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0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劲文，男，汉族，1966年10月28号生，住所地：广东省揭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英，女，195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黄劲文因与被上诉人ＸＸ英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劲文的上诉请求：1、支持黄劲文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3、由ＸＸ英承担一审、二审全额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依法应用土地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修订）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它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修订）第十三条：土地所有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而一审判决称ＸＸ英依法有权使用黄劲文独自购买的东边50平米地皮没有法律依据。二、判决称房体一体原则，为什么粤高法2014民提字第3号、深中法民五终2011字第335号就用房地分离判决呢。而且三级法院判决房屋使用权违反了深圳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农村城市化厉史遗留违建筑的处理决定》，（而且本案还不符合历史遗留违法建筑）只有经过普查登记并经工程质量和消防安全检验的违法建筑，才能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临时使用手续。而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涉案房屋己经前述检验和取得使用批准，也不具备可临时使用该房屋一定条件。因此，在未经行政主管部门先行处理前，上述法院判决在当事人之间就涉案房屋的使用权益进行分割确认，属法律适用错误。综上。在行政主管部门就涉案房屋在用地、建造上的合法性作出认定处理前，本案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当事人可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修订）第二条第二项，第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三项），《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6条规定，粤高法民提（监）2014字第3号、深中法民（五）终2011字第335号、深龙法2010民重7号，系列判决书是典型的以虚假诉讼法律手段掩盖达到违法建筑合法化，变相确权，变相支持倒卖宅基地，依法应该撤销。三、一审称黄劲文认为购地款应由其与ＸＸ英共同分担，应另寻法律途径向ＸＸ英另行主张购地款。黄劲文认为生效判决不合理，黄劲文只能在生效判决不纠错的情况下，请求支付地皮使用费来维护权益。被上诉人ＸＸ英，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不同意黄劲文上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黄劲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ＸＸ英支付占用黄劲文独自出资购买的东边50平方米宅基地的占用费，从2001年4月起算，每月3000元，此后每年月占用费增加500元标准计算、暂计至2015年8月30日，共计1170000元。以后暂定为每月支付10000元给黄劲文，月占用费按原定每年增加500元的标准计算，直至ＸＸ英不再占用黄劲文地皮为止；2、由ＸＸ英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6月2日，赵X菊作出声明，其内容为：“坐落在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水径上水新村XX号的住宅用地100平方米，建设用地许可证91XXXX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9XXXX0号，布地字（1993）第15XX5号，上述房虽以我名义办理，但全部费用都由黄劲文支付，现根据区政府有关文件精神，本人自愿将上述房地产权利转给黄劲文所有，本人绝不反悔。”该声明经深圳市龙岗区公证处公证（后深圳市龙岗公证处自行将该公证撤销）。1999年11月26日，赵X菊向黄劲文出具了收到地皮款147000元的收据，该款中120000元系由ＸＸ英从其银行账户中取出支付，后黄劲文还给ＸＸ英60000元。2000年8月19日，黄劲文、ＸＸ英女儿黄X金同唐X荣就涉案土地上兴建房屋的挖孔打桩工程签订承包合同，约定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将该工程由唐X荣承包。同期，ＸＸ英同李X伟就涉案房产的土建、装修以及贴瓷签订合同书，合同主要内容为：ＸＸ英将上水花园99-3号的土建、主体、装修以及贴瓷交由李X伟承包施工；承包方式为ＸＸ英提供材料，李X伟负责包工、机械、模板、铁钉、铁线、施工用水、电等以及做铁用的砂轮片、电焊条；工程造价按建筑面积逐层计算，每平方米造价140元；竣工时间为2001年1月20日，后双方协商至2001年3月1日前完工。在此后的施工过程中，ＸＸ英支付了工程款、材料款，黄劲文亦在工地进行了材料采购、工程监督等工作,2000年11月28日，ＸＸ英同黄劲文进行了确认，ＸＸ英共支付了186276元，黄劲文没有支付款项。ＸＸ英陈述此后仍支付工程款至2001年1月，但黄劲文予以否认。后因双方产生争议，黄劲文独自完成了剩余工程建设并使用至今。涉案房产共计6层，其中20套为住房，2套作为商铺，全部出租，租金为黄劲文所收取。2002年11月26日，ＸＸ英向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处理历史遗留违法建筑领导小组递交违法私房登记表。2004年3月11日，深圳市规划与国土资源局布吉管理所复函ＸＸ英，内容为：关于上水径新村99-3号私房产权问题的来文收悉。从来文提供的资料来看，建房所需“两证一书”报建人为赵X菊，你从未提供与赵X菊发生转让行为的有关公证材料。如需我局确认该私房的权属，应按深圳市龙岗区实施《深圳经济特区处理历史遗留违法私房若干规定》的办法及相关会议纪要，备齐资料按“两规”处理程序向布吉镇处理历史遗留违法建筑办公室申报。2005年11月10日，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龙岗分局就涉案房产确权问题，复函ＸＸ英。其内容为：送来申请确认布吉镇上水径新村XX号土地权属的信访件收悉。经查，现将ＸＸ英情况函复如下：一、购买私房用地属非法买卖土地行为，通过核对原业主的资料，据现行的房地产管理有关法律规定，该私房无确权依据。二、据《深圳市龙岗区实施的办法》第十七条规定，1999年3月5日以后新建、扩建、私房的违法行为，不予确权。从你提供有关资料中显示，该私房的建设日期在1999年3月5日之后，不能按“两规”确认产权。三、根据2005年2月25日修改《深圳经济特区规划土地监察条例》的规定，处理土地违法行为及违法建筑的行管部门是龙岗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因此你可向其申请作出处理后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2005年11月28日，深圳市龙岗区违法建筑和违法用地领导小组办公室复函给ＸＸ英，主要内容为：你投诉布吉上水径花园XX号违法建筑一文收悉。经查，ＸＸ英情况函复如下：1、位于布吉上水径花园XX号的建筑物于2001年便建成并投入使用，请到国土部门确认产权的业主。2、对于该建筑物在开发过程中引发的民事纠纷，建议业主通过法律途径处理。2001年，ＸＸ英以黄劲文、赵X菊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赵X菊返还购地款120000元，建房及房屋升值款780000元，并由黄劲文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驳回其起诉。2003年ＸＸ英以赵X菊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该地块使用权以及房屋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亦驳回其起诉。两次驳回后，ＸＸ英均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均维持了一审法院裁定。2006年7月4日，ＸＸ英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照《深圳市经济特区处理历史遗留违法私房若干规定》、《深圳市经济特区处理历史遗留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若干规定》及房地产相关部门的复函，监督促成赵X菊履行办理土地转让协议的公证书；2、赵X菊赔偿经济损失、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及违约金50000元及利息；3、诉讼费由赵X菊负担。一审法院予以立案，案号为：（2006）深龙法民初字第5969号，2006年12月22日，该院以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裁定驳回ＸＸ英起诉。ＸＸ英不服，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年9月12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06）深龙法民初字第5969号民事裁定书，指定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进行审理后新立案号为（2008）深龙法民初字第339号。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08年6月5日作出（2008）深龙法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一、位于布吉街道××（××）××新村××号××层800平方米房屋由ＸＸ英、黄劲文合建，房屋使用权由两人等额享有，各占50%的份额；二、上述房屋的租金人民币573600元（自2001年4月起按政府指导租金暂计至2007年11月底）由ＸＸ英与黄劲文共同所有，各占50%,即每人分得人民币286800元，该款项限黄劲文于判决生效后30日付清，2007年12月至判决执行完毕之日止产生的房租均由ＸＸ英、黄劲文共同所有，各占50%份额；三、驳回ＸＸ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36元，由ＸＸ英与黄劲文各负担4768元。ＸＸ英与黄劲文均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09年10月20日作出（2008）深中法民五终字第1956号民事裁定，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将该案发回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重审。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一审重审认为，双方系合作建房，涉案房产系ＸＸ英同黄劲文共有，各占50%份额，一审法院于2010年10月9日作出（2010）深龙法民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一、确认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原布吉镇）上水径新村99-3号六层房屋由ＸＸ英、黄劲文合建，房屋使用权由两人等额享有，各占50%的份额；二、上述房屋的租金人民币573600元（自2001年4月起按政府指导租金暂计至2007年11月底）由ＸＸ英与黄劲文共同所有，各占50%，即每人分得人民币286800元，该款项限黄劲文于判决生效后30日付清，2007年12月至判决执行之日止产生的房租均由ＸＸ英、黄劲文共同所有，各占50%份额；三、驳回ＸＸ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36元，由ＸＸ英与黄劲文各负担4768元。ＸＸ英与黄劲文均不服该重审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ＸＸ英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确认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新村××号××层房屋由ＸＸ英建设，房屋使用权全部由ＸＸ英享有；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黄劲文支付房屋租金573600元（自2001年4月起按政府指导租金暂计至2007年11月底，之后计至黄劲文将房屋交还ＸＸ英使用时止）给ＸＸ英。黄劲文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ＸＸ英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ＸＸ英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经查明，除对上述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存折号为91×××73，户名为ＸＸ英的存折内容显示：1999年11月25日取款20000元，ＸＸ英在取款记录前注明“给中人”，取款记录后备注“借给文购房于布吉”；11月26日取款100000元，ＸＸ英在取款记录前注明“给赵”，取款记录后备注“借给文购房于布吉”；12月1日存款55000元，ＸＸ英注明“（共6万）现金五千，文还”。此外在存折的空白处，ＸＸ英还注明“99年12月26日黄劲文共欠我陆万元正”。目前存折上除“购房于布吉”的注明之外，其他的文字均已被ＸＸ英涂改。2、1999年12月1日，黄劲文向ＸＸ英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ＸＸ英人民币肆万元正。利息0.6厘，大约1年归还。逾期未归还计息1.5分。99年12月1日起肆万元”。2001年11月26日，ＸＸ英向揭西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黄劲文归还借款40000元及按1.5分计算的利息。2002年4月1日，ＸＸ英出具《收条》，载明：“领到黄劲松转交来黄劲文于1999年12月1日借ＸＸ英现金人民币肆万元正。每月每元1.5分，按协定计息，计至2002年4月1日止，共28个月，计息16800元。本金40000元加利息16800元，共56800元。原条已退还。”对黄劲文提交的该证据，ＸＸ英认为该借条是因为其他的借贷关系而出具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3、2000年7月24日，黄劲文与深圳市岩土工程公司签订《承包挖孔桩工程施工合同》，施工人汤晓刚于7月25日出具收据，收到黄劲文支付的管理费3500元。在龙岗区人民法院（2008）深龙法民初字第339号（下称龙岗区人民法院339号）案件的庭审中，汤晓刚作为ＸＸ英的证人出庭，证明合同签订时，黄劲文、黄淑金均在现场，合同由黄淑金书写，但是甲方的名字是黄劲文。工程款均是由黄淑金支付的，款项支付时黄劲文也在现场。4、2000年8月19日，黄劲文、黄X金与唐X荣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由唐X荣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人工挖孔桩工程。唐X荣在龙岗区人民法院339号案件中为ＸＸ英出庭作证，他陈述“是两姐弟一起找我的”。同时，唐X荣还证明打桩时购入的钢筋水泥等款项及工钱均是ＸＸ英和黄X金支付的，黄劲文没有付过款。5、2000年10月1日，ＸＸ英与李X伟签订《合同书》，约定由李X伟负责涉案房屋的土建、主体及装修等工作。ＸＸ英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她曾向李X伟支付过工程款；黄劲文提交了李X伟2000年11月25日至2001年8月5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上面均载明收到黄劲文工程款。李X伟还于2001年8月6日出具《证明》，证明99-3栋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6、ＸＸ英与黄劲文均确认，涉案房屋的后期建设工作是由黄劲文独自完成的，但是对于黄劲文独自施工的时间点，ＸＸ英认为是2001年农历春节后，此时房屋已经封顶。而黄劲文认为是2000年12月28日，房屋还只施工至第二层。同时，黄劲文一直承认ＸＸ英为其代垫了工程款186276元，他已经归还了20000元，剩余166276元至今没有归还。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该案为宅基地使用权纠纷。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第一，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且作出判决，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第二，购地款的数额；第三，出资购买一案土地的主体；第四，在建造涉案房屋的过程中，ＸＸ英与黄劲文之间的法律关系；第五，与涉案房屋相关的权益如何分配。第一，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作出判决，程序合法。ＸＸ英在此前的多次诉讼中，虽然起诉所基于的事实基本相同，但其诉讼请求与本案并不相同，也不能相互替代和涵盖，因此ＸＸ英本次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并进行判决，程序合法。第二，涉案土地的购地款应确定为147000元。ＸＸ英主张购地款为120000元，分别是：1999年11月25日，从ＸＸ英91×××73的账户中取出20000元支付给中间人；11月26日，从同一账户中取出100000元支付给赵X菊。黄劲文和赵X菊则认为购地款为147000元，除了从ＸＸ英账户内取出的120000元外，黄劲文还向赵X菊的弟弟赵X龙以现金方式支付了27000元。经比较各方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二审认定购地款的金额为147000元，理由如下：首先，ＸＸ英2001年5月22日第一次提起诉讼时，曾在（2001）深龙法民初字第340号案件的起诉状、答辩状及庭审中多次确认购地款147000元。当时距离购买涉案土地时间较近，从常理判断，其陈述应该准确。ＸＸ英在后来的诉讼中虽然主张购地款为120000元，但是却并未能说明为何与此前陈述不同；其次，黄劲文、赵X菊在历次诉讼中均陈述购地款为147000元；再次，赵X菊出具的《收据》载明购地款金额为147000元。ＸＸ英认为《收据》不真实的理由是：《收据》是为了办理公证手续而出具的，赵X菊出具《收据》时并未收到购地款，购地款是在公证办理完毕后才支付的。而且公证书也已因为时间倒签而被撤销。因此，ＸＸ英认为《收据》不能证明购地款的金额。二审认为，当事人申请办理涉案地块转移公证的时间是1999年11月26日，为了达到规避政策的目的，公证书上落款的时间提前为1997年6月2日。此后，公证书因为不符合程序规定被撤销。但是，公证书被撤销的事实并不能否认赵X菊为办理公证手续而出具的《收据》的真实性；同时，当事人先开收据后收款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在现实交易中也是大量存在的。因此，ＸＸ英主张该收据不真实、购地款为12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第三，向赵X菊购买涉案土地的主体是黄劲文。147000元购地款中，120000元是从ＸＸ英的账户支付的，剩佘27000元是黄劲文以现金方式支付的。ＸＸ英认为120000元是从其账户中支出的，因此她是涉案土地的购买者。赵X菊则认为其购买土地的主体是黄劲文。黄劲文认为购地款均是由他出资，只不过通过ＸＸ英的账户进行支付。二审认为，在涉案土地的买卖关系中，土地的受让方究竟是谁,要充分考察与交易有关的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首先，作为出卖方的赵X菊认为交易的相对方是黄劲文。2001年11月8日，因ＸＸ英、黄淑金起诉黄劲文、赵X菊合作建房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向赵X菊进行调查。赵X菊在《问话笔录》中的陈述前后矛盾，赵X菊首先陈述土地是卖给黄劲文和ＸＸ英，在法官的追问下，又说土地是卖给ＸＸ英的。同时，赵X菊还陈述在办理公证之前先出具了收据给黄劲文，办理公证时ＸＸ英也在场，但是公证书上的名字却是黄劲文。这些矛盾之处，赵X菊在此后的诉讼中陈述，是因为她当时经ＸＸ英多次纠缠，所以做出了既无奈又模糊的回答。她的真实意思是：120000元购地款虽然是从ＸＸ英的账户转出来的，但是向她买地的是黄劲文。去办理公证手续时，ＸＸ英、黄劲文以及中介人均在现场，赵X菊出具的收据上载明的付款人为黄劲文，公证书上载明的土地受让方为黄劲文，ＸＸ英也并未提出异议。其次，ＸＸ英向赵X菊支付款项的民事行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借款给黄劲文支付购地款。在本案中，ＸＸ英支出120000元款项时，在存折上注明其用途为“借文购房于布吉”；黄劲文也一直主张该笔款项的为借款。因此，在120000元款项支出之时，ＸＸ英与黄劲文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而并非合伙购地关系。虽然在诉讼之中，ＸＸ英以“存折上不能写字”为由涂改了存折，并且主张120000元的性质是其支付的购地款，但是ＸＸ英既不能证明当初在存折上书写的相关文字是其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又不能证明黄劲文同意将120000元的借款转化为她在涉案土地中的投资款，因此ＸＸ英支出的120000元的性质是借款，而并非购地款。再次，ＸＸ英接受黄劲文还款的事实，也可以证明购买涉案土地的主体是黄劲文。ＸＸ英借给黄劲文的120000元中，1999年12月1日黄劲文归还了60000元，并同时出具了40000元的借条。ＸＸ英在揭西县人民法院起诉后，黄劲文向其归还了40000元本金以及按1.5分计算的利息16800元。由此也可以看出，双方之间是借款合同关系。至于剩余的20000元来源究竟何在，ＸＸ英为何未向黄劲文主张这20000元，是独立于本案之外的另一个法律关系。但是，并不能因为黄劲文没有归还这20000元，就因此否认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ＸＸ英关于涉案土地是其单独出资购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黄劲文关于购买涉案土地时其与ＸＸ英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第四，涉案房屋是由ＸＸ英和黄劲文共同出资建造的。ＸＸ英主张涉案房屋由其建造，理由是前期建造的费用均是她支出的。黄劲文则认为ＸＸ英只是受其委托代为看管工地、建造房屋并代垫部分费用。二审认为，ＸＸ英与黄劲文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是哪一方单独建造的。首先，在房屋施工的前期，黄淑金代表黄劲文签订了挖孔桩合同，ＸＸ英以其个人名义与李X伟签订了施工合同。ＸＸ英也支付前期的相关工程款和材料款。但是，仅有签订合同和支付款项这两项事实，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就是属于ＸＸ英的。一般情况下，土地使用权人和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人是相同的。如果ＸＸ英要在黄劲文购买的土地上建造属于她个人的房屋，显然要征得黄劲文的同意。但是，ＸＸ英并不能提交相关的证据。相反ＸＸ英陈述在房屋施工后期中，黄劲文便不让她进入工地，这也可以证明黄劲文不同意ＸＸ英在其购买的土地上建造属于她个人的房屋。其次，黄劲文认为他是委托ＸＸ英代管工地，其主要依据是ＸＸ英曾向他主张母女二人看工地的工资。如果涉案房屋是双方约定属于ＸＸ英的，那么她显然不可能向黄劲文主张工资。但是，这并不能直接推断出涉案房屋就是属于黄劲文的。如果双方约定共同投资建造房屋，在双方都投入了资金，但是仅有一方实际参与了施工建设的情况下，实际参与施工的一方向另一方主张管理施工现场期间的人工费用，并非不合理。再次，双方在历次诉讼中均让相关施工人员出庭作证。但是，从常理来说，施工人员对于他们建造的房屋是否合法、所有权人是谁，并没有考察的义务。他们所得知的信息，也是来源于ＸＸ英或者黄劲文单方的陈述，因此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房屋权利人的依据。涉案房屋施工的前期，由ＸＸ英负责并支付了工程款；施工的后期，由黄劲文负责并支付了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建造完毕是双方工作的共同结果并无错误。ＸＸ英和黄劲文关于涉案房屋是其独自建造完成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第五，涉案房屋由ＸＸ英和黄劲文共同共有，各占50%的份额。在历次诉讼中，ＸＸ英和黄劲文对各自支出的建造费用均作出了不同的陈述，而且呈现不断上升的趋势。在本案中，除了黄劲文认可ＸＸ英前期支出了186000元外，双方对对方提交的建造费用证据均互不相认。同时，对于黄劲文接手时涉案房屋的建造进度如何，双方的意见也不一致，且均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也无法通过审计或者评估的方式确认各方的出资额。有鉴于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的规定，确认双方对涉案房屋各占50%的份额，并无不当。ＸＸ英与黄劲文均主张涉案房屋应由其独自享有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购买涉案土地时ＸＸ英与黄劲文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案件事实认定有误，依法纠正。但是，鉴于涉案土地的转让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已驳回ＸＸ英要求确认转让事实有效的诉讼请求，且ＸＸ英未对此提出上诉，因此一审法院对该法律关系事实的认定错误并不影响判决结果。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6日作出（2011）深中法民五终字第33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8月19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认为，终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由ＸＸ英和黄劲文共同共有，且两人各自享有50%权益，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终审法院在认定土地使用权转让无效的情况下，仍认定黄劲文和ＸＸ英共同共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系适用法律错误。共同共有关系的确立须基于对物的所有权，所有权设立须合法，物须为合法之物。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关于“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的规定及笫六十四条关于“私人对其合法的收入、房屋、生活用品、生产工具、原材料等不动产和动产享有所有权”的规定，只有土地使用权人才能对其地上合法建造的房屋主张所有权。涉案宅基地建房所需的“两证一书”报建人是赵X菊，由于涉案土地是农村宅基地，赵X菊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人员黄劲文转让涉案土地的行为因被法律所禁止而无效，故宅基地使用权人在本案诉讼期间仍是赵X菊。不论黄劲文是个人出资还是与ＸＸ英共同出资，在他人宅基地上建造房屋，无法因合法建造的事实行为而设立其对房屋的所有权。终审法院在宅基地使用权未依法转让的前提下，确认涉案房屋系ＸＸ英和黄劲文共同共有，违反房地一体原则，适用法律错误。二、证据显示涉案房屋是违章建筑。2005年11月10日深圳市国土资源局和房产管理局龙岗分局就涉案房产确权问题函复ＸＸ英，其内容为：“二、根据《深圳市龙岗区实施的办法》第十七条规定，1999年3月5日以后新建、改建、扩建私房的违法行为，不予确权。从你提供有关资料中显示，该私房的建设日期在1999年3月5日之后，不能按‘两规’予以确认产权。”由此可知黄劲文和ＸＸ英于2000年8月新建房屋的行为属违法行为，所建房屋属违章建筑，终审法院确认违法建筑物为黄劲文、ＸＸ英共同共有，系对涉案房屋合法性的确认，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三、终审法院以无法确定双方建房出资份额为由，认定双方等额享有房屋出租收益，属适用法律错误。现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ＸＸ英和黄劲文兄妹合资兴建，法院应当根据双方的出资(2001)深龙法房初字第340号案件开庭审理过程中ＸＸ英陈述：“是双方投资建房，我投资三十二万元。买地皮时交给赵X菊十二万元，用二十万元现金买材料”（见(2008)深龙法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第14页第四段），建房账本中记载ＸＸ英出资186276元，黄劲文对此数目亦认可，与ＸＸ英自认的建房款200000元仅相差13724元，可见剩余的建房投资应认定为黄劲文的一人出资。建设涉案房屋所花费用是确定双方占有房屋收益比例的关键，因本案涉案房屋未评估造价，只能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大小来认定事实。涉案房屋建设于2000年至2001年间，ＸＸ英自认出资200000元，一栋6层楼房屋花费400000元显然不符合常理，应当认定黄劲文建设房屋投入的费用比ＸＸ英多，加之终审法院已经认定涉案土地系由黄劲文出资购买，土地价值加上房屋价值，显然黄劲文对建设房屋的贡献比ＸＸ英大，黄劲文所占份额也理应比ＸＸ英多。终审法院认定双方按50%分享收益，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对黄劲文显失公平。综上所述，终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请求依法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经查明，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该案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后，黄劲文于2012年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再审该案。2012年8月20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粤高法民一申字第1547号民事裁定，驳回黄劲文的再审申请。二、关于讼争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上水径新村99-3房屋确权问题，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向深圳市国土局龙岗分局、深圳市龙岗区规划土地监察局违法建筑处理科、深圳市布吉镇处理历史遗留违法建筑办公室作调查，上述三部门均答复认为：“1、根据《深圳市龙岗区实施的办法》的有关规定，1999年3月5日之后新建、扩建私房的违法行为，不予确权。该案讼争的房屋是2001年建成，故不能按“两规”确认产权。2、2010年深圳市出台了第三个规定，简称“三规”，专门针对1999年3月5日之后违法新建私房的确权问题，现在龙岗区正在对辖区两个街道办事处进行试点，但只对当地居民所建的房屋。案涉房屋的布吉街道办事处尚没有进行。而对非当地居民所建房屋目前还没有出台有关确权政策。三、2010年1月22日，ＸＸ英已向龙岗区布吉街道丽湖社区工作站递交《深圳市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申报表》，等待历史遗留处理办公室的处理。但该办认为目前尚没有政策，要等相关政策出台后才能处理。广东省高院认为，该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原审判决在认定土地使用权转让无效的情况下，能否认定黄劲文与ＸＸ英共同享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二、原审法院以现有证据确认黄劲文与ＸＸ英各占50%房屋使用权及等额享有房屋出租收益是否得当。一、关于原审判决在认定土地使用权转让无效的情况下，能否认定黄劲文与ＸＸ英共同享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1997年6月，赵X菊将涉案宅基地转让给黄劲文时，虽未经行政主管部门审批，黄劲文及ＸＸ英未依法获得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但赵X菊在转让该宅基地时，已以其名义领取了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规划国土办公室颁发的编号91XXXX2号《建设用地许可证》、编号199XXXX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人民政府颁发的《龙岗区居民（私人）兴建住宅用地批准通知书》。黄劲文与ＸＸ英在合作建房期间，黄劲文原交纳的施工押金30000元于2003年7月9日转为市政增容费。另ＸＸ英向有关部门申请报建，缴纳10000元取得标高放线通知单。以上事实可见，黄劲文与ＸＸ英虽尚未取得讼争宅基地使用权，但以赵X菊领取《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龙岗区居民（私人）兴建住宅用地批准通知书》的基础上，缴纳了有关费用，在该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并不等同于未领取上述“两证一书”而建造的房屋，故该房屋是否属于违章建筑应由行政主管部门予以确定。且经向深圳市龙岗区有关部门调查，一方面，深圳市龙岗区已推进城市化建设，原区辖镇已改为街道办事处，辖区村民已变为居民；另一方面，目前虽然对非当地居民建造的房屋尚没有政策进行确权处理，但从深圳市2010年出台的“三规”政策看，龙岗区已对1999年3月5日之后所建房屋作试点性确权处理。因此，原审法院在认定土地使用权转让无效的情况下，只判决黄劲文与ＸＸ英共同享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并不涉及房屋所有权，故该判决尚属可行。检察机关抗诉认为，涉案房屋属于违章建筑，终审法院在认定土地使用权转让无效的情况下，仍认定黄劲文和ＸＸ英共同共有房屋的所有权，系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审法院以现有的证据确认黄劲文与ＸＸ英各占50%房屋使用权及等额享有房屋出租收益是否得当的问题。从原审查明的事实看，由于ＸＸ英与黄劲文是姐弟关系，双方均参与涉案房屋的建设，涉案房屋施工前期，是由ＸＸ英负责并支付工程款，施工后期则由黄劲文负责。对于ＸＸ英与黄劲文的出资数额，ＸＸ英在另案中认为其出资320000元；黄劲文除确认ＸＸ英出资186000元外，其余不予认可。而黄劲文出资多少，其提供的单据ＸＸ英亦不予认可。由于双方对工程施工进度说法不一致，双方对对方提供的出资单据（ＸＸ英出资186000元外）不予认可，以及双方对房屋总造价是多少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90条，“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的规定，确认本案诉争房产为ＸＸ英与黄劲文共同共有，因ＸＸ英同黄劲文未对出资额进行约定，应当按照等额划分原则处理，各占50%收益是符合客观实际的，其处理并无不当。黄劲文认为其出资比ＸＸ英多也没有提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检察机关抗诉认为，ＸＸ英自认出资200000元,一栋6层楼房屋建设费用不只400000元，加上二审认定黄劲文出资购买土地，土地价值与房屋价值，黄劲文对建设房屋的贡献比ＸＸ英大，黄劲文应占份额理应比ＸＸ英多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广东省高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维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深中法民五终字第33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为终审判决。另查，2014年9月11日，（2014）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3号判决书生效，该判决现已执行完毕，其中涉案房屋的东边归ＸＸ英占有使用，西边归黄劲文占有使用。又查，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行使释明权，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因涉案房屋进行了分割，土地的使用费在土地未分割之前不能单独主张，仅能主张购地款，黄劲文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第二，ＸＸ英是否有权向黄劲文主张土地占有使用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ＸＸ英在此前的多次诉讼中，虽然起诉所基于的事实基本相同，但其诉讼请求与本案并不相同，也不能相互替代和涵盖，因此黄劲文本次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并作出判决，ＸＸ英认为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制作的（2014）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已经认定黄劲文、ＸＸ英共同享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各占50%的份额。根据房地一体的原则，当涉案宅基地上所建房屋的使用权已被认定属于黄劲文、ＸＸ英等额享有的情况下，该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也随之一并被认定为属于黄劲文、ＸＸ英等额享有，ＸＸ英依法享有涉案房屋东半部分的土地使用权，黄劲文无权向ＸＸ英单独主张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费，故黄劲文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黄劲文认为所支付购地款应由其与ＸＸ英共同分担，应另寻法律途径向ＸＸ英另行主张购地款。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笫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劲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330元，由黄劲文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黄劲文是否有权收取涉案土地占用费。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对两个问题作出了认定，一、赵X菊与黄劲文就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无效，二、黄劲文、ＸＸ英共同享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各占50%的份额。因此，黄劲文主张其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且根据房地一体的原则，在涉案宅基地上所建房屋的使用权已被认定属于黄劲文、ＸＸ英等额享有的情况下，ＸＸ英即依法享有对涉案房屋东半部分土地的使用。综上，黄劲文并非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其无权向ＸＸ英主张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如黄劲文认为所支付购地款应由其与ＸＸ英共同分担，可另寻法律途径向ＸＸ英主张已垫付的购地款。综上所述，黄劲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黄劲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尚宇楠（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