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08刑终210号
原公诉机关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纪国星，男，1963年10月6日出生于江苏省丹阳市，汉族，大学文化，湖北金虹鞋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江苏省丹阳市。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9月16日被抓获，同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3日再次被抓获，同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荆门市看守所。
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审理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检察院以掇检刑诉[2017]129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纪国星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鄂0804刑初1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纪国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15年5月6日，被告人纪国星以妻子杜华梅的名义在荆门市工商局掇刀分局注册成立了荆门市掇刀区金虹皮鞋厂，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皮鞋加工销售，经营者为杜某，实际负责人为被告人纪国星。2015年12月，被告人纪国星与杜某以荆门市掇刀区金虹皮鞋厂的名义和荆门人民万福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租赁荆门市掇刀区培公大道201号人民万福C5区12幢101-118室、201-218室用于经营皮鞋类商品，租期五年。2016年1月28日，被告人纪国星与杜某申请注销了荆门市掇刀区金虹皮鞋厂。2016年2月24日，被告人纪国星以杜某的名义在荆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湖北金虹鞋业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为荆门市掇刀区培公大道201号人民万福C5区12幢101-118室，经营范围为皮鞋研发、生产、销售，法定代表人为杜某，实际负责人为被告人纪国星。被告人纪国星因公司经营不善导致亏损，从2016年5月开始拖欠工人工资。2016年8月21日，为逃避支付工人工资，被告人纪国星携家人离开荆门前往温州亲戚家，两天后寄住江苏省丹阳市的同学家中，且夫妻双方均更换了手机号码。
2016年8月24日，荆门市掇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人纪国星下达掇人社监令（2016）39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并将该指令书张贴在湖北金虹鞋业有限公司门前，限其在三日内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荆门市掇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于同年8月24日、25日、26日另采取打电话（均无人接听）、发短信的方式通知被告人纪国星清偿工人工资。该指令书规定的支付期限届至，被告人纪国星逾期后仍不支付。2016年9月1日，荆门市掇刀区劳动保障监察局将该案移交荆门市公安局掇刀分局。2016年9月6日，荆门市公安局掇刀分局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对被告人纪国星进行立案侦查，并于同日将其列为全国在逃人员信息系统网上追逃人员。同年9月16日，被告人纪国星在江苏省丹阳市被当地警方抓获并于21日移交给荆门市公安局掇刀分局。同月22日，荆门市掇刀区劳动保障监察局与被告人纪国星、工人代表文某、张某1、张某2等人进行三方核算，统计核实出被告人纪国星拖欠其公司29名工人2016年4-6月份工资共计83137元。同日，被告人纪国星被荆门市公安局掇刀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被告人纪国星支付了39800元工人工资，至今仍有43337元的工人工资尚未支付。被告人纪国星在取保候审期间违反规定，经公安机关多次传唤未到案，荆门市公安局掇刀分局于2017年2月14日向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同月21日被告人纪国星被批准逮捕。荆门市公安局掇刀分局于同月23日再次将被告人纪国星列为全国在逃人员信息系统网上追逃人员。2017年7月3日，江苏省丹阳市公安局民警于当地再次将被告人纪国星抓获。2017年7月6日，被告人纪国星被荆门市公安局掇刀分局执行逮捕。
另查明，湖北金虹鞋业有限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300万元。该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载明，股东杜某，认缴出资额为300万元，实缴出资额0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全部缴付到位期限为2016年3月31日。该公司于2016年3月7日在中国银行荆门掇刀支行开户，账号为55×××29。截至案发，纪国星或杜某仍未按公司章程缴付出资额，账户余额为零。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荆门市掇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荆掇人社案移[2016]2号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涉嫌犯罪案件调查报告，证实2016年9月1日，荆门市掇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荆门市公安局掇刀分局报案称，该局接到张某1、张某2等劳动者投诉湖北金虹鞋业有限公司拖欠工人工资的线索，经调查该公司实际控制人纪国星电话关机，公司大门紧闭，人去楼空。劳动监察部门于2016年8月24日向被告人纪国星下达了《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其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并将该文书张贴于公司大门口。劳动监察部门工作人员另采取打电话（无人接听）、发短信的方式要求纪国星支付拖欠工资，纪国星仍未支付。
2、外省外市网逃纪国星抓获经过（2016年9月16日、2017年7月3日）、丹阳市看守所临时寄押人员回执（2016年9月21日、2017年7月6日）、抓获经过，证实江苏省丹阳市公安局巡特警大队民警于2016年9月16日将网上逃犯纪国星抓获，临时寄押于丹阳市看守所（寄押时间为2016年9月16日至21日），同月22日，纪国星被荆门市公安局掇刀分局取保候审。纪国星在取保候审期间违反规定，经公安机关多次传唤未到案，荆门市公安局掇刀分局于2017年2月14日向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同月21日批准逮捕。2017年7月3日，江苏省丹阳市公安局民警再次将纪国星抓获，临时寄押于丹阳市看守所（寄押时间为2017年7月3日至6日）。2017年7月6日，纪国星被荆门市公安局掇刀分局执行逮捕。
3、证人蔡某、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份的一天，其二人各以10万元的现金入股纪国星的皮鞋厂并签订了入股合同，该公司法人是杜某，实际控制人是纪国星，纪国星与杜某是夫妻，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其二人亦与纪国星签订了劳动合同，在公司分别负责人事和行政管理。2016年5月，纪国星开始拖欠工人工资。同年6月12日，其二人以纪国星未履行入股合同上约定的“保证公司流动资金100万元”为由退股，纪国星支付二人6万元的股金，另有14万元尚未支付。之后二人发现纪国星将位于名泉城投安置小区的房子变卖，关闭通讯方式，将小孩办理了转学手续后失联。2016年8、9月份，其二人发现劳动保障部门在公司门口张贴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
4、证人张某1、文某、杨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其三人先后来到纪国星的皮鞋厂上班并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每月5-10号发放工资，纪国星对公司进行全面管理。2016年8月，纪国星在拖欠二十多名工人4-6月份共计8万多元工资的情况下将财产变卖，携家人潜逃并关闭通讯方式。同年8月22日，其与工人来到荆门市掇刀区劳动监察部门投诉纪国星，劳动监察部门于同月24日在公司大门处张贴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纪国星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
5、入股合同书、劳动合同书、欠条，证实蔡某、徐某各以10万元占股10%的比例入股纪国星的金虹皮鞋厂并在该公司上班，退股时纪国星无钱支付便向二人出具了一张20万元的欠条。
6、关于纪国星下欠工人工资情况说明、金虹鞋业欠薪明细表、2016年10月发放金虹鞋业欠薪明细表、工资发放表，证实纪国星拖欠其公司29名员工2016年4-6月份工资共计83137元，其中2016年10月支付了29名工人39800元工资，仍有43337元工人工资尚未支付。
7、劳动保障检查调查笔录、投诉登记表，证实文某、张某1、张某2等工人向荆门市掇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纪国星拖欠工资的情况。
8、人民万福国际商贸城商铺租赁合同、C5-12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证实纪国星、杜某承租人民万福C5区12幢1、2层101-118,201-218商铺用于经营皮鞋类商品。
9、营业执照（复印件）、企业基本信息、公司章程、中国银行荆门掇刀支行账户余额打印清单，证实荆门市掇刀区金虹皮鞋厂于2015年5月6日成立，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杜某，2016年1月28日被注销。湖北金虹鞋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4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杜某，经营范围为皮鞋研发、生产、销售，认缴出资额为300万元，实缴出资额0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全部交付到位期限为2016年3月31日，公司账号为55×××29，该账户除进行对公账户维护、支票工本费、结息等交易外于2016年5月12日收到转账收入93533元，6月13日收到转账收入50000元、1255元，8月17日收到现金存入100元，截止案发，该账户余额为0元。
10、《劳动保障检查限期改正指令书》、照片、短信截图、拨号记录，证实荆门市掇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张贴公告、打电话、发短信等方式通知纪国星，要求其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况。
11、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纪国星先后两次被公安机关列为全国在逃人员信息系统网上追逃人员，时间分别为2016年9月7日至2016年9月23日，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7月14日。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纪国星的身份情况。
13、被告人纪国星2016年9月22日、2017年7月6日的供述，证实2016年初，其与杜某注册成立了湖北金虹鞋业有限公司用于经营皮鞋生产与加工，杜某是法定代表人但不参与经营管理，其对公司的日常事务进行全面管理。由于市场环境不好、经营不善导致公司亏损，其于2016年5月开始拖欠工人工资，截止同年8月下旬共拖欠工人工资83137元。同年8月21日，其在没有跟公司任何人打招呼的情况下带着妻儿逃匿至温州亲戚家，之后回到老家江苏丹阳，之后将自己和妻子杜某的电话号码均予以更换。2016年9月16日，公安机关将其抓获，在公安机关及劳动监察部门的组织下其支付了3.98万元工人工资，公安机关为其办理了取保候审措施。其回到江苏丹阳后手机遗失，其认为自己在取保候审期间没有能力付清工人工资，为了暂时逃避此事，就没有主动联系公安机关，亦不想让公安机关联系到其，故一直没有补办电话卡。2017年7月3日，其被公安机关再次抓获。
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纪国星在负责经营湖北金虹鞋业有限公司期间，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83137元，数额较大，经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纪国星被公安机关第一次抓获后，在荆门市掇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组织下已支付了39800元工人工资，对其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纪国星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责令被告人纪国星退赔张某1等29名工人工资43337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纪国星提出：其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属实，但其主观上没有逃避支付工人工资的故意，客观上没有逃避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纪国星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所采信的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纪国星在负责经营湖北金虹鞋业有限公司期间，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83137元，数额较大，经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纪国星被公安机关第一次抓获后，在荆门市掇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组织下已支付了39800元工人工资，对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纪国星提出“其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属实,但其主观上没有逃避支付工人工资的故意，客观上没有逃避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蔡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张某1、文某的陈述，《涉嫌犯罪案件调查报告》等书证以及纪国星本人的供述，能够相互佐证，证实了纪国星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事实。且原审法院综合考量其具有的法定及相关酌定量刑情节，根据其犯罪的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其人身危险性等因素，对其在法定刑幅度内判处相应的刑罚，并无不当。上诉人纪国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加友
审判员 李东兴
审判员 水 双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曹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