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3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工农路四季阳光花园1号、2号、8号楼1层和1号楼6、7层。
负责人：钱振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怀柱、庞俊，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加夫，男，195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飚、朱云，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德永，男，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群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原五岔镇西首。
法定代表人：宋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鸿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经济开发区龚刘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周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远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禹王路东段。
负责人：刘安好。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加夫、葛德永、怀远县群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力运输公司）、安徽鸿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源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2民初7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汪加夫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受伤前已经连续在城镇居住生活，其户籍地为农村，受伤前居住在农村，提交的工作证明也存在严重瑕疵，不应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二、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负全部责任确定本案的赔偿责任比例缺乏依据。葛德永的证言已经明确汪加夫过马路时系骑行非机动车车辆，并未下车推行，此行为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应承担同等以上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费用上诉人不应承担超过60%的责任比例。三、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拒赔的部分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因葛德永挂车车辆未能遵守其与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约定，出现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商业险拒赔的情形，该责任系葛德永过错所致，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作为葛德永驾驶车辆的主车商业险承保公司，所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不应超过主车需要承担的部分。四、一审法院部分项目判决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意见未要求两人护理，一审法院按照两人标准处理错误。误工费判决无事实依据且违法，汪加夫未能提供受伤前的工资标准及受伤后工资被扣发的证据材料，不应支持误工费。医疗费未扣除非医保用药错误，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错误。
被上诉人汪加夫辩称：一、被上诉人汪加夫提供的受伤前的绍兴市社保参保证明、工作证明、打卡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本案赔偿责任比例划分于法有据，公安机关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事故成因，葛德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汪加夫存在过错，无法减轻葛德永的赔偿责任，从而推定葛德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葛德永系利害关系人，不能仅以其陈述认定客观事实，而公安机关在调查过程中曾向汪加夫询问事故经过，汪加夫已告知公安机关其是推行车辆经过，但公安机关认为汪加夫精神状况不稳定，其陈述最终未形成笔录。上诉人并非事故责任人，也未了解事故经过和公安机关的调查经过，妄断事故责任，从而减轻自己的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依据。三、葛德永的赔偿责任是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应当承担的义务，在没有约定拒赔事项发生的情况下，应由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肇事车辆是牵引车和挂车的组合，牵引车是主动车，挂车是从动车，即使没有挂车，牵引车承保的保险机构也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被上诉人汪加夫在一审中提供的医疗诊断证明足以证明其住院期间需要两人护理。
被上诉人葛德永、群力运输公司、鸿源物流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汪加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葛德永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司法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财产损失等各项总计440703.64元；二、被告群力运输公司、鸿源物流公司对被告葛德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葛德永、群力运输公司、鸿源物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10月5日，葛德永驾驶车牌号为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Ｃ×××××重型厢式半挂车从马山镇驶往陶堰镇方向，23时25分许，途经钱陶公路37km+120m绍兴市陶堰镇绍兴天源纸业有限公司门口地方，与从人行横道线上通过的汪加夫、上海永久牌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汪加夫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绍兴市公安局高新分局高新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1份，载明：根据现有调查情况，事故发生时现场仅有葛德永笔录证明事故发生事实，但现有证据资料不能反映事发时交通事故当事人汪加夫的行为动态情况，又无其他直接证据证明，无法确定事发时汪加夫行为动态，故无法查清事故成因。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医院治疗，住院共计74日。原告出院后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及伤后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6年5月25日、5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3份，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该后遗症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胸部损伤致4肋以上骨折，该损伤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限拟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评残前一日，护理期限拟为120日，营养期限拟为120日。经核定，原告因本次事故所致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90865.64元（已扣除伙食费421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27489.8元、误工费33582.9元、残疾赔偿金27976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600元、鉴定费535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453477.94元。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案外人垫付20000元。另查明，被告葛德永驾驶的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被告群力运输公司名下，该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皖Ｃ×××××重型厢式半挂车登记在鸿源物流公司名下，该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同时，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皖Ｃ×××××车辆需被车号为皖Ｃ×××××的主车牵引，否则出险后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无法确定事故当事人对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根据上述规定，因被告葛德永系驾驶机动车，原告汪加夫系驾驶非机动车，在被告葛德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汪加夫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应推定被告葛德永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应扣除伙食费部分，其余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护理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证明，该院认为原告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为一人护理，同时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对护理费依法予以调整；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原告虽系农业家庭户，但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请求合理，该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该院依法予以调整；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交通费，根据原告住院及就诊情况，该院酌情予以调整。根据皖Ｃ×××××重型厢式半挂车车辆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约定，该车辆需被特定车牌号的主车牵引，否则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予赔偿。本案中，肇事车辆主车非上述指定车辆，故对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关于商业险免赔的抗辩，该院予以支持。因被告葛德永驾驶的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原告的上述合理损失未超过保险赔偿限额，故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付。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关于挂车免赔部分应由被告葛德永承担的抗辩，缺乏相应的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关于扣除非医保费用及鉴定费不予承担的抗辩，缺乏相应的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因赔偿给原告汪加夫各项损失共计453477.94元，扣除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及案外人垫付的20000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尚应赔偿给原告汪加夫423477.94元。被告葛德永、群力运输公司、鸿源物流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应赔偿给原告汪加夫各项损失共计423477.94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汪加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911元，由原告汪加夫负担309元，由被告葛德永负担7602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付清。公告费560元，由被告葛德永负担，该款由原告汪加夫垫付，被告葛德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履行。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查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汪加夫的残疾赔偿金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受害人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被上诉人汪加夫提供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工作证明、打卡证明等证据可以证实汪加夫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浙江新海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汪加夫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上诉人无证据证实非机动车方汪加夫存在违法违章行为、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确定由葛德永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关于护理费的问题，司法鉴定机构并未对汪加夫所需护理人数进行鉴定，被上诉人汪加夫提交了医疗诊断证明证明其在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上诉人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反驳医疗诊断证明的证明效力，故一审法院根据医疗诊断证明支持被上诉人汪加夫在住院期间的两人护理费，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照准。关于误工费的问题，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汪加夫未提供交通事故发生前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结合其误工时间，计算其误工费为33582.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非医保费用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不承担非医保费用，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就非医保费用免赔之约定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非医保免赔条款不生效，本院对上诉人据此要求不赔偿非医保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被上诉人汪加夫支出的鉴定费属于查明和确定其人身损失的合理和必要费用，且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鉴定费用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免赔范围，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挂车商业险拒赔部分应当由葛德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牵引车和挂车虽然分别登记、分别投保，但是挂车自身并无动力装置，需要与牵引车连接使用才能够成为机动车，牵引车和挂车结合发生交通事故，无论从物理形态还是从法律评价上看，两者在连接使用时，应当是一体的。因本案系作为第三者的交通事故受害人请求赔偿，本案牵引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本案损失未超过牵引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限额范围，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上诉人认为挂车方应按照牵引车与挂车商业险限额比例与其共同分担赔偿责任，可以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艳
审判员 夏 鸿
审判员 赵启龙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