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审一民提字第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寇慧萍，女，汉族，1961年7月28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准，男，汉族，1950年1月25日出生，住新疆米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魏俊发，男，汉族，1956年1月15日出生，无固定职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慧萍，女，汉族，1961年7月28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林场，住所地：哈密市天山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新华，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帷，新疆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男，汉族，1969年12月21日出生，该单位后续产业办主任。
再审申请人寇慧萍、魏俊发因与被申请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林场(下称哈密林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中民一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5月19日作出（2015）新民申字第2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寇慧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准、再审申请人魏俊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慧萍，被申请人哈密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帷、张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寇慧萍、魏俊发申请再审称：1．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一、二审法院对申请人2009年种植枣树死亡损失数量的认定错误，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2008年底每亩存活的枣树应在60棵以上；2．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原一、二审法院以申请人不缴纳鉴定人的出庭费用为由，没有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直接采用新农林牧鉴字[2014]第06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于法无据；3．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申请人对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提出补充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于法无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上级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哈密林场答辩称，1、关于枣树的存活率，我方已经提供证据证实224.4亩退耕还林的土地上枣树的存活率很低，枣树苗稀疏，并且在2009年5月6日，林场进行了现场取证，并且在庭审中对方代理人也认可了现场的实际情况，哈密市人民法院据此而裁决；2、申请人的证人证言表明2009年时222.4亩土地上并不存在70%的存活率。3、司法鉴定意见和法院的取证方面，法院有权调取证据并且在庭审中已经告知申请人不缴纳鉴定人员的出庭费用，鉴定人员无法出庭作证，申请人依然拒绝缴纳，又对鉴定结论存疑申请重新鉴定，原审不予准许正确。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寇慧萍、魏俊发向哈密市人民法院起诉称，2003年3月，原告魏俊发与被告哈密林场签订《退耕还林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原告魏俊发承包被告224.4亩土地，发展林业种植大枣，承包期50年，前两年免交承包费，自2005年起按每年每亩地2l0元、200元、100元不等的标准向被告哈密林场交纳承包费至合同期满止。依据合同，原告取得7号井变压器的50年使用权。合同生效后原告以合同约定购置枣树苗10000余株，经过6年，红枣已经全部种植并产生效益时，被告组织人于2009年3月29日将7号井变压器强行卸走。由于7号井变压器被强行卸走，致使原告栽种的红枣树因缺水全部旱死，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原告寇慧萍、魏俊发请求判令被告：1、赔偿购置苗木用款及种植红枣的损失，依原告向法院申请的红枣树死亡损失鉴定结果为准；2、赔偿5年土地承包费合计186190元；3、赔偿2009年国家补贴款项损失35520元；4、赔偿租赁变压器费用3400元；5、赔偿2009年棉花收入损失，该损失依原告向法院申请的2009年棉花经济损失鉴定结果为准。
哈密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3月，原告魏俊发与被告哈密林场签订《退耕还林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三份，约定：原告魏俊发自愿承包被告哈密林场位于火石泉平原林场的退耕还林土地合计222.6亩，自谋发展。承包期限自2003年3月至2053年3月，共计50年。原告魏俊发享受国家对退耕还林的政策补助，粮食和生活补助费、种苗补助费的发放办法执行国家和自治区的有关规定。合同生效后，前三年被告哈密林场免收原告魏俊发的土地承包费，原告魏俊发自2006年起按每年每亩地2l0元、200元、100元不等的标准向被告哈密林场交纳承包费至合同期满止。原告魏俊发应于开始交纳承包费之年起，于每年元月31日前向被告哈密林场一次性交清当年的承包费。在承包期内，按国家规定对原告魏俊发承包土地征缴的各项税费由原告魏俊发自己负担，享受国家、自治区有关退耕还林税费的优惠政策。原告魏俊发使用被告哈密林场的水(含水资源管理费)、电费由魏俊发承担，并于每年度终了后五日内向被告哈密林场付清本季度的水、电费用。被告哈密林场尽力保证供水机井设备的完整，并负责对供电系统、机井设备及时维修。同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生效后，原告魏俊发开始对承包土地进行种植。原告寇慧萍、魏俊发承包的上述退耕还林土地，采用枣套棉种植模式。哈密市公安局油区派出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载明：2009年3月31日16：48分，寇慧萍报警后陈庚年、徐光峰前往星光农场出警，哈密林场因寇慧萍违反双方的合同，哈密林场单方面解除合同要求寇慧萍离开，但寇慧萍拒不承认要求双方到法院解决。民警到达现场后平息双方，告知双方到法院解决，哈密林场要单方面拆卸变压器，双方僵持不下。民警要求双方保持克制，不要引发群体性事件。魏俊发、寇慧萍以哈密林场于2009年3月29日将承包土地上的七号井变压器强抢卸走，给其造成损失为由，要求被告哈密林场承担赔偿责任未果，引起诉讼。另查，原告魏俊发与原告寇慧萍原系夫妻关系。2006年4月6日，原告魏俊发与原告寇慧萍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魏俊发承包经营的被告哈密林场的土地归原告寇慧萍所有，原告魏俊发不再有经营权。2014年5月20日，原告寇慧萍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因侵权导致的224.4亩退耕还林土地上红枣树死亡的损失及2009年棉花损失进行鉴定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组织双方当事人选定鉴定机构。2014年6月16日，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新农林牧鉴字[2014]第06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24.4亩红枣树死亡的损失为25760元；2009年棉花经济损失为75129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0000元。
哈密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9日作出（2014）哈市民三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一、哈密林场赔偿原告寇慧萍购置苗木用款及种植红枣的损失25760元；二、驳回原告寇慧萍、魏俊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寇慧萍、魏俊发不服一审判决，向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原审认定我方未采取补救措施放任损失产生与事实不符，对方强拆变压器后，我方立刻报案并找多个部门反映此事，但一直未得到解决。我方认为鉴定机构鉴定方式错误，鉴定意见不得作证据使用。我方是按合同纠纷主张权利，但原审法院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审理，侵犯我方诉讼权益。原审应支持我方2009年棉花的损失75129元，请求二审依法公平、公正裁决。
哈密林场不服一审判决，向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原审认定哈密林场拆除变压器的侵权事实不存在，证人与寇慧萍、魏俊发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寇慧萍、魏俊发购买苗木用款及种植枣树的损失25760元的损害事实不存在，原审判决哈密林场赔偿25760元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2014年10月10日，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说明，证实新农林牧鉴字[2014]第06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实际收取鉴定费为12000元。
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审理本案是否适当。二、哈密林场拆除变压器的事实是否存在。三、对寇慧萍、魏俊发的损失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一审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审理本案是否适当的问题。寇慧萍、魏俊发提出一审未按其诉讼主张以承包合同纠纷审理本案错误。经审查，寇慧萍、魏俊发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陈述、鉴定、调卷申请书、庭审记录中均明确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据寇慧萍、魏俊发的诉讼主张按侵权纠纷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关于哈密林场拆除变压器的侵权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哈密林场上诉主张一审认定的侵权事实不存在，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依据相关的证人证言，结合出警记录、现场照片及法院的调查笔录等已形成证据链条的证据，认定哈密林场存在拆除7号井变压器的侵权事实存在正确，因此，对哈密林场主张侵权事实不存在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寇慧萍、魏俊发的损失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寇慧萍、魏俊发虽在二审提供证人证言、退耕还林复查公示表等证据，用于证明红枣树死亡损失25760元错误及2009年棉花损失为75129元的主张，因退耕还林复查公示表等证据均系复印件，证人证言亦属于间接证据，上述证据在证明力上显著低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且哈密林场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寇慧萍、魏俊发对主张的红枣树损失数额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采用鉴定结果认定红枣树损失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寇慧萍、魏俊发在7号井变压器被拆卸后，虽报案并找多个部门反映情况，但其并没有积极解决涉案土地用水及耕种问题，导致土地无法用水的情况长久持续，寇慧萍、魏俊发亦认可2009年没有实际种植棉花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2009年棉花损失75129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寇慧萍、魏俊发在原审法院释明的情况下不预交鉴定人员出庭费用，视为寇慧萍、魏俊发放弃权利，一审法院依法采信司法鉴定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2014）哈中民一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哈密市人民法院(2014)哈市民三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林场赔偿原告寇慧萍购置苗木用款及种植红枣的损失25760元；二、驳回原告寇慧萍、魏俊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司法鉴定费12000元，由上诉人寇慧萍、魏俊发承担6000元，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林场承担6000元。
再审中，本院对本案中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的鉴定人赵桂荣进行调查询问，证实新农林牧鉴字[2014]第06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在2014年6月4日受哈密市人民法院的委托，在该院的主持下，与双方当事人一起对涉案土地进行现场勘验及调查后做出的鉴定意见；委托事项为对224.4亩红枣树死亡的损失及2009年棉花经济损失（可得利益）进行司法鉴定，当时的涉案土地已由其他人种植，地貌不是原来状态，没有参照物，对枣树损失无法进行鉴定；经法院提供2009年5月6日拍摄（被告拍摄提供）的16张照片，由原告寇慧萍对16张照片认可后，鉴定人依据照片上的枣树生长情况推算得出的鉴定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本案查明2003年3月，双方签订期限为50年的《退耕还林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合同履行到2009年哈密林场因对方经营六年退耕还林未能达标为由单方面解除退耕还林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寇慧萍、魏俊发不同意解除合同，哈密林场于2009年3月29日将承包地上7号井变压器拆卸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哈密林场存在侵权事实正确，予以确认。关于原判计算2009年种植枣树死亡损失的数量是否有误及原审直接采信新农林牧鉴字[2014]第0626号司法鉴定意见有无法律依据的问题。寇慧萍、魏俊发在原一审中诉称因哈密林场侵权导致的224.4亩红枣树死亡的损失及2009年棉花经济损失，依法院委托鉴定结论为准。2014年5月20日，寇慧萍魏俊发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2009年承包地的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经征得双方同意依法委托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机构现场勘察时，因2009年承包地种植枣树的地貌已不存在，无法对枣树损失进行鉴定，在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并认可的情况下，鉴定机构根据法院提供的由哈密林场2009年对涉案承包地拍摄的16张照片反映的枣树生长情况，进行推算得出鉴定意见为：224.4亩红枣树死亡的损失为25760元。寇慧萍、魏俊发虽不认可鉴定意见，但对自己主张的红枣树死亡损失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计算寇慧萍、魏俊发2009年种植枣树死亡损失的数量并无不当。原审中由于寇慧萍、魏俊发认可2009年没有实际种植棉花，原审法院未支持二人2009年棉花损失75129元亦无不妥。寇慧萍、魏俊发在原审法院释明的情况下因不预交鉴定人员出庭费用，致使鉴定人未出庭接受质询，责任应由二人自负。本院再审中经对原鉴定人员进行调查询问，证实原审中鉴定程序及鉴定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采信新农林牧鉴字[2014]第0626号司法鉴定意见作出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寇慧萍、魏俊发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中民一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李 飚
代理审判员 伊 利
代理审判员 祁万杰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胥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