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兵10民终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屯市强盛农资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55893034767，住所地北屯市一八三团额河东路南一号楼。
法定代表人：陈新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晏，新疆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621762383570P，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民勤县城东部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魏泽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琴，新疆兰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程晓霞（又名程霞），女，1980年10月4日出生，住第十师一八三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思婷，新疆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屯市强盛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强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原审被告程晓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1001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强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新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晏、被上诉人永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琴、原审被告程晓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思婷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强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强盛公司十日内向永泰公司支付种子款89384元；由永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程晓霞出具欠条行为非职务行为。程晓霞系强盛公司保管员，其工作职责是对货物的进出进行清点和登记。强盛公司未授权程晓霞对外代表公司向第三人出具欠条，事后其行为亦未得到公司法定代表人追认，且该欠条未加盖强盛公司公章。程晓霞是在永泰公司工作人员柳风德和姚爱萍互通电话之后，按照柳风德的口述向其出具欠条。期间程晓霞未直接和姚爱萍电话沟通，未核实柳风德口述内容的真实性。程晓霞出具的欠条并非姚爱萍本人授意，因此该行为非职务行为，该欠条对强盛公司不具有约束力。2.无证据证明强盛公司放弃未回收种子款的提成。根据双方口头约定，强盛公司负责种子的推广销售，永泰公司以每袋30元向强盛公司支付提成。强盛公司已完成4140袋的种子销售量，永泰公司应按实际销售量向强盛公司支付提成款。种植户的欠条已交付永泰公司，强盛公司并不是债权主体，无回收种子款的义务。永泰公司能否收回种子欠款，不影响强盛公司销售种子的提成。3.双方未全面对账。柳风德曾承诺由强盛公司高于市场价格收购第三人丁春香产品，其差价损失由永泰公司承担。现强盛公司已垫付该差价损失，永泰公司应遵守约定诚信履约。
永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程晓霞所做的调查笔录反映，程晓霞是在姚爱萍的授意下与柳风德对帐并向其出具欠条。姚爱萍不仅是强盛公司的财务主管，还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新宝的妻子，一般公司事务员工都找姚爱萍，而非陈新宝。从时间上说，永泰公司向强盛公司收回种植户欠条在前，程晓霞与柳风德对帐并出具欠条行为在后，程晓霞出具欠条行为是履行该公司职务行为。
程晓霞述称，其是在征得姚爱萍同意后，根据柳风德口述，于2015年6月20日与柳风德对帐并出具的欠条。该欠条虽然名为“欠条”，但实质是作为双方以后对帐的证明材料使用，仅起到证明作用。程晓霞只是强盛公司的保管员，对强盛公司与永泰公司的算帐情况并不知悉。
永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强盛公司支付拖欠的种子款92744元；2.程晓霞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庭审中，永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强盛公司支付种子款89384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3月，永泰公司与强盛公司经口头协商，约定强盛公司经销永泰公司的“金尊宝三星”、“绿尊宝四星”种子，永泰公司按每袋30元向强盛公司支付提成。2014年6月21日，双方共同对强盛公司销售种子情况进行核账。2015年3月11日，双方再次对种子销售情况进行核账，程晓霞作为强盛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5年新疆北屯销售明细表中“复核”一栏签字确认。2014年强盛公司共销售种子4140袋，其中强盛公司已收回农户邵坚强、贾新江等15户购买的1589袋种子款229154元；永泰公司的柳风德收回农户董中堂、廖全军、马群华购买的124袋种子款26100元（提成已结清），永泰公司的魏全宏收回农户魏德财购买的70袋种子款10500元。农户丁春香、韩广文等17户购买的2357袋种子款359318元未收回。期间，强盛公司陆续支付永泰公司种子款90000元。2015年6月20日，柳风德再次来到强盛公司，与程晓霞进行核账。期间与强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新宝妻子姚爱萍（负责强盛公司对外经销推广）电话联系，姚爱萍要求程晓霞将强盛公司销售种子提成扣减后出具欠条。核账后，程晓霞扣减已付款及已收回种子款部分的提成后，向柳风德出具欠条一份，写明“陈新宝2014年经销魏全宏的西葫芦种子，双方帐已对清楚，今陈新宝欠魏全宏种子款92744元。欠款人：程晓霞代陈新宝”。同时，程晓霞将农户丁春香等17户未收回种子款的欠条交给柳风德。后永泰公司向强盛公司索要欠款，强盛公司拒绝给付。
一审法院认为，永泰公司与强盛公司口头协商约定，由强盛公司经销永泰公司的种子，永泰公司按每袋30元向强盛公司支付提成，协议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强盛公司经销永泰公司种子，应当向永泰公司支付已销售的种子款。程晓霞作为强盛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永泰公司的柳风德进行核账并出具欠条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强盛公司承担。程晓霞出具的欠条中已扣减了收回种子款部分的提成，对于未收回种子款部分的提成，因强盛公司将未收回种子款的欠条交给永泰公司，由永泰公司自行收回种子款，按照交易习惯，视为强盛公司放弃该部分种子款的提成，故永泰公司要求强盛公司支付已销售种子款89384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永泰公司要求程晓霞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强盛公司主张其代永泰公司垫付丁春香损失部分，属另一法律关系，强盛公司可另行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北屯市强盛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支付种子款8938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8.60元，由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负担84元，北屯市强盛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34.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程晓霞出具欠条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谁承担。二、永泰公司是否应向强盛公司支付未回收种子款提成。三、强盛公司向永泰公司支付种子款数额的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程晓霞出具欠条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谁承担。职务行为通常是指工作人员行使职务的行为，是履行职责的活动，与工作人员的个人行为相对应。一、二审中，强盛公司均不否认程晓霞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一审法院对程晓霞调查笔录显示，2015年6月20日，程晓霞是在永泰公司业务经理柳风德和强盛公司对外经销推广负责人姚爱萍电话沟通之后，在征得姚爱萍同意的情况下，与柳风德对2014年的种子销售情况进行核帐，并出具欠条。强盛公司系个人独资公司。姚爱萍不仅负责该公司对外经销推广业务，还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新宝的妻子。程晓霞根据公司日常工作业务习惯向姚爱萍请示工作，并接受姚爱萍工作指令，符合其履行岗位职责特点。2015年3月11日，强盛公司与永泰公司在进行第二次核帐时，程晓霞作为强盛公司工作人员在销售明细表“复核”一栏中签字确认。可见，程晓霞的工作性质与公司帐目往来核算有交集。2015年6月20日，姚爱萍授权程晓霞与柳风德再次核算对账与程晓霞的工作性质和岗位职责并不矛盾。程晓霞与柳风德对帐并出具欠条是在姚爱萍的授意下出于工作范围或履行职责而实施的行为，与个人行为无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程晓霞出具欠条行为系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所在单位强盛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强盛公司以程晓霞出具欠条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永泰公司是否应向强盛公司支付未回收种子款提成。本案中，永泰公司与强盛公司就双方之间存在种子买卖关系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交易履行过程中的结算方式，即未回收的种子款是否提成产生分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价款的数额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根据交易习惯加以确定。具体到本案中，无论是强盛公司收回的种子款还是永泰公司收回的种子款，均是在种子款收回的基础上永泰公司给强盛公司计算提成。2015年6月20日，程晓霞也是在姚爱萍授意将强盛公司销售种子提成扣减后，向柳风德出具的欠条。以上行为符合从销售、回收款、再计提成的交易习惯。强盛公司将已销售但未回收种子款的欠条交付永泰公司，其已无权利向种植户主张种子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强盛公司放弃该部分种子款提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强盛公司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强盛公司向永泰公司支付种子款数额的认定。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强盛公司共销售种子4140袋，其中强盛公司已收回农户邵坚强、贾新江等15户购买的1589袋种子款229154元，1589袋种子提成计47670元；永泰公司的魏全宏收回农户魏德财购买的70袋种子款10500元，70袋种子提成计2100元。期间，强盛公司陆续支付永泰公司种子款90000元。扣减提成款，强盛公司应向永泰公司支付已销售种子款89384元。强盛公司主张其代永泰公司垫付丁春香种子款损失部分，属另一法律关系，强盛公司可另行诉讼。
综上所述，上诉人北屯市强盛农资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4.6元，由上诉人北屯市强盛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瑛
审判员张新军
审判员刘文胜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毛文冰
书记员张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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