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4民再2号
原抗诉机关：辽宁省抚顺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秦长明，男，196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
委托代理人：王凯，辽宁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赵秋义，男，197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暨赵秋义委托代理人：汪发玉，男，195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
秦长明与汪发玉、赵秋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3日作出（2007）顺民一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汪发玉、赵秋义向检察机关申诉，抚顺市人民检察院于2010年12月22日作出抚检民抗字（2010）3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1年1月13日作出（2011）抚中审民抗字11号民事裁定，指令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再审。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顺审民初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秦长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并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长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凯，被上诉人暨赵秋义的委托代理人汪发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长明2007年11月12日诉称：我与汪发玉系朋友关系。2005年4月8日汪发玉以可以承揽工程为名向我借款5万元，同月12日又以同样名义向我借款4万元，二次借款合计9万元，交到赵秋义手中（赵秋义是其女婿）。赵秋义给我出具收条，并加盖了汪发玉经营的顺城区永发社区劳务站的印章。同年5月8日汪发玉仍以工程用款为名向我借款2万元，我又将款打入其会计王庆和账户。三笔借款共计11万元，汪发玉多次允诺马上给付，可是二年多的时间里，我往返长春、通辽等城市向汪发玉索要借款均被推拖，故起诉法院要求汪发玉、赵秋义立即还款，并负担利息，支付交通费。
汪发玉、赵秋义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期满后未到庭应诉和答辩。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汪发玉在顺城区新城路西段66-2号经营顺城区永发社区劳务站，负责该地区的房屋维修及供热，因秦长明在此地区居住，故与汪发玉相识并成为朋友。2005年4月8日、12日汪发玉均以可以给秦长明承揽到工程为名分别向秦长明借款5万元、4万元，合计9万元，秦长明筹到借款后因汪发玉不在抚顺，秦长明便将借款给付赵秋义（赵秋义系汪发玉女婿），赵秋义给秦长明出具收条，并加盖了汪发玉经营的劳务站公章。同年5月8日，秦长明又应汪发玉的要求将2万元现金存入王庆和名下的工商银行卡（王庆和系汪发玉经营的劳务站会计），以上三笔款额共计11万元。随后秦长明多次向汪发玉索要此三笔借款，并多次往返汪发玉所在的内蒙古通辽市，均遭推拖。现秦长明提供不了汪发玉、赵秋义的详细地址，故一审法院于2007年8月25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刊发公告，要求汪发玉、赵秋义到庭应诉，期满后汪发玉、赵秋义未到庭应诉和答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汪发玉以可以给秦长明承揽到工程为名向秦长明借款事实存在，且有赵秋义出具的收条及秦长明给王庆和汇款凭证在案佐证，可以证明秦长明与汪发玉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现汪发玉亦未给秦长明提供工程，又未将款额还付，已侵犯了秦长明合法权益，故秦长明要求汪发玉、赵秋义还款的主张应予支持。虽然双方在约定借款时未约定利息，但汪发玉、赵秋义拖欠至今应按同期银行利率支付利息为宜。至于秦长明主张交通费及精神损失费一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汪发玉、赵秋义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汪发玉、赵秋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还付秦长明借款11万元整。二、汪发玉、赵秋义于2005年6月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借款还付时止。三、驳回秦长明其他诉讼主张。四、公告费及交通费800元，由汪发玉、赵秋义负担。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汪发玉、赵秋义负担。
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07）顺民一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存在以下错误：一、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汪发玉有固定单位和住所，赵秋义亦有明确住所，在此情况下法院完全可以通过传票传唤的方式通知二人出庭应诉，如果原审不能在上述地点找到汪发玉、赵秋义，也应在传票上注明不能通知的原因及证明人，然后再以公告送达的方式审理此案，而法院不经传票传唤直接公告送达进而缺席审理此案显然剥夺了申诉人的出庭抗辩权利。二、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秦长明主张11万元的债权凭证是赵秋义给其出具的9万元收条和秦长明给王庆和汇款2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但该证据不足以认定申诉人背负11万元债务，首先，收条证据未写明是借款，而是注明收到现金4万元、5万元，这显然是偿还汪发玉替秦长明垫付车款的一部分，故法院在收条证据未注明收款用途的情况下，不足以推定收条即为借据。其次，秦长明在诉讼中提到的王庆和与申诉人素不相识，申诉人单位也没有这个人，因此，秦长明给王庆和汇款2万元，申诉人无任何干系，故法院仅凭秦长明单方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不足以推定该2万元是秦长明通过王庆和交给申诉人的借款。综上所述，顺城区人民法院（2007）顺民一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显失公平，侵害了申诉人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秦长明诉称：我与汪发玉是朋友关系，汪发玉当时在库伦旗干供热，我是抚顺市市政公司技术员。当时汪发玉和我说，库伦旗有个工程，市政公司能不能干，我就把消息告诉了市政公司党委书记张礼文、经理徐金成，通过汪发玉在通辽谈了此项工程。汪发玉确实和我说了，为了我们公司工程的事，在沈阳买了一辆现代牌轿车，花了14.7万元。我说如果工程一旦成功，公司能给你报销，把钱给你。但是工程没有中标，后来说车要送回来了，我和汪发玉到库伦旗国税局院里看到这黑色现代轿车，没有牌照，汪发玉打开机器盖子说，车缺少零件开不走。过了几天，汪发玉给我打电话，说车被库伦旗反贪局拖走了。后来，我多次去库伦旗，我想向汪发玉要回点钱，因为我去库伦旗的时候多次给汪发玉带人参烟、酒，花了大约4万余元，一直没有给我钱，汪发玉又向我借钱，说急用，让我把5万元送到抚顺劳动公园汪发玉女婿开的锅炉房，我说让他女婿给我打收条，他女婿在社区给我盖章。过了一阵，汪发玉又来电话，向我借4万元，我又将4万元送到锅炉房，给我打的收条。又过了一段时间，汪发玉又给我打电话，说急用2万元，打到他会计王庆和账户，我就打给王庆和卡里了。综上，汪发玉一共向我借款11万元，承诺一个月之内还给我。我多次打电话催要，开始汪发玉还接电话，也很客气，但后期就不接电话了，也没有偿还借款。我无奈只好来法院起诉。
汪发玉辩称：我与秦长明是朋友关系，我当时在库伦旗干供热，秦长明是抚顺市市政公司技术员，当时我和秦长明说，库伦旗有个工程，市政公司能不能干，秦长明就把消息告诉了市政公司党委书记张礼文、经理徐金成，通过我在通辽秦长明与张礼文见到了某人，谈了此项工程，后来某人又来抚顺考察。为了工程的事，给某人在沈阳买了一辆现代牌轿车，花了14.8万元。工程没中有标，某人让我们去取车，他把车放到库伦旗国税局院里，车是秦长明自己开回来的，开到我的办公室门前，当时我们办公室有七个人在场。我一看，车已经开很长时间了，我们不能要车，我说赶紧给送回去，送车的时候也是秦长明送回去的，送到国税局院里，院内都有监控。事后，某人把车取回去送到检察院了。本案关键是汪发玉收到的9万元是还款而不是借款，同时，秦长明汇款2万元与我无关，王庆和也不是我的会计。
赵秋义辩称：我与汪发玉的意见一致。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秦长明与汪发玉是朋友关系，2005年汪发玉在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库伦旗经营供热公司，同年库伦旗库伦镇污水处理工程进行招投标，汪发玉把此消息告诉了在抚顺市政公司工作的秦长明，其后秦长明将此消息又告诉了抚顺市政公司的党委书记张礼文、经理徐金成，秦长明与书记张礼文通过汪发玉在通辽市谈了此项工程，汪发玉在沈阳买了一辆现代牌轿车，送与他人。秦长明分别于2005年4月8日、4月12日在顺城区永发社区劳务站给汪发玉送去5万元和4万元，汪发玉的女婿赵秋义给秦长明写了收条。2005年4月29日招标过程中抚顺市市政公司没有中标，现代牌轿车被送到库伦旗国税局院里。通知秦长明、汪发玉将此车取走，秦长明、汪发玉到国税局看车后没有取回此车。轿车被送到库伦旗人民检察院，此车至今应在该院存放。另查，秦长明提供的其汇款2万元的收款人王庆和人口信息表查证后是抚顺市新抚区千金乡的农民，不是会计，也没有收到这笔钱。后经一审法院调取秦皇岛市工商银行汇款凭证其收款人王庆和是秦皇岛市人。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秦长明提供赵秋义的两份收条及王庆和的汇款单用以证明其与汪发玉、赵秋义之间的借贷关系，而汪发玉、赵秋义对此予以否认，秦长明不能提供其他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佐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对秦长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07）顺民一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秦长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0元、公告费800元由秦长明负担。
宣判后，秦长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汪发玉、赵秋义偿还秦长明借款11万元及利息；汪发玉、赵秋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一、秦长明与汪发玉、赵秋义之间的个人借款合同关系与汪发玉、抚顺市政公司的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秦长明出借的11万元借款系车款没有证据支持。汪发玉购买车辆属于其个人行为，秦长明不知情。即使汪发玉得到抚顺市政公司的批准和授意，秦长明并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也不应当承担归还购车款的责任。二、两份收条和汇款单可以证明秦长明与汪发玉、赵秋义之间确实存在资金业务往来。汪发玉辩称收到的9万元是为秦长明购车的还款而不是借款，但未提供秦长明委托其购车，并承诺归还购车款的合同，并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购车辆是为秦长明所买。秦长明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汪发玉、赵秋义收到款项，至今未予偿还，所以汪发玉、赵秋义应承担还款责任。
汪发玉、赵秋义二审辩称：如果秦长明提交的是借条说明我是借钱，当时秦长明买的车，让我垫付车款，这是真实的，秦长明买的车现在还在检察院。秦长明持有的是收条，不是借条或欠条，我不欠秦长明钱。
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秦长明与汪发玉、赵秋义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秦长明主张汪发玉、赵秋义应偿还其借款11万元，并提供赵秋义的两份收条及对王庆和的汇款单加以证明。汪发玉、赵秋义否认与秦长明存在借贷关系，并且辩称不认识王庆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秋义虽为秦长明出具收条，但该收条难以证明收条中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且秦长明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银行汇款单记载的户名是王庆和，并非汪发玉或赵秋义，秦长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庆和与汪发玉、赵秋义的关系。鉴于秦长明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驳回秦长明返还欠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上诉人秦长明已预交），由上诉人秦长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树魁
审 判 员 刘 岩
代理审判员 郭 爽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茜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