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甘民二终字第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575号。
法定代表人王欢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英，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城（宁夏）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原宁夏长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金凤区宁安大街88号。
法定代表人荣十庆，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南滨河东路518号。
法定代表人张琼之，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美联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天庆大道588号。
法定代表人李国业，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峰，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嘉瑞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酒泉路181号。
法定代表人朱红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勇，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文海东，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甘肃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分公司，住所地珠海市侨光路27号A座四楼。
法定代表人关长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英。
上诉人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省建投集团）、甘肃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省建珠海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长城（宁夏）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兰州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源公司）、甘肃美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联公司）、兰州嘉瑞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瑞安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兰民二初字第76号民事裁定，裁定送达后省建投集团、省建珠海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建投集团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2009年10月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原称）将其对甘肃省建四方企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全部债权转让给了兰州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兰州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又转让给宁夏长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2009年8月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将其对四方公司债权转让给了宁夏长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2010年5月宁夏长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将其收购的四方公司的全部债权一并转让给了轩源公司。2010年11月12日，轩源公司又转让给了美联公司。后美联公司又转让给了嘉瑞安公司。上述债权转让给省建投集团共造成损失达23874682．05元人民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四、关于地方政府等的优先购买权”规定：“为了防止在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债权过程中发生国有资产流失，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因此，在本案债权向外转让时，应通知省建投集团、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以行使优先购买权。但是本案争议债权虽经数次转让，但四位被告却从未通知省建投集团或相关部门即擅自转让债权，导致省建投集团及相关部门未能行使优先购买权。因此，债权转让程序违反了《纪要》规定，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五、关于国有企业的诉权及相关诉讼程序”规定：“国有企业债务人以不良债权转让行为损害国有资产等为由，提出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向同一人民法院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1、请求确认宁夏长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轩源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合同无效。2、请求确认轩源公司与美联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合同无效。3、请求确认美联公司与嘉瑞安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合同无效。4、请求判令被告向省建投集团赔偿经济损失23874682．05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四、为了防止在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债权过程中发生国有资产流失，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根据《纪要》要求，首先是要确定四方公司是否是国有企业，1992年5月27日甘肃省建四方企业发展公司申请开办时，是由甘肃省第二安装公司（以下简称：省二安公司）投入50万元而成立的，注册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省建投集团称省二安公司为国有企业，但未提供相关的企业性质证明，为此，也无法准确界定四方公司的企业性质。另外，《纪要》中指定了几个有优先购买权的机构、部门或者是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那么，即便是认定四方公司具国有企业性质，但省建投集团并不直接持有四方公司资本，故也不能享有优先购买权。四方公司、省二安公司（后变更为珠海公司为主管单位）、省建投集团均为独立的法人单位，因此，省建投集团以优先购买权人的身份要求确认涉案三份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省建投集团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对其诉讼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省建投集团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61173元，予以退还。
一审裁定送达后，省建投集团、省建珠海分公司提起上诉称：1、一审程序不合法，省建投集团、省建珠海分公司作为共同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将省建珠海分公司列作诉讼第三人，剥夺了其应有的诉讼权利，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2、四方公司资产属于国有资产，四方公司是国有企业。上诉人省建投集团是省属国有企业，其投资设立的子公司省建珠海分公司为其全资子公司。1992年省建珠海分公司出全资成立四方公司，企业注册形式为集体所有制。虽然四方公司企业注册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但四方公司注册资金来源全部是省建珠海分公司以国有资产拨款，是由国有企业主办的厂办大集体企业，不同于普通意义上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企业国有资产，是指国家对企业各种形式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另根据《集体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界定暂行办法》第八条：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国家机关等投资或创办的集体企业，以及虽不隶属于全民单位，但全民单位实际以货币、实物、无形资产等给予扶持和资助的集体企业国有资产所有权界定，依下列办法处理：（一）全民单位以货币、实物和所有权属于国家的土地使用权、知识产权等独资创办的以集体所有制名义注册登记的企业单位，其资产所有权界定按对国有企业产权界定规定办理。因此，四方公司资产属于国有资产，四方公司是国有企业。3、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四条关于地方政府等的优先购买权规定，因四方公司是省建珠海分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省建珠海分公司是省建投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所以，省建投集团和省建珠海分公司作为四方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属于优先购买权人，在本案中具有适格的主体资格。请求撤销一审裁定，重新审理本案。
嘉瑞安公司答辩称：1、省建珠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第三人名义参加诉讼的申请书，并未与省建投集团作为共同原告，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错误。2、上诉人称四方公司是国有资产和国有企业不属实，工商登记甘肃省建四方企业发展公司为集体企业，改制后新设的甘肃四方企业发展有限公司重庆三茂实业有限公司（自然人出资）持股90%的有限责任公司。3、省建投集团作为原告不具有本案原告适格主体，第三人省建珠海分公司不能行使诉权，在四方公司并非国有企业情形下，二上诉人均不具有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资格。4、省建珠海分公司应对嘉瑞安公司起诉的四方公司遗留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省建投集团在省建珠海公司不能清偿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5、省建投集团起诉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纠纷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应依法驳回起诉。6、本案转让债权被执行人甘肃省建四方企业发展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而甘肃四方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属于非国有企业重庆三茂实业有限公司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两个主体均并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纪要》中关于地方政府等优先购买权的规定。7、本案债权从宁夏长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向普通主体转让时，债务人仅为被执行人甘肃省建四方企业发展公司，甘肃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分公司只是长信公司债权转让后新债权人起诉追加的债务人，不能以债权转让后新追加的国有企业债务人来否定之前的债权转让程序。8、在省建投集团知悉本案债权自2009年开始转让至本案债权的多起诉讼过程中，省建投集团从未单独另行提起过确认无效之诉，其在本案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9、宁夏长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发布了竞价处置公告，但未有任何主体在公告规定时间参加竞标的，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10、一审法院应以四方公司不属于国有企业和省建投集团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而驳回省建投集团起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四条的规定，有权对处置的不良债权主张优先购买权的主体是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且该不良债权的债务人应为国有企业。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省建投集团并非债务人四方公司的直接出资人，其并未直接持有四方公司的资本，且四方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并非国有企业，故省建投集团不是纪要所规定的享有优先购买权的主体，原审法院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省建投集团上诉称四方公司是国有企业无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至于省建投集团上诉称一审存在程序违法，省建珠海分公司应为共同原告的问题，省建珠海分公司向原审法院递交了参加诉讼申请书，申请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其意思表示中并无单独的权利主张，原审法院将省建珠海分公司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的规定，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有权提起上诉，鉴于省建珠海分公司系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且一审并未判令其承担民事责任，其无权对本案提起上诉，故本案不再将省建珠海分公司列为上诉人，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工
代理审判员 唐志明
代理审判员 杨 波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魏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