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4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阿山路42号。
法定代表人张元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凌峰，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金星中路398号。
代表人周燕，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兴，男，196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大王家巷8号405房，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中煌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新天村村部二楼。
法定代表人谭志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颜维君，男，196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天心区新天村茅家冲组，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俊，男，197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暮云镇暮云新村菜场组***号。
委托代理人龚斌，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升集团）、永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升湖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俊、长沙中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3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8日，永升集团与严俊签订《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由严俊承包克拉美丽山庄3#栋工程，永升集团同意严俊担任该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人（项目经理），并相应组织项目经理部；工程造价6025万元，严俊按总造价的2%向永升集团缴纳管理费；严俊负责全面履行永升集团与业主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含协议），独立承担与履行该合同协议有关的一切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在本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内，除永升集团明确约定由其采购外，其它所有设备、材料均由严俊自行采购。2011年8月，永升集团中标克拉美丽山庄一期2#、3#、5#、6#、7#栋、会所及地下室建安工程。永升集团除将3#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分包给严俊外，还将2#栋、5#栋分包给一人，6#栋、7#栋分包给一人，会所分包给一人，地下室建安工程分包给数人。2011年6月28日，中煌公司下属暮云分公司与“永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克拉美丽?山庄6#7#项目部”签订一份《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合同落款处甲方盖有“永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克拉美丽?山庄6#7#项目部”印章，委托代理人一栏内签有“陈卫军”。自2011年5月起，中煌公司向克拉美丽?山庄3#栋提供预拌混凝土。2014年6月3日，中煌公司、严俊、永升湖南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严俊作为克拉美丽山庄3#栋项目实际施工人，自行采购了中煌公司的混凝土，欠材料款3275300元（以严俊与中煌公司最终结算数字为准）；永升湖南公司作为克拉美丽山庄3#栋项目发包人，或有工程款未支付给严俊；永升湖南公司提供克拉美丽山庄一期的商品房一套（房号：3-2211，134.96平方米，总价值828527元，扣除已交7万元房款后，实际抵扣房款758527元）给中煌公司，用于抵扣同价钱混凝土材料款，房款从严俊工款中支付；经严俊与永升湖南公司结算，如永升湖南公司尚有工程款未支付给严俊，则永升湖南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优先支付严俊所欠中煌公司的材料款；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4年6月3日，中煌公司向永升湖南公司发出《委托付款函》，指定接收履行货款的账户，严俊在《委托付款函》签署表示同意的意见。此后，中煌公司主张债权未果，遂酿成纠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中煌公司向克拉美丽?山庄3#栋提供的混凝土应由谁承担支付价款的民事责任。首先，从永升集团与严俊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书》来看，严俊系项目承包责任人（项目经理），所有设备、材料由其自行采购；2014年6月3日的三方《协议》确认克拉美丽?山庄3#栋使用中煌公司提供的混凝土的事实。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永升集团中标克拉美丽山庄一期2#、3#、5#、6#、7#栋、会所及地下室建安工程后，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当事人不能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得利益或免除责任，违法行为也不能因其普遍存在而得到豁免。法律具有指引作用和预测作用，司法裁判也间接影响人们对法律这一具有重要行为指引作用的社会规范的信赖，司法裁判所认可的行为也极易为人们所仿效。若支持永升集团、永升湖南公司的抗辩理由，实则是从司法上放任这种违法转包行为，也极有可能诱导承包单位采取将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转包他人，由他人与材料供应商、服务提供商等订立合同的方式规避本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这显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立法宗旨相违背。故应当由永升集团承担支付价款的民事责任。至于严俊与永升集团因此而产生的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中煌公司向永升集团承建的克拉美丽?山庄3#栋提供预拌混凝土，永升集团应按2014年6月3日签订的《协议》三方确认的数额支付货款。三方约定以一套商品房抵扣货款758527元，永升集团还应支付2516773元（3275300元-758527元）。永升集团没有履行付款义务，中煌公司主张自2014年6月3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长沙中煌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价款251677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6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长沙中煌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3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00元；由长沙中煌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5800元，永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0000元（此款中煌公司已预交，由永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直接支付予中煌公司）。
上诉人永升集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中煌公司知道严俊购买混凝土的行为是其自我行为，不是上诉人的职务行为或代表、代理行为，也同意上诉人附条件代付混凝土款，即经结算，如有工程款未支付给严俊时，上诉人则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优先支付严俊欠中煌公司的材料款，因此，应当遵循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要么依据无效代理制度判决驳回中煌公司的诉讼请求，要么依据合同效力制度裁定驳回中煌公司的起诉。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起诉，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中煌公司答辩称：一、严俊是涉案项目工程的项目经理，项目的承包主体是永升集团，工程所欠混凝土款理应由永升集团支付。二、三方协议中明确永升湖南公司应优先支付中煌公司的材料款，但在三方协议签订后，永升集团及其湖南公司先后支付严俊工程款9笔共六百余万元，却没有支付给中煌公司一分钱，严重违约。因此，永升集团应当承担支付所欠混凝土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严俊答辩称：一、严俊只是该项目的承包责任人，在与中煌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时，并没有告知中煌公司自己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中煌公司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严俊是实际施工人。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知道严俊是3﹟的实际施工人”缺乏事实依据。二、《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中煌公司与上诉人，不管上诉人是否代付混凝土款，都不能免除其作为《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的直接相对方而应履行的支付货款的义务。上诉人依法依约都应当对混凝土款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永升湖南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从各方当事人提交法庭的合同来看，一是反映永升湖南公司与开发商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中标通知书》，二是反映永升湖南公司与严俊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承包责任书》，三是反映被上诉人与严俊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及《三方协议》。虽然永升湖南公司与严俊签订的3﹟部分项目工程分包的《承包责任书》无效，但不影响严俊与被上诉人履行《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的效力。并且，2014年6月的《三方协议》进一步明确：“经严俊与永升湖南公司结算，如永升湖南公司尚有工程款未支付给严俊，则永升湖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优先支付严俊所欠中煌公司的材料款。”被上诉人与严俊发生、履行《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的材料，是使用在严俊“风险自担、自负盈亏”的方式承包的克拉美丽山庄3＃项目经理部施工工地上的，永升湖南公司按工程进度及时给严俊支付了工程进度款及材料款，并且与严俊已经将工程项目整体施工工程量结算清楚，结算后严俊仅有施工款411648.23元。另，被上诉人本次起诉的诉讼请求也是要求永升湖南公司与严俊共同支付其欠款，一审判决违反合同约定，变更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煌公司答辩称：与针对永升集团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严俊答辩称：与针对永升集团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永升集团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严俊、中煌公司及永升湖南公司于2014年6月3日签订的三方《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应为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严俊作为克拉美丽山庄3﹟栋项目实际施工人，自行采购了中煌公司的混凝土。经严俊与永升湖南公司结算，如永升湖南公司尚有工程款未支付给严俊，则永升湖南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优先支付严俊所欠中煌公司的材料款。永升湖南公司代为支付完材料款后，视为严俊已经支付完中煌公司材料款。因此，关键在于永升湖南公司在签订上述协议时是否尚有工程款未支付给严俊。本院认为，即使根据永升集团及永升湖南公司自身提供的克拉美丽山庄3﹟栋付款明细表及工程结算定案表，永升集团及永升湖南公司在签订上述协议后仍向严俊支付了工程款项2965548元，并认可尚欠411648.22元工程款未支付，因此，中煌公司要求永升集团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永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永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ＸＸ
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
代理审判员 游慧艳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奕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