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803民初2110号原告：衢州市衢江石油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衢州市新桥街116号城隍庙二号楼三楼。诉讼代表人：任一民，衢州市衢江石油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代理人：赵辉，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超君，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一莉，女，198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委托代理人：郑鹏程，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兰，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衢州市衢江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衢江石油公司）管理人与被告何一莉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符群芳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2017年8月14日本院依法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赵辉、王超君、被告何一莉及委托代理人郑鹏程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9月4日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原告委托代理人赵辉、被告委托代理人郑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衢江石油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主张：1.请求撤销衢江石油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偿还被告488000元的行为；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488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9日，衢江石油公司以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企业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衢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2016）浙0803民破000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衢江石油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6年5月5日作出（2016）浙0803民破第3-12-1号决定书，指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和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担任衢江石油公司联合管理人。原告在履职过程中，查明，2015年10月22日，衢江石油公司在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不能偿还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将488000元偿还给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个别清偿使债务人受益的除外。由于衢江石油公司与被告的这种行为发生在衢江石油破产申请的前六个月内，其个别清偿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利。特诉请如前。被告何一莉辩称：1、原告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以破产撤销权为案由起诉不妥，2、被告何一莉系债务人衢江石油公司职工，衢江石油公司并不是针对被告一个人进行清偿，而是针对债务人所有集资员工进行一定比例的清偿。因此被告不属于个别债权人，本案被告何一莉的债权属于职工集资款，应依法依理参照破产企业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清偿顺序清偿。3、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4、本案不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首先，本案的清偿不存在偏袒性；其次，债务人衢江石油公司破产清算立案时间为2016年4月21日，受理前6个月内应该是2015年10月23日，而债务人清偿原告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2日，显然不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再次，债务清偿时债务人正常经营，不具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资不抵债的情形；最后，被告作为办公室主任在企业经营困难时坚守岗位，使企业受益。本院经审理认定无争议事实如下：2016年4月19日，衢江石油公司向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本院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2016）浙0803民破000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衢江石油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6年5月5日作出（2016）浙0803民破第3-12-1号决定书，指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和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担任衢江石油公司联合管理人。被告何一莉向债务人衢江石油公司出借款项本金共计811600元，时间分别为2015年1月16日550000元、2015年1月21日30000元、2015年5月16日134400元、2015年5月24日67200元、2015年9月30日30000元。债务人衢江石油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将488000元偿还给被告何一莉。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即破产受理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债权申报资料、调查询问笔录、工商银行汇款凭证、借款凭证等，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衢江石油公司2015年1月至2015年10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证实衢江石油公司在2015年1月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合计为-18431100.77元，之后也一直为负，在2015年10月31日所制作的资产负债表显示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为-25129604.15元，用以证明衢江石油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将488000元偿还给被告何一莉的偿债行为完全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即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被告质证认为资产负债表不能真实反映企业资产负债的真实情况，并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但证人陈某的证言只证实衢江石油公司因资金困难向被告借款的事实，其作为公司总经理助理并不清楚公司的财产、财务状况，该证言无法证实原告所要证明的证明对象。原告的该份证据符合证据的有效要件，本院予以确认并认可原告用以证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一、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本院认为原告起诉的请求权基础系基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进一步阐明，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涉及债务人财产的相关行为并由相对人返还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管理人作为原告的民事主体完全适格。故对被告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本案的案由争议问题破产撤销权在广义上应包括《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的内容，但由于对《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之撤销，另行规定有“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的案由，故本案案由立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更为确切。对被告代理人的该代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三、被告何一莉与债务人涉诉债权的性质，如果属于职工集资款，能否参照破产企业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清偿顺序清偿。被告何一莉借给债务人衢江石油公司的811600元是属于民间借贷还是职工集资款的性质，从被告何一莉申报材料显示债务人衢江石油公司出具给债权人何一莉的收款收据显示为借款，被告对该笔讼争款项认为是职工集资款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告作为管理人在债权审核时亦认定为借款即民间借贷。退一步讲，即使本案涉诉的债权系职工集资款，在法律关系上也仍属于民间借贷，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法人或者或者其他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该司法解释支持将职工集资款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即职工集资款属于普通债权并无优先性。至于被告认为最高人民法院于2002年发布的法释（2002）23号《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八条对职工集资款该如何处理的问题作出了明确规定，即债务人所欠企业职工集资款，参照《企业破产法（试行）》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破产企业所欠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顺序清偿。现该司法解释虽未废止，但本院认为法释（2002）23号司法解释产生的依据即《企业破产法（试行）》已被废止，现该解释第五十八条对职工集资款处理规定明显与《合同法》及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有冲突，且在近年来民间资本活跃，民间借贷大量存在的情况下，如果优先保护职工集资款（现在案由均为民间借贷），对其他出借主体明显不公平。综上，本院认为，本案涉诉债权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民间借贷，不能参照破产企业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清偿顺序清偿。四、原告起诉的请求权基础系基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该主张是否成立，取决于如下要件：1、衢江石油公司支付被告488000元是否构成个别清偿？《企业破产法》规定破产撤销权为的是使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相对于全体债权人，在可撤销的时间内的偿债行为，不管是对一个人，或是一群人，均是个别清偿。本案被告债权基于双方借款811600元的事实，其原有的债权得到部分清偿，理应构成个别清偿；2、个别清偿发生时，债务人即衢江石油公司是否已经达到破产界限？衢江石油公司清偿涉案借款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2日，而根据原告提交的资产负债表，此时，衢江石油公司事实上已经处于资不抵债，具备破产原因，且在2016年4月21日，本院作出（2016）浙0803民破000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衢江石油破产清算申请，说明衢江石油公司之后资不抵债的情况并未改善；3、个别清偿行为是否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衢江石油公司清偿涉案借款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2日，而衢江石油公司已于2016年4月21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该笔讼争款项明显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4、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债务人衢江石油公司向其清偿债务的行为使衢江石油公司的财产受益。故对被告主张本案讼争款项不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衢江石油公司向被告清偿债务的行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之情形，应当予以撤销，被告应返还其已经收取的488000元款项。被告代理人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衢州市衢江石油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向被告何一莉归还借款488000元的行为；二、被告何一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衢州市衢江石油有限公司联合破产管理人48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10元，由被告何一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符群芳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申请执行期限二年书记员  邵灵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第二十五条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一）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二）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制作财产状况报告；（三）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四）决定债务人的日常开支和其他必要开支；（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八）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九）人民法院认为管理人应当履行的其他职责。本法对管理人的职责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涉及债务人财产的相关行为并由相对人返还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管理人因过错未依法行使撤销权导致债务人财产不当减损，债权人提起诉讼主张管理人对其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