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923刑初5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毅，男，1974年10月2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汉族，大专文化，捕前系博白县旺茂镇卫生院公共卫生服务部副主任，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7月20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6日被逮捕。
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检察院以博检公诉刑诉〔2016〕5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毅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同年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伟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毅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2017年3月28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并于2017年4月25日提请本院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至2015年9月，被告人张毅在担任博白县XX镇卫生院公共卫生服务部副主任期间，为谋取非法利益，明知他人无疫苗销售资质的情况下，多次从个体经销商李某1将（另案处理）处购买不具备冷链运输条件的二类疫苗2800支，并将其中的2400多支用于辖区内群众接种，获利45000元，并据为己有。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相应证据材料证明，并认为被告人张毅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张毅有自首情节。请求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张毅定罪处罚。
被告人张毅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辩称本案没有在社会上造成恶劣影响。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至2015年9月，被告人张毅在担任博白县XX镇卫生院公共卫生服务部副主任，负责辖区内卫生协管、预防接种等工作期间，为谋取非法利益，明知个体经销商李某1将（另案处理）无疫苗销售资质的情况下，多次私自从李某1将处购买不具备冷链运输条件的23价肺炎球菌多糖疫苗、水痘减活疫苗、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冻干乙型脑炎灭活疫苗等二类疫苗2800支，交易金额352995元，将其中的2400多支用于辖区内群众接种，获利45000元，并据为己有。2016年3月，与本案相关的山东“问题疫苗事件”曝光，在社会上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书证
1.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玉林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张毅涉嫌滥用职权案指定管辖的批复、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7月8日，玉林市人民检察院将张毅涉嫌滥用职权一案交由陆川县人民检察院办理，陆川县人民检察院于同月19日对该案立案侦查，同年11月16日，玉林市人民检察院将该案指定博白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2.博白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博政办发〔2014〕53号文件，证明制定、组织落实全县疫病预防控制规划、免疫规划是博白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行政职责之一，全县的医疗机构和医疗服务全行业由博白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监督管理。
3.博白县卫生局博卫防〔2014〕2号文件，证明博白县卫生局于2014年1月24日对二类疫苗管理出台相关规定。全县二类疫苗的购进供应工作实行统一归口管理，具体由县疾控中心负责，其他医疗卫生单位和个人一律不得从其他渠道购进。乡镇卫生院应当根据预防接种工作的需要，及时制定二类疫苗的购进计划，由防保所负责人审定、院长签字后向县疾控中心提出购苗申请。卫生院对购进的二类疫苗必须建立并保存真实、完整的购进记录以便备查。对购进的二类疫苗必须严格按照疫苗存储、运输规定进行监测。此外，乡镇卫生院要建立完整、真实的二类疫苗出入库记录。
4.手机取证报告，证明2014年至2015年，张毅与李某1将通过手机短信联系23价肺炎疫苗、水痘减活疫苗、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等二类疫苗的交易、结算情况。
5.博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转帐业务凭证3张、存款凭条（经被告人张毅背书），证明2015年3月29日、2015年6月15日、2016年2月7日，张毅从其帐户62×××47分别转款219080元、33805元、66220元到李某1将帐户62×××16；2015年8月25日，张毅存款33890元到李某1将帐户62×××16。
6.从互联网下载提取的山东省“问题疫苗事件”网络舆情相关材料，证明山东省非法经营疫苗系列案件曝光后，网络进行了大量的报道，公安部、国家卫计委、国家食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等部门发布了多份通知、通告。“问题疫苗事件”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7.户籍证明，证明张毅出生于1974年10月27日。
8.破案经过，证明2016年7月8日，玉林市人民检察院将张毅涉嫌渎职犯罪的案件线索及材料交由陆川县人民检察院受理，该院审查材料发现，2016年4月，玉林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在侦办李某1将非法经营案的过程中询问证人时，张毅如实反映了本案事实。陆川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7月11日对张毅滥用职权案进行初查，于同月19日立案侦查，同月20日将张毅传唤到博白县人民检察院并采取了取保候审措施。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庞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至2015年间，李某1将多次向其购买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冻干乙型脑炎灭活疫苗等二类疫苗以及程某叫过其向李某1将发货，李某1将是庞某非法经营疫苗的下线人员。
2.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上半年，李某1将向其购买过几次乙脑、腮腺炎、甲乙肝等二类疫苗，有二次其是通过庞某发货给李某1将。
3.证人李某1将的证言，证明2013年至2016年间，其向庞某、程某、厉卫超等人多次购进23价肺炎疫苗、水痘减活疫苗、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冻干乙型脑炎灭活疫苗等二类疫苗，分别销售给博白县部分乡镇卫生院的防保所长，从中牟利。其中，2014年至2015年，共销售了价值352995元的二类疫苗给博白县XX镇卫生院的张毅。其与张毅是通过电话或手机短信联系进行交易，货款由张毅汇入其的个人账户。
4.证人李某2（博白县XX镇卫生院院长）的证言，证明博白县XX镇卫生院疫苗的采购工作由张毅负责，张毅从博白县疾病防控中心之外的渠道购进二类疫苗之事，卫生院及防保所的人员均不知情。另证明山东非法经营疫苗事件曝光后，博白县旺茂镇卫生院的疫苗接种率直线下降，降幅达百分之四、五十。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毅供述，其系博白县XX镇卫生院公共卫生服务部副主任，负责卫生院疫苗的采购及预防接种工作。2014年1月至2015年9月间，其明知李某1将没有销售疫苗资质、没有合规的冷藏运输工具，多次违反规定私自从李某1将处购进23价肺炎疫苗、水痘减活疫苗、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冻干乙型脑炎灭活疫苗等二类疫苗共2800支。其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4次共转存352995元给李某1将。其将从李某1将处违法购进的疫苗与从博白县疾病防控中心购进的疫苗混在一起给群众接种，山东疫苗事件曝光后，其将300多支没有接种出去的疫苗丢掉。其总共从中获利45000元。
另查明，博白县XX镇卫生院是经核准登记，准予执业的事业单位，该院受博白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指定，开展预防接种服务；2013年5月1日起，张毅为该卫生院的公共卫生服务部副主任，负责预防接种、传染病疫情室、卫生协管、皮防、艾滋病防控等工作。有广西壮族自治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预防接种服务指定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博人社综〔2011〕3号文件、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卫生局博卫办〔2011〕3号文件、玉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玉市人社发〔2011〕10号文件、博白县XX镇卫生院博旺[2013]2号文件等证据证明。
再查明，2016年4月13日，被告人张毅主动向玉林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同年8月24日，张毅向陆川县人民检察院退出违法所得10000元。有破案经过、张毅的供述、广西壮族自治区检察机关暂扣押款专用票据等证据证明。
针对被告人张毅提出本案没有在社会上造成恶劣影响的辩解，评析如下：经核查，2014年1月至2015年9月间，被告人张毅非法向无疫苗销售资质的李某1将购买不具备冷链运输条件的二类疫苗2800支，并将其中的2400多支用于辖区内群众接种。2016年3月份，与本案相关的庞某等人非法经营疫苗系列案件经网上曝光后，网络进行了大量的报道，公安部、国家卫计委、国家食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等部门发布了多份通知、通告。“问题疫苗事件”曝光后，博白县XX镇卫生院的疫苗接种率直线下降。故被告人张毅提出本案没有在社会上造成恶劣影响的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相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毅在担任乡镇公共卫生服务部副主任，负责辖区疫苗接种管理工作期间，为谋取个人私利，非法购买问题疫苗用于接种，给人民群众的健康带来重大安全隐患，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毅犯滥用职权罪的罪名成立。张毅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的涉案财物未随案移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根据被告人张毅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悔罪表现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三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的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毅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3日起至2018年3月2日止。)
二、被告人张毅违法所得人民币四万五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已退出的一万元予以扣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沈洁虹
审 判 员 叶逸岳
人民陪审员 黎俊兵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琼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第三条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具体确定从轻、减轻还是免除处罚，应当根据犯罪轻重，并考虑自首的具体情节。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的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
全国人大常委会根据司法实践中遇到的情况，讨论了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的适用问题，解释如下：
在依照法律、法规规定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从事公务的人员，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有渎职行为，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关于渎职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一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第七条依法或者受委托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管理职权时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适用渎职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