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10民终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希秋，女，195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惠琳，黑龙江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辉，女，198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惠琳，黑龙江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铎，男，1955年12月7日出生，满族，住牡丹江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杰，牡丹江市西安区立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希秋、徐辉因与上诉人吴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8)黑1005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希秋、徐辉上诉称：请求撤销（2018）黑1005民初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吴铎承担30%的责任；二审诉讼费由吴铎负担。理由是：吴铎散发捏造事实诽谤徐占英的传单是徐占英死亡的主要原因，所以一审判令吴铎承担15%的责任明显不当，应为30%；一审法院应当以2016年的数据计算赔偿基数而不应以2014年为基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黄希秋、徐辉的上诉请求。吴铎答辩称，黄希秋、徐辉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徐占英的死亡与吴铎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吴铎不应承担责任。吴铎上诉称：请求撤销（2017）黑1005民初4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诉讼费及交通费用由黄希秋、徐辉负担。理由是：徐占英的死亡与吴铎无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吴铎承担63014.90元的赔偿数额过高；根据法律规定黄希秋、徐辉未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黄希秋、徐辉答辩称，徐占英的死亡与吴铎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徐占英的死亡医学证明是猝死，冠心病，正是看见吴铎书写并大量散发的小报才造成其直接病发身亡。且牡丹江市公安局先锋分局的处罚决定确认吴铎侮辱诽谤徐占英的事实存在，并造成徐占英心脏病病发死亡，对其进行了处罚，因此徐占英的死亡与吴铎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应当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一审判决吴铎承担15%的赔偿责任过低，有失公允，具体理由同上诉理由。综上，请求驳回吴铎的上诉请求，支持黄希秋、徐辉的上诉请求。黄希秋、徐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吴铎赔偿徐占英死亡赔偿金411766元、丧葬费26217.50元、急救医疗费用2004.10元，上述款项按30%比例赔偿为131999.28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151999.28元，并由吴铎承担诉讼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黄希秋、徐辉分别是死者徐占英的妻子与女儿，吴铎和徐占英原是邮政局的同事，同在牡丹江市西二条路邮电小区居住。2015年11月20日6时许，吴铎将四、五十张写有“破嘴长舌徐占英、正事不干背后捅、放走星元罪不容、小区损失你担承”的传单扔在单元门口和徐占英家2号楼平台下来的楼梯口处。当天6时40分许，邻居王发国、王毅发现徐占英倒在邮电小区大平台的楼梯中间的小平台上，当时徐占英手里还攥着一把红色笔写的传单，楼梯上也有很多传单。邻居拨打了120，并通知了徐占英的家人。120救护车把徐占英送到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后，徐占英抢救无效而死亡，死亡原因为猝死、冠心病。黄希秋、徐辉支付门诊费用2004.10元。吴铎于事发当天8时40分左右到先锋分局治安巡防队投案，称其因与徐占英在工作中产生矛盾，因此其于6时许在小区内散落多张写有诽谤徐占英的传单，造成徐占英心脏病病发身亡。牡丹江市公安局先锋分局于2015年11月20日依法作出牡先公(治五)行罚决字［2015］3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吴铎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该行政处罚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另查，死者徐占英的出生日期为1951年5月9日。吴铎因不服牡丹江市公安局先锋分局于2015年11月20日依法作出牡先公(治五)行罚决字［2015］3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而提起行政诉讼，后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徐占英在死亡当日清晨外出时并未发病，而邻居发现其倒在平台上时手中攥有吴铎书写的小报。徐占英的死亡原因虽为猝死、冠心病，是其自身所患疾病所致，与吴铎书写并散发小报的行为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徐占英死亡后亦没有进行尸体解剖且未做法医病理检验，故不能证实徐占英的死亡与见到侮辱自己的字报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通过庭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及生活常识，能确定徐占英的死亡与吴铎的行为之间具有关联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吴铎应当对徐占英的死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应认定吴铎承担15%的赔偿责任较为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黄希秋、徐辉在本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要求按2016年度黑龙江省统计数据计算，该变更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希秋、徐辉主张的各项请求标准均按照2014年度黑龙江省统计数据标准计算。徐占英于1951年5月9日出生，其死亡赔偿金为361744元(22609元×16年)，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2014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合计为23018元(年收入标准为46036元)。为救治徐占英所发生的医疗费用2004.10元。以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救治费用合计386766.10元，应由吴铎按15%的责任比例赔偿黄希秋、徐辉，共计为58014.90元。关于黄希秋、徐辉主张吴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权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双方的责任、造成徐占英死亡的严重后果并结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判令吴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为宜。上述赔偿款项共计63014.9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吴铎赔偿黄希秋、徐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救治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3014.90元，此款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二、驳回黄希秋、徐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8元，退还黄希秋、徐辉1798元，余3340元吴铎负担1375元，黄希秋、徐辉负担1965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吴铎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为一般侵权案件，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来确定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和侵权人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黄希秋、徐辉负责证明吴铎具有过错实施了侵权行为、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以及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吴铎实施了散发带有侮辱徐占英字样的传单并被徐占英所获，徐占英突发心脏病死亡，所以确定吴铎散发传单的行为与徐占英的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就是本案的关键，亦是吴铎承担侵权责任的基础。侵权法上因果关系包括直接因果关系和间接因果关系。直接原因是必然引起某种损害后果的原因。间接原因是通常不会引起特定损害后果的发生，但由于其他原因（如第三人的行为或者受害人自身因素）的介入造成该特定损害的原因，亦称之为诱因行为。诱因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是一种外在的，非本质的联系，侵权行为不直接产生不良后果，只是由于诱因行为的介入，偶然地和一个因果锁链发生了联系，共同作用造成了损害后果。本案中，吴铎散发传单的过错行为虽然不能直接导致徐占英的死亡，但是依据常理徐占英看到带有侮辱其字样的传单必然会造成其情绪波动，此时再结合徐占英自身患有心脏病的因素，进而导致出现徐占英心脏病发作死亡的损害后果，所以吴铎散发传单的侵权行为与徐占英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即吴铎应当为徐占英的死亡承担责任。徐占英自身患有心脏病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情绪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所以一审法院判决吴铎承担15%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赔偿金额的计算基准问题。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涉及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时的赔偿项目主要是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这些损失都是受害人将来损失的赔偿，是一种先前的估算，并非受害人的实际损失，故距离案件发生时间越近，越能反映受害人当时及以后可能获得的收入。所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中规定的“一审”应是指第一次开庭审理的年度，而不应是发回重审后的“一审”。而且本案先后两次被发回重审是因为一审法院审核认定证据不当和合议庭的组成违反法定程序所致，不能因此而加重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所以黄希秋、徐辉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希秋、徐辉和吴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80元，由黄希秋、徐辉负担3340元，由吴铎负担3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仲斌审 判 员 毕 旭审 判 员 卢文丽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重阳书 记 员 刘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