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2民终1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华，男，1950年8月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安徽省界首市人，住安徽省界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仕，安徽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健康路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2824859047446。法定代表人：曾庆胜，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淑云，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建华与被上诉人界首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6）皖1282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华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界首市人民医院赔偿刘建华各项损失40万元，并由界首市人民医院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界首市人民医院在为刘建华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应对刘建华所患静脉炎疾病承担全部责任，对此刘建华提供了刘建华、周秀海在界首市人民医院的病历、阜阳市人民医院病历、同济法临床2006-1041号法医学鉴定书、（2015）阜民一终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刘建华已经完成了本案的举证责任。本案曾先后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界首市人民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但该两鉴定机构均没有受理，故界首市人民医院没有完成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医疗过程无过错的举证责任，界首市人民医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审判决驳回刘建华的诉讼请求显属错误。界首市人民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刘建华诉求客观公正，刘建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安徽省高院》第九条之规定，刘建华诉求界首市人民医院因医疗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则刘建华对此依法负有举证责任，而不是由界首市人民医院来自证无过错。同济法临床2006-1041号法医学鉴定书、（2015）阜民一终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是界首市人民医院因将刘建华安排与周秀海同住一个病室导致刘建华感染“单纯疱疹病毒”致“病毒性视膜坏死”而双目失明，且对此过错导致的损害已经判赔清结，不存在左下肢静脉炎与界首市人民医院诊疗行为有关的问题。同时刘建华在界首市人民医院及阜阳市人民医院的病历均显示刘建华当时没有左下肢静脉炎的诊断，而刘建华于2011年11月17日才诊断出左下肢静脉炎，距离界首市人民医院对刘建华的诊疗行为已经相隔15年之久。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均告知由于时间跨度大，因技术条件限制无法完成鉴定，因而鉴定不能。故刘建华举证不能，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刘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界首市人民医院支付因其医疗过错造成刘建华左下肢静脉炎治疗费1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建华1990年至1996年11月间为界首市颍南办事处饶吕行政村干部，任职饶吕村治保主任兼调解员。1996年11月9日，刘建华在劝阻村民殴斗时被他人持刀刺伤左腹部。伤后于当日被送往界首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左上腹刀扎伤，行剖腹探查，横结肠穿孔修补、穿孔肠管外置，腹腔引流冲洗，通知禁食。术后第8天在局麻下外置肠管复位。同时见原切口下端有浓液外溢，随行拆除缝线，引流出臭味脓液约150ml，继续抗炎治疗。1996年11月19日，发现胃管引流出血性物，给予止血处理。1996年11月20日，不规则发热持续38摄氏度以上，后又出现大便出血，多而频，呼吸急促，脉细速，心率140次/分，血压下降等多脏器功能衰竭现象，给予静脉切开输血补液止血等紧急处理。1996年10月30日，患者周秀海因双大腿烧伤后感染入住界首市人民医院，1996年12月19日出院。刘建华入院后与周秀海同住界首市人民医院西外四病室。1996年12月3日，刘建华转入阜阳地区人民医院治疗，1996年12月26日出院。该院病史及体检摘要记载：检查腹壁三处切口均感染，创有分泌物，不多，小腿肿胀，沿大隐静脉红肿并有触痛。治疗摘要记载在局麻下行左下肢多发性脓肿切排术，术后对症抗炎处理。1996年12月10日手术记录：分别左膝内下方及左股内侧取纵形切口长约3cm,左膝下脓液仅在皮下层，股内侧于肌层内血性脓液（未成熟），共放出约10ml。1996年12月12日：浓液培养：白色念珠菌。1996年12月30日至1997年4月17日，刘建华先后在临泉县城关医院、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北京协和医院和同仁医院检查治疗。1997年4月17日至5月30日，刘建华在北京协和医院治疗无效，双目失明。后刘建华申请医疗事故鉴定，并向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提起与界首市人民医院的医疗事故人身损害诉讼。1997年9月9日、1999年1月24日、2000年3月28日，界首市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阜阳市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安徽省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分别作出鉴定结论，均为不属医疗事故。2004年11月15日，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作出（1997）界民一初字第206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刘建华的诉讼请求。刘建华不服，向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06年5月16日，刘建华申请医疗事故以外的医疗过错鉴定。2006年8月29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同济法医临床2006-1041号法医学鉴定书，其结论为：1、界首市人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如下过错：（1）被鉴定人为手术后患者，伤口未愈合与烧伤后合并感染的患者同住一病室，明显违反了预防医院感染的管理原则；（2）术后观察不仔细，伤口感染发现较迟，左下肢感染未被发现，不利于感染的及时有效治疗。2、被鉴定人双目失明与机体抵抗能力下降后诱发单纯疱疹病毒眼内感染有关，其机体抵抗力下降与原发损伤有直接因果关系，应负主要责任，而上述过错，医院负次要责任（建议为15%-20%供参考）。2006年11月1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阜民一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界首市人民法院（1997）界民一初字第2061号民事判决；二、界首市人民医院赔偿刘建华损失13014.68元。刘建华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2009年3月5日，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皖民抗字第0078号民事裁定，指令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09年12月14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阜民一再终字第2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重审。2010年12月16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刘建华过错鉴定（2006-1041）出具鉴定补充说明：1、单独（纯）疱疹病毒出自何人？单纯疱疹病毒存在于病人、恢复者或健康带菌者的水疱液、唾液及粪便中。据统计60%以上的正常人携带疱疹病毒，该患者感染的疱疹病毒出自何人难以回答。2、界首市人民医院未对增大肠杆菌进行活检是否存在过错？临床没有细菌活检的检查项目。3、刘建华的眼失明与界首市医疗行为的因果关系：医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管理不规范，术后病情观察不仔细之过失，与患者单纯疱疹病毒感染有因果关系。4、刘建华手术后伤口8天愈合。2011年11月17日，刘建华在阜阳市人民医院彩超诊断报告单提示，左下肢静脉炎声像图改变。本院重审后作出（2010）界民一初字第0015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界首市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建华损失178535.84元；二、界首市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建华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驳回刘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刘建华不服，向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2年2月24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阜民一再终字第00941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界首市人民法院（2010）界民一初字第00155号民事判决；二、发回界首市人民法院重审。2012年6月18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再次出具鉴定补充说明：1、关于刘建华医疗过错法医学鉴定与补充说明内容，二者互相无影响；2、整个鉴定过程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相关规定。3、关于责任比例划分应该由法院自由裁量，法医评定无法律依据。4、将鉴定书中分析3“被鉴定人的外伤污染性伤口发生感染，感染后并发应激性溃疡等，都是自身原因所致，与导致伤后机体抵抗力下降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属绝大部分责任”同意该部分内容删除。5、刘建华一系列感染性疾病直至双目失明，是内源性自身原因所致，还是外源性交叉感染所致难以回答。本院再次重审后，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2012）界民一初字第0053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界首市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建华损失537248.2元；二、界首市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建华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三、驳回刘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2012）界民一初字第0053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刘建华主张静脉治疗费400000元，因静脉炎系疾病的一种，其未能举证证明该疾病系界首市人民医院医疗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界首市人民医院、刘建华均不服，向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10月13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阜民一再终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2）界民一初字第00537号民事判决。刘建华不服，向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2014）阜民一申字第00079号民事裁定，裁定由阜阳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5年5月3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阜民一再终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本院（2014）阜民一再终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2）界民一初字第0053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界首市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建华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驳回刘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界首市人民法院（2012）界民一初字第005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界首市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建华各项经济损失537248.2元为界首市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建华各项经济损失577988元。（2015）阜民一再终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刘建华虽称原判决对于其治疗静脉炎的费用、电话费、复印费等未予认定显属错误，但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所患静脉炎与界首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判决对其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妥，刘建华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014年10月10日至2014年10月17日，刘建华入住界首市中医院治疗，诊断为左下肢静脉炎、高血压病等。2015年6月29日至2015年7月6日，刘建华入住界首市中医院治疗，诊断为左下肢静脉炎、短暂脑缺血发作等，刘建华支付医疗费2949.70元，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费用2469元，个人自付480.70元。2017年3月29日至2017年4月12日，刘建华入住安徽省太和中医药集团界首中医院治疗，诊断为下肢动脉粥样硬化伴斑块形成。2017年3月29日，刘建华在该院的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报告单诊断结果：双下肢动脉硬化斑块形成，刘建华支付在该院支付医疗费5230.40元，其中个人支付1263.40元。本案中刘建华的左下肢静脉炎与界首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原因力大小）、界首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先后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2次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决定不予受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亦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的鉴定委托。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书（同济法医临床2006-1041号）鉴定结论第二项，即界首市人民医院在当时对刘建华的医疗活动中存在的术后观察不仔细，伤口感染发现较迟，左下肢感染未被发现，不利于感染的及时有效治疗过错，与刘建华所患左下肢静脉炎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界首市人民医院对刘建华左下肢静脉炎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争议焦点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的专门性事项，须通过医疗损害鉴定予以解决。对此专门性事项，经刘建华、界首市人民医院申请，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先后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两个鉴定机构均决定不予受理而使鉴定不能。刘建华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患左下肢静脉炎与界首市人民医院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亦不能证明界首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判令界首市人民医院支付左下肢静脉炎治疗费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建华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提交证据两份：1、颖政【2017】56号文件和颖南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共同证明刘建华是因工负伤，应该按照村干部的实际工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2、界首市医疗事故鉴定结论书，证明刘建华于术后已患静脉炎。界首市人民医院的质证意见：对于颖政【2017】56号文件和颖南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两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刘建华主张的证明目的。对界首市医疗事故鉴定结论书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份鉴定结论书已被推翻，且该份鉴定结论书上的鉴定结论仅是分析，并不是诊断。本院的认证意见：对于颖政【2017】56号文件和颖南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两份证据仅是说明刘建华负伤的原因，并未对刘建华的实际收入予以证明，且刘建华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于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由于界首市医疗事故鉴定结论书经刘建华申请已被2006年8月29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同济法医临床2006-1041号法医学鉴定书推翻，故本院对于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的焦点为，原审判决认定刘建华未能举证证明界首市人民医院在当时对刘建华的医疗行为与刘建华所患左下肢静脉炎的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及界首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在本案中，刘建华关于界首市人民医院在为其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应对其所患静脉炎疾病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系刘建华主张界首市人民医院对其所患静脉炎承担诊疗损害责任，应由刘建华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而刘建华提供的证据并未证明其所患左下肢静脉炎与界首市人民医院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亦未证明界首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就刘建华所患左下肢静脉炎的事项存在过错，加之一审期间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经刘建华申请先后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却均被告知不予受理，刘建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刘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缓交7100元），由刘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颖审 判 员  崔 磊审 判 员  刘 媛法官助理  关 岚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宋振华附：（2018）皖12民终1583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