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70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明忠，男，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华，山东崇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平阴丰源炭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阴县。
法定代表人：李玉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良辉，山东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玉，山东嘉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林业，男，1956年9月4日出生，汉族，系山东平阴丰源炭素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山东省平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良辉，山东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玉，山东嘉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明忠因与上诉人山东平阴丰源炭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胡林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17）鲁0124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明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胡林业支付我自2014年3月起截止到我到达退休年龄期间每个月3600元的待遇；2.判决自丰源公司停止为我缴付社会保险费用后至我达到退休年龄止，胡林业支付我每个月的社会保险费用（随国家劳动保险部门的政策调整）；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胡林业、丰源公司承担。二审调查中，韩明忠明确其上诉请求第1项、第2项中主张的待遇和社会保险费用至退休年龄是至60岁，如果说国家政策有调整，也应相应的调整；同时，应该先由丰源公司向韩明忠支付社会保险费用，如果公司不支付，再由胡林业支付至退休年龄60岁，社会保险费的数额按照国家在职职工社会保险费的缴纳标准，平阴县为每月107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胡林业支付我每月3600元待遇的截止时间计算到本案判决生效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于截止时间的约定是一种附条件的约定，所附条件是否能成立现无法确定，因此认定将支付截止时间计算到本案判决生效”。我对此不予认可。首先，双方对于支付截止时间的约定不是附条件的约定，而是附期限的约定。我退休是必然发生的事件，是能够确定的；其次，双方对支付待遇截止期限的约定符合协议行文习惯。在法院离婚案件的判决书、调解书中，常见支付未成年人抚养费至“独立生活”或至“年满十八周岁”的说法。第三，该项判决导致判决生效后我只能对判决生效前欠付的待遇申请执行，之后就该待遇我要在诉讼时效内多次反复地起诉并申请执行，这无疑会导致诉累，加重当事人经济和精力上的成本。二、一审判决对于协议中关于社会保险的认定不正确。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及胡林业对补充协议第四款的进一步补充中，所谓的“社会保险”，我认为实质上是指社会保险费的承担。我等签协议的本意是获得与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水平相当的费用，至于该费用是由胡林业、丰源公司缴纳至社保部门还是由本人自行缴纳并不重要。故在我与丰源公司正式解除劳动合同之前，无论我是否提供劳动，公司都应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给我社会保险费；在我与丰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胡林业亦应当按照协议承担我的社会保险费。至于该费用是否向社保部门缴纳，以及以谁的名义缴纳，都不能免除胡林业支付该费用的合同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胡林业辩称，我认为不应向韩明忠支付其主张的待遇和社会保险费，理由详见我的上诉状。其它理由如下：一、韩明忠起诉所依据的两份协议全部是由我和案外人签订的，与韩明忠没有关系。二、涉案协议明显是给协议的第三方设置义务，这种义务是不可能实现的，协议双方应该对此是明知的，不能履行的协议并没有给韩明忠造成任何损失。对于韩明忠要求支付社会保险费的上诉请求，其上诉理由是先由公司支付，也就是说公司应当负有支付社会保险费的义务。但在案件调查过程中，韩明忠已经明确认为其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也就是社会保险费支付的前提条件并不存在，故韩明忠的该项上诉请求也不能成立。
丰源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同胡林业的答辩意见。
胡林业、丰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明忠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韩明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胡林业和王春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只能约定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不能给丰源公司设置义务，《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要求丰源公司发放待遇、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约定对丰源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丰源公司并不是《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任何人都无权给丰源公司设置义务，《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要求丰源公司发放待遇、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约定对丰源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丰源公司对此没必要履行。二、胡林业和王春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行为不属于无权代理，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无权代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胡林业和王春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并不是代理丰源公司进行的意思表示，而是为了给丰源公司设置义务。王春鑫、韩明忠作为丰源公司的原股东，都明知其不能给丰源公司设置义务，仍依照《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提起诉讼，显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无权代理。三、韩明忠并非《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不享有合同权利，亦没有经济损失。韩明忠并非《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其不享有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审判决认定韩明忠是适格当事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给丰源公司设置义务，要求丰源公司给韩明忠发放待遇、缴纳社会保险费是不能实现的合同约定。韩明忠、王春鑫作为丰源公司的原股东，对此是明知的，该约定并不能给韩明忠带来任何收益。故韩明忠并不会因《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遭受经济损失，一审判决认定韩明忠遭受经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如果韩明忠有损失存在，该损失也是韩明忠、王春鑫造成的，在《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签订时，作为丰源公司原股东的王春鑫、韩明忠都明知不能给丰源公司设置义务。王春鑫、韩明忠在此案件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由其两人共同承担过错责任。韩明忠在存有重大过错的情况下随意主张损失，违背事实，于法无据，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四、《补充协议》约定的“由丰源公司给王春鑫等6人每月与在职职工同时发放3600元的待遇”，指的是王春鑫等6人一共3600元，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资是每人每月36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补充协议》明确的是“王春鑫等6人每月3600元的待遇”，即王春鑫等6人一共3600元，每人600元。丰源公司在职职工每月工资仅2000元到3000元，王春鑫等6人选择不上班，其待遇不可能超过在职职工。一审判决按照3600元处理显然与事实不符。五、丰源公司和韩明忠不存在劳动关系，丰源公司没有义务为韩明忠缴纳社会保险。一审判决认定丰源公司有缴纳社会保险的社会和法定义务，认定“无证据证实韩明忠已与丰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在韩明忠等人与丰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的前提下……丰源公司都理应履行为韩明忠等人缴纳社会保险的社会和法定义务”，这是严重违背事实的。在一审庭审和（2016）鲁01民终5182号案件庭审过程中，韩明忠均陈述“自协议签订前一年即未再到丰源公司上班，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一审判决凭主观推断即认定丰源公司和韩明忠存在劳动关系，丰源公司有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错误，应予纠正。签订的涉案协议是不能实现的协议，协议签订时胡林业和王春鑫都不能代表丰源公司，丰源公司对此也不认可。所以这个协议关于涉及工资支付、社会保险费缴纳的部分是不能实现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们的上诉请求。
韩明忠辩称，一、丰源公司无上诉权，因为一审判决并没有判令其承担任何责任，其上诉没有法律依据。胡业林和丰源公司现作为共同的上诉人，也进一步证实了在约定的股权转让完成后，胡林业作为丰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公司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我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将我的部分诉求判决给胡林业个人，免除了公司的义务，不应该作为丰源公司上诉的理由。三、一审判决就我的诉讼资格问题，已经审查认定没有错误，胡林业及丰源公司在没有证据和理由的情况下，其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由于胡林业不讲诚信，不履行协议义务，给我造成了损失，应该由其赔偿损失。四、关于是给我们每个人3600元待遇还是六个人3600元的待遇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审查质证了，事实的认定也是正确的。胡林业和丰源公司没有新的证据，其上诉理由也是不能成立的。五、关于我与丰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我认为在原来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下，丰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负有举证义务。在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双方的劳动关系还是存在的，并不能以哪一方的认可来确定。在劳动关系解除之前，丰源公司有义务为我缴纳社会保险费。在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之后，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胡林业应该承担我的社保费用。综上，胡林业及丰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韩明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源公司、胡林业支付我自2014年3月起至我到达退休年龄期间每个月3600元的待遇（暂计算到起诉之日待遇总计为90000元）；2.判令丰源公司、胡林业支付我自2016年3月起至我到达退休年龄期间每个月的社会保险待遇（目前标准是每个月1070元，随国家劳动保险部门的政策调整）；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丰源公司、胡林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8日，胡林业（甲方）与丰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春鑫（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1条约定：甲方购买乙方及乙方购买的在丰源公司91个股权（丰源公司共有股权141个，甲方占有和购买共50个，乙方占有和购买共91个），91个股权总股价为叁仟万元。第10条约定：在甲方经营期间甲方继续为张贞才、丁一昌、王宗迎、陈士国、韩明忠、王春鑫按企业原交纳社会保险险种交社会保险直至退休为止。该协议由甲方胡林业，乙方王春鑫，中间人胡兴海，见证人张宪军、赵诗勇、熊泽元等签字。
2014年4月9日，胡林业（甲方）与王春鑫（乙方）又签署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第4条约定：丰源公司原有关人员的待遇。丰源公司的原有关人员包括王宗迎、王春鑫、陈士国、韩明忠、张贞才、丁一昌等6人。甲方（丰源公司）负责在丰源公司正常经营期间，支付王春鑫等6人的社会保险等（以现在实缴险种和数额为准）；按照国家劳保政策与丰源公司在职职工一同按时缴纳，直到退休。王春鑫等6人经双方协商，如上班，待遇双方确定；如不上班，由丰源公司给王春鑫等6人每月与在职职工同时发放3600元的待遇（不含养老保险等），不因时间和物价指数变更而变更，直到退休。该协议由胡林业及其代理人，王春鑫及其代理人，中间人及见证人签字。上述两份协议于2014年9月11日由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予以公证。
2014年4月16日，丰源公司在平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变更内容为：法定代表人由王春鑫变更为李玉芳（胡林业配偶），王春鑫名下股权转让给胡林业。
2015年12月31日，丰源公司在平阴县市场监督局再次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变更内容为：胡林业将名下的40%股权转让给配偶李玉芳。丰源公司的股权构成变为，胡林业占60%，李玉芳40%。
另查明，韩明忠原系丰源公司董事、股东。韩明忠自上述协议签订前一年即未再到丰源公司上班。在上述协议签订前，韩明忠与王春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韩明忠将其持有的丰源公司141.78万元股权转让给了王春鑫。丰源公司自签订协议至今未按照约定向韩明忠支付约定待遇，并于2016年3月停止缴纳韩明忠的社会保险。
再查明，现无证据证实韩明忠与丰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胡林业与丰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春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中对“丰源公司原有关人员待遇”的约定，应视为一种附条件的约定。该约定是胡林业承诺的在其受让公司全部股权、成为公司唯一股东后，由丰源公司发放给韩明忠等人社会保险和工资待遇，保障韩明忠等人在出让公司股权后在公司享有的工资及社会保险待遇不受损害。因此该约定应理解为胡林业为收购公司股权除支付3000万元转让款外，而等所附条件成就后，补充支付的另一种形式的股权转让对价。但丰源公司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中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胡林业虽在收购公司股权前后都是公司股东，但胡林业个人和丰源公司在法律上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民事主体，胡林业个人在丰源公司未授权的情况下，并不能代表丰源公司作出该意思表示。现丰源公司事后也未予追认，因此该约定对丰源公司并不产生法律效力。因丰源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中约定不予认可，韩明忠等人与胡林业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中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给韩明忠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胡林业个人承担。对于该损失可以参照2014年4月9日双方补充合同中约定的每月3600元自2014年4月起计算。对于韩明忠要求的支付时间截止到韩明忠退休年龄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支付截止时间的约定，也应视为一种附条件的约定，所附条件是否能成就，现无法确定，因此韩明忠本案诉求的支付截止时间可以计算到判决生效之日止。
对于韩明忠主张的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中所特指的社会保险，并不等同于现金或其他可替代物，因为社会保险的交纳、管理、使用是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专门规定的。本案中，韩明忠并非与胡林业个人形成劳动关系，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双方无证据证实韩明忠已与丰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在韩明忠等人与丰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的前提下，不论《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中对韩明忠等人的社会保险是否有约定，丰源公司都理应履行为韩明忠等人交纳社会保险的社会和法定义务。该项社会和法定义务并不能因《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而转嫁到一个不具有适格用人主体的个人身上。现丰源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韩明忠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向劳动行政部门要求其限期交纳。故韩明忠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丰源公司辩称涉案合同的签订双方是王春鑫与胡林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韩明忠不具有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签订双方虽为王春鑫和胡林业，但胡林业收购王春鑫的股权中包含了韩明忠持有的141.78万元股权。另外，通过双方签订协议的现场录像中也可以清晰的显示出，涉案协议的签订是王春鑫代表韩明忠等人。再次，韩明忠现依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提起诉讼，对涉案协议并未提出异议。由此可以看出，在签订涉案协议时，王春鑫与韩明忠等人之间构成代理关系，韩明忠依据涉案协议提起诉讼，具备主体资格。故对丰源公司的此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丰源公司辩称的，韩明忠等人的工资待遇应当为每人每月600元，而非韩明忠所诉的每月3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签订协议的现场录像中可以明显的看出，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资是每人每月3600元，丰源公司对此的辩称纯属断章取义。另外丰源公司对此的理解，也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于丰源公司的此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胡林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每月3600元标准向韩明忠支付经济损失（自2014年4月起至判决生效止）；二、驳回韩明忠其他诉讼请求。如胡林业不依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胡林业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胡林业、丰源公司提交（2016）鲁01民终5182号案件调查笔录三份，拟证明韩明忠已经在该案调查时承认，涉案协议签订后不在丰源公司上班，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社会保险费用由韩明忠自己承担，故胡林业和丰源公司都没有义务再去为韩明忠缴纳社会保险。经质证，韩明忠对上述三份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述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韩明忠认为劳动关系的解除需要经过法定程序。即使韩明忠当时认为不上班即解除了劳动关系，也是因为韩明忠没有法律意识才这样认为。但是解除劳动关系必须经过法定程序，在没有收到书面的解除通知之前，双方的劳动关系还是存在的。
本院另查明，1.2014年4月13日，韩明忠（甲方、转让方）与王春鑫（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其在丰源公司所持141.78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09%）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
2.对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中为何要约定为王春鑫、韩明忠等人交纳社会保险和有关待遇问题，胡林业称不这样约定王春鑫就不协助办理股权登记，其被迫同意，该约定是无效的。韩明忠称不存在被迫，是胡林业自愿的。因为这是作为股权转让的附加条件，如果不答应，股权转让价款不会这么低，其也不会同意转让股权。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韩明忠的诉讼主体资格。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签订双方虽然是王春鑫和胡林业，但根据胡林业（甲方）和王春鑫（乙方）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甲方购买乙方以及乙方购买的在丰源公司91个股权”的约定，结合王春鑫和韩明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日期为2014年4月13日的事实，证明王春鑫和胡林业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时，韩明忠还是丰源公司的股东，且王春鑫转让给胡林业的丰源公司91个股权中包含韩明忠所持股权。也正是因为王春鑫转让的股权中包含有韩明忠持有的股权，所以协议中才会约定股权转让后由胡林业或丰源公司继续为韩明忠等人缴纳社会保险和支付待遇。故王春鑫和胡林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与韩明忠有利害关系。即便韩明忠不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亦不影响韩明忠持上述协议主张权利。丰源公司和胡林业上诉称韩明忠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韩明忠主张的待遇支付问题。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系胡林业和王春鑫签订，丰源公司未在协议中盖章确认，事后亦未进行追认，故上述协议对丰源公司不产生效力，仅对胡林业和王春鑫有约束力。根据当事人陈述，上述协议对丰源公司原有关人员韩明忠等人的待遇支付进行的约定，应视为以另一种方式补充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王春鑫、韩明忠等人系基于上述约定才同意转让股权。故对协议中约定的支付待遇问题，因丰源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由此给韩明忠等人造成的损失应由胡林业个人承担，并无不当。但是对于上述待遇的截止时间，《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是至韩明忠退休，故韩明忠上诉要求判令胡林业支付其每月3600元的经济损失至法定退休年龄（60周岁）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胡林业按每月3600元向韩明忠支付2014年4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经济损失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3.关于韩明忠主张的社会保险费用。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虽然韩明忠自2014年4月起即不再是丰源公司股东，但丰源公司一直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至2016年3月，表明韩明忠和丰源公司尚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劳动者享受的社会保险金必须按时足额支付。”第七十四条规定：“社会保险基金经办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收支、管理和运营社会保险基金，并负有使社会保险基金保值增值的责任。”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职工的社会保险费用应由用人单位按时足额向社会保险基金经办机构缴纳。如用人单位未履行该义务，职工可向劳动行政部门反映解决。该项法定义务不能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而转移到胡林业个人身上。故韩明忠要求判令丰源公司停止支付其社会保险费用后，由胡林业个人支付其该费用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阴县人民法院（2017）鲁0124民初4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即“胡林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每月3600元标准向韩明忠支付经济损失（自2014年4月起至判决生效止）”、“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胡林业承担”；
二、撤销平阴县人民法院（2017）鲁0124民初4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韩明忠年满60周岁止，胡林业每月月底按3600元标准向韩明忠支付经济损失；
四、驳回韩明忠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上诉人胡林业和山东平阴丰源炭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培森
审判员 吴 魁
审判员 赵永先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魏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