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恩施民初字第01032号
原告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施州大道***号金安大厦*座***室。
法定代表人袁作禧。该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魏长群，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昌银，农民。
被告周腊枝，农民。系李昌银之妻。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余杭，湖北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林霖，湖北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诉被告李昌银、周腊枝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6日立案受理。本院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2013）鄂恩施民初字第01702号民事判决，原告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不服，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2014）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37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郭韶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勇、袁禹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魏长群，被告李昌银、周腊芝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林霖到庭参加诉讼。因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提出诉前保全申请，本院于2013年5月9日作出（2013）鄂恩施民保字第00015号民事裁定，对李昌银、周腊芝在恩施市龙凤镇三河村民委员会的补偿款239052.80元予以冻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诉称，二被告原系恩施市三岔乡赵家村村民，2002年购买谭金海母亲潘忠秀的房屋，取得了潘忠秀承包的的山林土地经营权，随后将户口迁入恩施市龙凤镇三河村。2012年因市政建设需要，恩施市龙凤镇被纳入征地拆迁范围。恩施市龙凤镇三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河村委会）认为，谭金海已于2005年将山林土地交回该村，三河村委会取得了林权证，二被告对潘忠秀名下的土地山林没有承包经营权。为此，三河村委会拒绝与二被告签订征收补偿合同。二被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与原告签订了（2012）湖夷律代字第002号《律师风险代理合同》。原告与三河村委会、恩施市龙凤镇征地拆迁办公室沟通，并出具了法律意见书，在三河村委会以其持有林权证为由拒绝协商后，提起了撤销该林权证的行政诉讼，后恩施市人民法院以（2012）鄂恩施行初字第00022号行政判决撤销了该林权证，二被告据此与三河村委会签订了征地补偿合同。请求判令二被告履行（2012）湖夷律代字第002号《律师风险代理合同》，即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239052.80元。
原告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律师风险代理合同》原件一份。证明：1、双方成立委托代理关系；2、该合同约定委托代理事项系被告与三河村委会山林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3、该合同实行风险代理，对代理费的支付方式、支付比例及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证据二、授权委托书原件二份。证明：2012年2月22日，被告授权原告办理与三河村委会山林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事项，并授权其子李文斌、女婿江灿山协助处理。
证据三、被告与谭金海签订的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及谭金海共同确认了《律师风险代理合同》，对收费方式及收费比例均无异议，并对律师费用的分摊进行了约定。
证据四、签订协议申请书及中通速递详情单原件各二份，《关于李昌银与三河村委会山林、土地权利争议法律意见书》、重新丈量申请书（均附三河村委会批复意见）原件各一份。证明：原告以非诉途径及时与三河村委会及相关部门协商沟通，得到被告认可和确认，不存在终止履行合同的事实。
证据五、民事起诉状（2012年3月26日）、行政起诉状（2012年3月28日）、诉讼费缴费通知书原件各一份，授权委托书原件二份，对欧安松、刘子洲、宋保全调查笔录影印件各一份，法庭审理笔录及代理词（2012年5月8日）影印件各一份，补充代理意见（2012年5月14日）影印件一份，对彭义保、谭金海询问笔录复印件各一份，本院（2012）鄂恩施行初字第00022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以诉讼途径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得到被告认可和确认，不存在终止合同和只为谭金海代理的事实。
证据六、民事起诉状（2012年9月5日、2012年10月10日）原件二份，本院（2012）鄂恩施民初字第03028-1号民事裁定书、第03028-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139号、第0008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采用诉讼途径维护被告的权益，得到被告认可和确认；追加被告为该案第三人后，原告为维护被告及谭金海的共同利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三河村委会及时支付被告及谭金海山林土地补偿款2162316元（其中山林款1529892元，土地款632424元）。
证据七、《收回集体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补偿安置协议书》（2012年12月21日）复印件一份。证明：1、通过原告代理，被告已实现其合同目的，与三河村委会签订了《收回集体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补偿安置协议书》，获得了安置补偿；2、原告据以主张和计算委托代理费的依据。
证据八、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对谭金海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1、原、被告签订合同的过程，被告要求谭金海参与案件的处理；2、原告告知了收费标准，与被告进行了充分协商，被告及谭金海自愿选择风险代理的方式；3、原告积极依约履行合同，不存在合同终止的情形。
证据九、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对彭义保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1、被告与三河村委会系土地山林承包经营纠纷，系普通的民事纠纷；2、三河村委会不同意《人民调解协议书》，拒绝按照该协议支付补偿款，后来经原告代理民事诉讼，三河村委会同意按照法院的判决支付被告及谭金海补偿款，被告依据2012年12月21日签订的协议领取了补偿款。
证据十、《湖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打印件一份。证明：《律师风险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费用符合行业标准。
被告李昌银、周腊枝辩称，一、关于本案基本事实。1、原、被告签订《律师风险代理合同》之日，谭金海也委托原告处理相同事宜。合同签订当天下午，三河村委会及拆迁办工作人员正好到被告家中做工作，对山林和田土补偿作了口头承诺。为此，被告未向与原告交纳律师办案费，并意欲解除《律师风险代理合同》。2、谭金海并非三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告代理谭金海处理其与三河村委会山林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只能以被告的名义进行，但三河村委会并未因此与被告签订相关补偿协议。3、行政诉讼中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只是谭金海的代理人，其后续系列诉讼导致被告的补偿款被冻结多时，被告并未获得全部山林土地补偿款。三河村委会及拆迁办工作人员多次到被告家中做动员工作，并作出补偿承诺，即使没有该行政诉讼，被告还是能基于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而获得相应的补偿。二、双方所签《律师风险代理合同》无效。首先，原告未告知被告政府指导价，且未对相关风险进行充分提示。其次，委托事项属于行政诉讼的范围，关系到失地农民民生问题，原告不应采取风险代理。第三，合同中有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及公序良俗的限制性条款，如第九条“甲方不得自行或者另委托他人和对方调解、和解”。三、《律师风险代理合同》未实际履行。被告未向原告交纳律师办案费，该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未按期交纳或者未完全交纳律师办案费用的，乙方有权终止履行本合同，暂停代理工作，待甲方完全付款后，恢复本合同的履行”，因此该合同处于终止履行的状态。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昌银、周腊枝为证明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本院（2012）鄂恩施行初字第00022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申请撤销的恩市政林字（2009）第135055号林权证的行政诉讼，并非原告代理被告进行；2、该案属行政诉讼案件，不适用风险代理方式。
证据二、《人民调解协议书》、《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收回集体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补偿安置协议书》（2012年9月4日）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与三河村委会的纠纷是通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解决的，原告并未履行合同义务。
证据三、本院（2012）鄂恩施民初字第03028-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1、三河村委会因该诉讼而终止履行《收回集体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补偿安置协议书》（2012年9月4日），该协议未得以履行是原告代理谭金海提起民事诉讼造成的；2、原告代理谭金海起诉三河村委会，被告被列为该案第三人参加，最终导致被告支出诉讼费6024.63元。
证据四、民事上诉状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是代理谭金海上诉，被上诉人是三河村委会，被告被列为该案第三人；如果原告代理被告通过诉讼方式处理委托事项，则原告同时代理了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是有利益冲突的，其行为损害了被告的权利。
经当庭举证、质证，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十，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1、不能证明原告对收费方式及权利义务作了充分、准确的告知；委托代理事项涉及行政诉讼，不适用风险代理；被告并未交纳3万元办案费，原告已终止履行合同。2、不能证明原告为被告完成了委托事项。3、对合同所涉收费方式和办案费3万元，被告当时认为收费过高，原告提出由谭金海与被告分担。4、谭金海不是三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告接受谭金海的委托，为谭金海办理相关事项，只能以被告的名义进行。5、原告是为谭金海代理行政诉讼，被告在行政诉讼中的代理人是刘子洲。6、谭金海与被告有利害冲突，原告代理谭金海进行民事诉讼，未代理被告进行维权。7、不能证明补偿安置协议是在被告的代理下签订的。8、原告是否进行了风险代理提示，不能凭谭金海一面之词；谭金海不同意也没有交纳律师办案费3万元，合同处于终止履行状态；被告未交纳办案费3万元，谭金海委托原告办理相同事项，原告后续工作系为谭金海开展。9、如果谭金海未起诉三河村委会，人民调解过程中所签安置补偿协议就已实际履行。10、按照普通收费标准，双方约定的收费标准过高。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四，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1、整个诉讼都是以被告的利益为中心，行政诉讼只是实现被告委托代理目的的环节，通过后来的民事诉讼和双方签订补偿合同，可以看出双方实为普通的民事纠纷；2、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2年12月21日所签《收回集体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补偿安置协议书》，此协议是经原告代理通过判决签订的，被告取得补偿利益是基于原告代理工作的成果。3、在民事诉讼中，原告代理谭金海同时是维护被告的利益；谭金海是胜诉的，诉讼费应由三河村委会承担，一审判决谭金海和被告承担诉讼费，并非原告所致。4、原告并未损害被告的利益，相反是为被告争取利益的最大化。
本院认证，因原、被告对相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双方证据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被告李昌银、周腊芝原系恩施市三岔乡赵家村7组村民，2002年4月26日购买了案外人恩施市龙凤镇三河村村民潘忠秀土木结构住房一幢，潘忠秀于1984年在本村取得土地和林地承包经营权，因潘忠秀年老随其子谭金海（恩施职业技术学院后勤集团职工，非农户口）生活，潘忠秀将其承包的土地和山林交由李昌银耕种和管理，约定“其山林旱地和水田按50%双方各一半的范围和面积划分”。2003年4月25日，李昌银全家户籍迁入恩施市龙凤镇三河村。
2004年4月，潘忠秀去世。2005年初，谭金海以其母病故，原承包的土地、山林无人经营管理为由，向三河村委会递交申请书，申请将山林和土地交给三河村委会重新发包。2005年5月25日，三河村委会在申请书中批注：同意谭金海将其母原承包的土地退回村委会。2009年5月9日，恩施市人民政府给三河村委会颁发了恩市政林字（2009）第135055号林权证，将地名为欧家槽即包括原潘忠秀承包山林在内的42亩自留山使用权人变更登记为三河村。2012年因城市建设需要，恩施市龙凤镇被纳入征地拆迁范围。
2012年2月22日，被告李昌银、周腊芝（甲方）与原告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2012）湖夷律代字第002号《律师风险代理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与恩施市龙凤镇三河村民委员会山林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以诉讼或者非诉讼方式处理。一、乙方指派律师魏长群及肖波、邓乾平担任甲方委托代理人。四、甲方委托乙方律师的代理权限为：1、代为递交和签收法律文书，收集相关证据；2、代为参加诉讼（仲裁），陈述事实和理由，出示证据和质证；3、代为答辩和辩论；4、代为申请回避和控告；5、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出反诉和上诉，申请执行，代收涉案钱物等；6、通过非诉讼的方式进行谈判、调解。五、甲方同意向乙方交纳律师办案费用30000元，包括乙方律师办案所支出的通讯费、材料打印、复印费、交通费、食宿费等费用，多不退少不补，并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二日内付清。待事务处理终结后，甲方按照山林、田土征收价款总额25%向乙方支付律师报酬。六、甲方未按期交纳或者未完全交纳律师办案费用的，乙方有权中止履行本合同，暂停代理工作，待甲方完全付款后，恢复本合同的履行。八、甲方如单方终止委托事项，应按约定支付律师费，且乙方已收律师费不予退还。乙方为了甲方的利益，需将委托事项转委托给第三人的，应当经甲方同意，但在紧急情况下，乙方为维护甲方的利益需要转委托的除外。九、甲方不得自行或另委托他人和对方调解、和解以及和对方恶意串通；出现本条前述情形的，视为乙方律师履行了合同义务，有权要求甲方按调解、和解数额依照合同约定比例计算律师费。十四、本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受托事务处理终结止（包括和解、抵销、甲方决定放弃委托事项、执行终结及撤销诉讼等）。
同日，原告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与被告李昌银、周腊芝签订《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李昌银、周腊芝与三河村委会山林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委托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魏长群律师为其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1、有权代为起诉、提起反诉、上诉和申请执行；2、有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仲裁请求），进行调解或和解；3、有权代为收取或者收转执行标的；4、有权代为签署、送达、接受法律文书。代理期限为“本案终结止”。被告李昌银、周腊芝同时委托其子李文斌、女婿江灿山全权处理相关事务。
同日，被告李昌银（甲方）与案外人谭金海（乙方）签订《合同》，约定：一、因与三河村委会山林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双方对争议山林、土地有共同的利益关系，同意聘请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为其代理人，负责本案法律事务的处理。二、双方同意交纳律师办案费用30000元，包括乙方律师办案所支出的通讯费、材料打印、复印费、交通费、食宿费等费用，多不退少不补，并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二日内付清。待事务处理终结后，甲方按照山林、田土征地价款总额25%向乙方支付律师报酬。双方同意平均分摊上述律师费用。三、乙方同意甲方与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签订的（2012）湖夷律代字第002号《律师风险代理合同》，并愿意接受该合同的约束。四、双方同意按照上述约定履行，不得违约。如违约，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征地价款总额25%的违约金。
2012年3月16日，原告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向三河村委会邮递了经原告方签字确认的“请求被申请人（三河村委会）及时与申请人（李昌银、周腊芝）签订《收回集体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补偿协议》”以及“请求对潘忠秀、李昌银名下的山林、田地面积重新丈量”的《申请书》，并以该所名义发出《关于李昌银与三河村委会山林、土地权利争议法律意见书》（以下简称《法律意见书》），提出三河村委会侵犯了李昌银依法享有的对潘忠秀名下的山林、土地的经营管理权，因土地、山林被依法征收，三河村委会应将与该山林、土地相关的权益交由李昌银享有，并自行申请注销非法持有的恩市政林字（2009）第135055号林权证，否则将通过诉讼解决。2012年3月18日，三河村委会主任彭义保回复“此文已收悉，所反映问题经村委会研究后作答复”，“由当事人李昌银自行复测”。
2012年4月16日，谭金海、李昌银、周腊芝请求撤销恩施市人民政府为三河村委会颁发的恩市政林字（2009）第135055号林权证，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中，谭金海委托代理人为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袁作禧、邓乾平，李昌银、周腊芝委托代理人为湖北民族学院社会弱者维权中心法律工作人员刘子洲。2012年7月15日，本院作出（2012）鄂恩施行初字第00022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恩施市人民政府为三河村颁发的恩市政林字（2009）第135055号林权证。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2年9月4日，李昌银与三河村委会签订《收回集体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因国家城市建设需要，科学合理利用土地资源，甲方需收回乙方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1、收回耕地面积为7.633亩，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计310388.31元；2、收回林地面积9.1795亩，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计214227.50元；3、收回宅基地面积0.4248亩，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计16523.02元；4、收回鱼塘0.2723亩，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计12180.09元；5、地上附着物及精金苗木补偿费393202.50元。以上合计946521.42元。付款方式为：该宗地所有农户补偿协议签订完毕后，甲方在七日内通过乙方银行账户一次性付清补偿资金。
2012年9月5日，经恩施市龙凤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李昌银、周腊芝、李文斌、李道菊与三河村委会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一、李昌银、周腊芝、李文斌、李道菊要求三河村委会给其分配所征收的耕地、林地的补偿费895808元，三河村委会表示完全同意；二、李昌银、周腊芝、李文斌、李道菊要求所分得的补偿费由恩施市龙凤镇征地事务办公室打卡到户主李昌银名下；三、李昌银、周腊芝、李文斌、李道菊承诺自签订本协议后10日内从现居住地搬出，并将土地、山林、房屋交由施工单位处理；四、本协议签订后，李昌银、周腊芝、李文斌、李道菊与三河村委会就土地（含林地）征收补偿费分配再无未尽事宜，李昌银、周腊芝、李文斌、李道菊自愿放弃本协议以外与征地补偿有关一切权利；五、本协议经三河村委会、李昌银、周腊芝、李文斌、李道菊签字之日起生效。履行方式、时限：李昌银、周腊芝、李文斌、李道菊从现居住房屋搬出，将土地、山林、房屋交付给施工单位之日，恩施市龙凤镇征地拆迁事务办公室一次性付款895808元到户主李昌银的账户上。
2012年9月6日，谭金海以三河村委会为被告，以其母潘忠秀生前在该村取得了山林和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潘忠秀名下的山林和土地由谭金海合法继承，2012年初恩施市龙凤镇被纳入征地拆迁范围，三河村委会拒绝签订山林、土地的征收补偿合同和支付承包地征收补偿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三河村委会支付土地、山林补偿款1529892元。经三河村委会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李昌银、周腊芝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谭金海委托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魏长群、肖波为其代理人，李昌银、周腊芝未委托代理人。该案中，谭金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三河村委会支付谭金海及第三人山林征收补偿款1529892元、土地征收补偿款632424元，共计2162316元。2012年12月5日，本院作出（2012）鄂恩施民初字第03028-2号民事判决，判决三河村委会支付谭金海林地征收补偿费576417.80元，支付李昌银、周腊芝林地征收补偿费576417.80元。谭金海不服该判决，向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申请撤回上诉。2013年4月22日，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081号民事裁定，准许谭金海撤回上诉，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2012年12月21日，恩施市龙凤镇三河村经济联合社、三河村委会（甲方）与被告李昌银签订《收回集体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因国家城市建设需要，科学合理利用土地资源，甲方需收回乙方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补偿金额为：1、收回耕地面积3.8165亩，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计155194.15元；2、收回林地面积20.5863亩，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480434.83元；3、收回宅基地面积0.4248亩，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计16523.02元；4、收回鱼塘0.1361亩，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计5534.37元；5、地上附着物及经济苗木补偿费计288831元。以上合计946517.37元。付款方式为：该宗地所有农户补偿协议签订完毕后，甲方在七日内通过乙方银行账户一次性付清补偿资金。
2014年10月9日，经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询问，谭金海表示：“夷水所不是我联系的，是周腊芝他们家联系的。当时我在海南旅游，周腊芝和她的儿子李文斌都给我打电话，他们在电话里说要找律师打官司，催我快点回来，说是为征地的事。我从海南回来后第二天，周腊芝两口子和儿子李文斌、女婿江灿山在夷水所袁律师的办公室等我，给我打电话后，我就到夷水所去了。当时除了袁律师还有一个叫魏长群的律师，律师给我们说了收费的标准，因为周腊芝他们家没有钱，我先垫钱的话也划不来，如果不采取风险代理的话，我就不愿打这个官司，所以我和周腊芝都选择风险代理的方式。袁律师说按我们拿到手的钱收取30%的代理费，我说太高了，只给20%，后来我们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按拿到手的征地补偿收取25%的代理费。当时李昌银他们家四个人也同意按这个标准收费。我和李昌银他们也商量各自负担一半的律师费。然后我在《合同》上签了名字，没有在《律师风险代理合同》上签字，因为已经在《合同》中约定清楚了25%的代理费，两方各负担一半，我看了《律师风险代理合同》的内容，对于这份合同中说要交3万元的律师办案费，我不同意交3万元的律师办案费，当时就没有交这笔钱，李昌银他们也没有交，我和袁律师口头上说了，夷水所先办事，补偿款拿回来了就给25%的律师费，这3万元不交，事实上一直也没有交，后来官司打赢了，我按说好的25%给夷水所付的钱。”
2014年10月9日，经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询问，三河村委会主任彭义保表示：1、“潘忠秀的山林后来发证给三河村委会，土地被谭金海交回后也没有确权，没有给任何承包经营户发证，是三河村的。三河村后来开始征地，李昌银没有土地经营权证，也没有山林权证，因为村委会的意见是出于公平将潘忠秀的土地、山林分成三份，村里一份、谭金海一份、李昌银一份，李昌银非要说山林土地全部是他们家的，后来我们村委会开会决定要求李昌银走司法程序，我们要求李昌银他们家起诉，说法院怎么判，村委会认账，李昌银他们才请的律师。当时谭金海不知道这些情况，是被李昌银他们拉到一起的。后来李昌银和谭金海一直都在打官司。说到这份人民调解协议（2012年9月5日），我不愿意这么搞，当时是一些领导的关系要这么签。我当时很火，这份人民调解协议的内容我都没有看，我是非常不情愿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但后来他们要求搞司法确认，我坚决不同意搞司法确认。我也知道谭金海和李昌银有内部协议，他们之间约定土地、山林得到的补偿各一半，后来谭金海还是向法院起诉三河村委会了，按法院的判决执行的。”
诉讼中，原、被告均承认：被告李昌银、周腊芝山林征收补偿费实为576417.80元、田土征收补偿费实为319793.50元，两项合计896211.30元。
另查明，《湖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规定：可风险代理的民事案件政府指导价标准，最高收费金额不得高于收费协议约定标的额的30%。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律师风险代理合同》约定的“待事务处理终结后，甲方按照山林、田土征地价款总额25%向乙方支付律师报酬”的风险代理条款是否有效；二、原告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是否完成了《律师风险代理合同》约定的义务；三、被告李昌银、周腊芝应否支付原告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239052.80元。结合双方诉辩焦点和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律师风险代理合同》约定的风险代理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原告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提出在签订合同时告知了收费标准即政府指导价，认为该风险代理条款有效。被告李昌银、周腊芝提出原告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未告知政府指导价，未就相关风险进行充分提示，行政诉不适用风险代理，合同中有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及公序良俗的限制性条款，认为该风险代理条款无效。本院认为，1、《律师风险代理合同》约定“甲方与恩施市龙凤镇三河村民委员会山林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以诉讼或者非诉讼方式处理”，并未约定按代理行政诉讼案件收费。2、从被告李昌银与案外人谭金海于2012年2月22日签订的《合同》来看，谭金海与被告李昌银、周腊芝就山林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有共同的利益关系。谭金海证实：“当时我在海南旅游，周腊芝和她的儿子李文斌都给我打电话，他们在电话里说要找律师打官司，催我快点回来，说是为征地的事。我从海南回来后第二天，周腊芝两口子和儿子李文斌、女婿江灿山在夷水所袁律师的办公室等我，给我打电话后，我就到夷水所去了。当时除了袁律师还有一个叫魏长群的律师，律师给我们说了收费的标准，因为周腊芝他们家没有钱，我先垫钱的话也划不来，如果不采取风险代理的话，我就不愿打这个官司，所以我和周腊芝都选择风险代理的方式……当时李昌银他们家四个人也同意按这个标准收费。我和李昌银他们也商量各自负担一半的律师费。”谭金海所作证言与双方约定事项能够相互印证，同时被告李昌银、周腊芝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其证言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据此，原告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向谭金海及被告李昌银、周腊芝告知了收费标准即政府指导价，谭金海及被告李昌银、周腊芝仍要求实行风险代理，故原告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律师风险代理合同》约定的风险代理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二、关于原告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是否完成《律师风险代理合同》约定义务的问题。原告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认为，通过非诉及诉讼途径，已为被告李昌银、周腊芝实现了合同目的，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李昌银、周腊芝认为，被告未交纳律师办案费，《律师风险代理合同》未实际履行；原告是代理谭金海处理山林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三河村委会并未因此与被告签订补偿协议；三河村委会及拆迁办工作人员多次到被告家做动员工作，并作出补偿承诺，即使没有该行政诉讼，被告仍然能够获得相应补偿。本院认为，（一）经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询问，谭金海证实：“我不同意交30000元的办案费，当时就没有交这笔钱，李昌银他们也没有交，我和袁律师口头上说了，夷水所先办事，补偿款拿回来了就给25%的律师费，这30000元不交”。被告李昌银、周腊芝未交纳律师办案费用，无法证明合同终止（或中止）或者未实际履行。（二）谭金海与被告李昌银、周腊芝实际是利益共同体，有双方签订的《合同》足以证实。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在为谭金海主张权利时，也在为李昌银、周腊芝主张权利。原告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后，向三河村委会发出了申请书及法律意见书。在本院（2012）鄂恩施行初字第00022号行政诉讼案件中，李昌银、周腊芝、谭金海作为共同原告起诉，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为其代理诉讼，本院判决撤销恩施市人民政府为三河村颁发的恩市政林字（2009）第135055号林权证。在本院（2012）鄂恩施民初字第03028号民事诉讼案件中，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为谭金海代理诉讼，请求判决三河村委会支付谭金海及李昌银、周腊芝山林征收补偿费1529892元、土地征收补偿费632424元（共计2162316元），本院判决三河村委会支付谭金海林地征收费576417.80元，并支付李昌银、周腊芝林地征收费576417.80元。（三）被告李昌银、周腊芝辩称即使没有行政诉讼，仍然能够获得相应补偿，其抗辩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李昌银等人与三河村委会于2012年9月4日签订《收回集体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补偿安置协议书》，次日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此后三河村委会主任彭义保明确表示“我是非常不情愿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后来他们要求搞司法确认，我坚决不同意申请搞司法确认”。由此证明，三河村委会不同意履行前述《收回集体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补偿安置协议书》及《人民调解协议书》，在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代理行政诉讼及民事诉讼案件后，李昌银、周腊芝与谭金海的权利才得以实现。（四）李昌银与三河村委会于2012年12月21日签订《收回集体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三河村委会支付李昌银各项征收补偿费共计946517.37元，最终实现了合同目的。被告李昌银、周腊芝获得征收补偿费，并非基于三河村委会及拆迁办工作人员做动员工作并承诺补偿，而是原告代为主张权利的结果。
三、关于被告李昌银、周腊芝应否支付原告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239052.80元的问题。原告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认为，行政诉讼只是被告实现委托代理目的的环节，双方实为普通的民事纠纷，故应当按风险代理标准收费。被告李昌银、周腊芝认为，委托代理事项涉及行政诉讼，不适用风险代理，双方约定的收费标准过高。本院认为，《律师风险代理合同》约定的风险代理条款合法有效（理由如前所述），原告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李昌银、周腊芝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其义务。《律师风险代理合同》约定，被告李昌银、周腊芝订立协议后二日内交纳律师办案费30000元（该费用由李昌银、周腊芝与谭金海分摊），待事务处理终结后按山林及田土征收价款总额25%收取律师报酬。律师办案费用30000元（含谭金海分摊部分）实为预交费用，最终结算时不应在25%以外另行计算。原告湖北夷水律师事务向本院所提交了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对谭金海的询问笔录，谭金海证实“我不同意交30000元的办案费，当时就没有交这笔钱，李昌银他们也没有交，我和袁律师口头上说了，夷水所先办事，补偿款拿回来了就给25%的律师费，这30000元不交”，其证言能够对前述事实加以印证。虽然《收回集体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被告李昌银、周腊芝山林及田土征收价款总额为924459.98元（其中耕地补偿155194.15元、林地补偿480434.83元、地上附着物及经济苗木补偿288831元），但诉讼中原、被告均承认被告李昌银、周腊芝山林征收补偿费实为576417.80元、田土征收补偿费实为319793.50元，两项合计896211.30元。原告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按照896211.30元的25%计算律师代理费为224052.80元（取整），其计算方式符合双方约定，且未损害被告李昌银、周腊芝的合法利益，被告李昌银、周腊芝应当按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224052.80元。对原告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数额，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李昌银、周腊芝提出的抗辩理由，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被告所签《律师风险代理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李昌银、周腊芝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昌银、周腊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224052.80元。
二、驳回原告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案件受理费4885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1715元，合计6600元，由原告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负担415元，被告李昌银、周腊芝共同负担61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其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款邮汇至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郭韶华
审判员 张 勇
审判员 袁 禹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罗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