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22刑初16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庆丰，男，1973年10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汉族，文化程度高中，原系杭州蒂莎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义乌市。因本案于2015年6月17日被桐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0月14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吴方平，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新良，男，1967年1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桐庐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农民，住浙江省桐庐县。因本案于2015年6月16日被桐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0月14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张立新，浙ＸＸ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以杭桐检公诉刑诉〔2016〕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庆丰犯妨害作证罪，被告人袁新良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16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鑫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庆丰及其辩护人吴方平、被告人袁新良及其辩护人张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2年，被告人袁新良挂靠浙江宏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兴公司）承包了杭州蒂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蒂莎公司）在桐庐县横村镇的厂房建造工程，被告人吴庆丰先后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89万元(以下币种相同)，其中116万元工程款直接汇入被告人袁新良个人银行账户。2014年年初，因资金周转困难，蒂莎公司面临破产，被告人吴庆丰考虑到自己及公司在外有大量欠款，遂产生以虚假诉讼套取资金的想法，其指使袁新良以拖欠工程款为名向法院起诉蒂莎公司，并要求袁新良在起诉过程中隐瞒其已经通过私人账户支付工程款116万元的事实，从而达到通过法院判决执行将该116万元从蒂莎公司的资产中套取到自己名下的目的，被告人袁新良予以同意。
2014年3月27日，被告人袁新良委托律师以宏兴公司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蒂莎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2185643元，被告人吴庆丰在诉讼过程中未提出异议。后法院判令蒂莎公司支付宏兴公司工程款2185643元及利息。之后，被告人袁新良又以宏兴公司的名义申请对该判决强制执行，并从蒂莎公司的房产处置款中优先受偿2185643元，后被告人袁新良将其中的80万元交付给被告人吴庆丰，并向被告人吴庆丰出具一张金额为20万元的欠条。
案发后，被告人吴庆丰、袁新良家属退缴涉案资金116万元及利息3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扣押笔录、视听资料、书证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吴庆丰指使他人作伪证，情节严重；被告人袁新良帮助他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妨害作证罪、帮助伪造证据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庆丰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庆丰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所骗取资金用于支付其他债务，且案发后，所有涉案资金均已退赔，请求对被告人吴庆丰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袁新良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袁新良系被动帮助被告人吴庆丰，情节相对较轻；案发后，能积极退赃，具有悔罪表现，请求对被告人袁新良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庆丰原系蒂莎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2013年其将蒂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某1，但公司仍由其实际控制。2012年，被告人袁新良挂靠宏兴公司承包了蒂莎公司在桐庐县横村镇的厂房建造工程，吴庆丰先后向其支付工程款489万元，其中116万元工程款直接汇入被告人袁新良个人银行账户。2014年年初，因资金周转困难，蒂莎公司面临破产，吴庆丰考虑到自己及公司在外有大量欠款，遂产生以虚假诉讼套取资金的想法，其便指使袁新良以拖欠工程款为名向法院起诉蒂莎公司中隐瞒其已经通过私人账户支付工程款116万元的事实，从而达到通过法院判决执行将该116万元从蒂莎公司的资产处置款中套取到自己名下，被告人袁新良予以同意。
2014年3月27日，被告人袁新良委托律师以宏兴公司的名义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蒂莎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2185643元（其中应付工程款5915643元，已付373万元）及相应利息，并从该工程处置的价款中优先受偿，蒂莎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2014年7月14日，本院判决蒂莎公司支付宏兴公司工程款2185643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宏兴公司有权就工程款2185643元在工程折价、拍卖中享有优先受偿权。同年8月10日，宏兴公司对该判决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月9日，本院作出对蒂莎公司厂房处置款的分配方案，根据分配方案，宏兴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在本院领取了210余万元款项，另分配方案中对优先提取各项费用、款项后尚剩余的180余万元作为申请执行人沈晔（申请标的为1370余万元）的普通债权。宏兴公司将210余万元中扣除部分管理费后的余款200余万元支付给袁新良，2015年2月3日，袁新良将其中的80万元汇款给吴庆丰，并出具20万元的借据一张。
案发后，被告人吴庆丰、袁新良家属向桐庐县公安局退缴涉案资金人民币116万元及利息3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如下：
1.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其和被告人吴庆丰经商议，决定用其房产作抵押，向金华银行贷款260万元，其使用其中的150万元，具体贷款手续由吴庆丰办理，该贷款到期后，吴庆丰告知其，用该房产抵押改向兴业银行贷款了300万元。2014年3月份，其得知吴庆丰私下用其房产作抵押贷款了1080万元，便多次向吴庆丰讨钱赎回抵押在银行的房产证。同年6月份，吴庆丰告诉其，还有116万元工程款没有经过宏兴公司，而是吴庆丰直接汇至袁兴良私人账户，而宏兴公司起诉蒂莎公司所欠工程款时又包括该116万元，袁新良从宏兴公司处拿到法院分配的116万元时，会给吴庆丰100万元，该款吴庆丰会还给其，后吴庆丰还给其看了袁新良出具的工程款收条，上面写有“收到杭州蒂莎实业有限公司往杭州宏兴建设有限公司直接划款叁佰柒拾叁万元整，袁新良直接收到工程款壹佰壹拾陆万元整（三次）合计已领工程款肆佰捌拾玖万元整，收款人：袁新良，2014年1月28日”。2015年1月，其从袁新良处得知该116万元中的80万元，袁新良已给了吴庆丰，后其到吴庆丰处讨要该80万元未果。
2.情况说明、电话录音，佐证被告人袁新良在电话中告知何某，其已将116万元中的80万元支付给被告人吴庆丰的事实。
3.证人楼某时的证言，证明2012年，其夫妇出资900万元，从吴庆丰处转得“义亭房地产”项目4%的股份（吴庆丰原持有“义亭房地产”项目9%的股份）。2014年2、3月份，其夫妇得知，吴庆丰私下从“义亭房地产”项目中拿走2300多万元（包含其投资的900万元），其夫妇便让吴庆丰写了900万元本金，272万元利息的欠条，并让吴庆丰的蒂莎公司为该款作担保，后妻子沈晔向义乌法院起诉要求吴庆丰及蒂莎公司归还1172万元及相应利息，经对义乌法院此后作出的判决申请执行，沈晔在蒂莎公司资产的处置款中分到180余万元。经了解，桐庐法院曾判决蒂莎公司尚需支付宏兴公司工程款200余万元，想到朋友何某曾对其提过，吴庆丰曾将蒂莎公司的116万元工程款直接汇给挂靠宏兴公司承建蒂莎公司工程的袁兴良，吴庆丰和袁兴良私下说好要将所支付116万工程款的事予以隐瞒，其便以蒂莎实业和宏兴公司涉嫌虚假诉讼为由向桐庐检察院进行了举报。
4.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条、财产保全申请书、起诉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庭审笔录、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商初字第108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4年3月21日沈晔对蒂莎公司位于横村镇的房产申请财产保全并于同日对被告人吴庆丰及蒂莎公司起诉要求归还借款本金1172万元及利息，同年5月29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金义商初字第1087号民事判决，判令吴庆丰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沈晔借款本金人民币1172万元，并支付利息1933800元，被告蒂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曾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一张农商银行的银行卡交给被告人吴庆丰使用。
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份前，其在被告人吴庆丰开办的义乌市蒂莎针织公司任出纳，公司资金进出主要通过三张银行卡在网上银行操作，一张是以公司名义在工商银行办理的银行卡，还有就是其本人名义在农业银行办理的银行卡和吴庆丰以私人名义在建设银行办理的银行卡。其记忆中应吴庆丰要求给袁新良汇款有20次左右，其中有一次系通过其本人在农业银行的账户给袁新良汇了20万元。
7.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吴庆丰系其姐夫。2013年6月，吴庆丰将蒂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但蒂莎公司仍由吴庆丰实际控制。2013年11月，其应吴庆丰要求，在义乌农村商业银行以自己名义办理了一张银行卡交给吴庆丰使用.
8.证人张某的证言及宏兴公司工程款收入及支付清单、入账通知书、客户专用回单、自助回单、扣款通知书、领款收据，证明其系宏兴公司办公室主任。2012年被告人袁新良挂靠宏兴公司承建了蒂莎公司的厂房建设工程。工程款应由蒂莎公司汇至宏兴公司，宏兴公司扣除管理费后支付给被告人袁新良。经决算蒂莎公司需支付工程款5915643元，除已支付3730000元，余款2185643元是袁新良以宏兴公司名义起诉并对法院判决申请执行，后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转到宏兴公司账户。宏兴公司共支付给袁新良工程款项5471970元。
9.证人朱某2（系被告人吴庆丰之妻）、袁邵慧（系被告人袁新良之女）、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缴款单及进账单，证明被告人吴庆丰家属朱某2于2015年7月2日代为向桐庐县公安局退款83万元，被告人袁新良家属袁慧超于2015年7月2日代为向桐庐县公安局退款36万元的事实。
10.个人客户信息、明细账查询表、借记卡一卡资料查询、账户交易明细、明细对账单及开户信息等书证，证明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吴庆丰通过其本人建设银行账户、周某农业银行账户、朱某1义乌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汇款至袁新良桐庐农村合作银行账户共计116万元的事实。
11.手机短信及客户回单,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袁新良手机中调取2014年9月29日被告人吴庆丰发给袁新良的短信，具体内容为甲方（宏兴公司、袁新良）实际收到乙方（蒂莎公司、实际控制人吴庆丰）工程款489万元，法院认定甲方收到乙方工程款373万元，乙方将上述116万元差额权益转让给丙方（何某），2015年2月3日，吴庆丰又向袁新良发短信提供了王某在义乌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同日袁新良向该账户汇款80万元。
12.借条,证明2015年2月3日，被告人袁新良向被告人吴庆丰出具了借款20万元的借据。
13.本院（2014）杭桐民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案卷材料、关于对被执行人蒂莎公司厂房处置款的分配方案，证明2014年3月27日本院受理宏兴公司起诉蒂莎公司要求支付2185643元工程款并在该工程处置价款中优先受偿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4年7月14日，本院判决蒂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宏兴公司工程款2185643元，并支付利息；宏兴公司有权就工程款2185643元在工程折价、拍卖中享有优先受偿权，同年8月10日，宏兴公司对该判决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月9日，本院作出对被执行人蒂莎公司厂房处置款的分配方案，根据分配方案，宏兴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领取210余万元工程款，另分配方案中对优先提取各项费用、款项后余款180余万元作为申请执行人沈晔的普通债权，沈晔申请执行标的为1370余万元。
14.户籍证明及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吴庆丰、袁新良的身份及其均系被传唤到案的事实。
15.被告人吴庆丰、袁新良对吴庆丰要求袁新良在起诉过程中隐瞒其已通过私人账户支付工程款116万元，从而达到通过法院判决执行将该116万元从蒂莎公司的资产处置款中予以套取的事实当庭予以供认。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庆丰指使他人作伪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袁新良帮助他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吴庆丰、袁新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已退缴全部案款，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对被告人吴庆丰、袁新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认为与事实和法律相符，予以采纳。根据本案被告人吴庆丰、袁新良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庆丰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原被羁押的二十二天，自2016年10月14日起至2019年9月21日止）。
二、被告人袁新良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原被羁押的二十三天，自2016年10月14日起至2017年9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刚
人民陪审员 胡安富
人民陪审员 王鲜敏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亚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零七条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