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行申716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老健明，男，197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星楠，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雪，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晶晶，该委员会审查员。
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好太太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广东好太太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禹区化龙镇石化公路**号之一、之二。
法定代表人：沈汉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钇斌，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知识产权保护协会秘书长。
再审申请人老健明因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好太太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太太公司）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行终13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老健明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四）项的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和二审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78714号《关于4911295号“好太太Haotaitai”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其主要理由为：
（一）驰名商标的保护范围与商标自身的显著性密切相关，不能进行随意的扩张保护。1.“好太太”一词显著性弱，且在市场上并未与好太太公司建立唯一的对应关系，导致其保护范围较窄。“好太太”一词本身即指向“贤惠、高效、勤劳、持家的女子”的含义，为中国相关公众日常生活中经常使用的固定词汇，对于此类显著性弱的商标，即使在认可驰名的情况下，也应对其保护范围进行一定的限定。2.众多不同领域的市场主体申请并使用了“好太太”商标，通过中国商标局网站的查询，仅“好太太”一词的申请注册就高达250余件，其中老健明的商标更是通过宣传使用达到驰名程度。因此，对于引证商标不应给予较宽的保护范围。
（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采信伪证的前提下认定引证商标一达到驰名程度，应予以改判。好太太公司提交的三份合同中显示的主体成立时间均晚于合同签订日期，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浙民三终字第290号判决中明确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此次好太太公司仍然将其作为驰名证据进行提交。且好太太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绝大多数为自制证据，其中，提交的总经销协议仅体现了6个城市，并非一审判决中认定的30多个省份，同时也没有第三方出具的审计报告予以佐证，无法体现销售量、销售区域、纳税等经济数据；宣传数据中的“19.6亿”次广告数据来源无法确认，媒体推广的发行地域以及发行量均未达到驰名商标的程度。
（三）老健明通过自身优异的品质及不断宣传推广，使得相关公众逐渐认可“Haotaitai”家用电器品牌，老健明及好生活公司生产的“Haotaitai”家用电器品牌逐渐赢得广大消费者的信赖，“Haotaitai”在“燃气炉、厨房用抽油烟机”商品上获得驰名商标的认定。相对于引证商标一核定的“晾衣架”而言，被异议商标在原有家用电器的基础上拓展其在“家用豆浆机、厨房用电动机器”等商品领域更为符合市场拓展需求。
商标评审委员会未提交答辩意见。
好太太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得当，适用法律准确，再审申请不具有再审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再审申请条件，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是：（一）老健明的再审申请理由，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第91条规定的应予再审的范围，应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二）第14078696号“好太太+图形”商标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足以证明凭借其长期广泛的使用和宣传，在全国享有极高知名度和美誉度。被异议商标对引证的驰名商标进行抄袭、复制和摹仿，其注册申请的商品与引证的驰名商标使用的商品具有密切关联性，均为家庭及个人消费类产品，在消费群体上具有重叠性，鉴于引证商标的驰名度，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必然会使消费者产生混淆。（三）老健明对好太太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有异议，该部分证据不足以影响一审法院的认定。（四）老健明引述其他商标的注册情形，与本案无关联，不具有可比性和借鉴性。（五）老健明及其关联人注册被异议商标具有不良动机和主观恶意，其使用被异议商标是一种非法侵权行为，多份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该使用行为侵犯了好太太公司“好太太”驰名商标权，并非对被异议商标合法有效的使用。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对此，本院认为：
第一，关于引证商标一是否构成驰名商标。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引证商标一为第1407896号“好太太+图形”商标，于1999年申请注册，该商标续展至今进行了持续不间断的使用。好太太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多份总经销协议书等证据证明，“好太太”系列晾衣架产品自1999年起在全国多个省市进行了销售，具有较广的销售区域；北京未来广告公司及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广告部出具的“好太太”广告效果评估、多份广告发布合同、广告代理合同、长城国际广告监测报告、广告宣传资料等证据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好太太公司对“好太太+图形”商标在晾衣架商品上已进行长期宣传，广告受众范围较广、人数较多；中国社会调查事务所《调查报告》、消费者喜爱的知名品牌产品证书等证据佐证“好太太”晾衣架商品在消费者中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好太太公司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多份民事判决书、行政判决书等证据证明，“好太太+图形”商标在晾衣架商品上曾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并受到相应的保护。好太太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好太太+图形”商标在晾衣架商品上已经在中国境内被相关公众广为知晓，达到了驰名的程度。二审法院认定引证商标一构成驰名商标的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第二，关于被异议商标是否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引证商标一由汉字“好太太”及双折线图形构成，被异议商标由汉字“好太太”及其拼音“Haotaitai”构成。根据中国相关公众的认读习惯，通常通过汉字部分的呼叫和汉字构成识别图文组合商标及文字与拼音组合商标，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的显著识别部分均为“好太太”文字部分，二者在汉字构成和呼叫上完全一致，被异议商标已构成对在先注册并驰名的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
第三，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会误导公众，致使构成驰名商标的引证商标一的注册人利益可能受到损害。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被诉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的，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驰名商标的保护范围应当与其驰名程度相适应。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脱水机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晾衣架商品虽分属不同群组，但均为常见消费类产品，且均与衣物清洁活动相关，二者在消费群体上存在较大程度的重叠。在被异议商标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的情况下，并结合引证商标一在中国境内被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程度，相关公众在购买上述商品时容易认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的注册人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并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致使好太太公司对已经驰名的引证商标一享有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
综上，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应予以核准注册。
第四，关于老健明就被异议商标注册合理性提出的其他主张。老健明提出，与其关联的好生活公司拥有的“Haotaitai”商标在“燃气炉、厨房用抽油烟机”商品上获得驰名商标认定，其申请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果酒榨汁机、家用豆浆机、厨房用电动机器等商品上，是在原有家用电器基础上拓展商品领域。但经查，被异议商标初审公告时指定使用的商品仅为“脱水机”一种，并不包括果酒榨汁机、家用豆浆机、厨房用电动机器等其他商品，故老健明所称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果酒榨汁机、家用豆浆机、厨房用电动机器等其他商品上是是在原有家用电器基础上拓展商品领域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老健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老健明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夏君丽
审 判 员 马秀荣
审 判 员 郎贵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魏 磊
书 记 员 石华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