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6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神龙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胡聪盈，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英豪，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克华，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欣然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
法定代表人：史立君，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新红，女，1976年5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峻岭，江苏普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神龙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欣然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苏州欣然公司)、吴新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二(商)初字第2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海神龙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神龙公司提供的2013年8月至2015年1月对账清单，虽无苏州欣然公司的盖章或签名确认，但对账清单上记载的日期、产品名称、单位、数量、单价等内容，大多与苏州欣然公司付款凭证的内容相对应。关于涉案人民币78,678元(以下币种均同)退货款，应当与2013年8月31日《螺杆机对账单》以后的供货相对应，苏州欣然公司如果认可此项退货金额，也应对神龙公司提供的对账清单整体予以确认，不能将二者割裂。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两张承兑汇票共计8万元，系苏州欣然公司于2013年8月31日前以背书方式交付给神龙公司，属于诉讼范围之外，故不应抵扣神龙公司所主张的货款。虽神龙公司与吴新红之间担保协议为传真件，但依据自认规则，吴新红应对神龙公司主张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神龙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将本案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苏州欣然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吴新红共同书面辩称，神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苏州欣然公司与吴新红不认可神龙公司自制的对账清单，78,678元退货款对应的是2013年8月31日以前的供货。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两张承兑汇票的背书行为发生在2013年8月31日后，苏州欣然公司与神龙公司并不存在本案诉讼之外的货款纠纷。神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上海神龙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苏州欣然公司支付神龙公司货款182,461元；二、苏州欣然公司支付神龙公司以前述所欠货款为基数自2015年4月20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三、吴新红对苏州欣然公司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6日，神龙公司(甲方)与苏州欣然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编号为XXXXXXXX的《经销商(代理商)销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甲方授权乙方为新疆及苏州地区甲方的经销商，代表甲方开展该地区的销售业务工作及售后服务工作。甲方向乙方提供2012年的销售政策价格表，乙方如能够在2012年完成业绩1,000万元时，甲方承诺不得再在该乙方区域设立第二家合作销售机构。甲方的产品系列喷油螺杆空压机、无油螺杆空压机、活塞空压机、冷干机、吸干机、溶解式干燥机等，乙方应严格按照甲乙双方约定的价格及各型号的规格进行销售。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压缩机，甲方不负担销售，甲方与乙方合作中销售到乙方地区的各型压缩机及其后处理设备，原则上全部由乙方负责售后服务，但乙方所需售后服务时所用专用油及配件等需全部从乙方采购。乙方向甲方采购的产品，应先依报备单提前15日与甲方签订购销合同，以便于甲方能够确保及时按双方约定交货，该书面订单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并受本协议约束。甲乙双方每月月底进行一次对账，乙方每年年底对合作期间欠甲方所有货款做下一年垫付资金。若双方不再合作，乙方应在60日内结清所欠甲方货款。在规定时间内乙方未向甲方付款，超过60日未付款给甲方，甲方将按每天1%向乙方收取滞纳金。2011年11月27日，神龙公司与吴新红签订了一份担保协议(传真件)，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苏州欣然公司与神龙公司签订《经销商(代理商)销售合作协议书》(编号为XXXXXXXX的，签订时间2011年11月26日)中所发生的一切业务往来及资金回收问题均由吴新红个人担保。若苏州欣然公司在合作期间及不合作后无法偿还神龙公司的货款由吴新红个人偿还。吴新红身份证编码：XXXXXXXXXXXXXXXXXX。一审法院审理中，苏州欣然公司与吴新红认为神龙公司未出示该担保协议的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2013年12月2日，神龙公司与苏州欣然公司就涉案业务进行对账，苏州欣然公司法定代表人史立君签字确认了一份螺杆机对账单，该对账单的主要内容为：神龙公司于2013年8月份向苏州欣然公司发货价值为120,778元，上月结欠237,847元，本月收到货款数额为3万元，截止8月31日尚有欠款数额328,625元。一审法院审理中，神龙公司提交了一组神龙公司自制的自2013年8月份至2015年1月份对账清单，清单上列明日期、单号、产品名称、单位、数量、数量、单价、金额、合计、汇款方式、汇款单位等内容。但前述全部对账清单上没有苏州欣然公司与吴新红的钤章或签字。神龙公司又补充提交了一组标准订单和车间出库单，但其上均无苏州欣然公司与吴新红的钤章或签字。神龙公司称，根据其自制的2013年8月至2015年1月份对账清单，2013年9月1日以后神龙公司又继续向苏州欣然公司供货，金额合计为142,609元，退货金额为78,530元，实际供货金额为64,079元。在前述对账后，苏州欣然公司又陆续通过转账或者汇票方式向神龙公司支付货款合计210,243元，苏州欣然公司尚欠神龙公司货款182,461元。苏州欣然公司称，对前述全部对账清单、标准订单和车间出库单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其上记载退货所涉货物均是在2013年9月1日对账前所供应的，对账后，神龙公司再未向苏州欣然公司供应过货物，但苏州欣然公司陆续向神龙公司退还了部分涉案货物，退货金额为78,678元。自2014年1月19日起至同年9月26日期间，苏州欣然公司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神龙公司支付货款合计128,296元，还以背书方式交付给神龙公司七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合计16万元，共计288,296元。神龙公司进一步称，苏州欣然公司仅对前述对账清单记载的退货内容予以确认，而否认收到神龙公司的供货，苏州欣然公司应对前述对账清单的整体予以确认，不能将两者割裂。如苏州欣然公司不能证明涉案退货所涉货物是2013年9月前所供，应认定在2013年9月份之后所供。否则，神龙公司关于退货金额为78,530元的自认应为无效。一审法院审理中，神龙公司对苏州欣然公司提交的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的承兑情况有异议，一审法院向前述汇票的付款行调取了前述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兑付情况，反映了苏州欣然公司以背书方式将该两张汇票交付给神龙公司，神龙公司又以背书方式分别交付给案外人。对此，一审法院确认神龙公司收到前述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并取得了汇票金额8万元。以上事实由神龙公司、苏州欣然公司提交的《经销商(代理商)销售合作协议书》、2013年8月至2015年1月份对账清单、担保协议(传真件)、2013年8月至2015年4月份空压机标准订单及车间出库单、成品出库单、银行流水明细、银行承兑汇票等书面证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以及神龙公司、苏州欣然公司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神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2013年12月2日对账后，神龙公司是否继续向苏州欣然公司供应涉案货物；三、涉案退货金额认定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在涉案合同关系及系争债权真实存在的情况下，2013年12月2日，神龙公司与苏州欣然公司就涉案货款进行对账，并且根据苏州欣然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来看，苏州欣然公司持续至2014年9月26日仍向神龙公司支付了涉案货款，神龙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本案起诉状提起本案诉讼，该行为发生在神龙公司所享有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现神龙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对苏州欣然公司提出的神龙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神龙公司提交了其自制的2013年8月至2015年1月份对账清单、2013年8月至2015年4月份空压机标准订单及车间出库单、成品出库单等证据证明神龙公司在双方对账后继续向苏州欣然公司供应涉案货物。苏州欣然公司辩称神龙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均为神龙公司自制且无苏州欣然公司与吴新红签章确认，对神龙公司主张的前述供货情况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神龙公司提交了前述证据，但均系神龙公司自行制作，且无苏州欣然公司与吴新红签章确认，也未能提交其他有效书面证据进一步证明其在双方对账后又向苏州欣然公司交付涉案货物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神龙公司前述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神龙公司称苏州欣然公司仅对前述对账清单记载的退货内容予以确认，而否认收到神龙公司的供货，苏州欣然公司应对前述对账清单的整体予以确认，不能将两者割裂。如苏州欣然公司不能证明涉案退货所涉货物是2013年9月前所供，应认定在2013年9月份之后所供。否则，神龙公司关于退货金额为78,530元的自认应为无效。苏州欣然公司辩称依据神龙公司自制的2013年8月份、9月份和2014年5月份、6月份、8月份、10月份对账清单，苏州欣然公司陆续向神龙公司退货，金额合计为171,758元，其中包括2013年8月份对账清单上记载的“李杨转入”项下的退货，金额为93,080元。并且苏州欣然公司称前述退货所涉货物均是神龙公司在2013年8月底前向苏州欣然公司所供货物。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神龙公司所主张的送货与退货内容记载于同一对账清单上，从形式上看前述记载方式是一个整体，但从实质上看，对账清单反映的神龙公司送货情况和苏州欣然公司退货情况；从证据角度看，神龙公司作为供货方，有义务提交其向苏州欣然公司供货的书面凭据，同时神龙公司亦自认收到了苏州欣然公司的退货78,530元。但是，神龙公司既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2013年9月后又向苏州欣然公司供货，亦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前述对账清单上记载的退货所涉货物是在2013年9月后神龙公司向苏州欣然公司所供货物，更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其前述自认内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所以，一审法院对神龙公司自认退货金额78,530元予以确认，对神龙公司其他前述主张不予采信。鉴于苏州欣然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其前述辩称，一审法院对苏州欣然公司主张的超过78,530元的退货金额均不予确认。综上所述，2013年12月2日对账后，苏州欣然公司确认尚欠神龙公司货款328,625元，苏州欣然公司陆续向神龙公司支付货款合计288,296元，退货金额为78,530元，所以，苏州欣然公司已向神龙公司多付了货款。因此，神龙公司无权向苏州欣然公司主张涉案货款金额，更无权向吴新红主张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神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上海神龙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3,949元，由上海神龙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神龙公司在上诉状与庭审中自认收到苏州欣然公司退货78,678元，与苏州欣然公司主张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其他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3年8月31日以后神龙公司是否继续向苏州欣然公司供货；二、涉案退货金额如何认定；三、系争两张承兑汇票能否抵扣本案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一，现神龙公司称对账清单虽无苏州欣然公司的盖章或签名，但对账清单上记载的日期、产品名称、单位、数量、单价等内容，大多与苏州欣然公司付款凭证的内容相对应。本院认为，对账清单系神龙公司自行制作，且无苏州欣然公司签字或盖章，虽然对账清单部分内容与苏州欣然公司付款凭证相对应，但仍难以确认其所记载全部内容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神龙公司前述主张未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神龙公司认为涉案78,678元退货款，应当与2013年8月31日以后的供货相对应，苏州欣然公司如认可此项退货金额，亦应对神龙公司提供的对账清单整体予以确认，不能将二者割裂。本院认为，神龙公司在法庭审理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苏州欣然公司无需举证证明，且对账清单记载的送货情况与退货情况意在证明的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事实，神龙公司对78,678元退货情况的自认不应及于送货金额的认定，故本院对神龙公司自认退货金额78,678元予以确认，对神龙公司其他前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现神龙公司称两张承兑汇票系苏州欣然公司于2013年8月31日前以背书方式交付给神龙公司，属于诉讼范围之外，不应抵扣神龙公司所主张的货款。本院认为，神龙公司在一审中对系争两张承兑汇票的承兑情况有异议，与二审主张自相矛盾，且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前述背书行为发生在2013年8月31日之前，一审法院确认神龙公司收到前述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并且抵扣本案货款，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2013年8月31日后，苏州欣然公司确认尚欠神龙公司货款328,625元，苏州欣然公司陆续向神龙公司支付货款合计288,296元，退货金额为78,678元，故苏州欣然公司已向神龙公司付清了货款。据此，一审法院认为神龙公司无权向苏州欣然公司主张涉案货款金额，更无权向吴新红主张保证责任，有理有据，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神龙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49元，由上诉人上海神龙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审 判 员 李非易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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