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终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林金表，男，196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陈美爱，女，196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艺宾，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涂铭琰，男，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林金表、陈美爱因与被上诉人涂铭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莆田中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闽03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金表、陈美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金表、陈美爱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林金表、陈美爱支付了案涉房屋购房款”以及“根据汇款凭证，无法得出林金表转账给吴素华的款项是购房款”错误。1.案涉房屋购房款总额18万元，其中8万元系签订合同当天当场以现金形式支付。首先，该事实有林金表、康有武及其妻吴素清在2017年4月24日莆田中院听证笔录中的陈述，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前述三人对事情的发生经过最清楚，证言内容是其亲身感知的事实，应予采信。涂铭琰虽然主张林金表、陈美爱与吴素清、吴素华恶意串通，但却没有对此提供证据证明。事实上，涉案房产交易发生于2008年，而康有武夫妻与涂铭琰之间的纠纷发生在2014年，整整晚了6年，康有武夫妻根本不可能预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及第七十二条关于“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有异议并提出反驳证据，对方当事人对反驳证据认可的，可以确认反驳证据的证明力”之规定，法院应当对林金表、陈美爱主张支付8万元购房款的事实予以认定，由涂铭琰承担无法提供反驳证据的不利后果。其次，原审判决以出卖方没有书写收条，以及林金表的银行账户余额仅一万多元为由，认为林金表、陈美爱以现金支付不合情理，是错误的。吴素清对收取8万元后没有书写收条的原因已作出了合理解释。林金表的银行账户明细系用于证明其与吴素华之间的经济往来，仅2009年1月14日和2009年1月24日分别转账支付了5万元购房款，并非用以证明林金表、陈美爱当时的财务状况，林金表、陈美爱在签订涉案协议当天的现金和银行存款超过8万元，完全能够支付购房款。2.在没有证据证明林金表、陈美爱与吴素华、吴素清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法院应当认定林金表、陈美爱通过吴素华账户向房屋出售方支付了剩余购房余款10万元。林金表付款给吴素华的时间是在协议签订后3个月左右，付款的金额也与剩余购房款金额相符，在已经支付了部分购房款的情况下，双方又是相熟关系，给予一段资金周转宽限期，符合交易常理。吴素华并不是毫无关系的第三人，其是涉案合同订立的介绍人，也是合同担保人，林金表将款项付给吴素华是正常情况。吴素华与林金表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吴素华和吴素清本人也都确认了吴素华账户收到的两笔款项是支付涉案房产的购房余款，吴素华收款后也转交给了吴素清。3.涉案买卖合同签订并履行后，林金表即对讼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持续出租收益，如果房屋买卖虚假或没有履行，康有武夫妻不可能将房屋和收益交会给林金表。林金表已经提供了其与租房林文福、吴海生、蔡梅燕、郑建辉的房屋租赁合同原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即使租户林文福、吴海生、蔡梅燕未到庭，也应当确认合同的证明力，况且林金表还提供了蔡梅燕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蔡梅燕依约每月支付1080元给林金表，印证了房屋租赁合同书的真实性以及林金表对讼争房屋实际占有、使用及收益的事实。（二）原审判决认定“林金表、陈美爱对案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手续，在主观上存在听之任之，客观上未作出任何保全自身权益的具体行为，应当说林金表、陈美爱对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自身原因”错误，系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误解。由于讼争房屋是集体土地上建造的集资房，根据政策法规，需要土地证和房产证同时具备时才能够办理过户手续，但签订涉案买卖合同至今，由于缺乏土地证，讼争房屋一直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林金表既然购买了房产，主观上当然是希望房产能够顺利过户，但不论林金表是否积极去咨询和要求房管部门给予过户，或者是否与康有武进一步约定未过户风险承担等保障权利的措施，都无法改变讼争房屋由于客观原因暂时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的现实。综上，林金表在讼争房屋查封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并占有讼争房屋，且支付了全额购房款，虽暂未过户，但不是林金表自身原因导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足以排除执行。
涂铭琰答辩称：林金表、陈美爱所提供的证据和相关的庭审笔录，都可以证明林金表、陈美爱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林金表、陈美爱的诉讼费用由涂铭琰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应由其本人承担。
林金表、陈美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林金表、陈美爱对坐落在莆田市城厢区凤凰山综合小区商住混合两层店面（房产证号：荔政房权证CX第0006**）拥有所有权。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对讼争的标的物停止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金表与陈美爱系夫妻关系，康有武与吴素清系夫妻关系。2008年10月17日，林金表、陈美爱作为乙方与康有武作为甲方签订《买卖合同书》一份，约定：1.康有武将坐落在莆田市城厢区混合店面（房产证号码：荔政房权证ＣＸ字第××、建筑面积为80.91平方米），出售给林金表、陈美爱，售价为18万元。现有手续为房产证一本，户主为康有武。2.在房产证过户前及过户后，房屋所有权为购房方（林金表、陈美爱）所有，康有武在该房售出前所发生的与该房屋有关的经济、产权纠纷均由康有武负责，均不能影响或改变林金表、陈美爱对房屋的所有权，在房产证未过户前若遇拆迁或出售等转移，康有武负责提供有关证件给林金表、陈美爱办妥相关手续。3.过户费用：所有过户费用由林金表、陈美爱承担，康有武负责提供有关证件。4.担保人吴素华承担甲方（康有武）同等责任。5.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康有武、吴素清作为甲方签字，林金表、陈美爱作为乙方签字，吴素清的妹妹吴素华作为担保人签字。2009年1月14日，林金表向吴素华转账5万元，2009年1月24日，林金表再次向吴素华转账5万元。
因涂铭琰与案外人吴志文、康有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致引起诉讼。2014年8月1日，莆田中院依涂铭琰的申请，作出（2014）莆民初字第264号民事裁定，查封了包括涉案房屋等在内的财产。2015年9月11日，莆田中院作出（2014）莆民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判令吴志文、林美仙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涂铭琰100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康有武、宋建中负连带偿还责任等。康有武不服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闽民终979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涂铭琰于2017年3月2日向莆田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莆田中院向被执行人康有武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自动履行义务，但被执行人未按照执行通知书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故莆田中院将查封的涉案房屋转为执行查封。后林金表、陈美爱向莆田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莆田中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闽03执异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林金表、陈美爱的异议。林金表、陈美爱不服该裁定于2017年9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林金表、陈美爱的起诉是否为执行异议之诉，是否已经超过法定期限，是否应予驳回。林金表、陈美爱在收到（2017）闽03执异5号执行异议之诉裁定书后十五日内向莆田中院提起诉讼，虽诉状中提出的仅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但根据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其起诉的目的就是认为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其诉讼符合执行异议的特征，故本案应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在于林金表、陈美爱就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买受人欲排除执行的，应当同时具备四种情形，缺一不可。本案中，林金表、陈美爱与康有武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落款时间在法院对涉案房屋查封之前，在无相关证据证明有伪造情况下，对该合同应予以确认。本案的关键问题是，林金表、陈美爱是否已支付全部购房款以及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是否系其自身原因所致。首先，林金表、陈美爱主张签订买卖合同书当天支付现金8万元，现金来源于家里留存与银行取款，但从买卖合同书来看，并未约定购房款支付方式，而从房屋交易通常情形看，如果现金支付，在合同未明确约定支付方式情况下，应当要求出卖方书写收条；另从林金表的银行流水看，协议签订当日其卡上余款仅为一万多元，故取款数额也为一万多元，故对案涉房款以现金支付不合情理。之后林金表没有直接将余下购房款10万元直接转账给康有武夫妇，而是转账给案外人吴素华，根据汇款凭证无法得出林金表转账给案外人吴素华的款项指向的是《买卖合同书》约定的购房款。综上，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林金表、陈美爱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其次，案涉房屋未能过户是否因林金表、陈美爱自身原因所致。从庭审调查看，林金表、陈美爱对于涉案房屋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是明知的，即便订立买卖合同，当时也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而在签订《买卖合同书》之后，林金表表示仅去房地产管理局了解一次后，就没有再去寻求其他手段予以救济。林金表、陈美爱在明知其权利可能无法得到保障，却未采取任何具体措施。因此，林金表、陈美爱对案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手续，在主观上存在听之任之，客观上未作出任何保全自身权益的具体行为，应当说林金表、陈美爱对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自身原因。综上所述，林金表、陈美爱所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并不充分，现有证据难以确定同时具备排除执行的四种情形，故林金表、陈美爱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林金表、陈美爱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林金表、陈美爱对一审认定签订《买卖合同书》的甲方仅为康有武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林金表、陈美爱认为签订《买卖合同书》的甲方包括康有武和吴素清两人（落款有康有武、吴素清两人的签字），不单单是康有武一人。
二审审理期间，林金表、陈美爱提交三组新证据。证据1.《收条》，内容为“兹收到林金表付给的房产款(房产证号ＣＸ字第××8)18万元整。此据。收款人：吴素华（吴素清）。2014年10月13日”，用于证明林金表、陈美爱已付清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款，吴素清和吴素华确认该事实并向林金表、陈美爱出具了《收条》。证据2.林金表、陈美爱《银行账户明细》。其中林金表的建行账户体现，2008年8月7日取现3万元，8月10日取现4.1万元，8月13日取现4.2万元，8月16日取现1.8万元，9月16日取现1.5万元，9月19日取现6.8万元；林金表的农行账户体现，2008年8月21日取现2万元，8月31日取现1万元，9月3日取现4万元，9月5日取现2万元，9月9日取现1万元；陈美爱的农行账户体现，2008年9月15日取现4万元，10月17日取现1万元(以上合计36.4万元)。前述账户明细，用于证明林金表、陈美爱在购房合同正式签署前一、两个月，就从银行卡内陆续取现30余万元备用（2008年8至9月取现354000元，2008年10月17日当天1万元。林金表、陈美爱这次补充的是合同签订当天取现证据，二审补充的陈美爱账户取现的账户，一审的是2008年10月16日取现了13000元，10月17日取现13500元。两人的账户加起来在合同签订的前后一两天一共取现36500元），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支付8万元现金购房款，签订购房协议当天，除了林金表、陈美爱的银行账户有取现付款外，陈美爱的银行账户中也取现1万元用来付款，最后用银行当天的取款以及家中之前留存的现金支付了8万元购房款。证据3.莆田市12345便民服务平台《诉求回复件》，载明“诉求标题，集资房没有土地证能否办理房屋买卖过户；诉求内容，本人购房一套1999年的集资房，卖方对该房产已经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但没有土地证，请问该房产现在是否能够办理过户手续？不能办理的原因为何？听说集资房需要土地证才能上市交易，符合上市条件的，才能办理过户手续，该说法是否正确；回复意见，一、办理转移登记（买卖）应提交以下材料，1.登记申请书，2.申请人身份证明，3.税收凭证，4.门牌证，5.房屋所有权证书，6.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整幢楼房)，7.上市准入证（集资、房改、经济适用房），二、办理集资房上市业务属房改部门，请咨询房改部门集资房上市需提交哪些材料；诉求人，林金表；诉求时间，2018年1月3日”，用于证明涉案集资房过户必须具备土地使用权证以及上市准入证，而前述材料的缺乏，是导致涉案房屋未过户的原因。根据《买卖合同书》第三条约定，办证材料应由康有武、吴素清二人负责提供。
涂铭琰质证称，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1.《收条》上的字确实是吴素清、吴素华写的，但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收条》隔了6年才补的，肯定是为了延迟执行，一审时没有提供。此外，房子的所有权人是康有武，《收条》落款应该为康有武，但是《收条》没有。证据2.《银行账户明细》真实性无异议，虽然《银行账户明细》体现取现30多万元，但不代表是用于支付购房款。对《诉求回复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诉求回复件》可以证明讼争房子是可以过户的，而林金表、陈美爱不过户，存在过错。
林金表、陈美爱还申陈某贤（系陈美爱之兄）作为证人出庭陈某贤出庭作证称，陈美爱、林金表要买房子，陈某贤经常在糖厂负责采购，对订合同比较熟悉，故由其起草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10月17日晚上6点左右在林金表莆田市城厢区的房子里签订的。交易那天陈某、康有武、吴素清、吴素华、林金表、陈美爱都在场，房产证号是陈某写的，当时没有法律意识，所以没有写收条。涂铭琰质证称，证人陈某的证言缺乏证据证明，陈某与买受人是兄妹，对合同来说，无法证明合同本身是真实合法。证人陈某所述与2017年4月24日的莆田中院听证笔录有出入。林金表、陈美爱质证称，陈某的证言客观真实，因为合同书里的手写笔迹是出自落款当天，也是出自陈某之手，所以当天证人确实在场，陈某说的现金交易的情况与听证笔录中吴素清、吴素华说的是相符的，可以佐证涉案的买卖合同真实合法，在2008年10月17日当天，林金表、陈美爱确实向出售方支付了现金8万元的购房款。经查，2017年4月24日莆田中院听证笔录记载，吴素华作为证人到庭，其陈述“在2008年10月17日的时候，我和姐姐、姐夫，还有林金表夫妇在那边签订店面买卖合同，当时我作为介绍人和担保人。当时五个人在场，是否还有小孩我不太记得。当时签订合同的时候，林金表把8万元现金给我姐夫，我姐夫把房产证给（林金表）。后来林金表说要等工程款下来把余款给，因为我是担保人，所以钱是转给我，一次5万总共10万元，我也是分成两次转交给我姐姐吴素清。”后吴素华再次确认现场人员有“康有武、吴素清、林金表夫妇，还有我。大人就我们五个人。”现陈某陈述其在签约现场，与吴素华的证言不相符，本院对陈某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法庭还询问为何（购房款）转给吴素华，吴素华回答“因为我是介绍人，林金表说没有钱，我就说没关系我做担保”。
本院还通知康有武到庭说明情况，康有武表示确实将房屋卖给林金表、陈美爱，并已收到房款，当时去办过户手续时，办证中心说集资房（店面）要过户，必须有整栋楼的土地证，然办理整栋楼土地证需要缴纳近百万元，单位不想出这个钱，所以没有能办。
另查明，林金表一审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19位账号18×××32账户明细体现，蔡梅燕分别于2013年９月３日、2013年11月3日、2013年12月4日、2014年1月5日、2014年2月2日、2014年３月４日、2014年4月8日、2014年5月4日（备注房租已交，请查收）、2014年6月3日（备注房租已汇，请查收）、2014年7月4日（备注房租已汇，请查收）、2014年8月4日（备注８月份房租）转账1080元给林金表。
本院认为：（一）关于讼争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林金表、陈美爱在查封之前是否已合法占有讼争房产的问题。
林金表、陈美爱于一审提交了《买卖合同书》、房产证、购房款转账凭证、《房屋租赁合同书》以及林金表2013年8月30日至2014年8月18日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租金收益）等，于二审提交了吴素华出具的《收条》、林金表2006年1月13日至2008年9月22日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林金表农业银行交易明细、陈美爱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用于证明林金表、陈美爱已付清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款，自2008年10月17日开始管理使用、出租收益。涂铭琰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在本院释明情况下，仍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由涂铭琰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无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林金表、陈美爱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应属合法有效。林金表、陈美爱提供建设银行、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明林金表、陈美爱有能力支付18万元购房款。同时，吴素华确认购房款已经付清，并于2014年10月13日补了《收条》一份，康有武、吴素清均确认收到全部购房款。故对于林金表、陈美爱、康有武、吴素清、吴素华等人称2008年10月17日支付8万元现金，于2009年1月14日、2009年1月24日各转账5万元给吴素华，再由吴素华取现给吴素清，予以采信。吴素华代收购房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康有武、吴素清均予以确认,仅吴素华代收购房款尚不足以证明林金表、陈美爱与吴素清、吴素华等人存在恶意串通。根据2008年12月1日《房屋租赁合同书》内容体现，林金表占有讼争房屋，并于2008年12月1日起出租讼争店面给林文富用于收益。2013年7月25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书》以及林金表2013年8月30日至2014年8月18日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租金收益）体现，林金表将讼争房屋出租给蔡梅燕，蔡梅燕每月通过银行支付1080元租金。故在莆田中院于2014年8月1日作出（2014）莆民初字第264号民事裁定查封包括涉案房屋等在内的财产之前，林金表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
（二）关于林金表、陈美爱是否是因其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问题。
讼争房屋虽为集资房，但经补缴土地出让金以及办理上市准入证等，可以上市流通。根据讼争《买卖合同》关于“康有武负责提供有关证件给林金表、陈美爱办妥相关手续”之约定，康有武负有提供有关证件的义务。对此，康有武到庭陈述，办过户手续时，办证中心说集资房（店面）要过户，必须有整栋楼的土地证，然办理整栋楼土地证需要缴纳近百万元，单位不想出这个钱，所以没有能办现集资房相关证件。故康有武未能履行其提供证件的义务，是导致林金表、陈美爱未能办理过户的原因。该原因不属于林金表、陈美爱自身原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林金表、陈美爱提出的异议，能够排除执行。因讼争房屋未补缴土地出让金，亦未办理上市准入证，故对林金表、陈美爱要求确认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林金表、陈美爱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3民初416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在莆田市城厢区混合店面（房产证号码：荔政房权证ＣＸ字第××）。
三、驳回林金表、陈美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由涂铭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程光毅
代理审判员 陈志辉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宋 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
（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
（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
（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