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00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县广州路小学，住所地沭阳县广州路。
法定代表人杨某某，校长。
委托代理人季某，法制副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
法定代理人杨晓某，居民。
委托代理人韦峰，江苏梦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学生。
法定代理人陈某某，居民。
上诉人沭阳县广州路小学（以下简称广州路小学）因与被上诉人杨某、陈某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4）沭民初字第2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8日在本院第七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州路小学的委托代理人季某，被上诉人杨某的法定代理人杨晓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韦峰，被上诉人陈某的法定代理人陈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原审诉称：2013年11月1日下午16时许，原、被告与其他同学在课间活动时，被被告陈某绊倒，致原告两上前牙折断。现要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595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365.5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
陈某原审辩称：陈某的父母对事故具体经过情况并不知情，而是事后听学校老师讲的。发生事故时陈某不满10周岁，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请法院依法判决。
沭阳县广州路小学原审辩称：原告系课间玩耍时受伤，学校及时将其送到医院治疗，学校尽到了管理义务，且学校无侵权行为，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交通费偏高。不存在误工费、精神抚慰金问题。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杨某系被告沭阳县广州路小学在校学生。2013年11月1日下午16时许，学校课间活动，原告杨某、被告陈某在教室外的走道玩耍。在此过程中，原告杨某在奔跑时摔倒受伤，致原告上前牙冠折断。原告受伤后，于2013年11月2日在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药费595元。
另查明：原告及其家人系城镇居民，且原告的母亲王红芹系个体工商户。2013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
原审法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原告杨某与被告陈某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缺乏自我保护意识，生活自理能力差，需要特殊保护，被告沭阳县广州路小学在课外活动时疏于安全管理，未安排专职教师辅导，致原告在玩耍时受伤，故对原告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杨某与被告沭阳县广州路小学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陈某对原告的伤害后果存在加害行为，且被告陈某的法定代理人对此予以否认，故被告陈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受伤后由其父母护理，要求被告赔偿其误工费，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具体的损失，故依据原告的伤情，对原告的护理费确定为200元。原告的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0元、3000元。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的医疗费595元、护理费200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3895元。由被告沭阳县广州路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被告沭阳县广州路小学负担。
上诉人沭阳县广州路小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主要的上诉理由为：1、上诉人不是侵权责任的行为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实际侵权人是被上诉人杨某其本人及被上诉人陈某，其双方应根据各自侵权责任的行为过错来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杨某和被上诉人陈某是在下课期间教室外的走道内玩耍时致被上诉人杨某前牙冠折断。不论是被上诉人杨某在玩耍时奔跑不小心撞到被上诉人陈某而受伤，还是被上诉人杨某被被上诉人陈某在玩耍时绊倒而受伤，这对上诉人来说，都是无法预见，也无法控制管理的事情，况且，是课间下课时间，这段时间是学生自由活动时间。上诉人是学校，不可能安排专职老师辅导，而不让学生进行活动。老师多次强调不允许追逐嬉闹以及做一些对身体存在安全隐患的游戏。因此，学生发生伤害事件，受害人自己及侵权责任行为人的学生均应承担责任。原审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课外活动时疏于安全管理，未安排专职老师辅导，致原告在玩耍时受伤，故对被上诉人杨某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的确定护理费为200元、交通费用酌定为1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法律依据。因被上诉杨某受伤未在医院住院治疗，只在医院门诊检查治疗，不存在护理费用。同时，被上诉人杨某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不应该支持其交通费用。对判决给付被上诉人杨某的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杨某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于维持。
被上诉人陈某答辩称，服从法院判决。
二审另查明，杨某在课间玩耍时，被陈某绊跌跤而摔伤门牙。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某对杨某是否存在侵权行为？2、广州路小学是否尽到了管理职责，其是否应当对杨某的损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原审判决的确定护理费200元、交通费用1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是否适当？
关于第一焦点。一、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杨某的监护人陈述，杨某的伤是课间玩耍时陈某伸腿绊跌跤而摔伤的。对此，学校予以认可；陈某的监护人认为，是杨某走路时碰到陈某的腿而绊摔跤的。本院认为，对被上诉人杨某受伤的细节上，双方当事人陈述虽不尽一致，但相互之间不并矛盾，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杨某的伤系陈某绊跌跤摔伤的这一基本事实。
关于第二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教育、管理、保护的职责。由于事发时，杨某和陈某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故应推定上诉人没有完全尽到教育、管理、保护的职责，具有管理上的瑕疵，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第三焦点。二审中，被上诉人杨某提供了沭阳县第一实验小学南湖校区的学生编班通知。旨在证明杨某受伤后给其精神上造成伤害，无奈转入沭阳县第一实验小学南湖校区就学。上诉人广州路小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意义，但认为杨某转学是其自己的事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校园伤害案件发生后是否必然导致受害人需转入他校就读，两者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故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由于杨某属于未成年人，且其磕断的牙齿又为门牙，该伤害后果对其以后的身心健康成长必将造成一定的影响。伤害事故发生后，杨某的监护人将其送到相关医院治疗是情理之中的事，由此必然发生相关的费用。故原审法院酌情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护理费200元、交通费用100元，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有过错的应该根据实际情况和过错程度大小，由各方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某在学校受到的伤害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现上诉人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故其应承担责任，但不能将学校理解为唯一的责任主体。学校的教育、管理职责并不能替代监护人的监护职责，致害学生的监护人仍须承担首位的赔偿责任，学校只在其教育、管理职责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本案的侵权人系无民事行为能力的被上诉人陈某，故陈某的监护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被上诉人杨某伤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偶然性和突发性，综合考虑本案伤害事实发生的原因、致害学生的年龄、事故发生后学校所采取的救治措施以及伤害后果，酌定被上诉人陈某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广州路小学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杨某发生的医疗费595元、护理费200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3895元，由陈某负担2337元，广州路小学负担1558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路小学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4）沭民初字第29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4）沭民初字第29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判决：杨某医疗费595元、护理费200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3895元。由陈某、沭阳县广州路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向杨某支付2337元、155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二审案件400元，合计600元，由被上诉人陈某负担360元，上诉人沭阳县广州路小学负担2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泽环
审 判 员 吴永云
代理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晓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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