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锡民终字第1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建新。委托代理人苏珠芬，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建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蔡昀轩、周波，江苏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负责人李建彬。委托代理人蔡昀轩、周波，江苏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建新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立公司）、被上诉人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亨立无锡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4）锡滨民初字第0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31日，亨立公司（甲方）与潘备良（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签订关于亨立无锡分公司承包合同，依据总公司的经营布局及组织结构隶属，设立亨立无锡分公司，归由福建亨立建设集团公司江苏分公司管理；承包区域范围--江苏省区域范围，超出指定区域承接工程的，乙方应事先上报甲方并征得甲方许可；专业分包项目不受区域限制，但必须征得甲方同意；承包经营范围--以总公司的资质经营范围为准，负责人--潘备良；承包期限2011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7日；乙方定额上缴甲方管理费25万元，每年按签订承包合同的最初日期15天内支付。亨立公司、亨立无锡分公司承建江苏睿泰投资有限公司镇江睿泰工地工程，施工至2013年6、7月结束。2013年10月13日，江苏睿泰投资有限公司与亨立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双方围绕“睿泰创新科技园”所签订的合同与协议（2013年9月28日前签订），经协商于2013年9月28日起解除，并达成如下意见：一、该项目双方合约关系解除，亨立公司愿意对江苏睿泰投资有限公司作出赔偿，赔偿金额为200万人民币，于2014年3月30日前支付；二、江苏睿泰投资有限公司得到赔偿后，双方无纠葛。蔡建新、史建林（已另案向法院提起同类诉讼）由潘备良安排，曾经在镇江睿泰工地从事相应工作。蔡建新、史建林提供的《会议纪要》中，第一次至第十六次会议纪要上有蔡建新、史建林的签名，时间为2013年3月29日至7月20日，提供的《睿泰总部开发大楼钢筋翻样统计表》上有监理工程师刘某的签名。亨立公司提交了江苏睿泰数字产业园有限公司项目工程部于2014年4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蔡建新于2012年9月到工地，至2013年7月停工平均约每个礼拜到现场一次，史建林在2013年5月左右到岗；工地上所有施工项目由分包商李守军自行组织施工，潘备良及其招聘的人员实际上没有什么工作量。蔡建新、史建林与亨立公司、亨立无锡分公司在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报酬的支付上存在争议。两人同时提起了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两人在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相同，即要求亨立公司、亨立无锡分公司支付工资130000元（10000元/月*13个月）、支付加班工资112240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000元（10000元/月*1个月*2倍）。两案合并开庭审理，在2014年3月31日庭审时，两人一起变更了加班工资请求，此后就相关请求列出明细，蔡建新的请求为判令亨立公司、亨立无锡分公司：1、支付2012年8月至2013年9月计13个月的工资130000元；2、支付2013年1月6日至2月2日、2013年4月13日至7月26日加班133日的节假日、双休日、延时加班工资87280元；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000元（10000元/月*1个月*2倍）。蔡建新、史建林为证明其主张，分别提供了各自与亨立无锡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两份《劳务协议》打印内容及手工填写的工作起始日期完全相同，亨立无锡分公司为甲方，加盖其印章，蔡建新、史建林分别为乙方，各自签名。《劳务协议》载明：甲方聘用乙方为驻睿泰镇江工地代表，负责土建施工协调及管理工作，协议期限暂定自“2012年8月30号（手工填写）”起至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期满时该协议终止；甲方按月足额给乙方结算劳务费，由甲方以货币形式直接发放给乙方，月工资10000元，其中交通费1000元、通讯费300元、香烟费700元、工资8000元，吃饭及住宿由甲方提供；如果甲方没有按约兑现每月支付劳务费，乙方有权提出解除劳务协议；乙方工作期间每月休息6天，根据工程进度自我调节。乙方为蔡建新的《劳务协议》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30日”。乙方为史建林的《劳务协议》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30日”，史建林起诉时提交的复印件与之相符。但是，在2014年3月31日庭审中，史建林提交《劳务协议》原件以供核对时，该原件上的落款时间被发现被涂改为“2012年8月30日”。史建林当庭对此的解释是：“我提交的合同上，合同签订时‘2012年’写成了‘2013年’，就是笔误。昨天晚上我才发现日期写错了，就改了原件上日期。我以前从未注意这个日期错误。是在昨天晚上改的。”在2014年5月16日庭审中，就“为什么要改成2012年的8月30日，而不是改成其他日期”，史建林回答“协议确实是2012年8月30日达成的。”蔡建新申请证人刘某作证。刘某当庭陈述：其在江苏省星星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星星分公司）工作，任睿泰镇江工地监理方的总监代表。监理合同于2012年10月下旬签订，一周后进场，同年11月成立项目组。2013年1月开始试桩，正式打桩是在2013年春节之后。蔡建新在其进场时已经在工地了。史建林是在试桩时才进来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是后来以施工方的造价审计方面的人员身份出现的。与蔡建新、史建林一起来的人还有潘备良，潘备良是以总包方亨立无锡分公司负责人身份出现的，但授权手续始终没有见到。蔡建新在试桩期间一直在现场，正式打桩后晚上不在现场，史建林一直在现场。由于潘备良、蔡建新、史建林没有授权手续，被有关部门要求整改，星星分公司于2013年6月左右曾向亨立公司发过暂停令。由于潘备良等人无法提供授权委托书，亨立公司、亨立无锡分公司大约在7月份撤离睿泰镇江工地。庭审中，原审法院对《劳务协议》的签订过程等分别对蔡建新、史建林隔开提问。蔡建新先是回答：其与潘备良是在常州明都超市界牌店工程中相识，该工程借用了潘备良手中亨立无锡分公司的执照。工程结束后，潘备良就让其至睿泰镇江工地负责，处理所有技术上的衔接和图纸。工资也是与潘备良谈的，每月10000元。潘备良是受亨立公司的委托负责睿泰镇江工地，其见过相关委托书。2012年其与潘备良签订了《劳务协议》，具体签约日期其不记得了。其去睿泰镇江工地之后，向潘备良提出要拿《劳务协议》，该协议是其到潘备良在广益佳苑9号9楼的家中去拿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2013年2月，因工程需要管理人员，其将史建林介绍给了潘备良。其协议比史建林签得早，不是一起签的。史建林具体签协议的过程其不知道。虽然协议约定如果甲方没有兑现每月支付劳务费，乙方有权提出解除协议,但潘备良没有付过劳务费，其也提出过要求，但潘备良一直推。一年中没有拿到报酬，靠原来做工程的积蓄生活，潘备良也讲过要和建设单位结款的时候再给其报酬。在原审法院单独询问史建林后再次询问蔡建新《劳务协议》何时拿到时，蔡建新回答：该协议不是他去拿的，他在工地上，他叫他儿子去拿的，应该在广益拿的，具体日期他不知道了，应该是2013年七八月，后期才拿的；史建林的协议也是他儿子拿过来的，是不是和他的协议一起拿过来的他不清楚，起诉的时候他给史建林的。史建林回答：2011年或者2012年，蔡建新介绍其和潘备良认识。2012年8月底、9月初，蔡建新带其到无锡市滨湖区十八湾一个带“龙”字的地方潘备良开的农庄谈妥其工作要求和性质，当时蔡建新也在现场，大体情况都知道。达成协议其起草文本，通过邮箱发给潘备良，潘备良女儿打印出来，大概在杨梅开花没结果之前，潘备良将合同拿出来，其先将名字签上去了，然后一直放在潘备良家。2012年9月份其去工地，一直到其去工地都没有看到过协议文本。后来2013年底他和蔡建新起诉需要这些材料，蔡建新和潘备良的妻子联系，然后才拿到了协议，是蔡建新交给他的。在睿泰镇江工地大概13个月一分钱报酬都没有拿到过，“我和潘备良提过一次，当时和他谈的是年薪制的，他叫我等一等，暂时工程才开始，工资不会少的。”2013年12月24日蔡建新、史建林分别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相同，即，要求无锡亨立分公司：1、支付2012年8月至2013年9月工资130000元；2、支付加班工资112240元；3、支付赔偿金20000元。无锡市滨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年12月25日以蔡建新、史建林未提供具有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为由，分别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蔡建新、史建林遂诉至原审法院，诉请如前。亨立公司就与潘备良订立的《承包经营合同书》，正在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本案审理中，原审法院寻找潘备良到庭接受询问，未果。上述事实，有《承包经营合同书》、《劳务协议》、《协议书》、《情况说明》、《睿泰总部开发大楼钢筋翻样统计表》、《会议纪要》、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蔡建新与史建林曾受潘备良安排到睿泰镇江工地承担部分工程监理与审计工作属实。但是，本案中，在一些主要事实方面，各方的陈述显然矛盾：首先，表现在史建林到睿泰镇江工地的时间和身份上存在矛盾。史建林陈述在2012年9月其去工地，但是，蔡建新陈述在2013年2月才将史建林介绍给潘备良认识；证人、工程监理刘某陈述2013年1月开始试桩，史建林是在试桩时才进来的；江苏睿泰数字产业园有限公司项目工程部声称史建林在2013年5月左右到岗；《劳务协议》载明“2012年8月30号”史建林即开始工作。关于史建林的身份和工作内容，《劳务协议》载明与蔡建新完全相同，但证人刘某陈述史建林是以施工方的造价审计方面的人员身份出现；其次，表现在《劳务协议》内容确定时间上。史建林陈述是其起草了协议文本，通过邮箱发给潘备良，潘备良女儿打印出来，其签名后文本保存在潘备良处。按照蔡建新的陈述，2013年2月史建林才与潘备良相识，《劳务协议》成稿应该在此时间之后，但是，完全相同内容的《劳务协议》，蔡建新却陈述在2012年即已与潘备良签订；再次，表现在《劳务协议》取得的时间和途径上。蔡建新先是陈述在其去睿泰镇江工地之后，其到潘备良在广益佳苑9号9楼的家中去拿了《劳务协议》，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后又陈述该协议不是他去拿的，他在工地上，他叫他儿子去拿的，应该是2013年七八月在广益拿的。而史建林陈述2013年年底他和蔡建新起诉需要这些材料，蔡建新和潘备良的妻子联系，然后才拿到了《劳务协议》，是蔡建新交给他的；另外，还表现在蔡建新、史建林的仲裁和诉讼请求上。按照蔡建新陈述，史建林最早也应该是在2013年2月才加入睿泰镇江工地，但是其请求却是要求从2012年8月开始支付工资并要求支付2013年1月6日至2月2日的加班工资。蔡建新自述是从2012年8月31日开始加入睿泰镇江工地，却要求支付2012年8月全月的工资。并且，两人的仲裁和诉讼在请求、事实和理由方面完全一致，与他们自己的陈述相矛盾。由此判定，蔡建新、史建林据以主张诉讼请求的关键证据《劳务协议》，并非一开始就是用以确定蔡建新、史建林与亨立无锡分公司有关工作关系的协议，该协议在形成时间、取得方式、内容确定等方面，存在显著矛盾，该证据的形成，得到了承包人潘备良的支持，不排除伪造的可能，不具有证明力，依法不予采纳。蔡建新、史建林所谓的报酬除《劳务协议》外并无任何证据佐证，其是否已经获得报酬无从查证，其有关加班费、赔偿金的请求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蔡建新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蔡建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即使其与史建林就《劳务协议》的形成过程陈述存在不一致，但是也不能证明是伪造的，即使协议是后补的，只要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同样具有法律效力，是否已经支付劳动报酬的问题应当由亨立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一审时的主张。被上诉人亨立公司、亨立无锡分公司答辩称，公司对于潘备良与蔡建新、史建林之间的关系以及如何商定待遇等事宜概不知情，因此谈不上由公司向蔡、史两人发放报酬，蔡、史两人反映的连续十三个月未领报酬不符合常理，不排除潘备良滥用公章、擅自向两人出具手续的可能，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所谓的《劳务协》议矛盾重重，依法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结合多方面的因素综合衡量，但是首要的因素是劳资双方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共同意思。潘备良与亨立公司之间是承包经营的关系，故亨立公司对于潘备良承接的项目没有必要为其配备工作人员，即使按照《劳务协议》的表述，蔡建新亦无以劳动关系的方式为单位提供服务的意思，蔡建新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受命于亨立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本院对于蔡建新基于劳动关系向亨立公司、亨立无锡分公司主张的工资、加班工资及赔偿金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蔡建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妍代理审判员  陶志诚代理审判员  钱 菲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张朴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