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4民终36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伟民,又名丁晓伟，男，197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卫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祥，河南春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恩桥，男，197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西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生伟，河南国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红伟，男，196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
原审被告：姚军，男，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卫东区。
上诉人丁伟民与被上诉人杨恩桥、原审被告王红伟、姚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丁伟民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卫民初字第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伟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祥，被上诉人杨恩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生伟，原审被告姚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红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伟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恩桥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恩桥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2013年8月1日—8月12日，丁伟民、姚军从杨恩桥处拉走猪肉总价款数额为1075878元。1、2013年8月1日—8月5日，丁伟民、姚军从杨恩桥处拉走猪肉数量分别为：4565、4738、5122、5068、4439;单价分别为：19、19、19.3、19.3、19.5。计算应付猪肉款461590元。2、2013年8月6日—8月12日，丁伟民、姚军从杨恩桥处拉走猪肉数量分别为：4288、4254、4505、4517、4369、4890、4173;单价分别为：19.5、19.9、19.9、19.9、19.9、19.9、20.1，计算猪肉款615938元。减去退肉款1650元，计算应付猪肉款614288元。以上合计丁伟民、姚军从杨恩桥处拉走猪肉总价款数额为1075878元。第二、2013年8月2日-2014年1月9日，丁伟民、姚军共计支付给杨恩桥猪肉款1148000元。丁伟民、姚军付款情况如下：1、2013年8月2日，汇款200000元;2、2013年8月4日，汇款148000元;3、2013年8月5日，汇款100000元;4、2003年8月7日，汇款200000元;5、2013年8月9日，汇款100000元；6、2013年8月13日，汇款100000元;7、2013年8月13日，汇款100000元;以上七笔共计汇款94800O元。8、2013年8月16日汇给程丽100000元；9、2013年12月7日，汇给闫群华30000元；10、2014年1月9日，汇款70000元。以上三笔共计200000元，杨恩桥予以认可系支付猪肉款。以上十笔共计1148000元。第三、丁伟民、姚军多支付猪肉款70472元。1、丁伟民、姚军应支付杨恩桥2013年8月1日-8月12日12车猪肉款1075878元，实际支付1148000元，多支付70472元。2、丁伟民与姚军合伙做猪肉生意，丁伟民负责对账、结算，姚军负责外联。在本次生意过程中，大部分款项由丁伟民支付，只有少部分款项由姚军支付。因姚军从超市收回部分猪肉款未交给丁伟民，杨恩桥向姚军催要猪肉款，姚军在没有与丁伟民及时对账的情况下付给杨恩桥共计100000元，才导致多付70472元。3、丁伟民、姚军支付给杨恩桥猪款并非现金支付，都是转账支付，有转账凭证予以证明。4、2013年8月12日之后，丁伟民、姚军与杨恩桥再没有任何生意往来，丁伟民、姚军多付70472元，杨恩桥应当退还。丁伟民、姚军不欠杨恩桥猪肉款，而且还多付了70472元，法院应当驳回杨恩桥诉讼请求，杨恩桥应当退还多收的款项70472元。第四、一审法院认定王红伟与杨恩桥进行了货款核算，下欠杨恩桥货款375800元是没有依据的。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杨恩桥并没有向法庭出示王红伟与杨恩桥进行了货款核算下欠杨恩桥货款375800元的证据材料，丁伟民也无法质证，该款项无法认定。第五、一审法院采信杨恩桥与丁伟民的通话录音没有依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杨恩桥并没有向法庭出示杨恩桥与丁伟民的通话录音证据材料，丁伟民也无法质证，丁伟民也无从知晓。第六、8月2日、8月4日的汇款系付杨恩桥8月份的货款，但一审法院并未认定。杨恩桥在原一审、二审庭审过程中，未提及欠付7月27日、7月31日货款，在第二次一审庭审中，杨恩桥才向法庭出示2012年7月27日、7月31日销货单，该销货单是由杨恩桥自己书写的，没有丁伟民签字，也没有王红伟签字，丁伟民对该销货单不予质证，不予认可，第七、在日常的生意往来中，先付款，多付款也属于正常现象。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做出公正判决，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杨恩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杨恩桥与丁伟民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交易规则是杨恩桥先发货，丁伟民后付款。杨恩桥与丁伟民之间付款方式全部银行转账，不存在现金交易。根据杨恩桥提供的销货清单以及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销货清单上的货款与转账记录相互印证。2013年8月2日、8月4日丁伟民转给杨恩桥的货款系2013年7月27日、7月31日销货清单的货款，再加上杨恩桥屠宰费10万元，刚好结清。之后的转账系2013年8月1日之后的货款，杨恩桥不存在多收取丁伟民货款的事实。2、姚军支付答辩人5万元时，丁伟民在现场，并且有证人在现场，丁伟民对该事实是明知的。3、杨恩桥与丁伟民的录音，杨恩桥在一审第一次庭审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在庭审中播放录音，丁伟民认可该录音系丁伟民与杨恩桥的电话录音，该录音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
姚军答辩称：姚军对一审判决不服，一审判决收到后，姚军已将上诉状寄至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中，通过姚军给杨恩桥的10万元系借款，与货款没有关系，借给杨恩桥5万元，借给闫群华5万元，该10万元分三笔支付，第一笔借给杨恩桥，第二笔2万元，第三笔3万元，借给闫群华了。关于杨恩桥与丁伟民之间的纠纷，姚军不知情。
王红伟未答辩。
杨恩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决丁伟民、王红伟、姚军支付货款3058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丁伟民定点从告杨恩桥处购买猪肉，王红伟受丁伟民指派负责运输。杨恩桥、丁伟民的交易模式为：拉货的前一天晚上，杨恩桥与丁伟民电话沟通猪肉的价款、数量，第二天王红伟去杨恩桥处拉猪肉，杨恩桥将猪肉的数量及价格交付王红伟，由王红伟转交给丁伟民。杨恩桥、丁伟民认可双方的结算方式是上打下即先交付货物后付款。后杨恩桥、丁伟民发生纠纷诉至法院，杨恩桥的诉请，2013年8月1日至12日的猪肉的价款为1078528元，减去被告丁伟民向杨恩桥返款的碎肉款1000元为1077528元，减去8月5日至8月9日付款的40万元，减去8月13日到8月14日的20万元付款，减去退碎肉款1650元，减去付给程丽的10万元，减去姚军给付的7万元，为305800元，其中姚军给付闫群华3万元，杨恩桥认可是货款，起诉时忘记扣除了。
杨恩桥提供证据出具自己书写的2013年6月22日至2013年8月12日的每日销货清单。其中2013年7月27日至2013年7月31日每日销货清单显示，王红伟拉走的猪肉数量分别为：3873、4625、5422、4796、4934；单价为18.9、18.9、19、19、19。金额为：73199元、87576元、103018元、91324元、93746元。2013年8月1日至5日每日销货清单显示，王红伟拉走的猪肉数量分别为：4565、4738、5122、5068、4439；单价分别是19、19、19.3、19.3、19.5。金额分别为：86935元、91443元、99054元、98158元、87000元。2013年8月6日至8月12日每日拉走的猪肉数量分别为：4288、4254、4505、4517、4369、4890、4173；单价分别是：19.5、19.9、19.9、19.9、19.9、19.9、20.1，金额为83616元、84654元、89649元、89888元、86943元、97311元、83877元。杨恩桥提供2013年11月21日其与丁伟民的通话录音，证明丁伟民认可欠付货款的事实，丁伟民称“年头里我给他翻不了脸，我给你说勒，俺俩过了年算账非得翻脸。”
丁伟民认可杨恩桥提供的2013年8月1日至8月12日的销货清单，对其他销货清单不予质证。对提供的通话录音，丁伟民认可是其本人与杨恩桥的通话。丁伟民向法庭出示银行转账凭证，丁伟民向杨恩桥的汇款具体如下：8月2号汇了一笔20万，8月4号汇了14.8万，8月5号汇了10万元，8月7号汇了20万元，8月9号汇了10万元，8月13号10万元，8月14号10万元，共七笔,共计94.8万元。8月16号给程丽（屠宰场老板艾忠的妻子）汇了10万元抵杨恩桥的货款。杨恩桥对丁伟民向其转账的数额及抵账的10万认可，但称8月2日、8月4日汇款的348000元是付的2013年7月27日至2013年7月31日的货款。姚军称2013年12月7日转账给闫群华3万元，2014年1月29日支付7万元，共计支付杨恩桥10万元货款。杨恩桥认可上述数额。后姚军又称给付的10万元并非货款，是姚军借给杨恩桥的借款，出狱后再主张。第一次庭审中，姚军称2013年杨恩桥、姚军、丁伟民在姚军的办公室曾算过账，姚军、丁伟民欠杨恩桥30多万元。第二次庭审中，姚军称2013年杨恩桥、姚军、丁伟民未算过账，是否欠付杨恩桥货款姚军不清楚。
另查明，（2016）豫0411刑初132号刑事判决，认定姚军原系平顶山市畜牧局动物卫生监督所工作人员，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丁伟民谋取利益，没有实际出资，却以合伙经营的名义获取“利润”，非法收受丁伟民财务23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判处“一、被告人姚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0元。二、对被告人姚军的犯罪所得豫Ｄ×××××号丰田RAV4白色越野车一辆予以没收。”后姚军不服提起上诉，（2017）豫04刑终3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认为，（2016）豫0411刑初132号刑事判决、（2017）豫04刑终31号刑事裁定，认定姚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丁伟民谋取利益，没有实际出资，却以合伙经营的名义获取“利润”，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根据上述刑事判决书和刑事裁定书可以认定丁伟民与姚军不构成合伙关系。姚军辩称和丁伟民是合伙关系，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杨恩桥要求姚军支付价款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姚军支付10万元的问题，姚军在原审及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均称是货款，在第二次庭审中称是借款，法院认为应以原审及第一次庭审陈述为主，应当认定10万元是代丁伟民支付的货款，至于这10万元姚军与其他人是否有经济纠纷，姚军可另行主张。
王红伟受丁伟民指派负责猪肉运输，王红伟不是买卖合同的购买人，故杨恩桥要求王红伟支付货款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关于丁伟民是否应当偿付杨恩桥的货款的问题。杨恩桥的诉请，2013年8月1日至12日的猪肉的价款为1078528元，减去丁伟民向返款的碎肉款1000元为1077528元，减去8月5日至8月9日付款的40万元，减去8月13日到8月14日的20万元付款，减去退碎肉款1650元，减去付给程丽的10万元，减去姚军给付的7万元，为305800元，其中姚军给付闫群华3万元，杨恩桥认可是货款，起诉时忘记扣除了。杨恩桥将猪肉出售给丁伟民，丁伟民支付货款给杨恩桥，杨恩桥与丁伟民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一、根据杨恩桥、丁伟民的交易模式及杨恩桥、丁伟民的结算方式是上打下即先交付货物后付款。丁伟民称8月2日至8月14日汇款是付杨恩桥8月份的货款，丁伟民8月1日在杨恩桥处购买猪肉价值86935元，8月2日购买猪肉价值91443元，8月3日购买猪肉价值99054元，8月4日购买猪肉价值98158元，丁伟民8月2日汇20万元、8月4号汇了14.8万共计34.8万元，根据杨恩桥、丁伟民的交易习惯上打下及先交付货物后付款，丁伟民陈述8月2日、8月4日的汇款是付杨恩桥8月的货款，法院不予采信。二、根据丁伟民的陈述，丁伟民、被告姚军自2013年8月2日至2014年1月9日共支付1148000元，多付杨恩桥70472元，法院认为丁伟民的陈述不符合日常情理。综上根据杨恩桥的陈述及提供的电话录音中丁伟民认可欠付杨恩桥30多万元的货款及丁伟民陈述“我年头里我给他翻不了脸，我给你说类，俺俩过了年算账非得翻脸”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丁伟民欠付杨恩桥货款，且姚军在第一次庭审中称杨恩桥、丁伟民算过账，丁伟民欠付杨恩桥30多万元的货款，故法院对丁伟民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丁伟民应付原告杨恩桥货款275878元（2013年8月1日至12日的猪肉的价款为1078528元，减去丁伟民向返款的碎肉款1000元为1077528元，减去8月5日至8月9日付款的40万元，减去8月13日到8月14日的20万元付款，减去退碎肉款1650元，减去付给程丽的10万元，减去姚军给付的7万元，减去为姚军给付闫群华3万元等于该支付货款275878元）。对杨恩桥主张货款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杨恩桥主张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丁伟民应按欠付的货款向杨恩桥支付自2013年8月14日起按照银行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的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丁伟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恩桥货款275878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率计算至清偿之日）。二、驳回杨恩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887元，杨恩桥负担550元，丁伟民负担5337元。保全费2270元，由丁伟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杨恩桥向丁伟民提供猪肉，丁伟民支付货款，王红伟负责运输，杨恩桥与丁伟民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各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丁伟民是否尚欠杨恩桥货款，一审判决丁伟民向杨恩桥支付剩余货款275878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因杨恩桥与丁伟民之间未签订书面协议对双方之间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的约定，造成双方对价款支付方式、支付时间等交易习惯产生争议。根据杨恩桥提供的销货清单、银行汇款记录、录音资料等证据，结合杨恩桥的陈述，双方的交易习惯(拉货的前一天晚上，杨恩桥与丁伟民电话沟通猪肉的价款、数量，第二天王红伟去杨恩桥处拉猪肉，杨恩桥将猪肉的数量及价格交付王红伟，由王红伟转交给丁伟民)等证据相互印证，且杨恩桥陈述的交易习惯符合常理，可以认定本案双方争议猪肉款支付方式为丁伟民先拉货，后支付货款，即“上打下”的货款支付方式。一审中杨恩桥向法庭提供的货款往来明细表虽然系其单方制作，但该明细表所记载的内容与其持有的销货清单、丁伟民银行付款明细能够相互印证，客观反映双方交易期间的事实情况。因此一审认定丁伟民尚欠杨恩桥货款275878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丁伟民上诉称8月2日至8月14日汇款系提前付杨恩桥8月份的货款，双方之间存在预付款的交易方式，其不仅未欠款，还多支付杨恩桥70472元，关于该上诉理由，因猪肉交易为常规商品交易，预付猪肉款不符合常规的交易习惯，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因此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丁伟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72元，由丁伟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华平
审判员 石天旭
审判员 朱海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苗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