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一终字第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扬东，无业。
委托代理人林传亮，山东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蕾，山东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杰，无业。
委托代理人梁玉仁，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志红，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无业。
委托代理人梁玉仁，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志红，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钢，无业。
委托代理人梁玉仁，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志红，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莲花南路2399号。
法定代表人陈炬，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翁建涛，男，汉族。
上诉人王扬东与上诉人许杰、李涛、陈志钢、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扬东及其委托代理人林传亮、苏蕾，许杰的委托代理人梁玉仁、魏志红，李涛、陈志钢及其委托代理人梁玉仁、魏志红，红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翁建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邹城市钢山花园社区住宅楼项目由红阳公司承建。红阳公司邹城钢山花园项目部因缺少资金，通过陈志钢、许杰和李涛向王扬东进行借款。2011年1月15日，红阳公司邹城钢山花园项目部向王扬东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自2010年7月1日起由钢山花园项目部陈志钢、许杰、李涛三人向王扬东陆续借款用于钢山花园工程采购材料和发放人工工资，至今尚欠王扬东人民币400万元，我项目部同意钢山街道办事处代扣代付。2012年1月11日，通过钢山街道办事处付给王扬东60万元。2011年1月28日，还款100万元，尚欠王扬东240万元。2011年1月30日，偿还利息9万元，2011年3月4日，偿还利息10万元。
原审还认定，2010年5月19日，红阳公司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鉴于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山东邹城分公司所承接的邹城市钢山花园住宅楼1-2、3-4标段的建设项目需要充实合作伙伴，故邹城分公司的法人代表潘宇波向集团公司提出，新增邹城市的陈志钢、朱船根、许杰、李涛四位管理人员参与指导并配合完成该项目的工作。集团公司总裁夏国平先生认为此举对该项目的顺利完工有利。因此，原则上同意分公司的提请，并望分公司的相应合作人员能够同心同德完成该工程项目，从而在邹城建设集团的良好形象。
王扬东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被告给付欠款340万元及利息10万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借条、还款凭证、证明、委托书及当事人陈述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王扬东举证红阳公司邹城市钢山花园住宅楼工程项目部给王扬东出具借据及王扬东向陈志钢、许杰、李涛的汇款事实，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双方之间多次发生借贷关系的基础上，于2011年1月15日对所欠款项数额进行了对账并进行了确认。王扬东出示的红阳公司向邹城市公安局报案的材料以及所附的相关证据，以及陈志钢、许杰、李涛当庭出示的备忘录、委托书可以看出，陈志钢、许杰、李涛的身份就是红阳公司钢山花园项目部的具体负责人和管理人员，在钢山花园出具的借款凭证上显示有陈志钢、许杰、李涛三人的签字，有钢山花园项目部的印章，该证据进一步印证了实际欠款的数额及该借款用于支付钢山花园项目部的材料款和人工工资的事实。因此，陈志钢、许杰、李涛和红阳公司均应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志钢、许杰、李涛偿还王扬东借款2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8月14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减去已支付的19万元利息）；二、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王扬东负担8800元，陈志钢、许杰、李涛、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000元。
上诉人王扬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是虽然2011年1月15日的欠款证明上没有利息约定，但2011年3月4日前对方实际支付利息19万元，此后便没有再支付本金和利息。原审对利息计算的起点存在错误，应从2011年3月5日开始计算。二是虽然没有书面约定利率，但双方均认可是月息八分。原审计算利息的方法错误，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且已支付的19万元利息不应予以扣除。请求将利息改判为自2011年3月5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陈志钢、许杰、李涛答辩称，红阳公司已全部偿还王扬东借款本息，不存在继续还款的问题。王扬东起诉要求的利息是10万元，原审从其起诉的次日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双方之间对借款利息没有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应计算利息，原审扣除19万元利息是正确的。
红阳公司答辩称，本案民间借贷发生在王扬东与陈志钢、许杰、李涛之间，与红阳公司无关。原审对利息起算点的认定符合实际，对利息计算标准的认定也并无不当。
上诉人陈志钢、许杰、李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是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红阳公司实际向王扬东借款343万元，已偿还本金及利息394.5万元，原审对此并未查清。二是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陈志钢、许杰、李涛作为邹城市钢山花园社区住宅楼项目的负责人，其借款用于项目建设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红阳公司承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
王扬东答辩称，原审对借款责任的承担主体的认定及借款还款数额的认定是正确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陈志钢、许杰、李涛的上诉。
红阳公司答辩称，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王扬东与陈志钢、许杰、李涛之间，与红阳公司无关，不应由红阳公司承担责任。原审对借款本金及利息亦未查清。
上诉人红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是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条上并未出现红阳公司或钢山花园项目部的字样，红阳公司不是借款人。80万元与300万元借条上的出借人处还出现案外第三人姓名，对该二笔借款，王扬东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陈志钢、许杰、李涛并未以红阳公司名义对外从事借款行为，其三人不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行为。王扬东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向红阳公司交付过本案所涉款项。红阳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是陈志钢、许杰、李涛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已全部偿还王扬东的借款，王扬东亦认可收到200余万元借款，因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其辨称系偿还的利息无事实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
王扬东答辩称，原审对责任承担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红阳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陈志钢、许杰、李涛答辩称，因钢山花园项目资金紧张，陈志钢、许杰、李涛向王扬东借款用于支付材料款和人工工资，该行为系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2010年5月26日，红阳公司签发委托书，授权陈志钢、许杰、李涛为钢山花园项目部的管理人员。2010年12月26日，红阳公司又授权李涛代表项目部办理项目相关文件签署。上述表明，陈志钢、许杰、李涛已得到公司授权，其行为后果应由红阳公司承担。
二审查明，王扬东提交了借款协议书、借据、借条共5份，用以证明其与对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1）2010年7月1日的借款协议书载明的借款数额为80万元，实际支付72万元，预扣利息8万元。70万元打到了晟邦混凝土厂，2万元支付给了陈志钢，陈志钢称该2万元用到工程项目中了。该笔借款实际由陈志钢经手，许杰等人担保。（2）2010年11月1日的借据载明，李涛借王扬东现金70万元，担保人为陈志钢与许杰。其中王扬东向钢山花园项目部会计李玉平银行卡转款48.5万元，预扣利息7万元。王扬东称李涛收现金14.5万元，李涛当庭予以否认，王扬东未能提交该现金交付的具体证据。（3）2010年11月24日的借款协议书载明，因建设钢山花园缺少资金，许杰向王扬东、孙绪宽借款300万元，担保人为陈志钢、陈杰。王扬东通过银行分4次向许杰个人银行卡转款254万元，预扣利息27万元。王扬东主张向许杰支付现金19万元，许杰的委托代理人对此称，因许杰没有出庭，需回去问一下，此后没有回复意见。（4）2010年8月10日、10月21日借条分别载明，陈志钢借到王扬东现金80万元、70万元，王扬东称该两笔借款已经偿还。红阳公司称对上述借款不清楚。
王扬东与许杰、李涛、陈志钢对以下五笔还款、支付利息没有异议：2011年1月30日，付利息9万元；2011年3月4日，付利息10万元；2011年1月11日，还借款150万元；2011年1月28日，还借款100万元；2012年1月12日，还借款60万元。红阳公司称对此不清楚。
王扬东对许杰、李涛、陈志钢所主张的2010年11月1日，付利息21.5万元，2010年12月1日，分2次付利息44万元有异议。许杰、李涛、陈志钢称庭后提交证据，至今没有就此提交相应证据证实。
二审认定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借条、款项支付凭证、当事人陈述等证实。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本案所涉欠款的数额应如何认定，二是利息的起算点及利率标准应如何确定，已支付的19万元利息是否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三是许杰、李涛、陈志钢和红阳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所涉欠款的清偿责任。
关于本案所涉欠款的数额应如何认定问题。本院认为，2010年7月1日的借款协议书载明的借款金额为80万元，王扬东预扣利息8万元，应认定实际出借的款项为72万元。2010年11月1日的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70万元，王扬东向钢山花园项目部会计李玉平银行卡转款48.5万元，预扣利息7万元。王扬东主张向李涛支付现金14.5万元，李涛当庭予以否认，王扬东未能提交该现金交付的具体证据，应认定该笔借款实际支付的金额为48.5万元。2010年11月24日的借款协议书载明的借款金额为300万元，王扬东通过银行分4次向许杰个人银行卡转款254万元，预扣利息27万元。王扬东主张另向许杰支付现金19万元，许杰的委托代理人对此称，因许杰没有出庭，需回去落实，此后没有回复意见，应认定该笔借款实际支付的金额为273万元。2010年8月10日、10月21日借条分别载明陈志钢借到王扬东现金80万元、70万元，王扬东认可该两笔借款已经偿还。据此，本案所涉借款本金为543.5万元。王扬东与许杰、李涛、陈志钢对2011年1月30日，付利息9万元，2011年3月4日，付利息10万元，2011年1月11日，还借款150万元，2011年1月28日，还借款100万元，2012年1月12日，还借款60万元没有异议，本院应予以确认。王扬东对许杰、李涛、陈志钢所主张的2010年11月1日，付利息21.5万元，2010年12月1日，分2次付利息44万元有异议。许杰、李涛、陈志钢称庭后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但至今亦未向本院提交该证据，对许杰、李涛、陈志钢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案所涉还款总额为310万元，支付借款利息为19万元。综上，截止2012年1月12日本案所涉欠款的金额应为233.5万元。
关于利息的起算点及利率标准应如何确定，已支付的19万元利息是否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借贷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从已支付的19万元利息情况看，双方对借款利息是有口头约定的。现双方对借款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之规定，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2年1月12日还款60万元之后，许杰、李涛、陈志钢和红阳公司未再进行还款付息。截止2012年1月12日本案所涉欠款的金额为233.5万元，利息应从2012年1月13日起算。此前已经支付的19万元利息，系双方自愿履行的结果，许杰、李涛、陈志钢主张将该利息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没有事实依据。
关于许杰、李涛、陈志钢和红阳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所涉欠款的清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从保护债权人王扬东利益角度出发，许杰、李涛、陈志钢和红阳公司均应承担本案所涉欠款的清偿责任。因为本案所涉借款协议书、借据、借条上的借款人为许杰、李涛、陈志钢，但借款用途有的为钢山花园项目建设资金；有的虽未注明款项用途，但款项出借人王扬东实际将款打到了钢山花园项目建设的材料供应商帐户或项目部会计的账户。由于本案所涉工程的结算系由红阳公司与钢山花园项目建设的发包方进行。因此，红阳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许杰、李涛、陈志钢主张借款系职务行为，所借款项均用于了工程项目建设。但相关款项有的实际进入了其个人账户或收取了部分现金，其三人亦未完全举证证明所有借款均用于工程项目建设。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其三人也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亦无不当。在本案中许杰、李涛、陈志钢和红阳公司应共同承担本案所涉借款清偿责任，责任承担后其双方之间可另行进行对账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变更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志钢、许杰、李涛偿还王扬东借款23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月13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王扬东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陈志钢、许杰、李涛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王扬东负担8800元，陈志钢、许杰、李涛、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王扬东负担800元，陈志钢、许杰、李涛负担17000元，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爱华
审判员 刘卫红
审判员 张 豪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