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再抗字第53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甲。
委托代理人钱××、周×。
对方当事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乙。
委托代理人徐××。
对方当事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潘某某。
对方当事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王己。
委托代理人王乙。
对方当事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王庚。
对方当事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王戊。
王甲与王乙等财产权属纠纷一案，台州市黄丁区人民法
院于2004年1月14日作出（2002）黄己字第1186号民事判决，
该判决生效后，王甲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2005年10月18日，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民抗（2005）10号民事抗诉书向台州
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案件交由台
州市黄丁区人民法院审理，台州市黄丁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9
月21日作出（2006）黄民一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王甲不服
并提出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13日作出（20
06）台民一再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甲
仍不服，再次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以（2008）浙检民行抗字第4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
2008年8月25日作出（2008）浙民监抗字第59号民事裁定，决
定本案由本院进行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10月
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分别指派检察员
胡卫丽、柯中莲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王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钱
××、周×、对方当事人王乙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到庭参加
诉讼。现将审理情况及处理意见报告如下：
一审法院认定：潘某某与其丈夫王丙育有三子三女，长
子王丁（1990年病故）、次子王甲、三子王乙、长女王戊、次
女王己、三女王庚。土改时该户分得双桂巷二层楼房一间半、
平房一间，土改参加人员为6人，户主王丙，还有妻1人、子3
人、女1人（即王己，土改时长女王戊已出嫁、王庚未出生）
。1962年王丙病故。1975年2月14日，潘某某主持召集三个儿
子对土改所分得的房产进行分家析产，并立有契据，载明，将
正间楼下壹间分归长子王丁所有；正间楼上壹间和平房（灶间
）南半间分给次子王甲所有；将楼上堂间（即中堂楼上）壹间
和平房（灶间）北半间分归王乙所有；街南小屋归仙娥和仙菊
二女儿。契据同时对前后空地也作了分割。潘某某、王丁、王
甲、王乙均盖章。但后来各方未依该契约管业。1978年4月4日
，潘某某出面将丈夫王丙于土改前购买的座落在黄岩城关××
（××路××号）平房一间出卖给原黄丁县财政税务局，双方
签订了征购房产契据，由潘某某领取征购费人民币1300元，并
盖有潘某某、王己、王庚私章。1983年2月4日，王丁将自己分
得的楼下正间壹问作价人民币4000元立据断卖给王甲。1994年11月15日登记房产证时，因王己有土改份额，分家契又未经其
签名同意，黄丁房地产管理处未给办理，尔后又将王己列为共
有人。1995年11月3日王甲领取房屋所有权证（黄乙第0034232
号），所有权证登载所有权人潘某某，共有人王丁、王甲、王
己、王乙，房屋座落城关镇百花居某某路4号二层楼房1.5间，
建筑面积107.57平方米，平房1间，建筑面积27.40平方米。20
01年7月因黄丙学扩建需要，双桂某4号房屋被拆迁，同月12日
，以王甲为代表与甲方黄丁区旧城办签订了一份黄丙学扩建工
程某某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并同时签订了安置协议书二
份。补偿协议书载明，拆除木结构的二层房屋：建筑面积107.
57平方米，重置价格500元／平方米，计币53785元，拆除木结
构的一层房屋，建筑面积27.40平方米，重置价格440元／平方
米，计币12056元，乙方应拆除房屋面积合计134.97平方米，
合计人民币65841元；乙方应拆除房屋，其中：平房某某面积
为27.40平方米，应增加30％安置面积计8.22平方米，二层楼
房某某面积107.57平方米，应增加15％安置面积计16.136平方
米，合计增加24.356平方米。乙方应安置面积159.326平方米
，甲方调还乙方安置房二大套。双方还对临时补助费、搬家费
和各种奖励措施作了约定。二份安置协议书载明，二套安置房
座落在县前小区5号楼3单元405室和406室，建筑面积分别为88
.12平方米和90.40平方米，同时对被拆房屋征购、补偿款项和
调还安置房面积、产权调换及经济结算等条款作了明确约定。
2001年5月13日，王甲付给黄丁区旧城办129669.82元，其中40
5室62755.16元，406室66916.66元。同年7月13日，王甲付给黄丁区管道燃气有限公司405室煤气管道安装费2500元。王甲
从黄丁区旧城办领取下列款项：共有中堂台门、过街廊征购款
6942．22元、拆迁户优惠款8030.03元、过渡房费4251.56元、
按时搬迁奖励2699.40元、室内装饰及零星补偿款5075.20元，
其中围墙补偿费595.20元、有线电视600元（王甲、王庚各300
元）、炉灶240元（王甲、潘某某各120元）、树木240元（潘
某某60元、王甲180元），属王甲独有的有葡萄4x25＝100元，
天平壁面75x35=2625元，墙纸75x9=675元。上述款项属双桂某
4号潘某某户共有的共计24407.99元。后王甲一家居住405室，
406室堆放什物。2002年3月13日，王丁之妻施某某及子王辛兴
在嘉兴市公证处办理了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并办理了公证书，对
王丁在黄岩城关镇××号留有房屋均表示放弃继承权。同年5
月9日，潘某某、王甲、王乙、王己、王庚签订析产协议书，
载明：潘某某与子女王丁、王甲、王乙、王己共同所有的房屋
座落在黄岩区××、××楼房1.5间、平房1间，该房屋因黄丙
学扩建已拆迁，安置地点待定，现共同协商，一致同意达成如
下协议：一、上述房屋拆迁安置房全部归王甲所有，房屋差价
部分由王甲承担，母潘某某在安置房居住尽世；二、母潘某某
今后生活费某、医药费及百年后事等由王甲、王乙共同承担；
三、王乙、王己自愿放弃上述房屋的权某；四、王丁已亡故，
其妻施某某、子王辛兴声明放弃对王丁房产德继承权，故不分
给房屋。同月27日，王甲、王乙、王己又签订协议，约定：一
、由王甲支付给王乙一十六万元、王己二万元；二、由王乙支
付给王己二万元；三、上述款项在协议生效前由支付人交公证处，生效后由公证处转交收款人。后各方当事人到台州市黄丁
区公证处办理公证手续，因各方意见不一未成。另经法院委托
，台州市黄丁区价格认证中心对讼争房屋作出黄价鉴字（2003
）054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为：405室每建筑平方某某地价
格为3300元，计290796元，406室每建筑平方某某地价格为330
0元，计298320元。
一审法院认为：1994年11月15日所发的黄乙第0034232号
房屋所有权证中，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载为潘某某，共有
人王丁、王甲、王己、王乙。本院认为，该房屋所有权证合法
有效，该房屋为五人共有，各占五分之一份额。原告王乙要求
对涉讼房产属于自己的份额依法分割并要求其住房不足部分按
估价支付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1975年2月14日，第三人
潘某某在未征得土改成员王己同意，召集三个儿子将土改分得
的房屋某某分给了原、被告及长子王丁所有，侵犯了第三人王
己的合法权益，该契据无效。在1994年发证时，房管部门仍将
上述房屋登在土改时共有人名下，应视为1975年的分家契未履
行，故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1983年2月4日王丁立契将正间楼
下一间断卖给了被告王甲，亦应为无效，但王丁之妻、原告及
第三人均无异议，应予准许。原、被告在房屋拆迁时，原告有
意将份额转让给被告，但后来因意见不一未达成协议，但被告
王甲在拆迁时代表本户与黄丁区旧城办签订的各种协议和手续
，仅是代表本户，不能据此认定独自享有405室、406室的产权
。被告王甲称原告王乙、第三人潘某某再主张自己份额没有道
理。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王甲已收取了黄丁区旧城办发给本户的各种补偿费24407.99元与支付了购房款126958.72元（405
室煤气管道安置费2500元除外）相抵后，被告实际支付了购房
款10255.73元，该款应按享有份额比例予以承担返还给被告，
并应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第三人潘某某已声明将丈夫购得的
平房一间以1300元卖给了政府，第三人王己、王庚在出卖该平
房时未参与盖章。经本院查证，当时写契的黄戊亦证实；额系
第三人潘某某所为，故与两第三人无关。该款已用于修复王丙
的坟墓之用，属合理使用，故对该款不再分割。第三人王己要
求分割自己应得份额有理，应予支持。1994年房产发证时未将
第三人王戊、王庚登为共有人，是对第三人王戊、王庚权某的
侵犯，但王戊、王庚应当知道而未在时效内提出异议，现第三
人王戊、王庚要求继承其父的土改份额，已超过了诉讼时效，
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一、座落在黄岩区城区县前
小区××单××室房屋归被告王甲所有，406室房屋归原告王
乙所有，被告王甲将406室房屋内的什物搬移出屋；二、原告
王乙支付给第三人王己房屋折价款人民币117823.2元，支付给
第三人潘某某房屋折价款人民币62673.60元；三、被告王甲支
付给第三人潘某某房屋折价款人民币55149.60元、炉灶补偿费
120元、树木补偿费60元，共计人民币55329.60元；四、被告
王甲支付给第三人王庚有线电视返还款人民币300元；五、由
原告王乙、第三人潘某某、王己各支付给被告王甲垫付的购房
款人民币20510.16元，并从2001年5月1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
按月息一分计算支付给被告王甲利息损失；六、驳回第三人王
戊、王庚要求继承其父亲的房产遗产份额的诉讼请求。上列一、二、三、四、五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
完毕。案件受理费10900元、其他诉讼费350元、估价费3500元
，合计人民币14750元，由原告王乙负担2950元，被告王甲负
担5900元，第三人潘某某、王己各负担2950元。
再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原一审判决一致。
再审一审法院认为：讼争的黄岩区城区县××号楼三单
元405、406室，系王丙、潘某某、王丁、王甲、王己、王乙土
改时所分房屋被政府拆迁后的安置房，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
议，房产权应属上述人员共有，事实清楚。王丙亡故后，其份
额应由原审原、被告及原审第三人合法继承。王丁已将其份额
断卖给原审被告王甲所有，应予认定。原审原、被告及原审第
三人潘某某、王己曾二次达成协议，拆迁安置的房屋全部归王
甲所有，房屋差价部分由王甲承担，并要求将款在协议书出证
前由支付人交公证处，出证后由公证处转收款人，最后因双方
意思不一而翻悔，没有真正按照协议履行，致使协议未能生效
，检察机关抗诉认为二次协议成立并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王
甲虽有其和王丁的份额，但其他产权人不同意转让的情况下，
无权主张全部房产，要求将405、406室房屋均归其所有没有道
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原告王乙有自己的房产份额，并要求
住房，不足部分按估价支付，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原审
第三人潘某某、王己要求分割自己房产份额的款项有理，本院
予以支持。原审第三人王庚、王戊本应有权某某其父王丙的继
承份额，但因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检察机关又抗诉
认为6.2平方某某屋属王甲单独扩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王甲在审理后对406室所作的装潢不属再审审理范围，不
作处理。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原判应予维持。判决维持本院（
2002）黄己字第1186号民事判决。
再审二审法院查某，2002年5月27日，王甲、王乙、王己
立签订协议书载明：一、由王甲支付给王乙一十六万元、王己
二万元；二、由王乙支付给王己二万元；三、上述款项在协议
出证前由支付人交公证处，出证后由公证处转交收款人。后各
方当事人到台州市黄丁区公证处办理公证手续，因各方意见不
一未成。一审诉讼期间，王甲从公证处领回析产协议书等有关
材料。其余查某的事实与原审查某的事实一致。
再审二审法院认为：讼争的黄岩区城区县××号楼三单
元405、406室，系王丙、潘某某、王丁、王甲、王己、王乙土
改时所分房屋被政府拆迁后的安置房，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
议，本院予以认定。1975年2月14日，在潘某某主持下将土改
所得的房产进行分家析产给王丁、王甲、王乙事实，但未经土
改成员王己同意亦是事实。根据已经生效的（1999）黄己字第
431号和（2000）台民终字第500号民事判决书，王甲自认其与
家庭成员之间的财产没有析产，且该事实也被该判决认定。故
1975年的协议没有按分家契进行管业，且也未经共有人王己的
同意，应属无效。2002年5月9日的析产协议虽然约定讼争的房
产归王甲，但也约定王甲应支付相应的对价给王乙，但该协议
部分对差价部分无约定。根据公平原则，在没有约定相应对价
的情况下，而且根据王甲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协议书上潘某
某的字是中间人王子代笔的，该协议书应属效力待定。同时，同月27日的协议虽然王乙、王甲、王己约定了差价，但该协议
第三条也约定了“款项在协议出证前由支付人交公证处，出证
后由公证处转交收款人”，即本协议需要公证，故公证是本协
议生效的条件，在未公证前，本协议是效力待定的，且事后当
事人因意见不一而反悔，撤回了公证申请，王甲也收回了有关
材料，同时王甲也未按照协议支付有关款项，其他当事人也未
按协议履行。故2002年5月9日和27日的协议均未生效。王甲认
为6.2平方米的房屋是其单独出资所建，被上诉人等均承认，
但再审时王乙明确表示没有认可是王甲单独出资扩建，根据本
案现有证据，王甲对该6.2平方米的房屋的主张，无证据予以
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王甲上诉称对406室的装潢原审没有认
定不当。但根据王甲在一审再审时的陈述装潢是在一审第一次
开庭前后，即在本案诉讼期间，且一审也未就装潢费某进行评
估，故对406室的装潢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上诉人王甲上
诉无理，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检察机关抗诉以及王甲申诉认为，当事人分别于2002年5
月9日、27日签订的析产协议、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讼争的6.2
平方米扩建房系王甲单独出资所建，原判认定事实确有错误。
王乙答辩称：原审认定2002年5月9日、27日签订的析产
协议、补充协议效力待定、没有生效，并无不当；原审认定其
中6.2平方某某屋属王甲单独扩建证据不足，并无不当。
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析产协议、补充协议是否生
效及涉案6.2平方某某屋是否系王甲单独出资扩建。
本院认为：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王甲主张析产协议、补充协议生效及涉案6.2平方某某屋系其单独出资扩建，但根
据现有证据，因争议的析产协议上潘某某的签名系他人代笔，
又无证据证明该代签行为获得过潘某某事先授权或事后追认，
故该析产协议应认定无效。对讼争的6.2平方米扩建房，王甲
虽主张系其单独出资所建，但提供不出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
原判对王甲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抗诉机关的抗诉
理由以及王甲的申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
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台民一再终字第21号
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庆华
代理审判员 骆苏英
代理审判员 易 斌
二〇〇八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
书 记 员 许亚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