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张凤商初字第00010号
原告江苏宏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大明街105-2号。
法定代表人孙洪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友维，江苏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家港万兴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凤凰镇港口街道。
法定代表人孙月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斌，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宏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利公司）与被告张家港万兴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卞干国独任审判，于2015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利公司委托代理人韩友维、被告法定代表人孙月柏及委托代理人沈斌到庭参加诉讼。后于2015年3月6日依法裁定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15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洪星及委托代理人韩友维、被告法定代表人孙月柏及委托代理人沈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利公司诉称：原被告双方系长期业务关系，自2012年5月份起由原告向被告供应煤炭，被告在收到原告发票后付款。期间被告长期拖欠货款，截止到2014年9月共拖欠1078625元。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未果。为此，起诉要求万兴公司支付货款1078625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暂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未为4853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万兴公司辩称：被告与原告未发生过业务往来，被告未收到原告诉称煤炭。被告锅炉所使用的煤炭系向案外人季某（曾用名季清）购买，被告与季某大约从2000年左右就开始发生业务往来，被告公司与季某是每月结算一次。在2003年之前，被告与季某是根据季某的供煤的数量进行结算的，从2003年以后被告就按每月240吨按市场价格与季某进行结算，如果遇节假日或锅炉检修，当天的煤炭数量进行适当的调整，并且有结算单。结算单首先由季某填写，被告再根据季某填写的结算单进行审核，最终确定当月的结算金额，被告公司根据季某的指令将煤款支付给季某指定的公司或者给季某承兑汇票和现金。综上，被告未与原告发生过业务往来，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至2014年3月期间宏利公司向万兴公司共开具4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3801755元。2012年12月3日、2014年3月21日、2014年7月31日万兴公司向宏利公司分别转账150000元、23200元、40000元。
上述事实有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转账回单证明。
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宏利公司与万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
宏利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2015年1月15日下午3点30分的录音1份，地点：万兴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在场人员：孙月柏、孙洪星以及韩友维，涉案的主要内容为：孙月柏称之前9年都是和季某结算，钱被季某拿走了，叫季某打给孙洪星。孙洪星共起诉175万，季某拿走的90多万，孙月柏先给30万，但剩余55万暂时也付不出。证明被告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是认可的，并没有提出被告是向季某买的煤，也没有否认和原告存在买卖关系。
万兴公司质证意见为：该录音从形式上里面中断了一部分，所以原告提供该录音并不是完整、连续的录音载体，所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的。从该录音中万兴公司孙月柏强调了9年一直和季某发生的业务，款项也一直由季某领取的，谈到其中还剩下55万元货款，是根据原告代理人韩友维计算出来的。该录音证据无法证明原被告双方发生业务往来及被告对欠款事实的认可。
证据2、提供宏利公司2013年8月28日、9月1日、10月9日、12月19日磅码单记账联4张，证明宏利公司把货送给万兴公司，送到万兴公司过磅，由季某进行签收。
万兴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无法证明宏利公司向万兴公司交付磅码单上的货物，季某并非是万兴公司的业务经办人。
被告万兴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万兴公司与季某自2012年5月至2014年8月期间每个月支付凭证及付款凭证、季某出具给万兴公司的收条，证明在此期间万兴公司与季某发生业务往来的金额以及万兴公司根据季某的指令分别向张家港市广隆物资有限公司、江苏华邦能源有限公司、张家港保税区闽鑫燃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及宏利公司等单位进行付款，万兴公司直接和季某发生的业务往来，而不是和宏利公司。
宏利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付款中涉及付给宏利公司的钱，验证万兴公司与宏利公司之间的存在买卖关系及款项往来，万兴公司与其他公司的业务与本案无关，不能否认万兴公司与宏利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
证据2：由季某提供的张家港保税区航亿贸易有限公司、张家港宝利燃料贸易有限公司、张家港保税区闽鑫燃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8张以及根据季某的指令分别向上述单位支付货款的银行转账存根、银行付款单，证明万兴公司的业务是和季某发生的，而季某是作为自然人无法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故季某提供了其他单位的发票进行财务记账处理。整个交易过程是由季某完成中，万兴公司与季某每月是进行结算。
宏利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都是万兴公司和其他公司的买卖情况和款项往来，万兴公司向和宏利公司采购煤的同时向其他公司采购，并不能否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
证据3、出庭证人季某的证人证言，涉案的主要内容为：季某曾用名为季清，其与万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月柏系同乡。2000年季某下岗，至孙月柏处找点事情做，孙月柏将万兴公司涉及煤炭事项交给季某。在2000年至2005年期间，双方是过磅结算的。到2005年的时双方签订“供煤（碳）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乙方（季某）按时按月将煤送到甲方（万兴公司）场地，确保煤的质量和甲方生产的所需温度。甲方按时每月结算乙方所协定的煤款；甲方的用煤总金额定为120000元；乙方将煤送给甲方使用每月结算一次，按照双方协定每月120000元，乙方开给增值税发票到甲方结算付款；乙方向甲方交保证金100000元，如出现供煤质量造成甲方停产损失由乙方承担直接赔偿经济损失；甲方生产是否全部正常，均与协定的每月120000元煤款无关，超出部分由乙方自己承担；协议有效从2005年3月20日起至2006年3月30日止。”孙月柏和季某签字。协议下方孙月柏又注明“06年继续执行”。到了2006年年底的时候与张家港市金橡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橡公司）合作，法定代表人是孙洪星，由孙洪星提供煤炭，季某作为金橡公司业务员帮他销售。2006年年底到2007年左右，季某与万兴公司是以口头方式结算的，约定按每月实际使用的量结合市场价格来进行结算。在2007年以后到2014年8月份都是以这种方式结算的，没有书面的合同，期间孙洪星开设的金橡公司变成张家港市广隆物资有限公司，后来变成宏利公司。季某不仅从宏利公司进煤，还从张家港保税区航亿贸易有限公司、张家港宝利燃料贸易有限公司、张家港保税区闽鑫燃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进过煤。在2005年之前除季某之外还有其他人向万兴公司供煤。季某对万兴公司提供的从2012年5月份开始的结算单以及付款凭证进行了核对。季某从芜湖煤场将煤过磅后拉到万兴公司，到了万兴公司不过磅，按每月约定的240吨或230吨结合市场价进行结算，季某和万兴公司结算后，季某作为领款人填写支出凭证，再由万兴公司孙月柏批示，万兴公司将钱汇给孙洪星，有转账有承兑汇票。在交易过程中孙洪星与万兴公司的人不认识。季某认为其是孙洪星的业务员，并不是季某自己将煤卖给万兴公司，季某从万兴处拿走了49万元未给孙洪星，季某认为是孙洪星应当给其的业务费。
季某同时提交了部分磅码单客户联、2008年以及2012年部分孙洪星的账册及所附磅码单，称是在芜湖货场孙洪星过完磅后将磅码单交给季某，账册也是孙洪星交给季某的，孙洪星开具的发票的总额和磅码的数量是能对上的，但单张发票和磅码的数量不能一一对应。
宏利公司对季某提交的“供煤（碳）协议”、磅码单、孙洪星的账册真实性都表示认可。但认为季某的证言不能否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
综上，根据宏利公司和万兴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及证人季某的证人证言，并结合双方当事人质证意见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以下事实：
2000年开始，季某向万兴公司提供锅炉所需的煤。2005年季某与万兴公司签订书面“供煤（碳）协议”，双方约定万兴公司用煤总金额定为12万元每月，万兴公司按时每月与季某结算，由季某开增值税发票到万兴公司结算付款。季某向万兴公司交保证金100000元，如出现供煤质量造成万兴公司停产损失由季某承担直接赔偿经济损失，万兴公司生产是否全部正常，均与协定的每月120000元煤款无关，超出部分由季某自己承担，协议有效期从2005年3月20日起至2006年3月30日止。2006年万兴公司同意继续履行上述协议。此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协议。季某仍继续向万兴公司供煤，由季某填写“万兴塑料支出凭证”，并写明用途、数额及收款单位，其中用途均为“煤款”，收款单位有“张家港广隆物资有限公司”“江苏宏利贸易有限公司”“江苏华邦能源有限公司”“张家港保税区闽鑫燃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张家港保税区航亿贸易有限公司”等，万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月柏签字后，根据收款单位付款，其中有转账及承兑汇票，承兑汇票由季某领取，其中有部分标注有“煤款”。
自2006年起季某与孙洪星开始合作，孙洪星以金橡公司名义与季某发生往来。双方将煤过磅后，形成磅码单，磅码单上载明煤的数量及价格，购货单位为“季清”（系季某曾用名），季某在磅码单上签字确认，客户联在季某处。期间，除金橡公司外，孙洪星还使用过广隆公司名称。2012年8月份起季某开始和孙洪星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宏利公司发生往来。季某与广隆公司、宏利公司同样采取上述方式交易。孙洪星根据与季某之间的磅码单、付款、开票数额、运费及季某个人借款等制作账册，账册抬头为“季清”。其中2008年孙洪星账册所附磅码单抬头为“张家港市金橡物资有限公司”，季某在磅码单上签字确认。2012年至2014年期间，季某与原告交接煤所使用的磅码单为“张家港市广隆物资有限公司”制式磅码单，其中涉及原告的在磅码单抬头处加盖“江苏宏利贸易有限公司”印章。
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的买卖关系？
原告认为：原告将煤送至被告厂内，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中有数量有金额，被告按票付款，付款方式为转账或承兑汇票。季某与被告之间并非买卖关系，季某是被告内部承包人，季某提供的05年的协议不能否认被告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关系。季某是作为被告内部承包人，代理被告向原告采购。被告在录音中称季某是代表原告领款，故也足以说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被告将原告开具的发票也进行了抵扣。
被告认为：被告是向季某买煤，发生买卖关系的是被告与季某之间。从举证责任看，原告认为季某是被告公司的业务经办人，举证的责任应当由原告来承担，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季某系被告公司的业务员。季某自称其是为原告服务，季某向法庭提供的帐页、部分磅码单上显示都是原告与季某进行结算，且磅码单上收货人都是季某。原告仅提供增值税发票，无法证明原告已经履行交货义务，原告庭审中也明确了与被告之间没有任何送货凭证。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关系，举证了开具给被告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及部分季某签字确认的磅码单。对此被告提出抗辩认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被告是基于与季某之间的买卖关系，经季某要求向原告才开具发票和支付款项，对此举证了被告与季某自2012年5月至2014年8月期间每个月支出凭证及付款凭证、季某出具给被告的收条、由季某提供的张家港保税区航亿贸易有限公司等其他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以及分别向其他公司支付货款得凭证等证据。庭审中，季某作为证人出庭，也证明在交易过程中原、被告并不认识。其向被告供煤，并与被告之间存在协议，双方每月定额进行结算，被告根据其填写的支出凭证，将钱汇给包括原告在内第三方单位综上，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关系，并要求被告支付结欠货款1078625元及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江苏宏利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52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522元，由原告江苏宏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苏州市农业银行园区支行，账号：55×××99。
审 判 长 褚 军
代理审判员 卞干国
人民陪审员 孙振才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谢 燕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十二条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
（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
（二）标的；
（三）数量；
（四）质量；
（五）价款或者报酬；
（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
（七）违约责任；
（八）解决争议的方法。
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
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