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住所地吉林市吉林大街165号。
负责人：张硕，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祥，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林，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凤芬，住吉林省德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秀萍，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庆，住吉林省九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军，住长春市绿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自由大路5188号。
负责�：杨宁，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凤芬、温庆、史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6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吉0106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不承担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共计68780元；二、上诉费由曲凤芬、温庆、史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曲凤芬未进行手术治疗，造�了受伤部位畸形愈合，影响了受伤部位的功能度恢复，进而评定了十级伤残。评残的前提是医疗终结，既然伤残赔偿金已经赔付，后续治疗费就不应赔付。2.鉴定费和律师费，不属于保险范围，不应当予以赔付。
曲凤芬辩称，一、经鉴定，曲凤芬构成十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审保护残疾赔偿金和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二、鉴定费为确定曲凤芬的损失支出的合理、必要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赔付。律师代理费在人身损害案件中属于应当赔偿的项目。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温庆、史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未答辩。
曲凤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温庆、史军赔偿曲凤芬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55693.69元，其中包括：医疗费人民币26183.57元、后续治疗费人民币50000元、瘢痕修复费人民币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400元、护理费人民币14498.40元、交通费人民币500元、营养费人民币8000元、误工费人民币22792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伤残赔偿金人民币21519.72元；二、上述款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在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部分由史军、温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鉴定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由温庆、史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0日5时00分，温庆驾驶×××号车辆沿西四环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警备路口处时，将骑电动自行车沿警备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处的曲凤芬刮倒，致曲凤芬倒地受伤，当日被送入一汽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头面部外伤、额部头皮裂伤、右侧尺桡骨远端骨折、右上臂软组织割裂伤、牙外伤、胸部闭合性损伤、胸壁挫伤、颈部、左侧肘部、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24天。出院后，曲凤芬于2016年11月13日到吉林大学第四医院复查，于2016年12月22日到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门诊治疗。以上急救、门诊及住院，曲凤芬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26123.57元，其中史军垫付人民币11100元。2016年12月27日，曲凤芬委托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等事宜进行鉴定。2017年1月17日，该中心�具吉佳司鉴中心[2016]法临鉴字第4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曲凤芬后续治疗费右侧尺桡骨远端骨折手术费用人民币50000元、瘢痕修复费用人民币4800元、曲凤芬右上肢损伤达十级伤残、护理期限120日、营养费人民币8000元、误工期限200日，并支付鉴定费3980元。此次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绿园大队处理，出具第22010612016161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温庆承担全部责任，曲凤芬无责任。
另查明，×××号车辆登记在案外人吉林省林桥物流有限公司公主岭经济开发区分公司名下，此车辆实际由史军经营，温庆与史军系雇佣关系，事故发生时，温庆为驾驶员，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号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主车和挂车均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主车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挂车保险限额为200000元，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曲凤芬此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温庆驾驶×××号车辆发生事故，曲凤芬在事故中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虽对曲凤芬的后续治疗费等提出重新鉴定，且一审法院已对其鉴定予以准许，但其公司作为申请人未在通知的日期到场进行鉴定抽签，致鉴定无法进行，应视为放弃鉴定的权利，故曲凤芬因此次受伤合法的经济损失，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相关规定确定，具体如下：
1.医疗费26123.57元。曲凤芬因此次交通事故在一汽总医院门诊、住院、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门诊检查及急救时支付的医疗费154元，共计医疗费26123.57元，均有相关票据证明，依法应予支持，其中包含史军垫付的11100元。
2.后续治疗费54800元。吉佳司鉴中心[2016]法临鉴字第4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确定曲凤芬后续治疗费右侧尺桡骨远端骨折手术费用50000元、瘢痕修复费用4800元，合计后续治疗费为54800元，依法应予支持。
3.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依据住院病案，曲凤芬因此次交通事故住院2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人民币2400元，即100元/天×24天，依法应予支持。
4.护理费14498.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的护理人员以1人为宜，护理期限依据吉佳司鉴中心[2016]法临鉴字第4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20日，护理人员工资曲凤芬要求以2015年度吉林省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120.82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即120.82/日×120日×1人，为14498.40元，依法应予支持。
5.营养费8000元。吉佳司鉴中心[2016]法临鉴字第4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确定曲凤芬营养费为8000元，依法应予支持。
6.残疾赔偿金21519.7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的规定，吉佳司鉴中心[2016]法临鉴字第4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确定曲凤芬此次损伤为十级伤残，其提供的户籍信息能够证明其为农村居民，定残之日已满六十一周岁。曲凤芬主张伤残赔偿金参照2015年度吉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1326.17元计算19年，即11326.17元/年×19年×10%，为21519.72元，依法应予支持。
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曲凤芬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依法应予支持。
8.交通费60元。曲凤芬因此交通事故支付急救费214元，其中交通费支付60元，有票据为凭，依法应予支持；
9.鉴定费3980元，有票据为凭，依法应予支持；
10.律师代理费10000元，有票据为凭，依法应予支持。
以上经济损失合计146381.69元。
因温庆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其驾驶的×××号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对曲凤芬承担赔偿责任，具体为：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21519.72元、护理费1449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0元，共计51078.12元。
另×××号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人民币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和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曲凤芬因此次事故受伤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剩余经济损失中医疗费16123.57元、后续治疗费5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8000元、鉴定费398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共计95303.57元，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曲凤芬主张的医疗费中有史军垫付的11100元，史军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应向曲凤芬支付84203.57元、向史军支付11100元。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鉴定费、诉讼费不在保险赔付范围，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根据《中华�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曲凤芬支付鉴定费是为查明其伤残程度，确定保险事故的损失数额，因而鉴定费应当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承担。关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曲凤芬因此次事故进行诉讼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属于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未能证明其对投保人尽到足够的提示义务，故应当承担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关于曲凤芬主张的误工费，因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在其所承保的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曲凤芬经济损失51078.12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21519.72元、护理费1449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曲凤芬经济损失95303.57元（医疗费16123.57元、后续治疗费5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8000元、鉴�费398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其中向曲凤芬支付84203.57元，向史军支付11100元；三、驳回曲凤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条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14元，由曲凤芬负担18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负担3228元（于前款一并执行）。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后续治疗费应否保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经鉴定，曲凤芬需择期手术复位内固定治疗，费用约需5万元。一审据此保护曲凤芬后续治疗费5万元并无不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主张后续治疗费与伤残赔偿金不能同时保护，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律师费如何承担的问题。中国人民财产�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主张不承担鉴定费、律师代理费所援引的保险合同条款为免责条款。第一，鉴定费并不包含在案涉免责条款所约定的免责范围；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及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证责任”的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律师费所涉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并不发生效力。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应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承担鉴定费和律师费。
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1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绍红
代理审判员 赵 欣
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