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刑初字第213号
公诉机关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某，男，汉族，X年X月X日出生于天津市，中专文化，打工，户籍登记地址天津市，住北京市昌平区。2013年10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营市看守所。
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以东区检公刑诉（2014）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9日，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文超、陈俊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0月26日7时许，因与李甲的感情纠纷，被告人杨某某持刀窜至东营市东营区辛店街道办事处前进村意图杀死李甲的丈夫孙某某，后因他人阻止未能得逞，仅将孙某某捅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某持刀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受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供了物证（照片）、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
被告人杨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杀人不予认可，提出其只是故意伤害，无杀人的故意。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6日7时许，因与李甲的感情纠纷，被告人杨某某持刀窜至东营市东营区辛店街道办事处前进村意图杀死李甲的丈夫孙某某，后因他人阻止未能得逞，被告杨某某人被害人将孙某某捅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司法鉴定，被害人孙某某损伤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孙某某陈述，2013年10月26日7时左右，他在前进村岳父家中还未起床，听见妻子李甲电话来信息的声音，他问怎么回事，李甲不说话，他很生气，和李甲吵了起来。他起床后，李甲说她在外面有人了，李甲电话响了，李甲边接电话边说是那个男的打的，李甲接完电话对他说，那个男的就在家门口，叫她去开门。李甲说完就往外走，他岳母于某某当时在场，也听到了，于某某跟李甲出去，他紧跟来到院里。李甲打开大门，进来一个男子，李甲往一旁的方向拉了他的胳膊一下，那个男的冲着他就过了，该男子什么话也没说，手朝他脖子处伸过来，他感觉到右侧脖子疼了一下，看见那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刀，他挣开李甲的手，该男子又捅了他几刀，他感到疼，但记不清捅在什么地方了，于某某上前拦着不让那男子捅他，他往西北屋方向跑，迎面遇见他岳父李某乙从西北屋里出来，李某乙把手机递给他，他拨了110。他看到李某乙过去把捅他的男子拉倒在地上，他到西北屋里将屋门反锁，又报了120。他右侧脖子被刀捅伤了，右侧手筋断了，身上多处捅伤。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甲（被害人之妻）证实，她于2011年11月份玩网络游戏认识了杨某某，2012年3月份，她与杨某某第一次发生性关系，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密切。2012年5月份杨某某和他女朋友分手，劝她和孙某某离婚，还给她支招怎么才能离婚，后来说实在不行就找战友帮忙做掉（指杀死）孙某某，她马上就告诫阻止杨某某。从2012年7月份到2013年7月份，她和杨某某都没有见面，杨某某天天和他联系，还把偷拍的照片和录像发给她，要挟她如果不和他在一起就把这些资料发到互联网上，他不停地劝杨某某，但杨某某一直不听。2013年7月份杨某某到东营找到她威胁说如果不和他在一起就杀死她全家再自杀，她彻底被杨某某唬住了，没办法就按照杨某某说的做下去。2013年10月24日至25日清晨，杨某某发短信说一直在她家门口，她劝了一个晚上，25日早晨发现杨某某在门口，她抱着死劝的决心劝阻杨某某，因为杨某某25日早上就拿刀下车想进入家里杀掉孙某某，正好有个跑步的青年路过，杨某某就说中午和她谈谈，假装把车开走被她发现，她很绝望，回家拿刀子准备自杀，杨某某就说暂时不动，中午再找她。当天早上孙某某去上班，杨某某一直跟着，她一直送孙某某到村口才返回，快中午的时候杨某某到单位找她，她只好下班后和杨某某见面去一家宾馆，被杨某某强暴，杨某某说下午就把她锁在宾馆里去杀掉孙某某和孩子，她跪着求杨某某，后来杨某某说他们结束了，杨某某离开时还说要想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10月26日早上6时左右杨某某给她发短信，孙某某问她是否有事瞒他，她就把和杨某某的婚外情与孙某某说了，后来她对父母也说明了情况，到了7时左右杨某某打电话说彻底结束了。等了一会杨某某又打电话，她就和杨某某说谈一谈，杨某某让她开门，她就出来开大门，一开门杨某某就在门口，她母亲和孙某某也出来了，他看见杨某某的右手插裤兜里，就感觉杨某某有刀子，他问杨某某手里拿着啥，杨某某右手就从裤兜里拿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她就拦着杨某某不让他往前走，她母亲也过来拦杨某某，杨某某把她和她母亲甩开，冲到孙某某面前，举起刀子就从上往下捅孙某某，把孙某某的头部和颈部都捅伤了，她父亲李某乙过来把杨某某的刀子夺过来藏到屋里，把孙某某也拖到屋里，她和她母亲就把杨某某压在地上，杨某某使劲挣扎，嘴里还不停地嚷嚷放开他，冲孙某某说要弄死孙某某，李某乙从旁边拿过一把斧子，用锤子的那面敲杨某某的脚踝，后来杨某某说不动了，李某乙停止用斧子砸杨某某，杨某某就挣脱她和她母亲还想往屋里冲，李某乙就过来搂住杨某某，杨某某又把李某乙摔倒，孙某某在屋里关着屋门，杨某某就在院子里指着孙某某说今天弄不死他，坐牢十年、二十年、无期徒刑，只要有口气出来就弄死孙某某，杨某某还说今天还算有理智的，如果没有理智连崽子一起杀了。后来120车来把孙某某接走了，杨某某被110警车带走了。杨某某之前并不认识孙某某，杨某某早说过，只要和他分开就是逼他去死，他死之前必须把孙某某杀了然后自杀。杨某某被派出所带走之后还给她发短信：”哈哈哈，记住！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我走到今天这地步都是你逼的！”，给孙某某发短信：”杂种狗，记住，还没结束”。
2、证人李某乙证实，2013年10月26日8时左右她女儿李甲急急忙忙去开大门，孙某某和于某某感觉不对就跟着出去，他在屋里听到院子里有人吵吵，就出屋门，看到有名男子拿刀捅孙某某，他就上前拉，当时于某某和李甲已经拉着那名男子，不让那名男子去捅孙某某，当他赶到时看到那名男子捅了孙某某好几刀，他过去将孙某某拽到屋里，于某某和李甲缠着那名男子没让追上，他从屋里安抚下孙某某并把电话给孙某某让他报警，然后出来帮于某某和李甲将那名男子按倒在地上，夺下那名男子的刀藏到屋里，那名男子还在挣扎，还要杀孙某某，他和于某某、李甲将那名男子按在地上，他用斧子背敲了那名男子脚腕几下，那名男子老实了，那名男子又想跑，他过去拉着那名男子，后110到达现场把那名男子带走。
3、证人于某某证实，她女儿李甲和孙某某结婚后一直住在她前进村的房子里，2012年夏天的一天，李甲说之前在网上认识一个天津的男子，发生过关系后缠着她非让她离婚去跟那个男子生活，李甲想跟那个男子分手，让她去跟那个男子谈谈，李甲开车到了宾馆叫那男子上车，她告诉那男子李甲没有离婚的想法，不想拆散这个家庭，后来那男子说和李甲只是朋友关系，没有其他的事，之后李甲说跟这个男子不再联系了。2013年10月26日早晨六七点钟时，李甲跟她说孙某某看到手机短信，知道和天津那个男子的事了，孙某某也原谅了，两人不打算分手，正说话的时候，那个男子打来电话，要跟李甲谈谈，已经到她们家门口了。李甲就去开门，她和孙某某也跟出去了，李甲开门后，那个男子就进来了，戴着一副墨镜，右手揣在裤兜里，她一看情况不对就问他来干什么，同时喊她老伴李某乙出来，那个男子一言不发绕过她和李甲，从裤兜里拿出一把20多公分的刀直接向孙某某捅过去，她和李甲过去顶着那男子，那男子把手举起来隔着她和李甲拿刀子从上往下捅孙某某的头和脖子，当时捅了很多刀，孙某某站着一动没动只是用手抱着头，李某乙出来把孙某某拖到屋里，那男子还想追着孙某某继续去捅他，她们三人上去拦他，开始他把李某乙摔倒在地，后来记不清怎么把那男子弄倒了，她们按住他，李某乙夺刀，他不松手，李某乙就拿了一个斧头用钝面敲他的脚，那男子松手后李某乙夺过刀藏起来了，后来她们把屋门和院门关起来，挡住院门，那男子还跑到孙某某所在的房间向里面说：”只要你不死，我不管坐多少年牢，出来还要弄死你，跟你没完。”过了一会，120急救车来把孙某某送去了医院，怕那个男子逃跑，她和李某乙、李甲一直看着他，直到派出所民警把他给控制带走。
三、物证及照片
1、被告人杨某某的手机显示，2013年10月26日10：17和10：26分别给李甲（手机号码1386479****）和被害人孙某某（手机号码1385466****）发信息”哈哈哈，记住！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我走到今天这地步都是你逼的！”、”狗杂种，记住，还没结束。”。
2、物证照片证实，被告人杨某某用于行凶的刀具为一单刃尖刀，刀柄长约12公分、刀刃长约20公分。
四、电子数据
侦查机关从李甲所使用电脑硬盘提取的被告人杨某某与李甲的QQ聊天记录证实，被告人杨某某与李甲聊天过程中多次提出要”弄死”被害人。
五、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
现场勘查笔录及刑事科学技术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检查，并拍摄了科学技术照片。案发现场位于东营区辛店街道办事处前进新村217号李甲家院内，大院门洞下距大院门口处在0.9＊0.9米的范围内见踩踏状红色斑迹，斑迹中间夹杂有滴落状红色斑迹；该斑迹东侧0.6米处地面上在0.8＊0.7米范围内见有滴落状红色斑迹；门洞西侧靠北墙见一木板，靠木板下沿距门洞0.6米处见一斧子；院内北侧有平房五间，靠西院墙有平房一间，该平房东侧地面上距门洞1.6米处在1.5＊1米范围内有滴落状红色斑迹；西数第二间正房内客厅门口北侧地面砖上在1.6＊1.9米范围内有滴落状红色斑迹；客厅内靠北墙有沙发三个，沙发南侧有一茶几，茶几北边沿距东端0.3米处在0.11＊0.12米的范围内见有擦蹭状红色斑迹，茶几与沙发间地面上距东墙0.8米处在1.1＊0.5的范围内有滴落状红色斑迹。
六、鉴定意见
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孙某某颈部、前胸部、后背部及双手部多处软组织裂伤，右侧颈内静脉断裂，枕大动脉断裂，伤后出现神志淡漠，精神不振，面色苍白，术中BP80／40mmHg，失血性休克（中度），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2、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孙某某的损伤后遗症构成伤残等级十级。
七、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杨某某案发当天供述，他和李甲2011年11月份通过玩网络游戏认识，2012年三四月份他来到东营，与李甲发生性关系，之后又多次见面开房，后来李甲承认有丈夫和孩子，并说自己早晚离婚，2012年五六月份他和女朋友分手后，他催李甲离婚，李甲同意后又多次反复。2012年7月份他又来东营和李甲见面，李甲说和她母亲说了，她母亲不同意，他和李甲的母亲见面了，李甲母亲还是不同意，后来他和李甲当朋友交往着，李甲说可以当他的情人。2013年10月24日他驾车到了东营，他一直和李甲短信联系，直到次日6时李甲从家里出来，李甲说中午谈谈，李甲中午下班后到一宾馆谈到下午5时许，期间发生了关系，他准备第二天回北京。26日早7时左右，他想在走之前和李甲见个面，他驾车来到前进新村李甲家门口，等到7时30分李甲的对象出来倒东西，他就给李甲打电话谈感情事情，李甲说她父母要和他见面谈谈，他就说在门口让她开门，他下车到了李甲的门口，正好李甲家的门也开了，他从车上下来时右手拿了一把水果刀，开门的是李甲，后面跟着李甲的父母，再后面是李甲的对象，李甲看见他拿着刀，问他拿刀干啥，他就拿着刀冲着李甲的对象去了，李甲和她父母就拦着他不让过去，在她们三人阻拦撕扯时，他拿的刀子不小心捅到自己的右大腿根部，当时流血了，他更生气，就把李甲她们甩开，冲到李甲对象的面前，用刀子捅了李甲的对象几刀，捅了有三四刀，捅到了李甲对象的左侧头部、左肩部等位置，李甲和她父母过来把他拉倒，李甲的对象就进屋里了，李甲和她母亲压到他地上，他想挣脱，李甲的父亲不知从哪里拿了一把锤子，用锤子砸他的左脚踝处，砸了有四五锤子，他受不了就把李甲和她母亲推一边去了，他又站起来，李甲的父亲又过来想摔到他，他把李甲的父亲摔倒了，他就在门口找到他的手机，报警说用刀子捅人了，后来120和110相继过来了。李甲从感情上伤害他太深，他想用刀捅死李甲的对象，让李甲也痛苦一下。
2、被告人杨某某于2013年8月16日、12月31日供述，他拿水果刀是为了防身，没有杀被害人的意思。
八、其他证据
1、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侦查机关将NOKIA手机一部、金士顿8G优盘一个、MSD1G内存卡一个、刻录光盘两张予以扣押。
2、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证实，侦查机关将李甲提供的电脑内双方的聊天记录及杨某某持有的U盘内的有关信息进行提取。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某的个人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均合法有效，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分析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关于被告人杨某某实施犯罪行为的性质问题：审理认为，从被告人实施伤害的凶器看，其使用的凶器为刀刃长约20公分的单刃尖刀；从被告人实施伤害的部位看，被告人伤害指向的是被害人的颈部、前胸部及后背部等身体要害部位；从被告人实施犯罪未遂的原因看，系因被害人之外三人的极力阻拦；从被告人实施犯罪前的表现看，其与李甲聊天时多次提出要”弄死”被害人；从被告人实施犯罪后的表现看，被告人因他人阻拦未遂后，仍然扬言要杀死被害人；被告人归案当天也在侦查机关供述了想捅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从以上被告人的种种表现看，足以认定被告人是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实施的犯罪，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关于只是故意伤害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如下量刑事实：被告人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因他人阻拦未能得逞；被告人实施犯罪后，被害人、被告人等人先后7次报警，被告人归案当天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之后及庭审期间均否认了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孙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赔偿被害人各项经济损失7万元，2014年10月17日支付5万元，余款于2015年阴历年底前支付。被告人亲属已将赔偿款5万元交到了本院指定帐户，被害人申请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并给被告人出具了谅解书。
上述事实，有发破案经过、办案说明、接警记录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协议书、谅解书等证据证实，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故意杀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未遂，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实施犯罪后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归案当天虽如实供述了犯罪行为，但之后否认了故意杀人的主观心态，将故意杀人辩解为故意伤害，其对主观心态的辩解，已经达到了否定案件事实的程度，属于对主要犯罪事实的翻供，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但被告人能如实供述犯罪的基本客观事实，本院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作案工具刀具依法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6日至2022年10月25日）。
二、作案工具刀具一把由侦查机关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忠华
人民陪审员 李海玲
人民陪审员 徐尊英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清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