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永中法刑二终字第4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河北，男，1969年2月17日出生于湖南省祁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2年8月16日被永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永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8月27日被祁阳县人民法院批准逮捕，同日由祁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祁阳县看守所。
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毛河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二月九日作出（2014）祁刑初字第27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毛河北不服，于2015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祁阳县人民法院于同年4月1日向本院移送案卷材料，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4月16日借阅案卷，同年5月6日归还案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月8日在祁阳县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余海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河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5月，同案人陈某生（另案处理）来到祁阳县大忠桥镇找到被告人毛河北提出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方式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要求毛河北负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他事项由其和同案人王某华（另案处理）等人来办理，许诺待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得逞后给予毛河北4％的“好处费”，毛河北表示同意。毛河北按照陈某生和王某华的要求，于同年5月30日注册成立了祁阳和美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美木业公司），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毛河北为法人代表。公司成立后，为逃避国税部门稽查，毛河北按照陈某生、王某华的要求，虚构了原材料供应商毛某生、张某贵、邱某旭、刘某森等人的名义，用虚构原材料供应商的身份证办理银行卡、U盾再交由王某华掌握，进行虚走账，造成木材采购、家具销售、货物运输、资金结算一致的假象。2011年7月至2012年5月，毛河北在和美木业公司无实际销售的情况下，向青岛世纪龙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龙力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14份，票面金额共计21，867，516元，虚开税款总额达3，177，331.58元。陈某生、王某华先后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的4％支付“好处费”共71万元给毛河北。除去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缴纳税费52万元，毛河北实际非法获利19万元。
2012年7月17日，被告人毛河北接祁阳县国税局询问通知后即到祁阳县国税局供述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同月24日，永州市国家税务稽查局将该案移送至永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并立案侦查。同年8月16日，毛河北因赌博被祁阳县公安局治安拘留于祁阳县拘留所，永州市公安局于同日将毛河北从祁阳县拘留所带至该局接受调查，毛河北供述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到案后，毛河北已向永州市公安局退缴非法所得的赃款19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税务机关案件移送书、公安机关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接永州市国家税务局案件移送书后立案侦查。
2、公安机关出具的毛河北到案经过证明、归案情况说明和永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询问（调查）笔录，证明毛河北于2012年7月17日在祁阳县国家税务局接受永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调查时如实供述了与陈某生、王某华等人共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永州市国家税务局将该案移送永州市公安局，永州市公安局于同年7月24日立案侦查，同年8月16日，毛河北因赌博被祁阳县公安局治安拘留，永州市公安局于同日将毛河北带至该局接受调查，毛河北如实供述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3、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2年9月11日扣押毛河北赃款19万元；2012年8月17日扣押和美木业公司会计凭证15本。
4、缴款书，证明扣押毛河北的19万元已追缴。
5、户籍证明，证明毛河北的身份情况。
6、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证明被告人毛河北于2011年5月30日注册成立和美木业公司，毛河北系法定代表人，法人住所地为祁阳县大忠桥镇金龙开发区，并取得税务登记证。
7、会计凭证、原始凭证、虚开农副产品收购情况汇总表、虚开农副产品收购发票，证明毛河北以和美木业公司名义从2011年7月至2012年5月先后虚开原材料收购专用发票，收购原材料供应商毛某生、毛某云、毛某波、张某贵、邱某旭、唐某华、奉某红、刘某森、邓某华等人木材的数额及价款数额。
8、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明细表，证明毛河北以和美木业公司名义从2011年7月至2012年5月先后向世纪龙力公司销售木制货物的时间、货物名称、数量、价款数额及税款数额，共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14份，票面金额共计21，867，516元，税款总计3，177，331.58元。
9、交税情况汇总表、应交税金-未交增值税明细帐、其他应交款-教育费附加明细帐、应交税金-应交城市维护建设税明细帐、应交税金-应交所得税明细帐、管理费用-
税金-印花税明细帐，证明和美木业公司2011年至2012年交纳各项税款的情况。
10、永州市公安局查询存款／汇款通知书（回执）、业务明细查询详单，证明毛河北以和美木业公司名义，从2011年7月至2012年5月先后与陈某山、王某华业务交易的时间、金额等情况以及毛某生、毛某云、毛某波、张某贵、唐某华、奉某红、张某琪在中国农业银行祁阳县支行大忠桥营业所的账户余额情况。
11、账户明细查询单，证明和美木业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祁阳县支行大忠桥营业所现金收支时间、金额等情况。
12、辨认笔录，证明毛河北辨认出同案人王某华；同案人王某华辨认出毛河北。
1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她是和美木业公司会计，负责申报纳税、申领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收款和付款凭证做帐。和美木业公司是一般纳税人，她根据公司的经营数量到国税局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毛河北给她提供和美木业公司与世纪龙力公司的购销合同为世纪龙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随后，毛河北给她和美木业公司收取世纪龙力公司货款的收款凭证以及和美木业公司支付给原材料供应商货款的付款凭证进行做帐。她共开了21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21，867，516元。至于和美木业公司有没有出售货物给世纪龙力公司，她不知道，只有毛河北清楚。
14、证人毛某云的证言，证明她是毛河北的妻子，毛河北注册成立了和美木业公司，她的身份证和户口簿都在毛河北身上，她没有到农业银行开户和办理U盾提供给和美木业公司，也不是和美木业公司的原材料供应商。
15、公安机关调取的张某贵、曹某兰、唐某秀、大忠桥镇广福村民委员会、花屋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张某贵、毛某生、唐某华、毛某波于2011年至2012年未出售木材给和美木业公司。
16、立案决定书，证明青岛市公安局四方分局于2012年10月22日对世纪龙力公司骗取出口退税案立案侦查。
17、同案人王某华的供述，证明他于2011年9月开始与他人合伙虚构出口业务金额约1亿元，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国家出口退税金额约1500万元。他与毛河北以世纪龙力公司的名义签订采购协议，生产厂家是和美木业公司，而和美木业公司不生产家具，实际上也没有生产能力，而由和美木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办理出口退税，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他按发票金额的6.5％给毛河北好处费。2011年至2012年5月，他给毛河北好处费约80万元。
18、被告人毛河北的供述，证明他于2011年5月30日注册成立了和美木业公司，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他为法人代表。公司成立后，为逃避国税部门稽查，按照陈某生、王某华的要求，虚构了原材料供应商毛某生、张某贵、邱某旭、刘某森等人的名义，用虚构原材料供应商的身份证办理银行卡、U盾再交由王某华掌握，进行虚走账，造成木材采购、家具销售、货物运输、资金结算一致的假象。2011年7月至2012年5月，他在和美木业公司无实际销售的情况下，向世纪龙力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14份，票面金额共计21，867，516元，虚开税款总额达3，177，331.58元。陈某生、王某华先后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的4％支付给他“好处费”71万元。除去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缴纳税费52万元，他实际获利19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毛河北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伙同他人，采取虚构货物买卖出口的方式，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毛河北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故辩称系从犯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鉴于毛河北在税务机关将该案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前，在接受税务机关询问时就如实供述了与他人合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归案后亦如实供述了与他人合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并退缴了全部赃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目、第（二）项第一目的规定，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毛河北到案后揭发王某华等人的共同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六条规定，不属于有立功表现，但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故辩称有立功表现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合全案情节，决定对毛河北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目、第（二）项第一目，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毛河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宣判后，毛河北不服，上诉提出“虚开增值税发票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犯意的提出人是陈某生和王某华，我是受他们的操控，仅获利19万元，应认定为从犯；我系初犯、偶犯，主动缴纳罚金并为公安机关抓获王某华起了重要作用；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缓刑”。
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则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原审法院认定毛河北有自首情节错误，该自首情节不能认定，根据上诉不加刑的原则，该案应维持原判”的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河北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伙同他人，采取虚构货物买卖出口的方式，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毛河北在共同犯罪中事先与陈某生商量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事后成立和美木业公司，虚构事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本案中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毛河北上诉提出“虚开增值税发票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犯意的提出人是陈某生和王某华，我是受他们的操控，仅获利19万元，应认定为从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毛河北在税务机关将该案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前，在接受税务机关询问时主动到税务机关如实供述了伙同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归案后亦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一目之规定，应认定毛河北有自首情节。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法院认定毛河北有自首情节错误，该自首情节不能认定”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毛河北上诉提出“系初犯、偶犯，主动缴纳罚金并为公安机关抓获王某华起了重要作用”的理由，经查，原审法院对上述情节均已作出了认定，本院不再重复考虑。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在认定毛河北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情况下，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毛河北已予以减轻处罚，量刑适当。毛河北上诉提出“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缓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建议维持”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廖 辉
审 判 员 黄校军
审 判 员 欧贤志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柏 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