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104刑初321号
公诉机关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久坤，男198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本科毕业，河南省富邦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业务员，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现住郑州市中原区。因涉嫌单位行贿犯罪于2016年5月18日被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6月1日被取保候审。于2017年10月12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卢银娣，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检察院以漯召检诉刑诉[2017]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久坤犯单位行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经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士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久坤及其辩护人卢银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份，被告人朱久坤在担任河南省富邦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业务员期间，为给公司谋取利益，以单位名义向漯河市第五人民医院骨一科副主任侯某行贿人民币35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久坤的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请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朱久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但辩护称其公司向漯河市第五人民医院医生行贿，自己不起决定作用，也不清楚公司送了多少钱，自己就是个跑腿的。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指控犯罪主体错误。起诉书指控罪名为单位行贿罪，但没有指控犯罪单位，也没有指控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因此无法确定朱久坤是哪个单位的人，更无法确定其是否系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所以本案将朱久坤作为犯罪主体，属于主体错误。2.指控被告人朱久坤代表河南省富邦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行贿，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河南省富邦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姬磊，注册资金500万元，股东为姬磊和刘军，二人分别持股80%和20%，起诉书认定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程某，缺乏依据。本案仅凭程某的证言认定犯罪事实，没有依据。其次，本案犯罪时间、犯罪数额相互矛盾，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漯河市第五人民医院的医生胡某、徐某、吴某三人均证实，他们从来没有与朱久坤接触过，但在2014年1月份至10月份期间，收到过科室主任侯某给的回扣款共计186300元。侯某证言说，其于2014年10月份向朱久坤提起医院用内植物提成款的事情，过了一段时间后，在漯河迎宾馆收到朱久坤送的现金35万元。程某证言说，2015年6月份，其用报纸包好现金32万元，安排朱久坤到漯河送给侯某。再次，本案认定犯罪数额的证据非法。起诉书指控犯罪金额的依据系河南省富邦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侦查员在提取该证据时，没有制作提取笔录。在提取的记账凭证上注明共8页，但加盖骑缝章附卷的材料却有10页。该记账凭证上备注“朱久坤漯河商务费”字样，不是朱久坤填写，报账人亦不是朱久坤。记账凭证表格上财务人员、记账人、出纳、制单、经办人栏目均是空白，该证据来源不明。最后，朱久坤不是公司的直接责任人。朱久坤于2011年12月31日与公司签订有劳动用工合同，期限2年，至2013年12月30日期满。劳动合同期满后，没有续签合同。朱久坤虽还在公司工作，其仅仅是公司的临时业务员，不具备公司直接责任人和其他直接责任人的身份。综上，本案指控被告人朱久坤犯单位行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不能成立。法院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河南省富邦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于2008年8月21日注册成立，营业执照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姬磊，注册资金500万元，股东为姬磊和刘军，二人分别持股80%和20%。自2013年3月29日起，公司与漯河市第五人民医院发生业务往来，到2014年8月29日止，往来货款共计410.3万元。朱久坤于2011年12月31日与公司签订有劳动用工合同，期限2年，至2013年12月30日期满。劳动合同期满后，没有续签合同，但继续在公司工作。2015年6月份，公司负责人用报纸包好现金35万元，安排朱久坤到漯河送给漯河市第五人民医院副主任侯某。朱久坤将打包好的现金，在漯河迎宾馆交给侯某。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朱久坤的供述和辩解:其大学毕业后在郑州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工作，2011年其任职河南省富邦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担任业务员，负责向漯河市第五人民医院销售医疗耗材以及跟台服务。期间，为了搞好销售业务，其公司以销售返还回扣款的形式，向漯河市第五人民医院销售医疗耗材，但是按照多少比例返还回扣其不清楚，都是公司核算后将现金打包，让他跑腿送给医生。2015年6月份，公司负责人用报纸包好现金，具体多少不清楚，指派其到漯河送给漯河市第五人民医院副主任侯某。其将打包好的现金，在漯河迎宾馆交给了侯某。
二、证人程某证言证明：其系河南省富邦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实际出资人，该公司由其实际控制。公司注册法定代表人系姬磊，当时注册公司时，工商部门要求比较高，自己不符合条件，就找中介公司代办的，姬磊是中介公司找的人。其先后注册两个公司，均与漯河市第五人民医院有业务往来。期间，为了搞好销售业务，其公司按照惯例以销售返还回扣款的形式，向漯河市第五人民医院销售医疗耗材。朱久坤作为业务员，负责漯河、平顶山地区的销售及服务业务。其公司先后向漯河市第五人民医院的医生行贿5次，具体多少数额记不清楚了。2015年6月10日，其亲笔签批过几笔商务费，也就是返还给医生的费用。其中有5单是朱久坤领取送给漯河市第五人民医院医生的，大概有30多万元，当时其用报纸包好交给朱久坤。其告诉朱久坤说，现在公司资金紧张，先给他们一部分，下余的部分以后再给他们。朱久坤具体送给谁了，如何与他们讲的，时间长记不清楚了。
三、证人侯某证言证明：2014年2月份，其担任漯河市第五人民医院骨一科负责人，此前科室一直与朱久坤公司存在业务往来。2014年10月份的一天，朱久坤找到其问医用耗材回扣款的事情，因其刚担任骨一科副主任负责科室工作，不清楚以往如何算的，就让朱久坤请示上一任负责人吴广良。吴广良已经升任副院长了，但还是科室主任。停了一段时间，其到郑州开会见到朱久坤，向朱久坤反馈了吴广良同意按照以往比例结算回扣款。又停了一段时间，朱久坤打电话说，提成款准备好了，在漯河迎宾馆某个房间，具体哪个房间记不清楚了。其开车到达漯河迎宾馆，见到朱久坤收下他送来的35万元现金。其收到该款后全部分给科室的医生了，自己没有留。
四、证人胡某、徐某、吴某等人证言证明：他们均是漯河市第五人民医院骨一科医生，科室负责人是侯某。胡某于2014年10月份，在其居住的小区门口收到侯某送来10万元现金，说是朱久坤送的回扣款。徐某于2014年10月份，在医院门口收到侯某送来6300元现金，说是朱久坤送的回扣款。吴某于2014年8月份，在医院值班室收到侯某送来8万元现金，说是朱久坤送的回扣款。
五、漯河市第五人民医院出具的供货明细证明：河南省富邦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自2013年3月29日起，公司与漯河市第五人民医院发生业务往来，到2014年8月29日止，往来货款共计410.3万元。
六、河南省富邦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财务记账凭证5单证明：2015年6月10日，河南省富邦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支出商务费766840元。
七、任职文件证明：漯河市第五人民医院（漯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二附属医院），属国有事业单位。
八、户籍证明：朱久坤于1983年3月16日出生，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九、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到案经过证明：朱久坤接受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十、视听资料，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四张，证实对朱久坤的讯问依法进行。
以上所有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认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河南富邦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为谋取利益，经公司实际控制人程某同意，让其公司业务员被告人朱久坤向国家工作人员送销售骨科耗材的回扣款人民币35万元，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经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朱久坤关于“其公司向漯河市第五人民医院医生行贿，自己不起决定作用，也不清楚公司送了多少钱，自己就是个跑腿的”辩护意见，经查，其作为负责漯河市区域的业务员，积极参与业务活动，主动向公司领导汇报返还回扣款事宜，又直接参与送回扣款给相关人员，是单位行贿的参与者，故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关于“本案指控被告人朱久坤犯单位行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不能成立。法院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一）关于本案指控犯罪主体错误，朱久坤不是公司的直接责任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朱久坤作为负责漯河市区域的业务员，积极参与业务活动，主动向公司汇报返还回扣款事宜，又直接参与送回扣款给相关人员，是单位行贿的参与者，故其可以认定为直接责任人。
（二）关于本案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河南富邦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程某的证言、受贿人的证言以及朱久坤的供述，可以形成证据链条。故本案可以认定犯罪数额为人民币35万元。
（三）关于本案认定犯罪的证据非法。经查，起诉书指控犯罪金额的依据系河南省富邦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侦查员在提取该证据时，没有制作提取笔录。在提取的记账凭证上注明共8页，但加盖骑缝章附卷的材料却有10页。但是该记账凭证上备注“朱久坤漯河商务费”字样，系朱久坤认可该款是向医院送回扣款后，为配合公司财务部门做账补办的记账凭证。故该凭证不属于非法证据。
被告人朱久坤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朱久坤认罪态度较好，犯罪情节轻微，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综合本案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以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经审委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久坤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 判 长 张泉河
审 判 员 左珊珊
人民陪审员 张建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鹿一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