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刑终310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沈丽荣（一审被告人），女，1955年4月28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新民县。
指定辩护人汤海清，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丽荣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恕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6）黑08刑初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沈丽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指定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沈丽荣怀疑邻居被害人李某芹及家人残害其家禽，并认为李经常对其谩骂而产生杀害李某芹的想法。2015年8月1日7时许，沈丽荣看见李某芹在门前道上，怀疑李又在骂她，遂在自家门洞内拿出折叠刀，冲向李某芹，对其腹部、胸部、头颈部捅刺数十刀，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芹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入心脏致心脏破裂死亡。沈丽荣案发后主动报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经鉴定，沈丽荣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具有受审能力。
另查明，因被告人沈丽荣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恕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29067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66233元、丧葬费24440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袁某恕、焦某清、张某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佳木斯市精神疾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被告人沈丽荣的供述以及附带民事原告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证实。
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沈丽荣持尖刀连刺被害人李某芹胸、腹、头颈部等要害部位数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李某芹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沈丽荣作案后主动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当庭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沈丽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恕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90673元。
被告人沈丽荣以一审量刑过重为理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沈丽荣没有杀人故意，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有过错；沈丽荣患有精神疾病，并具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沈丽荣因怀疑邻居被害人李某芹（女，殁年69岁）及家人残害其家禽，并认为李经常对其谩骂而产生杀害李某芹的想法。2015年8月1日7时许，沈丽荣看见李某芹在门前道上，怀疑李又在骂她，遂在自家门洞内拿出折叠刀，向李某芹腹部、胸部、头颈部捅刺数十刀，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芹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入心脏致心脏破裂死亡。案发后沈丽荣主动报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经鉴定，沈丽荣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具有受审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袁某恕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1日7点半左右，我和老伴李某芹吃完饭，她先出去干活了。我正在厨房刷碗时，听到北道有人喊“杀人了，杀人了！”我顺窗户往外一看，后院邻居沈丽荣在北大道从东往西跑，边跑边喊。又过了一会儿，邻居焦某清来家里说“我嫂子（指我妻子）在大道上躺着呢，身上都是血。”我急忙跟焦某清跑到北道，看见妻子侧身躺在地上，地上都是血。我发现她脸部有两道伤口，脖子上也有伤口，联想沈丽荣喊杀人了，指定和她有关系。我给我儿子袁某军打电话，让他报案。不长时间，香兰派出所副所长李某明就来到现场，到沈丽荣家去了。沈丽荣承认用刀将我妻子刺死了，警察将沈丽荣带走了。我们两家是前后院邻居，沈丽荣平时性格挺怪癖，有时正常和她打招呼，她心情不顺还嗤哒人，所以我们也不招惹她。她平时在家大门都从里边插上，场里的人都不和来往，更谈不上矛盾。她家养小鹅，但都关院里，所以我们不可能掐死她家鹅。
2．证人袁某军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1日7点45分左右，我爸袁某恕给我打电话说，“你妈脖子上有一个刀口，往外出血，可能是刀伤”。我就往公安局打电话报警了。后来知道是沈丽荣干的，我家与沈丽荣没有矛盾。
3．证人迟某海的证言证实：我是某场长。沈丽荣是我场职工栾某伟的媳妇，沈平时在场区生活，没有什么疾病，平时很少与人交往，也很少与人说话。她心情好时，你与她说话时，还和你说几句，心情不好时，你与她说话，她还嗤哒你，所以很少有人和她说话。没发现沈丽荣和李某芹有矛盾，她们之间没吵过，也没打过仗。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我在家看电视，听到门口有人喊“完了、完了”。我出门看见李某芹在地上躺着，身下有一大滩血，李某芹丈夫袁某恕在边上喊，周围好多人。我听有人说人死了，是沈丽荣杀的。沈丽荣自己在家，跟谁都不来往，没听说她跟李某芹有什么矛盾。
5．证人焦某清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1日早，我出去给牛喂草，看见我家西面有个人在路上躺着，是李某芹。我跑去她家，对袁某恕说，你老伴在后面摔倒了，你赶紧去看看吧。我没听说李老太太和谁有矛盾。
6．证人栾某伟的证言证实：我和沈丽荣是夫妻。2015年8月1日早7点50分左右，我接到沈丽荣电话，说她杀人了。沈丽荣性格内向，不愿意与人交流，也没有朋友。沈丽荣跟我有暴力倾向，有时因为一句话就打骂我。
7．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经栾某伟对10把不同种类尖刀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尖刀（公安机关提取）是其家的尖刀。
8．证人栾某的证言证实：沈丽荣是我大嫂。她平时不出屋，也不和邻里百姓交流，性格内向，和正常人不一样。
9．证人秦某英、迟某平、吕某荣、李某江的证言证实：沈丽荣平时不愿意和别人接触，不和任何人说话，性格内向，没有疾病，但感觉和正常人不一样，有时骂人。
10.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沈丽荣指认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香兰镇某村。中心现场在沈丽荣家南面东西向水泥路上，中心现场水泥路上见有一头朝东，足朝西仰卧于水泥路南路边的女性尸体。尸体东南邻居闫东祥家，西南28米邻李某芹自家，东北邻郭秀荣家，西北26.5米邻沈丽荣家南仓房门。中心现场水泥路面宽3.5米，尸体距南路边1米。在沈丽荣家南仓房西南沟边见有一把白色折叠尖刀，见有血迹。刀长22厘米，两刀合并宽1.8厘米，刀刃长9.5厘米，最宽处1.2厘米，尖刀距北侧沈丽荣家仓房2米，距南大门2.5米。移走尸体，尸体头下地面血泊面积为55厘米×100厘米，脚下地面滴落血迹面积为20厘米×65厘米。现场提取死者头下地面血迹1处；提取死者脚下地面血迹1处；路边沟旁提取原物尖刀1把；提取沈丽荣袜子上血迹1处；提取沈丽荣包上血迹1处。
11.公安机关制作的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李某芹头面部7处创口，2处划伤；颈部4处创口（1贯通伤）；胸部15处创口，2处划伤；腹部6处创口，1处划伤；四肢8处创口（1贯通伤），4处划伤，1处擦伤。李某芹符合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入心脏致心脏破裂死亡。
12．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标记为“现场地面死者头下提取纱”“现场地面死者脚下提取纱”“沈丽荣家门前地面提取刀”“沈丽荣袜子上的血”“沈丽荣包上提取纱”的检材上检出人血，STR分型与死者李某芹的相同，似然比率为9.35×1017。
13.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经沈丽荣对10把不同种类尖刀进行混杂辨认，其辨认出5号照片中的尖刀（公安机关提取）即是其刺死李某芹所用的尖刀。
14.佳木斯市精神疾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1）被鉴定人沈丽荣患抑郁发作（伴有精神病性症状）；（2）被鉴定人沈丽荣作案时的行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5.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法大[2016]医鉴字0430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沈丽荣诊断为抑郁发作（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目前评定为具有受审能力。
16.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扣押沈丽荣本人书写笔记3本。
17.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李某芹、沈丽荣的身份情况。
18.被告人沈丽荣的供述证实：2015年8月1日7点30分左右，我在家门口看见邻居李某芹，我听见她骂：又干他妈啥去。我听后非常生气，到我家门洞地上把折叠刀取来，想攮死她。我拿着刀就奔李某芹去了。我先捅了她肚子数刀，她就倒地上了，我又捅了她脖子，具体又捅了几刀我记不清了。我当时脑袋一片空白，看见李某芹出了很多血，我怕附近看到的人打我，就快步回家了。到家后，我把门挂上了，之后用手机打110报警：我杀人了。报警后，我给在沈阳的丈夫栾某伟打电话说出事了，我杀人了。我丈夫就问：因为啥，杀谁了？我说：老袁婆子（李某芹），因为啥你就别问了，到时候再说吧。大约过了十多分钟，警察到我家了，我被警察带到了公安机关。我家和李某芹家是前后院，2014年6月份的时候，我买了4个小鹅在家养着，我怀疑李某芹丈夫袁某恕在我家院内给掐死了一个。我家的菜园子的杖子夹好后，我怀疑让袁某恕给踹倒了。今年六月份，我又养了5只小鹅，又死了两只，其中的一只小鹅我在家解剖了，我看小鹅的肋骨折了，像是男人的手给捏的，我就怀疑是袁某恕干的，不知道袁某恕两口子使得什么手段，全村的人都不理我了，甚至我家亲属，只要我一说话，都经常和我发火。当时我穿着袜子有血迹，左脚脖子上有血，这血是攮完她以后，她出血了，倒地上蹭我身上的。我攮完她后，在回家的路上，我把刀扔在了我家大门的西面的沟里了。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丽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沈丽荣因琐事无端怀疑猜忌被害人，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头部、胸部、颈部等身体要害部位数十刀，其主观上杀人故意明显。辩护人所提没有杀人故意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除沈丽荣辩解外，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有过错。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沈丽荣故意杀人的罪行和后果极其严重，应依法严惩，一审判决考虑其具有自首情节，且属于限制责任能力，已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洪山
审判员 武迎松
审判员 郑 喆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付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