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3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坚志。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琛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寿生。
上诉人张坚志、余琛瑾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民初字第2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坚志、余琛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张坚志与余琛瑾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张坚志、余琛瑾与余斌之间无恶意串通行为。张坚志和余军对黄寿生与余斌之间的债务不知情；张坚志和余军在（2015）温鹿民初字第436号案件中系公告送达，并不知道黄寿生与余斌、余军和张坚志债权人代为析产纠纷案件情况。余斌、余军于2013年7月12日在温州市华东公证处作出公证声明，表示放弃父亲余荣石的遗产，可以证明余军对黄寿生与余斌之间的债务不知情。张坚志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余琛瑾，系在黄寿生提起（2015）温鹿民初字第436号诉讼之前。二、张坚志、余琛瑾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尽管未实际支付购房款，但房屋已经办理过户手续，部分履行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应当认定有效。且余斌应享有涉案房屋部分继承份额，作为共有人张坚志将余斌所占份额部分转让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余军、余斌已作出放弃继承公证，故余琛瑾足以相信张坚志是房屋产权人或有代理权，余琛瑾购买行为属于善意取得。涉案房款已经由余琛瑾父亲余军对余斌享有的债权进行了抵销。三、涉案房屋已经过户到余琛瑾名下，相关税费已缴纳，原判认定买卖行为无效后，会增加余琛瑾、政府部门社会资源成本。在审理过程中，张坚志补充诉称：涉案房产系其个人所有，其有权处理涉案房产。
黄寿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张坚志、余琛瑾为协助余斌逃避债务、恶意串通，故意将涉案房产转移至余琛瑾名下。涉案房产转移并非正常的、合法的房产买卖关系，严重损害了黄寿生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寿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坚志将其名下位于温州市鹿城区龙泉巷亦美大厦3幢802室房产转移给余琛瑾的行为无效；2、本案受理费由张坚志、余琛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寿生与余斌（系张坚志之子）、易秋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0日已作出（2012）温鹿东商初字第1192号民事判决，判决余斌、易秋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黄寿生借款75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3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届满为止，按月息1.5%计算），该判决已生效。后黄寿生向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至今尚未执行完毕。张坚志与丈夫余荣石生有余斌、余军二子，余荣石生前名下有温州市鹿城区龙泉巷亦美大厦3幢802室房产（所有权证：746623）一套，产权面积为83.92平方米，该房产系余荣石与张坚志的夫妻共同财产。2012年2月26日余荣石去世，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张坚志、余军、余斌。余荣石生前并无遗嘱及其他遗赠抚养协议。2013年7月12日余斌、余军在浙江省温州市华东公证处（2013）浙温华证内字第012301号《公证书》中做出公证声明，表示放弃上述房产中属于被继承人份额的继承权，张坚志表示要求继承上述房产中属于被继承人的份额，该房屋遂登记于张坚志名下。2014年10月15日，张坚志、余琛瑾在房屋登记机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载明张坚志将涉案房产出卖给余琛瑾所有，价格每平方米建筑面积10000元，总价839200元，于2014年10月15日前付清房款等。同年11月6日，经房管部门核准，涉案房产产权人由张坚志转移登记为余琛瑾。张坚志、余琛瑾确认，余琛瑾并未向张坚志支付上述合同记载款项。黄寿生诉余斌、张坚志、余军债权人代位析产纠纷一案，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黄寿生因故撤诉。2015年2月26日黄寿生再次起诉，鹿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2015）温鹿民初字第436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余斌放弃继承涉案房产份额的行为；确认涉案房产为张坚志与余荣石共有，余荣石生前享有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份额；确认余荣石生前享有的涉案房产二分之一份额由余斌、张坚志各继承二分之一。该判决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原登记于张坚志名下，系通过房屋买卖转移登记至余琛瑾名下，张坚志、余琛瑾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是否有效，应结合张坚志、余琛瑾及余斌、余军之间的关系，黄寿生与余斌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及黄寿生此前的诉讼情况综合判断。黄寿生与余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且至今尚未清偿完毕。黄寿生在此后提起的债权人代位析产诉讼，亦经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涉案房产系张坚志与余荣石夫妻共同财产，余荣石去世后张坚志及其子余斌、余军依法享有继承权，虽然余斌、余军经公证放弃继承，但余斌在明知其尚欠黄寿生债务尚未偿还的情况下，放弃继承余荣石的遗产，属于恶意减少可供清偿债务的财产，故撤销余斌上述放弃继承行为，认定涉案房产余荣石原享有的二分之一份额由张坚志与余斌各继承二分之一。据此，涉案房产应由张坚志及余斌按份共有。而根据本案证据及各方陈述，张坚志及余军等对于余斌负有债务是明知的，尤其是张坚志明知余斌尚欠黄寿生债务未清偿完毕。况且，张坚志、余琛瑾虽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实际并无支付款项，明显不符合交易常理。结合张坚志、余琛瑾及余斌之间的特殊关系，以及张坚志、余琛瑾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未实际支付款项的事实，可以认定张坚志、余琛瑾的房产转让行为系恶意串通，以减少余斌可供清偿债务的财产，客观上对黄寿生的债权实现造成了损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属无效行为。至于余斌是否对余军负有债务，对张坚志、余琛瑾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效力并无影响，首先该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性尚无法确定，其次即使属实张坚志、余琛瑾所称以上述房产直接抵偿债务亦明显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综上，黄寿生诉讼请求合理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张坚志与余琛瑾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温州市鹿城区龙泉巷亦美大厦3幢802室房产转让给余琛瑾的行为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坚志、余琛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坚志、余琛瑾提供了借条两份，以证明余斌与余军之间存在债务关系，涉案房产的价款已经通过该债权进行了抵销。本院认为该借条已经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供，本院不再重复认定。本院经审核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张坚志、余琛瑾之间名为房屋买卖关系，实为赠与关系。张坚志、余琛瑾、余斌之间系亲属关系，在明知余斌对涉案房产有份额的情况下，张坚志通过余斌及余军放弃继承涉案房产份额的行为，使得涉案房产成为其个人所有，
在余斌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张坚志无偿将余斌享有份额的涉案房产转让给余琛瑾。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张坚志、余琛瑾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该行为造成余斌可供清偿债务的减少，客观上损害了黄寿生可实现债权的利益。故一审判决该行为无效，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余琛瑾认为其系善意取得，但其未支付房款，不构成善意取得。张坚志、余琛瑾诉称房款已经通过余军对余斌的债权进行了抵销，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该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故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坚志、余琛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坚志、余琛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萌
审 判 员 刘宏杰
代理审判员 陈黛锦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