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3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边伟明，男，1990年7月26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素梅，女，1936年6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秦荣匣，女，1965年2月2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边伟浩，男，1991年10月4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彦龙，河北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卿，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中柯，男，1988年8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印，河南大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中波，男，1981年12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内乡县。委托代理人：张国印，河南大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边伟明、苏素梅、秦荣匣、边伟浩因与被上诉人马中柯、马中波、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15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边伟明，以及边伟明和苏素梅、秦荣匣、边伟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彦龙、程世卿，被上诉人马中柯、马中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印，平安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边伟明、苏素梅、秦荣匣、边伟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马中波、马中柯连带赔偿边伟明、苏素梅、秦荣匣、边伟浩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死者费用（含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人民币1244556元，平安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马中波、马中柯、平安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事故发生于2016年11月25日18时40分，视线一般，灯光的存在对于车辆正常行驶发挥着重要作用。事故认定书认定马中柯驾驶车辆的灯光不合格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同时根据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该车制动系统不合格。因此，马中波作为车辆所有人将车辆出借给他人应履行法律规定的相应义务，确保车辆上路行驶前安全技术性能合格，不存在影响安全行驶的隐患。而马中波将存在缺陷的车辆，借给马中柯使用，对此次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平安北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平安北分公司以驾驶人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商业三者险全部赔偿责任，违反了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应属于无效条款。在商业三者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肇事逃逸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不溯及以前，投保人只应对逃逸行为扩大损害的部分担责。本案马中柯肇事逃逸的行为并没有给保险人造成新的损失，保险人不能以此为由免除赔偿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合同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以及投保单中保险人已尽提示说明义务的内容属于格式条款，该规定是以合同条款的方式限制和免除了其法定的说明义务。即使确经投保人签字确认，在平安北分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明证实其进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平安北分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平安北分公司免责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该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平安北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马中波辩称：1.马中波的车辆在2016年4月年检合格，有效期至2017年4月，有车检标志为证。马中波的车辆状况一直良好，不存在缺陷。2.关于车灯问题，因为本次交通事故系车辆右侧灯毁损，左侧灯受到严重撞击。交警部门是在事故发生后进行的车检，显然系事故造成的而非车辆固有缺陷。同时，车灯亮度是一个专业问题，马中波作为普通人，不可能对此是明知的。3.本次事故马中柯系借用车辆，有机动车驾驶证，无醉酒、吸毒等法定禁止驾驶车辆的情形，马中波没有过错，事故发生系马中柯个人所致。综上，边伟明、苏素梅、秦荣匣、边伟浩对马中波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马中柯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平安北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边伟明、苏素梅、秦荣匣、边伟浩的上诉请求，车辆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有逃逸行为，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平安北分公司不承担相应的责任。边伟明、苏素梅、秦荣匣、边伟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中柯、马中波连带赔偿边伟明、苏素梅、秦荣匣、边伟浩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丧葬费462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1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15000元，以上共计1503016元；2.平安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马中柯、马中波、平安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边建祥系苏素梅的之子。苏素梅共有四名子女，长子边建祥、次子边建峰、长女边建匣、次女边云匣。边建祥与秦荣匣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两名子女，即边伟明和边伟浩。2016年11月25日18时40分，在北京市通州区张凤路前青山村南口，马中柯驾驶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时，将道路右侧步行的行人边建祥、张永杰撞出，造成车辆损坏，边建祥、张永杰死亡。事故后，马中柯驾车逃逸，于当日投案自首。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出具事故认定书，马中柯为全部责任，边建祥、张永杰均无责任。一审另查，肇事车辆事故发生时系由马中柯驾驶。该车在平安北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30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该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在保险期限内。经一审法院核实，边伟明、苏素梅、秦荣匣、边伟浩的全部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820元、丧葬费462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死者费用（含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10000元，以上共计1299556元。一审法院认为，马中柯驾驶车辆与边建祥发生交通事故，致边建祥死亡，交管部门认定马中柯负事故全部责任，故马中柯应对边伟明、苏素梅、秦荣匣、边伟浩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平安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肇事车辆向平安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尚未届满发生交通事故，故平安北分公司理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马中柯存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免赔事由，故超出部分由车辆实际使用人马中柯负担。对于边伟明、苏素梅、秦荣匣、边伟浩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死者费用（含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的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项下，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核实为准，对其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边伟明、苏素梅、秦荣匣、边伟浩主张的要求马中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平安北分公司在机动车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边伟明、苏素梅、秦荣匣、边伟浩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死者费用（含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人民币5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清；二、马中柯赔偿边伟明、苏素梅、秦荣匣、边伟浩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死者费用（含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人民币1244556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边伟明、苏素梅、秦荣匣、边伟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马中波是否应当就边伟明、苏素梅、秦荣匣、边伟浩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平安北分公司是否构成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免责。关于马中波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在租赁、借用情况下导致机动车所有者或者管理人和使用人发生分离，机动车实际驾驶人对机动车运行具有直接的、绝对的支配力，是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在此种情况下，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者负有必要的注意义务，如机动车的车况、使用人是否具备必要的驾驶能力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述情形下，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者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本案中，边伟明、苏素梅、秦荣匣、边伟浩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证明涉案机动车灯光和制动系统不合格，主张马中波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对此本院认为，肇事车辆事故发生时由马中柯驾驶，车辆所有人马中波并不直接控制、支配机动车。并且，该机动车在当年4月份经年检合格，而事故认定书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均系事故发生之后就车辆情况作出的描述。结合对车辆安全状况判断的通常理解，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认定马中波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车辆存在缺陷，并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因此，边伟明、苏素梅、秦荣匣、边伟浩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平安北分公司是否存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免责情形，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八）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事故发生后，马中柯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形下离开现场，其行为显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禁止性规定。平安北分公司就上述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并区别于其他段落文字，已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另外，平安北分公司投保单中通过黑体加粗方式显示，投保人已收到保险条款，并认可平安北分公司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条款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作了明确说明。该投保单有车辆投保人签字，边伟明、苏素梅、秦荣匣、边伟浩亦未否认该投保单的真实性。因而，应当认为平安北分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综合以上事实情况，本案情形构成平安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免责事由，故边伟明、苏素梅、秦荣匣、边伟浩关于保险免责条款无效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边伟明、苏素梅、秦荣匣、边伟浩合理损失的超出部分由车辆实际使用人马中柯负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另，边伟明、苏素梅、秦荣匣、边伟浩对一审判决核定的各项赔偿金额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边伟明、苏素梅、秦荣匣、边伟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1元，由边伟明、苏素梅、秦荣匣、边伟浩负担（已交纳10754元，剩余5247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李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