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5民再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英莉，女，1957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河，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廖冰，男，198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昆明市北市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玲，女，197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宜昌市伍家岗区。再审申请人林英莉因与被申请人廖冰、李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鄂05民终1842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6月5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民申134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英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河到庭参加诉讼，廖冰、李玲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英莉申请再审称：1、其打给廖冰16500元的一笔，已证明向廖冰交付了款项，廖冰未否认收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玲补打借条时未就廖冰的16500元出具借条，一、二审驳回林英莉的此笔借款不当。2、二审判决列举的另六项款项，虽然存在补打借条及李玲廖冰分居的事实，但不能否认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李玲、廖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分居，借款是否用于共同生活不是认定廖冰及李玲是否应当还款的重要因素。无论夫妻哪方借款，只要没有约定是为一方单独借款，双方均有还款义务。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林英莉的全部诉讼请求。廖冰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认真、公正。故表示尊重原判决。林英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廖冰、李玲连带偿还所借款项185094.97元，并承担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林英莉与李玲系母女关系，廖冰与李玲于2009年4月17日登记结婚，2010年8月17日生育一子。庭审中，林英莉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廖冰、李玲共计向其借款185094.97元，其中包括林英莉2008年4月27日至2011年6月25日向廖冰直接转款16500元但李玲、廖冰未出具借条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林英莉系李玲的母亲，李玲与廖冰系夫妻。林英莉虽然提交了由李玲书写的借条及部分银行汇款单据，而借条上廖冰的签名不是廖冰书写，廖冰对林英莉起诉的事实亦予以否认。林英莉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这些汇款系作为廖冰、李玲共同向林英莉的借款，故对林英莉以借贷关系要求廖冰、李玲偿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廖冰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其法律后果由其承担。遂判决：驳回林英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2元，减半收取2001元，由林英莉负担。林英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中查明：李玲与廖冰于2015年7月28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双方约定“婚后无共同债权、债务”。本院二审认为，林英莉起诉系依据李玲出具的七张借条（金额168594.97元），及直接向廖冰转款的凭证（金额16500元），对林英莉起诉的每一笔款项，分别认定如下：1、2009年7月18日，李玲出具借条一张，金额2万元；2010年10月30日，李玲出具借条一张，金额2000元。该两笔借款林英莉陈述系在银行提取现金后交给李玲，但仅有李玲书写的借条，并无转款或取款凭证佐证，廖冰对此款亦不予认可（廖冰对李玲所书借条所涉全部借款均不予认可），考虑到林英莉与李玲系母女关系，故本院对该两笔借款均不予认定。2、2009年9月1日，李玲出具借条一张，金额5万元。根据林英莉提交的证据，该笔借款对应的证据是2010年2月8日的一张取款凭证，但在李玲出具借条之后，迟至五个月以后才交付借款，不符合一般人的日常生活经验，林英莉自认该借条系事后补写，仍出现时间上的巨大差距，难以认定借条与取款凭证之间存在关联，故对该笔借款本院不予认定。3、2013年4月2日，李玲出具借条一张，金额3万元。林英莉为佐证该借条，提交了同日转账凭证一张，但林英莉陈述前述借条系事后补写，基于林英莉与李玲系母女关系，难以确定在转款当时双方有真实的借贷合意，而2013年8、9月间李玲与廖冰已分居，直至现在二人离婚，故对李玲事后补打的借条本院不予认定。4、2013年8月7日，李玲出具借条一张，金额23500元。林英莉为佐证该张借条，提交了李玲账号银行存款凭条两张，并主张该款系找他人借来后存入李玲账户，基于林英莉与李玲的母女关系，该款是否由林英莉存入、双方在当时是否有借贷合意均难以认定，该笔款项发生后不久，李玲与廖冰已经分居，是否用于共同生活亦难以确定，故本院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定。5、2012年6月26日，李玲出具借条一张，金额4300元。林英莉同时提交了李顺清（李玲父亲）当日的取款明细，以证明借款的真实性，但本院认为，李玲的借条系何时书写、当时是否有借款合意均无法确定，本院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定。6、2014年9月6日，李玲出具借条一张，金额38794.97元。该张借条所涉款项全部发生在李玲与廖冰分居之后，借条又系事后补打，难以确定款项发生时双方有借贷合意，本院不予认定。7、2008年4月27日至2011年6月25日，林英莉向廖冰直接转款16500元。根据林英莉的陈述，前述款项直接转给了廖冰，廖冰让李玲打借条，后来李玲在补打部分借条时，并未就廖冰的16500元出具借条，故本院仅能认定林英莉与廖冰有资金往来，但是否是借贷关系难以确定。本院同时认定，李玲在一审中陈述，婚前其在深圳有一套住房，房屋出售款用于偿还贷款后还余40余万元。李玲与廖冰于2009年4月17日登记结婚，廖冰在十堰有工作，而二人从2009年7月即开始向李玲母亲借款，难以让人信服。从李玲的陈述可知，李玲与廖冰在儿子出生后不久即已存在矛盾，自2013年8、9月间二人开始分居，至2015年7月最终离婚，在此情况下，李玲与母亲林英莉之间的款项往来不能仅凭二人的陈述或李玲书写的借条即认定为借款。2016年9月2日，本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2元，由林英莉负担。林英莉不服本院终审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查认为，2008年4月27日至2011年6月25日，林英莉向廖冰直接转款16500元，该节事实清楚，能够证明林英莉向廖冰出借资金的事实。二审虽认定林英莉与廖冰有资金往来，但在并未认定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情况下，驳回该项诉讼请求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的诉讼，廖冰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对该笔16500元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再审中，林英莉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是林英莉主张的廖冰、李玲向其借款是否真实和有效。1、关于林英莉2008年4月27日至2011年6月25日向廖冰直接转款16500元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该16500元款项由林英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了廖冰，因廖冰无证据证明其与林英莉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应当认定廖冰、李玲对此16500元款项负有向林英莉连带偿还的义务。2、关于本案所涉其他借款共计168594.97元款项问题。本院认为，林英莉向一审法院出具的7份借条均存在相同的情形，即从字迹看均由同一个人书写且均有廖冰的名字，但自始至终廖冰对此借款均予以否认；借条的内容和格式均为“今借到妈妈（林英莉）现金××元”。根据林英莉自认和已查明的事实，2009年9月1日的借条所涉5万元、2013年4月2日的借条所涉3万元、2014年9月6日的借条所涉38794.97元合计118794.97元的借条系事后补打；2009年7月18日的借条所涉2万元和2010年10月30日的借条所涉2000元，林英莉自认是现金交付给李玲后李玲出具借条，但林英莉是否向李玲付款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2012年6月26日的借条所涉4300元虽有李玲父亲的取款明细，但银行卡的户主是李玲的父亲，而本案所涉借条的债权人是林英莉，林英莉主张该笔为李玲、廖冰的同一笔借款无法确认；2013年8月7日的借条所涉2.35万元，林英莉提供的银行凭证仅能证实李玲的银行账户存入了一笔2万元，是否林英莉存入以及林英莉与李玲之间就此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无法证实，且另一笔3500元林英莉自认凭条遗失亦无法予以认定。按照法律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借款合同的主要条款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借款合同（借款协议，借条）签订后，出借人必须按照约定向借款人履行了出借义务是确认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的前提之一。本案所涉李玲向林英莉出具的7份借条，借条的书写格式完全相同，均无借款用途、利率、还款期限等基本要素，有悖于常理。根据查明的事实，李玲与廖冰2009年4月结婚，2013年8月左右双方分居，2015年7月协议离婚且离婚协议中双方约定婚后无共同债权、债务。考虑到李玲与林英莉系母女关系，而李玲与廖冰婚姻关系存续时间并不长且夫妻关系的特殊性，在没有其他确实充分的证据能够印证的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林英莉与李玲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因此，林英莉主张李玲和廖冰共同向其借款168594.97元成立、廖冰和李玲应当连带偿还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林英莉关于廖冰向其借款16500元应由廖冰、李玲连带偿还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林英莉主张廖冰、李玲另外向其借款168594.97元应由廖冰、李玲连带偿还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鄂05民终1842号民事判决和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5）鄂伍家岗民初字第00496号民事判决；二、廖冰、李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林英莉连带偿还借款165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林英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2元，减半收取2001元，由林英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2元，本院决定由林英莉负担3600元，廖冰和李玲共同负担4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遵玉审 判 员  杨正强代理审判员  郑桂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刘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