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1民终23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杰功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云南路20号1501室。
法定代表人：许洪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桂荣，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超矗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后白镇工业园区。
破产管理人：江苏超矗工艺品有限公司清算组。
代表人：ＸＸ，江苏超矗工艺品有限公司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心伟，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万寿，男，汉族，1973年12月16日生，广东省南海市人，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上诉人南京杰功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超矗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矗公司）、原审第三人吴万寿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14）句商初字第0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杰功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11257104元破产债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是否确定委托代理合同作为代理关系成立的要件是错误的。根据吴万寿的陈述，上诉人已然取得超矗公司代理权，形成了客观的代理关系。上诉人提出的证据，完全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出口代理关系。镇江天元玩具制造有限公司等四家单位提交的债权申报文件就印证了上诉人的陈述，证明上诉人系受超矗公司的委托与上述单位签订内贸合同。上诉人与超矗公司当时工作人员顾志国、周玲玲的邮件往来，也可以证明超矗公司控制了上诉人与外商的交易过程。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严重不公。上诉人已举证证明了千雪公司的付款明细，被上诉人对明细表所列金额并无异议，结合吴万寿对此款支付经过的说明，可以证明超矗公司收到的正是外商货款。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千雪公司的往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一审中超矗公司关于与千雪公司的债权债务抗辩有违常理，一审只认定了对被上诉人有利的主张，对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没有认定，存在明显的偏向性，导致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超矗公司辩称，一审已经查明了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杰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第三人吴万寿于2010年4月1日起承包超矗公司。承包期间，吴万寿以超矗公司名义委托杰功公司出口毛绒玩具等，共计出口货物3468298.7美元，后杰功公司均按超矗公司要求将全部货物交至指定地点，但杰功公司至今仅收到超矗公司支付的647719美元货款，尚有2820579.72美元货款未支付，折合人民币约1777万元。上述通过杰功公司出口的货物来源，有的是吴万寿以超矗公司的名义直接从生产厂家订购的，有的是委托杰功公司从其他工厂订购的。由吴万寿直接以超矗公司名义订购的货物，因考虑到杰功公司出口报关的方便，超矗公司也让有关生产厂家与杰功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相关厂家对杰功公司、超矗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明知，并在超矗公司的破产程序中直接向超矗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了相应债权。2012年8月8日，杰功公司向超矗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1887万元，同年11月22日，超矗公司破产管理人通知杰功公司，对该债权不予确认。现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杰功公司对超矗公司享有11257104元破产债权（已扣除相关厂家向破产管理人申报的债权），并由超矗公司承担本案因起诉而发生的一切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至2012年上半年，杰功公司分别从镇江市天元玩具制造有限公司、扬州福泰玩具有限公司、青岛昌林工艺品有限公司、天长市凯瑞工艺品有限公司、天长天际玩具有限公司、超矗公司等处多次购买毛绒玩具，并委托北京康捷空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上海汉畅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将购买的毛绒玩具出口托运至美国金熊公司指定的收货地点。后杰功公司陆续向国内供货商及运输商支付了部分货款及货物出口的港杂费、运费。2012年8月8日，杰功公司以其是受超矗公司委托，在国内以杰功公司名义签订毛绒玩具购货合同，后将该玩具出口给美国金熊公司，金熊公司经由香港千雪公司向超矗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为由，要求确认杰功公司对超矗公司享有1887万元债权。同年11月22日，江苏超矗工艺品有限公司清算组向杰功公司发出通知，对杰功公司申报的1887万元债权不予确认。2012年12月21日，杰功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杰功公司对超矗公司享有6549676.40元破产债权，并由超矗公司承担本案因起诉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审理中，杰功公司扣除镇江市天元玩具制造有限公司、扬州福泰玩具有限公司、青岛昌林工艺品有限公司、天长市凯瑞工艺品有限公司向破产管理人申报的债权数额，将其诉请数额变更为11257104元。2013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句商初字第0018号民事判决，驳回杰功公司的诉讼请求。后杰功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12月17日以案件事实需进一步查清为由将（2013）句商初字第0018号案件发回重审。
另查明，超矗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16日，系香港超鑫有限公司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250万美元，主要从事玩具制造。2010年3月24日，超矗公司与第三人吴万寿签订《厂房租赁承包协议》，约定由吴万寿租用超矗公司厂房，租赁期间为三年，吴万寿须另行注册公司独立经营，并自行承担因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吴万寿需支付超矗公司承包抵押金人民币180万元，并每月支付8万元的租金。吴万寿实际租赁超矗公司厂房后，并未另行注册公司。2012年7月12日，超矗公司以经营管理不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同日受理超矗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超矗工艺品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为超矗公司破产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杰功公司与超矗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出口代理关系，从超矗公司提供的与杰功公司签订的合同看，合同明确超矗公司是供货方，杰功公司是收货方；超矗公司也在税务部门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要求杰功公司支付货款，故杰功公司、超矗公司之间实为买卖合同关系，杰功公司系买卖合同的收货方，超矗公司系买卖合同的供货方。同时，如系委托出口代理关系，也应存在代理费用，但杰功公司并未向法庭陈述和证实存在代理费用。综上，吴万寿在承包期间以超矗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超矗公司承担，而以杰功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杰功公司承担。
另从杰功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看，出口委托代理事宜均是第三人吴万寿以超矗公司名义与杰功公司进行商谈，双方约定货款、因出口所发生的费用均由超矗公司承担，杰功公司以超矗公司名义进行报关、退税。双方基于一种信任没有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杰功公司、超矗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在实际操作中表现为两两独立的买卖合同：对内而言，杰功公司以自己名义与供货厂家签订买卖合同，杰功公司为买方，供货厂为卖方；对外而言，本应以杰功公司名义与外商签订订单，外商向杰功公司支付货款，再由杰功公司向国内各供货商支付货款及相关代垫费用，但实际上由于外商是由超矗公司控制，导致是否以杰功公司名义与外商签订合同，杰功公司都不清楚，且外商货款并没有给付杰功公司，而是按照超矗公司的指令付款，具体付到哪里杰功公司也不清楚。根据第三人吴万寿的陈述，外商已将货款通过香港千雪公司汇到超矗公司账上；另杰功公司要求确认对超矗公司享有11257104元破产债权的理由主要是：吴万寿以超矗公司名义委托杰功公司从国内购买玩具并出口给外商金熊公司，金熊公司先将货款支付给香港千雪公司，再由香港千雪公司支付给超矗公司，但杰功公司提供的大量证据仅能证明杰功公司从国内购买玩具后，委托有关运输公司将货物出口托运给外商金熊公司，并不能证明超矗公司委托杰功公司从国内购买玩具并出口以及超矗公司收取了金熊公司支付的全部货款。就本案而言，超矗公司是否收取美国金熊公司支付给杰功公司的全部货款是能否确认杰功公司对超矗公司享有11257104元破产债权的关键，但本案中，杰功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杰功公司依据上述相关陈述要求确认破产债权不予支持。
（2013）句商初字第0018号案件上诉期间，杰功公司要求对香港千雪公司与超矗公司的货物往来以及资金往来等进行审查，经查，从超矗公司与千雪公司在2011年9月至2012年6月期间多笔款项往来看，超矗公司账面上反映香港千雪公司现尚欠超矗公司货款1800余万元。本案杰功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香港千雪公司汇给超矗公司的款项是杰功公司所称的外商付款，但审理中，杰功公司未能提交上述证据，故对于杰功公司诉称的债权不予确认为破产债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杰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杰功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杰功公司要求确认本案债权须以具备以下条件为前提，即杰功公司与超矗公司存在相应法律关系，且超矗公司基于该法律关系需向杰功公司承担相应债务。本案中，杰功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向超矗公司主张债权具备了上述条件。理由是：一、杰功公司称其与超矗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出口的法律关系，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协议。如杰功公司所称的口头委托成立，杰功公司和超矗公司也应对委托的事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有具体明确的约定。从杰功公司的陈述看，其所完成的代理事项不仅包括向外商出口货物，还包括向国内供货商采购货物，与国内供货商的合同部分以杰功公司名义订立，部分以超矗公司名义订立，上述事项涉及杰功公司、超矗公司与供货商及外商之间多个法律关系，而杰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超矗公司具体委托其代理的事项范围，更不能证明杰功公司与超矗公司就上述行为中权利义务的享有和承担有过明确约定，因此，杰功公司所称的口头出口代理关系内容并不明确，无法证明杰功公司与超矗公司之间存在该法律关系。二、杰功公司所要求确认的债权为出口货物的货款，杰功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和超矗公司之间约定该货款应由超矗公司给付杰功公司；杰功公司在案件审理中陈述外商已将货款付给千雪公司，千雪公司又将款项付给了超矗公司，而杰功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外商向千雪公司支付了本案所涉的货款，亦不能证明千雪公司支付给超矗公司的款项即为上述货款，故杰功公司认为超矗公司负有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杰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南京杰功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宏亮
审判员 谢 铭
审判员 丁奕帆
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韦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