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娄中民再终字第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谢友珍。
委托代理人：刘松柏。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汉华。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明兰。
申请再审人谢友珍、黄汉华与被申请人李明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由涟源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4日作出（2012）涟民二初字第2740号民事判决，谢友珍、黄汉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9日作出（2013）娄中民二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谢友珍、黄汉华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4月4日作出（2014）娄中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谢友珍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松柏、被申请人李明兰到庭参加诉讼，申请再审人黄汉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涟源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谢友珍与黄汉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5年1月30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2011年5月24日在本院调解离婚。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及债务问题约定如下：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l）位于枫坪镇枫树村蔑铺组的房屋一栋，归黄汉华所有，但黄汉华不得处分，在黄汉华去世后此房屋归黄蔚、黄载焕各半所有。（2）位于娄底金谷市场月塘街的房地产一栋即两个门面共七层楼（娄房权证娄底字第00093045、000930**，国土证、房屋所有权人现登记为谢友珍）赠予给儿子黄蔚、黄载焕，归两个儿子各半所有。（3）位于娄底粮运市场的房地产一栋即两个门面共三层楼（娄房权证娄底字第00055688、00004192、000041**，国土证、房屋所有权人现登记为谢友珍）赠予给女儿黄娟，归黄娟所有。（4）位于涟源房地大厦的住房一套，二楼门面一个（涟房权证2002字第026008**，房屋所有权人现登记为黄汉华，二楼门面未发证的）赠予给黄蔚，归黄蔚所有，由黄蔚在2015年5月30日以前补偿人民币250000元给黄载焕。（5）谢友珍名下的三菱牌小车一台，归黄蔚所有。（6）两人共同拥有华都宾馆企业一半的经营权，转让给黄蔚、黄载焕二人，各占所有经营权的二分之一，企业由黄蔚负责经营，以黄蔚名义重新办理营业登记（过名期限，限到2012年2月以前），华都宾馆经营所得的收益由黄蔚、黄载焕共同享有，经营亏损二人共同负担。（7）黄汉华名下投资于斗笠山镇群合煤矿股金200000元，归黄蔚和黄载焕所有，共享投资收益。共同债务的承担：（l）华都宾馆投资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谢友珍组织委托毛燮辉等及子女清算完毕，清算结果清楚明确，具体数额（由黄汉华名义借私人款）为负债750000元，另投资宾馆借款（见宾馆报表），均由黄蔚、黄载焕二人偿还，如到期不能偿还，由黄蔚、黄载焕的房地产拍卖偿还。（2）双方各自经手的其它债权债务各自承担。
李明兰与谢友珍于2010年上半年经朋友介绍相识。2010年12月7日，谢友珍出具借条在李明兰处借款100000元，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偿还利息至2011年7月7日；2011年1月7日，谢友珍又出具借条在李明兰处借款50000元，口头约定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偿还利息至2011年7月7日；2011年1月16日，谢友珍第三次出具借条在李明兰处借款50000元，口头约定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偿还利息至2011年7月16日；2011年3月25日，谢友珍第四次出具借条在李明兰处借款50000元，口头约定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偿还利息至2011年6月25日。后因催讨未果，李明兰于2012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是：1、李明兰与谢友珍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合法；2、黄汉华对该债务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
涟源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谢友珍分四次出具借条在李明兰处借款250000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谢友珍提供了未出庭的证人的证词，证实谢友珍曾在打麻将时向李明兰借过钱，却均没有证实本案讼争的250000元借款是李明兰提供给谢友珍的赌资，也没有证实本案讼争的四份借条系谢友珍在麻将桌上向李明兰出具的，现谢友珍没有提供其他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欠李明兰的债务系李明兰向其提供的赌资，故对谢友珍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李明兰与谢友珍之间构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受法律保护。谢友珍的借款行为发生在与黄汉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俩人的离婚协议尽管已约定谢友珍经手所欠的债务由谢友珍负责偿还，但该协议只是俩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且黄汉华在本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该债务系谢友珍个人债务的相关证据，应认定为黄汉华与谢友珍的夫妻共同债务，黄汉华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对黄汉华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李明兰所主张的按月利率3%和5%计算利息违背了有关法律规定，对谢友珍未支付的利息可按照2011年银行同类贷款年利率5.85%的四倍计算，其中2010年12月7日借款本金100000元和2011年1月7日的借款本金50000元，合计150000元，从2011年7月8日至2012年9月6日止利息为40852元；2011年1月16日的借款本金50000元，从2011年7月17日至2012年9月6日止利息为13325元；2011年3月25日的借款本金50000元，从2011年6月26日至2012年9月6日止利息为13975元；故谢友珍、黄汉华应支付李明兰至2012年9月6日的利息合计为68152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谢友珍、黄汉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李明兰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68152元（利息计算至2012年9月6日）。本案受理费7400元，由被告谢友珍、黄汉华负担6200元，原告李明兰负担1200元。
本院二审查明，2010年12月7日，上诉人谢友珍向被上诉人李明兰借款100000元，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已偿还至2011年7月7日的利息21000元；2011年1月7日，上诉人谢友珍向被上诉人李明兰借款50000元，口头约定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已偿还至2011年7月7日的利息15000元；2011年1月16日，上诉人谢友珍向被上诉人李明兰借款50000元，口头约定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已偿还至2011年7月16日的利息15000元；2011年3月25日，上诉人谢友珍向被上诉人李明兰借款50000元，口头约定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已偿还至2011年6月25日的利息7500元。共计偿还利息585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谢友珍向被上诉人李明兰借款，并出具了借条，上诉人谢友珍与被上诉人李明兰之间借款事实客观存在，双方已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但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违反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其借款利率最高只能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原审法院已对上诉人谢友珍未还利息部分的利率依法律规定予以调整恰当，但对上诉人谢友珍超出法律规定偿还的利息未作处理不当，应予调整。具体如下：1、2010年12月7日上诉人谢友珍借款100000元，至2011年7月7日偿还了利息21000元，按同期银行利率四倍计息13591元，多偿还利息7409元，此款冲减后本金为92591元，至2013年5月28日上诉人应偿还利息46559元。2、2011年1月7日上诉人谢友珍借款50000元，至2011年7月7日偿还了利息15000元，按同期银行利率四倍计息5802元，多偿还利息9198元，此款冲减后本金为40802元，至2013年5月28日上诉人应偿还利息20526元。3、2011年1月16日上诉人谢友珍借款50000元，至2011年7月16日偿还了利息15000元，按同期银行利率四倍计息5802元，多偿还利息9198元，此款冲减后本金为40802元，至2013年5月28日上诉人应偿还利息20526元。4、2011年3月25日上诉人谢友珍借款50000元，至2011年6月5日偿还了利息7500元，按同期银行利率四倍计息2949元，多偿还利息4551元，此款冲减后本金为45449元，至2013年5月28日上诉人应偿还利息23303元。合计本金219780元，利息110915元。上诉人谢友珍、黄汉华上诉称向被上诉人李明兰借款用于打牌以及被上诉人李明兰为上诉人谢友珍打牌而提供赌资，但尚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尽管证人刘志文出庭作出了证言，但证据单一，证据力不足，故上诉人谢友珍上诉请求认定借款无效并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黄汉华是否承担该借款的偿还责任问题。被上诉人李明兰借款给上诉人谢友珍时，系属俩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时未约定为个人债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情形，故上诉人谢友珍所负的上述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该债务上诉人黄汉华应当共同清偿，上诉人黄汉华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2）涟民二初字第2740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谢友珍、黄汉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李明兰借款本金219780元，利息110915元（利息已计算至2013年5月28日止，后段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斯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00元，合计14800元，由上诉人谢友珍、黄汉华承担10000元，被上诉人李明兰承担4800元。
申请再审人谢友珍、黄汉华申诉称，1、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本案涉及的借款均为被申请人为申请再审人提供的赌资，如果法院认为证据不足则应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侦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2、原判计算利息无依据。双方在2011年7月7号对利息结算后，没有就结算后如何计息另行约定，不能计算利息。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利息算到起诉之日，二审法院计算到了二审判决时，超出了起诉范围；即使按二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方式也误差15750元。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李明兰辩称，1、本案所涉借款是谢友珍做生意所用，有些借款是李明兰通过转账支付给谢友珍的，有些借款是李明兰送过去的，有些借款是李明兰与谢友珍一起在朋友处拿的。至于谢友珍打牌借的钱并未包括在这些借款内；2、二审利息计算方式正确。谢友珍另欠李明兰10000多元利息未支付。请求维持原判，并判令谢友珍支付尚欠李明兰的10000多元利息。
本院再审查明，关于谢友珍向李明兰出具四张借条借款25万元的利息支付情况，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调整如下：1、2010年12月7日借款10000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四倍5.85%×4=23.4%计息至2011年7月7日，应付利息13650元，已付利息21000元，多偿还的利息7350元应核减借款本金，按借款本金92650元从2011年7月8日计息至2013年5月28日，应付利息40951.30元。2、2011年1月7日借款5000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四倍5.85%×4=23.4%计息至2011年7月7日，应付利息5850元，已付利息15000元，多偿还的利息9150元应核减借款本金，按借款本金40850元从2011年7月8日计息至2013年5月28日，应付利息18055.70元。3、2011年1月16日借款5000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四倍5.85%×4=23.4%计息至2011年7月16日，应付利息5850元，已付利息15000元，多偿还的利息9150元应核减借款本金，按借款本金40850元从2011年7月17日计息至2013年5月28日，应付利息17816.73元。4、2011年3月25日借款5000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四倍5.85%×4=23.4%计息至2011年6月25日，应付利息2925元，已付利息7500元，多偿还的利息4575元应核减借款本金，按借款本金45425元从2011年6月26日计息至2013年5月28日，应付利息20432.17元。以上四笔借款合计认定本金219775元，计算至2013年5月28日应付利息97255.90元。另查明，2011年7月5日，谢友珍与李明兰对借款利息进行结算，谢友珍向李明兰支付了部分现金，尚欠利息16700元，谢友珍向李明兰出具欠条“今欠到利息钱壹万陆仟柒佰元”。本案诉讼过程中，谢友珍称该欠条出具后，已偿还李明兰1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一、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谢友珍四次向李明兰出具借条共计借款25万元，双方已形成的合法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借款发生在谢友珍与黄汉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其夫妻共同债务，黄汉华与谢友珍应对李明兰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虽然谢友珍在原审诉讼中提供了证人证明谢友珍在打牌时曾向李明兰借过款的情况，但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即是谢友珍打牌赌博所借形成，况且谢友珍也承认有部分借款是李明兰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而银行转账交付表明借款不是在打牌赌博场所形成，因此，认定本案借款为赌资的证据不足，谢友珍与黄汉华申请再审称本案借款不受法律保护及请求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虽然谢友珍向李明兰出具的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但是谢友珍和李明兰因本案借款发生纠纷前，对借款利息进行过多次结算及支付，表明双方对借款应当支付利息原已达成合意，原判支持李明兰要求谢友珍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是正确的；李明兰在起诉请求中将借款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并列出了利息具体数目，并不表示李明兰放弃了后面的借款利息要求，事实上，李明兰在诉讼中从未明确表示放弃起诉之后的借款利息权益，对此应当根据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原则予以认识和处理，在债权人没有表示放弃利息权益的情况下，债务人在占用借款的同时有义务支付借款利息，二审判决将本案借款利息计算至借款偿还之日止是正确的，不能认为是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判决。因此，谢友珍与黄汉华申请再审称本案借款不能计算利息及二审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判决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谢友珍与黄汉华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利息计算存在误差的问题，经查，由于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违反了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能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4倍的规定，二审判决依法调整利率进行核算时确实存在误差，多计算了利息13659.10元。但谢友珍于2011年7月5日利息结算时尚欠利息16700元没有支付给李明兰，二审判决调整利率核算前段已支付利息时应当核减谢友珍实际未支付的利息16700元而未核减，两者相抵后，谢友珍实际还应支付李明兰利息3040.90元。鉴于二审判决已经执行完毕等实际情况，经本院询问李明兰，李明兰同意以谢友珍尚欠的利息16700元抵销二审判决多计算的利息13659.10元，相抵后多余的3040.90元利息权益予以放弃，本院予以认可，二审判决的利息数额并未损害谢友珍与黄汉华的权益。综上所述，谢友珍与黄汉华申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申诉，维持本院（2013）娄中民二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旺山
审判员 刘凯珊
审判员 朱卫煌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肖敏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