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浙杭行终字第3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援朝。
委托代理人顾荣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周先木。
委托代理人童丽丽、史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湘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宜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月英。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弘。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治国。
上诉人王援朝为与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杭州市房管局）公房行政审批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上行初字第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援朝及其委托代理人顾荣德，被上诉人杭州市房管局的委托代理人童丽丽、史艺，被上诉人王湘生、王宜生、王月英、王弘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治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房管局下属的杭州市住房保障办公室（以下简称市住保办）于2014年7月7日作出审批号为200400005的《杭州市公有住房出售价格审批表》，对杭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上城）报送的公有住房价格申报进行审批。批准王述仁参加上城区建国南苑××幢×单元×××室直管公房房改，一次性应付总金额为29832.29元。
原审原告王援朝起诉称，杭州市房管局的行为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符合事实和法律法规。请求法院判令：撤销杭州市房管局作出的审批号为200400005的《杭州市公有住房出售价格审批表》，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援朝与王湘生、王宜生、王弘、王月英均系王述仁子女。杭州市建国南苑××-×-×××室直管公房，建筑面积61.40平方米，承租人为王述仁，系原大茅衙弄2号的拆迁安置房。2005年3月15日，王述仁向杭州市房管局提出购买建国南苑××-×-×××室直管公房的房改申请，并提交了建国南苑××-×-×××室公有住房租用证、《杭州市市区职工、居民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职工工龄证明单、户口簿、身份证、配偶死亡证明、扩面协议书等，其中户口簿上载明的户籍人口为王述仁、王援朝、邵桂芬（王援朝前妻）、王希鼎（王援朝儿子）。之后，王援朝作为同户籍居住人员提出其家庭存在内部纠纷的情况，杭州市房管局暂缓审批王述仁的房改申请，并在此后王述仁和王援朝双方的信访中，均告知其妥善处理家庭内部纠纷后，按房改政策购房。2006年4月26日，王述仁按照新规定补充提交了新版申请表，并对保障同户居住人员居住权益作了承诺。杭州市房管局重新启动审批，后因在审批中，王述仁于2007年2月17日死亡，导致房改审批中止。2012年2月10日，《杭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关于印发“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十八）的通知”》出台。2013年2月，王湘生、王宜生、王弘、王月英作为原告，以杭州市房管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令杭州市房管局履行法定职责，对王湘生、王宜生、王弘、王月英以王述仁名义提交的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进行审批。原审法院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杭州市房管局撤销了2012年12月29日作出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王湘生、王宜生、王弘、王月英撤回上诉，对此，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原审法院（2013）杭上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不再执行。2014年7月7日，杭州市房管局对王湘生、王宜生、王弘、王月英以王述仁名义参加建国南苑××-×-×××室直管公房房改进行审批，出具了200400005号《杭州市公有住房出售价格审批表》。王援朝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杭政发（1995）12号《杭州市市区出售公有住房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市房改办具有房改审批职责。《杭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关于印发“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十八）”的通知》（杭房改办（2012）5号）第四条规定：“公有住房承租人已故，不能成为购房申请人，但在购房申请受理后、审批尚未完成前申请人死亡的，仍以申请人的名义继续办理审批手续”。本案中，王述仁在2005年3月15日提交房改申请后，于2007年2月17日死亡，根据上述规定，杭州市房管局于2014年7月7日对王述仁参加建国南苑××-×-×××室直管公房房改进行审批，出具了200400005号《杭州市公有住房出售价格审批表》。杭州市房管局的该行为，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十八）的通知》虽于2012年出台，但王述仁在2005年3月份提出参加房改申请，截止到2014年7月7日之前，王述仁的购房手续尚处在办理过程中，故本案应适用该通知。综上，王援朝起诉要求撤销杭州市房管局作出的200400005号《杭州市公有住房出售价格审批表》，无法律依据，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援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王援朝负担。
宣判后，王援朝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在王湘生、王宜生、王弘、王月英的申请下，杭州市房管局作出了审批号为200400005的《杭州市公有住房出售价格审批表》。杭州市房管局在二审期间作出杭住保办信撤字（2013）第1号文件，撤销编号为201205932的回复，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杭州市房管局作出这一文件的依据是2012年《杭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关于印发“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十八）”的通知》，而王述仁提出房改房申请发生在2005年3月，应适用当时生效的杭房改办（1995）86号文件即《杭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关于印发“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七）”的通知》的规定，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2012年《杭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关于印发“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十八）”的通知》，不能作为2005年房改购房的依据使用；其二，杭州市房管局作出杭住保办信撤字（2013）第1号文件时并没有说明原委和法律规定，只是简单地以撤销了事，该具体行政行为引发后续的一系列民事法律行为，损害了王援朝的权益，再者，杭州市房管局所作的审批号为200400005号的《杭州市公有住房出售价格审批表》的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符合2005年房改购房时生效的杭房改办（2006）17号文件即《杭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关于印发“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七）”的通知》规定，退一万步，即使参照2012年《杭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关于印发“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十八）”的通知》第十二条的规定，杭州市房管局也不应作出审批号为200400005的《杭州市公有住房出售价格审批表》的具体行政行为。故请求：一、撤销（2014）杭上行初字第63号行政判决，撤销杭州市房管局审批号为200400005的《杭州市公有住房出售价格审批表》；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杭州市房管局承担。
被上诉人杭州市房管局答辩称：市住保办（市房改办）作出的200400005号《杭州市公有住房出售价格审批表》，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本案涉诉房屋建国南苑××-×-×××室系直管公房，建筑面积61.40平方米，承租人为王述仁（王援朝父亲），系原大茅衙弄2号的拆迁安置房。2005年3月15日，王述仁提出购买建国南苑××-×-×××室直管公房的房改申请，并提交了建国南苑××-×-×××室公有住房租用证、《杭州市市区职工、居民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职工工龄证明单、户口簿、身份证、配偶死亡证明、扩面协议书等，其中户口簿上载明的户籍人口为王述仁、王援朝、邵桂芬（王援朝前妻）、王希鼎（王援朝儿子）。根据《杭州市市区出售公有住房管理办法》第四条、第十七条的规定，经上城区房管局初审申报，出具了建国南苑××-×-×××室直管公房的《杭州市区公有住房出售价格申报表》。此后，因王援朝作为同户籍居住人员提出其家庭存在内部纠纷的情况，根据《杭州市市区出售公有住房管理办法》（杭政发（1995）12号）第二条第二款第3项：”下列住房暂不出售：……3、所有权关系不明确或有争议的住房”的规定，市住保办（市房改办）暂缓审批王述仁的房改申请。2006年4月26日，为进一步完善房改政策，维护公房出售过程中同户居住人的权益，《杭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关于印发“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十七）”的通知》（杭房改办（2006）17号）出台，该政策第二条规定”公有住房承租人申请房改购房时，应如实填报同户居住人情况，并对保障同户居住人的居住权益作出书面承诺”。王述仁按照上述规定补充提交了新版申请表（根据杭房改办（2006）17号文件印制的表格），并对保障同户居住人员居住权益作了承诺。市住保办（市房改办）重新启动审批，后因在审批中，王述仁于2007年2月17日死亡，导致房改审批中止。因王述仁在2005年3月15日提交房改申请后，于2007年2月17日死亡，根据《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十八）》（杭房改办（2012）5号）第四条的规定，市住保办（市房改办）于2014年7月7日对王述仁参加建国南苑××-×-×××室直管公房房改进行审批，出具了200400005号《杭州市公有住房出售价格审批表》。综上，市住保办（市房改办）作出的200400005号《杭州市公有住房出售价格审批表》为合法行政行为，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杭上行初字第63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依法维持，并驳回市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湘生、王宜生、王弘、王月英答辩称：一、《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十八）》对本案具有溯及力，被上诉人市房管局依据《政策解答十八》的相关规定，作出审批号为200400005的《杭州市公有住房出售价格审批表》的具体行政行为正确合法。王述仁是在2005年3月份提出参加房改申请，但截止到2014年7月7日之前，购房人王述仁的购房手续尚处在办理过程中，而并没有办理完毕。既然还处在办理过程中，那么2012年2月10日出台的《杭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关于印发“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十八）”的通知》就应当适用本案。此外，政策解答是对杭州市人民政府公布的《杭州市市区出售公有住房管理办法》（杭政发（1995）12号）解释性文件。根据相关法理，解释性文件类似于司法解释，而此类解释的适用时间点不是看行为的发生时间，而是看相关案件是否处理完毕，如果已经处理完毕则不能适用，如果尚未处理或者正在处理过程中，则应当适用。所以本案应当适用《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十八）》的相关规定。二、《杭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关于印发“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十八）”的通知》的第四条、第十六条规定实际上已经废止了《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七）》（杭房改办（1995）86号）第四条的规定。如果说此观点的依据尚不够明确，那么杭住保办（2013）68号文件的第二条的规定则十分明确地废止了《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七）》（杭房改办（1995）86号）的第四条的规定。2013年12月16日杭州市住保办《关于进一步规范杭州市区共有住房买卖协议书签订工作操作程序的通知》（杭住保办（2013）68号）规定，”买方中的承租人在购房申请受理后死亡的，仍以申请人的名义继续办理房改审批手续、出具价格审批表。承租人有配偶的，在提供承租人死亡证明复印件（校对原件）后，由配偶以夫妻双方名义代为签订买卖协议；承租人已办理委托公证委托他人办理房改购房手续且明确委托签订买卖协议的，由受托人以承租人名义代为签订买卖协议；无配偶也未办理委托公证的，由法定继承人以承租人名义代为签订买卖协议，未在通知期限内到场代承租人签订买卖协议的法定继承人，视为放弃该法定继承人的代签字权利。”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规定，该《通知》已经明确废止了《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七）》（杭房改办（1995）86号）第4条的规定。三、被上诉人市房管局作出的200400005号《杭州市公有住房出售价格审批表》，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完全符合《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十七）》和《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十八）》的相关规定。综上，市住保办（市房改办）作出的200400005号《杭州市公有住房出售价格审批表》，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当依法判决维持。
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庭审中，各方以杭州市房管局作出的200400005号《杭州市公有住房出售价格审批表》是否合法为争议焦点展开了质证和辩论。
经审查，原判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06年4月26日，杭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印发《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十七）》，该解答第二条规定：“公有住房承租人申请房改购房时，应如实填报同户居住人情况，并对保障同户居住人的居住权益作出书面承诺。”此后，王述仁根据该规定补充提交了申请表，并对保障同户居住人居住权作了承诺。2014年7月7日，市房管局下属的市住保办对王述仁参加建国南苑××幢×单元×××室直管公房房改进行了审批，作出了200400005号《杭州市公有住房出售价格审批表》。
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述仁于2005年3月15日提交房改申请后，于2007年2月17日死亡。《杭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关于印发“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七）”的通知》（杭房改办（1995）86号）第四条规定：“购房人按规定申请购房并交付定金后死亡的，其购房手续可由同户居住的家庭成员仍以购房人的名义或变更购房人后继续办理”。《杭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关于印发“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十八）”的通知》（杭房改办（2012）5号）第四条规定：“在购房申请受理后、审批尚未完成前申请人死亡的，仍以申请人的名义继续办理审批手续。”两文件关于购房申请受理后承租人死亡的，办理房改审批手续的规定不一致，后者没有规定需由同户居住的家庭成员继续办理审批手续。《杭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关于印发“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十八）”的通知》规定：“原‘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一至十七）’规定与本通知不一致的，以本通知规定为准”。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十八）》第四条之规定，以王述仁的名义继续办理审批手续。市房管局于2014年7月7日作出200400005号《杭州市公有住房出售价格审批表》，符合上述规定。《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十八）》于2012年出台，当时王述仁的公房审批尚在办理过程中，并未完成。因此，王述仁的公房审批应当适用该解答。上诉人所称房改申请发生在2005年，应适用当时生效的文件办理房改审批手续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案审查的是市房管局作出200400005号《杭州市公有住房出售价格审批表》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上诉人关于市房管局撤销201205932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违法等上诉事项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援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宇龙
代理审判员 廖珍珠
代理审判员 李希芝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金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