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粤执复195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异议人）：北京秦龙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张金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台勇，广西金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珠海市嘉德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金海工业区金桥大厦。
法定代表人：曾亚桶。
被执行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后勤部广州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
负责人：王世忠，主任。
复议申请人北京秦龙投资有限公司不服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7执异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珠海市嘉德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德利公司）申请执行北京秦龙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龙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后勤部广州办事处（以下简称解放军空军广州办）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粤04执恢50号《结案通知书》。
秦龙公司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确认（2016）粤04执恢字第50号恢复执行无依据予以撤销，确认（2016）粤04执恢字第50号通知书对（2014）珠中法执字第324号执行案结案没有法律依据，确认该通知书侵害异议人权益应予纠正。其主要理由是：（一）嘉德利公司在以（201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取得涉案土地权属证书后，申请恢复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法院以恢复执行方式对（2014）珠中法执字第324号执行案件予以结案，没有法律依据。（2014）珠中法执字第324号执行案件终结本次执行之后，涉案土地过户至嘉德利公司名下，不存在一方拒不履行的情形，不符合恢复执行的条件。（二）（2016）粤04执恢50号通知书中陈述的相关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自始至终涉案土地就没有过户到秦龙公司名下，秦龙公司不存在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行为。执行过程中，只要求秦龙公司履行《协议书》的内容，而没有要求嘉德利公司履行义务，剥夺了秦龙公司依据《协议书》约定向嘉德利公司主张权益的权利。（三）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的判决，涉案土地的权属证书不能由第三人名下直接过户至嘉德利公司名下，现在直接过户的执行方式与生效判决不符。（四）将涉案土地直接过户至嘉德利公司名下，未通知珠海市人民政府行使优先购买权，损害国家利益。（五）将涉案土地直接过户至嘉德利公司名下，造成国家巨额税款的流失。
申请执行人嘉德利公司针对执行异议述称：（一）（2016）粤04执恢50号《结案通知书》的内容不涉及执行行为，该案是因嘉德利公司申请而结案，秦龙公司对结案方式提出的异议不符合受理条件。（二）嘉德利公司在具备执行条件时，申请恢复执行符合最高院的相关规定；在嘉德利公司根据（201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中判项一、二所主张的债权全部实现后，执行法院作出结案处理亦符合最高院的规定；（2016）粤04执恢50号《结案通知书》陈述的相关事实不属于执行行为，秦龙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不符合执行异议受理条件。（三）秦龙公司在执行异议中所提出的异议请求和事实理由部分是脱节的，其只是借执行异议之名而表达对（201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珠中法执字第324号执行案件的意见。但是，秦龙公司对上述两个案件提出的意见，均已在之前的执行异议过程中提出并已作处理，秦龙公司的异议属于重复异议。
执行法院查明，嘉德利公司诉秦龙公司、第三人中经信（珠海）国际担保有限公司、第三人解放军空军广州办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于2012年10月18日作出（2011）珠中法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被告北京秦龙万通投资有限公司继续履行2007年3月30日《协议书》，将房地产权证号码为粤C65713**（原宗地编号为01040060，房地产权证号为Ｃ0××26）、粤C65713**(原宗地编号为01040061，房地产权证号为Ｃ0××27)两块土地过户至原告珠海市嘉德利投资有限公司名下；二、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后勤部驻广州办事处协助将房地产权证号码为粤C65713**（原宗地编号为01040060，房地产权证号为Ｃ0××26）、粤C65713**(原宗地编号为01040061，房地产权证号为Ｃ0××27)两块土地过户至原告珠海市嘉德利投资有限公司名下；…”。秦龙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珠中法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因秦龙公司未自觉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经嘉德利公司申请，执行法院于2014年4月1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4）珠中法执字第324号。依据（201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法院于2014年5月22日向被执行人秦龙公司发出（2014）珠中法执字第324号之二《执行通知书》，要求其按照（201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的判项内容履行义务。2014年9月1日，执行法院作出（2014）珠中法执字第324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2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解除对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后勤部驻广州办事处名下位于珠海市三灶金海岸，房地产权证号码为粤C65713**（原宗地编号为01040060，房地产权证号码为粤Ｃ0××26）、房地产权证号码为粤C65713**（原宗地编号为01040061，房地产权证号码为粤Ｃ0××27）两块土地的查封；二、北京秦龙投资有限公司继续履行2007年3月30日《协议书》，将房地产权证号码为粤C65713**（原宗地编号为01040060，房地产权证号为Ｃ0××26）、粤C65713**(原宗地编号为01040061，房地产权证号为Ｃ0××27)两块土地过户至珠海市嘉德利投资有限公司名下；三、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后勤部驻广州办事处协助将房地产权证号码为粤C65713**（宗地编号为01040060，原房地产权证号为Ｃ0××26）、粤C65713**(宗地编号为01040061，原房地产权证号为Ｃ0××27)两块土地使用权过户至珠海市嘉德利投资有限公司名下。”
执行过程中，由于协助义务人一直没有办理涉案土地过户手续，嘉德利公司提出“鉴于两地块因规划原因已作调整，政府有关职能部门正依法按你院的裁定在处理中，为此，我司依法申请你院结案”，执行法院遂以此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7月12日，珠海市房地产登记中心金湾分中心将涉案土地过户至嘉德利公司名下。2016年8月4日，嘉德利公司以涉案土地使用权已过户至其名下为由，申请结案，执行法院遂以（2016）粤04执恢50号恢复本案执行，并于2016年10月31日制作（2016）粤04执恢50号《结案通知书》将执行案结案。
执行法院另查明，秦龙公司此前就继续履行《协议书》的问题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执行法院作出（2014）珠中法执异字第14号执行裁定驳回了秦龙公司的异议请求。该裁定明确，如秦龙公司主张依据《协议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对嘉德利公司享有其他实体权利，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其后，秦龙公司向申请复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2014）粤高法执复字第136号执行裁定书，就秦龙公司所提出的将土地过户给嘉德利公司的条件应成为其与嘉德利公司继续履行2007年3月30日《协议书》的内容的问题，该执行裁定书明确：“因秦龙公司所述‘条件’并非（201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判项所确认的内容，不具备强制执行条件。而且秦龙公司也没有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此，执行法院的执行通知没有要求嘉德利公司履行义务的内容，并无不当”，遂驳回了秦龙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了执行法院（2014）珠中法执异字第14号执行裁定。
执行法院再查明，秦龙公司此前曾就（2014）珠中法执字第324号执行裁定将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价格低于政府转让价格的问题提出异议，执行法院作出（2015）珠中法执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驳回了秦龙公司的异议请求。该裁定认为，（2014）珠中法执字第324号执行裁定是依据（201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判项的内容作出的，秦龙公司的该项异议理由实为对生效判决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如果异议人认为该判项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依法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关于审判监督程序的规定，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5）粤高法执复字第148号执行裁定驳回了秦龙公司的复议请求。
执行法院认为，该院在受理（2014）珠中法执字第324号案件后，依照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判项的内容，向被执行人秦龙公司发出（2014）珠中法执字第324号执行裁定书，要求其依据生效判决的判项内容履行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一）秦龙公司在（2014）珠中法执字第324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曾多次提出执行异议，其本次提出的第二、三项异议理由，关于《协议书》的履行、秦龙公司依据《协议书》所享有权利的行使及裁定将涉案土地直接过户至嘉德利公司的问题，已经执行法院（2014）珠中法执异字第14号案件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执复字第136号案件作出审处，对秦龙公司提出上述理由不再进行审查。（二）对于秦龙公司提出的第四项异议理由，关于执行中未保障珠海市人民政府的优先购买权的问题，该问题与秦龙公司在（2015）珠中法执异字第16号案件提出的涉案土地转让价格低于政府转让价格的问题类似，亦即秦龙公司的该项异议理由实为对生效判决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如果异议人认为该判项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依法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关于审判监督程序的规定，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三）对于秦龙公司提出的第五项异议理由，关于将涉案土地直接过户至嘉德利公司名下，造成国家巨额税款的流失的问题。该问题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秦龙公司可向有关部门提出，另循其他途径解决。（四）对于秦龙公司提出的第一项异议理由，关于恢复执行及结案的问题。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属于程序性的结案，执行案件并未实质执结。本案中，（2014）珠中法执字第324号执行案件终结本次执行后，协助义务人根据执行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履行了嘉德利公司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申请执行事项，该案的执行事项至此已执行完毕，由于嘉德利公司申请执行的（2014）珠中法执字第324号执行案件仍在终结本次执行过程中，仍未实质结案，执行法院以恢复执行的方式办理最终的结案手续并无不当，且上述作法并未损害秦龙公司的权益，故执行法院对于秦龙公司提出本案恢复执行程序并结案的程序不当的理由，不予支持。2017年4月12日，执行法院作出（2017）粤04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秦龙公司的异议请求。
秦龙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执行法院（2017）粤04执异4号执行裁定、撤销执行法院（2016）粤04执恢50号结案通知书。其主要理由是：（一）两份法律文书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争议土地自始自终没有过户到秦龙公司名下，没有履行的能力及可能性，不存在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的事实。（二）执行法院的结案通知书存在程序问题。执行终结裁定一经生效，执行程序就宣告结束不再恢复。而（2016）粤04执恢50号结案通知书是在原执行程序终结后再次恢复后结案。（三）珠海市人民政府对争议土地享有优先购买权，未通知而将争议土地过户至嘉德利公司名下造成巨额税款被偷逃和国家利益受侵害，涉嫌渎职犯罪。
本院经审查，对执行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执行法院（2016）粤04执恢50号结案通知书主要内容是，载明本案判决的内容、立案执行基本过程等，该通知结论性内容为：“本院认为，既然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已过户申请执行人嘉德利公司名下，故其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判项一和判项二所主张的债权已完全实现，本执行案结案。”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执行法院（2016）粤04执恢50号结案通知书有无违法不当之处。第一，关于秦龙公司是否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义务问题。本案的执行依据即本院（201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已经判令，秦龙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将涉案土地过户至嘉德利公司。故其主张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能力和可能，与本案依据生效判决作出的判项内容不符。其以此为由主张执行法院结案通知违法不当，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终结本次执行能否恢复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三）项规定，执行实施案件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报结后，可由申请执行人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依职权恢复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一十九第二款亦规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可以再次启动执行程序。秦龙公司以本案终结后不得恢复为由，主张执行法院结案通知违法，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涉案土地是否侵害优先购买权人的权利以及渎职问题。涉案土地过户登记至申请执行人名下，系生效判决判项内容，秦龙公司已经就此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复议被驳回，本案不再审查。其以此为由主张执行法院结案通知违法不当，不予支持。综上，秦龙公司复议请求缺乏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执行法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北京秦龙投资有限公司复议请求，维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7执异2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明哲
审判员 蒋先华
审判员 李焱辉
二〇一七年九月××日
书记员 袁伟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