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1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阆中市，组织机构代码00879863-5。法定代表人：牛小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剑，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才胜，男，生于1958年8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生波，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阆中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阆中供销社）因与被上诉人李才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7）川1381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阆中供销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剑，被上诉人李才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生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阆中供销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的身份性质为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事业单位，被上诉人的身份性质并不同于一般参公单位的普通工勤人员，其工资由政府财政统一支出，被上诉人因患职业病申请赔偿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也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畴。二、一审判决依据《职业病防治法》的相关规定支持被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才胜辩称：上诉人的身份性质虽为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事业单位，但被上诉人系工人身份，未进编，故应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依据《职业病防治法》的相关规定支持被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才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阆中供销社向我支付医疗费9,288.02元；2、判令阆中供销社向我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9,784.00元；3、判令阆中供销社支付我营养费38,000.00元；4、判令阆中供销社向我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5、判令阆中供销社赔偿我职业病伤残程度鉴定费1,100.00元；6、判令阆中供销社承担我的后续医疗费、市外就医或病情加重亲属护送的交通费、食宿费、住院治疗生活不能自理或日常生活不能自理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7、阆中供销社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才胜于1975年7月高中毕业，1975年8月作为知识青年下乡插队至原阆中县老观公社七大队六小队至1978年7月，1978年8月由原四川省阆中县革命委员会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工作办公室推荐，经原阆中县劳动局批准被原阆中县老观区供销合作社招收为工人。1994年5月，李才胜从原工作单位调入阆中供销社工作至今。2001年，党政机关机构改革，阆中供销社改制为参公管理的事业单位，同时对部分职工进行买断分流等妥善安置。后市政府给阆中供销社定编为15人，包含李才胜在内的5人为编外人员。2005年，阆中供销社向阆中市人民政府发文，请求解决李才胜等5位编外人员的工资经费。经市政府批准后，李才胜等5人的工资自2005年起至今一直由阆中市政府拨款支付。此后，李才胜的工资按照工勤人员的标准正常晋升，每年照常参加年度考核。2010年8月2日，阆中市人事局审批的李才胜的工资变动审批表上现任职务一栏表述为高级工，2011年的工资变动审批表上现任职务一栏仍然为高级工，同时在变动原因一栏处注明：参公后重新确定工资（改为机关工人工资）。1994年3月，李才胜到阆中供销社从事会计、经济管理工作至今。2011年2月，阆中供销社对位于阆中市张飞路南段34号办公楼进行整体装修，为期一个月。装修后包括李才胜等在内的职工继续在该办公楼上班。后李才胜持续出现眼睛发红、头晕、失眠、感冒咳嗽、视力模糊、记忆力减退、抵抗力下降等症状。2014年6月19日，阆中供销社组织单位职工体检，李才胜被查出“白细胞、血小板减少”，医生建议：复查血液科就治。后李才胜在本地及外地医院复查，均查出白细胞、血小板低于标准值，后经华西附院检查初诊为“白细胞、血小板减少性紫癜”，该病很大程度上与长期接触装修材料散发出苯、甲苯、甲醛等有毒气体危害因素存在因果关系。2014年8月，阆中市环境监测站对阆中供销社办公室室内空气进行检测，其中对李才胜所在3#办公室的检测结果为甲醛、苯、甲苯超标。同年9月28日，阆中供销社向李才胜出具“职业史和职业病危害因素接触史证明”。2014年10月27日，阆中供销社向华西附四医院出具“职业病诊断委托书”，委托该院对李才胜进行职业病危害诊断和治疗。2015年5月28日，四川大学华西第四医院出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诊断结论为：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血小板减少症）。2015年8月26日，阆中供销社向四川大学华西第四医院出具“职业病伤残程度鉴定委托书”，委托该院按照职工工伤和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对李才胜进行职业病伤残程度鉴定。2015年9月23日，四川大学华西第四医院作出鉴定结论书，鉴定意见为：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为伤残柒级。2015年10月20日，李才胜委托南充通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才胜伤残等级进行评定，南充通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1月9日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标准作出南通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547号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才胜因慢性轻度苯中毒，其伤残程度评定为七级伤残。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800.00元。2015年7月3日，阆中供销社单位在李才胜的工伤认定申请表上签注同意职业病工伤认定的意见。2016年4月28日，李才胜向南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南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5月9日作出南人社工决﹝2016﹞9-3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才胜在阆中供销社单位新装修的办公室工作期间患上职业病，予以认定为工伤。2016年9月9日，南充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南市劳鉴〔2016〕183号初次鉴定结论书，鉴定意见为李才胜系七级伤残。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300.00元。2016年5月25日，李才胜向阆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本案争议的事项申请仲裁，阆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李才胜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作出阆劳人仲不字〔2016〕1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同时查明，2014年8月之前李才胜就治疗职业病的相关交通费、食宿费等均已在阆中供销社处报销。2014年8月至2016年1月产生医疗费9,288.02元，阆中供销社未予报销。另查明，阆中供销社未给包含李才胜在内的单位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还查明，李才胜在2015年5月28日被诊断为职业病，其诊断为职业病前12个月的工资总额为57,341.00元（含2014年度阆中市年度考核目标奖8,600.00元在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李才胜、阆中供销社双方对李才胜在工作中因阆中供销社办公室空气质量污染而患上职业病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关于李才胜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主张赔偿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阆中供销社单位的性质为参照公务员管理的事业单位，但李才胜在阆中供销社单位系不占有任何性质编制的工作人员，阆中供销社未给李才胜缴纳工伤保险，李才胜的工资仅仅系阆中市人民政府为解决机构改革遗留问题而批准由本级财政拨付，因此李才胜实为在参照公务员管理的事业单位工作的劳动者，李才胜请求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享受职业病待遇，并由阆中供销社承担相关费用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阆中供销社主张本案应当按照劳社部《关于事业单位、民间非营利组织工作人员工伤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李才胜患职业病应当执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工伤政策而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劳社部《关于事业单位、民间非营利组织工作人员工伤有关问题的通知》现已失效，阆中供销社适用的规范性文件不正确，故不支持阆中供销社的辩解意见，本案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五条等规定；阆中供销社同时辩解其是参公管理的事业单位，无法缴纳工伤保险，李才胜也不应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一审法院认为阆中供销社无法缴纳工伤保险，不是免除责任的法定事由，阆中供销社的辩解意见于法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上理，李才胜的伤残等级和工伤认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二、关于李才胜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标准是否合法的问题。1、医疗费，李才胜2014年8月至2016年1月因检查、诊断、治疗职业病产生的医疗费9,288.02元，纳入本案赔偿范围。2、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李才胜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的工资收入57,341.00元，系根据阆中供销社工资发放表、津补贴发放表、李才胜的工资卡账户明细核算的，系财政向李才胜发放的工资性收入，李才胜主张除上述收入外，阆中供销社还向李才胜发放了如国庆加班费、安全奖、加班费等收入8,287.00元，但李才胜仅提供了其自行在笔记本上记录的流水，无其他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支持其他收入。综上，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李才胜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其患职业病前13个月的本人工资，即62,119.00元（57,341.00元÷12月×13月）。3、营养费，营养费不属于工伤保险赔偿项目，李才胜可以按照普通人身损害赔偿主张权利，但因无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意见证实需特别注意营养摄入，且人体为维持正常的生理机能，本就需合理饮食，保证营养全面、均衡，李才胜如因职业病需比常人更加注意某类营养的摄入，李才胜可以在日常饮食中改善饮食习惯、注重某类营养的摄入即可，故一审法院不支持李才胜营养费38,000.00元的主张。4、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才胜长期在阆中供销社因装修产生大量有害气体的办公室工作导致身患职业病且伤残七级，与阆中供销社在装修时选用了不合格的装修材料，阆中供销社在装修后未及时发现李才胜办公室空气被污染，并及时为李才胜调换办公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参照李才胜伤残七级的情况及审判实践，一审法院支持李才胜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5、鉴定费，李才胜因鉴定职业病伤残等级产生鉴定费1,100.00元，由鉴定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支持。6、李才胜主张的后续医疗费、市外就医或病情加重亲属护送的交通费、食宿费、住院治疗生活不能自理或日常生活不能自理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尚未发生，无法确定具体赔偿金额，视为诉讼请求不明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才胜可以在实际发生后向阆中供销社主张。据此，依照《职业病防治法》第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阆中供销社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才胜医疗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合计92,507.02元；二、驳回李才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阆中供销社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法律、法规授权的具有公共事务管理职能的事业单位中除工勤人员以外的工作人员，经批准参照本法进行管理。”本案中，虽然上诉人阆中供销社2001年改制为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事业单位，但是被上诉人李才胜在改制后为编外人员，上诉人阆中供销社参照工勤人员的管理方式对被上诉人李才胜进行内部考核，故被上诉人李才胜实为在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事业单位工作的劳动者。现被上诉人李才胜在工作过程中患上职业病，其请求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并由阆中供销社支付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李才胜所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为另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李才胜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第二项，即：驳回李才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才胜医疗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鉴定费等合计72,507.0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阆中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阆中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世蓉审判员  江春虹审判员  苟 豪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杜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