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4民终1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坚琦，男，197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孝，四川邦睿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海，男，196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汶川县漩口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丁豪，男，198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原审被告：万永庆，男，197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丹棱县丹棱镇。原审第三人：四川雅化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法定代表人：高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ＸＸ，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周坚琦因与被上诉人付海，原审被告郑丁豪、万永庆及原审第三人四川雅化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6）川1424民初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坚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孝，被上诉人付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原审被告万永庆、郑丁豪，原审第三人四川雅化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Ｘ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坚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周坚琦不支付付海股权转让款48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付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付海受赠的股权并没有交付，赠与关系没有成立，如果郑丁豪将自己的股权赠与付海，则不能要求周坚琦来履行。（二）周坚琦通过股权转让获得郑丁豪的全部股权，其与付海之间并不存在代持关系，并不存在周坚琦代持付海3%股权的情形。（三）周坚琦在股权转让时，虽然转让价款是8200万元，但当时公司负债累累，周坚琦为了转让股权还额外支付了其他款项，故案涉股权的价值并非48万元。付海答辩称，付海受赠股权是经周坚琦认可的，且股权由郑承毅代持，郑承毅死亡后由郑丁豪继承的股份里就包含了代持付海的股权，郑丁豪对此予以认可。根据周坚琦与郑丁豪的股权转让协议，周坚琦是明知郑丁豪继承并转让的股权中有代持付海的3%股权，故根据公司股权对外转让的交易价格，周坚琦应当支付付海48万元股权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丁豪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万永庆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雅化公司答辩称，本案中雅化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付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坚琦、郑丁豪、万永庆共同支付付海股权转让款48万元，雅化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周坚琦、郑丁豪、万永庆及雅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郑丁豪的父亲郑承毅与付海的股权赠与关系是否成立及郑丁豪与周坚琦于2013年2月2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无股东身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问题。付海与郑承毅于2012年3月29日签订的《股权确认函》已明确约定：郑承毅持有四川兴晟锂业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600万元。以下简称兴晟公司）19.5313%的股权（312.5008万元），按公司技术股份规定，郑承毅将其中的3%股权（48万元）赠与付海，该部分技术股仍登记在郑承毅名下，但所有权和处置权归付海；公司的技术股在公司增资扩股时可同比例增资，公司全体股东整体股权对外交易时可按比例同价格交易。申明人郑承毅、受让人付海在《股权确认函》上签字确认，钟惠芬及周坚琦作为见证人在该《股权确认函》上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四川兴晟锂业有限责任公司”印章。郑承毅与付海签订的《股权确认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经当时的股东周坚琦、钟惠芬签字确认，并经公司同意。郑承毅虽未将其赠与付海的3%股权变更登记至付海名下，但郑承毅代付海持有股权的行为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及公司章程的约定，故郑承毅与付海签订的《股权确认函》已于签订时成立且合法有效，付海在双方签订《股权确认函》后即拥有兴晟公司3%的股权。自然人之间的继承自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并发生效力，作为继承人的郑丁豪履行被继承人郑承毅与付海签订的《股权确认函》中的赠与义务，既不违法也不违约，是有效的民事行为，且该行为已被郑承毅的其他继承人所确认，兴晟公司的其他股东也未提出异议并确认。郑承毅与付海之间签订的《股权确认函》并不因其死亡而无效，作为继承人的郑丁豪承继其权利与义务并向付海履行义务，实施赠与交付，是对《股权确认函》的全面履行，周坚琦主张的赠与未交付而可撤销、无效及郑承毅因死亡而未能交付的抗辩不能成立。二、关于付海受赠的3%股权是由郑丁豪一并作价转让给了周坚琦，还是由周坚琦代为持有并代为履行赠与义务的问题。郑丁豪与周坚琦于2013年2月26日签订的转让价款分别为300万元、1051.5万元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约定：甲方郑承毅（合法继承人郑丁豪）将其所持的公司全部股权（即公司注册资本2200万元的12.58%）转让给乙方周坚琦；在特别约定中均载明“四川兴晟锂业有限责任公司2200万元注册资本下，甲方名下剩余5%的技术股股份，甲方已赠予其他技术骨干，在本协议履行时一并过户给乙方，并有乙方代行履行技术股的赠与义务。”由此可证明，郑丁豪只是将其继承的12.58%的股权作价转让给了周坚琦，郑承毅生前已赠与付海的3%股权已由周坚琦代为持有并履行赠与义务。郑丁豪与周坚琦于2013年4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约定郑丁豪（甲方）以386.7197万元的价格将其持有的兴晟公司的全部股权386.7197万元（占公司全部股权的17.57817%）转让给周坚琦（乙方），并在工商局备案，但周坚琦称双方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抵押融资，该《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386.7197万元并不是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实际的转让价款至今都未达成协议。郑丁豪也称2013年4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386.7197万元不是实际的股权转让款。郑丁豪、周志旺、钟惠芬曾于2015年分别另案向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周坚琦分别给付郑丁豪、周志旺、钟惠芬股权转让款300万元、400万元、400万元，经该院审理，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约定：周坚琦于2015年11月30日前分别给付郑丁豪、周志旺、钟惠芬136.4万元、181.8万元、185.8万元，其他权利义务，各方另行协商。因案件是经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主持双方调解达成的协议，该调解协议对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实质上的处分，并已另行达成协议。由此可见，郑丁豪与周坚琦于2013年4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价款的约定可能并不完全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便《股权转让协议》已在工商局备案，及双方在诉讼中达成的调解协议，但不得因此变更、消灭第三方的权利，也不能否定双方于2013年2月26日签订的两《股权转让协议》中均载明的“四川兴晟锂业有限责任公司2200万元注册资本下，甲方名下剩余5%的技术股股份，甲方已赠予其他技术骨干，在本协议履行时一并过户给乙方，并有乙方代行履行技术股的赠与义务”意思表示的效力。基于郑丁豪与周坚琦于2013年2月26日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并结合文义解释、体系解释及通常的文字使用、理解、判断，双方于2013年2月26日签订的两《股权转让协议》中均载明的“四川兴晟锂业有限责任公司2200万元注册资本下，甲方名下剩余5%的技术股股份，甲方已赠予其他技术骨干，在本协议履行时一并过户给乙方，并有乙方代行履行技术股的赠与义务”中的“赠予”应为“赠与”、“并有乙方代行履行”应为“并由乙方代行履行”。为此，付海受赠的3%股权是由周坚琦代为持有并代为履行赠与义务。三、关于付海主张的3%股权的价款问题。郑丁豪将其股权转让给周坚琦后，周坚琦与万永庆将兴晟公司的注册资本增资为8200万元，并于2014年9月19日以8200万元的价格将兴晟公司100%的股权（含周坚琦代为持有的付海3%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雅化公司，雅化公司分两次向周坚琦、万永庆支付了转让款8200万元（其中周坚琦5472万元、万永庆2728万元）。郑承毅赠与付海股权时，3%的股权所对应的价款是48万元，本案中，付海主张的3%股权的价款应以周坚琦、万永庆将兴晟公司的股权实际转让给雅化公司时的价款确定。诉讼中，周坚琦既未申请对付海主张的3%股权的实际价值进行评估，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兴晟公司的注册资本由付海受赠时的1600万元增资为2200万元，再由2200万元增资为8200万元时付海3%的股权所对应的价款发生了准确的贬损，且周坚琦与万永庆将兴晟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雅化公司时也是按1：1的比例实际交易，故付海主张其3%的股权所对应的转让价款为48万元，并未超过其实际的交易价款。四、关于万永庆作为本案的被告，雅化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诉争的案件事实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及转让价款的给付，付海请求给付股权转让款的基础事实是其股权持有人周坚琦与被告万永庆已将兴晟公司的全部股权整体转让给了第三人雅化公司，且已获得股权转让款。被告万永庆虽未受让被告郑丁豪的股权，但将兴晟公司的全部股权整体转让给第三人雅化公司的行为人包括被告周坚琦、万永庆及第三人雅化公司，付海主张的诉讼请求能否获得支持，有赖于经过诉讼查明案件事实，因此，万永庆作为被告、雅化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于审查并确认原告付海的诉讼请求，被告周坚琦、万永庆与第三人雅化公司依照协议实现了股权转让及价款支付交易，被告周坚琦由股权持有人转变为价款权利人的案件事实具有诉讼上的必要性和正当性。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郑承毅赠与付海并代付海持有的3%股权在郑丁豪转让其股权给周坚琦时已约定由周坚琦代为持有并代为履行赠与，周坚琦已将其代为持有的付海3%的股权一并转让给了雅化公司，且已获得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故应由周坚琦给付付海股权转让价款48万元。综上所述，付海请求判令周坚琦、郑丁豪、万永庆共同支付付海股权转让款48万元，雅化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由周坚琦给付付海股权转让款48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周坚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付海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8万元；二、驳回原告付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周坚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周坚琦向本院提交兴晟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等四组证据，拟证明：1.郑丁豪与周坚琦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为了企业融资需要，不是真实的股权转让；2.公司股权价值在对外转让时为零或负数。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周坚琦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周坚琦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其形成时间均在一审指定的举证期间届满前，周坚琦在一审中未提交上述证据，且对未按期举证的原因没有作出相应的合理解释，故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的是：一、付海是否已经获得郑承毅赠与的股权；二、郑丁豪将股权转让周坚琦后，周坚琦是否代持付海的股权；三、付海主张其股权价值为48万元是否合理。关于本案第一个焦点。根据付海与郑承毅签订的《股权确认函》约定，郑承毅将其持有的兴晟公司3%股权（48万元）赠与付海，并约定了该部分技术股由郑承毅代持，付海拥有所有权及处置权，故即使案涉股权并未实际过户至付海名下，但应视为案涉股权已经交付，付海已经实际获得了郑承毅赠与的股权。关于本案第二个焦点。因周坚琦在付海与郑承毅签订的《股权确认函》签字见证，故周坚琦是知晓并认可付海受赠股权的事实。郑承毅死亡后，由其子郑丁豪继承了郑承毅名下的股权，其中也包含了郑承毅代持付海的该部分股权，对此事实，郑丁豪亦予以认可。郑丁豪在转让股权给周坚琦时明确告知了其股权中包含了代持付海的部分股权，虽然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周坚琦，但是要求周坚琦代为履行赠与义务，故郑丁豪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由周坚琦代持付海的股权。现有事实表明，郑丁豪将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周坚琦，周坚琦接受转让的行为就表明了其认可由其代持付海的股权，故即使周坚琦与付海之间没有代持协议，其与付海之间也形成了事实上代持关系。关于本案第三个焦点。周坚琦、万永庆将兴晟公司资本由2200万元增资为8200万元后，将兴晟公司100%的股权以8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雅化公司，即股权的转让价格比例为1元股本转让价格为1元。付海获赠的股权为48万元股本，其对应的股权转让款应为48万元。周坚琦虽提出股权价值为零或负数，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付海主张以股权对外转让的价格计算其持有的股权价值为48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周坚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周坚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洪斌审判员  唐 部审判员  李 迪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宋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