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24刑初5号
公诉机关海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宁振宇，男，197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3月19日被海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盐县看守所。
辩护人杜亚炜，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韩平，男，196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海盐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3月19日被海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盐县看守所。
辩护人沈雪军，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陆冯根，男，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海盐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3月19日被海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盐县看守所。
辩护人薛云，浙江海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永军，男，196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浙江省海盐县，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海盐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3月26日被海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7年6月27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小李，浙江海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胜红，女，196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海盐县，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海盐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5月3日被海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7年6月27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文云芳，浙江海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去英，女，196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浙江省海盐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3月19日被海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7年7月28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艳群，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卫连，女，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海盐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3月19日被海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7年4月13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君妍，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盐县人民检察院以盐检公诉刑诉（2017）第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宁振宇、张韩平、陆冯根、周永军、沈胜红、张去英、潘卫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以盐检公诉刑变诉（2017）第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于2017年7月27日向本院变更起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印珊丽和王淑出庭支持公诉。七被告人及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依法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海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宁振宇、张韩平、陆冯根、周永军、沈胜红、张去英、潘卫连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应当分别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宁振宇、陆冯根、张韩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去英、潘卫连、周永军、沈胜红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陆冯根、周永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数据统计经过说明及员工明某、投资资金表、工商档案资料、银行交易凭证、付款凭证、劳动合同、收款收据、每日工资发放表、审计报告、抓获经过等证据材料。据此，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宁振宇辩称指控金额有误，其不应对海盐一部、二部的全部金额承担责任，并认为其只是深圳国某华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市场培训部员工，而非经理，也未参与介绍吸收公众存款，只是负责对会计人员和公司业务人员进行培训，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其辩护人认为：1、本案中犯罪行为以公司名义实施，利益归属公司，该公司可能有其他经营活动，应认定为单位犯罪；2、被告人宁振宇只是市场培训部的员工，受总公司指派实施相应活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3、被告人宁振宇系初犯、没有前科，认罪态度较好，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韩平辩称编号为ZJHY2的部分合同并非其负责的海盐二部所吸收发展款项，而是隶属海盐一部的被告人张去英发展的。其辩护人认为：1、重复投资不应计入非法吸收金额；2、专项审计报告体现的实际损失不客观，除2016年3月17、18日投资的投资者因案发未收到利息外，其余投资者都有收到利息；3、被告人张韩平在未区分海盐一部、二部前并不是负责人，应对其发展业务进行比对，且被告人张韩平非实际负责人，不应对全部金额承担责任；4、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张韩平不属于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仅仅是因为受蒙骗而为深圳国某华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提供劳务，不应承担刑事责任；5、本案非吸行为主体是深圳国某华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海盐公安机关冻结了相应的银行存款，本案受害人损失有可能得以避免。
被告人陆冯根辩称其在共同犯罪中不是主犯。其辩护人认为：1、同意本案系单位犯罪及被告人陆冯根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观点；2、如果要追究被告人陆冯根的刑事责任，则其所处地位和作用是次要、辅助的；3、被告人陆冯根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是初犯，对自己行为具有悔罪表现，结合其家庭情况，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周永军辩称指控的犯罪金额有误，其个人介绍吸收的存款没这么多。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周永军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周永军系被害人而非被告人；2、被告人周永军不实际控制非法吸收的资金，对资金用途不清楚，作用、地位极轻；3、审计报告上关于周永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没有依据；4、被告人周永军无前科，案发后认罪、悔罪，回归社会不具有社会危害性，情节较轻，请求对其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沈胜红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本案系单位犯罪；2、被告人沈胜红不是公司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员、主管人员，主观上无犯罪故意，客观行为上不符合司法解释关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四个构成要件，不构成犯罪；3、如果被告人沈胜红罪名成立，被告人沈胜红在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庭审中自愿认罪，系从犯，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去英表示对指控的事实没有意见，但又辩称其只是负责烧饭、打扫卫生，没有宣传介绍，未吸收过存款。其辩护人认为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张去英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情节轻微，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自身也是受害者，请求法庭不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潘卫连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投资账户中的金额包括复利，故指控被告人潘卫连吸收资金934万元远超被告人实际吸收金额，进而认为审计报告所认定的被害人损失亦不当；同时，辩护人还认为被告人潘卫连系从犯、初犯，有坦白情节，依法应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被告人张韩平、陆冯根经他人介绍投资深圳国某华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富民就业”工程，并在该公司人员帮助下，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通过视频宣传、口口相传等方式在海盐设点向社会公开宣传深圳国某华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富民就业”工程，以投资200天每天支付1%收益为诱饵，向王某1、李某3等众多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并每日将款项汇至深圳国某华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指定账户。2015年10月，被告人宁振宇受深圳国某华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安排，到海盐对业务人员进行培训，后作为浙江地区负责人，对海盐业务发展提供指导及下发宣传资料。2016年春节前，经前期财务分立、场所分设等准备工作，设立海盐一部、海盐二部，被告人陆冯根、张韩平分别担任海盐一部、海盐二部负责人。2016年2月14日，被告人张去英、潘卫连加入海盐一部，负责接待投资人员，并宣传介绍上述业务；被告人周永军、沈胜红加入海盐二部，负责接待投资人员，并宣传介绍上述业务。至2016年3月18日公安机关查处上述违法犯罪活动，被告人张韩平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28553000元，被告人陆冯根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16400000元，被告人周永军、沈胜红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16460000元，被告人张去英、潘卫连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8350000元；被告人宁振宇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41363000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海盐一部、二部扣押投资款共计338695元，冻结涉案款项共计300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被告人宁振宇、张韩平、陆冯根、周永军、沈胜红、张去英、潘卫连的供述，被害人王某1、王某2、褚某、朱某1、吴某、沈某1、吕某、张某1、李某1、朱某2、杨某、姚某1、戴某1、李某2、沈某2等多人的陈述，证人王某3、姚某2、蒋某、罗某1、戴某2、侯某1、党某、侯某2、张某2、刘某的证言，专项审计报告，数据统计经过说明、深圳国某华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圣天实业有限公司）海盐一部、海盐二部员工明某、投资资金表、情况说明，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复印件，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监管局出具的证明，政府信息公开查询结果答复函，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深圳国某华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海盐分部投资人员登记表、付款凭证、劳动合同、收款收据、每日工资发放表，搜查证、搜查笔录、清点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浙江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抓获经过、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各被告人所提辩解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是否属单位犯罪。本案虽然以深圳国某华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等名义实施，但该公司除涉案犯罪活动外，无证据证明有其他经营活动，且证人侯某1、侯某2等人的证言亦证实该公司未从事其他合法经营，故依法不属单位犯罪，而应以个人犯罪论处；但本案各被告人均非该违法犯罪活动的策划者、发起者或顶层组织者，所吸收资金也未最终归于本案各被告人，故可在量刑时酌情考虑。2、关于被告人陆冯根、张韩平、张去英、潘卫连、周永军、沈胜红是否应承担刑事责任问题。上述各被告人在深圳国某海盐一部、二部对涉案违法项目进行宣传，吸收大量不特定人员向国某公司投资，数额巨大，依法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3、关于被告人宁振宇、张韩平、陆冯根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问题。被告人宁振宇负责包括海盐在内的浙江片区等地的业务培训，被告人张韩平、陆冯根分别系海盐一部、二部的负责人，对于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发生、发展均起到了主要作用，故均应认定主犯；但同时，考虑到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起意、策划非该三被告人实施，可在量刑时酌情考虑。4、关于各被告人的犯罪金额问题。（1）审计报告系根据在案的大量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根据相关审计规则所作客观认定，辩护人所提审计报告认定不客观无证据证明；（2）本案中部分投资人确有获利后再投资行为，但系投资人领取所得利益后，重新签订合同、开具收款收据后进行投资，并非直接将应得利益转为投资，依法应计入各被告人的非法吸收金额；（3）根据在案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被告人张韩平、陆冯根在分设海盐一部、海盐二部后，即依据各自所发展人员对相关资料、工作人员分开，各自发展业务归各自管理，ZJHY2的“劳动合同”系2016年2月5日开始编号，当时海盐二部已经设立，被告人张去英属海盐一部工作人员，记载的介绍人亦未出现被告人张去英，被告人张韩平所辩称编号为ZJHY2的部分合同由被告人张去英发展无证据证明，辩护人所提张韩平不应对全部金额负责的意见与法无据；（4）被告人张去英与潘卫连同属海盐一部，被告人周永军与沈胜红同属海盐二部，职务名称虽有所不同，但实际工作内容基本一致，共同介绍、宣传业务、接待投资者，依法构成共同犯罪，应就所参与的共同犯罪承担全部责任；（5）对于本案七被告人的犯罪金额，本院已结合各被告人供述、在案书证、审计报告，依据各被告人参与时间、扣除本人及近亲属投资情况作客观认定。5、关于被告人沈胜红是否具有自首情节及被告人潘卫连是否具有坦白情节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沈胜红虽有主动投案行为，但在到案初期，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依法不能认定自首。被告人潘卫连在到案之初亦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不能认定坦白；但该二人在侦查后期至庭审，认罪态度均较好，可在量刑时酌情考虑。6、关于被告人张去英所提其仅负责杂务、未吸收过存款的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陆冯根、潘卫连的供述、被害人姚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王某3、姚某2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张去英实施了“富民就业”工程的宣传、介绍、对投资人员的接待等，且部分书证上亦载明被告人张去英系介绍人，故其辩解与在案证据不符。综上，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就上述所提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宁振宇、张韩平、陆冯根、周永军、沈胜红、张去英、潘卫连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均属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宁振宇、陆冯根、张韩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去英、潘卫连、周永军、沈胜红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分别减轻处罚。被告人宁振宇、陆冯根、张韩平、周永军在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分别从轻处罚。本案各被告人均系初犯，且赃款已冻结在案，依法分别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宁振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二、被告人张韩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三、被告人陆冯根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上述三被告人的刑期均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宁振宇的刑期自2016年3月19日起至2020年1月18日止；被告人张韩平的刑期自2016年3月19日起至2019年9月18日止；被告人陆冯根的刑期自2016年3月19日起至2019年6月18日止；判处的罚金，均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周永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五、被告人沈胜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六、被告人张去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七、被告人潘卫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上述四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处的罚金，均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八、扣押及冻结在案的赃款发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玲英
人民陪审员 朱全玲
人民陪审员 陆林华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沈叶利
书 记 员 吴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