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44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刚，男，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代理人王坤云，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号。
法定代表人陈建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廖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中容，男，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中集产业园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物流中心中集大道***号。
法定代理人段跃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薛松，女，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张国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张中容、成都中集产业园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3）新都民初字第2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国刚的委托代理人王坤云、被上诉人中建二局的委托代理人廖华、被上诉人张中容、被上诉人中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根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终字第1206号《民事判决书》可知，2010年5月20日，中建二局西南分公司（承包人）与成都中集车辆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约定由中建二局承建成都中集车辆有限公司位于成都市新都区物流大道西沿线以南车辆分拨中心室外总平工程。2010年7月16日，中建二局西南分局（承包人）与成都中集车辆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第一款约定：“工程名称为成都中集车辆分拨中心项目9#-12#楼工程；工程地点为成都市新都区物流大道西沿线以南；工程内容是9#-12#楼建筑物的施工，已审查后的施工蓝图及招投标文件，工作界面说明中所包含的全部内容施工，并达到设计和规范要求。”协议并就合同工期、合同价款、质量标准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中建二局西南分公司与成都中集车辆有限公司签订的《新都区建筑工程施工安全监督指南》载明，“成都市中集车辆分拨中心9#-12#楼”工程的项目经理为谷士争。张中容系作为项目监督员签字。经张中容邀约，张国刚为成都中集车辆分拨中心9#-10#楼的部分土建施工工程进行施工。2011年10月20日，张中容以中建二局西南分公司的名义与张国刚就工程进行结算，根据张国刚所完成的工作量，扣除已经支付的，尚欠张国刚工程款514862.5元。张中容未付清剩余工程款，引起本案纠纷。庭审中，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调解未果。张国刚向法院起诉，请求中建二局、张中容、中集公司共同支付张国刚工程款514862.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利息从2011年12月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本案诉讼费由中建二局、张中容、中集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文明施工责任书，新都区建筑工程施工安全监督指南，工程造价核算确认书，欠条，司法鉴定报告书，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中建二局西南分公司新都中集项目部欠劳务、材料款汇总表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原审法院认为，张国刚应张中容之邀，为成都中集车辆分拨中心9#-10#楼的部分土建施工工程进行施工，双方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该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承揽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因张国刚与张中容未签订书面合同，而张国刚进场施工是应张中容邀约，其合同的相对人应为张中容。张国刚按期完成了土建施工任务后，张中容应当按照张国刚完成的工作量支付报酬。张中容辩称，张国刚完成的工程系中建二局承建，其是中建二局的项目实际负责人，其与张国刚的一切行为均是代表中建二局的一种职务行为，张国刚诉请的工程款应由中建二局承担。但从张中容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只是该项目的项目监督员，并不是该项目的项目经理，也无中建二局的相关授权，且与张国刚产生承揽合同关系并进行结算的行为未得到中建二局的事后追认，该行为应该认定为是张中容的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应由张中容个人承担合同义务，张中容辩称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现张国刚要求张中容支付工程款514862.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工程完工验收后，张中容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又因张国刚与张中容之间未对逾期付款责任作出相关约定，原审法院酌情考虑，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张国刚要求中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中集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中建二局，中集公司不再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任何付款责任，故对张国刚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张中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国刚支付工程款514862.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利息从2011年12月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张国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中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4元（已减半收取），由张中容负担（此款张国刚已垫付，张中容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张国刚。
宣判后，原审原告张国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决中建二局、张中容、中集公司支付张国刚工程款514862.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利息从2011年10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中建二局、张中容、中集公司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部分证据错误。1、原审对中集公司给中建二局西南分公司的《致函》认定错误，《致函》上盖有项目部印章并有张中容签名。从《致函》内容上看，涉及工程质量问题及修复费用的承担，说明张中容在工地不仅仅是履行安全员或项目监督员的职责，还参与了工程质量的处理、与发包方进行业务接洽等。2、原审认定《付款协议》无关联性错误。2010年11月30日的《付款协议》可以看出张中容代表中建二局与该工地部分实际施工人就工程欠款的处理作出了意思表示，张中容不仅是项目监督员或安全员，该证据与本案案件事实有关。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张中容是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不是转包人或分包人。2、张中容在施工过程中使用的项目部印章应当是真实的。3、实际施工过程中张中容已身兼多职，张中容以项目部的名义实施的施工行为已得到中建二局的追认，且中建二局是明知的。4、原审法院在中集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定其已经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
被上诉人中建二局答辩称，一、相关合同盖章是张中容伪造的，而其中的项目章也无法进行鉴定，张国刚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二、《付款协议》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判定依据，张中容不是中建二局工作人员，协议是张国刚与张中容签订，只有项目部印章，张中容没有代表中建二局。三、中建二局与中集公司已确认工程款已支付，对于双方已经确认的事实无需举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中容答辩称，张中容只是案涉项目的管理人员，张中容的行为后果应由中建二局来承担。
被上诉人中集公司答辩称，中集公司已按约向中建二局支付工程款，不应再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因此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张国刚所主张的工程款应由张中容承担付款责任还是由中建二局承担付款责任，以及中集公司是否应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现就上述争议焦点的分述如下：
关于付款义务主体的问题。该问题与张中容在案涉中的身份密切相关。对于张中容的身份，本院已生效的（2013）成民终字第1206号民事判决已作出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张中容如没有新证据推翻生效判决的认定，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具体而言，首先，张中容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其并非中建二局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与中建二局之间也无劳动关系，故张中容对外订立合同和进行结算的行为均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次，张中容主张其系案涉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但从张中容提交的证据来看，《施工补充协议书》上虽然中建二局西南分公司加盖了公章，但该印文经鉴定与《文明施工责任书》、《印章刻制、查询、缴销证明》上的同名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而《付款协议》和《致函》上仅有张中容的签字而无中建二局西南分公司或中建二局的盖章；张中容提交的所谓欠款汇总及《承诺及担保书》上亦均无中建二局或者中建二局西南分公司的盖章。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文明施工责任书》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能够确认案涉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及项目经理均非张中容。故张中容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系案涉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因此，张中容没有代表中建二局对外订立合同并进行结算的授权。本案中的付款主体应为张中容，张中容应当按照张国刚完成的工作量支付工程款。
关于中集公司是否应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张国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中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由于本院已经认定本案中的付款主体系张中容，而张中容与中集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承发包关系，故张国刚主张中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中集公司是否向中建二局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亦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
综上，张国刚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949元，由上诉人张国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方
审 判 员 尹 英
代理审判员 张菲菲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