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终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建材城西路32号。法定代表人：朱卫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男，该公司法务部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北京市金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市恒信创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韩庄乡任庄村村北。法定代表人：孟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芬、杨莉，河北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被告）：孙铁连，男，198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第三人（原审被告）：孙龙(曾用名孙玉龙)，男，198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上诉人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市恒信创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贸易公司）、原审被告孙铁连、原审被告孙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691民初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691民初5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孙庆怀与上诉人存在挂靠关系，原审法院应追加孙庆怀为被告；2.孙龙、李丽、管红涛、朱亚军非上诉人公司员工，无权代表上诉人结算，也不构成表见代理；3.本案工程结算需要多人会签，需有项目经理王新记签字确认；4.孙龙、李丽、管红涛、朱亚军四人均与孙庆怀有利害关系，他们之间互相作证，缺乏证明力；5.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案件，属于程序性违法。因本案会受城建一公司与孙龙、李丽、管红涛、朱亚军等人劳动合同纠纷案件的重大影响，故原审法院应中止审理。被上诉人恒信贸易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恒信贸易公司与城建一公司系长期业务合作关系，恒信贸易公司多次供货，城建一公司多次付款，足以确定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恒信贸易公司与城建一公司；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城建一公司所称追加没有依据，孙庆怀与城建一公司是否存在挂靠关系，是他们的内部问题，与恒信贸易公司无关；3.本案中孙龙、孙铁连的行为系履行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足以代表城建一公司；4.城建一公司所称本案工程结算需要多人会签，需要王新记签字确认以及孙龙、李丽、管红涛、朱亚军四人均与孙庆怀有利害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5.一审法院程序正确，无需中止审理。原审被告孙龙述称，其系城建一公司的员工，负责对建设单位、供货单位、分包单位结算的办理。其签字并办理结算是受副总经理孙庆怀、项目经理王新记指派，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孙铁连是城建一公司的员工，在保定武警项目中负责材料采购、进场签认，也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原审被告孙铁连未发表答辩意见。恒信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城建一公司、孙铁连、孙龙连带给付恒信贸易公司货款217803.45元并赔偿相应损失（暂计至2017年9月15日为90749.16元，后续损失自2017年9月16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涉及的武警河北省总队保定市支队机关营区迁建工程由城建一公司承建，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经理为王新记。2012年10月14日，经办人孙铁连向恒信贸易公司开具物资收料签认单一份，确认收到恒信贸易公司钢筋材料若干，价款371801.7元。2012年10月26日，经办人孙铁连、收料人王新明向恒信贸易公司开具物资收料签认单一份，确认收到恒信贸易公司钢筋材料若干，价款146001.75元。2014年6月26日，孙玉龙以城建一公司（甲方）名义与恒信贸易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装载机一台交付给乙方，用于抵付购买乙方的钢筋款30万元。城建一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10日、13日、9月17日、10月10日向恒信贸易公司打款1054421.42元、219638.5元、1310165.35元、911645.85元，恒信贸易公司为城建一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恒信贸易公司提交的钢筋材料款结算书中载明，城建一公司就本案涉及的工程向恒信贸易公司采购的钢筋材料结算总价款为4668823.07元，已付4451009.62元（包括以铲车抵偿的30万元），尚欠材料款217813.45元，孙龙、孙铁连当庭对该结算书表示认可，城建一公司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另证人许某出庭证实恒信贸易公司曾多次就本案涉及钢材款向城建一公司索要，恒信贸易公司提交的视频亦载明上述索要钢材款的过程。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本案中，恒信贸易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及出庭作证的证人许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恒信贸易公司多次向北京城建一公司、孙龙等索要货款的事实，其提交的协议书、结算书可视为城建一公司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本案恒信贸易公司提交的与城建一公司之间的合同，虽然城建一公司未加盖印章或签字，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的物资收料签认单、协议书、钢筋材料款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恒信贸易公司向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供应材料的事实。第三，城建一公司提交的武警河北省总队保定市支队机关营区迁建工程材料/设备供应结算款审批表中有孙龙的签字，该公司在庭审中亦陈述涉案工程的项目部经理王新记依据上述多人审签的材料/设备供应结算款审批表进行结算、该公司与孙龙是劳务雇佣关系；该公司提交的其与保定武警支队之间的工作联系单亦由孙龙（孙玉龙）签字回复。上述证据与孙龙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孙龙系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并履行相应职务。孙铁连提交的工资发放表中亦有涉案工程的项目部经理王新记签字，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亦可以证实孙铁连系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并履行相应职务。第四，城建一公司作为接受货物应履行付款义务的一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本案涉及的钢筋材料支付了相应货款，恒信贸易公司提交的物资收料签认单、协议书中虽未加盖北京城建一公司的公章，但分别有孙铁连、孙龙的签字，结合孙龙当庭认可的结算书，可以认定恒信贸易公司主张的城建一公司尚欠其材料款217803.45元的事实。不论孙铁连、孙龙在上述材料签字的行为是否超过其职务权限，综合本案案情，孙铁连、孙龙分别作为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材料员、总经济师在上述材料中签字，其中涉及的钢筋材料系用于本案涉及工程，结合工程现场照片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公开张贴了孙铁连、孙龙的职务信息，恒信贸易公司亦有足够理由相信孙铁连、孙龙的签字行为可以代表城建一公司。城建一公司作为本案涉及工程的承包人应对该工程所欠恒信贸易公司的材料款217803.45元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对恒信贸易公司提交的其与城建一公司的两份建筑材料、设备买卖合同，孙龙陈述该两份合同系由其起草，城建一公司虽至今未在上述合同中盖章，但孙铁连已签字接收上述合同载明的钢筋材料并用于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应视为恒信贸易公司已履行主要义务且城建一公司接受，故该合同依法成立，城建一公司应依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向恒信贸易公司支付剩余材料款217803.45元。因合同约定标的物运送至施工现场经实验室复试合格后一次性付清标的物款（7天内），若买受人超出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仍未支付货款，从超出最后付款期限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给出卖人，故恒信贸易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计算并无不当，该损失依约应由城建一公司承担。恒信贸易公司主张该损失计算至2017年9月15日为90749.16元，后续损失自2017年9月16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材料款清偿之日止，依法予以支持。第六，城建一公司主张孙铁连、孙龙非其公司正式员工、系孙庆怀雇佣的劳务人员无证据予以支持。孙铁连、孙龙是否为正式员工不影响其在本案涉及工程中对外履行城建一公司职务行为的认定。据此，本案不需以孙龙、李丽、朱亚军、管红涛四人与城建一公司的劳动关系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不应中止审理。第七，恒信贸易公司要求孙铁连、孙龙对本案涉及材料款及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城建一公司应支付恒信贸易公司货款217803.45元及计算至2017年9月15日的逾期付款利息90749.1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后续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保定市恒信创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7803.45元及计算至2017年9月15日的逾期付款利息90749.16元，并支付后续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9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保定市恒信创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28元，保全费2270元，均由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所查明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关于城建一公司认为孙庆怀与其存在挂靠关系，应追加为被告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孙庆怀就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存在挂靠关系，且城建一公司作为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的承包人，无论其与孙庆怀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其均应对外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结算是否需要王新记签字确认及孙龙、李丽、管红涛、朱亚军是否有权代表上诉人结算并构成表见代理，城建一公司提交的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材料/设备供应结算款审批表中有孙龙、朱亚军、管红涛的签字，城建一公司与保定武警支队之间的工作联系单亦由孙龙（孙玉龙）签字回复。且城建一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主张以上四人与其保定分公司经理孙庆怀系劳动雇佣关系。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孙龙、朱亚军等人系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并履行相应职务。另外，因孙龙、李丽、管红涛、朱亚军是否与孙庆怀有利害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影响四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而四人与城建一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亦不影响四人在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中对外履行城建一公司职务行为的认定，故原审法院未中止案件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城建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8元，由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菡审判员 祁 峰审判员 曲 刚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颜靖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