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刑终1073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绍霞，女，1994年2月23日生，汉族，云南省金平县人，大学文化，户籍地云南省金平县。系本案被害人李某1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绍明，男，2000年4月9日生，汉族，云南省金平县人，在校大学生，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李某1之子。
法定代理人睦某，女，1972的10月15日生，汉族，农民，云南省金平县人，住址同上。系李绍明之母。
原审被告人赵平顺，曾用名赵平永，男，1981年12月19日生,汉族，云南省金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金平县。2014年8月2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金平县看守所。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平顺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绍霞、李绍明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红中刑一初字第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赵平顺不服，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云刑终19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发回重新审判。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7）云25刑初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平顺服判，不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绍霞、李绍明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赵平顺与被害人李某1的妻子睦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赵平顺要求睦某离婚与其组建家庭，遭到睦某的拒绝，赵平顺遂萌生杀害睦某之夫李某1的犯意。2014年8月22日凌晨1时许,赵平顺携带一根钢管驾驶云Ｇ×××××号二轮摩托车到金平县沙依坡乡妈卡波村委会阿某波下寨李某1住的新房子处，以让李某1帮其修理摩托车为由，将李某1骗至公路上，趁李某1检查摩托车时，赵平顺持钢管猛击李某1的头部，随即二人扭打滚落至公路下方刘某1家房屋后面的阴沟里，赵平顺捡起一石头多次猛击李某1头部，致李某1当场死亡（殁年43周岁），随后赵平顺骑摩托车逃离现场。当日凌晨3时许，赵平顺骑摩托车返回现场欲找回遗留在作案现场的凉皮鞋，途中被公安民警发现并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1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赵平顺亲属代其向被害人家属支付了人民币30000�。
原判根据查明的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赵平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被告人赵平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已履行30000元）；作案工具云Ｇ×××××摩托车、钢管一根，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绍霞、李绍明以原判对被告人量刑畸轻，应增加民事赔偿为由，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赵平顺与被害人李某1的妻子睦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产生杀害睦某之夫�某1的歹念。2014年8月22日凌晨1时许,赵平顺到金平县沙依坡乡妈卡波村委会阿达波下寨李某1住的新房子处，以让李某1帮其修理摩托车为由，将李某1骗至公路上，持携带的钢管猛击李某1的头部，后又用石头多次猛击李某1头部，致李某1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当日凌晨3时许，赵平顺骑摩托车返回现场欲找回遗留在作案现场的凉皮鞋时被公安民警抓获。案发后被告人赵平顺亲属代其向被害人家属支付赔偿款人民币30000元。该事实清楚，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了案发的时间、地点及抓获被告人赵平顺的情况经过。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金平县沙依坡乡妈卡波村委会阿达波下寨村民刘某1家住宅旁边，现场提取了标号物证。被告人赵平顺对作案现场的指认�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相一致。
3.提取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现场提取的一双黑色男式皮凉鞋，经被告人赵平顺实物混同辨认，确认该凉鞋系其作案遗留在现场的鞋子。
4.作案工具提取笔录、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22日10时45分，村民刘某2将在案发现场附近公路地面上发现的一根钢管交给公安机关，该钢管经被告人赵平顺实物混杂辨认，确认系其击打被害人李某1的作案工具。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1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该鉴定意见已告知相关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
6.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DNA鉴定：
①现场北侧公路一纸张上的暗红色斑迹（2号）、刘某1住宅墙角水沟内的暗红色斑迹（4号）、刘某1住宅北侧厕所旁地面砖头上暗红色斑迹（5号）、李某1右手指甲（8号）及其所带头灯上脱落细胞（12号）、刘某1住宅墙角地面上提取的右黑色凉鞋上的暗红色斑迹（16号）、现场公路地面上提取的钢管上的暗红色斑迹（19号），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李某1的基因分型相同；
②赵平顺颈部擦拭物（6号）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赵平顺的基因分型相同；
③现场北侧公路纸张上提取的暗红色斑迹（1号）、刘某1住宅墙面上暗红色斑迹（3号）、赵平顺手掌擦拭物（7号）、李某1左手指甲（9号）、云Ｇ×××××摩托车扶手套上（10号）和云Ｇ×××××摩托车上毛巾上脱落细胞（11号）、现场公路210cm提取的左黑色皮鞋上暗红色斑迹（13号）、现场公路南侧150cm处提取的右黑色皮鞋上暗红色斑迹（14号）、现场公路南侧320cm处提取的左黑色凉鞋上暗红色斑迹（15号）、刘某1住宅墙角水沟内提取的砖头上暗红色斑迹（17号）、现场公路南侧地面上提取的石头上暗红色斑迹（18号）、赵平顺的外衣上暗红色斑迹（20号）、迷彩裤上暗红色斑迹（21号）、浅蓝色衬衣上暗红色斑迹（22号）均未扩增出DNA产物。
7.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及通知书，证实经红河州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赵平顺患有“癫痫大发作”，作案时处于“癫痫病大发作”间歇期，精神活动正常。其在2014年8月22日0点30分许实施危害行为时的实质性辨认与控制能力完整。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相关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
8.证人证言
（1）睦某的证言，证实她与赵平顺自2014年3月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后二人约会都是电话联系，到晚上11点左右赵平顺就骑摩托车到她家老房子找她。她的丈夫李某110多年来一直住在公路边的小卖部守货，案发几天前刚搬进新房子住，不知道她和赵平顺的事。李某1被害前，赵平顺提出要她离婚，二人再组建家庭，她未同意。2014年8月22日凌晨1点左右，她听到有人“啊”的一声惨叫，还听到狗老是叫，于是出门时见一辆摩托车往蛮耗方向驶去。她到李某1住处不见李某1，打其电话也无人接，就打电话将此情况告诉李某1的弟弟李家奎，并与李家奎一起骑摩托车往蛮耗方向去追，但未追到。他们返回到村子时听人说在公路边发现血迹，她怕李某1出事，即打电话向派出所报警，后在公路下边刘某1家房屋后面的沟里发现李某1的尸体。
（2）罗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她在家睡觉，凌晨1点多的时候她听到狗叫就起来看，并一直走到公路边，发现公路边有一辆摩托车，还有一把亮着的手电筒掉在公路上，但没有看到什么人，后她回家把情况告诉她老公李某2。大概过了几分钟，她老公李某2接到睦某的电话，说李某1的电话一直没人接�，于是他们下去看。后发现李某1被人打死在刘某1家的阴沟里。
（3）李某2（被害人的兄弟）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2日凌晨1点左右，他接到睦某电话说李某1不见了，听到有摩托车往蛮耗方向去的声音，他和睦某骑摩托车去追，未追到。返回到村里时，有人在公路上发现一把手电筒，电筒附近发现一根沾有血的钢管和石头，后在刘某1家房屋后面发现李某1的尸体。案发前，他曾听说睦某与芦子箐的一个男的关系不正常。
（4）普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2日凌晨1点多，她听见有人“啊”的叫声，出去见公路边有一只亮着的手电筒，公路边停着一辆亮着灯的摩托车，车头朝沙依坡方向。过了一会，见有一个人骑上摩托车调头往蛮耗方向驶去。后村民发现李某1死在公路下方的沟里。
（5）李某3（被害人的哥哥）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2日1时37分，他听说李某1不见，去到李某1门前发现公路边上的石头和一根钢管上有血，公路下方有一只皮凉鞋。听说有人曾见着一辆摩托车停在路口，后开往蛮耗方向，他们就骑摩托车去追，但未追到。刘某1回家拿雨伞时在自家房子后面的阴沟里发现李某1的尸体。
（6）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2日凌晨1时许，他在家里睡觉，听到狗叫和一个人在公路上“啊”的叫声，于是他起来到自家平房上去看，见刘某3从公路上下来说只发现有一只手电筒，没发现什么，于是就都回去睡觉了。约半小时后，听说李某1不在住处，门口的公路上有血迹,大家就帮忙去找。当时正下着雨，他回家拿雨伞准备帮找人时，在自家房屋后面发现李某1的尸体，见李某1满头是血，头被砸烂，已死亡。公安民警勘查完现场后，他在清理阴沟里的血迹时，发现一部直板手机，李某1的家人确认是李某1的手机。
（7）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2日凌晨2时左右，他得知李某1出事，与刘某3骑摩托车去找，他在阿达波下寨村搬迁房岔路口处看见一根长约40公分约比大拇指粗的粘有血迹的钢管，他拿起来看了一下就放在路边。他们顺着发现钢管的地方往上寻找，看到柏油路上有血迹，越往上血迹越多，路中间的一块石头上也有血迹。
（8）刘某3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2日凌晨1时20分，他听到公路上有人“啊”的叫声，因他的摩托车停在公路边，于是到公路上看他的摩托车是否在，同时见公路上有一只亮着的手电筒，当他看到自己的摩托还在，也没发现异常情况，于是就回家了。他转回家时，看到堂哥刘某1在屋顶上。他回家后听见公路上讲话的人多起来，听说李某1不见了，他和刘某2骑摩托车帮忙去找。凌晨2时许，在阿某波下寨新搬迁房水泥路�中间位置所对柏油路往前1米左右的地方，刘某2发现一根粘有血迹的钢管，拿起来看了一下后就放在路边，走两步又发现一块约比拳头大的沾有血的石头，公路下边也有好多血。后发现李某1死在刘某1家房子后面阴沟里，头被砸烂，满身是血。另证实，案发前的夜里，常见一辆车牌为云Ｇ×××××的黑色二轮摩托车停在离李某1家100米左右处。
（9）刘某4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2日1时58分许，他接到刘某3电话说听见有人叫的声音后，发现公路上有一个手电筒、还有沾有血的石头和钢管，不见李某1，大家都去帮忙找人，后发现李某1死在刘某1家房子后面的阴沟里，阴沟上方的公路边上有一只凉鞋和沾有血的石头。另证实，案发前，常见一辆车牌尾号965的摩托车停放在李某1家老房子处，曾听村里的人议论李某1的媳妇睦某有外遇。
（10）刘某5、刘某6、张�、申拾有（均系被告人赵平顺同村人）的证言，证实赵平顺离异后与阿某波寨一个姓睦的女人相好，赵平顺平时骑一辆尾号为965的二轮黑色男式摩托车。
9.被告人赵平顺对其与睦某二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为能长期与睦某在一起，遂产生了除掉睦某丈夫李某1的想法，并于2014年8月22日凌晨0时30分许，其到李某1家的新房子处将李某1骗出，用事先准备的钢管和路边的石头猛击李某1头部致李某1死亡后逃离现场，后因发现作案时所穿的一双黑色皮凉鞋掉在现场，恐罪行败露，又骑摩托车返回现场寻找途中被公安民警抓获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0.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赵平顺的个人基本情况。
1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绍霞、李绍明及代法定代理人睦某确认收到赵平顺的家属支付的人民币3万元。
上列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平顺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动机卑劣，情节恶劣，罪行严重，应依法严惩。鉴于被告人赵平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刑事部分的上诉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其不具备上诉主体资格，故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民事部分要求增加赔偿的上诉理由，二审查明，被告方已无赔偿能力，且原判根据法律规定对民事部分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故对其要求增加民事赔偿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原判根据被告人赵平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诉讼判决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赵平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柏崇良
审判员 肖 勇
审判员 王志国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曙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