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10民终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洞县金属材料公司。
住所地洪洞县古槐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海霞，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红庆，山西飞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洪忠，男，1963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洪洞县。现住洪洞县。
委托代理人纪红荣，山西天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洞县金属材料公司与被上诉人岳洪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洪洞县人民法院（2017）晋1024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洪洞县金属材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海霞、委托代理人董红庆，被上诉人岳洪忠及其委托代理人纪红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洞县金属材料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公司的职工，由于上诉人公司没有经营收入，为了解决职工工资和养老保险问题，2005年7月12日，经全体职工同意，通过了”改建超市方案”，并报经上级主管部门洪洞县物资服务中心批准实施。该方案第二条明确规定：”职工分配办法，根据公司实际，市场分析，职工商讨，职工大会确定，公司筹建，职工集资，资产国有，回报有限的办法。职工每人集资2.5万元，分占门店一间，使用10年，分别以前五年（每年1万元租金计）抵顶投资款，投资利息，个人工资及每年养老金公司部分。后五年除抵顶个人工资及办理个人每年养老金公司部分外，每年上交门店平均租金的10%作为公司收入。”公司共有19名职工集资，被上诉人是集资人之一，公司自2005年11月开始首次给集资职工发放租赁费，到2004年11月结束，共10年10次。上诉人每年领取租金11000元。其2013年和2014年两年共计22000元，公司没有给被上诉人和其他7名集资职工发放，抵顶了集资职工的养老保险和欠款。二、上诉人没有给被上诉人发放两年的租金22000元是有依据的。2012年11月27日洪洞县公有企业改制领导组办公室文件，要求各企业自筹资金，于2012年12月15日前为职工办理从2009年拖欠的职工养老保险单位应缴纳部分。2012年12月13日上诉人向养老保险管理中心交纳养老保险金，其中单位缴纳167676元，个人缴纳67070.4元，并于2016年12月15日将养老保险本交付被上诉人。本次缴纳养老保险包括被上诉人在内共10名职工，每人16767.6元，其中8名职工是领租金的集资职工。根据”改建超市方案”第三条规定，上诉人将该8名职工的养老保险金公司应缴部分从其应领取的租金中扣除抵顶，是有根据且正确的。另外，一审查明，被上诉人尚欠公司5440元的税款和1000元的管理费，共计欠公司6440元，被上诉人应领22000元，扣除16767.6元保险金，再扣除6440元，被上诉人尚欠公司1207.6元。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合同纠纷，而不是养老保险合同纠纷，一审依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而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本案所有民事行为都是依据”改建超市方案”实施，该方案是全体职工的真实意思表示。公司扣除保险金公司应缴部分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适用《保险法》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岳洪忠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013年至2015年租金33000元，虽然一审支持两年，因不愿诉讼勉强接受，上诉人陈述的改建超市方案有关租金的分配内容，有悖于养老保险的法律法规，且分配内容从未实际执行；二、2009年至2012年，被上诉人养老保险的缴纳，依据国家企业养老保险政策及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应当为被上诉人缴纳企业应承担的养老保险部分费用，而职工个人部分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给上诉人，由上诉人统一缴纳；三、上诉人并没有给税务部门缴纳过一次税款，故不应当从被上诉人应领取的租金中扣除税款，税款已经逐年扣除，不能二次扣税；四、被上诉人所领取的费用是上诉人给市场领导小组成员发放的工资补贴，被上诉人是小组成员之一，领取合理。
原判查明，2005年7月12日洪洞县金属材料公司出台金属材料公司改建超市方案，该方案主要内容如下：”一、新建超市本着职工集资，职工经营，共同出资，人人收益的原则，利用靠街优势，投资57万元，改建大院为超市，面积约550平方米，门店25间，23名职工共摊，人均出资2.5万元，各占门店一间，剩余的两间由公司统一管理。二、职工分配方法，根据公司实际，市场分析，职工商讨，职代大会确定，公司筹建，职工集资，资产国有，回报有限的办法。职工每人集资2.5万元，分占门店一间，使用10年，分别以前五年（每年1万元租金计）抵顶投资款，投资利息，个人工资及每年养老金公司部分。后五年除抵顶个人工资及办理个人每年养老金公司部分外，每年上交门店平均租金的10%作为公司收入。三、相关事宜，对于这次集资改建市场确无能力的，属退休年龄的老职工，由公司研究，从市场使用之日起每月为其提供150元生活费，后五年由公司协调，双方协商，由占有门店投资者，为其提供工资及办理养老金公司部分”。2005年7月13日洪洞县物资服务中心对上诉人改建超市方案进行批复，同意上诉人公司的改建方案。上诉人职工19人集资，其中被上诉人投资款为38600元，并自2005年11月7日领取租赁费至2012年11月。2012年11月27日洪洞县公有企业改制领导组办公室文件，要求各企业自筹资金，于2012年12月15日前为职工办理从2009年拖欠的职工养老保险单位应缴纳部分。2012年12月13日上诉人向养老保险管理中心交纳养老保险金，其中单位缴纳167676元，个人缴纳67070.4元，并于2016年12月15日将养老保险本交付被上诉人。2013年11月、2014年11月，与被上诉人集资数额相同的集资职工实际领取租赁费为22000元。上诉人以交纳养老保险为由未给被上诉人发放该二年的租赁费。2015年12月上诉人再次向部分集资职工发放租赁费，被上诉人对该年的租赁费也未领取。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经全体职工同意，拟进行”改建超市方案”，该方案对公司筹建、职工集资、资产国有、回报期限均进行了规定，经上级主管部门即洪洞县物资服务中心予以批复实施。该改建超市方案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法律也无禁止，故对该改建超市方案予以认定，上诉人应按改建超市方案进行租赁费发放。根据方案规定，员工根据集资情况进行十年租赁费发放，被上诉人岳洪忠现已领取8年，尚有二年（即2013年、2014年）租赁费22000元未领取，上诉人应当予以发放。岳洪忠主张领取第11年（即2015年）的租赁费，并不符合改建方案规定，上诉人向部分职工发放行为，是否符合规定，应由相关部门处理，对岳洪忠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洪洞县金属材料公司主张扣除岳洪忠应发放租赁费以交纳养老保险公司应交纳部分，对此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基本养老保险金的交纳由缴费单位和个人缴费及政府补贴等组成，缴费单位应按规定交纳应交部分，而不应扣除个人应得款项，上诉人洪洞县金属材料公司扣除岳洪忠应得租赁费交纳单位应交基本养老保险金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另请求岳洪忠应归还欠公司1207.6元的主张，由于未提出反诉，对此部分不予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洪洞县金属材料公司向原告岳洪忠发放租赁费2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700元，由被告洪洞县金属材料公司负担。
经二审庭审查明，2005年7月12日洪洞县金属材料公司出台金属材料公司改建超市方案，该方案写明为了解决职工待业问题，经公司职工多次开会，于7月12日上午确定，全体职工同意，主要内容如下：”一、新建超市本着职工集资，职工经营，共同出资，人人收益的原则，利用靠街优势，投资57万元，改建大院为超市，面积约550平方米，门店25间，23名职工共摊，人均出资2.5万元，各占门店一间，剩余的两间由公司统一管理。二、职工分配方法，根据公司实际，市场分析，职工商讨，职代大会确定，公司筹建，职工集资，资产国有，回报有限的办法。职工每人集资2.5万元，分占门店一间，使用10年，分别以前五年（每年1万元租金计）抵顶投资款，投资利息，个人工资及每年养老金公司部分。后五年除抵顶个人工资及办理个人每年养老金公司部分外，每年上交门店平均租金的10%作为公司收入。三、相关事宜，对于这次集资改建市场确无能力的，属退休年龄的老职工，由公司研究，从市场使用之日起每月为其提供150元生活费，后五年由公司协调，双方协商，由占有门店投资者，为其提供工资及办理养老金公司部分”。2005年7月13日洪洞县物资服务中心对上诉人改建超市方案进行批复，同意上诉人公司的改建方案。上诉人职工19人集资，其中被上诉人投资款为38600元，并自2005年11月7日领取租赁费至2012年11月。2012年11月27日洪洞县公有企业改制领导组办公室文件，要求各企业自筹资金，于2012年12月15日前为职工办理从2009年拖欠的职工养老保险单位应缴纳部分。2012年12月13日上诉人向养老保险管理中心交纳养老保险金，其中单位缴纳167676元，个人缴纳67070.4元，并于2016年12月15日将养老保险本交付被上诉人。2013年、2014年与被上诉人同样情况的其他集资人，上诉人均按照改建超市方案的约定将职工应领取租金抵扣为养老保险公司应缴部分。
另查明，2005年上诉人公司改建超市建设完成后，由公司统一对外将超市出租，职工个人并未实际占有房屋，此后按照改建超市方案的规定，集资人每年领取一定租赁费，除此之外上诉人无其他实际生产经营性活动，也未有相关的生产经营性工作安排。被上诉人按年领取的租赁费为每年11000元。2009年之前的养老保险由县政府垫付资金支付，2009年至2012年被上诉人岳洪忠的养老保险公司应缴部分总计16767.6元，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应得的2013年和2014年的租赁费中予以扣除后缴纳。上诉人公司职工2012年以后的养老保险实际缴纳情况为个人应缴部分和公司应缴部分均由职工个人负担。
本院认为，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事实为，2013年、2014年上诉人洪洞县金属材料公司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岳洪忠22000元租赁费，未实际支付。同时，被上诉人岳洪忠2009年至2012年的养老保险公司应缴部分共计16767.6元已由上诉人缴纳。现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能否在被上诉人应得的租赁费中扣除被上诉人养老保险中公司应缴部分。上诉人洪洞县金属材料公司主张根据2005年改建超市方案的规定，应发租金抵顶个人工资和办理个人养老金公司部分，该方案经过上级主管部门批准，故应当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岳洪忠认为，改建超市方案中有关租金分配的内容有悖于养老保险的法律、法规，且分配内容从未落实执行。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来看，上诉人公司改建超市方案系经职工同意，并经洪洞县物资服务中心批复同意，被上诉人岳洪忠为该改建方案的投资职工之一。该方案中明确写明为解决职工待业问题制定方案，方案中关于职工分配方法写明，根据公司实际，市场分析，职工商讨，职代大会确定，公司筹建，职工集资，资产国有，回报有限的办法，以租赁费抵顶投资款、投资利息、个人工资及每年养老金公司部分。上诉人按照该方案改建超市后，包括被上诉人岳洪忠在内的集资人每年按期领取一定租赁费，除此之外上诉人无其他实际生产经营性活动，亦不存在生产经营性工作安排。故该改建方案中规定的相关内容应视为双方在平等自愿、协议一致的前提下，就保留劳动关系及养老保险等事项所作出的特别约定。参照原劳动人事部、国家经济委员会在1983年6月11日发布的《关于企业职工要求”停薪留职”问题的通知》第3条”'停薪留职'期间，不升级、不享受各种津贴、补贴和劳保福利待遇”规定的精神，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且实际情况自2012年后上诉人公司全部职工的养老保险无论是个人应缴部分还是公司应缴部分，均由职工本人负担。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依据公司改建超市方案在被上诉人岳洪忠应得的租赁费中扣除养老保险公司应缴部分的主张，予以支持。但被上诉人岳洪忠应得的租赁费用为22000元，而养老保险公司应缴部分为16767.6元，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5232.4元。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尚欠税款及管理费的问题，因其未在一审过程中提出反诉，二审中当事人未能调解，上诉人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山西省洪洞县人民法院（2017）晋1024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判项内容为洪洞县金属材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岳洪忠发放租赁费5232.4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共计1050元，由岳洪忠负担700元，由洪洞县金属材料公司负担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吴淑敏
审判员梁祥伟
审判员张俊青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