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新01行终21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每建文，男，197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神州优驾驾驶员有限公司员工，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代理人：唐春莲，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中瑞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法定代表人：田洪梅，新疆中瑞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静，新疆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新疆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法定代表人：尹显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新疆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晓红，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法定代表人：朱文智，乌鲁木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凌凌，女，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保险处副处长，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上诉人每建文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中瑞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中瑞和公司）、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新疆有限公司（下称中国移动新疆公司）、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乌鲁木齐市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5）新0104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每建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唐春莲、被上诉人中瑞和公司委托代理人谢静、被上诉人中国移动新疆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晓红、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人社局委托代理人凌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7月1日，每建文与案外人新疆博达人才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博达公司）签订派遣员工劳动合同（该合同中记载甲方为博达公司，乙方为每建文），该合同中载明：“乙方为甲方的派遣员工。在本合同存续期间，甲方与第三方中国移动新疆公司后勤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用工单位”）签订《劳务派遣服务协议》，并按照《劳务派遣服务协议》的约定，将乙方派遣至用工单位从事劳务派遣工作……本合同生效后，乙方作为甲方的劳务派遣员工，指派到用工单位的工作岗位（或工种）：接待员……合同期从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
2013年6月28日，中瑞和公司与中国移动新疆公司签订南湖路物业服务管理合同（该合同中记载甲方为中国移动新疆公司，乙方为中瑞和公司），该合同中载明：“甲乙双方就对南湖路通信生产基地实行全面专业化、一体化的物业管理，订立本合同……4.1甲方委托乙方管理南湖路通信生产基地的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5.6本合同规定的物业管理费用包括委托范围内的环境服务劳务费用、接待服务劳务费用、绿地服务劳务费用、工程技术服务劳务费用、物业管理费用……6.2本合同项下内容乙方派驻人员数量不得低于91人……第八条乙方的权利义务……8.3按照甲方要求管理和配置服务人员……15.16在本合同到期日至甲方签订新合同前的期间，甲方双方应按照本合同继续履行，或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延长本合同履行期间，本合同在此期间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其后，2014年7月1日，中瑞和公司与每建文建立劳动关系，中瑞和公司将每建文与（证人）辇斌派驻在中国移动新疆公司南湖路通信生产基地九楼做接待服务，每建文与辇斌为对班，两人中一人上早班，则另一人上下午班，早班10点到中午2点，下午班是2点到领导走。中瑞和公司为每建文缴纳了工伤保险费。2015年5月20日，中国移动新疆公司现业工会作出[新移工(2015)37号业务联系单）]《关于2015新疆移动现业工会举办员工气排球邀请赛的预通知》，该通知中载明：“一、比赛时间2015年6月底（具体时间另行通知）二、比赛地点新疆移动公司集团客户活动中心（乌鲁木齐市迎宾路）三、组队要求本次比赛各基层工会限报领队兼教练1名，运动员7人，……参赛人员须是本单位2015年1月1日前在册的劳动合同制员工及劳务派遣制人员。”2015年6月23日，中国移动新疆公司现业工会又作出[新移工(2015)44号业务联系单]《关于举办2015新疆移动现业工会员工气排球邀请赛的通知》，该通知中载明：“一、比赛时间2015年7月9日至11日，赛期二天……三、比赛地点乌鲁木齐迎宾路集团客户活动中心三、参赛队员要求本次比赛各基层单位限报领队兼教练1名，运动员7人，……参赛人员须是本单位2015年6月1日前在册的劳动合同制员工及劳务派遣制人员。”2015年7月6日17时30分许，每建文在中国移动新疆公司迎宾路活动中心参加气排球训练时扭伤右脚。当天每建文被送至新疆医科大学第六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7月24日出院。该医院对每建文伤情诊断为：右外后踝骨折。
2015年8月14日，每建文向乌鲁木齐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每建文在该申请表受伤害经过简述部分称：“2015年6月10日19点左右，接到部门经理甄兆荣的通知，说从6月11日起自带运动装备到迎宾路参加移动公司训练。至此，每一、二下午周四上午代表行政管理中心，按时参加气排球训练。在训练期间，特向甄兆荣汇报，有时上午训练，有时下午训练，会和工作班次冲突，他说你们调整换班。2015年7月6日周一下午，17点30分左右，在迎宾路移动公司员工活动中心场地进行训练，我方任春兰、邵军、魏爱萍和我，在对阵对方冯丽、肖震宇、马飞、杨斌的4对4对抗训练中，我在后场跳起托球时，右后脚跟着地，……就摔倒在地”。当天，乌鲁木齐市人社局审查每建文提交材料后，开具补正材料通知书，要求每建文补证有关旁证材料原件等材料。2015年8月17日，乌鲁木齐市人社局向每建文开具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受理其工伤认定申请。2015年9月2日，乌鲁木齐市人社局向中瑞和公司邮寄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2015年9月10日，中瑞和公司向乌鲁木齐市人社局提交关于每建文工伤认定的答辩意见（附三份证明（托克托松、辇斌、甄兆荣三人各一份书面证人证言），上述答辩意见中载明：“对于每建文的要求及其陈述的理由我公司都不予认可。我公司部门经理甄兆荣并未通知他去参加移动公司的气排球训练，另外其去参加移动公司的的气排球训练是利用其下班后的业余时间去的，其受伤不是基于我公司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列》的规定，不应认定为工伤”；上述托克托松证明中载明：“2015年5月底左右，我公司刘波打电话给我说能不能安排每建文参加气排球训练，我告诉他公司有文件规定，外包单位人员不允许比赛，刘波问我是否能调班，我答复说问一下外包单位，之后这就无人问津”；上述辇斌证明中载明：“本人辇斌……是新疆中瑞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与每建文在移动公司负责接待，我与每建文之间倒班。在2015年6月初，他向我提出要去参加移动公司的汽排球训练，因时间不定，要随时与我倒班。如上午打球，我就上午上班。如下午打球我就下午上班。我同意了他的要求”；上述甄兆荣证明中载明：“我是中瑞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责南湖移动公司外包物业的项目经理。在2015年6月间，我并没有通知他参加移动公司汽排球比赛训练，是他利用下班后的业余时间去的”。2015年10月29日，乌鲁木齐市人社局对（与第三人每建文一同训练的）马飞进行了调查询问，马飞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单位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新疆有限公司”，在回答认识每建文吗时答复：“认识，我们在一个单位工作，是同事”，并答复：“2015年5月底，单位接到区公司工会通知要举办全疆员工气排球邀请赛。我们单位安排了十二、三个员工进行训练、选拔。2015年7月6日17时30分许，我和每建文、肖震宇、魏爱萍等十个人在公司位于迎宾路的活动中心训练，每建文跳起来接球时扭伤右脚。”乌鲁木齐市人社局认为，每建文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认定工伤的条件，并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编号：乌人社工伤字第20152773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每建文上述受伤为工伤。中瑞和公司于2015年11月4日收到上述决定后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在庭审中，辇斌、甄兆荣作为中瑞和公司证人到庭，辇斌证言、甄兆荣证言与二人上述证明一致；甄兆荣在回答中瑞和公司询问每建文在2015年6月初参加移动公司打球是否是其通知的时答复：“不是我通知他去的，移动公司总部红光山基地的刘波给我打电话，通知每建文去参加移动公司的活动，我们是外包单位，因为这个活动是移动公司的内部活动，所以当时我就拒绝了。然后我给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总说了这事，张总也没有同意”，甄兆荣在回答中瑞和公司询问每建文怎么去移动公司训练的时答复：“刘波给我说过之后又觉得给我说不合适，我们工作的场地在移动公司南湖生产基地，管理我们的是移动公司南湖生产基地的托克托松，托克托松说有明文规定，外包单位的人不允许参加活动。我也不清楚是谁叫每建文去参加活动的，我也不清楚这个活动在哪个场地”。原审法院在庭审中，每建文陈述其参加中国移动新疆公司的气排球活动是代表中国移动新疆公司后勤服务中心，现在叫行政管理中心；同一队的人员都是行政管理中心的人员；其参加中国移动新疆公司气排球比赛训练活动时，是辇斌在上班；每建文认为其参加活动的时间是休息时间，其下班参加活动应当算加班。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每建文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及每建文是否系受中瑞和公司指派参加中国移动新疆公司组织的活动，系中瑞和公司、乌鲁木齐市人社局与每建文、中国移动新疆公司争议的主要问题。而中瑞和公司、每建文陈述及证人证言证实每建文并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中瑞和公司、每建文陈述及证人证言均证明每建文系2015年7月6日下班后参加气排球训练时受伤；但中瑞和公司不认可其指派了每建文参加中国移动新疆公司组织的活动，（中瑞和公司工作并负责管理每建文的证人）甄兆荣亦不认可每建文所作2015年6月时系甄兆荣通知每建文参加中国移动新疆公司的气排球训练活动，故乌鲁木齐市人社局及每建文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证实每建文系受到中瑞和公司指派去参加中国移动新疆公司组织的气排球训练活动，故原审法院对乌鲁木齐市人社局相应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由上，乌鲁木齐市人社局2015年10月29日作出的（编号：乌人社工伤字第2015277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撤销。中瑞和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乌鲁木齐市人社局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的（编号：乌人社工伤字第2015277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由乌鲁木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上诉人每建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法律关系未予厘清。2012年7月1日，每建文与案外人博达公司签订派遣员工劳动合同，根据该合同博达公司指派每建文到中国移动新疆公司南湖路通信生产基地九楼做接待员工作，工作期间服从博达公司和中国移动新疆公司的安排,合同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2014年7月1日，每建文与中瑞和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每建文的工作性质、工作地点、工作职责没有发生变化，每建文工作时间要遵守中瑞和公司和中国移动新疆公司的工作安排，故每建文与中瑞和公司、中国移动新疆公司三者之间是劳务派遣关系。中瑞和公司和中国移动新疆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合同与本案无关，该合同的范围不包含每建文的工作地点南湖路通信生产基地九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项规定，职工参加用人单位组织或者受用人单位指派参加其他单位组织的活动受到伤害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每建文与中瑞和公司、中国移动新疆公司三者间是劳务派遣关系，中瑞和公司是派遣单位，中国移动新疆公司是用人单位，所以每建文参加用工单位中国移动公司组织的活动时受伤，应当认定工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法院（2016）新0104行初11号行政判决，驳回中瑞和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乌鲁木齐市人社局乌人社工伤字第20152773号认定工伤决定；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中瑞和公司答辩称，每建文不是在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伤害。我公司与中国移动新疆公司之间不是劳动派遣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撤销乌鲁木齐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国移动新疆公司答辩称，中瑞和公司与我公司之间无劳务派遣合同，因此每建文并非派遣员工。2014年7月1日后，每建文与中瑞和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直至其发生意外脚踝扭伤。我公司与中瑞和公司之间只有外包服务关系。每建文向法院提供的我公司现业工会下发的通知均对参赛人员进行了限制，必须是2015年1月1日前或6月1日前在册的劳动合同制员工及劳务派遣制人员，故每建文不是适格的参赛人员，不可能由我公司组织其参加训练。每建文参加的训练是由球友自发组织的训练，并非如其所称是参加我公司的训练。综上，每建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人社局答辩称，每建文参加用人单位组织的与工作有关的活动中受到事故伤害应当视为工作原因，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认定工伤的情形。我局作出认定每建文受伤为工伤的行政决定，并于2015年11月4日将该决定送达中瑞和公司。我局作出认定工伤的行政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另查明，乌人社工伤字第2015277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受伤害经过和核实情况”一栏中载明：“普工每建文在中国移动新疆公司迎宾路活动中心参加单位组织的气排球比赛训练时扭伤右踝。”
以上事实有工伤认定申请表、新疆医科大学第六附属医院病程记录、出院证、关于2015年7月6日每建文同志在训练中意外受伤的情况说明及（肖震宇、魏爱萍、马飞）身份证复印件、工伤保险缴费账单、新移工（2015）37号、新移工（2015）44号业务联系单、工伤认定申请表复印件、关于每建文工伤认定的答辩意见及证明（托克托松、辇斌、甄兆荣证人证言）、马飞的询问笔录、补正材料通知书、受理通知书、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送达回证、录音资料、视频资料、派遣员工劳动合同、南湖路物业服务管理合同、证人证言及一、二审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为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依据查明的事实，中瑞和公司将每建文与辇斌派驻在中国移动新疆公司南湖路通信生产基地九楼做接待服务，每建文与辇斌为对班，两人中一人上早班，则另一人上下午班，早班10点到中午2点，下午班是2点到领导走。以上查明的事实，对每建文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均有认定。但乌鲁木齐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决定中，仅表述“每建文在中国移动新疆公司迎宾路活动中心参加单位组织的气排球比赛训练时扭伤右踝”。该表述不能证实每建文的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工作内容。乌鲁木齐市人社局依据不能证实每建文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工作内容的认定，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即认为每建文在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进而认定每建文为工伤，显属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原审法院判决撤销乌鲁木齐市人社局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的（编号：乌人社工伤字第20152773号）认定工伤决定，由乌鲁木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每建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每建文负担（已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瑞东
审 判 员 王海亮
代理审判员 张海军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高靖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