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10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蔡美郎，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敏，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杰，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全祖基，男，197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惠达陶瓷专卖店）。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民，福建胜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余小嫩，男，197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建阳市新东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童游嘉禾大道和顺景园1号楼101商场。法定代表人：曾雅菲，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曾细雄，男，198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再审申请人蔡美郎、全祖基因与被申请人余小嫩、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建阳市新东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方公司)、一审被告曾细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民终字第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蔡美郎申请再审称，（一）原审遗漏重要责任人建阳市农副产品公司。该公司系火灾场地的实际使用者与管理者，引起火灾的仓库的电气线路均是从该公司配电房中牵引的，受灾仓库的电费也是该公司所缴纳的，原审应追加该公司为本案被告。（二）引起火灾的仓库所有人全祖基和承租人新东方公司是火灾事故的责任主体，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蔡美郎不是引起火灾仓库的共有人，从未收取过该仓库的租金。根据建阳公安消防大队对火灾事故灾害成因分析认定，引起火灾的责任人是全祖基和新东方公司，与蔡美郎无关。（三）蔡美郎将其与全祖基共有的仓库出租给余小嫩，虽然该仓库属于违章搭盖，但该过错并不是造成本案火灾的直接原因。造成本案火灾的仓库系全祖基一人所有，蔡美郎对仓库周边所发生的火灾无法预知、无法控制，对火灾事故的发生主观上无过错，本案侵权行为与蔡美郎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是全祖基和新东方公司，二者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四）因蔡美郎在本案中未实施侵权行为，故余小嫩只能依据合同请求蔡美郎承担违约责任。原审要求蔡美郎承担侵权责任，是对本案定性错误。而根据蔡美郎与余小嫩签订的《仓库出租协议》第5款约定，余小嫩在租赁期间应做好防火、防盗安全工作，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及损失由余小嫩自行负担，蔡美郎不承担责任。（五）即便按二审查明的余小嫩使用的仓库系蔡美郎和全祖基共同铺设来认定各方责任，蔡美郎承担的责任比例也过重。建阳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关于建阳童游大目山仓库“10.14”火灾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对灾害成因分析有四点，蔡美郎过错只符合其中“电气线路不符合规范标准”一点，二审判决其与全祖基对余小嫩承担同等责任明显不当。（六）原审对余小嫩损失金额认定有误。余小嫩提供的总账与分账的明细分类账与数量明细账之间数据明显不吻合，存在明显的虚报。余小嫩租用仓库的面积仅为363平方米，中间还有其他功能区，显然不可能摆放如此众多的电动车。根据建阳价格认证中心提供的数量明细账，余小嫩申报损失涉及农校仓库、曼头山仓库及专卖店仓库三处仓库，而发生火灾的仓库是农校仓库，余小嫩的损失应当认定为302926元。综上，蔡美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申请再审。全祖基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1.二审根据建阳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鉴定结论，认定电气线路短路是引发本案火灾事故的主要原因，但并未查明经过起火部位的三根电线哪一条发生短路。全祖基架设的是铜芯电缆线，但现场没有铜导线熔珠，可排除铜线发生短路的可能；隔壁金属加工厂电器使用的铝质电线非全祖基架设，而火灾发生时该铝质电线还正常使用，也可排除该线路短路的可能；另一条铝质电线虽架设在新东方公司仓库内，并连接新东方公司仓库西南侧同一个配电箱，但该电线的使用者是余小嫩，通过对其他二条电线的排除，可以认定是余小嫩使用的铝质电线发生短路，是引起本案火灾的直接原因。2.二审认定火灾发生前金属加工厂还在使用电器没有证据证明，金属加工厂使用的是第二条线路，二审认定三条电线都在通电，没有证据。3.二审认定新东方公司使用该仓库前，第三条电线已被切断，却又认定火灾发生前三条电路都在通电，自相矛盾。（二）二审认定事实错误。1.二审认定余小嫩使用的仓库电气线路由蔡美郎和全祖基负责铺设，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该仓库是蔡美郎负责铺设电气线路的。2.二审认定涉案仓库系全祖基、蔡美郎在大目山先后违章搭盖，均未经消防设计审核和验收，建筑材料耐火等级低，仓库与仓库之间未做防火分隔，且电气线路铺设不符合规范标准，留下先天性安全隐患，依据不足。3.二审认定余小嫩的损失为995206元，依据不足。（三）二审判决全祖基承担的比例过高。1.如前所述，发生短路的应为余小嫩使用的第一条线路。根据蔡美郎和余小嫩签订的协议，余小嫩应做好防火工作，故余小嫩应自行承担大部分责任。2.全祖基只应承担次要责任。全祖基出资建设的仓库虽为违章建筑，但并非导致火灾的直接原因。3.新东方公司的仓库使用的电线虽是全祖基铺设，但在发生火灾前已经切断没有使用，不会引发火灾。4.余小嫩租用仓库使用的电线是蔡美郎铺设，其责任应由蔡美郎承担。5.《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是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一审查明，周边可燃物主要为新东方公司仓库存放的纸箱包装好的床单、家具和瓷砖，故该责任也与全祖基无关。综上，全祖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余小嫩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对蔡美郎、全祖基、新东方公司侵权责任所承担比例符合其过错程度。1.蔡美郎、全祖基存在共同过错，应连带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本案建阳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证实蔡美郎、全祖基搭建的仓库未经消防规划和验收，所建仓库存在严重的火灾隐患，仓库之间没有安全间隔，铺设电线未套金属管或阻燃管等，是火灾发生、扩大的重要原因，上述行为属于蔡美郎、全祖基两人共同致害的危险行为，蔡美郎、全祖基应对余小嫩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二审认定蔡美郎、全祖基连带承担51％的损失，与其过错程度相符。2.全祖基另行承担余小嫩损失29％的赔偿责任符合其作为起火部位出租方的过错程度。余小嫩承租的仓库由蔡美郎、全祖基出资搭建。起火部位仓库由全祖基搭建并出租给新东方公司。全祖基作为起火仓库的出租方，出租重大安全隐患的仓库，且未能尽监督、管理职责，造成新东方公司使用的仓库引发火灾并蔓延到余小嫩相邻使用的仓库，全祖基作为起火部位仓库的出租方，应对余小嫩的损失另行承担赔偿责任。3.二审认定新东方公司对余小嫩损失承担l0％的赔偿责任，与其过错承担相当。4.余小嫩对损害的发生无过错。蔡美郎、全祖基作为仓库的出租方，应当提供适格的租赁物给余小嫩，但因其提供的租赁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责任在于出租方蔡美郎、全祖基，余小嫩作为承租方无过错。《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系电气线路故障导致火灾发生，现场有三根电线带电，但是事故发生时，余小嫩租赁的仓库处于关闭状态，并未照明用电，余小嫩使用的电线不可能发生故障。退一步而言，即使是该电线故障，因不是使用造成的，而是电线本身质量问题导致的，应由出租方承担。（二）二审认定余小嫩损失金额为995206元符合事实。蔡美郎提出的《数量明细账》问题，是因为一审法院在调取的《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没有将附件中有关余小嫩的《数量明细账》全部调取，物品价格鉴定清单(二)中，鉴定物品有51个种类，《数量明细账》系按各个种类进行单独制作的，且余小嫩统计存在67页，而一审法院却只调取了34页；其次，《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误将曼头山仓库78辆佳乐马DBl252—1列入价格鉴定清单(二)序号的第8栏，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仓库车辆记入清单中，扣除价格鉴证中心误计的l44066元价值后，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的损失实为982552元，与建阳市消防大队统计的数字基本相符，能佐证余小嫩的实际损失。（三）蔡美郎提出遗漏被告建阳市农副产品公司没有事实依据。蔡美郎在一审未申请追加建阳市农副产品公司为被告。同时，发生火灾的仓库(包括仓库内的电线)均为蔡美郎、全祖基搭建，与建阳市农副产品公司无直接关联，故不存在遗漏被告建阳市农副产品公司问题。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蔡美郎、全祖基的再审申请。蔡美郎在本院审查期间，提交一份建阳市农副产品公司与全祖基签订的合同，拟证明案涉仓库的产权人是建阳市农副产品公司,原审遗漏追加该公司为本案被告。全祖基质证认为，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纠纷无关联。余小嫩质证认为，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蔡美郎申请再审理由能否成立问题。1.蔡美郎在本院审查期间提交的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其在本案一、二审阶段关于余小嫩租赁的仓库系其与全祖基共有的主张相悖，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其认为本案原审遗漏追加建阳市农副产品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二审根据建阳公安消防大队的《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电气线路短路是引发本案火灾事故的主要原因并无不当。但是受客观条件制约，对究竟是哪条线路短路未能查清。因蔡美郎、全祖基未能规范铺设电气线路，出租存在火灾隐患的违章建筑，是造成火灾并导致损失扩大的重要原因之一，二审酌定蔡美郎、全祖基对余小嫩的损失承担51%的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蔡美郎主张其在本案事故中没有过错，引起火灾的仓库所有人全祖基和承租人新东方公司是火灾事故的责任主体，其不应承担责任或承担责任比例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3.虽然蔡美郎与余小嫩签订的《仓库出租协议》中约定余小嫩在租赁期间应做好防火、防盗安全工作，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及损失由余小嫩承担，但案涉《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已认定电气线路短路是引发本案火灾事故的主要原因，发生火灾的地点并非余小嫩使用的仓库，故可以排除火灾系因余小嫩使用不当引起，且原审依据实际情况酌情判决余小嫩因选址不当自行承担10%的责任已臻合理。4.本案中，余小嫩在公安消防部门处理火灾事故期间申报了财产损失，建阳公安消防部门对现场也进行了勘验并统计损失为995206元。之后，建阳公安消防大队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建阳市价格认证中心对余小嫩因火灾造成财产损失进行鉴定，认定余小嫩的火灾损失为1126618元。该数额扣除余小嫩自认的建阳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中误统计的价值144066元，与建阳公安消防部门现场勘验统计的损失结果相近。因建阳公安消防大队对余小嫩损失结果的统计系在灾后第一时间作出，能够最大限度反映火灾造成余小嫩的财产损失情况，原审判决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确定余小嫩本案的损失为995206元，并无不当。蔡美郎对该数额虽提出质疑，但也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原审认定的损失数额。（二）关于全祖基的申请再审能否成立问题。1.二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依据的是建阳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建阳公安消防大队在认定本案事故原因后曾询问各方对事故结论是否有意见，全祖基、蔡美郎等人均表示没有意见。《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虽认定案涉电线中第三条为新东方公司仓库租用前其他单位使用的三相铜质电线，在新东方公司租用该仓库前已将该电线切断，但也指出现场勘验时发现铜线末端在起火点附近，在该部位的钢立柱上发现配电盒残骸，在地面发现配电箱内的金属配件，该铜线的前端接口位于新东方公司仓库西南侧闸刀形状的上端，为铜铝对接；三条电线为新东方公司仓库西南侧同一个配电箱引入，火灾发生前金属加工厂还在使用电器，证明火灾发生前以上三条电线均通电，即《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并没有排除第三条电线在火灾发生时存在通电的可能。且全祖基在原审中既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也未申请法院对火灾起因进行重新鉴定，其现主张其铺设的第三条电线没有使用故其不必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2.全祖基主张余小嫩租赁的仓库系蔡美郎铺设的电气线路，但蔡美郎对此不予认可，二审依据该仓库归蔡美郎和全祖基共有的事实认定余小嫩使用的仓库电气线路由蔡美郎和全祖基负责铺设，并无不当。3.《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三座仓库属于违章搭建建筑，未办理相关手续，施工也未按照相关规范标准施工，留下先天性火灾隐患,建筑耐火等级低，仓库未经消防设计审核和验收，电气线路敷设不符合规范标准等。二审据此认定余小嫩租赁的仓库电气线路铺设不符合规范、存在安全隐患并无不当。因蔡美郎、全祖基未能规范铺设电气线路，出租存在火灾隐患的违章建筑给余小嫩，并引发火灾事故，二审根据蔡美郎、全祖基的过错程度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酌定蔡美郎、全祖基对余小嫩的损失承担51%的连带赔偿责任正确；二审另考虑到全祖基系新东方公司使用的仓库的所有人，其出租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仓库，且未能尽到监督、管理承租人的职责，从而造成新东方公司使用的仓库引发火灾并蔓延成灾，根据其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酌定全祖基另对余小嫩的损失承担29%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全祖基认为其承担责任比例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至于余小嫩本案损失数额问题，前已论述，此处不再赘述。综上，蔡美郎、全祖基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蔡美郎、全祖基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建阳审判员  黄晓文审判员  杨 扬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叶玲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