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湘执监149号申请执行监督人（案外人）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吴家山九支沟。法定代表人雷杨奎，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旭东、谭六容，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朱先锋，男，汉族，1972年3月17日出生。申请执行人李玲波，女，汉族，1974年12月22日出生,系朱先峰之妻。上述申请执行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顺，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肖亮兵，男，汉族，1965年7月27日出生,系李玲波之兄。武汉东交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交公司）不服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娄底中院)（2014）娄中执异字第4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执行监督。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东交公司申请执行监督称：娄底中院在实施原告朱先锋、李玲波与被告肖亮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前财产保全中，向本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扣留）肖亮兵以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公司）名义在本公司京港澳国家高速公路(G4)耒阳至宜章段大修工程第S5标段的工程款1200万元。本公司提出书面执行异议后，娄底中院作出（2014）娄中执异字第40号执行裁定，要求本公司另行起诉,此裁定程序与实体均严重违法。既剥夺了本公司向上一级法院复议的权利，又侵害了本公司作为案外人（工程施工方）对该工程款的所有权。该工程款并非肖亮兵的个人财产，且本公司与肖亮兵个人没有直接法律关系，朱先锋、李玲波所提证据系伪造。娄底中院违法冻结本公司财产，请求撤销此错误裁定。本院查明：2014年10月21日，娄底中院根据原告朱先锋、李玲波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4）娄中民保字第50号民事裁定：冻结被告肖亮兵1200万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在实施保全过程中，申请人朱先锋、李玲波向该院提交了东交公司和金达公司的《合作协议书》及“东交公司耒宜高速公路大修工程第S5合同段（注：以下简称“第S5项目”）项目部”于2013年5月29日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其中《合作协议书》证明金达公司（乙方）以合作方式从东交公司承包了第S5项目，该项目“由乙方对工程全面负责施工，实行由乙方自主加强管理，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并确保工程质量、进度、安全、信誉的承包方式……乙方承担施工过程中发生的质量事故、安全事故、债务纠纷以及诉讼事宜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证明》的内容为“东交公司耒宜高速公路大修工程第S5合同段项目部系肖亮兵先生以金达公司名义与东交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成立。该项目的资金投入及工程组织施工均由肖亮兵先生负责，自负盈亏，东交公司对整个工程项目实施监督管理，按协议约定收取工程款总额的1.2%作为管理费”。娄底中院于2014年10月22日向东交公司经营部负责人刘华进行调查，刘华证实，东交公司与肖亮兵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但与金达公司之间就“京港澳国家高速公路（G4）耒阳至宜章段大修工程第S5标段”工程项目确实存在合作关系。同日，娄底中院依法调取了“东交公司耒宜高速公路大修工程第S5合同段项目部”开立在中国建设银行湖南省郴州市分行营业部的开户资料和43001505070052504678号账户流水清单，证实掌管该账户的出纳为肖亮兵的儿媳高岭，且该账户上大量资金均直接流入金达公司、肖亮兵及其近亲属肖昂、肖攀、林喜南、林爱南和以肖亮兵为法定代表人的娄底市宏途贸易有限公司以及原告李玲波、朱先锋等人的账户；同时，朱先锋、李玲波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其与肖亮兵民间借贷纠纷所涉部分资金均直接转入金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国安的银行账户。据此，娄底中院于2014年10月22日向东交公司发出（2014）娄中执他字第16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协助：一、冻结（扣留）肖亮兵以金达公司名义在东交公司京港澳高速公路（G4）耒阳至宜章段大修工程第S5标段的工程款1200万元，未经该院许可，不得支付。二、冻结（扣留）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10月21日止。东交公司对此不服，于2014年11月19日向娄底中院提出异议。在异议审查过程中，娄底中院查明：2013年5月29日的《证明》上“东交公司耒宜高速公路大修工程第S5合同段项目部”印鉴与东交公司提交的该项目部印章印模存在明显差异，但在该院调取的其他有关书证中，上述两枚存在明显差异的印鉴在2013年6月7日至6月18日期间均有使用。娄底中院对东交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经审查认为：虽然朱先锋、李玲波所提交的2013年5月29日的《证明》上“东交公司耒宜高速公路大修工程第S5合同段项目部”印鉴与东交公司提交的该项目部的印章印模存在明显差异，但在该院调取的其他有关书证中，上述两枚存在明显差异的项目部印鉴在同一时间段内均有使用，该事实与东交公司所称“S5标段工程项目部公章系业主在合同签订后（注：2013年6月20日后）发放给申请人，即2013年5月29日，S5标段工程项目部尚未成立，更不存在项目部公章”的说法不符。故东交公司在本案异议过程中提交的证据除无法证明该公司与金达公司及肖亮兵之间就“京港澳国家高速公路（G4）耒阳至宜章段大修工程第S5标段”工程项目不存在合作合同关系外，更不能排除该项目部存在多枚印鉴同时使用的情况。相反，综合东交公司经营部负责人刘华的证言和“东交公司耒宜高速公路大修工程第S5合同段项目部”银行账户的实际掌控人（出纳）为肖亮兵的儿媳高岭、且该账户上大量资金流入了金达公司、肖亮兵及其近亲属及以肖亮兵为法定代表人的娄底市宏途贸易有限公司和李玲波、朱先锋等人的账户以及朱先锋、李玲波与肖亮兵民间借贷纠纷所涉部分资金直接转入金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国安的银行账户等事实，都可证实金达公司与东交公司以及肖亮兵之间就“京港澳国家高速公路（G4）耒阳至宜章段大修工程第S5标段”工程项目确实存在合同关系，还充分证明了东交公司持有与金达公司之间就“京港澳国家高速公路（G4）耒阳至宜章段大修工程第S5标段”工程项目所签订的合作合同。东交公司置该院调取证据的通知于不理，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该关键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关于“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东交公司对此应当承担拒不举证的不利后果，可以依法推定朱先锋、李玲波所主张的东交公司不是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而肖亮兵对上述工程所涉工程款项拥有实际所有权的事实成立。据此，娄底中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4）娄中执异字第40号执行裁定，驳回东交公司的执行异议，并告知其可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此后，东交公司没有依此裁定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而是向本院申请执行监督。2015年10月22日，娄底中院对上述工程款1200万元予以续冻两年。另查明：关于朱先锋、李玲波与肖亮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娄底中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4）娄中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解除朱先锋、李玲波与肖亮兵于2014年7月1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二、由肖亮兵偿还朱先锋、李玲波借款本金927.4万元，并从2015年2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朱先锋、李玲波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7月7日，本院对朱先锋、李玲波（被上诉人）与肖亮兵（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6）湘民终29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6年8月11日，朱先锋、李玲波向娄底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同日，娄底中院立案执行，并向被执行人肖亮兵发出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但肖亮兵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2016年9月1日，娄底中院向东交公司送达（2016）湘13执135号执行裁定书与（2016）湘13执13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该院此前在诉前财产保全中冻结的工程款1200万元。东交公司表示，已向金达公司支付27541697元。娄底中院遂于2016年9月8日向东交公司发出《责令责任人追回责任财产通知书》，要求其追回擅自支付的1200万元，东交公司未追回。2016年9月20日，娄底中院作出（2016）湘13执135号之一执行裁定：由第三人东交公司于裁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申请执行人朱先锋、李玲波1200万元。2016年9月27日，娄底中院作出（2016）湘13执135号之二执行裁定：一、追加东交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由其向朱先锋、李玲波支付1200万元；二、冻结、扣划被执行人东交公司的银行存款1200万元或扣留、提取其收入12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东交公司对责任通知书与（2016）湘13执135号之一、（2016）湘13执135号之二执行裁定不服，提出执行异议，并对此前（2014）娄中执异字第40号裁定向本院申请执行监督。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即娄底中院要求东交公司协助冻结行为是否妥当；娄底中院对东交公司所提异议进行审查作出的（2014）娄中执异字第40号执行裁定是否正确。本案的执行依据即娄底中院在受理原告朱先锋、李玲波诉被告肖亮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所作出的（2014）娄中民保字第50号诉前保全民事裁定，裁定主文为：冻结被告肖亮兵1200万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从诉前保全申请人即原告朱先锋、李玲波向娄底中院请求对东交公司采取协助冻结措施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娄底中院调查取得的证据材料看，本案诉前保全被申请人肖亮兵与协助执行人东交公司之间存在如下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一是肖亮兵与金达公司之间存在工程内部承包或挂靠的法律关系；二是金达公司与东交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合同的法律关系。现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肖亮兵与东交公司之间存在法律关系。肖亮兵在金达公司是否存在债权以及金达公司在东交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均应基于不同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由当事人通过审判诉讼程序予以确认，执行程序无权作出审查认定。娄底中院跨越两个法律关系直接要求东交公司履行协助义务显然错误。东交公司申请监督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娄底中院向东交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对东交公司所提异议进行审查作出的异议裁定均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娄中执异字第40号执行裁定及（2014）娄中执他字第16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东河审判员  黄腊妍审判员  周康康审判员  周小辉审判员  方湘平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