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22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久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高照街道加创路866号485室。
法定代表人：沈晓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华、王勤康，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玉良，男，197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丙锋，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兴市久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凌玉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秀洲区人民法院（2016）浙0411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久鼎公司诉讼代理人王勤康、被上诉人凌玉良及其诉讼代理人葛丙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久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久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久鼎公司早在2014年12月6日就已向凌玉良发出了撤场通知并明确告知其不得再收任何租金，但凌玉良在2014年12月底和2015年初仍然强行收取了各租户2015年度租金，故凌玉良的行为具有侵权故意。一审法院认为凌玉良在以象贤农贸市场（以下简称象贤农贸市场）名义收取摊位租金时，其和久鼎公司之间关于是否可以继续履行嘉兴市宇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人公司）的租赁经营协议的纠纷（以下简称前案）尚在二审审理中，其收取摊位租金的权利并未受到生效法律文书的否认，故其行为不具有侵权的故意。久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首先，久鼎公司在2014年10月27日通过法院执行拍卖程序取得了象贤农贸市场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构筑物及摊位的所有权，为此久鼎公司在2014年12月6日向凌玉良发出了《撤场通知》，明确要求凌玉良撤场并移交农贸市场，并明确告知其不得再收取任何租金等费用。同时，久鼎公司还在农贸市场专门张贴公告，告知各租户向久鼎公司缴纳2015年度的租金。但凌玉良在收到撤场通知和市场公告后，不仅没有撤场，相反在2014年12月20日也向各租户发出声明一份，要求各租户向其缴纳租金，否则将把未缴纳租金的租户强制清场，如今后法院判决缴费无效的，愿意承担全部法律责任。随后凌玉良不顾久鼎公司的反对，在2014年12月底和2015年初强行收取各租户的租金。后，凌玉良主张的租赁协议并未得到法院生效判决的确认。因此，凌玉良在已经收到久鼎公司撤场通知和停止收费的告知下，在未经生效判决确认其主张的租赁关系情况下，不顾久鼎公司反对强行收取了各租户的租金，其行为显然具有侵权的恶意，并且最终被法院否定了其主张的租赁关系。二、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凌玉良以象贤农贸市场名义收取摊位租金，另一方面又判决租金系象贤农贸市场收取，并非凌玉良个人，认定事实矛盾。凌玉良在前案要求继续履行租赁协议的诉讼中就已经承认其向宇人公司租赁了象贤农贸市场，并由其个人作为象贤农贸市场承租人向各摊位租户收取了租金，各租户的租赁关系均是和凌玉良个人发生的。且，凌玉良也承认其收取的租金的确是存放在了其个人银行卡上。因此，凌玉良关于本案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是不成立的。三、一审法院认定久鼎公司租金损失并非是凌玉良直接造成，而系各摊位租户错误交付所致，应当由各租户承担，并要求久鼎公司向各租户主张，属于判决错误。凌玉良主张的租赁关系已被生效判决否定，其强行收取的摊位租金应当由其返还给租金的合法收益人即久鼎公司。久鼎公司的租金损失并非是各租户的错误交付所造成的，而是凌玉良通过威逼利诱的方式强行向各租户收取。四、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凌玉良主张其收取的费用中除了租金以外还有其他可由其享有的费用，其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倒置，以久鼎公司无法区分租金中是否存在其他费用为由，判决认定久鼎公司主张难以成立错误。退一步讲，根据《浙江省商品交易市场管理条例》第8条规定，个人不能作为农贸市场的经营者，故其本身不具有收取经营管理费的资质和条件，即便凌玉良个人认为其收取的租金中包含经营管理费，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
凌玉良辩称，一、凌玉良从未强行收取各租户的摊位费，是合法收取，没有侵权行为，更没有侵权的故意。2015年期间宇人公司举办的象贤农贸市场是唯一合法的经营管理主体、收费主体。久鼎公司在司法拍卖中取得的象贤农贸市场是有权限缺失的物权，法院当时在拍卖的时候是带租拍卖的，结果久鼎公司在取得拍卖物后，在未与凌玉良办理交接手续的情况下，采取强行霸占市场、威逼利诱的手段，收取了2015年象贤农贸市场大部分固定摊位、临时摊位的摊位费及管理费，导致了凌玉良的合法权益受到了损害。假设张贴公告就能认定强行收费或者已经收到费用的话，久鼎公司在此期间也多次张贴公告，强行收取了2014-2015年的摊位费。前案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日出具的（2015）嘉秀民初字第85号判决认可了凌玉良与宇人公司之间的租赁协议，（2015）浙嘉民终字第465号判决是在2015年12月11日出具的，可见在二审判决生效之前，即使象贤农贸市场收取了摊位费，也是其合法权益，并不存在侵权的行为，也没有侵权故意。二、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所涉摊位费系发生于摊主和象贤农贸市场之间的租赁关系，收费的主体也是象贤农贸市场，故本案诉讼主体应为宇人公司而非凌玉良个人。前案中久鼎公司也曾答辩与宇人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的是象贤农贸市场，而非凌玉良个人，且也举证了向各租户所发出的声明和公告主体是象贤农贸市场，并非个人，可见久鼎公司也认可了象贤农贸市场的主体资格。本案摊位费应向各摊主收取，并非由凌玉良个人承担。三、即使久鼎公司存在摊位费损失，也只是象贤农贸市场的场地占有费用，与凌玉良个人无因果关系。即使认定凌玉良收取了费用，凌玉良收取的也只是摊位经营管理费用，并非租金，金额也不是久鼎公司单方制作的79万元。四、退一步讲，即使凌玉良收取的经营管理费用性质属于不当得利，凌玉良也未在这些经营管理费中获得利益。不当得利有两个特征：1.取的利益没有合法依据。凌玉良收取摊位经营管理费，是基于租赁经营协议，且象贤农贸市场是唯一合法经营管理单位，摊主支付摊位费也是基于象贤农贸市场的管理维护（包括水电供应、环卫清理等）及配套设施的使用，而且市场至今由凌玉良负责经营管理，相应费用均由凌玉良支出。2.返还的是得到的利益。凌玉良收取的摊位费是经营管理费用，并非租金。而且作为管理者，管理一个市场，支出了人工工资、水电费用、维修保养费用、添置损耗品费用、税费、环卫费用、租金等费用60多万元，凌玉良并没有得到利益，更谈不上返还利益。而且凌玉良在前期改造市场中花费了改造费用1377784元。
久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凌玉良赔偿久鼎公司租金损失792290元并承担逾期支付租金损失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庭审中，久鼎公司经法院释明后表示，如认定是不当得利纠纷，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凌玉良返还久鼎公司租金损失792290元并承担逾期返还租金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兴市秀洲工业园区秀中路象贤农贸市场内构筑物及室外停车场，土地使用权证分别为嘉兴国用（2005）第1306号、嘉兴国用（2005）第1307号，案外人宇人公司系上述土地使用权人及构筑物所有权人。2005年1月20日，宇人公司利用上述土地及地面构筑物举办象贤农贸市场，市场负责人为凌玉良，经营期限自2005年1月20日至2033年12月16日。因涉及海盐海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诉张雪英、浙江百通新材料有限公司、宇人公司、郑柏林、海盐机械铸造有限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宇人公司名下的资产即嘉兴国用（2005）第1307号土地证的停车场面积1331.1平方米，嘉兴国用（2005）第1306号土地证的市场用地面积2274.4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设施、构筑物被海盐法院查封。2014年9月24日，海盐法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发布公告，公开拍卖查封的位于嘉兴工业园区秀中路象贤农贸市场，包括象贤农贸市场内构筑物（具体有市场内摊位台板、彩钢板顶棚有水泥地面）及室外停车场、两块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嘉兴国用（2005）第1306号、（2015）第1307号，使用权面积分别为2274.45平方米、1331.10平方米]，起拍价格为440.46万元。2014年10月9日，久鼎公司以443.46万元的最高价竞得该标的物。2014年10月27日，海盐法院与久鼎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并出具民事裁定书，确认该标的物归久鼎公司所有，上述财产的所有权自裁定送达久鼎公司时转移。2014年12月11日，嘉兴市秀洲区国土局向久鼎公司颁发了嘉秀洲国用（2014）第46244号、第46245号《土地使用权证》，明确久鼎公司系上述土地的使用权人。2014年12月20日,凌玉良以象贤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贤市场管理公司）和象贤农贸市场的名义向各摊位租户发出《声明》，称其与宇人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虽象贤农贸市场的摊位和停车场的物权已归他公司，但根据买卖不破租赁原则在其与宇人公司租期届满之前其仍为合法占有主体，并称未在本市场签订协议和缴费的经营户到期后主动退出市场，否则市场将强制清场，并承诺已缴费并签订租赁协议的经营户，如今后法院判决缴费协议无效由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此后，凌玉良向该市场的经营户收取了租金。
2015年1月5日，凌玉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久鼎公司继续履行其和宇人公司在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书。2015年4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嘉秀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凌玉良的诉讼请求，后久鼎公司上诉至本院，2015年12月11日，本院作出（2015）浙嘉民终字第465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了凌玉良的诉讼请求。后凌玉良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最终维持了二审判决。因法院对凌玉良主张的租赁关系不予确认，认为不适用买卖不破租赁原则，故久鼎公司现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凌玉良返还其收取的摊位租金。
凌玉良以象贤农贸市场的名义于2015年5月31日前收取该市场摊位租户徐荣华等摊位费347390元，并另行收取了水电费；且凌玉良将收取的摊位费打入凌玉良个人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久鼎公司称凌玉良侵权，但凌玉良以象贤农贸市场名义收取摊位费时，其与久鼎公司之间关于是否可以继续履行与宇人公司的租赁经营协议书的纠纷尚处于二审审理中，其收取摊位费的权利并未受到生效法律文书的否认，因此，凌玉良并不具有侵权的故意，久鼎公司要求凌玉良赔偿其租金损失于法无据。对于久鼎公司所称的租金损失实为久鼎公司并未实际取得的，应向象贤农贸市场的摊位租户收取的租金，该债权仍然存在，久鼎公司可向摊位租户继续主张。久鼎公司又称应由其收取的租金由凌玉良收取，以此主张凌玉良返还，实则要求凌玉良返还不当得利，然而，一方面，久鼎公司所称款项系象贤农贸市场收取，并非凌玉良个人，凌玉良主体不适格；另一方面，该损失也并非由凌玉良直接造成，而系经营户错误交付所致，对于该损失，仍应由各经营户承担，若要返还不当利益亦应由各经营户向收取方主张；同时，2015年市场的管理者仍系象贤农贸市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久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久鼎公司所称的摊位费即为租金的主张难以成立，在此情况下，久鼎公司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久鼎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久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61元,由久鼎公司负担。
久鼎公司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凌玉良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
1.2015年工资清单原件，证明凌玉良管理象贤农贸市场支出人工工资307650元；
2.电费情况表、对账单、账户明细、水费发票原件，证明凌玉良管理市场支出水电费差额76118.49元；
3.完税证明，证明凌玉良支出管理市场税费32317.80元；
4.环卫费发票，证明凌玉良管理市场支出环卫费15000元；
5.象贤农贸市场改造装修结算文件、照片，证明凌玉良改造象贤农贸市场支出工程款1377784元；
6.租赁经营补充协议书、象贤市场管理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凌玉良与宇人公司签订租赁经营补充协议一份，承租人由凌玉良变更为了象贤市场管理公司；
7.海盐县人民法院执行公告、转账凭证，证明海盐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0日张贴公告要执行象贤农贸市场，凌玉良与宇人公司签订租赁协议是2012年9月20日，2014年1月10日又签订协议一次性支付租金60万元，凌玉良于2014年1月28日转账60万元，证明凌玉良不知道拍卖的事情，凌玉良与宇人公司签订协议和转账的事实均是在公告之前，并不是逃避执行；
8.久鼎公司张贴的公告、通知，证明2014年11月至2015年12月底的摊位费由久鼎公司收取；
9.照片、市场管理费定额收据、工商登记一份，证明久鼎公司已经以象贤农贸市场的名义收取了2015年的市场管理费，且久鼎公司成立的秀中路农贸市场是在2016年2月1日开始营业，在此之前没有收费的主体资格。
久鼎公司质证称，证据1，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该证据仅是凌玉良自己制作的工资清单表格，从这１４份单据的形成样式来看，事后一次性形成的可能性较大。其次，如果存在发放工人工资的事实，应进一步提供上述９名员工的劳动合同以及缴纳社保的凭证等，不能仅凭凌玉良单方制作的表格来认定发放工资的事实。证据2，发生的水电费用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久鼎公司已提供8７份票据证明凌玉良向摊位租户另行收取了水电费，且收取的金额高于水电部门的单价。证据3，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完税证明税种第一项是营业税，根据规定营业税按营业额5%收取，所以从该凭证可以证明凌玉良自己向税务部门申报的营业金额是42万余元。证据4，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两张发票无法证明凌玉良为管理市场支出保洁费的事实。证据5，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仅是由案外人自己制作形成的结算文件，并不能反映在2012年存在过市场装修改建的事实，从该证据本身更不能反映凌玉良曾经支出过137万余元装修改建费用的事实，凌玉良应当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最后，对于第1到第5组证据，凌玉良的主要证明目的是其为管理市场支出的费用高达200多万元，但凌玉良在答辩时又主张其仅是一个经营者身份，所有的租金不是其收取的，而是由象贤农贸市场收取，租赁关系是宇人公司与各摊户发生的，这与凌玉良举证的在承租市场后支出200多万费用自相矛盾，同时印证了租金是凌玉良收取的。证据6，首先，对于这份补充协议书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这份证据是凌玉良为逃避本案支付义务所事后形成的，因为这份证据在前案和本案一审中凌玉良均没有提到过，不仅没有提到过该协议，连签订协议的事实也从未说及。如果这份补充协议的内容是真实的，那么和宇人公司发生承租关系的主体已经变更为象贤市场管理公司，而在本案一审答辩中凌玉良还认为收取租金的主体是象贤农贸市场，并非象贤市场管理公司。其次，如果真的存在这份协议，凌玉良涉嫌虚假诉讼，因为其在2015年向秀洲法院起诉时是以个人名义，而如果2014年1月30日真的存在这份补充协议，那凌玉良没有起诉资格，应由象贤市场管理公司起诉，所以这份协议是虚假的。再次，象贤市场管理公司成立的时间是2014年1月29日，也就是这份协议签订的前一天，可见成立这个公司的真正目的并非如凌玉良所说的为了合法经营市场，因为凌玉良之前诉讼中陈述其于2004年开始承包经营象贤农贸市场，如果其要成立公司，也不用到2014年1月份成立，真实情况是2013年6月6日海盐县人民法院已经对市场的土地、设施进行了查封，凌玉良为了抗拒海盐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而成立了这个公司，这个公司事实上并没有与本案发生关联。证据7，对于海盐县人民法院的公告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银行转账单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海盐县法院查封时间是2013年6月6日，并在同年11月份向象贤农贸市场和宇人公司发出了通知，该60万元汇款是凌玉良在前案中主张承租关系存在的主要证据，该种关联已经被省高院再审否定了。证据8，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是久鼎公司向摊位租户发出的通知，但事实上该租金均已被凌玉良强行收取，久鼎公司一审中提供的32位租户的说明都已经明确2015年租金由凌玉良收取。证据9，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久鼎公司收取的5块钱、10块钱等费用是向临时流动租户收取的，对于这些没有固定位置的流动人员收取的是管理费，而本案中久鼎公司主张的是有使用权的固定摊位的租金。
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4，系凌玉良主张的管理支出，但根据凌玉良的个人陈述及在案证据显示，水费支出主体为宇人公司，工资、税费、垃圾清运费等费用支出主体为象贤市场管理公司，故上述费用支出主体均非凌玉良个人，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凌玉良主张的装修改造行为（时间：2013年1月24日）发生在久鼎公司取得涉案标的物（时间：2014年10月27日）之前，该笔费用不属于2015年度管理市场支出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6，2015年1月9日，凌玉良曾以其与宇人公司订立了租赁经营协议书并已于2014年1月28日向宇人公司支付60万元租金等为由，要求久鼎公司继续履行凌玉良与宇人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书。在该案一审、二审、再审期间，凌玉良从未陈述其与宇人公司、象贤市场管理公司曾于2014年1月30日订立过租赁经营补充协议书，更未主张承租人由凌玉良变更为了象贤市场管理公司。该份证据与凌玉良在前案中的诉讼行为相矛盾，久鼎公司亦对该证据形成时间存疑，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故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7，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浙民申字第241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海盐法院已于2013年6月6日查封了涉案标的物，凌玉良2014年1月28日的履行行为不能对抗法院的强制执行，故该份证据不能实现证明目的。证据8，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无法证明久鼎公司实际收取了摊位租金的事实。证据9，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久鼎公司向临时摊位收取的摊位费与凌玉良向固定摊位收取的租金无涉。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认定：象贤农贸市场摊位分为固定摊位和临时摊位，向固定摊位租户收取的费用即久鼎公司主张凌玉良返还的摊位租金；临时摊位费（即双方所称的市场管理费）是向流动租户收取的费用，一般为5元/天、10元/天不等。
本院认为，久鼎公司以其是象贤农贸市场内构筑物所有权人，而凌玉良既非所有人亦非承租人，却强行出租了农贸市场各摊位并收取了租金为由，要求凌玉良返还租金及相应利息，其实质系认为凌玉良构成不当得利，并要求予以返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出租他人之物，收取租金，属无法律上原因而取得应归属于所有人的利益，应成立不当得利，故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向当事人释明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久鼎公司据此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仍确定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当，本院予以指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2014年10月27日，久鼎公司通过司法拍卖，取得宇人公司名下的象贤农贸市场内构筑物及室外停车场的所有权。后，凌玉良以买卖不破租赁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久鼎公司继续履行其与宇人公司订立的租赁经营协议，凌玉良该项请求被法院终审驳回。故凌玉良自2014年10月27日起已不属于承租人，其以承租人名义收取2015年度象贤农贸市场摊位租金无合法根据，侵害了所有权人久鼎公司的利益。凌玉良应将其收取的不当利益返还给久鼎公司。
有关不当利益的金额，久鼎公司虽主张凌玉良在2015年度共向32户经营户收取摊位租金792290元，但仅提供8份摊位费市场收据原件（金额为347390元），对其余主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凌玉良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凌玉良共收取2015年度摊位租金347390元正确。凌玉良应将其取得347390元摊位租金及相应的存款利息返还给久鼎公司。久鼎公司请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久鼎公司请求利息支付期限为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有关凌玉良就本案当事人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经查，2014年12月20日，凌玉良各摊位租户发出《声明》，称其与宇人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虽象贤农贸市场的摊位和停车场的物权已归他公司，但根据买卖不破租赁原则，在其与宇人公司租期届满之前其仍为合法占有主体，并称未缴费和签订协议的经营户到期后主动退出市场，否则市场将强制清场，并承诺已缴费并签订租赁协议的经营户，如今后法院判决缴费协议无效由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可见，凌玉良自愿承担向经营户收取租金的责任，且凌玉良庭审中明确其收取的摊位租金存放在其个人账户，故凌玉良是实际受益人，其有关本案被告主体资格的抗辩不成立。同时，经营户向凌玉良缴纳摊位租金后，在象贤农贸市场继续经营，经营户的权益并未因此受到损害，受到损害的实为所有权人久鼎公司，无法再行向经营户收取租金，故凌玉良关于原告应为各摊位租户的抗辩亦不成立。
至于凌玉良关于其管理象贤农贸市场时支出了水电费、工人工资等60万余元的抗辩，凌玉良称相应的工人工资等支出均做在象贤市场管理公司账户名下，且象贤市场管理公司除管理象贤农贸市场还管理周边的店铺。因凌玉良无法析出上述费用中用于管理象贤农贸市场的具体开支，且费用支付主体亦非凌玉良个人而是象贤市场管理公司，久鼎公司亦不同意直接抵扣，故上述费用可由相应的权利主体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久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凌玉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嘉兴市久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摊位租金34739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4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实际履行之日止，以3473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嘉兴市久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61元,由嘉兴市久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282元，凌玉良负担25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2元,由久鼎公司负担6564元，凌玉良负担51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坤
审 判 员 倪勤
代理审判员 周倩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