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311刑初8号
公诉机关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丽，女，196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自贡市人，大专文化，原自贡汇东粮油收储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2017年7月18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自贡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桑词友，四川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检察院以自沿检刑诉[20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丽犯滥用职权罪，于2018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吴远惠、被告人陈丽及辩护人桑词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报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至2016年期间，时任自贡汇东粮油收储有限公司（简称汇东公司）副总经理的被告人陈丽，在省级储备粮轮换过程中，违反省级储备粮轮换的相关规定，采取以旧粮替代新粮轮换入库的方式，骗取国家粮食轮换专项资金补贴，造成公共财产损失209.23万元。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为证。公诉机关认为陈丽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称公司2014年轮换3000吨稻谷时其不在副总经理的职位上，不应当对这3000吨稻谷轮换所造成的损失负责。
被告辩护人称：1.陈丽不具备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身份。根据公司章程，该公司出资人为自贡市粮食局，并约定出资人只委派或聘任董事长、副董事长、监事会主席。自贡市粮食局2009年5月14日《关于自贡汇东粮油收储有限公司经营班子成员的函》建议陈丽任该公司副总经理。陈丽涉案期间副总经理的任职是按章程约定由公司经理提请董事会聘任，属公司内部自行任命。其产生程序与粮食局直接委派产生的程序不同。因此，陈丽并非由作为国家机关的粮食局委派或聘任，也未在企业担任董事长、副董事长、监事会主席等职，不符合刑法及司法解释中受国家机关委派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人员，其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身份；2.起诉书认定损失金额不客观。应当扣除三次轮换中购买新粮585.59吨的补贴和2014年3000吨稻谷轮换时陈丽不在该公司副总经理职位上的补贴损失127.5万元；3.陈丽作为公司副总经理，其地位作用相对于总经理较小，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4.陈丽有自首情节。侦查机关的到案说明证明陈丽在侦查机关立案前接受调查询问时就主动交待了违规轮换粮食的全部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可对其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陈丽担任自贡汇东粮油收储有限公司（简称汇东公司）副总经理，该公司系省级储备粮承储企业，在省级储备粮轮换过程中，违反储备粮轮换的相关规定，以旧粮替代新粮入库，骗取国家粮食轮换专项补贴资金209.23万元。其中，2014年下达计划，2015年初轮换的3000吨稻谷国家补贴资金127.5万元；2015年轮换的1334吨稻谷国家补贴资金48.02万元；2016年轮换的936.274吨稻谷国家补贴资金33.71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一、书证
1.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立案决定书、自贡市人民检察院关于本案指定管辖的批复、沿滩区人民检察院情况说明、到案说明，证实案件由纪检部门移送、沿滩区人民检察院依法立案侦查、审查起诉的情况。
2.取保候审决定书、保证书，证实陈丽被取保候审情况。
3.人口信息，证实陈丽系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
4.陈丽简历、任职通知、公司会议记录，证实陈丽主体身份及分管业务的情况。
5.汇东公司营业执照及章程，证实公司系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公司各岗位的权责内容。
6.暂予扣留封存涉案款物清单等，证实自流井区纪委暂扣陈丽涉嫌违纪案款2.26万元的情况。
7.关于粮食轮换要求和补贴标准的相关文件。
①四川省粮食局文件，四川省省级储备粮承储资格认定书等，证明汇东公司具有省级储备粮油承储资格。
②2014年-2016年省级储备粮轮换文件等，证明2014年-2016年度，四川省粮食局、财政厅、农发行下达当年度省级储备粮油轮换计划，其中汇东公司轮换计划为2014年稻谷3000吨、2015年稻谷1334吨、2016年稻谷936.274吨，文件规定轮入的稻谷必须是当年或者上一年的新粮，质量符合国标中等以上质量标准。采购完毕后，由各市（州）粮食局、财政局、农发行负责对数量及入库时间进行检查验收，验收合格后向省粮食局、省财政厅、省农发行上报检查验收报告，粮油质量由省粮食局指定有资质的粮油产品质量监测单位进行扦样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省级有关部门将对数量、质量验收结果进行抽查，对不符合要求的不予认可，责令整改并暂停拨付费用补贴，因整改后仍不合格，省上收回承储指标。其中省上决定对2015年和2016年轮换的省级储备稻谷在现有轮换费用补贴标准的基础上再给予每吨一次性包干补贴200元。通过增加补贴后，若认为仍然不能完成轮换任务的，在规定时间内提出由省上收回存储指标，实行只销售、不轮入的办法，其亏损由省财政承担，销售轮出方案报省粮食局会同有关部门批准后组织实施。
③四川省财政厅关于省级储备粮费用补贴标准，证明四川省财政厅2013年下达省级储备粮保管和轮换包干费用补贴标准的通知，规定保管和轮换费用补贴实行定额包干补助政策，超支不补，结余留用；自贡等地区补贴标准为：保管费用补贴每年每吨100元；稻谷轮换周期为两年的，轮换费用补贴每吨160元，轮换周期为3年的轮换费用补贴每吨200元。
8.汇东公司与康福来公司吴某某、富全大米加工厂陈某甲的稻谷轮换购销合同、财务凭证，证实汇东公司2015年轮换省级储备粮3000吨、2016年轮换省级储备粮1334吨、936.274吨的财务帐目进出情况。
9.库存粮油货位卡及轮换台帐，证明汇东公司2015年、2016年轮换稻谷的记录和入库登记情况。
10.汇东公司关于变更稻谷轮换储存地点的请示，存储仓位及数量变更的说明，证明汇东公司储备粮分别代储在大禾公司、盐泉粮油公司等。
11.购销合同、检验报告、付款凭证等，证实涉案的稻谷轮换采购来源情况。
12.验收请示、粮食检验凭单等，证实汇东公司2015-2016年分别向市粮食局、市发改委报告完成省级储备粮轮换数量、质量符合省级储备粮要求，申请验收及市发改委等报请省粮食局验收确认的情况。
13.省财政厅、市财政局关于预拨、清算2014-2016年省级储备粮油轮换费用补贴资金、标准的通知、汇东公司的补贴明细表、记帐凭证、支付凭证等，证实2014年拨付汇东公司稻谷轮换补贴资金127.5万元、2015年、2016年预拨轮换资金分别为48.02万元、33.71万元，共计209.23万元。
二、证人证言
1.吴某某证实，2014年12月，漆某某（另处）、陈丽等人先后在汇东公司和康福来公司商量过轮换2000吨稻谷的事，漆某某说可以用旧粮入库，上面盖一部分新粮应付检查，我表示同意，陈丽、许某某没提出反对意见。2014年12月19日，汇东公司与康福来公司签订了2000吨稻谷轮换合同。另外汇东公司同意我帮富全米厂陈某甲为汇东公司轮换1000吨稻谷，合同以陈某甲的名义和汇东公司签订1000吨的旧粮，轮入和轮出汇东公司都和我结帐，我再和陈某甲结帐。签订合同后漆某某安排盐泉粮油公司郭某某和我一起到云南大理看货，看完货后我从云南大理粮库购买了2800吨旧稻谷，运到自贡后，漆某某和周某某到现场验过货，我还从农民手里买了200-300吨新稻谷入库。汇东公司付了350余吨稻谷轮入款到康福来公司对公帐户，剩下款项汇东公司要我提供4个康福来公司职工的银行帐号，后汇东公司把康福来和陈某甲轮入的3000吨稻谷的钱转到这些私人银行卡上,目的是逃税和吃差价。
2.漆某某证实，汇东公司属于国有独资企业，主要从事粮食的收购、销售、存储和资产经营等业务，省级储备稻谷轮换是公司业务部负责，分管领导是陈丽。第一次轮换开会是2015年初，第二次轮换开会是2015年6月，第三次轮换开会是2016年6月，每次开会陈丽都在。2015年轮换的3000吨稻谷是吴某某在云南大理购进的2000多吨旧粮和在本地购买的几百吨新粮完成的，2015年7、8月份轮换的1300多吨稻谷是陈某甲在云南昭通购进的1000吨旧粮和本地购300多吨新粮完成的。2016年7、8月份轮换的930余吨稻谷是陈某甲在云南水富购进旧粮700吨，本地购新粮200多吨完成的。
3.陈某甲证实，自己一共向汇东公司销售过3次旧稻谷用于该公司的省级轮换。第一次1000吨是吴某某转卖给我的，第二次1100吨是我从云南昭通中储粮国家粮食储备公司买的，第三次800吨是我从云南水富县粮油公司买的，都是对方公司轮换出来的旧稻谷。
4.杨某某证实，自己是汇东公司业务部副经理，具体职责是粮食仓储保管员，汇东公司省级储备粮轮换一共进行了3次，2014年轮换计划是2015年2月开始轮换，4月完成的3000吨稻谷轮换计划，轮换的是仲权、舒坪粮库。第二次轮换是2015年7、8月份，漆某某、许某某等人去云南昭通看了旧粮后就买了1000吨多一点回来，用的300吨何市本地新粮盖面，存储在何市粮库1、5号仓，第三次是2016年8月份开始，漆某某、陈丽在贵州赤水国家粮食储备库买了300吨，因质量不好，就到云南水富储备库收购旧粮500多吨，加上部分新粮共900多吨，三次轮入总量5270吨，新粮585.59吨，旧粮4684.41吨，这些稻谷都没有按规定轮换，采用旧粮代替新粮，部分新粮盖面入的库。每次粮食轮换入库后，汇东公司委托市粮油质量检验检测中心进行扦样检验，检测合格后由市发改委向省级相关部门上报检查验收，省级有关部门再抽查。三次稻谷现场扦样检测陈丽都参加了的。
5.许某某证实，自己在2015年9月前任汇东公司业务科科长，负责粮食收购、检查、质量、储存等工作。2015年春节过后，轮换了3000吨稻谷，外包给康福来公司进行，当时是周某某经办，自己不知详情，第二批是2015年5月份开始，轮换稻谷1334吨，外包给大禾公司轮进轮出，轮换的稻谷多数是旧粮，漆某某安排存储时新粮盖面，旧粮打底应对检查。
6.丁某某证实，自己在公司从事保管员工作，负责轮入稻谷的保管。2014年省级储备粮轮换计划从2015年2月份开始，3000吨粮食存储于舒坪、仲权两地粮库，大部分都是旧粮，少部分是从农户处购买的新粮用于盖面。
7.郭某某证实，自己2015年12月之前在盐泉粮油公司上班，12月之后到汇东公司任业务经理。2015年初，汇东公司要盐泉粮油公司代储3000吨省级储备粮，公司派我和吴某某去大理一个国家粮库看存储旧粮，之后这批旧粮拖回来放在公司舒坪1-8号仓库，仲权1、8号仓库。2016年5、6月份的一天，我和漆某某、陈丽、杨某某到大禾公司商量购粮的事，商量结果是汇东公司委托大禾公司购买稻谷150吨左右盖面，其余由陈某甲组织旧粮入库，这次轮入936.274吨，当时漆某某带着我、陈丽、杨某某、陈某甲等人到赤水，决定在赤水粮库买了300吨左右旧粮，发货到了何市3号仓，之后漆某某安排我、杨某某去水富扦样，陈某甲就陆续从水富粮库购买了700吨旧粮，加上盖面的150吨左右新粮共计930多吨。
8.陈某乙（大禾公司副总经理）证实，汇东公司的省级储备粮存储在我公司的何市1、5号仓库1334吨，3、13号仓库936.274吨，分别是2015年、2016年轮换的。这两次汇东公司轮入省级储备粮之前，大禾公司和汇东公司领导在一起商量过此事，决定汇东公司委托陈某甲负责购进大部分旧稻谷，在本地收购少部分新稻谷盖面应付检查，参与商量的人有曾某某、刁某某、我及汇东公司漆某某、陈丽及业务科负责人。储备粮的钱是汇东公司按合同先支付给我，我再通过公司帐户打给具体的交粮人。
9.潘某(中储粮大理直属库轮换购销科科长)证实，2015年大理直属库凤仪仓储区5号、16号仓轮出的中央储备粮4800吨主要销售给了康福来公司，我库用粮库专用线发到自贡南站，这批粮食是2010年-2012年轮入的旧粮。经检验脂肪酸值、米粒都不达标。
10.阮某证实，自己系中储粮大理直属库具体发货的经办人，证实情况与潘某一致。
11.王某证实，自己在昭通国家粮食储备公司轮换购销科工作，2015年7月8日，公司与富全大米加工厂签订了粮食购销合同，合同标的是2012年昭通粮库中央储备粮轮出的1000吨旧粮。
12.罗某某(昭通国家粮储备公司检验员)证实，2015年昭通公司轮出的旧粮检验报告显示：经检验，达三等不宜存粮。
13.何某某(赤水市国家粮食储备库主任)证实,2016年6月，赤水国家粮食储备公司与隆昌盛天商贸粮油公司签订了销售2000吨省级储备粮轮出的旧稻谷合同，盛天公司买去后销往哪里不清楚。
14.张某某(隆昌县盛天商贸公司法人代表)证实,2016年7、8月份，从贵州赤水国家粮食储备库购买了2000吨稻谷，是省级储备粮轮出的旧粮，其中300吨转卖给了自贡的陈某甲。
15.李某某(水富县粮油购销储备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证实,2016年8月陈某甲以宜宾新源公司的名义和我公司签订了900吨粮食销售合同，这批稻谷是已达两年存储期限的旧粮。
四、被告人陈丽供述，证实汇东公司主要业务是按照省粮食局、省财政厅、省农发行三家单位下达的计划对省级储备粮进行储存和轮换，这项工作主要是公司业务部负责。从2005年至2017年3月退休，都是自己在分管，每次轮换前都开会研究，由我牵头。2014年至2016年，汇东公司共有三次稻谷轮换业务，第一次是2014年初下达的3000吨稻谷轮换计划，2015年初实施的3000吨是康福来公司的吴某某从云南组织的旧粮回来入的库。第二次是2015年轮换的1300多吨，是富全米厂陈某甲从云南昭通组织的旧粮回来入的库。第三次是2016年轮换的900多吨，是汇东公司委托大禾公司代为轮换，大禾公司通过陈某甲从贵州赤水和云南水富组织的旧粮回来入的库。三次共轮入5000多吨稻谷，旧粮有4000多吨，买了几百吨新粮用于盖面。省级储备粮轮换实行包干制，第一次轮换时每吨稻谷国家补贴200元，省财政补助了公司67.5万元。第二次和第三次轮换时，每吨稻谷国家补贴400元。旧粮代替新粮入库给国家造成了损失，因为国家这个补贴是用于企业轮换符合要求的新粮的。
五、同步录音录像光盘1张，证实侦查机关讯问程序合法。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丽身为国有公司职员，在从事公务活动中不认真履责，违反国家规定以旧粮充当新粮入库，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陈丽及辩护人称陈丽系公司职员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身份；2014年3000吨稻谷轮换时其不在副总经理职位上，不应当对本次轮换造成的损失127.5万元承担责任；三次轮换中共购买新粮585.89吨，其损失应当扣除新粮价值及陈丽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丽所在的汇东公司系国有独资企业，根据刑法九十三条：“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的规定，陈丽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身份；根据3000吨稻谷轮换的台帐记录，3000吨稻谷轮换入库是从2015年2月8日开始，4月18日结束，并于4月20日、24日完成检验之后申请验收，而陈丽任汇东公司副总经理的任职文件是2015年1月27日下发的。按陈丽所说公司明确其分管业务部是2015年3月2日，而这3000吨稻谷轮换工作主要是2015年3月2日之后完成的。因此，有充分的证据证明3000吨稻谷轮换时陈丽在汇东公司副总经理的职位上并分管粮食存储、轮换，陈丽应对3000吨稻谷轮换造成的损失负责，三次稻谷轮换中，用于盖面的新粮仅占轮换总量的十分之一，且稻谷系颗粒物，混合后难以择分。因此，本案损失数额不应当扣除新粮价值；陈丽在本案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予减轻处罚；被告人陈丽在法庭上辩称3000吨稻谷轮换时其不在副总经理职位上，不应当对此造成的损失负责是对基本案件事实的否定，不具有自首情节。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丽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家慧
人民陪审员 江声友
人民陪审员 郑 勇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雨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