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路旺达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陈拱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俊怡，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炎吉，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普生，住广东省普宁市。
委托代理人：曾煌辉，广东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路旺达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普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普生在2008年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珠分局注册成立“广州市海珠区马忠布行”，马普生为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2013年2月22日至2013年4月5日期间，马普生向路旺达公司购买了中州牌40支精棉纱线30.65吨（每吨单价30200元）、恒源牌40支TR65/35纱线15吨（每吨单价18500元）、广丰牌21支TC85/15纱线2吨（每吨单价15600元），货款合计1234330元。其中，诉争的恒源牌40支TR65/35纱线分别在2013年2月22日、3月8日和3月11日各交付5吨。马普生签收的《送货单》“特别约定”载明：“1.如发现上述货物有质量问题、重量问题，请于5日内向供货方提出，否则供货方不负责任；开包货品不能退货。注：货品请按日起顺序使用；2.我单位不包染色，如造成产品问题一律不负责任；3.经双方同意货款必须在提货后7日内付清，超期每天按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4.如发生争议，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交由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解决”。2013年5月9日，马普生向路旺达公司退回恒源牌40支TR65/35纱线2975Kg，价值55037.5元。6月4日，马普生向路旺达公司邮寄壹份函件，表示“3月8日和3月11日两批恒源牌40支TR65/35纱线条杠不均匀，导致做出的成品布出现严重起横”。7月9日，路旺达公司委托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林俊怡律师向马普生发出《律师函》，催促马普生即使支付货款629292.5元。7月14日，马普生向路旺达公司邮寄《货物、货款、赔偿、欠款、还款解决协议》（以下简称《解决协议》），马普生确认尚欠路旺达公司货款529292.5元（已减退回问题纱线金额55037.5元），并提出如下解决方案：1.马普生在欠路旺达公司货款减去退货55037.5元，已对数总金额529292.5元，路旺达公司愿意以人民币—元的货款给马普生所购买纱线质量差异作为补偿损失；2.马普生欠路旺达公司理赔完所欠货款总金额—元整应在2013年12月30日前分期付款方式以每月不低于人民币十万元的付款方式进行付款，在2013年12月30日必须付给路旺达公司，逾期未付清，路旺达公司可向马普生剩余货款每月收取万分之五滞纳金，直至付完所有所欠货款；3.在2013年8月起开始履行付款方式；4.本协议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后，如没异议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盖章后，具有法律诉讼依据。路旺达公司收到该《解决协议》之后并未签章回寄。马普生分别于2013年8月21日、9月11日、10月21日和11月11日各支付10万元，合计40万元给路旺达公司，但拒绝支付余下的货款129292.5元。双方为此发生争议，且协商不成，路旺达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庭审中，为证明路旺达公司交付给的恒源牌40支TR65/35纱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根据马普生的申请，并依法摇珠确定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为本次鉴定事项的鉴定机构。2014年10月14日，鉴定机构出具《40支TR65/35纱线质量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在“分析说明”处表述“6.根据以上的分析可知，[乙-绿标签]40支涤粘纱线样品十万米纱疵个数超过标准FZ/T12004-2006《涤粘混纺本色纱线》对一等品的要求，[丙-黄标签]40支涤粘纱线样品十万米纱疵个数虽然达到标准对一等品的限值，但该检测值在一等品要求的临界点上，不能说明其是否符合标准的要求。两者样品存在的纱疵都是直接影响产品质量的有害纱疵。7.从两种样品的有害纱疵缺陷来看，[丙-黄标签]40支涤粘纱线样品的纱疵长度明显高于[乙-绿标签]40支涤粘纱线样品的长度，说明采用[丙-黄标签]40支涤粘纱线样品编织出来的布料更容易出现横向条纹的现象。因此，采用[乙-绿标签]40支涤粘纱线样品或者[丙-黄标签]40支涤粘纱线样品编织成布时，由于纱线局部容易产生截面增量-
粗节纱的状况，从而导致布面出现横向条纹影响布料产品的外观质量”，最终的鉴定结论为：1.鉴定物[乙-绿标签]40支涤粘纱线样品和[丙-黄标签]40支涤粘纱线样品均符合FZ/T12004-2006《涤粘混纺本色纱线》对二等品的要求；2.鉴定物[乙-绿标签]40支涤粘纱线样品和[丙-黄标签]40支涤粘纱线样品多处存在截面增量-
粗节纱的现象，具有较多的有害纱疵。该次鉴定费用为48500元。路旺达公司对上述《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理由如下：首先，《鉴定报告》所鉴定的纱线缺少标识，路旺达公司无法确认该产品系路旺达公司向马普生提供的；其次，就《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而言，纱线样品均符合F2/T12004-2006《涤粘混纺本色纱线》对二等品的要求，可以证明鉴定的纱线样品符合质量要求；最后，鉴定样品中多出存在截面增显粗节纱的现象，具有较多的有害纱疵，此鉴定结论只能证明纱线样品经过加工处理后存在较多瑕疵，完全是加工处理过程中造成的，与鉴定样品的质量无关。而且，由于马普生对鉴定样品没有妥善保管，存放时间较长，造成存在“有害纱疵”的原因，《鉴定报告》亦没有明确表述。马普生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并表示：首先，《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已明确地表明马普生所称“布匹存在横面不平整”的原因在于路旺达公司提供的纱线存在较多的有害纱疵，虽然鉴定结论称鉴定样品符合二等品的标准要求，但二等品为次等品，即并不符合一等品的标准要求；其次，路旺达公司向马普生提供的纱线产品除诉争的“恒源牌40支TR65/35纱线”之外，还有其他两种不同品牌的纱线，马普生均是委托相同的染色厂与纺织厂进行加工处理，但出现质量问题的恰恰仅有“恒源牌40支TR65/35纱线”。可见，染色厂与纺织厂的加工工艺没有问题，而问题出在原材料即纱线本身。此外，鉴定结论表示鉴定物“多处存在截面增量-
粗节纱的现象”也表明与保存条件或者环境没有关联，所以路旺达公司辩称马普生没有妥善保管鉴定物造成纱线质量问题的意见不成立；最后，作为鉴定物的纱线来源问题，马普生向路旺达公司购买的15吨“恒源牌40支TR65/35纱线”，分别委托佛山市明闪辉针织厂、佛山市当贤针织厂和佛山市铭源针织厂纺织成坯布，然后再委托佛山市德明洋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和广东飞腾针织服装有限公司加工印染出成某布匹。马普生将加工成成某布匹运至位于浙江省湖州市的销售部进行销售，之后接到客户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的退货要求，马普生于是与两家印染厂交涉并通知停止印染加工，经交涉发现仅有“恒源牌40支TR65/35纱线”织出的布匹存在质量问题，现确认已染色的成某布匹有7812.45公斤，存放于浙江省湖州市织里镇销售部；未染色的半成某坯布有2210公斤，存放于以上两家印染厂。而用于本次鉴定的纱线取自于针织厂。此外，马普生表示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包括已染色的成某布匹与未染色的半成某坯布对应的货款185415.33元[（7812.45公斤+2210公斤）×18.5元/公斤]、已染色的成某布匹因织布、拉架、染色、染色、烧毛、定型、特殊工艺、包装等产生的各项损失费157811.49元[10022.45公斤×20.2元/公斤]和未染色的半成某坯布因织布和拉架等产生的损失费用10829元[2210公斤×4.9元/公斤]。
路旺达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马普生向路旺达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29292.5元和违约金71828.17元（暂计至2013年12月31日）；2.案件诉讼费用由马普生负担。
马普生原审反诉请求为：1.路旺达公司赔偿马普生因纱线质量问题所造成的经济损失354055.82元；2.路旺达公司承担该案的本诉、反诉诉讼费和鉴定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原审法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述如下：
一、关于马普生提供的鉴定物是否即为路旺达公司出售给马普生的纱线原物。马普生为该案鉴定事项提供了40筒标有[恒源纺织-乙]标签的纱线40筒和标有[恒源纺织-丙]标签的纱线41筒，鉴定机构从中各取20筒作为鉴定物，并将上述两种纱线分别标注为[乙-绿标签]和[丙-黄标签]。经鉴定，[乙-绿标签]与[丙-黄标签]两种纱线的聚酯纤维和粘纤的含量分别64.7%、35.3%与65.5%、34.5%，即纤维含量、纱支支数、在标称值允差范围内，均符合FZ/T12004-2006《涤粘混纺本色纱线》标准。可见，马普生提供的鉴定物与涉案买卖合同标的物在规格上一致，同时贴有[恒源纺织-乙]、[恒源纺织-丙]标签，路旺达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异议，也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马普生提供的鉴定物即为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恒源牌40支TR65/35”纱线。
二、关于路旺达公司出售的“恒源牌40支TR65/35”纱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马普生主张路旺达公司出售的“恒源牌40支TR65/35”纱线存在质量问题，具体表现为“粗细不均匀”以及“造成织出的布匹布面起横不平整”。经鉴定，鉴定机构认为鉴定物（即[乙-绿标签]40支涤粘纱线样品和[丙-黄标签]40支涤粘纱线样品）均符合FZ/T12004-2006《涤粘混纺本色纱线》对二等品的要求，鉴定物（即[乙-绿标签]40支涤粘纱线样品和[丙-黄标签]40支涤粘纱线样品）多处存在截面增量-
粗节纱的现象，具有较多的有害纱疵。同时在“分析说明”处表述“6、根据以上的分析可知，[乙-绿标签]40支涤粘纱线样品十万米纱疵个数超过标准FZ/T12004-2006《涤粘混纺本色纱线》对一等品的要求，[丙-黄标签]40支涤粘纱线样品十万米纱疵个数虽然达到标准对一等品的限值，但该检测值在一等品要求的临界点上，不能说明其是否符合标准的要求。两者样品存在的纱疵都是直接影响产品质量的有害纱疵。7、从两种样品的有害纱疵缺陷来看，[丙-黄标签]40支涤粘纱线样品的纱疵长度明显高于[乙-绿标签]40支涤粘纱线样品的长度，说明采用[丙-黄标签]40支涤粘纱线样品编织出来的布料更容易出现横向条纹的现象。因此，采用[乙-绿标签]40支涤粘纱线样品或者[丙-黄标签]40支涤粘纱线样品编织成布时，由于纱线局部容易产生截面增量-
粗节纱的状况，从而导致布面出现横向条纹影响布料产品的外观质量”。以上鉴定结论及其分析说明表明路旺达公司出售给马普生的“恒源牌40支TR65/35”纱线确实存在“粗细不均匀”以及“造成织出的布匹布面起横不平整”等问题，足以影响编织出来的布料产品外观质量，故马普生主张的产品质量异议成立，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路旺达公司请求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以及马普生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如前所述，路旺达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或者相应的国家标准交付标的物。依现有的证据，马普生使用路旺达公司供应的“恒源牌40支TR65/35”纱线确实存在“粗细不均匀”以及“造成织出的布匹布面起横不平整”等质量问题，应予确认，路旺达公司应承担瑕疵履行的违约责任。根据该案已查明之事实以及马普生的付款情况，原审法院可以确定路旺达公司所主张的货款即为马普生因质量纠纷而拒付货款中的一部分，故路旺达公司要求支付货款129292.5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马普生反诉主张的经济损失，包括已加工的成品和半成品布匹的货款185415.33元，以及因染色等后续工艺而实际支出的各项加工费用168640.49元。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该案争议焦点在于对损失范围问题如何进行准确、合理界定。鉴于双方对违约责任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同时在马普生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能完全、充分地证明其主张的损失额是客观存在的情形下，原审法院依据该案的实际情况，从以下情形衡量给马普生造成的损失和路旺达公司应承担的与违约程度相当的民事责任：1.该案纠纷成因系在双方就赔偿问题多次协商不成的情况下，路旺达公司先行对马普生提起支付价款诉讼，从而引起马普生向路旺达公司主张损害赔偿，以此出发并考虑路旺达公司在交易中的获利程度，确定马普生作为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选择由路旺达公司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方式更为合理；2.虽然马普生认为涉案《送货单》备注栏载明了“五天”的质量异议期限过短，但若少量的试样生产完全可能发现有关问题。考虑到双方系初次达成买卖交易，在大批量使用前疏于必要的检验和试样，表明路旺达公司过于相信路旺达公司产品，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可扣减相应损失赔偿额；3.双方在自行协商过程中，马普生提出解决问题的建议和赔偿方案，尽管缺少路旺达公司的签章确认，但马普生以按该方案支付价款的方式充分表达其主动履行的意愿，故原审法院以马普生单方提出的赔偿方案作为调整基础；4.由于马普生已将绝大部分的涉案纱线加工成布匹，已无法返还原物，该案不宜简单地进行货、款返还处分。马普生没有证据证实前述布匹不能使用，同时路旺达公司主张的未付货款请求已原审法院驳回，路旺达公司也依法承担减少价款的部分责任。综上分析，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已交付并完成加工的成某和半成某布匹交由马普生自行处分，马普生反诉要求退回货款185415.33元的主张也予以驳回。关于马普生主张赔偿加工费用168640.49元，基于马普生单方提出的赔偿方案并已实际履行绝大部分付款义务的具体情节，原审法院也酌情判决路旺达公司向马普生赔偿损失20000元，超出前述金额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路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路旺达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普生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三、驳回马普生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诉讼费56122元（含原审本诉受理费4317元、原审反诉受理费3305元和鉴定费用48500元），由路旺达公司负担53004元（含原审本诉受理费4317元、原审反诉受理费187元和鉴定费用48500元），由马普生负担3118元。
判后，路旺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所认定和查照关于质量责任的内容和事项是错误的，应该纠正。1.原审判决对路旺达公司与马普生的货物买卖合同事实以及马普生拖欠货款的事实进行查证，双方亦予以认可。马普生在诉讼阶段向某乙达公司支付40万元货款，直至原审庭审结束前，马普生欠路旺达公司的货款为129292.50元以及计算至2013年12月31日的违约金71828.17元。此说明马普生承认拖欠路旺达公司货款。2.马普生提出的质量问题，是拖延货款的借口。马普生自2013年2月22日至同年4月5日期间在购买路旺达公司货物后，直到2013年6月被追讨货款时才提出质量问题。另外，马普生委托染厂染布与路旺达公司毫无关系，只有在马普生认可质量后，染厂才能继续印染全部纱线。路旺达公司提供给马普生的货物根本没质量问题，是马普生将路旺达公司提供的纱线印染加工后出卖了，马普生没法提供证据佐证。3.《鉴定报告》无法证明是路旺达公司提供的棉纱存在质量问题。马普生提出质量鉴定违反诉讼程序，而且从提出到做出鉴定时隔一年多，造成样本发生变化。进行鉴定时，马普生只能提供几十斤的货物样本，其余已在诉讼前自行处理，后果也应该由马普生承担，马普生未在约定异议期内主张质量问题，后果亦应自己承担。马普生无法证明样本是路旺达公司提供的，质量鉴定的纱线充其量是2013年2月22日马普生所购的恒源牌纱线而非3月8日和3月11日的两批纱线，质量鉴定报告中的所谓蓝色布样是否由路旺达公司提供的恒源牌纱线所织造加工而成是无法判定的，在此前提下进行鉴定，鉴定报告无效。原审法院仅以此判定货物存在问题是错误的，进而裁判路旺达公司主张余下129292.50元货款及违约金于理无据。4.送货单上约定路旺达公司不包染色，若因此发生质量问题，路旺达公司不负责，马普生明知该纱线不能染色仍然进行印染，损失自担。5.路旺达公司从未认可马普生出具的赔偿协议，原审法院依据协议即认定路旺达公司同意赔偿无依据。马普生出具的赔偿协议只是为了少支付货款，路旺达公司未签字认可，马普生分期支付货款的行为是履行付款义务，并非履行赔偿协议。综上，路旺达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104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马普生向路旺达公司支付货款129292.50元及违约金71828.17元（暂计至2013年12月31日）；3.马普生承担本案全部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马普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分析合理，使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虽然未完全支持马普生的反诉请求，但判决总体较为公正。路旺达公司的上述事实和理由违背本案客观事实，其上诉请求不成立。马普生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路旺达公司全部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
2014年8月4日上午，原审法院组织马普生、路旺达公司、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到庭收集鉴定检材，并形成《鉴定问话笔录》。该笔录第4页载明：原审法院问：从马普生提交的原物的外观、品牌、型号、规格是否与你当初卖给马普生的一致？路旺达公司：外观、品牌一致。型号、规格需要检测才能确定。问：你方供应的纱线与其他供应商有无明显区别？路旺达公司：没有。
诉争的恒源牌40支TR65/35纱线分别在2013年2月22日、3月8日和3月11日各交付5000Kg，单价为18.5Kg/元，总价值2775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路旺达公司与马普生对马普生欠付恒源牌40支TR65/35纱线货款129292.5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路旺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与马普生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诉争的恒源牌棉纱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是如棉纱存在质量问题，应如何认定买卖合同双方的责任。
关于恒源牌棉纱质量的问题。马普生为证明涉案棉纱存在质量问题，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的恒源牌棉纱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予以同意。路旺达公司对鉴定机构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的关联性及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路旺达公司对马普生提供的鉴定检材的外观、品牌予以确认，而根据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显示，鉴定棉纱的纤维含量、纱支支数在标称值允差范围内，符合FZ/T12004-2006《涤粘混纺本色纱线》标准，该鉴定棉纱与涉案买卖合同标的物在规格上是一致的。而且路旺达公司对马普生提供的用于鉴定的棉纱有异议，其作为涉案棉纱的供货方有责任和义务提供涉案棉纱给鉴定机构进行质量鉴定，或者提供其他相反的证据证明马普生提供的棉纱并非涉案买卖合同标的物，但路旺达公司并未完成上述举证义务。据此，原审法院认定马普生提供的鉴定物即为双方买卖合同标的物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次，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及分析说明与马普生主张的“粗细不均匀”、“造成织出的布匹布面起横不平整”等问题相符，该些问题足以影响编织出来的布料产品外观质量。此外，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可知，2013年5月9日，马普生曾向路旺达公司退回价值55037.5元的恒源牌纱线2975Kg，并由路旺达公司出具《退货单》。虽路旺达公司主张该退货是因为马普生未按时支付货款而取回货物抵扣货款，但路旺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退货之前曾向某甲生催收货款，故其该项抗辩并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前述质量鉴定报告的结论及双方交易期间实际发生退货的行为，原审法院认定路旺达公司供应恒源牌纱线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双方责任认定的问题。路旺达公司向马普生供应的恒源牌纱线存在质量问题，其行为显然构成违约，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马普生已实际加工使用涉案纱线的事实，并结合该批货物总价值277500元及其质量瑕疵的情况，判令对该批货物的余款129292.5元不予支付，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减价处理原则，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路旺达公司上诉要求马普生承担付款责任并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马普生要求赔偿加工费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路旺达公司供应的棉纱存在质量瑕疵，必然导致马普生的加工费损失，原审法院已对马普生的自身过错及举证责任进行综合考量，并酌情判令路旺达公司向马普生赔偿损失20000元，符合公平合理原则，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充分考虑了路旺达公司及马普生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路旺达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路旺达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 勉
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