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9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滨，男，197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苍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正，山东创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祥娟，女，197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苍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正，山东创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古里镇白茆艺利来无纺厂，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古里镇白茆李市村。
经营者：徐永芳，男，196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家龙，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好，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滨、杨祥娟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古里镇白茆艺利来无纺厂（以下简称艺利来无纺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熟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1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滨、杨祥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偏袒艺利来无纺厂。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经过三次立案，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民事判决书没有采纳吕滨、杨祥娟举证、质证意见，不合理、不公正。二、对于“欠条收条”的内容，丁妙生多次陈述吕滨、杨祥娟的名字是吕滨、杨祥娟所写，其它的正文是丁妙生所写，左边的数字“753972+30582+400，总计784954元”是杨祥娟所写。杨祥娟质证确认欠条上的名字是其所写，是艺利来无纺厂看货让其给写名字证明来过，当时上面没有欠款的内容，不能证明吕滨、杨祥娟欠艺利来无纺厂款项，只能证明丁妙生来过。名字左边的数字杨祥娟否认系其所写，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结论也不能确定是杨祥娟所写，一审判决认定吕滨、杨祥娟结欠艺利来无纺厂货款是歪曲事实。三、艺利来无纺厂提供的送货单是存根联，即会计记账的底根,不会交给客户并由客户签字，上面的签字是艺利来无纺厂伪造的假证。让客户签字的应是客户联，且本案送货单上没有吕滨、杨祥娟的签字，不能证明吕滨、杨祥娟收到货物。写在送货单的情况说明是艺利来无纺厂于2017年1月1日至1月4日添加的，前2次起诉都没有此内容，是第三次起诉后才添加的，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定其效力错误。四、2015年7月20日艺利来无纺厂在山东省兰陵起诉上诉人拖欠货款693954元，诉状陈述其供货数额为753972元，吕滨、杨祥娟已支付货款60018元，后因证据不足撤诉。在常熟市人民法院第一次起诉开庭时，丁妙生坐在原告席上，以原告的身份参加了整个庭审活动，并伙同秦永芳多次辱骂吕滨、杨祥娟，因法庭没让丁妙生签字，故吕滨、杨祥娟拒绝签字。该案仍因证据不足而撤诉。本案是艺利来无纺厂第三次起诉，艺利来无纺厂至今仍无证人出庭证明送货单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一审法院采信送货单的情况说明所作判决错误。
艺利来无纺厂辩称，吕滨、杨祥娟的上诉理由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不符合，没有相应事实佐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艺利来无纺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滨、杨祥娟支付货款人民币66395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63954元为计算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2、判令诉讼费由吕滨、杨祥娟承担。
艺利来无纺厂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1.《销售合同》。系艺利来无纺厂与吕滨于2014年3月30日签订，约定由吕滨向艺利来无纺厂购买面子布200吨，货款金额64万元；购买无纺布和普通布400吨，货款金额124万元。共计货款金额188万元。还约定，交货方式为需方吕滨自提。双方对结算方式约定为，第一车装车后付清，其他部分分批付清，但必须在2014年12月所欠货款全部付清。
2.送货单。艺利来无纺厂表示，这些送货单系2014年4月至2014年7月期间，收货单位处写有提货驾驶员的车牌号、姓名、手机号码。
3.写在送货单的情况说明。收货单位写有“鲁Ｑ×××××”的送货单，许大永写明，“这三车货我送给吕滨收到了”。收货单位写有“鲁Ｑ×××××”的送货单，魏金龙写明，“吕滨打我电话让我到艺利来无纺布厂装他们的货，我装了一车，时间2014年4月18日装车，19号卸的货吕滨家，运费是吕滨付的”。收货单位写有“鲁Ｑ×××××”的送货单，魏兴华写明，“吕滨打电话让我到艺利来无纺布厂装他们的货，我装了一车，时间2014年4月12日装车，13号卸的货，过完磅，吕滨付的运费”。收货单位写有“鲁Ｑ×××××”的送货单，杨高法写明，“吕滨打电话让我到艺利来无纺布厂装货，我装了二车，时间2014年4月5日一车，2014年4月23日一车，下完车吕滨付运费给我的”。收货单位写有“鲁Ｑ×××××”的送货单，张锋写明，“吕滨打电话让我到艺利来无纺布厂装他们的货，我装了一车，时间为2014年4月16日，2014年4月17日卸货，运费是吕滨付的”。刘顺强写明，“吕滨叫我到艺利来无纺厂拉货一车，送到吕老板家，运费2300元”。舒德宝写明，“吕滨叫我到艺利来装他订的货，我共装了10车货，分别为2014年4月5日、4月11日、4月14日、4月17日、4月20日、4月23日、4月26日、4月29日、5月2日、5月5日，以上10车货我都卸到陈桥吕滨家中，每车的运费由吕滨支付”。
4.欠条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常熟古里镇白茆艺利来无纺布厂无纺布共计，面子布131.67吨，里子布136.32吨，共计人民币843972元，在4月份已汇9万元，剩余753972元。该欠条正文下部写有“吕滨杨祥娟”，名字左侧写有“753972元+30582元+400总计784954元”时间为2014年5月6日，在该日期下部另写有“6月5日对账”。
5.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5）兰商初字第1918号民事裁定书，该案中艺利来无纺厂撤回对吕滨和杨祥娟的起诉。
6.艺利来无纺厂申请一审法院调取（2015）兰商初字第1918号案件材料，以证明在该案中杨祥娟承认欠条上的名字系其所写。一审法院向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调取了该案笔录等材料，2015年8月13日兰陵县人民法院第一次开庭笔录中，杨祥娟对上述艺利来无纺厂举证内容为“今收到常熟古里镇白茆艺利来无纺布厂无纺布共计，面子布131.67吨，里子布136.32吨，共计人民币843972元，在4月份已汇9万元，剩余753972元”的欠条质证意见为，欠条上的名字是其所写，有次艺利来无纺厂到其家看发多少货，让其写个名字证明艺利来无纺厂来过，当时上面没有什么字，吕滨的名字也是其写的。
7．银行交易明细和付款明细。吕滨、杨祥娟于2014年4月6日付款30000元，2014年4月15日付款30000元，2014年4月30日付款30000元。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6月21日共计付款121000元。
经审查，艺利来无纺厂提交的上述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0日，艺利来无纺厂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吕滨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吕滨向艺利来无纺厂购买面子布和无纺布等，合同金额为1240000元。还约定，运输方式为需方派车自提，运费由需方负担。该合同对于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为，第一车装车后付清，其他款分批付清，但必须在2014年12月所欠货款全部付清。合同签订后，艺利来无纺厂依约向吕滨供货，吕滨陆续支付部分货款。
2014年5月6日，艺利来无纺厂的业务经办人到吕滨处对账，由吕滨配偶杨祥娟具体核对货款。艺利来无纺厂的业务经办人写下欠条，内容为“今收到常熟古里镇白茆艺利来无纺布厂无纺布共计，面子布131.67吨，里子布136.32吨，共计人民币843972元，在4月份已汇9万元，剩余753972元”。杨祥娟在该欠条的上述内容下写了吕滨和杨祥娟的名字。上述欠条签订后，艺利来无纺厂又向吕滨供货。2014年6月5日，艺利来无纺厂与杨祥娟再次对账，杨祥娟在2014年5月6日的欠条上又写了“753972+30582+400总计784954元”。
2015年7月20日，艺利来无纺厂向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吕滨、杨祥娟支付所欠货款。2015年8月13日，兰陵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时，杨祥娟对艺利来无纺厂提交的欠条质证时，表示欠条上吕滨和杨祥娟的名字都是其写的，但认为“753972+30582+400总计784954元”不是其所写。
2015年8月19日，吕滨、杨祥娟申请对欠条上的“753972+30582+400总计784954元”进行笔迹鉴定。
2015年9月16日，兰陵县人民法院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对欠条上的“753972+30582+400总计784954元”字迹是否杨祥娟所写进行鉴定。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让杨祥娟书写了笔迹样本。2016年1月11日，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出具文书鉴定意见书，并分析认为，样本笔迹为杨祥娟书写的案后实验样本4页，书写速度较慢，存在一定程度非正常书写现象，书写习惯特征反映较差，经发函要求补充自然样本笔迹不能，现有样本比对条件差。经分析检验后，将存疑笔迹与样本笔迹比对检验，发现两者在书写水平、字形结构、个别笔画搭配及运笔特征存在一定近似之处，在单字写法、起收笔动作、运笔转折角度等特征存在一定差异。综合评断认为，检材与样本笔迹符合点与差异点同在，因案后样本比对条件差，特征点的总和价值无法做出科学评断，故检材与样本是否同一人书写不能确定。
2016年2月2日，艺利来无纺厂向兰陵县人民法院撤回起诉，兰陵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兰商初字第191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艺利来无纺厂撤回起诉。后艺利来无纺厂持上述证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另查明，吕滨于2014年4月6日向艺利来无纺厂付款30000元，2014年4月15日付款30000元，2014年4月30日付款30000元。吕滨和杨祥娟于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6月21日共计向艺利来无纺厂付款12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吕滨、杨祥娟向艺利来无纺厂购买货物并支付部分货款后，杨祥娟在欠条上签名，有杨祥娟在兰陵县人民法院庭审时陈述等为证，一审法院对欠条予以认定。且该欠条上载明的货款金额以及付款金额也有相应的送货单和付款凭证相对应，并与欠条上的所欠金额753972元向吻合。故一审法院对吕滨、杨祥娟欠款753972元予以确认。杨祥娟认为欠条上的“753972+30582+400总计784954元”并非其所写，并申请了司法鉴定，在该司法鉴定中司法鉴定机构要求补充自然样本笔迹不能，后作出检材与样本是否同一人书写不能确定的鉴定意见书，但该鉴定意见书同时明确了存疑笔迹与样本笔迹在书写水平、字形结构、个别笔画搭配及运笔特征存在一定近似之处。本案一审审理中，经征询吕滨、杨祥娟的意见，吕滨、杨祥娟均表示对欠条的字迹不再申请笔迹鉴定。但是结合2014年5月10日送货30582元的实际情况，可以确定上述结欠784954元属实。后吕滨和杨祥娟陆续付款121000元，则吕滨、杨祥娟仍结欠艺利来无纺厂663954元。杨祥娟与吕滨共同经营，共同支付货款，应对所结欠的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艺利来无纺厂要求吕滨和杨祥娟支付剩余所欠货款66395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艺利来无纺厂、吕滨、杨祥娟所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所欠货款在2014年12月全部结清，现吕滨、杨祥娟未能按约支付货款，故艺利来无纺厂要求吕滨、杨祥娟承担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吕滨、杨祥娟给付艺利来无纺厂货款人民币66395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63954元为本金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艺利来无纺厂指定账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常熟方塔支行，账号：62×××68）。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人民币10440元，由吕滨、杨祥娟负担（艺利来无纺厂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10440元由吕滨、杨祥娟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吕滨、杨祥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艺利来无纺厂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中，吕滨、杨祥娟向本院提供“欠条收条”复印件一份，认为该复印件为艺利来无纺厂在兰陵县人民法院起诉时所附证据，与本案中“欠条收条”的内容有区别，当时没有“753972+30582+400，总计784954元”。艺利来无纺厂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吕滨、杨祥娟提供的证据材料与原件相比仅缺少“753972+30582+400，总计784954元”字样，右下角的“6月5日对账”字样与原件一致，显然不符常理。且原件中“总计784954元”下覆盖的横线，在吕滨、杨祥娟提交的证据复印中没有显示，不排除吕滨、杨祥娟将“753972+30582+400，总计784954元”字样遮住后再次复印。且艺利来无纺厂确认在2015年6月5日对账时，已同时将“753972+30582+400，总计784954元”字样记载于“欠条收条”的左下角，且在兰陵县人民法院起诉时，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中的证据原件完全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兰陵县人民法院案卷材料，其中“欠条收条”中有“753972+30582+400，总计784954元”内容，且在庭审记录中亦有询问该证据中“753972+30582+400，总计784954元”内容的情况。吕滨、杨祥娟亦向兰陵县人民法院申请对艺利来无纺厂提供的欠条证据中“753972+30582+400，总计784954元”内容进行笔迹鉴定，以证明不是其所写。
另外，艺利来无纺厂、吕滨、杨祥娟均确认销售合同中的“发生经济纠纷由常熟市司法部分处理”为添加内容，其余内容均为原始合同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销售合同系由艺利来无纺厂与吕滨签订，除添加的管辖条款外，其余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应按约履行。艺利来无纺厂为主张欠款，还提供了“欠条收条”及送货单等证据予以佐证，杨祥娟在兰陵县人民法院的庭审中确认上述证据中吕滨、杨祥娟的名字为其所书，但否认“753972+30582+400总计784954元”为其所书，并在兰陵县人民法院的案件中申请笔迹鉴定。兰陵县人民法院委托的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样本笔迹为杨祥娟书写的案后实验样本4页，书写速度较慢，存在一定程度非正常书写现象，书写习惯特征反映较差，经发函要求补充自然样本笔迹不能。同时，还认为存疑笔迹与样本笔迹在书写水平、字形结构、个别笔画搭配及运笔特征存在一定近似之处。虽该鉴定意见书中对“欠条收条”中的“753972+30582+400总计784954元”与样本笔迹是否同一人书写不能确定。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吕滨、杨祥娟明确不申请鉴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吕滨、杨祥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证据有异议的“753972+30582+400总计784954元”不是其所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在吕滨、杨祥娟未能举证推翻“欠条收条”内容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认定结欠784954元，扣除之后付款121000元，最终认定欠款金额为663954元，并无不当。对于吕滨、杨祥娟提出艺利来无纺厂在兰陵县人民法院起诉时所附“欠条收条”中没有“753972+30582+400，总计784954元”，吕滨、杨祥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从一审法院调取的兰陵县人民法院的案卷材料可以认定当时该证据中已有“753972+30582+400，总计784954元”的内容，故对吕滨、杨祥娟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吕滨、杨祥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0元，由吕滨、杨祥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水娟
审判员 李晓琼
审判员 蒋毅颖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邹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