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拉民一终字第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润锋，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澄城县人，经商，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
委托代理人龚德江，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俊伟，男，197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河南省陕县人，经商，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
委托代理人陈岗，西藏恒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润锋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2）城民一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2011年5月初，韩俊伟从王润锋处借款120万元，王润锋出借的具体方式：20万元是以现金支付，100万元是打入韩俊伟提供的账户。针对上述借款，王润锋与王某某达成债务转移协议，并以王润锋为甲方，王某某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王某某代韩俊伟偿还欠款120万元，同时约定了还款时间。2011年5月25日，王某某向王润锋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将上述韩俊伟的借款同自己的58万元借款共计178万元由其偿还。经王润锋催要，韩俊伟分别于2011年7月13日、2011年9月12日、2011年9月28日、2011年12月24日、2012年1月6日向王润锋支付132万元。另查明，2011年7月17日，韩俊伟向王润锋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王润锋现金1000000元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此据：借款人韩俊伟”。认定以上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还款协议书一份、收条五张、取款业务回单一张、证人证言、视听资料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为，韩俊伟向王润锋支付132万元的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润锋收取该款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对此根据王润锋同王某某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王某某向王润锋出具的《承诺书》以及视听资料内容，均能够证实关于120万元借款发生债务转移的事实，即该借款合同中的债务人由原来的韩俊伟变更为王某某，该项事实王润锋也予以认可。王润锋不能以王某某已死亡为由，要求韩俊伟承担还款责任。因此，王润锋从韩俊伟处收取120万元属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的利益，为不当得利，王润锋应当予以返还。韩俊伟主张不当得利132万元中的12万元，因韩俊伟与王润锋之间存在另一笔100万元的借贷关系，因此王润锋从韩俊伟处收取该12万元，并非不当得利。据此判决：一、被告王润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韩俊伟返还不当利益120万元（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二、驳回原告韩俊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80元（原告已预交），依法减半收取8340元，由原告韩俊伟承担540元，被告王润锋承担7800元。
宣判后，王润锋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的借款认定为不当得利是错误的，进而判决上诉人返还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于2011年5月初从上诉人处借款120万元的事实，已由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也予以认定。其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20万元未发生债务转移。债务转移是三方法律行为，上诉人同王某某签订《还款协议书》和王某某出具《承诺书》时，被上诉人不在场，因此不符合债务转移的形式要件。且被上诉人并不认可上诉人同王某某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被上诉人明知《还款协议书》内容的情况下，仍然向上诉人支付132万元的行为，否定了上诉人同王某某之间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上诉人收取132万元是基于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借款22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为由判决上诉人返还120万元是没有道理的。综上请求撤销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2）城民一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韩俊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润锋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二审阶段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1年初，王润锋通过王某某的介绍，认识韩俊伟，并对西藏日喀则地区吉隆县口岸水电站施工工程第一标段施工项目与韩俊伟口头达成合作意向。为促成合作意向，在韩俊伟的要求下，王润锋分两次向韩俊伟支付现金20万元，并于2011年5月6日向韩俊伟指定的账户转入100万元。上述120万元的用途为交纳西藏日喀则地区吉隆县口岸水电站施工工程第一标段履约保证金，该工程与韩俊伟具有利害关系。后因其他原因，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作意向未能履行，为此对王润锋已向韩俊伟支付的120万元，王润锋与王某某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由王某某代韩俊伟偿还欠款120万元，并约定还款时间。以上事实有承诺书、收条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及依据的证据与一审判决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韩俊伟收取王润锋120万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但对该笔款项是否在韩俊伟与王某某之间发生了债务转移各持不同意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证人马某某（韩俊伟的妻子）的证言，结合双方均不持异议的《承诺书》，能够证实120万元是由王润峰交给韩俊伟，并约定用于交纳西藏日喀则地区吉隆县口岸水电站施工工程第一标段的履约保证金；又根据韩俊伟的证人马某某（韩俊伟的妻子）的证言（不管谁借的，是我工地上用的，我们代他还的）、韩俊伟的陈述（120万元是我们用了）内容，以及韩俊伟分数次向王润锋以还款的名义支付共计132万元并持有收据的事实，应当认定西藏日喀则地区吉隆县口岸水电站施工工程第一标段与韩俊伟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虽然王某某出具《承诺书》，并与王润锋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该120万元借款由其负责偿还，但是王润锋向韩俊伟主张债权，韩俊伟也履行还款义务的实际行为，应当认定韩俊伟与王润锋以双方的实际行为表示达成合意，将上述120万元由韩俊伟承担还款义务。对于韩俊伟向王润锋支付132万元是否受到王润锋胁迫的事实，因韩俊伟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到胁迫，且其分数次以还款的名义向王润锋支付了132万元，并出具有相应的收条，结合120万元借款发生的原因、过程以及双方之间的关系，韩俊伟以受到胁迫为由主张120万元为不当得利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
超过上述120万元的部分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应当审查王润锋获得该部分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对此王润锋提交由韩俊伟于2011年7月17日出具的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一张，认为超出120万元的部分，即12万元是用来偿还此项借款的，故不属于不当得利。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属实践性合同，出借人就交付借款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韩俊伟对该100万元借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出具该借条是针对此前王润峰支付给自己的120万元中，已偿还20万元后剩余款100万元所出具的借据，其并未另借100万元。对此：1、王润峰就其出借100万元的主张，并未举证证明支付方式和款项的来源，只是陈述出借方式为现金交付，借款来源是除了自己的45万元现金外，从两个朋友手中借得55万元。且其主张的此项借款并未约定借款用途、利息、还款期限等内容；2、韩俊伟对其收取的120万元向王润锋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发生在2011年7月13日（还款20万元）和2011年9月12日以后（还款112万元），分别处在出具100万元借条（2011年7月17日）的前后。因此，韩俊伟向王润锋出具100万元借条时，其收取的120万元经还款20万元后，余额刚好为100万元。综上，王润锋只有借据而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其实际出借了100万元的事实，故根据借贷关系实践合同的性质，结合上述对120万元还款的分析，韩俊伟于2011年7月17日向王润锋出具的100万元借据，应当认定是针对此前120万元借款中，已偿还20万元后剩余的100万元所出具的借据，即该100万元借款已包含于120万元中。因此，王润锋的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但是，王润锋向韩俊伟支付120万元是为了促成双方的合作意向，同时也是为了获取相应利益为目的的。事实上韩俊伟也已占有和使用了王润锋交付的120万元，因此产生的孳息理应属于王润峰，况且韩俊伟在其数次还款过程中，以其实际行为向王润锋支付了该12万元。因此，将该12万元认定为合理孳息符合公平原则。综上，王润锋获取该12万元并非没有合法依据，故应当驳回韩俊伟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返还的诉请。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2）城民一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韩俊伟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340元（韩俊伟已预交16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王润锋已预交），共计25020元，由被上诉人韩俊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贡 嘎
审判员 索朗卓嘎
审判员 根堆然吉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次仁德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