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3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惠市布海镇刘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德惠市布海镇刘家村。法定代表人：孙成有，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广海，德惠市建设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芳名，住吉林省德惠市。原审被告：德惠市布海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德惠市布海镇。法定代表人：李桂军，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东，吉林省德惠市布海镇人民政府经管站站长。上诉人德惠市布海镇刘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家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孟芳名、原审被告德惠市布海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布海镇政府）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4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家村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2015）德民初字第418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由孟芳名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依据的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待商榷，刘家村村委会当庭对此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但原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从而导致错误判决的产生。该鉴定机构在现场勘验时，并未邀请上诉人到场，只是凭孟芳名的单方陈述就确认已经移栽苗木的数量，至于苗木是否移栽，移栽到何处等，这些均没有鉴定。另外，原审判令上诉人双倍赔偿是错误的。孟芳名辩称，我方特请布海镇政府盖章担保并做了公证备案，已尽到了了解的义务，一审认定我方承担40%的责任是错误的，应全额赔偿；布海镇政府进行了担保，镇政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违背合同约定应按约定加倍赔偿。布海镇政府述称，我方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担保人，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孟芳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刘家村村委会、布海镇政府赔偿我方因土地承包合同被判无效而遭受的损失，按照鉴定结果双倍赔偿，并赔偿我方交通费、误工费、咨询费、律师费、精神损失费共计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孟芳名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1999年12月15日孟芳名与刘家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证据二、（2011）德民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书、（2011）德民重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2012）长民二终字第79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经两级法院审理，判决1999年12月15日孟芳名与刘家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关于后十年（2010年1月1日——2020年1月1日）土地承包期限的约定无效，判令孟芳名于2012年秋季树木休眠后，土地封冻前和2013年春季土地开化后，树木萌动前两个植树期将争议土地上的树木自行挪走，同时将地上建筑物自行拆除；证据三、2011年7月14日、15日林英昌、姜福余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孟芳名与刘家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由布海镇政府盖章担保的事实；证据四、德惠市人民法院限期执行通知书【（2013）限字第1030号】一份；证据五、吉林省林业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鉴定报告一份，证明孟芳名移栽苗木费用。刘家村村委会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签了该合同，镇政府在该合同上盖章；对证据二不清楚，对法院的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应该出庭接受质询；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五鉴定意见的可信程度有异议，要求鉴定机构到庭接受质询，孟芳名移栽苗木的数量与事实不符，未移栽苗木的费用不应该由村委会负担。布海镇政府的质证意见与刘家村村委会一致。刘家村村委会、布海镇政府未提供证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2011年7月14日、15日林英昌、姜福余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孟芳名与刘家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由布海镇政府盖章担保的事实，该证人证言系书面证据，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无法认定该证据及待证事实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证人证言中关于布海镇政府作为担保人一事不予认定；2.吉林省林业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鉴定报告具有专业性与权威性，刘家村村委会、布海镇政府虽然提出异议，但是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孟芳名与刘家村村委会1999年12月1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关于后十年土地承包期限的约定无效，孟芳名因执行法院判决移栽苗木所产生的损失应该由谁承担；2.各方当事人各自应该承担的损失数额是多少。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刘家村村委会明知该土地系其承包本村村民的，承包期限为十年，也明知本案孟芳名种植苗木，却与孟芳名签订承包期限为二十年的土地承包合同，导致孟芳名为执行法院判决移栽苗木造成损失，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赔偿相应的损失。布海镇政府作为上级主管机关，在该合同上盖章，应视为其履行管理工作的职务行为，并不能确定其担保人的身份，故对孟芳名要求布海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孟芳名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目的是种植苗木，具有较长的生长期，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没有查看土地来源及性质，在该承包合同后十年约定无效的问题上，应承担次要的过错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吉林省林业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鉴定报告可以作为确定孟芳名损失的依据。该报告显示，已经完成移栽的苗木移栽费用为1055808.2元，拟移栽苗木的移栽费用为1765904元。未移栽苗木并未产生实际移栽费用，孟芳名也表示没有能力再移栽这些苗木，故对该部分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孟芳名、刘家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必须保证乙方足额承包土地面积，因甲方引起的土地纠纷，而影响乙方正常生产所造成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甲方应返回乙方全部租金，并加倍赔偿一切经济损失。”故对孟芳名要求刘家村村委会加倍赔偿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孟芳名要求刘家村村委会赔偿交通费、误工费、咨询费、律师费、精神损失费50万元的主张，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德惠市布海镇刘家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原告孟芳名苗木移栽等损失1266969.6元（1055808元*2*60%）；二、驳回原告孟芳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邮寄费220元，由被告德惠市布海镇刘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邮寄费220元，由德惠市布海镇刘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审理过程中，依刘家村村委会申请，本院组织了鉴定人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双方当事人就鉴定相关问题分别向鉴定人进行了提问，鉴定人做出了相应的回答。本院对鉴定人出庭发表的意见予以采信。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信。一审判决所依据的鉴定意见是经法院依法委托，双方当事人共同选择的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并且在二审中，依刘家村村委会申请，本院组织了鉴定人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该鉴定意见依法应予采信。虽然刘家村村委会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但并没有提出相应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或者鉴定依据明显不足，故对于刘家村村委会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是否应当双倍赔偿。首先，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中第六项规定：“甲方必须保持乙方足额承包土地面积，因甲方引起的土地纠纷，而影响乙方正常生产所造成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甲方应返回乙方全部租金，并加倍赔偿一切经济损失。”该条款中明确约定了“甲方必须保持乙方足额承包土地面积，因甲方引起的土地纠纷，而影响乙方正常生产所造成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根据文中前后的语境应当理解为双方当事人将甲方必须保持乙方足额承包土地面积作为甲方的合同义务写入条款，是将甲方是否能够保证乙方承包到足额的土地面积作为前提要件，由于该原因引发的土地纠纷，影响乙方正常生产所造成的损失才由甲方承担返还乙方全部租金及加倍赔偿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土地纠纷，并非是由于承包的土地面积问题引发的争议，并不符合双方关于双倍赔偿约定的情况。其次，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第六项是明确约定“因甲方引起的土地纠纷”而造成乙方的经济损失由甲方加倍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无效都存在过错，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双倍赔偿的条件。综合以上两方面因素，本案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双倍赔偿的情形，刘家村村委会关于不应当双倍赔偿的主张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不应当按双倍计算，应予纠正，即1055808.2元*60%=633484.92元，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德惠市布海镇刘家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04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04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德惠市布海镇刘家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孟芳名苗木移栽等损失633484.92元（1055808.2元*60%=633484.92元）。三、驳回孟芳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德惠市布海镇刘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3元，由德惠市布海镇刘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8103元，由孟芳名负担8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溪代理审判员 吴 丹代理审判员 宫 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