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鄂民申19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汉侨亚颐乐园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唐河村。法定代表人：陈祖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湖北元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红英，女，195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再审申请人武汉侨亚颐乐园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余红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侨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认定双方自2008年开始至被申请人余红英提起劳动仲裁期间均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1.余红英自2008年入职侨亚公司，2010年12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为期三年，2013年11月30日终止，余红英亦年满55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意即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即使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也于2013年11月终止；2.2013年11月30日后，余红英与侨亚公司无任何关系。且余红英与第三人武汉市蔡甸区侨亚颐乐园签订劳务合同，但原审对侨亚公司提交的两份劳务合同不予采信，致使法院认定事实与本案客观事实不一致，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二）鉴于2013年11月30日起，侨亚公司与余红英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余红英要求侨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双倍工资差额及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等诉请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应予以驳回。1.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双倍工资差额及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等诉请均是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前提下方能成立，侨亚公司与余红英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即使存在，也仅存于2008年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2.余红英关于其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相关诉请，亦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3.第三人武汉市蔡甸区侨亚颐乐园自2013年12月与余红英建立劳务关系以来，即按时发放其劳务费（包含2015年10月、11月的劳务费），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三）退一步讲，即使余红英与第三人武汉市蔡甸区侨亚颐乐园签订的两份劳务合同不能得到法院支持，但余红英系主动辞职，其相应的经济补偿金等诉请亦不应得到支持。侨亚公司在原审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原审对两份合同不予审核不予采信不符合审判基本原则。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院审查查明，余红英于2008年3月1日入职侨亚公司，侨亚公司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缴纳手续。2010年12月1日，双方签订1份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0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2015年11月17日，余红英因左髌骨骨折在湖北省红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用去医疗费10778.71元，新农合报销4662元，余红英住院治疗后没有返回侨亚公司工作。双方于2016年9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余红英解除劳动关系前月平均工资为3033.44元。余红英于2016年9月6日向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1.解除余红英与侨亚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2.侨亚公司为余红英补缴2008年3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社会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费，否则赔偿余红英经济损失154878.25元；3.侨亚公司补发余红英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8月期间停发的工资30334.4元；4.侨亚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3367.87元；5.侨亚公司支付余红英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7300.96元；6.侨亚公司赔偿因未办理保险给余红英造成的失业金损失10490元；7.侨亚公司支付余红英年休假补偿18765元；8.侨亚公司赔偿未办理医疗保险造成的医疗费损失6000元。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余红英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不予受理。余红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余红英与侨亚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2.侨亚公司为余红英补缴2008年3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社会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费；3.侨亚公司补发余红英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8月期间停发的工资30334.4元（按余红英受伤前十个月平均工资计算10个月）；4.侨亚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3367.87元（按余红英受伤前平均工资计算11个月）；5.侨亚公司支付余红英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7300.96元（按余红英解除劳动合同前一年平均工资3033.44元计算9个月）；6.侨亚公司赔偿因未办理保险给余红英造成的失业金损失10490元（910元/月计算19个月）；7.侨亚公司支付余红英年休假补偿18765元（每年5天工作9年共计45天，按余红英月平均工资3033.44元、每天139元的300%标准计算）；8.侨亚公司赔偿未办理医疗保险造成的医疗费损失6000元。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鄂0114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一、解除余红英与侨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侨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余红英支付2015年10月、11月工资6066.88元、经济补偿金27300.96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394.7元，合计34762.54元；三、驳回余红英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余红英、侨亚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7)鄂01民终147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4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解除余红英与武汉侨亚颐乐园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4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武汉侨亚颐乐园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余红英支付2015年10月、11月工资6066.88元、经济补偿金27300.96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394.7元，合计34762.54元”为二、武汉侨亚颐乐园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余红英支付2015年10月、11月工资6066.88元、经济补偿金27300.96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0286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3367.84元、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5470元；三、撤销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4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余红英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余红英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后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人5元，予以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武汉侨亚颐乐园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元，余红英负担的10元予以免交。本院归纳本案焦点为，侨亚公司与余红英自2008年开始至余红英提起劳动仲裁期间是否一直存在劳动关系。现评析如下：其一，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不必然导致劳动关系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该规定应视为对前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补充而非变更，即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非劳动合同终止的条件，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系劳动合同终止的条件。因此，侨亚公司2010年12月1日与余红英签订的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期满后，余红英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均享有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权利，但侨亚公司与余红英均没有提出终止劳动关系，余红英继续为侨亚公司提供劳动，工作地点与工作岗位均未变更，且余红英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没有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因此双方劳动关系应继续，在2016年9月6日余红英申请劳动仲裁前，侨亚公司与余红英一直存在劳动关系。鉴于此，侨亚公司关于二审认定双方自2008年开始至余红英提起仲裁期间均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两份劳务合同的证据效力。一审庭审中侨亚公司已经明确表示不提交劳务合同作为证据，但在二审中却提交劳务合同，又无正当理由和合法原因，侨亚公司此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约定必须信守原则，二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鉴于此，侨亚公司关于原审不予采信侨亚公司提交的两份劳务合同，致使法院认定事实与本案客观事实不一致，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判决错误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三，关于余红英要求侨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双倍工资差额及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等主张应否得到支持。由于侨亚公司与余红英在2013年11月30日合同期满后依然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对余红英要求侨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双倍工资差额及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等主张予以部分支持并无不当。其四，关于侨亚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应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就本案而言，侨亚公司在本案一审并未对余红英的相关诉讼请求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主张余红英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超出侨亚公司在一身的事实主张，二审对此不予审查于法有据。因此，侨亚公司关于余红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相关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五，关于侨亚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余红英辞职申请的证据效力。首先，关于新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对于符合前款规定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再审申请人说明其逾期提供该证据的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和本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处理。”该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的，视为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但原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予采纳的除外。”据此，该辞职申请形成于2015年10月29日，侨亚公司应在原审予以提交而未提交，且无证据表明存在逾期提交的客观原因，因此该辞职申请不是再审审查期间的新证据。其次，该辞职申请为复印件，真实性存疑。因此，本院对余红英辞职申请不予审查，侨亚公司关于余红英系主动辞职，其相应的经济补偿金等诉请亦不应得到支持的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侨亚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武汉侨亚颐乐园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邢 勇审 判 员  邬文俊审 判 员  龚 璟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胡 静书 记 员  唐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