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904刑初822号
公诉机关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飞龙，男，198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初中文化，打工，住茂名市电白区，因本案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16日自动到云南省镇康县南伞边防派出所投案，同年2月19日被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日被茂名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茂名市电白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卫群，茂名市电白区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以茂电检公刑诉〔2017〕7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飞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７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海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飞龙及辩护人李卫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27日17时许，被告人杨飞龙妻子杨某1驾驶二轮摩托车在茂名市电白区马踏镇教育路下山路口附近处被被害人梁某1驾驶的摩托车追尾并摔倒在地。随后杨某1叫丈夫杨飞龙来到交通事故现场，梁某1打电话叫梁某2等人过来现场，一会儿，梁某2与王某1、蔡某1等人到达现场。2017年1月27日18时许，杨飞龙与梁某1、王某1蔡某1等人就交通事故进行协商，双方协商无果后引发肢体冲突，杨飞龙与梁某1等人推打起来，双方被旁人劝开。杨飞龙、杨某1等人回到附近的亲戚即杨某1姐夫蔡某2家中商量。约十分钟后，杨飞龙与杨某1等人出到现场，杨飞龙上到其驾驶来的日产轿车（车牌粤Ｋ×××××）驾驶室上启动车辆准备开车，梁某1及王某1、蔡某1等人便来到该车边硬拉杨飞龙下车，并殴打杨飞龙。杨飞龙在车内拿出一把水某，持该水某将在其车门边围打其的男子刺伤，杨飞龙刺伤他人后驾车逃离。其中蔡某1被刺中右小腿部，梁某1被刺中左胸部，王某1被刺中左胸部心脏，后王某1被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茂名市电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死者王某1符合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伤者蔡某1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伤者梁某1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
2017年2月16日，被告人杨飞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故意伤害他人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2017年5月22日，被告人杨飞龙家属杨某1与死者王某1家属王某3贵、叶某1达成和解，赔偿死者王某1家属王某3贵、叶某1人民币53万元，取得了死者家属的谅解，并出具谅解书。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杨飞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飞龙辩解，我没有故意伤害对方，对方虽然没有拿凶器，他们说拉我下车打死我，有人在车旁边打我，混乱之下我才拿起水某。如果能预料到这样的后果，我宁愿被他们打了也不会拿起刀刺他们。我认为我的行为是正当防卫。
辩护人李卫群的辩护意见，对指控罪名无异议。第一、本案因交通事故引发，被害人梁某1对本案的伤害结果存在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梁某1在酒后驾驶、追尾碰撞，导致被告人妻子受伤的过错，反而要求被告人方赔偿其摩托车损失，甚至叫来七八名朋友来现场相助，气焰嚣张要将被告人打倒在地，被害人梁某1明显存在过错在先的责任。第二、被告人杨飞龙有防卫过当的情节。第三、有自首情节。第四、杨飞龙已委托家属对死者道歉赔偿，并得到谅解。第五、被告人无前科，有悔罪表现，平时在社区表现好。第六、杨飞龙被被害人方殴打致多次受伤，杨飞龙的妻子被梁某1的摩托车碰撞致多处受伤。综上所述，杨飞龙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建议对杨飞龙减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7日17时许，被告人杨飞龙的妻子杨某1驾驶一辆二轮摩托车在茂名市电白区马踏镇教育路下山路口附近处路上急刹车被梁某1驾驶的摩托车追尾相撞，杨某1摔倒在地。随后，杨某1叫丈夫杨飞龙到交通事故现场，梁某1亦打电话叫其弟梁某2等人来现场。一会儿，梁某2及其朋友王某1、蔡某1等人到达现场。当日18时许，杨飞龙与梁某1、王某1、蔡某1等人就交通事故进行协商，双方协商无果引发肢体冲突，杨飞龙与梁某1等人推打起来，后双方被旁人劝开。杨飞龙、杨某1等人进入附近其亲戚即杨某1的姐夫蔡某2家中商量。约十分钟后，杨飞龙与杨某1等人出到现场，杨飞龙坐上其驾驶来的一辆日产轿车（车牌粤Ｋ×××××）驾驶室上，启动车辆准备开车，梁某1及王某1、蔡某1等人便上前来到该车旁边要将杨飞龙拉下车，并殴打杨飞龙。杨飞龙在车内拿出一把水某，持该水某将在其车门边围打其的男子刺伤，杨飞龙刺伤人后驾车逃离现场。其中蔡某1被刺中右小腿部，梁某1被刺中左胸部，王某1被刺中左胸部心脏，王某1经送医院抢救不治身亡。经茂名市电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死者王某1符合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伤者蔡某1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伤者梁某1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
另查明，案发后，2017年2月16日，被告人杨飞龙自动到云南省镇康县公安局南伞边防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再查明，2017年5月22日，被告人杨飞龙家属杨某1与死者王某1家属王某3贵、叶某1达成和解协议，已赔偿死者王某1家属王某3贵、叶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3万元，取得死者家属的谅解。2017年12月8日，被告人杨飞龙父亲杨某3与被害人梁某1、蔡某1达成和解协议，分别已赔偿梁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蔡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6千元，取得了梁某1、蔡某1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于2017年1月28日决定对王某1等人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手机。
接处警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2月16日16时52分，云南省镇康县公安局南伞边防派出所接到杨飞龙投案自首。
在逃人员撤销表，证明杨飞龙故意伤害案在逃，后于2017年2月16日投案自首。
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2017年2月18日21时10分，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对杨飞龙尿液检测呈阴性（一）。
嫌疑人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登记表，证明杨飞龙无前科。
接警信息，证明公安局于2017年1月27日18时27分接到因轻微交通事故报警，同日18时29分接到135××××0496电话报警故意伤害案。
电白区马踏镇卫生院抢救记录，证明王某1于2017年1月27日18时23分被送到该卫生院抢救，于19时30分茂名市中医院急诊医师至该院，检查后宣布不治身亡。
小轿车信息，证明车牌号流粤Ｋ×××××小轿车信息，机动车所有人杨某1。
户籍资料，证明杨某1、梁某2、王某1、蔡某1、梁某1的身份资料。
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通过对照片辨认，（1）被害人梁某1指认出14号男子（杨飞鹏）是2017年1月27日18时许在电白区马踏镇教育路下山路口附近处使用拳脚殴打我的人。（2）梁某1指认出2号男子（杨飞龙）就是2017年1月27日18时许在电白区马踏镇教育路下山路口附近处持刀刺伤王某1、蔡某1和我的人。（3）梁某3指认出7号男子（杨飞龙）、22号男子（杨飞鹏）2017年1月27日18时许在电白区马踏镇教育路下山路口附近处殴打梁某1（绰号祝仔）。（4）被害人蔡某1指认出3号男子就是2017年1月27日18时许在马踏镇教育路下山路口附近处持刀刺伤我和王某1、梁某1的人。
和解协议书和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据，证明：
（1）杨飞龙的妻子杨某1与死者王某2的家属叶某1、王某3贵双方自愿签订和解协议书及调解协议书，已赔偿了王某2的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53万，取得叶某1、王某3贵谅解，并出具谅解书，请求法院对杨飞龙从轻、减轻处罚。
（2）杨飞龙的父亲杨某3与梁某1、蔡某1分别达成和解协议，已赔偿梁某1人民币5万元，赔偿了蔡某1人民币6000元，取得谅解，梁某1、蔡某1分别出具谅解书，请求法院对杨飞龙从轻、减轻处罚。
（二）证人证言
证人叶某1、杨某1的证言，证明其二人自愿签订和解协议书，履行了协议，叶某1收到杨某1的赔偿款共人民币53万元。
杨某1的询问笔录，证明杨某1自愿与被害人王某1的家属签订了和解协议及支付赔偿款53万元。
叶某1及王某3贵询问笔录，证明叶某1、王某3贵自愿与杨飞龙的妻子杨某1签订和解协议书及谅解书，并收到对方的53万赔偿款。
证人梁某2的证言（时间2017年1月27日19时11分至45分）：我今天来茂名市电白分局马踏镇派出所，是因交通事故我朋友王某1被人用刀捅死，我当时在现场，前来说明情况。2017年1月27日18时许，我接到大哥梁某1的电话，说他在马踏教育路跟一辆摩托车碰撞，接完电话后，我给我朋友王某1打了一个电话，跟他说我大哥在教育路发生碰车，我要过去现场。王某1说他一会也到现场去看看。大概10分钟左右我来到现场，一会王某1开他摩托车找到我。我看见大哥就问他什么情况，我大哥说，因为一个妇女急刹车，导致我大哥追尾碰上她的车。当时我大哥要求那妇女修好车就算了结了，那妇女没有答应就在那打电话，一会有两个人开了一辆小车（车牌粤Ｋ×××××）过来。他们过来后就跟那名妇女进入事故现场旁边的一间房子商量，不久他们出来问我大哥怎么处理，我大哥说修好车就行了。这时，他们其中一个人的面色就变了（要打人的样子），说要报警处理，跟他一起的另外一个人就阻止不要报警，然后他们跟我大哥继续在协商，未能协商妥当在现场争吵了起来。他们其中一个人就动手把我大哥推倒在地上，之后大家就打起来了。我朋友王某1看见也过来帮忙，由于当时比较混乱，突然间我朋友王某1就倒在地上。我过去发现他被人用刀捅到胸部，胸部流出很多血，我赶紧骑摩托车送他去到马踏卫生院，由于被捅到心脏抢救无效死亡。打起来的时候比较混乱，我只知道是他们两人之中的一人。我没有看清楚谁拿刀。他们两人中一个年龄28岁，另外一个年龄约26岁。现场除了王某1被刀捅到还有我大哥梁某1、我村人蔡某1也被刀捅到。我没有受伤。
证人冯某1的证言（时间2017年1月27日21时1分至21时23分）：2017年1月27日18时许，我村的冯某2讲有事，用摩托车搭我去马踏的下山路口，在路上会同“黑子”一起到马踏镇教育路下山路口路段时，见到有人在公路边打架，我走近去看时，才听说是因“祝某”驾驶摩托车与对方一辆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引起打架，双方都叫了几个人来，其中一方来了一辆银色小车。我到时就见到来小车的一方有二三人进入到小车里，不肯出来，另一方约七八个人就打开驾驶室的车门，拖对方下车，结果有三个人被车上的人捅伤，其中“祝某”与另一个人胸部被捅中，一个右脚被捅中。胸部被捅中的一个倒在地上，“黑子”就用摩托车准备搭倒地的伤者去医院，我将该伤者抱起，放到摩托车上，由一个青年仔扶着送去卫生院救治。之后我就用手机拍摄了该辆银色小车，车牌是粤Ｋ×××××。约过了几分钟，该车起动，向龙湾方向驶去，其中涉事的凶手也在车里，又过一阵子，我就听刚才我抱上车送去医院的伤者死了。
我没有见到伤人的凶手，因为凶手在车上，是何人我就没有见到，但凶手肯定是在粤Ｋ×××××小轿车上的人。当时约有二、三个人以上在小轿车上。我拍摄小车驶离现场的时间是2017年1月27日18时28分，约三四分钟后该车就离开。
证人梁某3的证言（时间2017年2月11时54分至13时15分）：2017年1月27日18时许，我隔壁家王某1来到我家，说他的朋友“祝仔”在马踏镇教育路下山路口附近撞了车，叫我跟他一起出去看看。于是我搭上他摩托车一起来到教育路下山路口附近。我来到时看到一辆小轿车停在路边，对方有两名男子也好像刚来到现场，他们就跟“祝仔”去商量碰车的事，“祝仔”是跟其中一名男子的老婆碰了车。当时我这边有“祝仔”、“祝仔”的弟弟、“祝仔”的弟弟的朋友、王某1和我五人在场。对方有两名男子和碰车的妇女，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对方的人，很多人围着。当时“祝仔”说要对方帮忙修好车，对方不肯，双方谈不下来。这时，对方的两名男子开始殴打“祝仔”，“祝仔”被打倒在地，我们看到就赶紧上前帮忙，跟对方打起来，打了一会，旁边的人就把双方的人推开，我们的人在公路这边，对方的那名妇女的丈夫就上车坐在驾驶室。没过一会，我们这边应该是“祝仔”又叫了其他的人过来了，“祝仔”和王某1他们就一起跑过对面的车边，准备抓车上那名男子出来打。当时的情况很乱，我没有走近那辆车，突然，我就看王某1突然倒在地上，对方的两名男子就上车开车逃跑了。我便赶紧上去看，看到王某1身上出了很多血，于是我抱起王某1、“祝仔”的弟弟开车送我们去马踏卫生院抢救，医生说王某1伤势过重，已经死亡了。
当时是那妇女的丈夫两兄弟先动手打“祝仔”。他们两人用拳脚殴打“祝仔”。因为“祝仔”要求对方帮他修好车，对方就说“祝仔”说话很嚣张，所以就打他。我们看到后，就上前用拳脚跟对方打。后来旁边的人过来将我们分开，我们就在公路这边，对方的人在车那边，其中碰车的妇女丈夫上车坐着。没有过一会，我们这边又来了几个人，“祝仔”、王某1他们就过去了，围着那辆车，殴打车上的那名男子，当时的情况很乱，我就看到王某1倒在了地上，对方的两名男子就上车走了。
证人杨某2（马踏卫生院医生）的证言：2017年1月27日18时许，当时我在卫生院值班，有几名青年男子送了三名患者过来就诊，其中一名患者叫王某1、一名患者叫梁某1、还有一名叫蔡某1。经我对三名患者检查后发现，王某1左胸部心前区有一2cm×1cm大小的创口，无意识、血压、心跳、呼吸均没有了，我们对王某1进行急救处理后，王某1仍然没有自主心跳呼吸，血压也测不到。梁某1是左胸部有一创口，其意识清醒，呼吸有点困难，其他生命体征正常。蔡某1右侧小腿处有一创口，意识精神尚可，生命体征正常。我们对蔡某1、梁某1进行了包扎处理。过了不久，茂名市中医院的急救车过来，我们就将蔡某1、梁某1转诊到市中医院，王某1由于没有生命体征，市中医院医生检查后发现其已经死亡，就没有送去市中医院。
证人蔡某2的证言（时间2017年2月10日12时15分至14时27分）：2017年1月27日17时许，我和杨玉珍在马踏镇教育路的洗车场工作，听附近的人说，看到我的小姨杨某1在下山路口附近跟人碰了车，我听到后，便自己走路过去看看怎么回事。我来到现场后，看到一辆“孖通”男装摩托车，车头灯等几个地方碰坏了，杨某1的一辆半男女摩托车的车尾部也被撞坏了，杨某1的脸部有擦伤出血，脚部也受伤，裤子被磕破了。碰车的对方是一名男青年。我看到他们站在附近，摩托车已经扶起来，我就跟开车的男青年说：“是你在后面追尾碰了前面的车，是你不对的”。之后，杨某1用我的手机打电话给她的丈夫杨飞龙，好像对方的男青年也叫了人过来。过了十几分钟，对方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不久，杨飞龙驾驶一辆灰棕色的日产小轿车来到现场，他过去跟那名男青年谈，杨飞龙说：“你要怎么处理？”对方男青年说：“你们帮我修好车”，他们谈了一会，我不知道为什么杨飞龙跟对方的男青年打了起来。对方的人上来帮忙打杨飞龙，我看到后就过去拦开他们，不让他们打杨飞龙，之后双方的人就分开了。对方在公路那边，杨飞龙走进我家里，因为我家离现场只有十米左右，当时杨某1也在我家。他们在我家停留了十分钟左右，杨飞龙看到杨某1伤了脸部，就说要送杨某1到医院处理伤口。我们又出到现场，我出来后看到对方有很多人，我便赶紧打电话110报警，跟警察说这里因为交通事故引起了打架。杨飞龙出来后自己就先上了车，坐进了驾驶室里面，其他人还在车外没有上车，我看到对方的男青年冲过来，围住车，不让车走，还有人拿着砖头，我便走到车头位置的左边，去推开那些拿砖头的人。这时，我看到有人去车边拉杨飞龙，杨飞车的车门已经打开，有人抓住杨飞龙的手想拉他出来，一只脚已经伸出来踩在地上，因为当时的情况比较乱，我没有留意看，一会，我回头便看到对方有一名男子躺在了地上，我也不知道那名男子是怎么受伤的，之后，杨飞龙就驾车离开。对方的男子也离开现场。
我没有看到杨飞龙当时是否拿了刀，杨飞龙上车时，我看到他手里是没有刀的，他在我家出来时没有拿什么工具。我不清楚杨飞龙的父亲和杨某4是否在现场。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梁某1的陈述（时间2017年2月3日16时15分至18时17分）：2017年1月27日17时许，我从家中独自驾驶一辆“孖通”摩托车经过马踏圩教育路下山路口附近，当时路上比较多车，我前面的一辆摩托车急刹车以及右转没有打转向灯，我车速比较快，就撞到了前面车的右后侧。对方是一名妇女，驾驶的是船仔型摩托车。那名妇女摔倒在地，摔到脸部和身上等位置。之后那名妇女就站起来跟我说：“你撞了我的车，我摔成这样，怎么处理？你要赔钱给我看伤”。我说，你是突然转向，又不打转向灯才撞到的，你要给我修好车。我们就吵了起来。过了不久，那名妇女有一名亲戚走过来，之后又有几个隔壁的人过来，大家在现场协商，但都没有商量好。当时现场有对方的几名亲戚，还有一个胖子说要打我。又过了一会，那名妇女就打电话给她的丈夫，叫丈夫过来。我也打电话给我弟弟梁某2，问他在哪里，我弟弟说准备跟王某1他们去喝奶茶，我就说我在教育路这里撞了车，叫他过来。我看到对方那么多人，我怕他们打我，我又打电话约我的朋友冯某2和“庆朋”，叫他们过来。到了18时许，那名妇女的丈夫驾驶一辆小轿车来到现场，车上还有其他两三名男子，妇女的丈夫来到后，就过来问我想怎样，我说帮我修好就行了。过了一会，我的弟弟梁某2和蔡某1来现场，又过了不久，我看到王某1和他的堂弟也来到了，当时，我还在跟那名妇女的丈夫在谈，但是商量不下，我要对方帮我修好车，那妇女的丈夫用手指着我说：“你撞了我方的人，还要我帮你修车”？说完就推了我一下，又殴打我一拳，之后我就摔倒在地。那妇女的丈夫的弟弟及妇女的姐姐的丈夫也过来对我实施殴打。蔡某1他们看到后，也过来帮忙拦开对方，弟弟就拉开我了。我们站回到公路的一边，对方那名妇女的丈夫和其他人就离开了，他们去到了附近的一间房子里商量，现场只剩我们在那里。没过一会，我看到冯某2驾驶摩托车搭乘冯某1来到，“庆朋”自己驾驶一辆摩托车过来。又过了十分钟左右，我看到那名妇女和她的丈夫他们从房子里出来，之后妇女的丈夫上车了，坐在驾驶室上。因为我被他们打了，就不想让对方的走，准备拉他下车打他。我和王某1、蔡某1他们便走过去小车那边，其他人也跟着我过来。这时，我刚好伸手从车窗进车，抓住那名男子的衣服，想将他拉下车，突然，那名男子持刀捅伤我胸部，我闪不及，就被捅中了左胸部。我被捅中后，后退了两步，当时我看到王某1和蔡某1站在我的附近，之后我转身，走向旁边，在地上捡了一砖头，准备过去打捅伤我的那名男子。当我再转回来的时候，我看到王某1和蔡某1都躺在地上了，持刀的男子开车准备跑，我们看到了，就去拦着不让车走，但拦不住，对方的男子就驾驶车往龙湾方向逃跑了。之后我的弟弟他们就将我和王某1、蔡某1送去医院。
当时我被捅伤后，我就转身过去捡了一个砖头，没有看到王某1和蔡某1是如何受伤的。但只有现场妇女的丈夫有一把刀，他持刀捅伤我，我向后退了两步，车门就打开了，我看到他持刀走了出来。当时王某1和蔡某1就站在他的附近，我就去捡砖头，捡了砖头回来，就看王某1和蔡某1躺在地上，那名男子就上车了。
那把匕首是在那辆车上的，我们这方有梁某2、蔡某1、王某1、王某1堂弟、冯某2、冯某1、“庆朋”等七八人，对方有那妇女的丈夫两兄弟，还有其他的男子，旁边还围了很多路人。
被害人蔡某1的陈述（时间2017年1月28日2时15分至3月50分）：2017年1月27日18时许，我在家吃完晚饭后，梁某2驾驶一辆白色“船仔”摩托车到我家里，叫一块去马踏圩喝奶茶，我就和他一起出去。随后，梁某2又叫了王某1。在路上，梁某2接到他哥哥梁某1的电话，说在马踏镇教育路附近与别人碰了车，叫梁某2去帮忙处理。梁某2就和我往教育路那里去，梁某2也打电话叫王贤泉过去教育路那里。我和梁某2到达教育路下山路口附近时，王某1已经到达了。我看到梁某1正在和一名男子说话，周围有十来人在那里围观，附近停着一辆黑灰色的轿车，车牌号我朋友用手机拍摄到，车牌号粤Ｋ×××××。梁某1叫对方的一名男子帮他修好摩托车就行了，但是，对方不同意。双方谈着谈着，对方的一名男子突然他用手掌一把将梁某1推倒在地，之后对方的几名男子就殴打梁某1。我和梁某2、王某1见状后，就一起冲上去帮忙，我们围着对方男子使用拳脚跟对方的人对打。过了一会，首先殴打梁某1的那名男子就跑开了，跑了上车，梁某1就跟着追上去，那名男子坐进驾驶室位置，梁某1从驾驶室的车窗伸手进去，抓住那名男子的衣服，突然，梁某1就往后退了几步，那名男子从车里下来，右手拿着一把小刀，刀刃部长约10厘米，他冲到我们人群中乱刺，当我抬右腿准备往那名男子身上踢打时，突然被持刀男子刺中我的右小腿部。我受伤后感觉到疼痛，我就蹲下来用手捂住受伤的小腿，跟王某1、梁某1他们说：“我被刀刺伤了”。王某1也捂住胸口说：“我也被那名男子刺伤了”。我们受伤后，现场的打斗就停止了，那名持刀刺伤我们的男子也随即驾驶黑灰色小车逃离现场。后来梁某2就驾驶摩托车送我过去马踏卫生院包扎，王某1因为伤得太重就死亡。跟梁某1碰车的是一名中年妇女，持刀刺伤我们的男子是那妇女的丈夫，是那妇女打电话叫来的，那妇女一直在现场看，她丈夫刺伤人跑后，那名妇女还在现场。现场有梁某1、梁某2、王某1，还有对方几名男子，具体名字我不认识。对方有四五名男子。
我是抬腿准备踢打另一名男子时被他持刀刺伤的，梁某1是在那名男子坐在驾驶室里被他刺伤的，王某1是那名男子刺伤梁某1后，持刀下车被刺伤的。开始时梁某1想去拉他下车，但是被他捅伤了，之后是那名男子自己下车的，我们没有去拉他下车。当时我看到只有一个人持刀，就是从轿车驾驶室里冲下来刺伤我的那名男子。可能是他看我们人多，他就上车拿刀过来刺伤我们。该把小刀长约15厘米，刀刃长约10厘米，银白色。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杨飞龙供述（2017年2月18日21时39到23时25分）：我是到云南省镇康县局南伞边防派出所投案自首，然后被电白分局的民警带回的。我在农历2016年除夕（即2017年1月27日）下午17时许，我在马踏镇教育路手持水某刺伤了人。当天下午17时许，我在家中吃过晚饭后，接到姐夫蔡某2打电话给我，告诉我，我老婆杨某1在他家门前的公路撞伤。我在家中拿了点钱，驾驶家中的一辆东风日产灰色小车去到马踏镇教育路蔡某2家门前，停车后，我见到我老婆的摩托车和对方的摩托车在公路上，然后我就走进蔡某2家中，问老婆被撞的情况，我见到老婆右脸有伤和左脚有伤。当时老婆对我说对方的车从后面开得太快没有刹住车把她撞倒了，对方还要求我方帮他们修理好摩托车。我了解到情况后，我就走出蔡某2的家，去到撞车的现场，我就问这辆摩托车谁的，是谁撞的车。当时有一个年轻人很嚣张的站出来说是他，我就问他撞车了要怎么处理？对方的年轻人就说要求我方赔偿的损坏的摩托车。我说是你在后面撞到前面的车，而且撞到人这么伤了，你还要求我方赔偿给你。这时我就说既然这样就报警处理吧。我叫蔡某2报警。我说完后，对方的那名年轻人很嚣张地对我说了一句本地嚣张脏话“报警也不奈他如何”。我听到对方的态度和语气，我就用手指着他，说他撞到我的人，还说话那么嚣张。我用手指着对方，由于对方很多人已经在现场，对方有七八个年轻人就一起叫我放下手，不能用手指着他们。我回答他们，我就是要指着你们。这时对方就有很多人拥向我，打我，并把我推倒在公路上。这时我老婆的姐夫蔡某2等人过来把我救出人群，护我进入蔡某2的屋内，并锁上门。在屋内，蔡某2的细婶对我说，我们方有道理在，没有必要和他们争吵，既然报警了，就让警察处理。我平静下来想了想也同意蔡某2细婶的观点，让警察来处理。我在蔡某2的家里约过了15分钟，我见我老婆伤情比较重，大家就建议我先带我老婆去医院治疗。于是我就开门走到我小车上，拉开车门进入驾驶室启动小车时，我见到对方有一名年轻人拿着一把扫把，并用脚踩断了扫把头，这时我就意识到对方要打我。就在这时，我的车门被对方拉开了，有几名年轻人硬拉我下车，而且并殴打我的身体和头部。我被打后，加上我的车已经被很多人围住了，此时我就很紧张了，我拼命的反抗不让对方拉我下车，我用手死抓住方向盘，用脚顶住车门的拐角处。这时，我发现我车内的旁边放杯子等杂物处有一把水某，我就拿起水某，向拉打我下车的年轻人乱划乱刺，后对方见到我手上有刀就退后了。我见对方不拉我离开我车门了，我就马上把车门关上，并反锁车门了。我就将水某丢在副驾驶座位上，我猛按喇叭离开了现场。我驾车沿龙湾离开现场后，我在驾车经过一个有急弯的公路时，我减速转弯时，我见到水某上有血迹，于是就拿水某从驾驶室车窗外丢在路上。我驾驶我的小车去到我舅舅家放好，步行到路边叫了一辆路过的摩托车搭我到车站，然后我见车就上，最后去到云南。我作案使用的水某一直都是在车内，削水果用的。第一次冲突时，因为对方撞伤我老婆，要求我方赔偿给他们，并且在商讨的过程中对方的态度和语气嚣张引起的，我被对方推打时，我亲戚朋友保护我进蔡某2的家，对方约有七、八名年轻人推打我。第二次发生冲突，是我准备驾驶搭乘我老婆去治疗时，我老婆还没有上车，对方就想拉我下车，并殴打我，我紧张后，在车内拿了一把水某刺伤了对方。这次，我方就我自己一个人，对方有很多人，具体多少人，我不清楚。
（2017年2月19日供述）我不清楚我持刀刺伤多少人。
（2017年3月3日供述）我回来投案时心理紧张忘记说了，我在看守所觉得被打的地方痛，当时，我的左后脖子和左后腰部都被打伤了。对方有一个人用扫把的木柄打我，其他人是用拳头打的。
（五）鉴定意见
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死者王某1左胸部创口，心脏破裂，胸腔积血，双眼结膜及口唇苍白，死者王某1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
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1）蔡某1右小腿创伤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2）梁某1被刀刺伤左胸部疼痛，左胸壁约第二肋间离正中线约1cm处可见一长约3cm刀刺伤口，斜形向左进入胸腔，伤口周围瘀肿，压痛，可见气泡逸出；诊断为左侧外伤性血所胸，左肺上叶挫裂伤，心包少量积液，纵隔气肿，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3）杨飞龙后枕部、左季肋部及后背部未检见损伤形态学改变。
（六）视频资料、现场勘查记录和现场照片签认
视频资料，证明杨飞龙对案发现场指认及搜查的经过。
现场照片签认，证明2017年7月20日，杨飞龙带民警到案发现场即与对方发生冲突的位置指认，以及杨飞龙到丢弃作案刀具的位置指认。
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示意图，证明2017年1月27日19时许，案发现场茂名市电白区马踏镇教育路下山路口附近的现场概貌。
关于被告人杨飞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的出庭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被告人杨飞龙的行为是否具有防卫性质。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出庭检察员均认为，杨飞龙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
经查，杨飞龙来到事故现场，就如何处理问题与梁某1发生肢体冲突，经他人劝开后，杨飞龙暂时离开现场进入其亲戚家中。该事实有杨飞龙供述、其亲戚蔡某2证言及梁某1陈述均一致证实。杨飞龙从房屋出来坐上其小轿车驾驶室里，梁某1与蔡某1、王某1等人便上前围着小车，要拉杨飞龙下车殴打，该事实有梁某1、蔡某1陈述及证人冯某1、梁某3证言一致证实。同时冯某1、梁某3、蔡某2证言及杨飞龙供述中均证明杨飞龙被对方拖拉及殴打，可以认定杨飞龙正在受到了对方不法侵害，其人身安全受到现实威胁。杨飞龙从小车内拿出小刀反抗，持刀刺伤正围着小车车门附近的梁某1、王某2、蔡某1，应予认定其行为是为了制止不法侵害，具有防卫性质。据此，被告人和辩护人对该事实的辩护及公诉意见均据理充分，予以采纳。
2、被告人杨飞龙的防卫行为是否属于防卫过当。杨飞龙辩护其是正当防卫。辩护人提出属于防卫过当。根据刑法规定，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属于防卫过当，应当负刑事责任。评判防卫是否过当，应当从不法侵害的性质、手段、紧迫程度和严重程度，防卫的条件、方式、强度和后果等情节综合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虽然杨飞龙遭到对方梁某1、王某1及蔡某1等人围拦及硬拉其下车殴打的行为，但对方在实施过程中没有携带器械，只是赤手空拳，且当时杨飞龙是坐在车里，有其亲属在车外旁边。因此，杨飞龙面临的不法侵害不达到紧迫和严重程度。杨飞龙持水某先后刺向梁某1、王某1的胸部，致王某1心脏破裂而失血性死亡，梁某1左侧外伤性血气胸、纵隔气肿达轻伤一级。杨飞龙的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应认定防卫过当。故对辩护人提出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同理，被告人杨飞龙辩护其行为属正当防卫的意见，据理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飞龙因交通事故与被害人梁某1发生冲突，过后，在其坐车准备离开时遭到梁某1、王某1、蔡某1等人阻拦殴打，其持刀捅刺对方，属于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防卫行为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杨飞龙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根据刑法规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对于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杨飞龙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鉴于被告人杨飞龙在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认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杨飞龙委托其家属与被害人梁某1、蔡某1及被害人王某1的家属双方自愿达成和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对方谅解，又具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
综上所述，根据本案被告人杨飞龙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给予杨飞龙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飞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即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2023年2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倪 妍
人民陪审员 唐慧明
人民陪审员 刘秋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车嘉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罚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