作的协议。第二、朱卫东在德百公司办公。第三、款项打入德百公司会计张某帐户或者最终汇入德百公司。这一系列行为可以证实，朱卫东的借款行为是德百公司、朱卫东和李建华三者的共同行为，因此德百公司有还款义务。如果德百公司认为借款与其无关，应当和华农公司一起向公安机关报案。否则德百公司就是和朱卫东一起借款，甚至有一起诈骗的嫌疑。
德百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朱卫东应当偿还上诉人借款及利息，符合本案事实。2013年3月26日、10月17日，华农公司分别向常静账户转款3次，共计518万元，但该款并未转入德百公司账户。朱卫东在一审法院开庭之后向法庭说明情况，认可其本人收到华农公司转给常静的518万元资金，自愿承担该债务，并未涉及德百公司。2013年7月31日朱卫东向华农公司出具的500万元借条中，其身份为借款人，亦未涉及德百公司。德百公司没有收到前述518万元中的分文资金。鉴于朱卫东认可从华农公司借款518万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518力元借款本息应当由朱卫东个人偿还与事实相符。二、朱卫东并非德百公司的“放款经办人”，德百公司亦未授权其对外从事借贷业务，因此不应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华农公司提交的山东德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朱卫东、李建华签订的协议书系复印件，一审法院调查证明“山东德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而德百公司从未使用过“山东德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名称，该协议书上的公章系朱卫东私自刻制并加盖，华农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刑事诉讼途径追索损失。一审判决认定朱卫东之行为不构成对答辩人的表见代理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卫东、德百公司偿还借款816万元及逾期付款至还清之日的利息（自借款之日起到2014年6月底为24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5日，朱卫东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山东华农食品有限公司现金捌佰万元整”。2014年1月9日，朱卫东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陆万元整,汇王艳红卡”，2014年1月12日，朱卫东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汇王艳红卡”。2013年3月15日，华农公司向常静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62×××27的账户分别转款40万元、10万元，向常静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账号为62×××19的账户转款50万元，通过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账号为91×××76的账号向张某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账号为62×××75的帐户转款350万元，向傅建军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62×××38的账户转款200万元，向山东法斯特能源设备有限公司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账号为9140114012742050001089的账户转款100万元。2013年3月18日，向常静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账号为62×××19的账户转款30万元，2013年3月20日，向常静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帐号为62×××19的账户转款30万元。华农公司主张朱卫东是德百公司的实际放款人，在德百公司有办公室，构成表见代理，常静受朱卫东的委托，与张某有账目往来，证明朱卫东是德百公司的实际放款人，负责发放贷款，吸收存款,因此被告德百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为此，其提交以下证据：1、朱卫东2013年8月2日书写的《关于我从平原县华农食品公司借款的说明》一份，内容为，2013年2月份，平原县粮油总公司法人高洪星要我给他介绍借款，数额2500万元到3000万，我在德百做放款业务，因在德百经营中有一些款项没有收回，就向高洪星提出借800万，放到百货大楼，作为我在德百放款的周转金，汇到德百张某的账户上，当时华农食品公司和平原县粮食储备库有800万元资金，于是让其分别汇到了我指定的账户，然后打到了德百张某账户上。当时我承诺所借的800万尽快还清，但企业的款没收回，周转金也没有退回。2、提交《协议》复印件一份，内容为甲方山东德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为朱卫东、丙方李建华，三方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出资，乙方、丙方拿出借贷利率的百分之一作为运营成本上交甲方财务，剩余部分的百分之八十归甲方，剩余部分的百分之二十归乙、丙两方共同支配。乙方、丙方分别用叁佰万元、壹佰万元做风险抵押，甲方按年息12%付给乙、丙两方……落款处，甲方盖有山东德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华农公司以此主张德百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德百公司主张自2000年成立至今，未使用过“山东德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名称。3、证人庞某2的证言，其作证称，2011年在德百公司十五或十六楼认识的朱卫东，后来就和朱卫东发生了借贷业务，认识张某，也给张某打过款。在朱卫东的办公室看到过华农公司提供的《协议》，曾经以此借过庞某2200万元，有没有放到大楼不清楚。开始认识常静时，她说是朱卫东的会计，后来了解到她与朱卫东一起居住。庞某2和朱卫东发生借贷业务时，向常静的账户转款过，傅建军是庞某2的会计，2013年3月15日华农公司向傅建军转款200万元是还给庞某2的借款。朱卫东和庞某2说过朱卫东和德百公司做一些资金往来，到底朱卫东和德百公司什么关系不清楚。4、证人王某的证言，其作证称，王某是山东大蔡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蔡公司）的出纳，大蔡公司向德百公司借过钱，没见过借款合同，是朱卫东联系的，张某的账户打的款，听朱卫东说过他是德百公司的员工，来作证是受公司指派来的，但没有公司的授权手续。德百公司不认可与大蔡公司发生过业务，主张以上两个证人只是听朱卫东说他在德百公司从事业务，没有直接的证据证实，证人庞某2在朱卫东处见到的《协议》与德百公司无关，德百公司和朱卫东有房屋租赁关系，无其他关系。德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平原县粮油总公司、高洪星借款350万元，于春奎、山东平原国家粮食储备库提供保证。提交《借款凭证》两份，内容为2012年10月19日平原县粮油总公司、高洪星借款350万元，将借款汇至华农公司账户；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转款凭证、内容为张某向华农公司转款350万元；提交《协议书》一份，内容为2013年3月15日，张某、平原县粮油总公司、华农公司达成协议，华农公司同意平原县粮油总公司使用华农公司账户向张某转账还款，华农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使用农信银行账户91×××76的账号向张某归还350万元的借款本金，该款汇入张某账户后，视为平原县粮油总公司完成对张某的还款义务。德百公司的证人张某作证称，平原县粮油总公司借张某的钱，并授权张某把钱转给华农公司，还款时，还是用华农公司的账号还款的，并有平原县粮油总公司、华农公司与张某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华农公司不认可张某提交的证据，要求对该《协议书》中华农公司的公章及高洪星的签字进行鉴定，后书面对鉴定申请撤回。并提交新的转款证据，证明向朱卫东转款的事实，具体为：2012年10月11日，华农公司向杨文强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62×××61的账户转款100万元，2012年10月12日，华农公司向王萍在中国银行账号为60×××88的账户转款50万元；2012年10月19日、2012年10月20日、2012年11月7日，华农食品公司向常静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62×××27的账户分别转款50万元、150万元、100万元。2013年2月28日、2013年3月6日、2013年3月22日，平原县粮油总公司向常静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账号为62×××19的账户分别转款50万元、120万元、30万元。2014年11月14日，平原县粮油总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3年2月28日、2013年3月6日、2013年3月22日向常静帐户转款共计200万元，是受华农公司的委托。新提交的证据证明向朱卫东转款650万元的事实，原证据中向傅建军、张某、山东法斯特能源设备有限公司转款共计650万元不再主张。华农公司认为德百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为朱卫东是德百公司的实际放款人，在德百公司有办公室，构成表见代理，常静受朱卫东的委托，与张某有账目往来，也能证明朱卫东是德百公司的实际放款人，负责发放贷款，吸收存款。德百公司提供常静签字并摁手印的证据，证明2013年3月16日，常静转款给张某100万元是受德州德瑞家具有限公司或担保人的委托，向出借人张某还款。经法院调取证据查明，华农公司在起诉及第一次开庭时提供的证据中，向常静支付款项共计150万元。常静收到款项后的当天或次日，将150万元中的51.5万元提取了现金，向常静的其他账户转款13万元，向郭胜玉转款30万元，向张某转款18万元，向杨秀娥转款10万元，向庞某2转款7万元，向李洪泉转款5.3万元，向姜春霞转款4万元，向张存福转款2万元，向朱卫东转款1万元，其他5.2万元通过转账支取，剩余3万元未查明。查明第一次庭审后华农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中，向常静支付款项共计500万元，该500万元中，322万元转账支付给庞某2及傅建军(庞某2的会计），100万元转账支付给张某，16万元转账支付给常静的其他账户后，又汇入朱卫东账户、庞某1的账户，5万元转账支付给郭胜玉，4万元转账支付给朱卫东，取现金4万元，其他56万元未查明。朱卫东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庭后向法庭说明情况称，认可借到了常静收到的款项。另查明，德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没有华农公司提交的协议中“山东德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登记信息。华农公司的股东为平原县聚源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朱卫东是否应当偿还借款及利息？偿还数额是多少？2、德百公司是否应当偿还该借款及利息？关于焦点一，朱卫东是否应当偿还借款及利息？偿还数额是多少？2013年3月15日的800万元借款是否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华农公司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中，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张某350万，通过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及德百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平原县粮油总公司曾向张某借款，华农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支付给张某350万元是平原县粮油总公司通过华农公司的账号归还张某的借款，华农公司在《协议书》中盖章对此认可，虽然在开庭时华农公司要求对《协议书》中的公章进行鉴定，但庭后又撤回鉴定，因此，该350万元的转款凭证不能证明华农公司已经向朱卫东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华农公司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中，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傅建军200万，支付给山东法斯特能源设备有限公司100万元，华农公司未提供朱卫东要求其将借款汇入傅建军、山东法斯特能源设备有限公司账户的授权，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以上转款行为与朱卫东的借款有关，且华农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庞某2称傅健军是庞某2的会计，华农公司曾向庞某2借款，2013年3月15日支付给傅建军的200万元是偿还庞某2的借款，因此，华农公司提供的200万元、100万元的转款凭证亦不能证明华农公司已经向朱卫东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综上，以上650万元借款，华农公司提供的打款凭证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华农公司提供的转款凭证中，15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给常静，证人庞某2的证言证明常静是朱卫东的会计，该150万元借款华农公司已经履行提供借款的义务，朱卫东在第一次庭审后，到庭说明情况称，认可收到打给常静的钱。该150万元朱卫东应当偿还。华农公司庭审后新提交的证据，共计650万元，其中向王萍、杨文强转款共计150万元，因华农公司未提供朱卫东要求其将借款汇入王萍、杨文强账户的授权，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以上转款行为与朱卫东的借款有关，朱卫东在第二次庭审后，到庭说明情况称，不认可收到了华农公司打给王萍和杨文强的钱。因此，不能认定以上150万元是华农公司履行出借义务。2012年10月19日至2012年11月7日，华农公司向常静转款300万元，2013年2月28日至2013年3月22日，平原县粮油总公司支付给常静的200万元，因朱卫东在第二次庭审后，到庭说明情况称，认可收到了以上打给常静的500万元，因此，华农公司已经履行该500万元的付款义务。因华农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提供其他150万元借款的义务，朱卫东亦不认可收到该150万元，该150万元借款并未生效。即800万元借款中，华农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付款义务的为650万元。关于2014年1月9日借款6万元、2014年1月12日借款10万元是否生效，该笔借款数额较小，朱卫东认可收到该16万元借款，因此，华农公司对该16万元借款已经履行出借义务。综上，朱卫东共应偿还华农公司借款本金666万元。关于利息，朱卫东在书写借条时，未写明约定利息，华农公司亦未提供朱卫东偿还利息的证据，因此，华农公司主张口头约定了月息2分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关于“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之规定,利息自2014年7月10日（华农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关于焦点二，德百公司是否应当偿还该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关于“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由于本人的行为，造成了足以使善意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与善意第三人进行的、由本人承担法律后果的代理行为。本案中，朱卫东的借款行为不构成代理，亦不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首先，华农公司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相信朱卫东具有代理权。华农公司提交的证明德百公司应承担责任的《协议》是复印件，且该复印件中甲方加盖的公章为“山东德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但在德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没有查到“山东德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登记信息，被告山东德州百货大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2000年成立至今，亦未使用过“山东德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名称。华农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德百公司曾授权朱卫东向华农公司借款，使华农公司相信朱卫东有代理权。华农公司提供的朱卫东书写的借条中，借款人是朱卫东，提供的朱卫东书写的《关于我从平原县华农食品公司借款的说明》中，朱卫东的陈述为要求华农公司借给朱卫东800万元，作为朱卫东在德百放款的周转金。因此，亦无法证明朱卫东是以德百公司的名义向华农公司借款。证人庞某2只是说明看到过《协议》，并听朱卫东说过他和德百公司做一些资金往来，到底朱卫东和德百公司什么关系不清楚。证人王某作为大蔡公司的出纳，认为大蔡公司向德百公司借过钱，但没见过借款合同，听朱卫东说过他是德百公司的员工。证人庞某2与王某的证言均无法证明朱卫东向华农公司的借款与德百公司有关，也无法证明朱卫东向华农公司借款是代理行为。其次，华农公司与德百公司住所地均在德州，华农公司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朱卫东是作为德百公司向其借款的代理人的情况下，仅要求朱卫东出具《借条》，并将借款转入常静的账户，并未向德百公司核实朱卫东是否有授权。综上，华农公司主张的朱卫东构成对德百公司的表见代理的主张不予支持。华农公司认为张某是德百公司的会计，但提交的给张某支付350万元的银行凭证与本案无关，华农公司亦不再主张该350万元的银行凭证与本案有关。华农公司最后主张的转帐支付给常静的款项共计650万元，常静分别将该650万元给多人转款或提取现金，其中给庞某1及其会计傅建军转款322万元，给张某转款11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华农公司未证明朱卫东与德百公司是共同借款人，亦未证明朱卫东对德百公司形成表见代理，常静将款项转账支付给张某是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向银行调取的证据，且德百公司提供常静签字并摁手印的证据，证明2013年3月16日，常静转款给张某100万元是受德州德瑞家具有限公司或担保人的委托，向出借人张某还款；且在最后一次法庭调查中，华农公司明确要求德百公司承担责任的原因是朱卫东构成对德百公司的表见代理。因此，无法仅因常静将其中的116万元转账支付给张某而要求德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加之朱卫东认可从华农公司借到了常静收到的款项。因此，666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由朱卫东偿还，华农公司要求德百公司偿还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朱卫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山东华农食品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6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山东华农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640元，由山东华农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5743元，朱卫东负担69897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德百公司应否偿还涉案款项。华农公司主张朱卫东的真实身份是德百公司的放款经办人，且涉案款项的大部分转入德百公司帐户，故德百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德百公司主张其与华农公司没有借贷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虽然朱卫东在一审中主张其在德百公司做“放款业务”，涉案款项汇至了德百公司帐户中，且有其与山东德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协议，但朱卫东系本案的当事人，与案件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且协议系复印件，德百公司对该协议不予认可，协议中的甲方山东德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的被上诉人山东德州百货大楼（集团）有限公司不是同一法人，故华农公司关于朱卫东系德百公司放款经办人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华农公司主张涉案款项汇入张某帐户的问题，一审已经查明系张某与德州德瑞家具有限公司有经济往来，常静受德瑞公司的委托向张某还款，与涉案款项无关，故华农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华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897元，由上诉人山东华农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建坡
审 判 员 娄勇军
代理审判员 李守军
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