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杭淳汾民初字第149号
原告钱某甲。
原告张某。
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詹约富。
被告陆某甲。
被告王某甲。
被告陆某乙。
法定代理人陆某甲（系被告陆某乙之父），
法定代理人王某甲（系被告陆某乙之母）。
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陆美华。
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余建友。
本院于201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了原告钱某甲、张某诉被告陆某甲、王某甲、陆某乙收养关系纠纷一案。依法由审判员詹鹏飞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某甲、张某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詹约富、被告陆某甲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陆美华、余建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钱某甲、张某诉称，两原告系夫妻�生育儿子钱某乙，现年27岁。2005年4月上旬在浪川街上两原告认识了被告王某甲，交谈中原告了解到被告王某甲的女儿陆某乙患有精神疾病，为了治病，被告家中已花费了很多钱，可还是无法治愈。被告王某甲得知两原告想领养一个女孩，就和被告陆某甲协商，将被告陆某乙交由两原告抚养。第一次在陆某乙的父母不知情的情况下，两原告将陆某乙带去领养了20余天后，原告钱某甲和另一朋友一起把被告陆某乙送回了龙源岭山老家。2005年7月25日，两被告又打电话告诉原告，叫其把被告陆某乙带走，之后被告王某甲把女儿送到汾口车站交给了原告钱某甲，原告看到陆某乙身上都是伤，很同情，就把她接回浪川大联村孙家自然村朋友唐彦女家托其照顾，并拜托其给陆某乙治疗，从2005年农历6月20日至农历8月22日，共2个余月，花去医疗费1155元，另外付给唐彦女监护误工费2066元。2005年农历9月2日至2007年7月底原告带陆某乙到郭村章村章百姓家，让其用土方帮陆某乙治疗，共治疗了1年零10个月，前一年的用药是每天15余元，共5500余元，后10个月用药是每天20余元，共6000余元。另外每个星期去郭村章村一次，两人来回24元，大概1920元。在治疗有明显好转的情况下，2008年2月10日上午被告陆某乙姐姐把被告陆某乙从原告店里骗走，此后陆某乙就没有再回来。领养陆某乙期间，原告就领取了陆某乙的600元残疾补助金，而陆某乙的父母没有支付过一分费用。原告钱某甲曾去龙源村想带回陆某乙，但被告王某甲不同意，也不肯支付原告照顾陆某乙期间的费用。故两原告现起诉，诉讼请求为：1、判令三被告支付两原告为抚养被告陆某乙所支出的费用合计33441元（其中二年半的生活抚养费16800元、医疗费用12655元、雇人监护误工费2066元（从2005年7月25日算至2005年9月25日）、交通费192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两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淳安县浪川乡汇源村村委证明1份（原件），拟证明两原告抚养被告陆某乙及为陆某乙治疗的事实；证据2、唐彦女书面证言1份（原件），拟证明唐彦女替两原告照顾陆某乙，而两原告支付唐彦女工资的情况；证据3、唐彦女书面证言1份（原件），拟证明唐彦女为两原告治疗陆某乙，而两原告支付唐彦女药费的情况；证据4、淳安县汾口镇龙川社区卫生服务站证明1份（原件），拟证明两原告为给被告陆某乙治疗而在该站配中药支出药费及该站系根据章百胜开具的处方配药的情况；证据5、淳安县百姓药店有限公司证明1份（原件），拟证明两原告为给被告陆某乙治疗在该药店配药所支出药费及该药店系根据章百胜开具的处方配药的情况；证据6、残疾人证1份（复印件），拟证明被告陆某乙精神残疾等级为一级的事实；证据7、个体工商营业执照1份（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张某收入情况。证据8、证人章百胜证言，拟证明自2005年9月至2007年年底，证人替陆某乙治疗精神疾病及治疗期间所需费用的情况。证据9、证人唐彦女证言，拟证明2005年农历6月，证人替两原告照顾陆某乙约2个月并为陆某乙治疗精神疾病和两原告曾经为此支付证人工资及药费3000余元的情况。
被告方辩称，原告所陈述的不是事实。2005年上半年被告王某甲与陆某乙去浪川乡采茶叶，原告自己上来和被告搭讪，询问陆某乙的情况，第三天在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原告钱某甲就自己找到陆某乙舅舅家带走了陆某乙。王某甲知道后，到原告家想带回陆某乙，但两原告说要认陆某乙为干女儿，要接到家里吃住，还给工钱，被告王某甲同意了原告的要�。陆某乙去了原告钱某甲家后，钱某甲每天要陆某乙干很多活，不分白天晚上，还经常对其打骂，而且陆某乙的残疾补助费，也是原告钱某甲拿走。我们认为，两原告没有真正把陆某乙当作女儿，陆某乙曾经多次逃跑，但都被原告带回。2008年初，陆某乙姐姐看见陆某乙身上有伤，实在无法容忍，才将陆某乙带回家，之后陆某乙自己就不愿意到原告家了。原告没有带陆某乙到正规医院治疗，故要求被告支付医疗费、交通费没有依据。钱某甲当初既然自愿认被告陆某乙为干女儿，那么他就应该负担陆某乙的生活抚养费用。陆某乙在原告家里期间，被告方也是支付了几笔费用的，2005年4月王某甲支付原告钱某甲600元，当年还付了800元，2006年王某甲支付原告钱某甲1000元，期间钱某甲领取陆某乙的残疾补助金720元，2009年3月下旬被告陆某甲支付原告钱某甲5000元，被告方共支付原告8120元。为此原告方要求被告方支付医疗费用和监护误工费、抚养费、交通费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为此请求依法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方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证据1、证人余文标证言，拟证明陆某乙在原告所开的店里干活。证据2、证人余行达证言，拟证明陆某乙在原告所开的店里干活。证据3、证人余东北证言，拟证明被告方支付了原告5000元钱。
经庭审质证，被告方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证明的情况应是由证人证言来证明的，村委会作为组织并不了解原告家的生活情况，这需要有具体的人来看到这个事实才可以作证，而且内容也不符合事实，村委并不了解领养时间，也不是专门的医疗机构，不能对被告陆某乙病情的好转程度作出证明，在没有人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2，属于证人�言，需要证人出庭作证，该证据内容中反映出原告钱某甲雇用了唐彦女抚养陆某乙，这种委托并没有经过陆某乙和其父母同意，而且对内容中约定的报酬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3，也属于证人证言，内容中陈述由唐彦女对陆某乙进行治疗，但是唐彦女并不具有行医资格，行为本身不合法，无法确认对陆某乙病情有利。证据4，证明医疗费用需要提供相应的发票，同时原告也没有证人证明其带陆某乙去药店购买药品，行为人本身也没有行医资格。证据5，药店的证明不能取代发票来证明药费的支出情况。对证据6没有异议。证据7，证据本身是复印件，而且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证据8，认为证人是没有行医资格的；证人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为陆某乙治疗的事实；即使陆某乙在证人处治疗了，也不具有合法性；证人也无法证明陆某乙治疗前后的病情情况。证据9，认为证人没有合法行医资格；证人的药方没有合理性；是否存在治疗事实也无法证明；对于监护工资，原告的陈述、证人的书面证言和证人当庭的陈述是有出入的；上述费用是在原告和证人双方之间发生的，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而且该笔费用的支出也没有经过陆某乙父母同意，是原告自愿支出的，原告应该自己承担。
经庭审质证，两原告对被告方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认为证人证言没有真实性，证人不清楚店的店名和老板，表明他并没有去那边买过烧饼；证人即使去买过烧饼，也不能证明陆某乙有劳动能力。证据2，认为证人证言内容不具有真实性，证人并不知道烧饼店里姑娘的名字，也不知道烧饼店的具体位子。证据3，认为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证人没有去清点过钱款，不会清楚钱的数额；3000元的借款数额并不小，被告陆某甲却没有出具借条；陆某甲如果真的交付了钱某甲5000元，没理由不向钱某甲索要收条。
经比照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及合法性，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
一、两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本院认为证据1符合证据的有效要件，可以证明原告主张的两原告抚养被告陆某乙及为陆某乙治疗的事实。对证据2、证据3并结合证据9，本院认为可以证明唐彦女替两原告照顾陆某乙的事实，但两原告为此支付给唐彦女的费用，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4、证据5、证据8，本院认为可以证明章百胜曾为陆某乙治疗，且原告配药的事实，但本院认为章百胜无行医资格且原告提供的是非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凭据，故对原告所花费用，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6，被告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7，本院认为与本案确无关联，故不予采信。
二、被告方提交的证据中，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2可以证明陆某乙在原告的店中提供了部分劳务的事实。对证据3，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被告方主张的该证据证明被告方已经支付两原告抚养费5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
综合以上有效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以及庭审陈述，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钱某甲与原告张某系夫妻，被告陆某甲与被告王某甲系夫妻，被告陆某乙系陆某甲与王某甲之女，被告陆某乙系残疾人，残疾类别为精神，残疾等级为壹级。2005年4月，两原告在未经陆某甲夫妻同意的情况下，就在陆某乙的舅舅家把陆某乙接回原告家中，陆某乙在原告处生活了26天，原告就将陆某乙送回被告家。后原告夫妻与被告王某甲口头商定，陆某乙给两原告做干女儿。为此两原告于2005年7月又将陆某乙带回自己家中抚养。开始约2个月，由唐彦女替两原告照顾陆某乙。之后陆某乙与两原告生活，期间原告钱某甲为陆某乙到章百胜处治病并为陆某乙购药。陆某乙在与两原告共同生活期间，亦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庭事务。2008年2月，陆某乙的家人把被告陆某乙从原告家里带走，此后陆某乙及其家人就不愿让陆某乙到原告家生活。陆某乙在原告家生活期间，原告领取了陆某乙的部分残疾补助金。因原、被告双方对支付抚养费等费用问题发生争议，故诉讼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两原告在与被告王某甲协商一致的前提下，认陆某乙为干女儿，并将陆某乙带回自己家生活，实质上系两原告收养了陆某乙。依照收养法有关规定，本案两原告收养陆某乙的行为不符合收养法的强制性规定，故该收养关系是无效的。该收养关系虽然无效，但陆某乙在两原告家与两原告共同生活了两年多，后因双方产生矛盾，陆某乙为此离开了两原告，而两原告在两年多的时间里，为抚养陆某乙和为陆某乙治疗，付出了一定的心血和花费了一定的金钱。为此本院认为对于两原告的付出，作为陆某乙的监护人理应对两原告予以补偿，故两原告现要求陆某乙的监护人支付一定的抚养费用的诉讼请求合情合理，应予以支持。但支付的数额，由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判定。因被告陆某乙本身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两原告要求被告陆某乙支付抚养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方认为陆某乙在原告处参加了劳动及抚养陆某乙系两原告的义务，故请求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观点，本院认为，尽管陆某乙在与两原告共同生活期间，亦参加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劳动，但陆某乙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劳动能力有限，且两原告系基于陆某乙一直给其当干女儿的前提下去抚养陆某乙，现该前提已经不存在，故被告方的该�点，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四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陆某甲、王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钱某甲、张某抚养费10000元。
二、驳回原告钱某甲、张某要求被告陆某乙支付费用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钱某甲、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陆某甲、王某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三份，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詹鹏飞
二〇一〇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金子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