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0）浙商外终字第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尚善国际。法定代表人：陈广新。委托代理人：陈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建德市勇华电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加勇。委托代理人：洪宗义。上诉人尚善国际（SUPER-SHAPESOURCINGINTERNATIONAL）为与被上诉人建德市勇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杭商外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尚善国际的法定代表人陈广新及委托代理人陈勇；被上诉人勇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加勇及委托代理人洪宗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尚善国际和勇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干燥器电源连接线（dryercord）、适配线（app1iancecord）、延长线（extensioncord）、电炉连接线（rangecord）、工作灯（troublelight）等电线产品的业务往来关系。2005年4月21日到2005年11月29日间，尚善国际为完成美国客户英特莱公司（InterlineBrandsInc.）的订单，通过五矿宁波进出口公司向勇华电器下达十一份订货单，编号分别为021831535I、021834089A、021834152E、021834138I、7021834158E、021834160H、021837805C、021842642F、021850481G、021855192G、021857752G，其直接向勇华电器下达四份订货单，编号分别为021860130F、021863839E、021867262E、021869945G，采购电线产品。在订货单上，部分型号的电线产品品名上加注了“UL”，双方约定的交货日期从2005年5月到2006年2月不等，付款条件为月结30天。2005年7月14日、7月15日、8月8日、8月19日、10月20日、11月2日、12月30日、2006年1月4日、1月20日、3月1日、3月16日，尚善国际通过宁波信宁国际经贸有限公司分别向勇华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79956.16元、117910.25元、123503.40元、295471.62元、128302.12元、158054.70元、218568.43元、197263.30元、317724.64元、107508.02元、312602.97元，共计人民币2256865.61元。2005年5月9日，勇华公司文件号为E174825的UL标签被美国安全检测实验室公司（UnderwritersLaboratoriesInc，以下简称UL公司）撤销。2006年3月20日，UL公司发布公告，勇华公司生产的一种电线产品不符合UL安全要求，电线表面标注：“125／250V，30A，10／3SRDT（UL），E177867，MadeinChina.”此电线上还有一个伪造的UL标签，文字描述为：E174825，POWERSUPPLYCORDE174825，ISSUENO：BW-1466ORBV9100。存在的危险是此产品生产时，金属丝使用量不够，可能还有其它的问题，与UL的安全标准不一致，有可能会导致火灾或触电。UL推荐使用者立即停止使用这些电线，退回到购买的地方。2006年5月6日，勇华公司向尚善国际几次发函，保证勇华公司提供给尚善国际的产品符合UL标准要求，是UL认证合格期内生产，其UL标签有效，不影响尚善国际的销售，同时表示由于销售到美国市场的产品必须要有UL认证，勇华公司目前正在努力，预计在5月底至6月初会恢复。2006年5月29日，尚善国际向勇华公司发函，要求告知勇华公司洛杉矶的地址、电话、联系人信息，以便尚善国际和客人确认退货的运费。2006年6月13日，勇华公司向尚善国际回函，表示关于退货的产品勇华公司正在努力和客户协商，会很快解决这个问题，另外想麻烦尚善国际的客人，最好销售到南美或者适当减价。2006年6月19日，尚善国际向勇华公司发函，要求尽快告知退货地点，并附有波多黎各仓库的货物清单（总价9106.51美元），要求告知处理方式。2006年7月20日，尚善国际再次向勇华公司发函，告知关于勇华公司提供给尚善国际客人的电线，现在客人要求退货的数量（Nashvi1le60740pcs＋PUERTORICO2641pcs），尚善国际联系了一家客人，该客人有意向购买纳什维尔（Nashville）仓库的那部分电线，但要求打八折。而波多黎各的那部分电线，因运回纳什维尔（Nashville）的费用相当高，且没有其他有意向购买的客人，建议扔掉波多黎各的那部分电线，对上述处理意见要求勇华公司予以书面回复，如不同意，要求告知是否将所有被拒收电线退回。同日，勇华公司向尚善国际回函，表示纳什维尔（Nashville）仓库的货可以按八折处理（包含所有的费用）。2006年8月11日，尚善国际向勇华公司发函，告知：尚善国际经由五矿宁波进出口公司及宁波信宁国际经贸有限公司向勇华公司采购的电线系列dryer／rangecord&extensioncord产品，因不符合UL要求而被客人退货，勇华公司同意以8折处理（2006年7月20日传真），但仍因UL非法不能被美国其他客人接受。现尚善国际征询到南美客户可以5折价格收购此批货物，请勇华公司于2006年8月14日前确认可否接受此种处理方案或明确提出其他处理方案。逾期尚善国际将安排退回此批货物并要求勇华公司赔偿此批货物的全部款项及退货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原审法院另查明，2006年5月11日勇华公司向宁波信宁国际经贸有限公司开具一张增值税发票（编号08224096），金额为人民币258453.81元，系编号为021869945G订单项下的货款。2008年5月8日，勇华公司委托律师向宁波信宁国际经贸有限公司发函，催索货款人民币259490.66元。宁波信宁国际经贸有限公司回函，告知其已按照尚善国际的要求把发票上的金额人民币258453.81元付到尚善国际在深圳的公司。2008年3月4日，尚善国际以勇华公司未退还相应货款诉至建德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建德法院），请求判令勇华公司退还货款额的50%计人民币1590924.58元及利息137369.58元合计1728294.16元，并由勇华公司承担2008年1月24日至实际付清款项日、按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7.47%计算的利息。审理中勇华公司于2009年1月22日提出反诉，建德法院予以准许，与本诉合并审理，后因其对本案不享有管辖权而移送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从本案的管辖权来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被告勇华公司的住所地在原审法院辖区内，故原审法院依法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从本案的法律适用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因此，本案适用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相关法律。尚善国际和勇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原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勇华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交易习惯确定。虽然从订货单来看，尚善国际仅在部分型号的电线产品品名上加注了“UL”字样，但从勇华公司的函件来看，其知道尚善国际采购的电线产品系在美国市场上销售，该电线产品需符合UL标准且获得UL认证。即尚善国际和勇华公司在长期的业务往来中已经形成了一定的交易习惯，勇华公司向尚善国际提供的电线产品需符合UL标准且获得UL认证。涉案电线系从2005年5月到2006年2月由勇华公司陆续提供给尚善国际，为销售目的，勇华公司的UL标签应当在合理期限内维持有效，现尚善国际提供的证据证明勇华公司所提供电线产品的UL标签在2005年5月9日已被撤销。故原审法院认为，勇华公司提供的电线产品与合同不符，构成违约。对于尚善国际主张勇华公司退还涉案十五份订单项下货款的50％的诉讼请求，其依据是2006年8月12日勇华公司对尚善国际的回函。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该回函系传真件，缺乏双方的通话记录、双方以五折减价处理的协商过程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结合双方其他的函件往来看，勇华公司均采用手写回函的方式，而该回函系在尚善国际的函件上粘贴的打印件，故该回函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尚善国际以此主张其损失的依据不足。至于勇华公司的违约行为对尚善国际所造成的损失，因尚善国际既未提供因UL标签失效而无法在美国市场销售的电线产品的具体型号、不同型号所对应的产品数量等证据，也未提供销售合同等证明UL标签失效的电线产品价值减损程度的证据，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确定损失数额为人民币40万元：1、涉案十五份订单项下的货款为人民币2256865.61元，所涉及的电线产品为9万余条。2、纳什维尔（Nashvi1le）仓库中的电线产品数量为60740条，关于纳什维尔（Nashvi1le）仓库中的电线产品，勇华公司在2006年7月20日的回函中同意按八折处理。3、波多黎各仓库中的电线产品数量是2641条，总价为9106.51美元。对于勇华公司主张尚善国际支付尚欠货款人民币258453.81元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该货款系涉案编号为021869945G订单项下的货款，尚善国际认可已经收到该订单项下的相应电线产品的事实，应当向勇华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现代理尚善国际付款的宁波信宁国际经贸有限公司认可其按尚善国际要求未向勇华公司付款的事实，故对勇华公司主张尚善国际支付货款人民币258453.81元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于2010年7月5日判决：一、勇华公司向尚善国际赔偿损失人民币4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尚善国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尚善国际向勇华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58453.8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2035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25355元，由尚善国际负担20000元，由勇华公司负担5355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2589元，由尚善国际负担。尚善国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就本诉部分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的损失过低，美国客户系针对所有货物退货，尚善国际的退货损失为3181849.16元。2.勇华公司2006年8月12日传真函已同意退货按价款的五折处理。该函显示的传真号码系勇华公司所有，且函上有勇华公司的盖章，原审法院对该证据未予认定不当。3.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的40万元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不应支持勇华公司的反诉请求。1.勇华公司未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起反诉。2.建德法院无权受理勇华公司的反诉。3.勇华公司主张的货款应于2006年3月支付，故其反诉请求支付258453.81元货款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尚善国际一审诉请，驳回勇华公司的反诉请求。勇华公司答辩称：一、尚善国际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1.勇华公司确认收到货款3181849.16元，但其中924983.55元系涉案订单外的其他货款，且尚善国际在涉案订单中尚欠一笔258453.81元的货款未支付。2.涉案货物并非全部需要UL认证，且勇华公司在2005年5月9日UL认证失效前生产的货物符合约定，不应作为退货处理。3.尚善国际提供的2006年8月12日的回函系其伪造。不符合勇华公司以往函件的书写习惯，尚善国际亦不能提供传真该函的通话记录。4.尚善国际不能提供被处理的退货名称、数量及相应票据，不能证明其损失金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建德法院在审理中未确定举证期限，勇华公司提起反诉不存在超过举证期限的问题。如果建德法院无权受理反诉，同样也无权受理尚善公司的本诉。勇华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为进一步核实本案情况，本院向UL公司驻中国办事处去函询问勇华公司UL授权被撤销情况，UL公司回复称，勇华公司文件号为E174825、E177867的UL授权已于2005年5月9日被撤销，其之后无权继续使用UL标识，UL公司亦已将撤销决定通知勇华公司，并派员收回所有UL标识及印制设备，揭除勇华公司在库产品的UL标识。经质证，尚善国际对该回复的真实性及内容没有异议。勇华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UL公司的实际操作与该答复有差异。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回复系本院依职权调取，且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可以作为证据认定。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尚善国际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本案比照涉外案件处理。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尚善国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勇华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尚善国际的损失数额。二、勇华公司反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对于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尚善国际的损失数额本案中，因勇华公司未提出上诉，故对原判认定勇华公司构成违约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尚善国际的损失数额，尚善国际主张按其支付的总货款即3181849.16元的一半计算。但勇华公司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尚善国际2005年5月18日、5月24日、6月2日三份付款凭证合计924983.55元并非用于支付涉案订单的货款，故该924983.55元应予以扣除。尚善国际提供勇华公司2006年8月12日复函，认为勇华公司同意退货按五折处理。经审查，该复函系将打印件裁剪后黏贴到尚善国际2006年8月11日给勇华公司的通告函上回传形成，与勇华公司之前往来函件均系直接手写的方式不同，且该复函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勇华公司亦不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故该复函难以认定，不能作为涉案货物按五折处理的依据。因尚善国际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因勇华公司违约行为遭受的损失数额，原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订单价款、勇华公司曾同意对纳什维尔仓库货物八折处理等因素，酌情确定尚善国际损失数额为人民币4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勇华公司反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本院查明，勇华公司反诉请求涉及的编号021869945G订单载明“交货日期为2006年2月10日，付款条件为月结30天”，且2008年5月8日勇华公司亦向尚善国际代理人宁波信宁国际经贸有限公司发函催索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因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和技术进出口合同争议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期限为四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故勇华公司于2009年1月向建德法院提出反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尚善国际诉讼中承认已经收到编号021869945G订单项下的货物，且尚善国际2007年11月6日函、宁波信宁国际经贸有限公司2008年5月17日函件均表明尚善国际并未支付该笔货款，故勇华公司要求尚善国际支付258453.81元货款的请求成立。对于尚善国际认为勇华公司提出反诉已过举证期限且建德法院无权受理反诉的理由，本院认为，建德法院受理本诉、反诉后，依法将本案移送原审法院，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尚善国际与勇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勇华公司交付货物不符合约定的条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尚善国际主张损失数额以3181849.16元的50%计算，缺乏相应依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尚善国际上诉认为勇华公司反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081元，由上诉人尚善国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胜东代理审判员  裘剑锋代理审判员  张碧青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俞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