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09民初3188号原告：赵关峰，男，197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程程，浙江臻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欢均，男，198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原告赵关峰与被告华欢均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关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程程、被告华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关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欢均立即赔偿赵关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等各项损失合计40132元[具体包括：1.医疗费593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40元/天×11天）；3.护理费12753元（按照2015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41.7元/天×90天）；4.误工费17004元（按照2015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41.7元/天×120天）；5.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6.交通费500元；7.财产损失500元。上述七项合计401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欢均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3日，赵关峰好心陪同在其单位外发生交通事故的华欢均母亲前往医院治疗，却被闻讯赶来的华欢均误解为肇事方，双方因此发生争吵。争执中，华欢均对赵关峰大打出手，多次殴打、踢踹赵关峰身体各部位，最终导致赵关峰左胫骨平台骨折、需住院治疗的后果。在治疗过程中，赵关峰产生了医疗、护理、误工等多项损失，身心饱受苦楚。后赵关峰曾多次试图与华欢均协商处理，华欢均皆躲避推诿，拒不承担责任。赵关峰认为，首先，其膝盖所受伤害系其与华欢均发生激烈肢体冲突过程中被华欢均踢打所致，双方产生冲突的起因是华欢均误以为赵关峰系导致其母亲发生交通事故的肇事者，故情绪较为激动，双方冲突较为激烈，华欢均甚至将赵关峰殴打至面部出血，需要围观人员强行将二人分开。故根据常理推断，赵关峰所述其左胫骨平台骨折系争执过程中被华欢均踢打所致，具有合理性。其次，虽然事发当日赵关峰系自行驾车离开，但胫骨平台骨折初期对伤者驾驶车辆的影响是有限的，不能因赵关峰自己驾驶手动档汽车回家就否认其所受伤害与华欢均的关联。再次，虽然双方发生冲突至赵关峰前往医院就医时间间隔长达三四个小时，但案涉事件发生于赵关峰下班途中，赵关峰之所以决定自行就医系考虑到其与华欢均亲属熟识这层关系。另外，从整个事件发生的连贯性和合理性来说，赵关峰所述其回家后发现腿部不适便简单收拾后前往杭州市萧山区第三人民医院就医，在发现可能存在骨折情形后，立即通知办案民警，并转往杭州市萧山区中医院治疗的事实，完全符合常理。综上，赵关峰认为其所受伤害系与华欢均发生争执过程中由华欢均造成，华欢均应对赵关峰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赵关峰的诉讼请求。华欢均辩称，不认可关于其对赵关峰大打出手，多次殴打、踢踹赵关峰身体各部位，最终导致赵关峰左胫骨平台骨折的说法。首先，在事发现场，赵关峰方有七八个人，且均长得人高马大，而华欢均方只有华欢均和其七八十岁的父母共三人，华欢均亦未练过武术，不可能造成赵关峰左胫骨平台骨折。根据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进化派出所（以下简称“进化派出所”）对案外人陈立杰所作的询问笔录第二页载明的内容，也未提及华欢均用脚踢打赵关峰腿部，且当时为阻止双方冲突而抱住华欢均的案外人赵祖平有二百斤重，华欢均根本不可能打到赵关峰。进化派出所对华欢均母亲汤玉娟所作的询问笔录第三页载明的内容“那个想打你儿子的男子身上的伤是如何造成的……他和我儿子并没有发生打架”，也印证了华欢均并未用脚踢踹赵关峰。其次，事发当天，派出所民警到现场调解后，见双方都没事，赵关峰就驾车离开了，那时大概是晚上六时二十分左右。当天晚上十二时，华欢均接到派出所电话，被告知赵关峰受伤前往医院治疗。从赵关峰离开的时间到其前往医院的时间中间间隔数小时，如果赵关峰真的发生骨折这么严重的情况，按常理应当在半小时左右去医院，而不应该在吃饭、洗澡、看电视后再去医院，故不能排除中间几个小时发生其他意外的可能。再次，派出所民警离开时并未发现双方身体有何异样，赵关峰还自行驾驶手动档汽车回家，故赵关峰所受伤害不是华欢均造成，华欢均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3日18时20分许，赵关峰与华欢均因华欢均母亲汤玉娟与赵关峰妹夫陈立杰之间的道路交通事故产生争执，并发生肢体冲突，赵关峰与华欢均均受到不同程度的外伤。后案外人赵祖平向进化派出所报案，民警周金成、丁炜杰出警后，有效劝解了双方，双方同意各自处理伤情，赵关峰遂驾驶自己的手动档汽车离开。同年5月4日0时46分，赵关峰因左膝疼痛被送至杭州市萧山区中医院治疗，经初步查体显示“左膝部压痛阳性，叩击痛阳性，双足未见明显畸形，左膝部处可见皮肤瘀紫，足背动脉搏动良好，远端感觉及末梢血运未见明显异常”，被诊断为左胫骨平台骨折。后赵关峰住院进行非手术治疗，累计住院11天，医生建议休息3个月。同年5月4日至5月5日，进化派出所因案涉事件分别传唤赵关峰、华欢均、赵祖平、陈立杰、孙秀英、汤玉娟等人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本案诉讼过程中，赵关峰曾申请对其人身损害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华欢均曾申请对造成赵关峰损害后果的原因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决定对该二项申请内容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于2016年11月30日向本院出具浙大司鉴中心（2016）函第J-51号《函》，以“对赵关峰的‘损害后果的原因进行鉴定’，属于致残方式的鉴定，不在我中心鉴定范围内”为由决定不受理鉴定申请，并将送检鉴定材料全部退还本院。后赵关峰自愿撤回其鉴定申请。对于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赵关峰提交的萧山区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证历本一本、杭州市萧山区中医院《出院记录》一份、萧山中医院CT报告一份、萧山区第三人民医院《入院证》一份、萧山区中医院《诊断证明书》三份，赵关峰申请本院调取的进化派出所《受案登记表》一份、《受案回执》一份、《传唤证》一份、《询问笔录》七份、《辨认笔录》四份、华欢均伤势照片一份、赵关峰伤势照片一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赵关峰提交的浙江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浙江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浙江省医疗门诊诊察费票据七份，欲证明赵关峰因华欢均致其受伤所支出的费用情况。2.证人张某的证言，欲证明赵关峰腿部伤情系由华欢均造成。经质证，华欢均认为，对证据1中编号为2022883001和2022899984的二份浙江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有异议，上面显示的名字是“赵管峰”，与赵关峰不是同一人，对其余票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张某并未亲眼见到华欢均用脚踢到赵关峰，赵关峰方人多势众，华欢均根本没有机会伤到赵关峰，且在派出所民警离开时也未见到赵关峰腿部有异样，故其左胫骨平台骨折与华欢均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予以认定；其中编号为2022883001和2022899984的二份浙江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原载明的患者姓名为“赵管峰”，“管”与“关”系近音字，杭州市萧山区第三人民医院已将“管”更正为“关”并盖章确认，且该票据由赵关峰持有，票据出具时间与案涉事件发生时间相吻合，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2系证人证言，证人张某自述其系赵关峰的临时工，赵关峰妻子孙秀英在接受进化派出所询问时亦称张某系“我们厂里的员工”，故证人张某与赵关峰具有密切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五）款“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的规定，其证明力较弱，结合其未亲眼见到华欢均用脚踢到赵关峰腿部的证言以及进化派出所对案外人赵祖平、陈立杰制作的询问笔录来看，无法证明赵关峰的伤情系华欢均直接使用暴力所致，故不能实现赵关峰的证明目的。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案涉事件发生时，赵关峰与华欢均之间的肢体冲突较为激烈，赵关峰妻子孙秀英、妹夫陈立杰、朋友赵祖平及华欢均母亲汤玉娟等在场人员采取抱住身体等方式加以劝阻，强行将二人分开。其间，赵关峰努力挣脱孙秀英、汤玉娟等人的控制，因场面较为混乱、围观人群较多，无人注意到华欢均是否存在踢打赵关峰腿部的情况。双方纠纷经进化派出所出警调解后，赵关峰自行驾车回家，间隔数小时后，因腿部不适前往杭州市萧山区第三人民医院就诊，后转至杭州市萧山区中医院治疗。治疗期间，赵关峰累计支出医疗费5935.1元。案经调解无效。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实施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不法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针对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关于造成赵关峰损害后果的原因的认定。结合前述认定事实，赵关峰系在与华欢均产生激烈肢体冲突后受伤，确切原因在本案中难以查明。其一，结合双方肢体冲突的具体经过、案涉事件发生的时间以及赵关峰发现伤情及治疗的经过等情况，案涉事件发生于18时20分许，距离赵关峰发现伤情、前往医院就医间隔时间达数小时，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断，赵关峰关于其自行驾车回家后吃饭、洗澡、发现伤情的陈述符合常理；其二，经咨询法医意见，胫骨平台骨折初期并不必然影响伤者驾驶手动档汽车。故虽无直接证据表明华欢均将赵关峰踢伤，但不能排除赵关峰与华欢均之间的肢体冲突与赵关峰所受伤害之间的因果关系，该肢体冲突系导致赵关峰人身损害后果的诱发因素，华欢均的行为与赵关峰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关于双方当事人对赵关峰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责任比例的认定。首先，结合前述认定事实，赵关峰与华欢均系因华欢均母亲汤玉娟与赵关峰妹夫陈立杰之间的道路交通事故产生争执后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均存在殴打对方的暴力行为，并因此受到不同程度的外伤，故双方对赵关峰受伤的损害后果均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赵关峰、华欢均皆应就自己的过错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结合前述分析及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直接证据显示赵关峰所受伤害系华欢均踢踹其腿部所致，加之赵关峰妻子孙秀英、华欢均母亲汤玉娟接受进化派出所询问时所作陈述均能够印证赵关峰努力挣脱劝阻人员控制时，自身亦存在激烈动作和行为。经咨询法医意见，膝关节遭受内/外翻暴力的撞击，或坠落造成的压缩暴力等均可导致胫骨平台骨折。鉴于通过现有证据既无法认定华欢均对赵关峰腿部直接使用暴力导致其左胫骨平台骨折，也无法排除赵关峰挣脱劝阻时存在可能导致其自身受伤的不当行为等其他因素的介入，本院综合各方面因素尤其是双方过错程度及导致赵关峰损害后果的各方行为的原因力大小，酌情认定华欢均对赵关峰损害后果的责任比例为30%。三、关于赵关峰因伤所受实际合理损失的认定。其一，经审核，赵关峰因2015年5月3日的事故受伤后所受合理物质损失为：1.医疗费593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赵关峰支出医疗费5935.1元，现赵关峰主张按照5935元计算，本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赵关峰主张按照40元/天的标准计算，低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0元/天×11天，计440元）；3.护理费8502元[结合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的规定，胫骨平台骨折非手术治疗护理期以60-90日为宜，结合赵关峰伤后治疗情况及住院天数，本院酌情认定赵关峰的护理期为60日；赵关峰主张按照2015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护理费为141.7元/天×60天，计8502元]；4.误工费12753元[结合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的规定，胫骨平台骨折非手术治疗误工期以90-150日为宜，结合赵关峰伤后治疗情况、住院天数及医生建议休息时间，本院酌情认定赵关峰的误工期为90日；赵关峰主张按照2015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误工费为141.7元/天×90天，计12753元]；5.营养费1500元[结合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的规定，胫骨平台骨折非手术治疗营养期以30-60日为宜，本院酌情认定赵关峰的营养期为30日；赵关峰主张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营养费为50元/天×30天，计1500元]；6.交通费500元（赵关峰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其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故根据赵关峰伤后治疗情况及其主张酌情认定）。上述六项合计29630元。其二，对赵关峰主张的因衣物破损导致的财产损失，因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结合前述责任比例确定华欢均承担赵关峰伤后所受物质损失的30%即8889元。综上所述，对赵关峰要求华欢均赔偿其因伤所受物质损失40132元中的合理部分即8889元，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中的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华欢均赔偿赵关峰因伤所致物质损失的30%即8889元，此款限华欢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赵关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华欢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计200元，由赵关峰负担156元，由华欢均负担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宋晓敏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何景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