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2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吉大吉石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192528511L。法定代表人：徐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王颖，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金益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高新区唐家镇后环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7287839846。法定代表人：谢贤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成，广东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四明，广东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珠海市香洲进伟建材经营部，经营地址：珠海市前山所前山九州大道西新乐街8号1栋2单元507房。经营者：邱显龙。原审第三人：珠海市香洲佳源达建材商行，经营地址：珠海市前山所前山港口三巷***号（丽香苑）*栋102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400L46424012Y。经营者：文美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水珍，女，汉族，1973年12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醴陵市浦口镇荣坪村邓湾组37号。公民身份号码：4302811973********，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珠海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金益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益峰公司）、原审第三人珠海市香洲进伟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进伟经营部）、珠海市香洲佳源达建材商行（以下简称佳源达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402民初4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安公司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金益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金益峰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关于本案实际买卖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1、两原审第三人进伟经营部、佳源达商行实际为涉案混凝土买卖关系的履行方之一。涉案珠海市健帆生物科技园工程由上诉人第三分公司实际承建，该工程所用混凝土的买卖实际由两原审第三人分别与被上诉人、上诉人第三分公司协商达成，且两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各方实际交易方式为：两原审第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水泥、沙石土等原材料，被上诉人配送混凝土到工地，由两原审第三人按涉案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价格向上诉人收款，被上诉人与两原审第三人按其双方间约定结算混凝土款项。各方一直按上述交易方式履行。2、原审第三人佳源达商行已明确确认由三方共同履行涉案买卖关系以及上述三方的交易方式。3、被上诉人一直按上述三方履行的实际履行涉案买卖关系。①被上诉人从未直接自上诉人处收取货款，且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款项或提出任何异议；②被上诉人主张从2012年货款即开始欠付，但其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要求支付欠款的主张，反而在2014年继续向健帆工程项目供应混凝土；③本案的货款均是被上诉人直接从两原审第三人处收取的；④被上诉人直接与两原审第三人对账、结算；⑤被上诉人收款的金额与时间与上诉人付款金额与时间是不一致的，但被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⑥两原审第三人出具文件明确表明涉案混凝土货款由两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符合本案实际履行情况；⑦原审第三人确认，其与被上诉人达成一致，在涉案砼款中收取每立方15元提成，在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混凝土货款时直接扣除。4、上诉人与两原审第三人之间其他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本案中，从最初履行开始，即被上诉人出具《付款委托书》开始，即由两原审第三人开具收款收据给上诉人，且收款收据中明确载明为健帆工地的混凝土货款。因此不存在其他款项往来与本案货款混淆的情况。5、上诉人、被上诉人、两原审第三人之间仅存在本案涉及的健帆工程项目、华成电力工程项目这两个项目的合作，且交易方式相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补充协议》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是对华成电力工程项目供应混凝土的实际履行情况的补充约定，在该项目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样签订了与本案所涉的健帆工程项目相同版本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可见混凝土买卖由三方履行是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交易习惯。本案的健帆工程项目同样是按该交易方式进行的，只是原审第三人进伟经营部与被上诉人刻意隐瞒，拒不提供该两方就健帆工程项目签订的《补充协议》，企图骗取上诉人的款项。原审判决片面认定该证据，无视三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仅片面摘取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其他款项往来的可能，无视收款收据的明确记载，导致错误认定本案买卖关系的实际履行情况。二、退一步说，即使两原审第三人不是本案买卖关系的履行方，两原审第三人其收取涉案混凝土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两原审第三人的收款行为完全代表被上诉人。1、涉案购销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即出具几份付款委托书给两原审第三人，由给两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收款，且给两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收取涉案货款自始至终都是黄某办理。2、被上诉人明确确认其收到的货款金额为754万余元，但是其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仅是交易开始时的440万元货款，其余314万余元货款也是被上诉人从第三人处收取的。3、被上诉人从原审第三人佳源达商行处收取过货款。从上诉人提交的付款明细表显示，原审第三人进伟经营部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的款项仅为694万，而被上诉人又没有从上诉人处直接收取过货款，那么被上诉人收取的另外几十万元货款明显是在原审第三人佳源达商行收取的。4、如果被上诉人确实每一笔货款均出具了委托书，那么作为出具方及主张方，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余314万元货款存在书面付款委托文件。且财务账册（如记账凭证）也要求自第三方的收款要同时保存相应的收款手续及凭据。但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提供。也反证后期履行时，各方已不需再出具书面付款委托。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委托第三人收款已属本案交易的交易习惯，且本案中被上诉人收取的货款也全部是两原审第三人支付的，被上诉人的行为（一直由第三人收款、从未向上诉人追款等）使得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两原审第三人的收款行为完全代表被上诉人，已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后果。三、原审判决按照2014年1、2月的结算单中的单价认定标号为C30、C25、C20的混凝土单价错误，应予纠正。鉴于上述三方实际交易方式，上诉人自始只是对结算单中的送货的型号、方量进行确认，货款由两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核算，单价也只有在有明确的调价通知时才予调整。在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分别于2012年3月20日、2012年10月1日将供应价格调高15元、20元。除此之外，被上诉人未再要求调整供货价格。被上诉人在提起本案诉讼时按照该调整后的供货价格主张2014年的混凝土货款，但却在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变更诉请时又擅自大幅度调高供货价格，可见被上诉人完全是滥定价格，明显与事实及常理不符。因此，在没有新的调价通知的情况下，混凝土的单价应按合同及最后一次调价通知计算。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四、原审判决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本案中，上诉人早已全部付清混凝土货款，且存在超付的情形，上诉人不需要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退一步说，假设上诉人存在未付清货款的事实，但双方之间在本案之前并未就购销合同项下的款项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要求结算。且原审判决判令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在上诉人一直认为两原审第三人代表被上诉人早已在2014年9月即已将全部货款收清，最重要的是上诉人确已实际支付了854万余元的货款的事实基础上，未及时结算的责任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即使上诉人需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也应从双方结算完毕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违约金。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自2014年10月31日起，按照高额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不合理的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违反公平合理原则。五、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应支付律师费7万元给被上诉人错误，应予纠正。鉴于上述，涉案混凝土购销合同已在履行中变更，且各方均曾明确该合同仅用于备案。因此，合同的违约赔偿条款不适用于本案。更重要的是，上诉人已付清全部货款，被上诉人若未收到，应自行与两原审第三人解决或向其主张。原审判决关于律师费的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贵院应予纠正。六、被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6月之前的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关于本案买卖关系及相关的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其判决错误。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金益峰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第一、第三人并非混凝土购销合同主体一方，其仅是答辩人的原材料供应商。从购销合同条款协商和签署、运送混凝土到建安公司工地、每月对混凝土的对账，都是建安公司与金益峰公司直接进行，第三人没有参与。第三人向建安公司收款，也是金益峰公司委托代理人书面委托去收款，因此，第三人并非购销合同主体的一方参与合同履行。第二，第三人在没有金益峰公司授权下直接向建安公司收取款项，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建安公司存在审查过失。第三人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法律后果应由建安公司自行承担。建安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第三人已经享有未经授权直接向建安公司收款的代理权限。第三，标号为C30、C25、C20混凝土单价已经在2014年1月和2月的混凝土结算表中确定，不存在金益峰公司单方面调整价格的情形。第四，根据2014年2月混凝土结算表，双方对2014年2月27日前的货款已经进行了结算，该部分款项，上诉人已经具备了付款条件。对于2014年3月至9月的货款，建安公司也确认金益峰公司货物已经交付。根据合同法规定，该期间的货物应该同时支付货款。第五，购销合同的签订并非用于备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原审法院判决承担律师费有合同和法律依据。第六，金益峰公司在2014年9月仍在继续向建安公司供货，合同仍在履行中。且建安公司也有支付货款。金益峰公司在2016年6月提起诉讼，并未超出2年诉讼时效。金益峰公司在一审中起诉请求：一、判令建安公司支付货款103707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自2016年4月30日至付清之日）；二、判令建安公司支付律师费152000元和诉讼费用。经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2月8日，建安公司作为需方（甲方），金益峰公司作为供方（乙方），双方签订《珠海市商品（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供应工程名称为珠海市健帆生物科技园工程，混凝土强度等级为C10、C15、C20、C25、C30、C35、C40、C45、C50的价格及供应要求，同时约定了空载费及调价情形，交货地点为甲方在施工工程现场收货。结算方式以甲方收货代表签收的乙方送货单为凭证，按月实际供货办理结算，自甲方收到乙方结算单5天内必须予以确认或提出异议，否则视为甲方认可，结算单需由甲乙双方经办人员签字并加盖公章（或财务章）作为结算付款凭证。本合同签订后，甲方于每月结算完毕后5天内支付70%货款，剩余的30%货款需在2012年9月份主体封顶30天内结清混凝土货款。如合同一方或双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责任，并参照合同法等有关条款，承担全部违约金和赔偿经济损失（包含律师费、诉讼费以及财产保全等费用）。如甲方逾期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从货款拖欠之日起每日按所欠款总额的1‰向甲方收取违约金。2012年3月20日，金益峰公司向建安公司发出《调价通知》，对商品混凝土价格进行调整，每立方在原价格基础上调15元。建安公司方人员方金根签收该通知。2012年9月28日，金益峰公司向建安公司发出《调价通知》，对商品混凝土价格进行调整，低标号砼（C30以下）每立方在原价格基础上调20元，高标号砼（C30以上，含C30）每立方在原价格基础上调20元，此价格从2012年10月1日起执行。建安公司方人员方金根在通知上签字确认表示同意。合同签订后，根据金益峰公司送货单显示，金益峰公司向合同指定工程所在地供应混凝土。双方从2011年11月至2013年1月每月进行结算，建安公司方人员方金根在每月的结算表上签名并载明方数属实、方数确认等，部分结算表加盖建安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印章，结算表项目中有压车费、空载费的计算，部分结算表后附有双方盖章的当月的压车费、空载费的计算表2011年12月2012年2月混凝土结算表显示，至2012年2月29日，建安公司本月付款0元，供应混凝土累计应付款402617元。2012年3月混凝土结算表显示，至2012年3月9日，建安公司于2012年3月9日付款100000元，供应混凝土累计应付款1572555元。2012年4月混凝土结算表显示，至2012年4月30日，建安公司于2012年3月9日、4月1日分别付款500000元及700000元，累计应付款1222007元。2012年5月混凝土结算表显示，至2012年5月31日，建安公司于2012年5月7日、5月29日分别用水泥款抵付砼款800000元及500000元，累计应付款811244元。2012年6月混凝土结算表显示，至2012年6月30日，建安公司本月无付款，累计应付款1464484元。2012年7月混凝土结算表显示，至2012年7月31日，建安公司本月无付款，累计应付款2162946元。2012年8月混凝土结算表显示，至2012年8月31日，建安公司于2012年8月13日用水泥款抵付砼款800000元，累计应付款2169529元。2012年9月混凝土结算表显示，至2012年9月29日，建安公司本月无付款，累计应付款3101258元。2012年10月混凝土结算表显示，至2012年10月31日，建安公司于2012年9月29日用水泥款抵付砼款1000000元，累计应付款2905786元。2012年11月混凝土结算表显示，至2012年11月30日，建安公司本月无付款，累计应付款3012935元。2012年12月混凝土结算表显示，至2012年12月31日，建安公司本月无付款，累计应付款3082421元。2013年1月混凝土结算表中显示，至2013年1月24日，金益峰公司向建安公司供应方量累计24779.5立方米，累计金额7759413元，建安公司累计付款4400000元，累计应付款3359413元，建安公司方人员方金根于2013年5月14日在该结算单上书写“以上总立方数809确认”并签名。在2013年7月1日的《工地结算明细表》中记载，2011年11月12日至2013年1月建安公司付款4400000元，欠款3359413元，邱显龙在“需方：珠海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处签名，在签名旁手写“进伟建材”。根据《2013年11月-12月混凝土结算表》，在“本月付款”栏中记载2013年11月1日“付抵款”100000元，2013年11月5日“付抵款”200000元，2013年11月5日“抵款”2692298.23元，累计应付款至2013年12月31日为412420.77元，建安公司方人员向泽胜在“需方：珠海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处签名。经金益峰公司庭后核实，上述三笔“付抵款”、“抵款”不是金益峰公司直接向建安公司收取，是由金益峰公司委托第三人进伟建材向建安公司收取，金益峰公司称其已出具相应委托手续。此后金益峰公司继续向涉案工程所在地供应混凝土，根据金益峰公司的送货单及其统计的《2014年1月至2014年9月混凝土统计表》，用以证明其在统计表期间供应的混凝土标号、数量及价格。根据该统计表显示，金益峰公司自2014年1月5日至9月30日供应各种标号的混凝土共计2016立方米，总金额为780929元。建安公司庭审时对于统计表中2014年7月10日金益峰公司供应的标号C25、14立方米、总金额为5292元的混凝土不认可，认为该批混凝土为涉案工程业主向金益峰公司下单，并非其所使用。根据金益峰公司提供的相应送货单，该笔混凝土的送货单显示送往珠海健帆厂房室内停车场地面，在客户签名处写有一个“胡”字，同时当日还有一份15立方米送往同样地点的送货单，在客户签名处写有一个“胡”字。除上述14立方米的混凝土供应，建安公司认可上述统计表统计的其他混凝土数量，共计为2002立方米，但不认可相应的金额。建安公司方对于金益峰公司的统计亦制作相应的统计表，根据其所统计金益峰公司2014年1月5日至9月30日供应数量为2002立方米，总价为655826元。建安公司在统计表下方注明，2014年的混凝土交易均是款到发货方式交易，上述货款均已付清。2014年1月、2月，双方对混凝土供应进行结算。根据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2014年1月混凝土结算表》，累计方量24974.5立方米，累计金额7828783元，累计已付款7392298.23元，累计应付款436484.77元。根据2014年3月5日签订的《2014年2月混凝土结算表》显示，建安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付款50000元，截止2014年2月27日，累计方量25367.5立方米，累计金额7968597元，累计已付款7442298.23元，累计应付款526298.77元。建安公司方人员向泽胜在“需方：珠海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处签名。在1月及2月的结算表中显示，C30单价为358、C25单价为348、C20单价为338。建安公司答辩认为其已付清混凝土货款。金益峰公司于2012年3月19日、3月28日、4月9日、5月7日、6月4日、8月10日、9月25日，分别向建安公司出具7份《委托付款书》，《委托付款书》内容为委托第三人进伟经营部代收建安公司应付金益峰公司的商品混凝土款，亦即等同于建安公司付给金益峰公司商品混凝土款。上述7份《委托付款书》委托代收的金额总计为4400000元，金益峰公司亦向建安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收据。根据建安公司出示的收据、转账凭证显示，2012年3月20日至2014年9月30日，建安公司分别向第三人进伟经营部、佳源达商行及金益峰公司支付珠海健帆工业园混凝土款项或砼款共计8580180元。对于上述款项支付，金益峰公司认可其中加盖其财务印章的收据及支付至其财务区智广账户的转账为本案货款支付，共计256280元。另查明，2012年2月10日，两第三人向建安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内容为委托第三人佳源达商行财务黄某代收商品混凝土款和水泥款，其在代收混凝土款和水泥款所出具的收款收据及办理货款银行转账两第三人均认可，建安公司系接受委托人的委托付款，建安公司并不因该付款行为对外（包括但不限于收款单位）承担任何义务、责任，如有任何经济纠纷与建安公司无关，期限为2012年2月11日起至健帆工业园工地全部结算结清为止。2012年11月21日，第三人佳源达商行作为供方（甲方），金益峰公司作为需方（乙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负责建安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华成电力智能电网配电研发试验中心）的混凝土供货合同，乙方负责与工地签订混凝土合同并供货，每月开出结算凭证和收款委托书给甲方办理结算收款手续。建安公司提供上述《付款委托书》及《补充协议》用以证明金益峰公司应与两第三人进行结算，其不直接与金益峰公司产生款项往来，但金益峰公司对此并不认可。另查明，金益峰公司因本案与广东显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律师费为152000元，应于一审开庭前三日内支付。金益峰公司提交相应律师费发票，证明其费用支出。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珠海市商品（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均应按约履行。对于本案购销合同的主体及货款支付的问题。结合建安公司的抗辩、第三人佳源达商行的陈述以及本案委托付款的证据，本案存在两第三人向金益峰公司供应沙、石、水泥、金益峰公司向建安公司指定工地供应混凝土、且金益峰公司委托第三人向建安公司收款、用其应收的混凝土款抵其应付第三人水泥款等货款的情形，但上述情形仅为各方在履行各自的合同，在本案中并无证据直接证明或当事人共同确认两第三人已作为购销合同的一方主体参与履行该合同。本案虽存在金益峰公司委托第三人收款的情况，但亦不排除建安公司与两第三人存在其他款项往来的可能。因此，两第三人不应视为购销合同的一方主体，同时，在没有金益峰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不可将建安公司支付两第三人的所有款项均视为建安公司支付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两第三人虽向建安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表示由其支付款项，但该委托书仅为两第三人的意思表示，并无证据证明该《付款委托书》已取得金益峰公司同意，故该《付款委托书》对金益峰公司不产生排除建安公司付款义务的效力。同时根据该《付款委托书》的内容，并无提及两第三人与建安公司的结算付款系针对本案购销合同。而且，即使存在建安公司所述的由第三人与金益峰公司结算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建安公司作为购销合同的需方，金益峰公司主张由建安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具有合同依据，建安公司应根据实际送货及合同约定付款。对于应付货款本金。本案各结算表间累计的方量及金额均相互衔接，原审法院对结算表的数额予以确认。虽然在部分结算表中存在方量确认等的描述，但建安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在确认方量的同时核对已付款及累计应付款，亦无超越其作为合同一方主体的能力范围，故建安公司认为其仅核对结算表中的方量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于2014年3月5日签订的《2014年2月混凝土结算表》，建安公司截止2014年2月27日累计应付款526298.77元。而在该次结算后，金益峰公司仍继续向建安公司供应混凝土，建安公司亦有向金益峰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均在继续履行购销合同，故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并未最终结算，建安公司认为金益峰公司诉请上述526298.77元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2014年2月27日后金益峰公司供应的混凝土货款金额，双方并无实际结算，故原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进行认定。在金益峰公司自行统计的2014年1月至9月的统计表中，对于其中2014年7月10日供应的14立方米混凝土，建安公司对该笔送货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该笔混凝土的送货签收人与双方确认的其他送货单的签收人并不一样，且当日另外一笔15立方米的混凝土送货情况与该笔14立方米的送货情况基本一致，但金益峰公司并无纳入统计中，故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7月10日供应的14立方米混凝土并非属于购销合同项下所供应的混凝土，2014年1月至9月金益峰公司向建安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总量为2002立方米。对于2014年1月至2月的混凝土款，已有双方结算确认。对于2014年3月至9月的混凝土款，其中标号为C30、C25、C20的混凝土的单价，虽然并无相应的调价通知，但根据2014年1月、2月的结算单，建安公司确认相应的累计应付款，应视为其接受相应混凝土的单价，故标号为C30、C25、C20的混凝土的结算金额，以金益峰公司统计为准，分别为358元、378元、338元。对于标号为C40S8、C30S8、C40P8、C32的混凝土的单价，双方并无约定，原审法院以建安公司提供单价为准，分别为358元、358元、358元、328元。对于2014年3月至9月的空载费，双方并无实际结算，无法确定是否实际产生及具体数额，故原审法院对金益峰公司主张该项费用不予认可。综上，2014年3月应付款为306881元（金益峰公司统计金额307181元-空载费300元），2014年6月应付款为12888元（按358元计算C30标号混凝土共36立方米），2014年7月应付款40002元（不计算7月10日14立方米混凝土，按358元计算7月5日64立方米、7月13日23立方米C30标号混凝土金额分别为22912元、8234元，加上建安公司统计7月6日27立方米C32标号混凝土金额8856元），2014年8月应付款74602元（按照338元计算8月1日11立方米标号C20混凝土为3718元，标号C40S8混凝土价格按建安公司统计计算），2014年9月应付款115634元（按照建安公司主张的标号C40S8、C30S8、C40P8混凝土价格计算），上述2014年3月至9月混凝土款合计550007元。结合2014年2月结算累计应付款526298.77元，共计1076305.77元。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问题。首先，对于违约金的标准，建安公司抗辩认为过高，而金益峰公司在本案中并无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因建安公司迟延支付造成的损失，同时，金益峰公司亦应及时采取措施进行追讨相应货款以减少其资金的时间损失，综上上述情况，原审法院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每月按欠款金额的2%的标准计算。其次，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期间，结合金益峰公司提交的违约金计算表，金益峰公司主张按合同“每月结算完毕后5天内支付70%货款、剩余的30%货款需在2012年9月份主体封顶30天内结清混凝土货款”的约定进行分段计算。但双方在实际结算中，均以全部混凝土款作为应付款，并无按照购销合同约定进行分段核算。而在2012年9月以后，双方继续合作，对于2012年9月30日后款项的支付，双方并无实际约定。综合上述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双方已在履行购销合同过程中对于货款的结算进行变更，是按照实际使用进行结算；而购销合同中关于付款时间及违约金的约定，应是在到达合同约定的某工程阶段、金益峰公司结束供应混凝土后进行结算，故本案货款实际支付时间，应参照合同约定应在金益峰公司供应结束后30日内支付。金益峰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最后向建安公司供应混凝土，故相应货款建安公司应在2014年10月30日前支付。根据建安公司收据反映的付款情况，2014年7月31日的3900元的收据无盖章，金益峰公司不予确认，原审法院对该笔付款予以扣除，在双方2014年2月结算后，建安公司在2014年8月向金益峰公司方付款30000元，在2014年9月向金益峰公司方付款共计101180元，故在2014年9月30日，建安公司未支付的货款本金为946741.77元（1076305.77元-30000元-101180元）。因此，本案违约金应以945125.77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标准，从2014年10月31日算至清偿之日。对于律师费。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违约方赔偿包括律师费在内的经济损失。建安公司在本案中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形，按约定需赔偿金益峰公司相应的律师费用，但应承担的律师费应根据实际违约情况而定。而本案中经金益峰公司自行核算建安公司的付款情况后，其已将诉请的货款本金数额减少，同时根据本案中认定的货款本金、违约金数额，原审法院酌定建安公司应承担的律师费为7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益峰公司支付货款945125.77元；二、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益峰公司支付违约金（以945125.77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三、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益峰公司支付律师费70000元；四、驳回金益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703元，由建安公司负担13664元，金益峰公司负担16039元。二审中，建安公司提交了佳源达商行与金益峰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以证明第三人是购销主体。金益峰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委托书；2.付款委托书/收据底单；3.收据底单；4.2014年2月至9月混凝土结算表。上述证据以证明第三方收款需要建安公司的委托书，且需要在后续对账中进行确认。金益峰公司认可《购销合同》真实性，但表示仅是用作计算中介费的依据。建安公司认可委托书真实性，但认为其后第三人的委托付款书已经变更直接支付给第三人。而证据二至三则表明一直是金益峰公司与第三人在结算混凝土货款。证据四里面的收款数据与此前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说明其管理混乱，主张缺少事实依据。经核，本院对原审查明除按月结算的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佳源达商行自述最初与进伟经营部一起牵线建安公司与金益峰公司签署购销合同。在进伟经营部无钱支付金益峰公司货款后，从2013年11月接替进伟经营部继续履行供应健帆工地混凝土。最初没有与金益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2014年2月份双方签订购销合同。金益峰公司在开始有书面委托第三人向建安公司收款和开具收据，但是后来没有书面手续。在后期部分款项由佳源达商行直接付款或委托建安公司付款向金益峰公司购买，再由金益峰公司送货到工地。其经手的华成工地的操作模式与健帆工地模式基本一致。第三人与金益峰公司双方未作总结算。佳源达商行与金益峰公司于2014年2月24日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为健帆工地供货，供货期间为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4月30日。数量大约为1500立方米，分别约定不同型号不同尺寸单价：C30，315/325、C25，305/315、C20，295/305、C40，350/360。并约定由佳源达商行先付50%货款，剩余货款在供货后二个月内结清。还查明，2014年3月起至9月份金益峰公司送往健帆工地混凝土结算表，需方列明为佳源达商行，其中2014年4月2日建安公司向泽胜在结算表需方佳源达商行处签名。再查明，金益峰公司经办人员陈金和到庭陈述，其并未直接与建安公司人员对账结算，所有混凝土结算表都是交给第三人工作人员，由第三人与建安公司对账结算签名后再取回。并确认其与佳源达商行接洽的人员为“张小姐”，也即庭审中佳源达商行委托代理人李水珍。李水珍认可接洽事实，但认为“张小姐”是他们的误称。又查明，建安公司与金益峰公司于2012年2月8日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供货期限2011年1月至2012年10月31日，合同约定按月结算。金益峰公司同日出具委托书，委托珠海市进伟经营部邱显龙办理结算和收款事项。每月安排的货款，以我司开具的收据和委托书及本月混凝土货款结算单为准，其他手续无效。有效期2012年2月8日至2012年10月31日。金益峰公司共开具委托书收款金额440万元，该440万元进伟经营部以水泥款与金益峰公司混凝土款相互开具收据并作相抵。在与建安公司结算表中也标识为水泥款抵砼款。2013年11月4日和5日，金益峰公司收取珠海建安公司、进伟经营部健帆工地混凝土货款共计30万元，2013年11月5日，金益峰公司以混凝土款与进伟经营部水泥款相互抵账，金额共计2692298.23元，并将该抵消款项作为已收款部分与建安公司对账。2014年1月27日，金益峰公司收取5万元混凝土款。2014年1月、7月和9月，金益峰公司多次开具收据确认收到“张小姐”交来健帆工地款。2014年9月29、30日，建安公司方金根给金益峰公司区智广共转账10万元。方金根和第三人佳源达商行的解释是金益峰公司要求给预付款，因款项不足而次日需要使用混凝土临时请求建安公司帮忙付款。另查明，黄某系佳源达商行财务人员。其多次以进伟经营部经手人员身份收取建安公司款项和开具收据。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三人所收款能否视为建安公司支付购销合同中混凝土的货款。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从合同的签订来看，本案健帆工地混凝土供应存在两份购销合同。其一是建安公司与金益峰公司的购销合同（供应期间至2012年10月31日）。其二是第三人佳源达商行与金益峰公司的购销合同（供应期间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4月30日）。两份合同虽然期间不同，但指向的标的物皆是健帆工地所需混凝土。而前期混凝土供应中第三人进伟经营部与金益峰公司还存在混凝土原材料水泥供应关系。金益峰公司也认可第三人在交易环节中存在赚取利润的事实，可见涉案混凝土购销与第三人密切关联。其次，从合同的履行来看，其一，金益峰公司直接将混凝土送往健帆工地。由工地人员签收送货单。但双方并未依照合同约定按月进行对账，而且对账都是通过第三人将结算单交由建安公司核算。建安公司核算后再交由第三人回转。其中2013年11月５日金益峰公司工地结算明细表虽然列明需求方是建安公司，但是进伟经营部邱显龙签署确认。而2014年４月份结算表中需求方佳源达商行是建安公司向泽胜签名确认，此后的多份结算单金益峰公司直接将佳源达商行列为混凝土需求方。可见金益峰公司对于混凝土买方的认知主张并非前后一致。而第三人佳源达商行则直接主张自己是购买混凝土再转卖建安公司，这一点也与第三人出示购销合同且金益峰公司直接出具收据确认收取佳源达商行“张小姐”货款相互印证。即便金益峰公司主张前期购销合同系金益峰公司与建安公司，但对于2012年10月31日合同供应期满后双方没有再续签合同情形下，对购销合同主体是否始终是金益峰公司与建安公司，本院存疑。其二，从结算情形来看，金益峰公司确认从未直接与建安公司进行结算，都是通过第三人进行。金益峰公司确认的前期收款绝大部分是以与进伟经营部水泥款抵消的方式进行，并提交了其与进伟经营部相互开具的收据。而其后期收款则是收取佳源达商行“张小姐”款项，可见金益峰公司与第三人间也存在结算关系。其三，从收款情形来看，在购销合同签订之时，金益峰公司将与合同履行期间完全对应的收款权限授权珠海市进伟经营部，并要求依据委托书和收据和结算单为准。但是在实际收付款中，建安公司并未按照委托书的金额进行付款，金益峰公司的收款也未按照委托书的金额确认。针对未书面委托的收款部分，金益峰公司也从未催款或向建安公司提出异议。金益峰公司针对2014年前已收款七百余万元中三百余万元部分没有书面委托并无合理的解释。其称是建安公司故意隐匿委托书缺乏证据支持，也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此后金益峰公司在2014年的多笔收款也没有提交对应的委托书，而是通过收取佳源达商行人员“张小姐”款项方式予以确认。显然双方并未严格按照书面委托方式进行收付款，多笔第三人收款作为建安公司直接支付混凝土货款行为，形成双方的交易习惯。故本院对金益峰公司主张只有书面委托书才能作为建安公司有效付款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涉案健帆工地混凝土供应涉及三方主体关系，也即金益峰公司、建安公司和第三人。但因进伟经营部没有参加诉讼，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也有限，当事人之间究竟是第三人作为中间方由金益峰公司和建安公司缔结购销合同关系，还是作为合同主体参与金益峰公司和建安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关系，抑或第三人分别与金益峰公司和建安公司缔结购销合同关系，甚或不同形态在不同期间存在，本院无法予以具体明确。但可以确定的是建安公司与金益峰公司之间2012年2月8日的购销合同并不能全面反映双方权利义务关系。考虑到第三人并无混凝土供应资质，不可能参与到正式合同签署。建安公司主张2012年2月8日购销合同系备案合同的可能性有一定合理性。金益峰公司与建安公司签署合同混凝土供应期间至2012年10月31日，双方确认混凝土供应持续至2014年９月。结合双方长期履行行为，本案当事人形成如下交易模式：金益峰公司直接向建安公司工地供应混凝土，通过第三人与建安公司结算，建安公司付款第三人收款，金益峰公司与第三人结算。故本案建安公司向第三人付款行为可以认定为支付涉案混凝土的货款。截止2014年1月，建安公司确认结算表中截止2013年12月31日金益峰公司共送货金额系7804719元，而2014年1月至9月建安公司自行统计的送货金额共计780929元。上述款项合计8505648元。建安公司与第三人已经确认至2014年9月30日实际付款健帆工地混凝土金额达到8580180元，不论是金益峰公司收款还是第三人收款，建安公司只应对混凝土履行一次付款义务。从款项金额对比来看，本案建安公司已经足额付款。金益峰公司主张建安公司继续付款缺乏法律依据，对其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确认尚未与金益峰公司最终结算，至于金益峰公司与第三人的结算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畴，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402民初47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珠海市金益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7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03元，皆由珠海市金益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翠平审判员  宋义明审判员  陈永成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