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终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泰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昭阳工业园四区。
法定代表人：胡存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亮、钱兴宝，江苏天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啊罗维（常州）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礼嘉镇政平村。
法定代表人：姚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昳、王喆，江苏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泰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啊罗维（常州）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啊罗维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2民初6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啊罗维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没有拖欠啊罗维公司的货款，所有货款已经付清。一、啊罗维公司隐瞒了相关情况，其公司没有主体资格。啊罗维公司的前身已经将其认为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常州苏物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物公司），并书面通知了我公司。该公司于2015年已起诉我公司。所以本案应当驳回啊罗维公司的起诉。二、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李化祥在2014年10月21日前是啊罗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此后变更为许乙花，2015年11月5日又变更为李化祥。2016年6月13日之前，李化祥一直是啊罗维公司的股东。按照啊罗维公司提交的资料，双方发生往来的时间是2014年7月至12月。此时李化祥既是我公司的员工，同时还是啊罗维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特别是2014年7月27日送货单这个时间点上。因此，仅凭送货单上李化祥的签字就认定泰峰公司收到上述全部货物，违背公平性及合理性。另外,四次送货均是李化祥签字，我公司是有仓管人员的，从一般交易习惯来看，为避免矛盾或虚假交易，李化祥应当是回避的，让其他人员来进行收货签字。另根据交易习惯，如果2014年7月27日的送货属实，啊罗维公司也应当在2014年11月10日前开具增值税发票。在之前的诉讼案中，我公司对送货单是不认可的，啊罗维公司陈述当批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后面得到解决。从啊罗维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时间来看，第一批出现问题，后续一般会暂不交易，但是根据送货单的时间及啊罗维公司陈述质量问题得到解决，那么在第二批货的发票开出之前也应当将第一批货的发票开具出来，但是整个发票至今没有四张送货单中第一批货的记载。三、李化祥在2015年8月6日签字的应付款明细表中，确认的金额和开出的发票额是一致的，如果真实存在开发票欠下货款的话，李化祥也会在签字时提出来，但事实并非如此。就本案，从双方之间的交易时间，发票的开具时间和认定时间，以及最后应付账款明细表的时间来看，能够证实往来账目只有140110元。
啊罗维公司答辩称，一、因为苏物公司与泰峰公司有其他到期债权，为节省司法资源，我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确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苏物公司。但在该案的审理中，法院认为两笔债权不能合并处理，对该转让债权未作处理。所以我公司于2016年7月7日向泰峰公司发出了撤销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已送达。基于此，我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本案中，李化祥的身份存在特殊性，但不能据此否定李化祥在本案中所签署的送货单和其他相关材料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至于质量问题，双方发生交易之后至一审起诉时，泰峰公司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因此，泰峰公司提出关于质量的问题不能成立。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啊罗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泰峰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150210元，并承担60110元货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自2015年6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0日，啊罗维公司与泰峰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一份，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及期限：供方发票入账60天内付款。第九条，违约责任：一方违约承担违约金2‰天计算。合同签订后，2014年7月27日、11月5日、11月30日、12月20日，啊罗维公司供给泰峰公司生铁、球化剂、硅铁等产品，货款共计230210元，送货单均由李化祥签字确认。期间泰峰公司支付货款80000元。啊罗维公司分别开具了增值税发票3张，金额为140110元，三份发票分别于2014年11月28日、2015年2月12日、3月3日通过认证。
一审法院认为，啊罗维公司与泰峰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啊罗维公司向泰峰公司供货后，泰峰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啊罗维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泰峰公司已收到货物230210元的事实，扣除泰峰公司已支付的80000元，未付货款150210元。虽然按照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供方发票入账60天内付款，啊罗维公司仅开具了140110元的增值税发票，但泰峰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依据法律规定，啊罗维公司有权要求泰峰公司支付全部价款，故啊罗维公司要求泰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50210元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啊罗维公司要求泰峰公司承担60110元货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自2015年6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的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一方违约承担2‰天计算违约金，现啊罗维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超过合同约定，对该请求也予以支持。泰峰公司辩称对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因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该辩称意见应不予采信；其辩称李化祥不是公司的员工，依据兴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调解书，可以认定泰峰公司与李化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泰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啊罗维公司货款人民币150210元。
二、泰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啊罗维公司60110元货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自2015年6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06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共计4826元，由泰峰公司负担。
二审中，泰峰公司提供本院（2015）常商辖终字第219号民事裁定书、1份应付账款明细表，以及啊罗维公司的工商资料，拟证明涉案债权已经转让，啊罗维公司不具有主体资格，以及双方之间的实际往来。啊罗维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啊罗维公司提供了1份撤销债权转让通知书，拟证明自己的主体资格。泰峰公司认为该证据系当庭提交，且未收到该通知书。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6日，李化祥出具给泰峰公司的应付账款明细表中，涉及啊罗维公司的“合同票面价格”为140110元、“应付款项”为60110元。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啊罗维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啊罗维公司作为一审原告，提供了其公司与泰峰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等证据提起诉讼，啊罗维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泰峰公司在一审中也未对啊罗维公司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因此，啊罗维公司是适格的原告。二审中，泰峰公司对啊罗维公司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认为啊罗维公司已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苏物公司。啊罗维公司认可上述债权转让，但啊罗维公司提供了其公司与苏物公司共同盖章的撤销债权转让通知书，该撤销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涉案债务未作他案处理，泰峰公司也未就涉案债务已向苏物公司履行。因此，泰峰公司认为啊罗维公司不具有本案主体资格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双方业务量及应付货款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双方的业务量为140110元、应付货款为60110元，理由如下：为证明双方的业务量，啊罗维公司提供了双方签订于2014年10月20日的买卖合同、四份送货单，以及其公司开具的三份发票。双方合同对货物数量未作明确约定，四份送货单中第一份（货值90100元）的时间是2014年7月27日，在双方合同签订之前，其余三份均发生于双方合同签订之后（货值共计140110元）。但是，除第一份送货单外，另三份送货单啊罗维公司均开具了相应的发票，泰峰公司也予以抵扣。因此，第一份送货单与之后的三份送货单在交易上存在差异。又由于该四份送货单均是李化祥作为泰峰公司的员工予以签名，而李化祥的身份具有特殊性，其于2014年10月21日前尚是啊罗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后变更为许乙花，于2015年11月5日再次担任啊罗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2016年6月13日再次变更，并且在2016年6月13日前，李化祥均是啊罗维公司的股东。因此，李化祥与啊罗维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代表泰峰公司签收的送货单应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另一方面，李化祥担任泰峰公司总经理的期间是2014年6月至2015年8月。李化祥在离开泰峰公司时，于2015年8月6日出具给泰峰公司的应付账款明细表中，涉及啊罗维公司的往来中，恰恰不包含第一份送货单的货值。因此，啊罗维公司仅依据2014年7月27日的送货单向泰峰公司主张权益尚不充分，应不予支持。双方发生的往来数量应认定为140110元。泰峰公司实际已支付货款8万元，尚欠货款60110元。泰峰公司应当支付该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泰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2民初6302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泰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啊罗维（常州）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60110元，并承担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自2015年6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
三、驳回啊罗维（常州）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6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江苏泰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6元，由啊罗维（常州）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在江苏泰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履行款中扣减。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裕华
审 判 员 赵玉兵
代理审判员 代家军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孙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