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192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兴钍，男，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巨峰，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海兴，男，196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向华，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鼎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富盛镇富盛村。法定代表人：赵兴钍，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赵兴钍因与被上诉人任海兴、绍兴鼎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2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6月23日进行了庭询。上诉人赵兴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巨峰，被上诉人任海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向华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兴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以下错误，导致一审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依法应予纠正。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任海兴与案外人郑田坤之间不存在共同责任或连带责任系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任海兴与案外人郑田坤系共同受让上诉人出让的股份，应向上诉人承担共同或连带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义务。1.《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乙丙方（即郑田坤、任海兴）通过支付对价的方式愿意受让甲方（即赵兴钍）所转让的本公司全部股权，该条约定可以证明共同受让上诉人股份的事实。2.《股份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乙丙方（即郑田坤、任海兴）最终在本公司的股份比例将根据实际投入额由乙丙双方另行核定，该条约定亦可证明系共同受让上诉人股份再进行内部分配核定的事实。3.《股份转让补充协议1》载明：2015年11月9日，甲、乙双方作为共同受让人与赵兴钍、宋铭权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该内容可以证明任海兴与郑田坤共同受让股份的事实。4.共同受让股份的法律后果，即是共同承担或连带承担作为受让方的义务，即任海兴与郑田坤应对各方在《股份转让协议》项下的义务承担共同或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享有同时或后履行抗辩权系错误。1.《股权转让协议》未明确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时间，但对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有明确约定，即以相应的贷款合同到期作为其支付时间。2.《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1点所涉及到的贷款应由被上诉人任海兴予以归还，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了该还贷义务。3.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贷款合同显示，《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2点所涉及到的贷款到期日为2016年8月30日，然因案外人郑田坤未能履行该点义务，致使该贷款合同仍由原贷款人以转贷方式继续借贷，被上诉人应负共同或连带责任。4.被上诉人在本案起诉前未能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事实清楚，上诉人在其未履行的相应义务的情况下，有权就其股权变更登记请求享有同时或后履行抗辩权。三、本案程序违法，应中止审理而未中止。《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2点涉及到的股权转让款义务的履行，涉及到案外人宋铭权的相关义务，即作为受让方的付款义务系债务转移还是债权转让抑或是代为履行，应由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已受理的案外人宋铭权诉郑田坤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判决结果为依据，在该案审理中，郑田坤提出了与宋铭权之间无借贷事实的抗辩，故该案件的处理结果直接影响到郑田坤是否已履行受让方付款义务的重要事实。一审法院应中止审理而未中止系明显程序违法。任海兴辩称，本案上诉人是否享有合同法规定的履行抗辩权是有争议的。本案一审任海兴起诉的被告是绍兴鼎盛置业有限公司，本案的上诉人是第三人，因为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变更登记纠纷，义务主体是绍兴鼎盛置业有限公司，该义务是法定义务，而非合同义务，且目标公司显然不是股权转让的合同当事人，也就是说第三人赵兴钍不享有履行抗辩权。基于合同的特殊性，受让股权方已经实际控制公司将近二年，而且合同中也明确约定股权交割日发生在合同签订时，也就是说股权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公司真正的掌握人是被上诉人，这样也不利于公司的安定，甚至在股权转让纠纷中转出方的解除权也受到约束。上诉人称本案两被上诉人存在着共同责任或连带责任，显然不是共同责任，如果是共同责任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应当合并为一案审理；无论从合同的约定还是诉讼中的操作显然不是共同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鼎盛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鼎胜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司股权转让后，鼎盛公司负有变更股权登记的法定义务，同意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上诉人赵兴钍亦负有变更股权登记的协助义务，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任海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鼎盛公司立即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将赵兴钍在鼎盛公司20%的股权（占原始出资额100万元）变更至任海兴名下；二、判令赵兴钍协助鼎盛公司办理上述股权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三、诉讼费由鼎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9日前，目标公司鼎盛公司股东为赵兴钍，其代持郑田坤股份41%，以及代持赵胜军的出资170万元。郑田坤与赵胜军为隐名股东，股权全部登记在赵兴钍名下。2015年11月9日，任海兴（丙方）、赵兴钍（甲方）、郑田坤（乙方）、宋铭权（丁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目标公司于2012年6月26日设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甲乙为公司股东，甲方持有59%股份，乙方持有41%股份。现甲方将其持有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乙丙方，乙丙方对所受让的资产已有清楚了解，愿意受让甲方所转让的全部股权；转让价格及比例：甲方的股权转让价格为1100万元人民币，其中乙方支付600万元，丙方支付500万元，乙丙方最终在公司的股份比例根据实际投入额由乙丙方另行核定；转让款支付安排即3.1条款，丙方500万元转让款，由于丙方为绍兴中贸进出口有限公司5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且目前仍在履行阶段，甲方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关联方，经甲丙方商定，同意该担保贷款转由担保方丙方出资归还，以冲抵丙方入股公司而需支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款；该担保贷款的利息自本协议生效后当月起即由丙方承担，直到该贷款还清为止；3.2条款，乙方600万元转让款，由于甲方另还有550万元担保贷款和50万元个人借款，担保方、出借人均为丁方，在目前甲方资金较为紧张的情况下各方同意：甲方550万元贷款到期由丁方出资归还，50万元借款也不再归还，600万元转让款乙方直接支付给丁方，但考虑到甲方名下赵胜军有170万元的隐形股份存在，为保障该些股东的利益，170万元的隐形股份暂先转移挂靠在乙方名下，待乙丙方确定股份比例时再另作安排，故乙方实际需支付给丁方的转让款应为430万元，该款由乙方以借款的形式分期归还；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乙丙方将拥有本公司的全部资产，甲方不再是本公司的股东，不再拥有本公司的任何权利与义务。股权转让后，2015年11月18日任海兴、赵兴钍、郑田坤达成补充协议两份，约定任海兴占目标公司20%的股份，郑田坤占目标公司80%的股份（包括代持赵胜军目标公司20%的股份）。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记载：浙江上虞富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贷款人，上虞正恒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为借款人，绍兴铭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为保证人，宋铭权、朱建良、朱爱仙、赵兴钍为保证人，借款金额500万元，其中654号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8月31日至2016年8月30日止，217号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04日止。浙江上虞富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贷款人，绍兴市日兴企业有限公司为借款人，绍兴铭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为保证人，宋铭权、朱爱仙、赵兴钍为保证人，借款金额50万元，其中659号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止，249号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8月17日至2017年8月04日止。2017年1月4日宋铭权为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起诉郑田坤、绍兴鼎盛置业有限公司、任海兴、绍兴市上虞乐益家具有限公司、第三人赵兴钍，要求归还3.2条款中的4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案中，赵兴钍为目标公司的唯一名义股东，其将股权依法转让给该案任海兴后，目标公司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据此，对任海兴要求鼎盛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请予以支持。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据此，赵兴钍负有协助义务，故对任海兴要求赵兴钍履行协助义务的诉请亦予以支持。对赵兴钍提出的同时履行抗辩权、后履行抗辩权、中止审理的抗辩，评判如下：第一、该案任海兴的义务是3.1条确定的义务是归还贷款义务，其与案外人郑田坤之间不存在共同责任或连带责任。股份转让协议明确1100万元转让款由任海兴支付500万元，郑田坤支付600万元，任海兴与郑田坤没有连带责任的约定。第二、同时履行抗辩权是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该案任海兴在3.1条款中的义务是归还贷款，并约定直到该贷款还清为止，然股份转让还约定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乙丙方将拥有本公司的全部资产，甲方不再是本公司的股东，不再拥有本公司的任何权利与义务，即以合同签订时为基点，甲方（赵兴钍）不再是本公司的股东，意味着在合同签订时赵兴钍就负有协助变更义务，然任海兴的归还义务尚在合同签订之后，故赵兴钍以同时履行抗辩进行抗辩不能成立。第三、后履行抗辩权实际就是不安抗辩权，其是指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赵兴钍无证据证明该案存在不安抗辩权的情形，故对该抗辩亦不予采纳。第四、该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客观事实。上虞法院的（2017）浙0604民初593号案是民间借贷，其起诉主要依据是借条，然该案是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案，593号案的处理结果不影响该案的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鼎盛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将赵兴钍在鼎盛公司20%的股权变更至任海兴名下；二、赵兴钍对上述变更登记负有协助义务。该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鼎盛公司承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对案涉股份转让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任海兴应当向上诉人共同或连带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以及同时履行抗辩权、后履行抗辩权、本案应中止审理的请求是否成立。首先，关于被上诉人任海兴共同或连带支付责任问题。上诉人认为根据2015年11月9日的《股份转让协议》以及《股份转让补充协议1》中相关约定，任海兴与郑田坤之间存在向上诉人共同或连带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义务。但从上述《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具体内容分析，1100万元股份转让款由任海兴支付500万元，郑田坤支付600万元，任海兴的主要义务是归还担保贷款以冲抵转让款，其与同为受让方的郑田坤并无就转让款应当承担共同或连带支付责任的约定。即使郑田坤与任海兴存在另行约定具体股权比例，亦与上诉人赵兴钍无关。其次，关于上诉人是否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或后履行抗辩权的问题。我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六十八条分别确立了同时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制度，本案《股份转让协议》明确了任海兴应当支付的500万元转让款以任海兴归还担保贷款的方式予以承担，如到期任海兴未归还该笔款项，赵兴钍可另行主张权利，故上诉人提出的其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或后履行抗辩权（即不安抗辩权）并不成立。再次，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程序性问题。上诉人所称的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宋铭权诉郑田坤等案的判决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法定中止审理事由。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兴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赵兴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靓审判员 柳雪松审判员 陆卫东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