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三终字第5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诉讼代理人黄佑虎，罗瑞玺，云南滇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焕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登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昌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越（曾用名张登越）。
法定代理人孙昌淑，系被上诉人张越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尊。
法定代理人孙昌淑，系被上诉人张尊之母。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碧、刘仕强，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琼立。
原审被告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
诉讼代理人尹跟旭，该医院职工，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昆明市官渡区人民医院。
诉讼代理人杨金，金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
诉讼代理人杨生顺，昆明晨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昭通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焕全、王登秀、孙昌淑、张越、张尊、朱琼立及原审被告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昆明市官渡区人民医院、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0）西法民初字第3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过程中，由于被上诉人朱开毅死亡，需要待其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本案诉讼，故本案于2014年11月11日裁定中止审理，后本院依法追加其法定继承人朱琼立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恢复本案审理，于2015年5月29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昭通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黄佑虎，罗瑞玺，被上诉人张焕全、王登秀、孙昌淑、张越、张尊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王祖碧及原审被告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特别授权代理人尹跟旭、昆明市官渡区人民医院特别授权代理人杨金、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特别授权代理人杨生顺均到庭参加诉讼。由于被上诉人朱琼立下落不明，经本院依法公告向其送达开庭传票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本案报请本院院长同意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原告张焕全与原告王登秀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生育张明涛、张明菊、张明普三子女，张明普与原告孙昌淑系夫妻关系，原告张越、张尊系张明普与孙昌淑共同生育子女。被告朱开毅系被告昭通疾控中心慢病科工作人员，朱开毅在该疾控中心工作职责为麻风病防治工作及麻风病药物发放，昭通疾控中心发放的麻风病药物中包含名为氨苯砜的药品。原告张明普于2009年8月26日汇入朱开毅之女朱琼立中国农业银行6228483860146795814帐户人民币200元，朱开毅后向张焕全提供了氨苯砜，张焕全认为氨苯砜有生发功效而将该药给未患有麻风病的张明普服用。张明普于2009年12月2日至2009年12月7日在昆明总医院治疗，出院后于2009年12月10日、2009年12月13日、2009年12月19日在昆明总医院门诊治疗。2009年12月27日张明普到官渡医院门诊治疗，后张明普本人不愿住院治疗继续在该院门诊治疗，2009年12月29日张明普在官渡医院入院治疗，后于2010年1月2日致市一院住院治疗，张明普于2010年1月7日经市一院抢救无效后死亡。张明普死亡后经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张明普死亡原因鉴定，鉴定结论为张明普符合药物性肝坏死、肾坏死引起的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张焕全向该鉴定中心支付了鉴定费人民币8000元。原告张焕全于2010年4月3日致昭通疾控中心慢病科周科长谈话，原告张焕全提供的该录音中记载，周科长称只有朱开毅怕张焕全的，周科长说拿多少钱都补不起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询问，被告昭通疾控中心对录音经过无异议，但对录音不申请司法鉴定。另，一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委托昆明市医学会对此次病例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托鉴定前一审告知昭通疾控中心、朱开毅应按医学会规定到庭参与鉴定，但昭通疾控中心、朱开毅均未按规定到场参与鉴定，昆明医学会后作出昆明总医院、官渡医院、市一院的医疗行为不存在医疗过失、其医疗行为与张明普死亡无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昆明医学会前述鉴定作出后，张焕全对昆明医学会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向云南省医学会提出再次鉴定的申请，云南省医学会于2012年9月27日作出了再次鉴定的结论，其中记载张明普病情系药物超敏反应综合征，张明普服用氨苯砜属超适应症使用，昆明总医院、官渡医院、市一院所提供的医疗行为对张明普死亡无责任。张焕全后向一审申请应昆明总医院、官渡医院、市一院、昭通疾控中心、朱开毅为张明普提供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司法鉴定，一审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该鉴定张焕全未按鉴定中心要求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无法开展，一审后询问本案被告，被告均表示不愿意先行垫付鉴定费。另查明，张明普户口薄中记载张明普为居民户。原、被告双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致认可，氨苯砜系治疗麻风病的药物，该药物系由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负责发放。五原告诉至一审请求五被告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546593.09元。
根据上述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昆明总医院、官渡医院、市一院为张明普提供了医疗行为，原、被告双方对此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关于昭通疾控中心、朱开毅有无向张明普提供药物方面，首先，经审理查明朱开毅在昭通疾控中心工作职责系麻风病防治工作及麻风病药物发放，朱开毅有条件接触名为氨苯砜的麻风病药物；其次，原告方向朱开毅之女银行帐户内汇入人民币200元，朱开毅称系与原告方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人，但未向一审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对此不予采信，且朱开毅所在工作单位昭通疾控中心周科长在录音中称“只有朱开毅怕原告方的”；最后，张明普死亡原因经尸检确定为张明普符合药物性肝坏死、肾坏死引起的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云南省医学会的鉴定报告中也记载张明普病情系药物超敏反应综合征，张明普服用氨苯砜属超适应症使用。结合审理查明事实，一审认为昭通疾控中心、朱开毅在是否为张明普提供药物的证据中，原告所提交证据明显大于被告昭通疾控中心、朱开毅所提交证据，昭通疾控中心、朱开毅抗辨其未向张明普提供药物，一审不予采信，一审确定朱开毅为张明普提供了药物，但该行为并非诊疗行为。朱开毅向张明普提供药物后导致张明普因服用氨苯砜经昆明总医院、官渡医院、市一院治疗引发药物性肝坏死、肾坏死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张明普与昆明总医院、官渡医院、市一院建立的诊疗行为且经鉴定无责任，而朱开毅向张明普提供药物并非诊疗行为，故本案案由应由立案时的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侵权责任法施行后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责任法施行前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在本案中，昆明总医院、官渡医院、市一院为张明普提供的诊疗行为及朱开毅向张明普提供药物和张明普死亡均发生在2010年7月1日侵权责任法生效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自2002年4月1日起施行，该规定中第四条第（八）项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被告昆明总医院、官渡医院、市一院与张明普建立的诊疗行为，三被告应应就其向张明普提供的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昆明总医院、官渡医院、市一院经昆明市医学会及云南省医学会鉴定不存在过错，故昆明总医院、官渡医院、市一院三被告不应向原告承担张明普死亡的赔偿责任。朱开毅与张明普之间并非诊疗关系，原告应对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及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在本案中已提交证据证明朱开毅违规向非麻风病患者张明普提供药物，张明普系服用氨苯砜引发药物性肝坏死、肾坏死引起的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故朱开毅应向本案原告承担张明普死亡的赔偿责任。另，经审理查明，张焕全向朱开毅购买用于治疗麻风病的氨苯砜后，张焕全在明知张明普未患有麻风病的情况下，将该药物给张明普服用，张焕全在医疗行为的建立及药品服用中自身存有过错，一审结合客观情况，确认由原告自行承担张明普死亡赔偿责任的40%。对于张明普剩佘赔偿责任的60%部分，因张明普系朱开毅作为昭通疾控中心工作人员违规向张明普提供所致，故对原告损失的60%部分应由朱开毅承担。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案中，被告昭通疾控中心与朱开毅虽对张明普死亡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昭通疾控中心对其本单位工作人员及药品管理不当导致朱开毅违规向张明普提供药物，故昭通疾控中心不当管理行为与朱开毅违规提供药物对张明普服用氨苯砜引发药物性肝坏死、肾坏死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结合，故昭通疾控中心应与朱开毅对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在本案中，原告主张以2009年度计算张明普死亡赔偿标准，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予以准许。一审结合2009年度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将原告损失确定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人民币13419.79元，但未向一审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原告主张丧葬费人民币1349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人民币288480元，原告提交了张明普在城镇务工的证明，且张明普户口簿中记载其为居民户，一审以城镇标准计算张明普死亡赔偿金，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予以支持；4、被抚养人（张越、张尊）生活费原告主张人民币137727元，其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人民币750元，患者张明普在昆明总医院、官渡医院、市一院合计住院15天，原告该部分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6、误工费原告主张人民币5620.3元，原告未向一审提交证据证明，一审仅支持张明普在昆明总医院、官渡医院、市一院合计住院15天的误工费，一审以2009年度国有经济中岗职工平均工资确定为张明普工资标准，故误工费应为26992元／年÷365天×15天=1109元；7、护理费原告主张人民币2100元，患者张明普在昆明总医院、官渡医院、市一院合计住院15天故护理费应为50元／月×15天=750元；8、尸检费原告主张人民币8000元，有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发票加以证明，一审予以支持；9、交通费原告主张人民币2000元，一审结合本案客观情况，酌情支持人民币1000元；10、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人民币8000元，鉴于原告对张明普死亡存有过错，故一审对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以上损失丧葬费人民币13496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884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1377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750元、误工费人民币1109元、护理费人民币750元、尸检费人民币8000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合计人民币451.312元，其中应由原告自承担451312元×40%=180524.8元、由被告朱开毅承担451312元×60%=270787.2元。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开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焕全、王登秀、孙晶淑、张越、张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70787.2元；二、被告昭通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与被告朱开毅对原告张焕全、王登秀、孙晶淑、张越、张尊前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70787.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焕全、王登秀、孙晶淑、张越、张尊对被告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昆明市官渡区人民医院、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张焕全、王登秀、孙晶淑、张越、张尊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昭通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张焕全、王登秀、孙昌淑、张越、张尊的一审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没有证据证明是一审被告朱开毅卖氨苯砜给被上诉人张焕全。一审判决仅凭张焕全提供的2009年8月26日汇款200元给朱琼立的银行回单就认定朱开毅把氨苯砜卖给张焕全的证据不足。张焕全提供的银行回单仅能证明2009年8月26日打款给朱琼立的事实，不能证明这200元是购买氨苯砜的购药款，这200元即可能是张焕全偿还朱开毅的借款，也可能是其他原因产生的交易，在没有穷尽产生该笔交易的所有原因前，一审判决认定张焕全汇给朱琼立的200元为购买氨苯砜的购药款，证据不足。二、朱开毅卖氨苯砜给被上诉人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张焕全陈述，朱开毅是在2009年10月8日将氨苯砜卖给他的。按国家规定，2009年的国庆假期为2009年10月1日至10月8日，也就是说朱开毅并不是在工作时间及工作地点将氨苯砜卖给张焕全的，更何况没有证据证明是朱开毅将氨苯砜卖给张焕全。退一步讲，即使是朱开毅将氨苯砜卖给张焕全，也是朱开毅休假期间的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一审判决无视国庆长假中朱开毅不在单位的事实，判决上诉人连带承担应当由朱开毅个人承担的责任，证据不足。三、没有证据证明张明普使用的氨苯砜，是上诉人处流出的药品。被上诉人张焕全等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张明普使用的氨苯砜属于上诉人处流出的药品，相反上诉人出示的“请示、药品管理通知、管理规定、药品过期销毁记录”、“统计数据”、“药品汇总表及季报表、药品发放情况汇总及各县区的领条”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尽到对氨苯砜等麻风病药物的管理责任，没有任何一板氨苯砜发生流失、外卖。事实上，氨苯砜属于特殊药物，对该药品的管理及使用，不论是云南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省疾控中心）还是上诉人都有严格的管理制度。省疾控中心根据上诉人上报的麻风病人数量下发氨苯砜，上诉人又根据昭通市各区的上报数量下发氨苯砜，每一版氨苯砜都有与之对应的病人，每一版氨苯砜的去留都有书面记录，这有上诉人出示的领条为证。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被上诉人张焕全等不能证明张焕全给张明普服用的氨苯砜就是上诉人处流出或外卖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观认定上诉人对氨苯砜的管理不当，张焕全给张明普使用的氨苯砜属于上诉人所有证据不足。四、没有证据证明张明普是因服用氨苯砜死亡。虽然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张明普的死亡原因是“符合药物性肝坏死、肾坏死引起的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但这个鉴定没有确认张明普是因为服用氨苯砜导致其肝坏死、肾坏死进而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一审判决认定张明普是因服用氨苯砜死亡，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焕全、王登秀、孙昌淑、张越、张尊答辩认为：我方提供的八组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实造成张明普死亡的药品是朱开毅提供，虽然该行为是朱开毅的个人行为，但是上诉人具有药品管理过失，现药品是从上诉人流出，对此我方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根据民诉证据规则，应由上诉人对其不应承担责任进行举证，上诉人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朱琼立无答辩观点。
原审被告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针对上诉人的上诉陈述：根据省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我方医院在诊疗活动中没有过错，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明普的死亡原因明确，与诊疗行为无关，上诉人现未针对我方提出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昆明市官渡区人民医院针对上诉人的上诉陈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提出我方应承担责任的观点，和我方并没有直接关联，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定事实是综合全案事实来认定的，已经满足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
原审被告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针对上诉人的上诉陈述：一审判决未确定我方承担责任，事故鉴定书也明确我方诊疗行为没有过错，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针对我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请法庭审查，我方不发表意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确认，朱开毅于2013年7月死亡，根据昭通市公安局珠泉派出所出具的《全户人员简况表》明确，其女儿朱琼立系其法定继承人。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对于张明普死亡的损害后果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
第一、本案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和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事实。”本案中，就被上诉人张焕全、王登秀、孙昌淑、张越、张尊主张认为通过上诉人昭通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工作人员朱开毅处购买麻风病专控药物给死者张明普服用的事实，应当由该五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而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所购药品的外包装及剩余药品、向朱开毅女儿朱琼立汇款的凭证、记有收件人为昭通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工作人员的所收到药品的信封、及相关通话清单及录音材料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与朱开毅本人负责麻风病药物的发放事实相符，达到了所主张事实存在的可能性大于不存在的证明程度，故一审据此认定本案中死者张明普所服用的麻风病专控药物氨苯砜系朱开毅提供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进而，张明普在服用该药品出现症状后进行治疗及其死亡证明及鉴定结论明确张明普由于服用药物导致药物性肝坏死、肾坏死引起的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的情况下，朱开毅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根据本案实情作出由朱开毅承担张明普死亡损害的60%责任并无不当，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二审期间由于朱开毅2013年7月死亡，此时继承已开始，朱开毅的法定继承人朱琼立并没有作出表示，视为其接受继承。故本案中朱琼立应当就朱开毅享有的本案诉讼权利义务进行承继。进而就朱开毅在本案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朱琼立在其继承所得到的朱开毅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昭通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张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张明普是服用该药品死亡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就上诉人昭通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是否应该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的问题。通过本案事实查明可知，氨苯砜是国际医疗卫生组织针对我国麻风病病情提供的免费药品，因该药品本身对人体存在不可避免的损害因素，故其管理和使用具有严格的制度，作为上诉人昭通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从事该药品管理发放的工作人员的朱开毅能够利用其工作便于将该药品提供非麻风病患病使用，客观证明了上诉人昭通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于该药品存在管理不当的情况，虽然一、二审中上诉人均强调其中心对该药品具有严格的管理行为及记录，但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相关管理清单及汇总发放清单制作时间均发生在张明普死亡之后，即上诉人昭通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系在发生本案纠纷后，才对其管理的4年间的药品进行清理，而并无该4年期间的任何日常及年度清理，故一审确定上诉人昭通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存在对该药品管理过错，与朱开毅提供该药品直接结合导致本案损害后果，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第二、对本案损失的认定。一审经审理确认的张明普死亡产生的损失：死亡赔偿金288480元、丧葬费1349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77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误工费1109元、护理费750元、尸检费8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451312元符合法律规定，且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期间由于朱开毅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朱琼立应当就朱开毅在本案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其继承朱开毅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昭通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0）西法民初字第379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三、驳回原告张焕全、王登秀、孙晶淑、张越、张尊对被告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昆明市官渡区人民医院、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张焕全、王登秀、孙晶淑、张越、张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0）西法民初字第379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告朱开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焕全、王登秀、孙晶淑、张越、张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70787.2元；二、被告昭通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与被告朱开毅对原告张焕全、王登秀、孙晶淑、张越、张尊前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70787.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由被上诉人朱琼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朱开毅遗产范围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张焕全、王登秀、孙昌淑、张越、张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70787.2元；
四、上诉人昭通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就上述款项的赔偿与被上诉人朱琼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18632元，由上诉人朱琼立负担人民币9316元，由上诉人昭通市疾病控制预防中心负担人民币93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审 判 长 杨章亮
审 判 员 宋光玉
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向薇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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