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民一终字第1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玲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鸣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阳。
上诉人于玲梅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4）威经技区民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于玲梅与张晓阳于2012年5月10日登记结婚，后于2013年1月15日离婚，原登记属于被告张晓阳的鲁K×××××号机动车于2013年7月10日变更登记在被告于玲梅名下，车辆登记证中记载被告于玲梅获得上述车辆的方式为购买。2014年1月26日21时15分许，被告张晓阳持证驾驶鲁K×××××号小型轿车，沿深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海滨南路路口时，与原告持证驾驶的鲁K×××××号小型轿车沿海滨南路由南向北行驶相撞，造成原告及乘坐原告车辆的案外人马光芬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认定，被告张晓阳在事故中实施了超速行驶的违法行为，且肇事后逃逸；原告在事故中实施了超速行驶，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的违法行为，因此认定被告张晓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马光芬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于2014年1月26日到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医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右10、11肋骨骨折等，住院治疗23天，花费医疗费6274.62元（含当日门诊治疗费）。此后，原告至经区医院诊治，花销门诊医疗费286.3元，但未有相关病历。2014年4月23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二被告赔偿其医疗费5642.64元［（6560.92元-3500元）×70%＋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3元（690元×70%）、误工费22497.9元、护理费1781.1元、交通费1440元、鉴定费700元（1000元×70%），共计32544.64元。
原审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情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原告误工时间为70日；2、原告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23天。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600元。原告休治期间，由郑同花护理，王洪波为城镇居民。
被告于玲梅主张其并未向被告张晓明出借车辆，肇事车辆系被被告张晓明强行抢走，并为证实其主张申请证人谢某出庭作证，证人谢某证实，其与被告于玲梅是邻居，二被告原系夫妻，大约在2013年5月至6月期间，二被告尚共同生活；2014年春节的前几天，二被告在证人的门店中为车辆使用发生争吵，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开走肇事车辆。此后，二被告离开了证人的门店，证人担心二被告打架，遂先后两次到被告于玲梅店中，看到双方厮打，证人上前拉架，并拿走了二被告手中的器具。后被告张晓阳拿了被告于玲梅的包向外走，被告于玲梅尾随索要，被告张晓阳将包和钱物仍在地上，但把车钥匙拿走并开车离开。被告于玲梅另提交录像资料一份（无音频信息），根据该录像无法看出房屋内部情况，只看到几间房屋的门脸，该录像资料始于2014年1月18日10时57分，被告张晓阳一人在画面中出现、逗留、进入房内；11时03分许，二被告先后出现、进入房内；11时06分许，二被告再次先后出现、进入房内；11时09分许，二被告从房内走出，两人在门前通道徘徊、走动，基本属于被告张晓阳在前，被告于玲梅跟随，两人有推搡、拉扯的动作；11时11分许，被告于玲梅在房门前站立，被告张晓阳有明显的推搡于玲梅的动作，且从地上捡起一棍状物体，指向屋内，被人拿下后，仍有伸直手臂指向屋内的动作；11时12分许，二被告先后走向停在摄像头远端的黑色轿车，被告张晓阳坐进驾驶位，被告于玲梅拉开副驾驶车门；11时13分许，被告于玲梅往回走；11时14分许，被告张晓阳驾车离开。经质证，原告认为，录像资料拍摄的不清楚，无法辨认二被告的身份，也无法听到当事人谈话的内容，并没有明显的抢车的过程，而且录像记录的时间是2014年1月18日。经法庭询问，被告张晓阳、于玲梅陈述：具体打架的时间记不清了，大致经过是：某天的上午接近中午的时候，被告张晓阳接到一个电话后，要求开着被告于玲梅的车去给朋友灌汽，被告于玲梅不同意，就成为两人争吵到最后动手的原因。最初在谢某的店里两人只是口头争吵，后返回到被告于玲梅店里，两人就动了手，在争吵撕扯的过程中被告张晓阳抢走了于玲梅的包，包里面有车钥匙、钱、身份证等材料……在争吵过程中，被告张晓阳要将车开走，被告于玲梅说你把车开走我抢不过你，但是得把自己的东西拿下，被告于玲梅想趁机把车钥匙抢下来，但是被告张晓阳又拿起一个矿泉水瓶，被告于玲梅怕挨打就下车了。后被告张晓阳就把车开走了，这之后两人未再见面，直到被告张晓阳打电话告知被告于玲梅发生了交通事故。
被告于玲梅另主张，因被告张晓阳此前曾将涉案车辆抢走，其于2013年10月9日曾向派出所报案，要求处理未果。原审法院依职权对被告于玲梅陈述的该事实进行调查，荣成市公安局荣安派出所于2014年5月12日出具证明称：2013年10月9日，荣安派出所接110指令，黎明中区3号楼强源出租脚手架吊篮处有人车被人开走。民警到达现场，经查，被告于玲梅自称和被告张晓阳离婚后还住在一起，后两人因吵架，被告张晓阳将黑色鲁K×××××雪弗兰科鲁兹轿车开走。
另查明，原告系山东威达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原告原告在2013年10月、11月、12月工资分别为9609.96元、9653.24元、9662.68元。
再查明，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与案外人马光芬两人受伤，该两份主张的损失除医疗费外均在交强险范围内，故而关于应当由交强险赔偿的医疗费10000元，由原告分得3500元、马光芬分得65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误工证明、鉴定意见等相关证据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张晓阳驾驶登记在被告于玲梅名下的车辆行为的定性；2、原告合理损失的金额。
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离婚后仍共同生活，从二被告开庭陈述和证人证言、录像证据综合分析，2014年1月18日两人系因琐事发生争吵，争吵后被告张晓阳驾驶登记在被告于玲梅名下的车辆离开，后于2014年1月26日发生交通事故。从证据来分析，二被告确实有口头的和行为上的争吵，但却无法得出被告张晓阳将被告于玲梅车辆抢走的结论，而且从被告于玲梅在交警部门的自述来看“2013年10月9日，在荣成市强源脚手架出租的我的店门前被我前夫张晓阳抢走了，当时我在荣安派出所报警了，派出所没有立案，大约7-8天后，张晓阳把我的车送回来了，今年1月18日9点左右，因为上次报警，派出所没有受理，这次我就没报警，找律师准备起诉张晓阳”，被告于玲梅并不认为2014年1月18日张晓阳开走车辆的行为属于刑事上的抢劫或者抢夺，而试图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权益。而且基于二被告原系夫妻、离婚后同居的特殊关系来看，被告张晓阳驾驶被告于玲梅的车辆可以定性为基于特殊人际关系的借用，而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抢劫或者抢夺。虽然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侵权人是张晓阳，但被告于玲梅系车辆的登记车主、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人，原告要求该两人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是二被告不是夫妻关系，且被告张晓阳开走车辆的行为明显不属于为了两人共同利益而为的行为，故而交强险范围外的原告合理损失应由被告张晓阳以事故责任按比例赔偿。涉案事故中，被告张晓阳实施了超速行驶的违法行为，且肇事后逃逸；原告在事故中实施了超速行驶，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的违法行为，且被告张晓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而应以被告张晓阳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
原告提交的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医院门诊发票并无病历记载，无法证明其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故而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应以查明的为准，即为6274.62元。原告住院共计23天，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30元／天计算为690元（30元／天×23天）。原告系山东威达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其因事故无法工作、减少收入，故原告主张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9641.96元计算，即为22497.9元（9641.96元／月÷30天×70天）。虽然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护理人之间的关系，但原告需人护理且产生护理费应属正当合理之费用，结合当地的护工一般收入，可参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元／年计算，即为1781.02元（28264元／年÷365天×23天）。虽然原告住院应产生相应的交通费，但其主张交通费1440元明显超过当地一般交通支出，考虑原告伤情、治疗时间、居住地、治疗地及本地一般交通状况，其主张交通费应以200元为宜。原告主张的鉴定费包括确定其伤情（轻伤、重伤）的鉴定费400元、确定其误工、护理时间的鉴定费600元，前者系为确定侵权人是否承担刑事责任，后者才是为了确定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故而本案合理鉴定费应为600元。综上并结合法庭调查可确定原告合理损失为：医疗费6274.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误工费22497.9元、护理费1781.02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600元。上述损失中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已超过交强险理赔范围，两名受害人对交强险范围内医疗费已经达成分配意见，且该分配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故而医疗费3500元应由二被告连带赔偿，超过部分由被告张晓阳按比例赔偿。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晓阳赔偿原告蔡鸣泉医疗费3500元；二、被告张晓阳赔偿原告蔡鸣泉误工费22497.9元；三、被告张晓阳赔偿原告蔡鸣泉护理费1781.02元；四、被告张晓阳赔偿原告蔡鸣泉交通费200元；上述一到四项共计27978.93元，被告张晓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被告于玲梅对上述张晓阳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被告张晓阳赔偿原告蔡鸣泉医疗费1942.23元（（6274.62元-3500元）×70%）；七、被告张晓阳赔偿原告蔡鸣泉住院伙食补助费483元（690元×70%）；上述六、七项共计2425.23元，被告张晓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二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4元、鉴定费600元，由原告蔡鸣泉负担80元、被告张晓阳、于玲梅负担1044元、被告张晓阳负担90元。
上诉人于玲梅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晓阳已经离婚。被上诉人张晓阳于2013年10月9日将上诉人的车辆强行抢走，上诉人向派出所报案，但派出所未予处理，大约在7至8天后，被上诉人张晓阳将车辆送回。2014年1月18日，被上诉人张晓阳再次将上诉人的车辆抢走，致上诉人不能投保交强险，故未能投保交强险系被上诉人张晓阳的过错，而非上诉人的过错。车辆在被上诉人张晓阳抢走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应由被上诉人张晓阳承担赔偿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张晓阳向被上诉人蔡鸣泉及案外人马光芬支付了医疗费15000元，该款项应当从赔偿款中扣除。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蔡鸣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晓明未予答辩。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蔡鸣泉认可其与案外人马光芬住院期间，收到被上诉人张晓阳支付的医疗费15000元。被上诉人蔡鸣泉及案外人马光芬均同意该15000元款项由二人平均分得。
另查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张晓阳在抢走其车辆时，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尚在保险期内，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其交强险脱保，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盗窃、抢劫或者抢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盗窃人、抢劫人或者抢夺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涉案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负有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涉案肇事车辆在脱保交强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蔡鸣泉要求上诉人作为涉案肇事车辆的车主及交强险投保义务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张晓阳将其车辆抢走，致其无法投保较强险，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晓阳原系夫妻，在离婚后一段时间内共同生活，虽有证人及监控录像资料证实被上诉人张晓阳未经上诉人同意将涉案肇事车辆开走，但该情形不构成侵权责任法规定的盗窃、抢劫或抢夺，故上诉人仍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被上诉人蔡鸣泉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张晓阳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蔡鸣泉及案外人马光芬赔偿款15000元，且被上诉人蔡鸣泉及案外人马光芬均同意该15000元款项由该二人平均分得，故本案中，应当在赔偿款中扣除上述7500元，综合考虑本案案情，该7500元可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在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赔偿范围内扣除该7500元。
综上，上诉人之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4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明强
代理审判员 金永祥
代理审判员 潘 慧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燕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