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琼执复68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杜庚武，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海口市美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晰，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戈琳，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陈丁，男，197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海口市琼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晰，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戈琳，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海南天和实业公司。住所地：海口市海府大道**号。组织机构代码：20124013－1。
法定代表人：陈巨雄，该公司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杜庚武、陈丁不服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16）琼02执异1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在执行杜庚武、陈丁与海南天和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2年6月6日作出（2011）三亚执字第8－7号执行裁定，认定截至2012年3月22日，天和公司应向杜庚武、陈丁支付欠款146，883，300元（本金48，674，100元、利息98，209，200元），诉讼费297，352.92元、诉前保全费93，895元，共计147，180，652.92元。天和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对债权数额的认定，于2015年6月18日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执行法院经审查，作出（2015）三亚执异字第58号执行裁定，驳回天和公司的执行异议。天和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作出（2015）琼执复字第35号执行裁定，发回执行法院重新审查。执行法院经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作出（2016）琼02执异13号执行裁定，变更（2011）三亚执字第8－7号执行裁定的内容，认定截至2012年3月22日，天和公司债权数额以2005年12月29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资产海口办）与海南浩天装饰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浩天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所确定的债权数额105，308，300元为准。
执行法院重新审查查明，中国农业银行海口分行（以下简称海口农行）诉天和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1997年6月28日作出（1997）琼经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判令：天和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海口农行偿付借款50，600，000元及利息、罚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至1996年10月31日止，逾期利、罚息自1996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至付清之日，已付利息予以扣除。）逾期付款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内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97，352.92元，诉前保全费93，895元由天和公司负担。因天和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海口农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2000年6月16日，海口农行以将本院（1997）琼经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判定的对天和公司享有的债权（以下简称对天和公司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海口办为由，向本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本院于同年7月6日作出（1998）琼高法执字第4号民事裁定，变更长城资产海口办为申请执行人。2002年5月30日，本院作出（1998）琼高法执字第4－5号民事裁定，将天和公司部分财产以1，925，854.1元抵偿其所欠长城资产海口办部分债务，并终结案件的执行，同时告知长城资产海口办如10年内发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申请恢复执行。
2005年12月22日，长城资产海口办以委托拍卖方式处置对天和公司债权，确认处置的债权数额为105，308，300元。同年12月29日，浩天公司以280，000元竞得对天和公司债权并签署了《拍卖成交确认书》。同年12月30日，拍卖机构向长城资产海口办出具了成交报告。
2006年1月5日，长城资产海口办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并以对天和公司债权已转让给浩天公司为由，请求变更浩天公司为申请执行人。本院恢复执行后，于同年3月20日作出（2006）琼执字第4－1号民事裁定，变更浩天公司为申请执行人。同年10月8日，本院作出（2006）琼执字第4－10号民事裁定，将该案指定执行法院执行。
2007年10月24日起，浩天公司股东杨曦臣及杜颖、浩天公司与杜庚武、陈丁多次协商转让对天和公司债权事宜。2009年1月20日，三方确定：杨曦臣、杜颖将持有的浩天公司100％股权，浩天公司将对天和公司债权分别转让给杜庚武、陈丁。同年6月30日，执行法院作出（2009）三亚执字第25号民事裁定，变更杜庚武、陈丁为申请执行人。
2012年3月22日，执行法院委托拍卖天和公司部分财产，成交价为133，500，000元。截至同年5月29日，执行法院协助税务机关扣缴因拍卖部分财产产生的税款62，163，007元。同年6月6日，执行法院作出（2011）三亚执字第8－7号执行裁定，将拍卖所得款项中的50，000，000元支付给杜庚武、陈丁。同时执行法院在该执行裁定中认定，截至2012年3月22日，杜庚武、陈丁享有对天和公司债权为146，883，300元（本金48，674，100元、利息98，209，200元），诉讼费297，352.92元、诉前保全费93，895元，共计147，180，652.92元。
天和公司不服执行法院（2011）三亚执字第8－7号执行裁定对债权数额的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认为本案债权虽然经过多次转让，但在最初海口农行将对天和公司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海口办时就已经确定了该债权属于金融不良债权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最高人民法院2009年9月25日作出的（2009）民二他字第21号答复（以下简称第21号答复）、2011年11月14日作出的（2011）执他字第7号答复（以下简称第7号答复），截至2012年3月22日，本案债权数额应当认定为长城资产海口办对外转让时的105，308，300元。请求确认债务利息计算的截止期限为2005年12月29日，对浩天公司债权数额为105，308，300元。
执行法院认为，长城资产海口办受让海口农行对天和公司债权并进行处置，属于金融不良资产转让的性质。虽然杜庚武、陈丁对天和公司债权受让于浩天公司，但并不能改变对天和公司债权为金融不良资产转让的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指导性意见，在执行涉及金融不良资产转让案件中，无论债务人的企业性质是否为国有企业，均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以借款合同本金为计算基数，利息计算至金融不良债权转让之日止。（2011）三亚执字第8－7号执行裁定认定，截至2012年3月22日对天和公司债权数额为147，180，652.92元有误。遂作出（2016）琼02执异13号执行裁定。
复议申请人杜庚武、陈丁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天和公司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听证，执行法院不仅未驳回其异议，反而裁定支持其异议，属适用法律错误；2、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应当是利息计算问题，执行法院一并审查执行主体变更，超越执行异议审查范围；3、依据《纪要》第十二条的规定，其适用范围仅为发布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涉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且仅适用于债务人为国有企业的情形，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执行程序，不属于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非审判程序，且被执行人天和公司不是国有企业，不属于《纪要》适用的范围，执行法院适用《纪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纪要》适用的相关指导性意见处理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4、天和公司应当承担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请求撤销执行法院（2016）琼02执异13号执行裁定。
被执行人天和公司经本院书面通知，在指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另查明，1999年10月13日中国人民银行对中国农业银行作出《关于设立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的批复》，根据国家相关政策批准成立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其主要经营业务包括收购并经营中国农业银行剥离的不良资产，债务追偿，资产置换、转让与销售等。2000年6月16日，海口农行即以根据上述中国人民银行批复精神，长城资产海口办同意接受对天和公司债权并委托该行办理相关手续为由，向本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
2006年1月5日，长城资产海口办与浩天公司签订中长资琼协012006003总003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长城资产海口办以公开拍卖方式处置的，截至2004年12月31日对天和公司债权105，308，250.62元（本金48，674，145.9元，表内息12，146，340.8元，表外息14，829，949.2元，计算至2004年12月31日孳生利息29，657，814.72元）以280，000元转让给浩天公司。《债权转让协议》还约定，截止日至债权转移日长城资产海口办依法可以继续主张的孳生利息于债权转移日一并转归浩天公司所有，不计入转让标的。
杜庚武、陈丁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有（1998）琼高法执字第4号案件卷宗材料、（2006）琼执字第4号案件卷宗材料予以证明，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天和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听证，是否应当驳回其异议？二、执行法院在异议审查过程中是否超范围审查了申请执行人变更？三、本案是否应当适用《纪要》及相关《纪要》适用的指导性意见？四、对天和公司债权应当如何计算？分析如下：
一、天和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听证，是否应当驳回其异议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异议人或者复议申请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听证，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出听证，致使人民法院无法查清相关事实的，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明确了异议人承担不利后果的前提，是因其未参加或者未全程参加听证导致人民法院无法查清相关事实。本案中，执行异议程序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是否应当适用《纪要》及相关《纪要》适用的指导性意见，并不涉及案件事实问题，且所涉及的相关事实均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案卷材料予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执行法院依据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及案卷材料等足以认定相关事实，在此基础上对法律、规则的适用问题作出判断，对当事人争议作出裁决，符合法律规定。杜庚武、陈丁关于天和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听证，执行法院未裁定驳回天和公司异议，属适用法律错误的复议理由没有法律依据。
二、执行法院在异议审查过程中是否超范围审查申请执行人变更的问题
本案涉及对天和公司债权的多次转让，涉及多次变更申请执行人，且对于对天和公司债权转让是否属于《纪要》规范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存有争议。执行法院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对天和公司债权转让过程、申请执行人变更情况进行叙述，对天和公司债权转让方、受让方的基本情况予以查明，是判断对天和公司债权转让是否属于《纪要》规范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的重要内容，并非是对申请执行人的变更进行审查，亦未对申请执行人的变更予以评判。杜庚武、陈丁关于执行法院在异议审查过程中超范围审查执行主体变更的复议理由没有事实依据。
三、本案是否应当适用《纪要》及相关《纪要》适用的指导性意见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纪要》第十二条明确，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其中，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还明确，《纪要》的内容和精神适用于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本案中，对天和公司债权最初系海口农行根据国家统一安排于2000年转让给长城资产海口办，此后，长城资产海口办将该债权作为不良资产通过公开拍卖的方式进行处置并与浩天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其转让、处置的依据就是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设立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的批复》精神。转让、处置对天和公司债权属于《纪要》明确的金融不良债权，该转让、处置行为均属于《纪要》明确的不良债权转让、处置的行为。虽然本案在诉讼期间的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但是依然不能以此否定对天和公司债权属于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处置对天和公司的债权属于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的性质。杜庚武、陈丁以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执行程序，不属于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执行法院适用《纪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纪要》适用的相关指导性意见处理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的复议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第21号答复明确，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资产债权转让纠纷案件，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第7号函明确，在执行程序中，涉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的案件应当参照适用《纪要》的相关规定。上述指导意见明确了在执行程序中，不论债务人是否为国有企业，涉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的案件均应当参照适用《纪要》的相关规定执行。本案中，在已经明确对天和公司债权属金融不良债权的前提下，杜庚武、陈丁以被执行人天和公司不是国有企业，执行法院适用《纪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纪要》适用的相关指导性意见处理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的复议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四、对天和公司债权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
《纪要》第九条明确，受让人向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第7号答复明确，在执行程序中，涉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的案件应当参照适用《纪要》的相关规定，受让人向债务人主张已发生转让的金融债权利息，应当按照《纪要》第九条的规定以借款合同本金为计算基数，利息计算至金融不良债权转让之日止，不能计收复利。本案中，长城资产海口办与浩天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的债权仅截至2004年12月31日，而双方债权转移时间为2006年1月5日。执行法院认定截至2012年3月22日，对天和公司债权以2005年12月29日长城资产海口办与浩天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所确定的债务额105，308，300元，遗漏计算截止日至债权转移日对天和公司债权的利息，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执行法院（2016）琼02执异13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部分错误，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02执异13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三亚执字第8－7号执行裁定中“经审查，截止2012年3月22日，被执行人天和公司应向申请执行人杜庚武、陈丁支付欠款14688.33万元（本金4867.41万元、利息9820.92万元）、诉讼费297352.92元、诉前保全费93895元，共计147180652.92元。”；
三、本案执行标的金额由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计算。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峻
审判员 许 波
审判员 肖云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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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唯一码
二○一六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邢雪萍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