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8民终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锦庭，男，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潮欣，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男，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富亚龙挂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东宝工业集中区钢构三期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579288989Q。
法定代表人：刘梅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云、郑小林，福建乐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陈锦庭、陈健因与被上诉人富亚龙挂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亚龙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3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锦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并依法改判富亚龙公司负连带责任，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应按照50%计算，鉴定费按照实际支出1800元计算。事实和理由：一、陈健是本案电力施工的承揽人，但富亚龙公司将电力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条件的个人，其应当对陈健在本案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一、工程的承包人必须是有相应资质的法人单位，而陈健是自然人，不具备电力线路铺设工程的承包资质。第二、电工作业属特种作业，从事电工作业的工作人员，依据《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应当持有特种作业的上岗证(电工证)。虽然被上诉人陈健提供了其维修电工《职业资格证书))，但这不是电工操作证(即上岗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陈健具有从事电工工作的执业资格。本案事故发生原因是电线固定支点的支架焊接不牢固意外脱落，电线掉落时将在站3米高梯子上作业的陈锦庭拖拽摔下地面受伤。因此，本案电线铺设与维修工程，不但涉及电工特种作业，还涉及金属焊接、登高架设作业二项属特种作业项目。而陈健不具备该二项作业的执业资格。第三、陈健不具备电工执业资格、金属焊接、登高架设作业资格，更不具有电力工程承揽资质。富亚龙公司将电力工程发包给陈健具有重大过错，其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陈锦庭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锦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务工的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陈锦庭出院后的护理费计算比例为40%不合理，陈锦庭的护理费应计为:140元/天×住院6天+140元/天×出院后54天x50%=4620元。四、鉴定费:上诉人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是为准确处理案件提供依据，是合理费用，应予支持。
富亚龙公司辩称，一、富亚龙公司将厂区内的电线维修工作承揽给陈健并无过错。陈锦庭将本案中的电线维修工作，扩大为电工工程是错误的。陈健作为维修电工，已经具备维修电工的三级职业资格证书，具备从事机械设备和电气系统线路及器件的安装、调试与维护、修理的资格。二、陈锦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审判决依法有据，应予维持。
陈健辩称，陈健没有承包工程，也没有电工证，只能进行零星维修。陈锦庭没有在龙岩工作，残疾赔偿金不能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其余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陈健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富亚龙公司承担陈锦庭的赔偿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锦庭是根据陈健的指示到富亚龙公司从事工作、现场工作由陈健安排、工资由陈健发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首先，陈锦庭到富亚龙公司工作并不是陈健的指示。陈健从来没有自己雇佣陈锦庭。陈健和陈锦庭一样，都是到富亚龙公司干活的外来工人，只是陈健因为有技术、有证，工资会高点，陈锦庭没有技术、没有证，只能做辅助工作，工资比较低一点罢了。因此陈锦庭到富亚龙公司工作并不是陈健的指示；2、陈健专业性较强，在工作时具有一定的主导作用，故在进行具体工作时不能因陈健起主导作用就认定陈健是雇主；3、工资至今没有进行结算，也没有发放过工资，一审法院却作出工资系由陈健发放的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的陈锦庭赔偿费用中部分不符合规定，对此部分应依法予以改判：1、误工费：陈锦庭每天工资只有100元，只能按每天100元计算；2、残疾赔偿金：根据陈锦庭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伤残等级被鉴定为右腕关节受损九级，其鉴定依据的标准是“四肢任一大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但是鉴定所只是凭着自己的主观认定陈锦庭的关节丧失50%以上，并没有合法依据。同时目前陈锦庭自己都能够正常的开车，右腕和正常的一样，根本看不出来有功能丧失50%以上。二审法院应在重新鉴定的基础上作出残疾赔偿金项目的判决；3、被扶养人生活费:陈锦庭受伤并不严重，没有丧失劳动能力，且对其受伤的损失己经有残疾赔偿金予以赔偿，因此不应该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4、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只能支持2000元；5、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本着救助人员的原则，先行垫付了8880元，陈锦庭应该返还陈健。
富亚龙公司辩称，一审认定陈健与陈锦庭之间为雇佣关系正确。富亚龙公司因厂区内部电线老化，故将该维修工作承揽给陈健。陈锦庭在雇佣过程中发生的人身损害应该由陈健承担。
陈锦庭辩称，陈锦庭是受陈健雇请去工作的，事故当天陈健不在场。陈健主张每天100元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伤残鉴定是有资质的部门依法作出的鉴定结论，是正确的。陈健应当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偏低，但是也服从一审判决。陈健主张赔偿2000元不合理，其主张支付的8800元医疗费没有事实依据，只支付了7000元。
陈锦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陈健、富亚龙公司连带赔偿陈锦庭医疗费8540.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14405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75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800元，各项损失合计284394.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亚龙公司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将其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东宝工业集中区厂房内的电路维修项目发包给陈健，陈健自带维修电路需使用的工具。2016年10月间，陈锦庭受陈健雇请，在富亚龙公司厂房内从事电线铺设和维修工作，现场施工及工作时间听从陈健的安排，工资由陈健发放且按日计算。2016年11月18日，陈锦庭独自在富亚龙公司5号厂房内站在竹梯上铺设电线时，因角铁（角钢）未焊接牢固，铺设的电线连同角铁和瓷瓶一起掉落将陈锦庭从竹梯上扯下，导致陈锦庭摔伤，事发时陈健未在场。受伤后，陈锦庭被送往龙岩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1.左桡骨粉碎性远端闭合性骨折、右桡骨粉碎性远端开放性骨折；2头皮挫裂伤,2016年11月24日出院，住院6天。2017年5月15日，经福建益科司法鉴定所鉴定，陈锦庭左腕关节功能受损的损伤属于十级伤残、右腕关节功能受损的损伤属于九级伤残，误工期20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
另，2007年4月3日，陈健获得福建省龙岩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发放的维修电工职业资格证书。陈锦庭住院期间，陈健代陈锦庭垫付了医疗费7000元。陈锦庭父亲为陈加年（1951年1月18日出生），母亲陈菊英（1952年11月6日出生），均居住在龙岩市新罗区，陈锦庭父母另生育一子。陈锦庭与其妻生育一子陈奥华（2008年3月8日出生），就读于龙岩市新罗区大洋小学。
在审理过程中，陈健及富亚龙公司以闽益科司鉴[2017]临鉴字第51号鉴定意见书使用尺子和量角器具有主观性，及陈锦庭能够正常开车可以看出其右腕关节功能未丧失50%以上为由，要求对陈锦庭的伤残等级等进行重新鉴定，且认为陈锦庭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过高，但经本院释明，陈健及富亚龙公司均表示不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本院依法向福建益科司法鉴定所发函，该鉴定所于2017年9月6日复函，认为该鉴定意见书第2页检验过程中，检测的关节各向活动度计算双腕关节活动功能丧失百分比，再对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应的标准条款得出鉴定意见，本例鉴定未发现被鉴定人存在神经损伤，故不能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录C.7查表法计算功能丧失，鉴于被鉴定人同时出现双桡骨远端骨折，且右腕比左腕预后更差，此类鉴定通常以就高不就低原则，鉴定时会酌情给予延长误工期限。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陈锦庭根据陈健的指示到富亚龙公司厂房内从事电线铺设和维修工作，现场施工及工作时间听从陈健的安排，工资由陈健发放且按日计算，陈锦庭与陈健之间属于雇佣关系。陈锦庭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陈健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锦庭在铺设电线过程中未将角铁焊接牢固导致电线掉落，进而导致其从竹梯上摔落，其自身对涉案事故存在过错；陈健雇用不具有维修电工职业资格的陈锦庭从事电线维修工作，对雇员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教育义务，未提供安全生产工作环境，对陈锦庭的涉案事故存在过错。根据本案案情及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陈锦庭、陈健分别对陈锦庭涉案损失承担30%和70%责任。富亚龙公司将涉案电线维修项目发包给具有维修电工职业资格的陈健，对陈锦庭的涉案事故不存在过错，陈锦庭要求富亚龙公司承担连带赔偿其涉案损失，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就陈锦庭受到的损失，本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陈锦庭提供了医疗票据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为8540.29元（8126.77+211.28+202.24）。陈健主张陈锦庭放弃手术治疗造成损失扩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否存在扩大损失及损失金额，且经本院释明，其明确表示对此不申请鉴定，因此陈健该项主张，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锦庭住院6天，其要求按30元/天计算该项费用合理，即为180元（30元/天×6天）。3.营养费：按照陈锦庭的伤情及治疗情况，本院酌定其该项费用为800元。4.护理费：陈锦庭未提供其护理人员的职业及工资收入情况，其护理费应参照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工资标准即14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840元（140元/天×6天）。根据陈锦庭的伤情及治疗后的恢复情况，本院酌定陈锦庭出院后的护理费为3024元[140元/天×（60-6）天×40%]。因此，陈锦庭的护理费为3864元（3024+840）。5.误工费：陈锦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参照本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其要求按150元/天计算误工费合理，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该项费用为26700元（178天×150元/天）。6.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陈锦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居住在城镇，其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项费用，不予支持，根据陈锦庭的伤残等级，按照本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应为59996.8元（14999.2元/年×20年×20%）。陈锦庭的父亲陈加年（66周岁）、母亲陈菊英（65周岁）均居住在龙岩市新罗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陈锦庭的儿子陈奥华（9周岁）就读于龙岩市新罗区大洋小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陈锦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59946.2元{【12910.8元/年×（20-6）年+12910.8元/年×（20-5）年+25005.5元/年×（18-9）年】×20%÷2}。因此，陈锦庭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9943元（59996.8元+59946.2元）。闽益科司鉴[2017]临鉴字第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根据被鉴定人的伤情，依照合法鉴定程序作出，可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陈健及富亚龙公司要求对陈锦庭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理由不当，不予准许。7.交通费：陈锦庭未提供正式票据予以证明，根据陈锦庭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之际发生的费用，本院酌定该项费用为60元。8.鉴定费：陈锦庭因鉴定伤残等级支出的鉴定费用1000元，系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其因鉴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支出的鉴定费用800元，系不合理费用，应不予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61087.3元。此外，陈锦庭因涉案事故致残，精神上受到一定的损害，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情确定陈健应赔偿陈锦庭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陈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锦庭医疗费8540.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800元、护理费3864元、误工费267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9943元、交通费6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161087.3元的70%即112761元，扣除已支付7000元，余款105761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陈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锦庭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三、驳回陈锦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65元，减半收取计2782元，由陈锦庭负担1535元，由陈健负担1247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锦庭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特种作业人员的分类和作业范围表一份、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特种作业操作证样本一份、特种作业操作证查询一份、职业资格证书与特种作业操作证区别的网页截图一份，证明①本案涉及电工作业、金属焊接切割作业、登高架设作业属特种行业，从业人员必须持有相关特种行业操作证；②被上诉人陈健不具备电工作业、金属焊接切割作业、登高架设作业属特种行业操作证，其不具备承包资质；③虽然被上诉人陈健持有电工职业证书，但不是特种行业操作证；2、新罗区中城虎岭社区居委会证明一份、新罗区中城西街社区居委会证明一份、廖莹星身份证、房屋所有权证一份，证明陈锦庭于事故前长期在城镇居住、务工，属城镇居民。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富亚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陈锦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本案所涉及的电线维修是属于室内的零星维修，无需具备特种行业资格证，陈健持有的电工维修证，是属于电工证之一，是从事电线维修所具备的一个证明。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陈锦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陈健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清楚。本院认为，陈锦庭提供的证据1中的特种作业人员分类和作业范围表与网上查询的资料，系其自行查询并制作的相关资料，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特种作业操作证等证书，与本院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新罗区中城虎岭社区居委会、新罗区中城西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均有经办人签名及单位盖章，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文书的形式要件，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廖莹星身份证及房产证，虽为复印件，但与中城西街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及《房屋租赁合同》能相互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锦庭在一、二审诉讼中提供的新罗区中城虎岭社区居委会、新罗区中城西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及《房屋租赁合同》等相关证据能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链，证明陈锦庭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陈健主张其已先行垫付陈锦庭医疗费888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陈锦庭自认陈健支付了7000元，本院认定陈健已先行支付陈锦庭医疗费7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陈锦庭、陈健与富亚龙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二、原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赔偿费用是否正确。
一、富亚龙公司将公司厂房内的电路维修项目交付给陈健，陈健自带人员及维修工具，完成富亚龙公司的电线铺设、维修工作，并向富亚龙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双方一次性结算劳务报酬，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陈锦庭根据陈健的指示到富亚龙公司从事电线铺设和维修工作，在工作中接受陈健的管理、指挥和监督，工资由陈健发放且按日计算，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陈锦庭在铺设电线过程中未将角铁焊接牢固导致电线掉落，进而导致其从竹梯上摔落，其自身对涉案事故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陈健雇用不具有维修电工职业资格的陈锦庭从事电线维修工作，对雇员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教育义务，未提供安全生产工作环境，对陈锦庭的涉案事故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陈锦庭已取得福建省龙岩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发放的维修电工职业资格证书，证明其具备从事电工职业所必备的学识和技能并取得求职、任职的资格。虽然陈健未向本院提供电工上岗操作证书，但依照相关规定，具备电工的上岗操作证书是报考电工职业资格证书的必备条件之一，陈锦庭取得维修电工职业资格证书的事实足以证明其具备电工上岗操作资格。富亚龙公司将厂房内电线铺设、维修项目承揽给陈健，不存在选任过失，陈锦庭、陈健要求富亚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陈锦庭、陈健分别对陈锦庭的损失承担30%和70%责任并无不当。
二、对于陈锦庭、陈健主张的赔偿费用问题，本院作如下认定：1、残疾赔偿金。陈锦庭于本案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福建益科司法鉴定所鉴定，陈锦庭的伤残程度为一处十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陈健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在一审诉讼中经法院释明后其表示不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故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信。陈锦庭左、右手手腕关节功能受损，对其将来的工作、生活必然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原审判决陈健支付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根据陈锦庭的伤残程度，其残疾赔偿金为144057.2元（36014.3元/年×20年×20%）。陈锦庭的父亲陈加年（66周岁）、母亲陈菊英（65周岁）均居住在龙岩市新罗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陈锦庭的儿子陈奥华（9周岁）就读于龙岩市新罗区大洋小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陈锦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59946.2元{【12910.8元/年×（20-6）年+12910.8元/年×（20-5）年+25005.5元/年×（18-9）年】×20%÷2}。因此，陈锦庭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4003.4元（144057.2元+59946.2元）。2、误工费。陈锦庭没有固定收入，原审参照本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3、护理费。原审根据陈锦庭的伤情及治疗后恢复情况认定其护理费并无不当。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未违反法律规定。5、因鉴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支出的鉴定费不属于必须发生的费用，原审对该笔鉴定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健应当赔偿陈锦庭医疗费8540.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800元、护理费3864元、误工费267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04003.4元、交通费6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245147.69元的70%即171603.38，扣除陈健已支付的7000元，仍应支付164603.38元。另外，陈健还应当赔偿陈锦庭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
综上所述，陈锦庭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陈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即“陈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锦庭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
二、撤销第三项，即“驳回陈锦庭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第一项为“陈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锦庭医疗费8540.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800元、护理费3864元、误工费267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04003.4元、交通费6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245147.69元的70%即171603.38，扣除已支付7000元，余款164603.38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陈锦庭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65元，减半收取2782元，由陈锦庭负担584元，陈健负担21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1元，由陈锦庭负担1160.5元，陈健负担126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胜荣
审 判 员 张静瑜
审 判 员 陈小曼
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卢丰华
书 记 员 熊 枫
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