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8民终139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园园，女，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应卫，男，196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信国,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秋惠,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曹信国，男，195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谷威，浙江古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建鸣，浙江古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园园、应卫因与被上诉人曹信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2017）浙0824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信国、冯秋惠，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谷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园园、应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曹信国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曹信国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曹信国的诉讼请求和请求基础，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程序违法。曹信国仅要求上诉人返还198,640元并支付利息，其请求权基础是张园园代其持有开化县英伦名廷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伦公司）10%股权的委托代理关系，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不能证明追加投资前已征得曹信国同意，故增加投资应视为张园园自己的投资，继而错误地根据曹信国实际出资额来倒推曹信国的持股比例，该认定与判决明显超出曹信国提出的案件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认定邵伟明已按出资比例支付给张园园248,300元，属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1.英伦公司与邵伟明签订的收购协议实为资产转让合同，不是股权转让合同，资产转让款应认定为英伦公司财产，公司股东在清算前不得私自进行分割。2.上诉人不能取得，也未实际取得248,300元资产转让款，曹信国诉请上诉人返还投资款198,640元既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以曹信国的投资款110万元来计算其最终拥有的股权比例，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曹信国一审诉请的主要证据《收条》能够证实其委托张园园代持10%股权的事实。2.曹信国的股权比例实际上在认缴注册资本金时已经再一次确认。3.曹信国在一审中以诉请的方式就其委托张园园代持英伦公司10%股权的事实基础作出自认。4.张园园与曹信国之间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张园园应当按照曹信国的指示处理事务，有义务在曹信国委托投资事务范围内，为其垫付处理委托投资所需的补充投资。曹信国辩称，一、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请结合英伦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及各股东的实际出资额，认定被上诉人投资的110万元占英伦公司的股权比例，在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内作出判决，程序合法。二、英伦公司在未解散的情况下，在案涉收购协议中明确约定，收购人邵伟明继续经营，248,300元转让款直接支付给张园园，故本案不适用公司法第186条规定。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双方当事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均对收到248,300元款项作出自认，且在诉讼中主张与其所谓的垫付款16万元相抵销。其现又主张未收到该款项，明显矛盾。三、股东的股权比例应以股东出资额为基础确定，因双方当事人达成股权代持协议时，英伦公司尚在筹建中，上诉人依据预测告知被上诉人英伦公司10%股权需投资110万元。公司正式成立后，双方从未重新确定代持股权比例，故被上诉人一直以为110万元等值于英伦公司10%的股权。如110万元的投资款不能取得英伦公司10%的股权而需追加投资，上诉人应征得被上诉人同意或重新确定代持股权比例，故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的投资，应视为上诉人自己的投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信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2.两被告向原告返还198,64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张园园、应卫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代缴的出资款16万元及该款自2014年12月28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由反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伦公司经营范围为住宿服务、足浴服务，企业类型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曹晓伟，注册资本为50万元。该公司于2013年开始筹建，2014年9月11日开始经营。股东及所持股份经历多次变更。2015年8月24日登记的股东及所占股份分别为：江平出资5万元占10％股份，吴廷建出资2.50万元占5％股份，张园园出资6.25万元占12.5％股份，曹晓伟出资36.25万元占72.5％股份。至2016年4月26日，股权变更为：吴廷建出资2.50万元占5％股份，张园园出资6.25万元占12.5％股份，曹晓伟出资41.25万元占82.5％股份。2013年9月6日，曹信国和张园园、应卫经协商，商定由张园园代曹信国持有英伦公司10％股份，曹信国投入英伦公司至张园园名下110万元。但未签订详细书面代持协议对双方具体权利义务作出书面约定。应卫向曹信国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曹信国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正：投入英伦名廷假日酒店、张园园名下（应卫夫人），投入后曹信国占该酒店股份10％”。同日，曹信国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将该款如数打入应卫账户。2014年12月28日，英伦公司召开全体股东会议，作出股东会决议。英伦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内容：关于英伦公司股东三方就股东总出资额、管理分工相关决议。股东会曹晓伟主持，经全体股东会议讨论一致同意，关于公司注册成本、总出资额、人员分工决议如下：第一，英伦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曹晓伟82.5％，出资41.25万元；吴廷建5％，出资2.50万元；张园园12.5％，出资6.25万元。第二，英伦公司总投资1460万元，其中银行贷款200万元，股东集资1260万元，金额按股东股权比例出资，并附工程款清单。第三，英伦公司管理人员分工为：执行董事曹晓伟、监事张园园、经理吴廷建。本股东会决议，自股东签名之日起生效”。三名股东曹晓伟、张园园、吴廷建均在决议上签字确认。2016年4月25日，英伦公司制订了公司章程，确定了公司名称、经营范围、注册资本、股东姓名、股东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该章程规定：股东为曹晓伟、张园园、吴廷建，认缴出资额曹晓伟41.25万元、张园园6.25万元、吴廷建2.50万元。该章程还对公司机构及其产生、职权、议事规则、股东会认为需要规定的其他事项等作了规定。英伦公司自2013年筹建时即开始陆续支出相关工程款。2013年12月英伦公司制作的工程款支付清单载明，为装修英伦公司共支付装修等费用为人民币12,046,177元；2014年12月英伦公司制作的支付清单载明，共支付装修等费用为人民币2,553,823元。为筹建英伦公司及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张园园、应卫分别支付给英伦公司1,587,500元。具体为：2013年6月11日向股东曹晓伟汇款800,000元、2013年10月28日向股东曹晓伟汇款106,250元、2013年10月28日向股东曹晓伟汇款106,250元；2013年9月向股东吴廷建汇款450,000元;2014年1月29日向为英伦公司装修承包人卢云建汇款125,000元。英伦公司因经营不善，难以为继。经英伦公司全体股东决议，2017年1月1日，英伦公司与投资人邵伟明签订了《收购协议书》，投资人邵伟明以5,100,000元的价格（含承担银行贷款2,000,000元）收购了英伦公司全部资产，按出资比例邵伟明支付给股东张园园资产转让款248,300元。之后曹信国多次向应卫主张分割该248,300元资产转让款。2017年7月1日，曹信国在与应卫的微信聊天中，明确要求其退还相关股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双方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曹信国与张园园、应卫达成的书面《收条》中，明确约定由张园园代曹信国持有英伦公司10％股权，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股权代持关系，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曹信国虽支付了投资款110万元，但因该公司正在筹建中，故其最终拥有的股份数额，应根据英伦公司各股东实际投入的资金数额计算。此后，英伦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明确了英伦公司总投资为1460万元，股东集资为1260万元，按张园园所持有的12.5％股权计算，张园园陆续履行了股东的出资义务，认缴出资款共1,587,500元，但张园园、应卫不能证实，在追加投资前已征得曹信国同意或事后得到其追认，故增加的投资应视为张园园自己的投资。综上，张园园、应卫代曹信国持有股权，在英伦公司被他人收购后，理应按投资股权比例将资产转让款支付给曹信国。故曹信国要求张园园、应卫支付资产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但其要求要求解除与张园园、应卫的股权代持协议的诉讼请求，因该代持协议已履行完毕，故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张园园、应卫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对英伦公司追加投资前征得曹信国同意，或事后取得其追认，故张园园、应卫要求曹信国支付代缴的出资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难以支持。曹信国代理人提出，张园园未经曹信国同意的情况下投资到英伦公司的资金应视为张园园、应卫自己的投资，不应作为垫付的代理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信；其提出110万元即等于10％股权的代理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悖，不予采信。张园园、应卫代理人提出双方是股权代持协议关系的代理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信，其提出16万元应作为代垫投资款的代理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园园、应卫支付曹信国英伦公司转让款人民币172,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以17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曹信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园园、应卫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人民币4361元，减半收取2180.50元，由曹信国负担292.20元，张园园、应卫负担1888.30元；反诉受理费4361元，减半收取2180.50元，由张园园、应卫负担，均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一份，拟证明英伦公司已于2017年10月13日成立清算组；申请证人方某、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曾于2015年三四月份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垫付投资款16万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是二审新的证据，且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与本案无关，证人均是上诉人的朋友，其证言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审查认为，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与本案处理不具有关联性；证人证言因上诉人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故不属二审新的证据，且证人证言也不足以证明上诉人追加投资得到被上诉人委托或追认，故均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主张其享有英伦公司10%的股权并据此要求上诉人返还英伦公司资产转让后的款项及利息损失198,64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被上诉人享有的股权不足10%，根据其实际持股比例判决上诉人返还172,000元，显然未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上诉人诉称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与事实不符。其次，因双方当事人达成股权代持协议时，英伦公司最终投资额尚不确定，应卫出具的《借条》亦仅载明：今收到曹信国110万元，投入英伦公司张园园名下，投入后曹信国占该公司股份10%。其文义是指张园园为曹信国代持英伦公司价值110万元的股权，还是指张园园为曹信国代持英伦公司10%股权，或是双方当事人约定曹信国投资110万元就等值于英伦公司10%股权并由张园园代持，意思不明，故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的实际出资额110万元在英伦公司总投资额中的占比，确认被上诉人的股权比例，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其三，因前述《借条》意思不明确，且张园园本人亦系英伦公司股东之一，故其未经被上诉人明确委托或追认的其他投资款，应视为其本人在英伦公司的投资。上诉人要求曹信国返还所谓的垫付投资款，依据不足，难以支持。其四，英伦公司确实未经清算，但根据英伦公司及其股东与案外人邵伟明签订的《收购协议书》的约定，邵伟明承担英伦公司的相应债务后，相应转让款应直接支付给各股东，其中，张园园应得转让款为248,300元，上诉人的代理人二审中亦认可有股东已依据该协议书收到相应的转让款。故各股东应得的转让款应视为投资权益，被上诉人作为实际股东有权要求其股权代持人支付相应款项。最后，上诉人二审辩称其尚未收到邵伟明支付的转让款，与其一审中提出将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转让款与其为被上诉人垫付的投资款相互抵销的主张相互矛盾，难以采信，且其代理人二审中认可相应的转让款在英伦公司账上，该意见虽与前述《收购协议书》的约定不相符，真实性存疑，但其代理人亦认可有其他股东已领取相应款项，故，即使上诉人未实际领取相应转让款，也是其怠于行使债权所致，不影响被上诉人向其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园园、应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80元，由上诉人张园园、应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红胜审判员  王琳琳审判员  刘清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毛树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