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6民终1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川交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北海路。法定代表人：王中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健（一般代理），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圣华节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乡经济技术开发区发展路。法定代表人：刘晓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一般代理），男，1961年5月27日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系原告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玲（特别授权），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川交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圣华节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7）川0681民初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交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7）川0681民初94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第八页第四行至第九行“其足以证明原告向四川路桥集团巴南高速LM2项目部供应了节水养护摸，且项目部依据付款委托书，向广汉市鑫龙物资有限公司支付了350000元货款。因川交公司为该合同段实际施工人，在无其他相反证据情况下，应当认定该合同段项目部的付款行为即是川交公司的付款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川交公司仅对增值税发票和银行转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而对付款委托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详见判决第三页第一行至第二行），因此，判决在第八页第一行载明“被告对增值税发票、付款委托书、银行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错误。(2）圣华公司所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存在虚假：其一、证人当庭陈述其拿着广汉鑫龙公司的票据去收钱，而后又说没有持票据去收钱，其说法前后矛盾，属于明显撒谎；其二、证人陈述其并非广汉鑫龙公司负责人或者财务人员，仅为鑫龙公司安排催款的业务员，所以其不可能知晓其所催款项与本案圣华公司所主张的款项到底是什么关系；其三、证人所述其去催款是到项目上进行催要，不能就此等同于向川交公司催要，已付的35万款项也是项目部付给广汉鑫龙公司的，与川交公司无关。（3）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增值税发票、付款委托书、银行转账凭证均为真实且法院依职权采信证人证言，也不能得出“原告向四川路桥集团巴南高速LM2项目部供应了节水养护膜，且项目部依据付款委托书，向广汉市鑫龙物资有限公司支付了350000元货款，因川交公司为该合同段实际施工人，在无其他相反证据情况下，应当认定该合同段项目部的付款行为即是川交公司的付款行为”的事实认定，理由如下：其一、即使认定川交公司是项目部实际施工人，但付款给鑫龙公司的主体是项目部，而项目部是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设的，付款也应该视为是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付而非川交公司；其二、圣华公司所提交的物资验收单最早的时间是2012年9月8日，而六张付款委托书中有三张的时间在2012年9月8日之前，分别是2012年4月8日、2012年6月3日、2012年9月3日，即委托付款在前，物资验收在后；发票也是开具在前，物资验收在后；银行转账单一份是15万，另一份是20万，与圣华公司所主张的付款委托书中所载明的金额也无法对应；因此，圣华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项目部付款给鑫龙公司的款项与本案的案涉货物有关，那么，也就不能证明该款项系川交公司支付给圣华公司的部分货款，更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2、原审判决第八页倒数第四行至第九页第六行“被告川交公司为巴南公路路面工程LM2合同段实际施工人，……，故本院认定本案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故本院认定本案原、被告之间存在护水养护膜的买卖合同关系，其交易金额以川交公司所出具物资验收单上载明的金额869400元为准，此金额亦与原告主张金额相符。减去被告已付350000元，尚有519400元未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其一、根据《证据规定》第五条，合同纠纷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圣华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中既无川交公司确认收货，也无川交公司就收取的货物向圣华公司付款的相关证据，同时案涉项目部非川交公司而系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设，圣华公司的证据之间存在大量前后矛盾的地方，圣华公司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合同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二、该物资验收单不能证明圣华公司向川交公司供给了案涉货物，原因在于该物资验收单系复印件，不具备证据三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无法核对该物资验收单原件的情况下，该物资验收单上既无项目部的盖章，更无川交公司的盖章，且物资验收单下方签字的自然人均与川交公司无关。该物资验收单中有大量涂改痕迹，真实性存疑。其三、即使法院认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在既无川交公司验收也无川交公司付款的证据情况下，只能认定项目部与圣华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三、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认定“本案当事人之达成的是口头合同，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履行期限。根据相关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也没有明确的宽限期，现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诉讼时效规定》第六条规定的是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且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仍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才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即使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有关交易习惯的约定，也可以大致确定案涉双方的履行期限。根据圣华公司举示的证据，其要求付款均在物资验收单之前且项目部实际在物资验收后数月内即支付了部分货款。因此，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根据双方已有的交易习惯，圣华公司在最后一批物资验收后的五年后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早已过诉讼时效。因此，法院不能直接认定双方没有履行期限就直接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第六条判定圣华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四、即使原审法院认定供货事实成立，承担责任的主体也应该是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非川交公司。正如圣华公司民事起诉状中所言，2011年底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巴南高速，成立了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巴南高速公路路面工程LM2合同段项目部对承建工程进行管理，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才是中标和承建主体，因此项目部的法律责任应该由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退一步讲，即使原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综合判断认定圣华公司确实向项目部供了货且未结清货款，参考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3民终723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工程项目类似的沙石买卖合同中，南充中院认定川交公司不是缔结合同的相对方，判决由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款项的支付责任。因此，在既无川交公司验收确认也无川交公司付款的证据情况下，只能认定项目部与圣华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其责任由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综合全案，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圣华公司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川交公司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付款委托书，上诉人在一审被上诉人举证第四组证据（工商变更登记档案）时质证认可原告是本案适格主体，认可委托付款书是原告开出。既然上诉人认可付款委托书开出主体是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认可付款委托书的真实性，那委托书的真实性是没有异议的。2.证人钟小峰虽然不是公司负责人或者财务人员，但却是催款的办事人员，其最清楚催款情况，并且钟小峰出庭说明情况时有鑫龙公司授权，授权委托书明确其催款是受圣华公司委托，鑫龙公司委托其出庭的事项也是非常清楚的。3.项目部是不具备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上诉人既然具体的施工建设者，那么项目部的实际管理者就是上诉人，最终受益人就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向项目部催款就是向上诉人催款。项目部向鑫龙公司付款，实际就是上诉人付款意思表示。4.物资验收单与付款委托书时间不一致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详细解释说明，详见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一段，该说明符合交易习惯，且与本案其他证据可以印证。5.单独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可以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委托书、银行付款凭证、短信记录、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且一审法院到上诉人处调取证据时发现上诉人的会计原始凭证不完整，且不能做出合理说明。而从上诉人处现有会计凭证看，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物资验收单复印件格式以及上面的签字人员均与上诉人存档的会计原始单据几乎一致。原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准确、证据确实充分。6.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是口头合同，形成事实合同关系，付款期限约定不明。供货后，被上诉人一致有向上诉人催款，直至上诉人明确不予付款，让被上诉人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时被上诉人才起诉至人民法院。因此，被上诉人从未放弃过自己主张债权的权利，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圣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19400元。事实与理由：2011年底，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巴南高速公路路面工程LM2合同段，中标后成立了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巴南高速公路路面工程LM2合同段项目部，并交由下属子公司被告川交公司实施施工。原告从2012年4月开始向被告施工的项目部供货103P型混凝土节水保湿养护膜，截止2012年12月原告共向被告供货1380000㎡，总计货款869400元。被告在收到原告开具的正式发票后，仅向原告支付了350000元货款，剩余519400元未支付，故原告起诉来院。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底，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巴南高速公路路面工程LM2合同段，中标后成立了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巴南高速公路路面工程LM2合同段项目部，并交由下属子公司被告川交公司实施施工。原告从2012年4月开始向被告施工的项目部供货103P型混凝土节水保湿养护膜，截止2012年12月原告共向被告供货1380000㎡，总计货款869400元。被告在收到原告开具的正式发票后，仅向原告支付了350000元货款，剩余51940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原告向被告供应了869400元的节水养护膜，被告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现原告仅收到了350000元货款，故对于未付货款519400元，被告有继续履行的义务。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519400元的诉讼请求，应当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四川川交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所欠原告湖南圣华节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519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2011年底，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巴南高速公路路面工程LM2合同段，中标后成立了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巴南高速公路路面工程LM2合同段项目部，并交由下属子公司川交公司实施施工。圣华供公司从2012年4月开始向该项目工地供货103P型混凝土节水保湿养护膜，开具“四川路桥巴南路LM2合同段”为收款人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委托广汉市鑫龙物资有限公司到该项目部收款。截止2012年12月共计供货1380000㎡，总计货款869400元。2012年9月27日、2013年1月29日，“四川路桥集团巴南高速LM2项目部”向圣华公司广汉鑫龙物资有限公司支付了35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圣华公司与川交公司是否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圣华公司主张与川交路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圣华公司主张与川交公司未订立书面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根据圣华供公司提供的银行付款委托书、转款凭证、发票载明相对方为“四川路桥LM2合同段”或者“四川路桥集团巴南高速LM2项目部”，其2016年11月29日向“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巴南高速路面LM2合同段项目部”发出的《律师函》载明“虽然实际施工单位是四川川交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但是圣华公司一直认为供货对象是你项目部，作为善意第三人，圣华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有权向你项目部主张货款”。因案涉巴南高速LM2项目部是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设立，而非川交公司设立。故，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川交公司系买卖合同相对方。圣华公司提供的“四川川交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物资验收单”，系公司内部物资流转单据，并非由川交公司向圣华公司或其代理人出具的外部收货凭证，且根据一审法院在川交公司调查情况，该物资验收单来源于川交公司处会计凭证，该会计凭证封面“单位名称”处明确载明“巴南高速路面LM2合同段项目部”，故亦不能据此认定川交公司为合同相对方。据此，圣华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圣华公司与川交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川交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7）川0681民初9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湖南圣华节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994元，由湖南圣华节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汝良审判员  张时春审判员  毛文婷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熊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