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24刑初105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有星，男，1966年5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永嘉县。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7年3月22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苏亮，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以温永检公诉刑诉〔2017〕9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有星犯强迫交易罪，于2017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谷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有星及其辩护人苏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5年11月初，磐安县银河建设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浙江大河环境建设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以人民币1455412元的标的价格取得永嘉县岩坦镇张溪江潭村河道整治工程，时任江潭村村长的被告人陈有星作为业主方与其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中标后，被告人陈有星要求银河建设有限公司永嘉分公司的负责人南某将该工程转包，否则不予配合相关政策处理和资金缺口筹备等事宜。因被告人陈有星的阻碍，银河建设有限公司永嘉分公司迟迟未能进场，被害人南某被迫将该工程转包给陈有星指定的施工队负责人潘某1施工建设。
2．2016年5月底，浙江一龙建设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以人民币759056元的标的价格取得江潭村农村生活污水治理工程。因该工程污水处理终端设在江潭村，被告人陈有星在开标前即发送手机短信给浙江一龙建设有限公司的负责人王某要求其将该工程转包，否则工程不能开工，但被王某拒绝。后因该工程污水处理终端选址和政策处理问题，被害人王某方多次打电话给被告人陈有星，但陈有星均不予配合相关工作，导致工程无法正常进场施工。期间，被告人陈有星仍继续多次要求被害人王某将该工程转包并提出借款要求。同年12月份，因被告人陈有星的阻碍，被害人王某被迫将该工程转包给陈有星指定的施工队负责人陈某2施工建设。
2017年3月22日上午，被告人陈有星在岩坦镇政府三楼被公安民警拘传到案。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有星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有星辩解自己没有胁迫南某、王某将工程进行转包，且第二节污水治理工程不需要村委会协调相关事情，自己不构成犯罪。
其辩护人提出，一、被告人陈有星的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理由如下：1、陈有星不具备强迫交易的主观故意，没有参与工程的施工及管理，未收取任何利益；2、陈有星不存在威胁情节，不配合处理相关政策，不能迫使两家中标公司将工程转包；3、陈有星作为村长无权决定工程项目的开展，工程拖延也与其无关；4、工程转包行为并非服务行为。二、如果法庭认定其构成犯罪，犯罪数额不能以中标金额来认定，陈有星有坦白情节。
经审理查明：
1．2015年11月初，磐安县银河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后更名为浙江大河环境建设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以人民币1455412元的标的价格取得永嘉县岩坦镇张溪江潭村河道整治工程，时任江潭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陈有星作为业主方与其签订施工合同。中标后，被告人陈有星要求银河公司永嘉分公司的负责人南某将该工程转包，否则不予配合相关政策处理和资金缺口筹备等事宜。因被告人陈有星的阻碍，银河公司永嘉分公司迟迟未能进场施工，被害人南某被迫将该工程转包给陈有星指定的施工队负责人潘某1施工建设，由银河公司收取中标价的10%作为管理费。
2．2016年5月底，浙江一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龙公司”）通过招投标以人民币759056元的标的价格取得江潭村农村生活污水治理工程。因该工程污水处理终端设在江潭村，被告人陈有星在开标前即发送手机短信给一龙公司负责人王某要求其将该工程转包，否则工程不能开工，但被王某拒绝。后因该工程污水处理终端选址和政策处理问题，被害人王某一方多次打电话给被告人陈有星，但陈有星均不予配合相关工作，导致工程无法正常进场施工。期间，被告人陈有星仍继续多次要求被害人王某将该工程转包并提出借款要求。同年12月份，因被告人陈有星的阻碍，被害人王某被迫将该工程转包给陈有星指定的施工队负责人陈某2施工建设，由一龙公司收取中标价的14%左右作为管理费。
2017年3月22日，被告人陈有星在永嘉县岩坦镇被民警拘传到案。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南某的陈述，证明自己公司以前叫磐安县银河建设有限公司，2015年12月8日名称变更为浙江大河环境建设有限公司，自己是永嘉分公司的交易员。2015年10月27日，自己公司以145万左右的价格中标岩坦镇江潭村的河道整治工程。中标后，江潭村村长陈有星想要工程交给他来做，不然不配合处理相关政策，不给自己公司村里自筹的10%工程款，不让就地取材，然后工程一直拖着拖了二个多月。自己考虑到陈有星作为村长不配合，那工程就无法施工了，这样工程可能做不下来，就算做下来可能也没钱赚，自己没办法只能同意了，但是陈有星没有施工能力的，之后，陈有星和金某1、潘某1、陈某3等人到分公司办公室，跟公司签订了分包协议，潘某1的施工队挂在自己公司名下，具体工程项目交给潘某1做，公司收取中标额的10%，其中8%为公司管理费，利润只有2%，相比公司自己做工程，大概损失27万元左右。
2、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自己是一龙公司负责人，2016年5月份，一龙公司以75万多元的价格中标岩坦镇江潭村农村污水治理工程，村干部要配合处理相关政策。中标后，江潭村村长陈有星频繁打电话给自己说这个工程要给他做，不然不要想在他们村里进场施工，但他没有工程资质，也是转包给别人从中获得好处，自己没有同意。6月份开始，自己让工程具体负责人张某、高某、谢某等人与陈有星接触不下20次，但他都没有协调处理村里的终端设备选址问题。6月19日，陈有星发短信向自己借款15万元，自己拒绝了，次日又发短信向自己借款10万元，自己还是拒绝了，之后他就发短信威胁自己。最后自己通过镇政府出面协调，镇里的工作人员多次做陈有星的工作，他也以各种理由推脱。到了2017年1月份，公司在镇政府的帮助下强制进场施工，但每天都有几个村民过来吵闹，没有办法施工下去，最后自己只好妥协了，让谢某去处理和陈有星关于工程转包的事情，之后这个工程就顺利推进了；公司大概损失10万元左右。
3、证人叶某1、徐某1的证言，证明各自是银河公司的股东，公司以140多万元中标岩坦镇江潭村河道整治工程，中标后，准备马上进场施工，具体由南某负责，之后江潭村村长陈有星强迫我们把工程给他来做，否则，不给处理相关政策，不给就低取材，不给村里应出的10%工程款，这样我们会造成巨大损失，甚至无法开工，最后迫于无奈只好把工程交给陈有星来做；如果不转包的话，公司可以盈利二三十万元，工程被强制拿走后，损失十几万元。徐某1还证明一次陈有星带着两个人来到公司与南某交谈，之后自己听到陈有星很生气的说：“你们要是不把工程交给我来做，你们工程款中由村里出的10%部分拿不走，就地取材的砂石村里不给用，相关政策不处理。”说完后陈有星就带着人走了。
4、证人潘某1的证言，证明江潭村河道整治工程由南某的公司以145万元中标，中标后，陈有星找南某要求工程给他做，南某表示由他的公司自己做，不转包给别人。陈有星是江潭村村长，之后他就阻扰工程，造成工程一直无法开工。因陈有星没有工程资质，就和金某1找到陈某1，陈某1又找到自己，让自己和他一起去把工程转包过来。作为回报，自己出资20万元借给陈有星，其中有4万元当作陈有星偿还给金某1的欠款，这样自己和陈某1从南某的公司把工程承包过来做了，公司收取了中标额的10%作为管理费。
5、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金某1找到自己说有个河道整治工程，自己邀请潘某1一起到南某公司谈工程转包事宜，起初南某没有同意，后来让陈有星帮忙打电话去说，之后去了三四次才顺利签了合同。工程位于江潭村，陈有星是村长，他的配合态度对工程进场施工都会产生影响的。
6、证人金某1的证言，证明陈有星帮忙联系中标公司后，陈某1、潘某1出面去跟中标公司商谈，将工程承包过来，整个工程价格是100多万元。在取得承包权后，陈有星向潘某1借款20万元，自己说拿4万元给自己，陈有星同意的，借条由陈有星出具。
7、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份，自己岳父潘某1向自己拿了5万元周转。
8、证人谢某、张某、高某的证言，综合证明2016年5月份，一龙公司以75万多元的价格中标江潭村污水治理工程，中标后，江潭村村长陈有星好几次找公司老总王某要求转包该工程，但王总没有答应，之后他就跟王某借15万元，王某也没有答应。公司工作人员谢某等人多次找陈有星协调村里确定污水处理终端位置及政策处理问题，但是陈有星说要么工程交给他来做，要么借给他15万元，之后这个工程一直没有进场施工。到了2016年10月份，陈有星说他借了金某215万元，让我们借15万元给他，或者将工程转包给金某2来做。期间，镇里工作人员也多次做陈有星工作，有一次镇里工作人员和谢某等人去村里进行终端设备选址，被陈有星带了几个人骂了十几分钟。到了2016年12月份，因陈有星不配合，一龙公司只好妥协了，陈有星让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了一个叫陈某2的人来做，公司只负责管理，收取中标额的14%作为管理费。
9、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份，一龙公司以75万多元的价格中标江潭村污水治理工程，自己找陈有星问一龙公司是否可以将工程转包给自己，陈有星说一龙公司自己做。到了6月份，陈有星向自己借了1万元。到了10月份，自己问陈有星怎么工程还没开工，陈有星说自己如果要做工程的话帮忙跟一龙公司讲一下，之后陈有星跟一龙公司的谢某讲好，自己就转包了该工程，公司收取中标额13%，负责质量监督；自己听说之前村里阻碍一龙公司进场施工。
10、证人金某2的证言，证明陈有星欠自己15万元；一龙公司中标江潭村污水治理工程，陈有星就和一龙公司衔接工程的事情，但一直没有衔接成功，到了2016年9、10月份，陈有星说已经跟一龙公司说好了，让自己去转包工程，自己从陈有星那里打一张工程同意给金庆财施工的证明，后来还是没有和一龙公司谈下来。
11、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份，一龙公司中标江潭村污水治理工程，中标后，陈有星带自己去一龙公司负责人王某的家里，问工程一龙公司做不做，王某说工程一龙公司自己做。之后过来五个多月，这个工程都没有进场施工。
12、证人陈某4、陈某5、陈某6的证言，综合证明陈某4等人是江潭村村干部，江潭村有两个工程，一个是河道整治工程，是2015年10月份由银河公司永嘉分公司中标，工程拖了几个月后由潘某1出面施工，另一个是污水治理工程，是2016年5月份由一龙公司中标，到了2016年农历年底才由陈某2进场施工。
13、证人叶某2、何某、杨某、李某、郑某的证言，综合证明叶某2等人是岩坦镇等政府部门工作人员，江潭村河道整治工程是江潭村向镇政府提出来的，这个工程需要江潭村自筹10%工程款，2015年10月份由银河公司中标，但在施工进场时，村长陈有星想接手工程，导致工程拖了好几个月，最终由潘某1进场施工；2016年5月份，岩坦镇政府经过招投标，由一龙公司中标江潭村农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陈有星想接手工程，导致工程一直未能进场施工，到了2016年年底中标公司妥协，将工程给陈有星做了。期间，叶某2等人多次做陈有星的思想工作，让其不要阻碍中标公司进场施工，但陈有星没有理会。
14、江潭村段河道整治工程承诺书、永嘉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关于永嘉县张溪江潭村段河道整治工程实施方案的审查意见、张溪江潭村段河道整治工程公开招标的申请报告、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协议书、营业执照、变更登记情况，证明江潭村河道整治工程于2015年10月份由银河公司以145万余元的价格中标，并由江潭村委会于11月5日与银河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协议；江潭村委会承诺处理相关政策与筹备资金缺口等相关事项；银河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大河环境建设有限公司。
15、工程项目施工承包约定书、担保书，证明银河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将江潭村段河道整治工程由潘某1承包施工。
16、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工程施工合同书，证明2016年5月份，一龙公司以75万余元的价格中标江潭村农村生活污水治理工程。
17、手机短信内容截图，证明陈有星向王某发送短信，内容涉及希望将工程转包，否则，工程开不了工，并要求借款15万元，后改为借款10万元，王某对此均予以拒绝。
18、借条，证明2015年12月17日，陈有星向潘某1借款20万元，其中有4万元由金某1拿走。
19、银行交易凭证，证明2016年6月23日，陈某2向陈有星转账1万元。
20、被告人陈有星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曾供认自己是江潭村村长，2015年开始，江潭村共开展两个工程，一个是河道整治工程，该工程是江潭村委会上报通过的，并向岩坦镇政府承诺，10%工程款由村里支出，相关砂石就地取材，相关政策由村委会出面解决，该工程由银河公司以150万元左右中标，后来该工程拖延二个多月，后来施工的是“老潘”；另一个是污水处理工程，该工程是镇政府牵头的，由一龙公司以80万元左右中标，村委会承诺涉及该工程的相关政策由村委会无条件出面协调解决，后来该工程拖延了半年才进场施工。
以上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对于被告人陈有星提出其没有胁迫南某、王某将工程进行转包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有星不存在威胁情节，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意见。经查，被害人南某的陈述及证人叶某1、徐某1、潘某1、叶某2、何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陈有星时任江潭村委会主任，在南某不同意将江潭村河道整治工程进行转包的情况下，以不给村里自筹的10%工程款、不给就地使用砂石、不配合相关政策处理为由，胁迫南某将该工程进行转包，在工程拖延二个多月后，南某被迫将该工程转包给潘某1的事实；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人谢某、张某、高某、陈某2、叶某2、何某等人的证言及手机短信内容截图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陈有星在王某不同意将江潭村农村生活污水治理工程进行转包的情况下，以发送威胁短信、不配合污水处理终端选址等方式进行威胁，致使工程无法正常进场施工，在工程拖延半年后，王某被迫将该工程转包给陈某2的事实。被告人陈有星以威胁手段迫使南某、王某分别将相应工程进行转包，其行为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罪特征。相应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有星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犯罪数额不能以中标金额来认定的意见。经查认为，中标公司被迫进行转包后收取了相应的管理费，实际转包价应在中标价的基础上扣除管理费，故应按实际转包价来认定犯罪数额。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还提出陈有星系坦白的意见。经查认为，陈有星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能认定为坦白。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有星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2021年1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天宇
人民陪审员 徐玉龙
人民陪审员 廖远鲜
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谢真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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