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破（预）终字第5号
上诉人（原审申请人）：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阳县昆阳镇平瑞路***号。
法定代表人：郑元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琦、林甘美，上海尚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破（预）字第2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章恒筑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梅冰、王雄飞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5年1月19日召集上诉人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及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听证。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设立于1997年4月4日，注册资本1亿元，实收资本1亿元，登记机关为平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经营范围包括服装、皮鞋、领带、服饰配件、纺织品、针织品、日用百货的制造和销售；技术开发、咨询服务（不含证券期货咨询）；经营净出口业务（国家限定公司经营和国家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及技术除外）；经营进料加工和“三来一补”业务。股东及股份构成情况：庄吉集团有限公司出资6421.6万元，占64.216%；郑元忠出资800.4万元，占8.004%；陈建国出资309.6万元，占3.096%；樊小微出资66.4万元，占0.664万元；金永新出资216.7万元，出资0.664万元；黄少平出资108.3万元，占1.083万元；李灿出资54.2万元，占0.542%；徐彩平出资54.2万元，占0.542万元；叶志义出资31万元，占0.31%；潘秀华出资31万元，占0.31%；谢品芳出资15.5万元，占0.155万元；吴邦东出资815.9万元，占8.159%；赵苏云出资15.5万元，占0.155%；王晶出资15.5万元，占0.155%；刘春林出资12.4万元，占0.124万元；陈敏出资952.1万元，占9.521%；郑洪杰占0.664%；邓淦群占0.133%。截止2014年4月30日，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资产负债表记载，负债合计352376293.14元（尚未包括已知64799万元的对外担保负债），资产合计488532081.41元，未分配利润25323942.51元。2013年8月15日，庄吉集团有限公司与济宁如意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共同设立新公司，并约定新公司向庄吉集团有限公司的关联企业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温州庄吉服装销售有限公司购买除土地、房产、应收应付款外的所有资产（包括但不限于生产设备、办公设备、原材料、产成品、库存商品、销售网络及软件、专利等）等。2014年5月16日，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又与新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将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生产设备、办公设备、原材料、库存商品、在产品等作价转让给新公司。上述协议已在实际经履行中。经原审听证会审查，已知主要债权中代表52.13%债权额的债权人表示支持重整，代表19.06%债权额的债权人表示暂不能表态，代表28.81%债权额的债权人表示不支持重整。
原审法院认为：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确实出现了资金链断裂的财务风险，但考虑到重整是运行成本较高、程序较为复杂的制度，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债务人企业所属产业前景、陷入困境的原因、企业财务指标等因素综合判断其重整成功的可能性。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主营的服装制造销售等业务及相关设备、原材料、库存商品、在产品等均已经转让给其他企业，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至今仍不能就上述主营业务及资产转让事宜提出切实可行的处置方案。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提出的土地开发计划也因目前温州房地产行业整体运行态势并不确定，同时又缺乏必要的启动资金和政府政策支持，成功的可能性不大。故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在此基础上提出的重整计划框架明显不具有可行性，对其进行司法挽救的必要性和可能性均不大。此外，占已知债权额47.87%的债权人明确表示反对重整或对重整不表态，可见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同时还缺乏必要的债权人支持。故原审法院认为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提出的重整申请不具有可行性。如果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构成破产原因，可以另行提出破产清算申请。如确有意向投资者，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亦可通过企业重组的方式进行自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对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本院不予受理。
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不服温州中院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作为债务人申请的破产重整，债权人的支持并非受理重整申请的主要依据，原裁定以上诉人破产重整申请缺乏债权人的支持作为不予受理上诉人的破产重整申请理由不符合破产法有关鼓励企业在出现破产原因时通过寻求破产重整等破产保护途径进行拯救和维持持续经验的立法精神。二、上诉人已经在司法重整申请书里详细阐明了司法重整的必要性和重整成功的可能性，一审仍然认为重整计划框架不具有可行性，故而不受理该等重整申请的裁定违背事实和破产法规定，不能充分发挥破产法的破产保护功能，属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破（预）字第23号民事裁定，指令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上诉人的司法重整申请。
除本案上诉人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外，向原审法院提出重整申请的还有温州远东船舶有限公司、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温州庄吉置业有限公司、温州庄吉服装销售有限公司和庄吉集团有限公司五家公司，六家“庄吉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郑元忠，彼此存在持股等一定程度的关联关系。其它五家“庄吉系”公司也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重整申请的裁定，提起上诉，二审案号分别为（2015）浙破（预）终字第1、2、3、4、6号，本院依法组成同一合议庭对6件上诉案件进行审理。
二审期间，本院召集六家“庄吉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元忠和委托代理人听证。郑元忠和俩委托代理人对“庄吉系”六家公司的债务结构、公司的重整思路和前期工作情况作了说明。在回答法庭询问时，确认“庄吉系”六家公司均具备破产清算原因。本院向上诉人释明了企业破产法对于重整期限的规定，以及重整不成功转入破产清算程序的法律风险。郑元忠表示，其已经知悉重整不成转入破产清算程序的法律风险，并明确六家公司申请重整是为了尽可能挽救企业，承诺不会通过破产程序逃废债务。另据了解，“庄吉系”六家公司出现财务危机以来，已经在有关政府部门协调下开展了破产程序外救助帮扶企业的相关工作。
本院认为：1.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断债务人是否存在破产原因有两个并列的标准，一是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是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分别对破产原因中“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认定标准作出了解释，人民法院应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要求审查受理企业破产申请，不应在法律、司法解释之外设置其他企业破产案件受理条件。2.在审查债务人重整申请时，人民法院可以对涉及债务人的重整可行性的相关事实进行适当的调查，防止因案件受理后重整程序的过度拖延导致债权人、债务人和其他利害关系人的损失扩大和司法资源的不必要耗费。但是，如债务人已经具备破产原因，受理重整申请法院对于重整可能性的初步判断，以及部分债权人对债务人申请的反对态度，不是不予受理破产申请法定的理由。人民法院可以结合案件的相关背景情况，先行裁定受理重整申请，并在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通过债权人会议表决意见等适当方式，对是否继续债务人的重整进程作出合理判断。经审查，确不适宜继续推进重整进程的，人民法院应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七十八条等规定，将债务人企业转入清算程序或迳行宣告债务人企业破产。3.具体到本案，原审法院已经对包括本案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在内的“庄吉系”六家公司重整申请的理由作了相应的调查，在相关裁定书里阐述的“庄吉系”六家公司不具备重整可能性的理由，也有相应的依据。鉴于“庄吉系”六家公司出现财务危机以来，已经在有关政府部门协调下开展了破产程序外救助帮扶企业的相关工作，二审听证时，“庄吉系”六家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元忠对前期工作作了说明，明确表达了司法重整的意愿。从现有材料看，债权人对于是否同意“庄吉系”六公司提出的重整申请也不尽一致。综合各种因素的考量，宜先行受理包括本案在内的“庄吉系”六公司的重整申请。“庄吉系”六公司进入重整程序后，人民法院和管理人要加强对债务人企业的监督，继续对重整的可能性进行审查，发挥债权人会议或债权人委员会的工作机制的作用，充分听取债权人和其他利害关系人的意见，加强各种类别的债权人之间、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的信息沟通，及时作出是否继续债务人企业重整进程的判断。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破（预）字第23号民事裁定。
二、由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章恒筑
代理审判员 梅 冰
代理审判员 王雄飞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