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双商终字第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集贤县天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敏。
委托代理人李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集贤县龙祥水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尚臣。
委托代理�张城玮。
委托代理人王晓辉。
上诉人集贤县天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集贤县人民法院（2015）集商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集贤县天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力，被上诉人集贤县龙祥水泥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城玮、王晓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4月29日，原告天一公司与被告龙祥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产品名称：水泥，单价339元，数量5000吨，供方龙祥公司负责将货运到施工现场阳霖工地和福双工地，运输方式和费用负担由供方负责，水泥到需方工地当场验收并签字打收条，合同签订后在5月4日之前需方天一公司付3000吨水泥款101.7万元，其余2000吨在货提到2500吨时付另外2000吨货款，在此期间水泥价格不变，需方需要供货时要提前一天通知供方，供方保证及时供货。”合同签订后，天一公司支付了水泥款100万元。
2011年5月4日，韩丹红到龙祥公司提取了5.6万元，并出具收据：“今收到天一公司水泥运费2949.85吨×19元/吨。”
2011年6月20日，张国忠到龙祥公司提取了水泥30吨并在龙祥公司记账存根上签字。
2011年6月21日，周芳臣到龙祥公司提取了水泥60吨并在记账存根上签字。
之后均由周芳臣从龙祥公司将水泥提取并运送到天一公司，由天一公司出具入库单，入库单记载“卸车费没付”。
张国忠及周芳臣共在龙祥公司提取水泥3000吨，但天一公司收到水泥1800吨，另1200吨由周芳臣扣留。
2012年4月13日，天一公司材料部经理王海涛向公安机关报案，刑事案件登记表记载：“2012年4月13日8时9分，集贤县天一公司经理王海涛报案称：2011年10月末负责给天一运输水泥的个体司机周芳臣以天一公司的名义擅自将公司剩余水泥1200吨价值40万元左右，私自拉走转移，以天一公司未付卸车费及好处费为由将水泥扣留拒绝交出。”
在公安机关询问王海涛的笔录中记载：“问：张国忠负责什么事情？答：他负责给我们公司联系水泥，我知道的是我们公司给他每吨3元的好处费，后来在具体操作时张国忠又将一个叫周芳臣的介绍给我们，由周负责给我们运输水泥。问：周芳臣与张国忠是什么关系，具体干什么工作？答：周芳臣是通过张国忠介绍给我们的，具体负责取货送货给我们。”“问：张国忠与周芳臣开始为你们公司联系买水泥时是先找谁商谈，内容是什么？答：我知道最早是张国忠找的我们陈维国总经理，陈总称当时张国忠通过关系领了一个人应该是周芳臣，张国忠介绍那个人给陈总称：他是笔架山人，能在笔架山水泥厂买到水泥。之后他们之间谈的好处费，陈总答应给他们每吨7元的好处费，具体怎么给好处费用没谈，剩下的事就让张国忠找我和付总商谈。问：你们当时是怎么谈的好处费用结算方式？答：包括好处费用及卸车费虽然没给，但是按照惯例等到水泥拉完后一起将费用给他们。问：你是授权或委派谁去拉水泥的？答：我们就是派张国忠去水泥厂催水泥，并没有授权让他拉，也没有让周芳臣去拉，因为我一直不认识周芳臣。张国忠找的水泥厂去催水泥后，下午水泥就送来了。问：张国忠与周芳臣都是你们公司的工人吗？答：就张国忠是。负责材料协调，每月开2000元，周芳臣不是，我们不给他开资，水泥出错后张国忠就自动请假不来了。问：水泥送来后你们有收据吗？答：我们开的入库单将单子给运输的司机�。问：周芳臣是否给你们拉过水泥？答：周芳臣是打电话给我们称他负责拉水泥送到我们工地，不耽误施工，我们没有授权或委托周芳臣给我们拉水泥，当时我们只是单独联系张国忠，张国忠又联系的周芳臣，我们当时以为周芳臣是水泥厂的人，给我们拉水泥，我们认为谁拉都没关系，之后就由周芳臣来拉水泥，拉了一段时间，周芳臣提出运输费用涨价和卸车费用都没算，我口头表示拉完一起算，他同意了也没说什么。年末我们工地又用水泥，周芳臣称厂子停工，我们去笔架山找到厂子时，厂子称没停工但是再拉水泥就要付现金，你们打的款已经花光了，我们经过核对后发现周芳臣将1200吨拉走没拉到我们公司，我们问周芳臣时，他以好处费和卸车费没给为由扣留我们的水泥，我找过他，他说每吨水泥要给他70元好处费，否则不给。问：周芳臣的好处费和卸车费你们是否给了？答：没给。问：你们在合同里提到的水泥单价是否包括给周芳臣和张国忠的好处费？答：不包括。”
在公安机关询问张国忠的笔录中记载：“问：你们拉水泥时是谁具体负责？答：都是王海涛和周芳臣负责，我给周芳臣打电话要水泥时，周芳臣说过：你总给我打啥电话啊，叫王海涛给我打电话。之后我就不联系周芳臣了，都是王海涛联系周芳臣。”
后经协商，周芳臣向天一公司又交付了水泥250吨，剩余975吨至今未付。
天一公司陆续向龙祥公司出具了3000吨水泥的发票。
2013年11月28日，韩丹虹出具书面证明：“我叫韩丹红，无业，现在集贤县福利镇。我证明2011年4月29日周芳臣找到我说天一公司要购买龙祥公司的水泥，因我在老水泥厂工作过，而且与水泥厂盛总熟悉，所以他请我帮忙去龙祥公司商谈购买水泥的事情。�泥价格谈好后，天一公司就来人到水泥公司签合同，当时由我代笔起草的合同，水泥价格339元/吨，含19元运费（送到天一公司工地），几天后，周芳臣找到我说他们自己拉水泥，求我去水泥公司把运费要回来，不用水泥公司送货了。于是我去水泥公司找盛总，经核算把5.6万元运费要回来，交给周芳臣了，周芳臣并且给我出具了收条，周芳臣为了感谢我，给了我6000元钱。”
2014年10月23日，张国忠在集贤县公证处公证了以下书面证言：“2011年，我经人介绍到天一公司上班，当天陈总和王海涛让我担任天一公司材料员，每月工资2000元，安排我接工地材料，安排我到水泥厂买水泥，当时我到笔架山找朋友周芳臣和我一起到水泥厂谈水泥，后来周芳臣又找到了韩丹红，由韩丹红出面协调水泥的价格，当时我和周芳臣都是代表天一公司和水泥厂商谈购买水泥的事情�谈成后由我们公司的付奎和王海涛经理，我们一起到水泥厂由付奎和王海涛到办公室签订的合同，陈总答应水泥谈成按每吨339元送到天一公司工地，每吨给我和周芳臣好处费7元，后来周芳臣找到我说现在运费每吨19元，我要回来自己拉，因为当时运费每吨15元就够了，我们还可以多挣4元钱，我就同意了，由周芳臣找韩丹红要回来5.6万元运费。关于运输费的事我领着周芳臣去找王海涛谈的，王海涛同意周芳臣代表天一公司去水泥厂提水泥，周芳臣负责运输和工地卸车，双方还谈了水泥到工地卸车费用（运输费用是周芳臣找韩丹红取回了5.6万元），这事我当时也同意。周芳臣和王海涛商量好以后，2011年6月20日，王海涛指派我到水泥厂去提水泥，并且告诉水泥厂以后由周芳臣代表天一公司来集贤县龙祥公司提水泥。2011年9月份左右，由于天一公司一直拖欠周芳臣水泥卸�费和好处费，周芳臣要过多次，天一公司不给结算，周芳臣才开始扣天一公司水泥作费用。”
2014年10月29日，周芳臣在集贤县公证处公证了以下书面证言：“我经天一公司陈总同意，代表天一公司与龙祥公司，去商谈购买水泥价格，未谈成我又以天一公司名义找韩丹红去协调价格。价格谈好后由天一公司付奎经理和王海涛经理去签的合同，天一公司同意向我支付好处费。关于运输水泥，我是和天一公司王海涛经理谈的（当时张国忠在场），我和王海涛经理谈的水泥到工地卸车的费用事。王海涛经理将运输和工地卸水泥车都交给我，另向我支付工地卸水泥车费用。关于运输费用，我是以天一公司名义取回的运输费5.6万元。天一公司安排公司材料员张国忠去提过一车水泥，并向龙祥公司说明以后由我代表天一公司来提水泥。天一公司一直拖欠我的好处费和工�卸水泥的费用，这是我扣天一公司水泥不给的原因。”
原审判决认为，我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原告天一公司与被告龙祥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后，天一公司王海涛、张国忠及周芳臣通过中间人韩丹虹变更了货物运输方式，由合同约定的龙祥公司送货上门变更为由周芳臣运输到天一公司，运费5.6万元由周芳臣委托韩丹虹从龙祥公司领回，另由天一公司付给周芳臣卸车费，该运输方式由周芳臣自始自终承担，天一公司王海涛、张国忠也知道该事实，并始终认可并实施，因此龙祥公司的原送货上门的合同义务以口头协商及实际行为变更为龙祥公司向周芳臣交付，因此龙祥公司只要将水泥付给了周芳臣，就履行了合同变更后的交付义�，故周芳臣在运输过程中是否将水泥扣留与龙祥公司无关，天一公司应向周芳臣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集贤县天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90元（原告集贤县天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集贤县天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判后，原审原告集贤县天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称，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原判认为，天一公司与龙祥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后，天一公司王海涛、张国忠及周芳臣通过中间人韩丹虹变更了货物运输方式，由合同约定的龙祥公司送货上门变更为由周芳臣运输到天一公司。该认定没有证据支持，所采信的证据无一合法。一、原审证人均未出庭，未经当庭质证即采信其书面证言，违反证据规则。1、证人韩丹虹没有法定理由未出庭，没接受当庭质证，原审采信其书面证言，属非法采信证据。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73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56条规定。2、公证证言人张国忠、周芳臣没有法定理由不出庭接受质证，原审采信公证证言，亦属违反证据规则。证人不出庭须具有法定情形，公证不是免除证人可以不出庭的法定情形。证人证言虽经公证，但公证的作用仅限于证明证人做过陈述，看似程序真实、合法，但却难以对证言内容进行实质审查，证人在公证员面前提供虚假证词，公证员是没有足够能力加以鉴别的。因而难以保证公证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因此，张国忠、周芳臣必须出庭，接受案件各参与人的发问、质证，方能在甄别其证言真伪的情形下酌定采信，原审未经证人出庭质证即采信，程序违法。二、刑事侦查材料不�作为民事诉讼证据使用，原审不加甄别的加以采信属违法。集贤县公安机关的刑事侦查卷宗内的证人笔录属证言类。鉴于诉讼程序权利的限制，刑事的侦查卷宗材料不能直接进入民事诉讼程序作为民事案件的定案证据。根据是公安部早就出台过《关于严禁越权干预经济纠纷的通知》、《关于严禁公安机关插手经济纠纷违法抓人的通知》及《公安机关不得非法越权干预经济纠纷案件处理的通知》等三项通知，根据公安部的上述规定，集贤县公安机关在刑事侦查环节，利用刑事侦查手段获取的证言材料，就属违法越权办案所获，因其取证程序违法，不论其内容真伪，均不得进入民事诉讼程序作为证据在案件中使用。况且，通读卷宗中王海涛、周芳臣、张国忠的笔录全部内容，均不能证明周芳臣是天一公司购买水泥的委托代理人。原审对刑事侦查程序违法所获的三人证�直接纳入民事诉讼程序予以采信，显属不当。三、韩丹虹提取运费没有证据证明是天一公司的授权行为，原审作出的错误认定没有证据支持。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水泥339元/吨价，被上诉人承担运费，即上诉人不需付运费，何谈退运费一说？没有证据证明天一公司有退运费的意思表示，更没有自提的意思表示。假如退运费，也应当原路返回到天一公司的账户，不应当由周芳臣收取，况且，若是天一公司的运费，周芳臣无权送给韩丹虹6000元。事实上，上诉人退费自提水泥对天一公司没有任何利益，根本没有变更运输方式的理由。变更的结果若交给不知底细的周芳臣只有风险和麻烦，没有变更的合理性。根据合同约定是供方承担运输，因此，运输事宜与上诉人毫无关系，由始至终由周芳臣运输恰恰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履行合同之必�，与上诉人毫无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周芳臣的行为负责。根据张国忠、韩丹虹及周芳臣的笔录可证，退运费是周芳臣想挣运费差价而通过韩丹虹商请龙祥公司同意的结果。天一公司无权插手运输事宜，所以原审把退运费误判为上诉人的意思，因而得出变更运输方式的错误结论，实属不当，应予纠正。四、上诉人接收被上诉人购水泥发票是必要的账务处理行为，不代表实际履行。水泥的实际履行是合同的主义务，提供发票是依附于主合同的附随义务，二者是不能替代的主从关系，接受发票不等于实际履行。五、书证效力高于言辞证据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价值百万的水泥交易，可谓数额特别巨大。双方以书面购销合同的形式确定权利义务，符合交易习惯。也证明了双方谨慎注意的态度。正因为双方对初次交易都慎之又慎，若果真需变更履行方式，也�会贸然采取口头方式变更。且没有双方主要负责人的意思联络。尤其是双方从未有过交易，在没有丝毫信任基础的前提下，以口头变更履行方式，有违交易惯例。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周芳臣与上诉人没有直接牵连，是张国忠买水泥的联络人。百万之巨的交易，上诉人怎么可能交给人品不详的周芳臣承办。若与合同书证相比，真伪本可明鉴，而原审却置书证的效力而不顾，违法采信漏洞百出的证言，况证人无一出庭。对这种不出庭的证言原审法院也敢冒违反证据规则之嫌采信，实属遗憾。综上，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有证据采信程序不合法。请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集贤县人民法院（2015）集商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集贤县龙祥水泥有限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案的事实为：2011年的4月份，张国忠、周芳臣以天一公司的名义到龙祥公司洽谈购买水泥的事宜，后经中间人韩丹虹的协调，双方就水泥的数量和价格达成一致意见，2011年4月29日天一公司的付奎经理和王海涛经理按照周芳臣事先确定好的价格和数量与龙祥水泥签订了书面的合同，合同约定送货上门，需方需要供货时要提前一天通知供方。2011年5月周芳臣通过韩丹虹称天一公司想把供货方式由送货上门改成自提水泥，龙祥公司对此没有异议，将已收取的运费5.6万元进行退还，2011年6月下旬王海涛经理通知龙祥水泥6月20日天一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国忠将到龙祥水泥去自提30吨水泥，6月20日当天张国忠带着车辆提走了30吨水泥，并且告知龙祥公司以后由周芳臣代表天一公司来提水泥，从这之后一直到10月31日四个月期间始终是由周芳臣来提走全部水泥，我们后来得知周芳臣是�天一公司的经理陈维国协商后才代表天一公司来买水泥的，根据天一公司王海涛的笔录，陈总当时答应给周芳臣每吨7元的好处费，周芳臣是先与王海涛进行协商经王海涛同意后才代表天一公司取回5.6万元的运费，根据王海涛的笔录，周芳臣当时还承认除了运输之外他还另行负责工地的卸车业务，那么在本协议在履行到2011年9月末时，周芳臣以天一拖欠好处费和卸车费为由，扣留了天一公司的水泥，2012年的4月13日，天一公司以周芳臣扣留公司水泥为由向公安报案，公安经过调查后认为周的行为不能构成犯罪，之后天一公司与周芳臣就扣留水泥，天一公司应付的好处费、卸车费进行协商，但是没有达成协议，最后天一公司向我方提请了民事诉讼。二、韩丹虹书面证言的问题，根据证据规定第69条第5项规定，未出庭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韩丹虹�书面证言与张国忠、周芳臣、王海涛的证言及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张国忠的提货单相互印证，其证言是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刑事侦查材料能否作为民事诉讼证据使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主编民商事审判指导2008年第一集中对此问题有专门的论述，其结论性意见是刑事卷宗的笔录材料等证据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证据来使用。三、关于提取运费是否是天一公司授权行为，我方认为双方争议的不是运费由谁承担的问题，争议的是货物的交易方式在实际中是否变更的问题，那么就变更货物交付方式，本案有下列证据可以证明，有张国忠、周芳臣的笔录及公证的证人证言，有天一公司王海涛的笔录，有天一公司报案之后的公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有天一公司工作人员张国忠的提货单，这些证据共同证明了货物交付方式进行了变更。四、关于书证效力和言辞效力的问题，本案的合同文本和本案的证人证言证明的是不同的问题，合同文本反应了订立合同是双方的约定，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合同履行有无变更，那么最初的合同对双方的争议焦点并没有证明作用，因此本案并不存在书证效力与言辞证据效力比较的问题，因此我们认为上诉理由不成立。五、本案纠纷的产生是天一公司不及时向周芳臣支付好处费和卸车费，周芳臣据此扣留了天一公司的水泥，天一公司通过公安报案无法向周芳臣挽回损失，因此向我方提起诉讼。我方认为在本合同中我方已经履行全部的合同义务，对于纠纷的产生我方也没有任何的过错，天一公司起诉行为是要把他公司的损失转嫁给我方，这是一种不诚信的行为，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集贤县天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集贤县龙祥水泥有限公司提交新证据一份，为韩丹虹经公证的证人证言，内容与原审中韩丹虹的书面证人证言相同，证明合同订立及周芳臣代表天一公司要求退回运费的过程。
上诉人集贤县天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首先，公证书只能证明证人韩丹虹在公证处出具了证言，但公证书无法证明证言人的陈述真实与否。充其量是证明了证人出过证言，公证处没有能力鉴别证言的内容。该证言和在原审提供的书面证言有原则性的变动，证言人公证时的陈述状况未经法庭当面质证，无法辨明证言真伪，结论是只要是证言必须出庭接受质证，披上公证的外衣也仍然是证言，不出庭无法辨明事实的真伪。本案经过了五次审判，三位证言人包括张国忠、周芳臣�韩丹虹均没有出过一次庭，且没有法定理由，也没有向各级审判组织提交过证人出庭名单或要求法院通知证人出庭的请求，在这种怪异的状态下，证人不出庭是没有法律根据的。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合同履行方式是否变更为天一公司自提水泥及周芳臣是否为天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一、根据公安机关对王海涛、张国忠、周芳臣三人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王海涛系天一公司项目经理，负责材料和拆迁。张国忠系天一公司负责联系水泥业务人员。二、张国忠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周芳臣系代表天一公司商谈购买水泥及运输水泥”。王海涛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称“我通过电话联系陈总（天一公司）并核实时，陈总称当时张国忠通过关系领了一个人应该是周芳臣，张国忠�绍那个人给陈总称，他是笔架山人，能在笔架山水泥厂买到水泥，陈总答应给他们每吨7元好处费”。三、张国忠出具的证言证实：2011年，我经人介绍到天一公司上班，当天陈总和王海涛让我担任天一公司材料员，每月工资2000元，安排我接工地材料，安排我到水泥厂买水泥。当时我到笔架山找朋友周芳臣和我一起到水泥厂谈水泥，后来周芳臣又找到韩丹虹，由韩丹虹出面协调水泥的价格，当时我和周芳臣都是代表天一公司和水泥厂商谈购买水泥的事情，谈成后由我们公司的付奎和王海涛经理，我们一起到水泥厂，由付奎和王海涛到办公室签订的合同，陈总答应水泥谈成按每吨339元送到天一公司工地，每吨给我和周芳臣好处费7元，后来周芳臣找到我说现在运费每吨19元，我要回来自己拉。因为当时运费每吨15元就够了，我们还可以多挣4元钱，我就同意了，由周芳臣找韩丹虹要回来5.6万元运费。关于运输费的事我领着周芳臣去找王海涛谈的，王海涛同意周芳臣代表天一公司去水泥厂提水泥，周芳臣负责运输和工地卸车。双方还谈了水泥到工地卸车费用（运输费用是周芳臣找韩丹虹取回了56000元），这事我当时也同意。周芳臣和王海涛商量好以后2011年6月20日，王海涛指派我到水泥厂去提水泥，并且告诉水泥厂以后由周芳臣代表天一公司来集贤县龙祥水泥有限公司提水泥。2011年9月份左右，由于天一公司一直拖欠周芳臣水泥卸车费和好处费，周芳臣要过多次，天一公司不给结算，周芳臣才开始扣天一公司水泥作费用。四、周芳臣出具的证言证实：我经天一公司陈总同意，代表天一公司与集贤县龙祥水泥有限公司，去商谈购买水泥价格，未谈成我又以天一公司名义找韩丹虹去协调价格。价格谈好后由天一公司付奎经理和王海涛经理去�的合同，天一公司同意向我支付好处费。关于运输水泥，我是和天一公司王海涛经理谈的，（当时张国忠在场），我和王海涛经理谈的水泥到工地卸车的费用事，王海涛经理将运输和工地卸水泥车都交给我，另向我支付工地卸水泥车费用。关于运输费用，我是以天一公司名义取回的运输费56000元。天一公司安排公司材料员张国忠去提过一车水泥，并向龙祥水泥有限公司说明以后由我代表天一公司来提水泥。天一公司一直拖欠我的好处费和工地卸水泥的费用。这是我扣天一公司水泥不给的原因。五、韩丹虹出具的证言证实：2011年4月29日，周芳臣找到我，说他现在接受天一公司的委托，代表天一公司联系购买水泥事宜。因我曾在龙祥水泥厂工作过，与水泥厂盛总熟悉，所以请我帮忙协商水泥价格。我与水泥厂盛总协调好水泥价格后把消息告诉了周芳臣，周芳臣请示公司领导后表示同意这个价格，之后天一公司的付奎和王海涛经理来签的合同。合同由我起草，约定由龙祥公司负责将水泥运送到天一公司的工地。合同签订几天后，周芳臣又代表天一公司找到我，说天一公司决定自提水泥，请求我去龙祥水泥公司把运费要回来。经我与盛总协商，龙祥公司同意将运费5.6万元退给天一公司。周芳臣代表天一公司接收了退回的运费，并出具了收条。六、天一公司经理王海涛报案时称，2011年10月末负责给天一公司运输水泥的周芳臣以天一公司名义擅自将剩余水泥1200吨价值40万元左右私自拉走转移，以天一公司未付好处费及卸车费为由将水泥扣留拒绝交出。上述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应认定龙祥水泥公司有理由相信周芳臣系代表天一公司提走水泥。七、龙祥水泥公司举示的收据证实韩丹红已将运费从龙祥水泥公司提出。周芳臣在公安机关的询问�录中证实：“周芳臣对韩丹红说水泥由他来运输，让韩丹红将运费从水泥厂提出来，韩丹红提出运费后交给了周芳臣”。王海涛证实“其听水泥厂盛总说过水泥厂把运费已经交给了周芳臣”。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水泥运费已从龙祥公司提出，天一公司知晓龙祥公司已将运费交付给周芳臣的事实。八、收款记账存根载明，2011年6月20日，天一公司第一次提货是由张国忠到龙祥水泥公司提走30吨水泥。王海涛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2011年4月末，天一公司经张国忠联系购买水泥，张国忠每吨提取3元好处费，周芳臣是通过张国忠介绍给天一公司具体负责取货给天一公司，第一车水泥是张国忠亲自到水泥厂签字拉的”。周芳臣证实：“天一公司要求运水泥时龙祥水泥公司以运费被提走为由不给送水泥，张国忠找到周芳臣，周芳臣说运费咱们提出来了，应该由咱们负责”。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水泥购销合同第一次履行方式为天一公司业务员张国忠到龙祥水泥公司自提水泥30吨，后天一公司要求龙祥公司运水泥时，龙祥公司以运费已被提出为由明确拒绝，已运输的1920吨水泥均不是龙祥水泥公司送货上门，而是由周芳臣负责运输。九、天一公司财务人员邹本华出庭证实其代表天一公司取走发票，领取发票共2949.85吨，合计货款999,999.15元，且该发票中包含周芳臣拉走的1000余吨水泥。
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天一公司与被上诉人龙祥水泥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后，第一次水泥运输的方式已从由龙祥水泥公司送货变更为天一公司自提货物，之后的履行方式已变更为由周芳臣运输到天一公司，龙祥水泥公司有理由相信周芳臣系代表天一公司自提货物，且龙祥水泥公司已将运费给付周芳臣，故本案中龙祥水泥公司已履行完毕交付999,999.15�水泥的义务。关于周芳臣是否将水泥交付给天一公司的情况与龙祥水泥公司无关，天一公司可向周芳臣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90.00元，由上诉人集贤县天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晓琪
代理审判员 杨志超
代理审判员 霍 拓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乔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