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3民初3346号
原告：雀巢（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营业场所：杭州市下城区庆春路38号13层01室。
负责人：王伟宇。
委托代理人：张文君，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程岚，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杰，男，198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桂君、陶潺，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雀巢（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雀巢杭州公司）起诉被告陈杰劳动争议一案，因雀巢杭州公司不服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下劳人仲案字（2017）第0129号仲裁裁决书，于2017年5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俞瑛独任审判，于2017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15日、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雀巢杭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文君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雀巢杭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岚以及被告陈杰的委托代理人张桂君到庭参加了以上全部庭审。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雀巢杭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认定原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2、判决原告无义务支付被告赔偿金98982元；3、判决原告无义务支付被告2016年业绩表现奖金16497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被告入职原告公司工作，双方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试用期6个月；担任城市及周边城区销售主任一职。同时，原告书面告知被告岗位职责为：负责销售、促销工作；管理当地经销商并指导经销商销售队伍的工作；达成公司制定的经销商进货和零售商进货目标；为理货员的工作提供专业培训；积极拓展渠道，寻找新的生意机会；根据公司的要求完成和提交销售报告和市场情报；积极主动地收集和上报市场情报；在低成本高效率的前提下建立及保持良好的客情；积极主动向主管提出销售和促销的建议；协助经销商回收货款。2016年10月，原告发现公司销售系统中关于被告负责工作区域内的经销商九州通集团杭州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通杭州公司）的雀巢婴儿奶粉（含米粉）产品出货记录与该公司实际产品出货记录严重不符，经向被告本人及邱洁荣（数据录入人员）访谈，了解到数据发生差异的原因主要是两个方面：1）被告指使邱洁荣在每月数据录入时，根据当月指标完成情况，人为调整数据；2）被告指使邱洁荣把公司给经销商的免费货以正常销售价格录入公司销售系统。经公司与九州通杭州公司核实，2016年1月至8月期间，关于九州通杭州公司的出货记录，公司销售系统数据比该公司的实际出货记录高出2468箱，价值2163535元。2016年全年，关于九州通杭州公司的出货记录，公司销售系统数据比该公司的实际出货记录高出4982箱，价值5158836元。因公司对经销商有促销费用支持政策，基于上述数据差异，造成公司对九州通杭州公司多支出促销费用974291元，给原告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鉴于被告上述篡改销售数据行为是主观严意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公司纪律，根据《员工手册》第10.3.A5“行为规范及合规方面”“虚构、伪造、篡改与公司经营业务或管理有关的记录或文件，向公司有关人士作出与经营业务有关的虚假陈述，或在涉及公司或第三方的财物、资产或财务报告时，员工参与虚构、伪造、篡改、欺诈或其他不诚实行为”，原告于2017年1月10日向被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月18日解除。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原告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符合《劳动合同法》第39条之规定，且原告做出的解除决定已经书面告知公司工会，原告的决定是合法的。原被告签署的《劳动合同》第4.1条及《员工手册》第2.17条、第10.2.5条，均规定：支付年度业绩奖金的前提是支付时劳动关系继续存在且没有受到违纪处分。本案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是2017年1月18日，而年度业绩奖金按规定是春节前支付，在支付奖金时双方劳动合同已经解除且被告受到违纪处分，所以原告有权利不予发放奖金。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劳动仲裁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所作裁决有失公正，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被告陈杰辩称：1、答辩人并不存在篡改销售数据的行为，原告的证据并不能认定答辩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原告提供的2016年访谈记录中，答辩人已经对出货数据差异进行了合理的解释，原告当时对此也并无提出任何异议。原告不能仅凭一份访谈记录中谈到有出货数据的差异，就认定答辩人存在篡改销售数据，进而认定答辩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事实上答辩人也并未篡改任何销售数据。原告提交的2016年1-8月份数据差异汇总表格并非是答辩人与原告访谈时的表格，即答辩人解除劳动合同事由与情形，与原告事后提交的情形不一致，不能认定为答辩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2、原告提供的《员工手册》并未向答辩人公示，《员工手册》的签收单也并非答辩人本人签字，答辩人也从未看到过《员工手册更新版员工意见讨论会议记录》。原告用来证明已公示的网页保全证据、现场公示证据公示的地点都是在北京的总公司，而答辩人的工作地点是杭州分公司，因此该公示不能适用答辩人；3、答辩人2016年度全年在原告处工作并无任何违纪处分行为，解除劳动合同是因原告的单方违法解除行为造成的，答辩人并无任何过错，因此应得到2016年度业绩表现奖金。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雀巢杭州公司提交的证据3两份公证书、证据6访谈记录（陈杰）、证据7访谈记录（邱洁荣）、证据10费用申请单和促销协议、证据12汇丰银行出具的材料、证据17九州通杭州公司营业执照和证据18九州通杭州公司经办人员身份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2、原告雀巢杭州公司提交的证据3中关于解除员工劳动合同的通知，被告提出异议，经审查，该份通知系原件，并且有雀巢（中国）有限公司工会的盖章和工会代表的签名，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3、原告雀巢杭州公司提交的证据5中员工手册签收单，被告对真实性不认可，经审查，原告雀巢杭州公司无法提供该份证据的原件，本院对该份签收单不予认证；4、原告雀巢杭州公司提交的证据8（2016年）1-8月数据差异汇总、证据9全年（2016）数据差异汇总，被告认为数据不完整，经审查，针对该两份表格，雀巢杭州公司补充提供了证据16、证据19由九州通杭州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以及对应的附表2份，上述四组证据互为印证，可以证实雀巢杭州公司提供的两份表格得到了九州通杭州公司的确认，故本院对证据8、9以及证据16和证据19均予以确认；5、原告雀巢杭州公司提交的证据11费用报销，被告认为系原告单方制作，有异议，本院对该意见予以采纳，不予认证；6、被告陈杰提供的证据1九州通杭州公司出具的说明，原告有异议，经审查，该份说明与九州通杭州公司提供给雀巢杭州公司（原告提交的证据16）的相左，在此情况下，九州通杭州公司再次提供情况说明（原告提交的证据19）予以补强，本院已做认证，故对被告陈杰提供的证据1不予认证；7、被告陈杰提供的证据5邮件2份，原告对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另该份证据仅能反映核对的过程，并不能代表核对的结果，应以原告与九州通杭州公司共同确认的数据（原告提交的证据19）为准，故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5不予认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被告陈杰于2014年2月27日进入原告雀巢杭州公司工作，担任公司城市及周边城区销售主任一职。双方并于同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第四部分“薪酬和福利”第1条约定，“……税前基本工资人民币11500元（包括国家规定的所有津贴）……”；第2条约定，“根据公司的业绩以及雇员本人的贡献，一笔最高相当于上述数额的款项将作为第13个月业绩表现奖金，在每年的春节前支付给雇员。其支付亦取决于雇员在上一日历年度的全年持续服务，且在支付时雇员与公司继续存在劳动关系（雇员没有向公司提出辞职），并且雇员在上一日历年度内没有受到任何书面警告以上的纪律行动处分……”。合同第十二部分“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第2条约定，“雇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有权随时解除本合同：……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公司《工作守则》的；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的……”。合同的第十部分“劳动纪律”约定，“雇员应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雇员违反劳动纪律，公司可依据《工作守则》对其采取纪律行动，直至解除本合同”。合同还对公司可以解除合同以及雇员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做出了约定。
陈杰入职时签收《工作守则》。《工作守则》第10.2.4条“对不同类别之违纪情形有不同的纪律行动措施”处规定，“如严重违纪或触犯法律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或犯重大行为过失后12个月内再犯任何行为过失或重大行为过失，雇员的劳动合同将立刻被解除，没有任何经济补偿，同时雇员将不享有任何奖金计划”。关于严重违纪的情形，《工作守则》第10.6.1条规定，“一般行为方面的严重违纪及触犯法律，即：……向被授权的公司有关人员提供就有关公司、公司业务或经营有关的虚假资料，或个人信息方面的虚假资料……”。雀巢杭州公司将《工作守则》修改后制定形成《员工手册》，并且向员工公示告知。《员工手册》第2.17条对第13个月业绩表现奖金做出规定，“公司正式员工可享有第13个月业绩表现奖金。根据公司的业绩以及员工本人的贡献及工作表现，一笔最高相当于员工上一日历年12月份的基本工资的款项将作为第13个月业绩表现奖金，在每年的春节前支付。其支付取决于员工在上一日历年度的全年持续服务且在支付时员工与公司的劳动关系仍将继续存在，并且没有向公司提出辞职或不续签劳动合同同时没有受到违纪处分……”。关于违纪行为及其相应的纪律行动，《员工手册》第10.3.A5规定，“虚构、伪造、篡改与公司经营业务或管理有关的记录或文件，向公司有关人士做出与经营业务有关的虚假陈述，或在涉及公司或第三方的财物、资产或财务报告时，员工参与虚构、伪造、篡改或其他不诚实行为”对应的纪律行动为“解除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并对因违纪导致解除劳动合同的薪酬损失范围作出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任何经济补偿、不享有任何奖金计划”。
陈杰担任雀巢杭州公司的区域销售主任。2016年10月雀巢杭州公司发现由陈杰负责工作区域内的九州通杭州公司的雀巢婴儿奶粉（含米粉）产品出货记录与该公司实际产品出货记录不符。雀巢杭州公司遂委派工作人员分别于2016年10月25日和2016年10月26日对数据录入员邱洁荣、陈杰进行访谈。访谈中，邱表示，“有时候会调整电商出货数据……本月如果已经完成指标，陈杰会要求我调整数字，把出货放到下个月。我每个月月底会告诉陈杰指标完成情况，陈杰会根据完成情况，要求数字调整，根据指标去调整，完成的好，就把数据放到下个月录入”；“当时没有录入温州九州通分销商的数据，当时没建好分销商代码，所以放到7月份录入”；“我知道免费货应该按‘0’价值录入，我入职时候就知道不可以免费货录入到经销商正常价格出货。但陈杰告诉我，没关系，公司没人管这个，让我把免费货以正常价格录入到经销商的DMS出货。我不光录入九州通，还录入到华商和元旭的正常出货”。访谈中，陈表示，“今年部分出货数据没有上传，因为当月指标已经完成，所以挪到下个月上传，为了让销售记录好看一些”；“……当时没有建立好温州九州通的系统代码……到七月补录……”；“我认为免费货给到经销商，用来抵之前经销商欠款。经销商出这些免费货，就应该算销量。所以我让SA邱洁荣做到经销商出货的记录里。我昨天意识到这个错误，我告诉了SA小邱，重新整理免费货的记录，并冲回出货记录”。
根据雀巢（中国）经销商管理系统（DMS系统）显示，2016年1月至8月期间，九州通杭州公司销售雀巢婴儿奶粉（含米粉）27307箱。雀巢杭州公司发现数据不准确，与九州通杭州公司重新核对后的实际销售量为24839箱，相差2468箱，货值2163535元。
2017年1月9日，雀巢（中国）有限公司以陈杰自2016年1月至8月要求其销售同事篡改销售数据，严重违反《员工守则》第10.3.A5条的规定为由通知公司工会决定解除与陈杰的劳动合同。公司工会在该通知上盖章确认。次日，雀巢杭州公司即向陈杰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的理由：2016年1月至8月（陈杰）要求同事篡改销售数据的行为违反了《员工手册》第10.3.A5行为规范及合规方面，“虚构、伪造、篡改与公司经营业务或管理有关的记录或文件，向公司有关人士作出与经营业务有关的虚假陈述，或在涉及公司或第三方财务、资产或财务报告时，员工参与虚构、伪造、篡改、欺诈或其他不诚实行为”。雀巢杭州公司并在解除通知书中表明，（陈杰）被立即解雇且没有任何经济补偿，陈杰的最后工作日为2017年1月18日，此时已经为腊月二十一。2017年1月28日为农历正月初一。
陈杰收到解除通知书后以雀巢杭州公司非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向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雀巢杭州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1976元、2016年业绩表现奖金16497元以及一个月代通知金16497元。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下劳人仲案字（2017）第0129号仲裁裁决书，裁定雀巢杭州公司支付陈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8982元及2016年业绩表现奖金16497元。雀巢杭州公司不服仲裁裁决，遂成讼。
另查明，2016年度陈杰的月平均基本工资11947.5元，其中1-3月的月平均基本工资11730元，4-12月平均月基本工资1202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是雀巢杭州公司解除与陈杰的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还是非法解除。判断行为的合法性应从理由与程序两个方面予以考量。
根据在案证据，雀巢DMS系统反映的九州通杭州公司的出货数据与九州通杭州公司的实际出货数据并不一致。DMS数据录入员邱洁荣对此进行了解释，并指明系陈杰要求修改数据导致。陈杰虽说明了修改数据的原因，但也认可“没有经过公司同意将以货抵债部分的货计入（九州通杭州公司）销量中”是错误的。因此，陈杰篡改数据致使雀巢杭州公司与九州通杭州公司之间的销售数据失实客观存在。针对员工的上述行为，《员工手册》第10.3.A5规定，“虚构、伪造、篡改与公司经营业务或管理有关的记录或文件……或其他不诚实行为”属于违纪行为，相应的纪律行动为解除劳动合同。综上所言，雀巢杭州公司解除与陈杰的劳动合同的理由正当。
雀巢杭州公司做出解除决定所依据的《员工手册》虽没有经过陈杰本人签收，但陈杰入职时签收过《工作守则》。《员工手册》是在《工作守则》基础上修改完成。《工作守则》第10.6.1条“严重违纪，触犯法律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章节中规定，向被授权的公司有关人员提供就有关公司、公司业务或经营有关的虚假资料的为严重违纪。对于存在严重违纪的行为，《工作守则》第10.2.4规定，如严重违纪，雇员的劳动合同将立刻被解除，没有任何经济补偿，同时雇员将不享有任何奖金计划。《员工守则》对陈杰篡改数据的行为的性质和纪律行动等亦作出规定。再者，《员工手册》已经通过雀巢（中国）有限公司网站发布，并且公示公告，陈杰作为公司员工仅以发布地点在北京，而其工作地点在杭州为由辩解对《员工手册》的内容不知情，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解除劳动合同前，雀巢（中国）集团有限公司已经通知工会，工会并未提出意见，亦未要求重新处理。综上所言，雀巢杭州公司解除与陈杰的劳动合同的程序合法。
雀巢杭州公司合法解除与陈杰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陈杰要求雀巢杭州公司支付赔偿金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案涉解除情形亦不符合我国《劳动法》第二十八条用人单位应给予经济补偿的规定和雀巢杭州公司与陈杰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雀巢杭州公司在本案中亦不需要向陈杰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2016年业绩表现奖金，《员工手册》虽规定对员工采取解除劳动合同的纪律行动的，员工不享有任何奖金计划，但该规定与案涉劳动合同约定不符。劳动合同对业绩表现奖金的发放标准，发放条件以及发放时间等均做出了约定，应以该约定为准。陈杰2016年全年在雀巢杭州公司工作，并且没有受到任何书面警告以上的纪律行动处分，陈杰离开雀巢杭州公司的时间为2017年1月18日，农历腊月二十一，完全符合领取业绩表现奖的条件。雀巢杭州公司拖延发放或拒不发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对原告雀巢杭州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雀巢（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陈杰支付2016年业绩表现奖金12020元。
二、原告雀巢（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无需向被告陈杰支付经济赔偿金。
三、驳回原告雀巢（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雀巢（中国）有限公司负担5元，被告陈杰负担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
审 判 长 俞 瑛
人民陪审员 郑 义
人民陪审员 董勤敏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 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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