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47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徐汇区青少儿成长教育培训中心，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华山路****号汇银广场*********室。
法定代表人：索玛，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上海文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苹，女，198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梅，上海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君，上海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徐汇区青少儿成长教育培训中心(以下简称青少儿培训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周苹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14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排期于2018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少儿培训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被上诉人周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梅、黄智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少儿培训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支付周苹：1、2016年11月21日至同年11月30日工资及2016年11月提成共计人民币6,118元（以下币种相同）；2、2016年12月工资6,000元及月度提成7,295.99元；3、2017年1月1日至同年1月7日工资1,103.45元；4、2016年年度提成20,394.12元。事实和理由：周苹与青少儿培训中心签订的聘用合同及保密协议，约定周苹有保守商业秘密的义务。2016年11月18日，青少儿培训中心高管黄某（另案被上诉人）、姚某（另案被上诉人）、吴某在外注册成立上海XX有限公司。2017年1月7日周苹辞职，此后进入上海XX有限公司工作，非法使用获取的青少儿培训中心的商业秘密及信息，造成青少儿培训中心商业秘密泄露，严重影响商誉并造成损失。同年2月，青少儿培训中心向周苹等人出具律师函，要求其停止侵害并支付违约金，但周苹并未理会，故青少儿培训中心以周苹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1月7日工资折抵违约金，青少儿培训中心不存在拖欠周苹工资的情形。另外，青少儿培训中心从未与周苹约定过月度、年度提成，青少儿培训中心每月20日左右支付给周苹的钱款系绩效奖金。由于周苹在职期间在外成立学校，侵犯了青少儿培训中心的商业秘密，青少儿培训中心对周苹考核不合格，因此青少儿培训中心决定不予发放周苹绩效奖金。
周苹辩称，不同意青少儿培训中心的上诉请求，认为青少儿培训中心以周苹泄露商业秘密为由要求周苹支付违约金并抵扣其工资，缺乏依据。关于月度、年度提成，从青少儿培训中心发给周苹的邮件附件表格中可以明确看到“提成”、“月度”、“年末统筹“等字样，可以认定双方关于提成有约定，周苹享有月度和年度提成。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青少儿培训中心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周苹2016年11月工资及月度提成6,118元；2.不支付周苹2016年12月工资及月度提成13,295.99元；3.不支付周苹2017年1月1日至同年1月7日工资1,103.45元；4.不支付周苹2016年年度提成27,445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周苹与青少儿培训中心签订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聘用合同，约定周苹在校区部门从事销售主管工作，每月工资2,600元，“绩效奖金不是固定的劳动报酬，甲方（青少儿培训中心）可以根据绩效奖金发放制度、甲方经营效益、乙方（周苹）工作能力、工作表现及业绩考核，决定是否发放乙方的绩效奖金以及发放数额。”同日，双方签订保密协议，就青少儿培训中心的商业秘密范围、周苹的义务及法律责任进行约定。
2016年1月4日，青少儿培训中心领导陈某向姚某发送主题为“2016年指标”的电子邮件及附件，附件对青少儿培训中心“徐汇校区”、“普陀校区”、“浦东校区”、“虹口校区”每月的销售指标的低标、中标、高标进行了规定，其中“普陀校区”2016年11月、12月高标均为23（万元），2016年全年高标为242（万元）。
2016年5月12日，青少儿培训中心法定代表人索玛向周苹发送主题为“Apple工资与绩效”的电子邮件及附件。
2016年7月11日，青少儿培训中心法定代表人索玛向周苹发送主题为“Apple工资与绩效”的电子邮件及附件，其中附件第一页为贡献奖。附件第二页显示2016年1月至同年6月周苹每月工资合计6,000元，其中岗位工资3,000元，绩效奖金2,200元，津贴400元，通讯费400元。附件第三页分为三大部分，第一部分为根据每月绩效奖金基数再乘以绩效分值得出每月绩效奖金，第二部分为每月校区业绩乘以相应比例计算出校区业绩奖金（按低标、中标、高标进行区分）、第三部分为个人业绩奖金，以上三部分得出应发绩效总额，再扣除个人所得税得出实发绩效。周苹表示关于附件第二页，青少儿培训中心每月10日左右发放上月岗位工资，关于附件第三页，青少儿培训中心每月20日左右发放上月所有绩效奖金，其中第二部分为每月校区业绩乘以提成比例（按低标提成比例为1%、中标提成比例为1.5%、高标提成比例为2%进行区分，再乘以当月度发放比例60%）计算出当月校区业绩奖金，剩余40%校区业绩奖金在年末一次性发放，即本案中周苹主张的2016年年度提成。
2017年1月4日，青少儿培训中心财务沈婷向姚某、人事经理储某发送主题为“业绩报12月”的电子邮件及附件，其中附件显示周苹2016年1月至12月期间作为“普陀校区”校长的业绩，其中2016年11月、12月“普陀校区”业绩分别为371,872元、607,999元。
在职期间，周苹担任青少儿培训中心“普陀校区”校长一职，每月岗位工资3,000元，绩效奖金2,200元，津贴400元，通讯费400元，每周工作五天休息二天，休息日不固定，2016年7月至同年11月20日休产假。根据周苹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青少儿培训中心每月10日左右支付周苹上月岗位工资，每月20日左右支付周苹上月剩余钱款，青少儿培训中心支付周苹工资至2016年6月。周苹表示每月20日左右支付钱款系上月绩效奖金、津贴、通讯费、提成等。青少儿培训中心表示每月20日左右支付钱款超过标准部分系周苹的报销款，并非提成。
2017年1月周苹提出辞职，实际工作至2017年1月7日,2017年1月共出勤6天。
原审法院另认定，2016年11月18日，上海XX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黄某，股东为黄某、姚某、吴某,经营范围为从事计算机软件领域内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翻译服务，会务服务，展览展示服务，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文化技术交流策划，票务代理。
2017年2月23日，青少儿培训中心通过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律师向上海XX有限公司、黄某、吴某、姚某、周萍（应为周苹）发送律师函，表示根据青少儿培训中心与黄某、吴某、姚某、周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约定，该四人负有保守青少儿培训中心商业秘密的义务，现该四人在外设立上海XX有限公司，泄露青少儿培训中心的商业秘密，给青少儿培训中心造成重大损失，要求上海XX有限公司及该四人采取措施，停止侵犯青少儿培训中心商业秘密及不正当竞争行为。
2017年3月2日，周苹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青少儿培训中心支付:1、2016年11月1日至同年11月30日工资及月度提成6,118元；2、2016年12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工资及月度提成13,296元；3、2017年1月1日至同年1月7日工资1,655元；4、2016年年度提成27,445元；5、2016年第四季度奖金8,000元；6、2016年年终奖17,153元；7、2016年12月个人达标奖1,500元；8、2016年未休年休假5天折算工资2,759元；9、2016年旅游费1,000元。同年5月3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青少儿培训中心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苹2016年11月1日至同年11月30日的工资及月度提成6,118元；二、青少儿培训中心在上述期限内支付周苹2016年12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的工资及月度提成13,295.99元；三、青少儿培训中心在上述期限内支付周苹2017年1月1日至同年1月7日工资1,103.45元；四、青少儿培训中心在上述期限内支付周苹2016年年度提成27,445元；五、对周苹的其他申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嗣后，青少儿培训中心不服该仲裁裁决，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庭审中，青少儿培训中心表示每月20日左右发放钱款并非报销款，系绩效工资，并非提成，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固定绩效工资，另一部分是根据分校业绩计算的绩效工资，低标没有，中标为1.5%，高标是2%，计算得出后还需要统筹再乘以系数，系数由青少儿培训中心研究决定，不固定，也无具体计算办法。
另外，青少儿培训中心与周苹一致确认周苹2016年11月提成金额为4,462.46元（371,872X2%X60%），2016年12月提成金额为7,295.99元（607,999X2%X60%），2016年年度提成金额为20,394.12元（2,549,265X2%X40%），但青少儿培训中心表示无需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周苹工资标准，现青少儿培训中心主张周苹每月工资3,000元，周苹主张其每月工资6,000元，然根据已查明事实，周苹每月岗位工资3,000元，绩效奖金2,200元，津贴400元，通讯费400元，故采信周苹主张，认定其每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现青少儿培训中心以周苹侵犯其商业秘密应当支付违约金为由扣发其工资，缺乏依据，青少儿培训中心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提成，首先，青少儿培训中心先表示双方从未约定过月度及年度提成，青少儿培训中心每月20日左右支付钱款超过约定部分系报销费用，后又表示每月20日左右支付钱款系绩效工资，分为固定绩效工资及根据分校业绩计算的绩效工资，前后陈述不一致。其次，青少儿培训中心发送的电子邮件相关记载内容与周苹银行交易明细能够相互印证，周苹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且与青少儿培训中心关于分校业绩计算标准能够相互吻合。第三，青少儿培训中心表示分校业绩计算的统筹系数由青少儿培训中心研究决定，不固定，也无具体计算办法，然青少儿培训中心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亦未举证证明如何年度统筹，且与校区业绩所涉奖金计算标准不相符合。综上，采信周苹主张，认定其享有月度提成及年度提成，月度提成为周苹所在校区业绩乘以提成比例（按低标提成比例为1%、中标提成比例为1.5%、高标提成比例为2%进行区分）再乘以月度发放比例60%，年度提成为周苹所在校区业绩乘以提成比例（按低标提成比例为1%、中标提成比例为1.5%、高标提成比例为2%进行区分）再乘以年度发放比例40%。
关于诉请1中的2016年11月工资差额，根据已查明事实，周苹于2016年11月21日起正常出勤，故青少儿培训中心应支付周苹2016年11月21日至同年11月30日工资2,206.90元。关于诉请1中的2016年11月提成，因双方确认周苹2016年11月提成金额，故青少儿培训中心应支付周苹2016年11月提成4,462.46元。综上，经核算，合计金额高于仲裁该项裁决金额，因周苹未对仲裁该项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系其自行处分权利，并无不当，故青少儿培训中心应支付周苹2016年11月21日至同年11月30日工资及2016年11月提成共计6,118元。
关于诉请2中的2016年12月工资，如前所述，青少儿培训中心应支付周苹2016年12月工资6,000元。关于诉请2中的2016年12月提成，因双方确认周苹2016年12月提成金额，故青少儿培训中心应支付周苹2016年12月提成7,295.99元。
关于诉请3，如前所述，青少儿培训中心应按照6,000元标准支付周苹工资，经核算，因周苹未对仲裁该项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系其自行处分权利，并无不当，青少儿培训中心应支付周苹2017年1月1日至同年1月7日工资1,103.45元。
关于诉请4，因双方确认周苹2016年年度提成金额，故青少儿培训中心应支付周苹2016年年度提成20,394.12元。
周苹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仲裁裁决未支持其部分，因无执行内容，故不在判决主文中予以表述。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八条规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徐汇区青少儿成长教育培训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苹2016年11月21日至同年11月30日工资及2016年11月提成共计6,118元；二、上海徐汇区青少儿成长教育培训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苹2016年12月工资6,000元及月度提成7,295.99元；三、上海徐汇区青少儿成长教育培训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苹2017年1月1日至同年1月7日工资1,103.45元；四、上海徐汇区青少儿成长教育培训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苹2016年年度提成20,394.1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周苹是否存在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以及周苹的工资应否抵扣违约金。根据法律规定，工资是劳动者提供劳动所得的对价。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周苹于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1月7日期间向青少儿培训中心提供劳动，青少儿培训中心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周苹上述期间的工资。现青少儿培训中心以周苹侵犯其商业秘密应当支付违约金为由扣发其工资，缺乏法律依据，青少儿培训中心可另行主张权利。
（二）关于月度、年度提成是否因为周苹考核不合格而可以不予发放。第一，青少儿培训中心主张双方从未约定过月度及年度提成，青少儿培训中心每月20日左右支付给周苹的钱款系绩效奖金，然而青少儿培训中心又在原审中曾主张该部分钱款系报销款，其前后陈述不相一致。第二，青少儿培训中心发送的电子邮件相关记载内容与周苹银行交易明细能够相互印证，周苹对此亦作出了合理解释，且与青少儿培训中心关于分校业绩计算标准能够相互吻合，故原审法院采纳周苹的主张，即认定周苹享有月度提成及年度提成，月度提成为周苹所在校区业绩乘以提成比例（按低标提成比例为1%、中标提成比例为1.5%、高标提成比例为2%进行区分）再乘以月度发放比例60%，年度提成为周苹所在校区业绩乘以提成比例（按低标提成比例为1%、中标提成比例为1.5%、高标提成比例为2%进行区分）再乘以年度发放比例40%并无不当。青少儿培训中心提出周苹在职期间在外成立学校，侵犯了青少儿培训中心的商业秘密，青少儿培训中心对周苹的考核不合格，因此青少儿培训中心决定不予发放周苹绩效奖金。青少儿培训中心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佐证，故本院对此难以采纳。
综上所述，青少儿培训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徐汇区青少儿成长教育培训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海波
审判员 周 寅
审判员 顾慧萍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赵亚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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