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803刑初3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汉族，1956年10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肥西县，大学文化程度；2002年6月至2008年10月任肥西县建管局局长，建设局副局长、党组成员；2008年10月至2011年6月任肥西县建设局副局长、党组书记；2011年6月至2016年10月任肥西县县委督察组成员；2016年10月退休；家住合肥市肥西县，户籍地合肥市肥西县。被告人张某某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7月14日经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安庆市公安局大观公安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3月19日被我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姜东，安徽三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按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决定，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检察院以观检公刑诉[2018]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受贿罪，于2018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晓转、李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姜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某任肥西县建管局局长、建设局副局长期间，为帮助安徽大学新校区建设办工作人员林某（另案处理）解决其在肥西县亩土地的土地性质变更事项，且让变更后的土地使用权仍由林某实际控制的合肥蜀科置业有限公司所得，利用其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与原肥西县检察院副检察长吴某在相关环节上为林某提供斡旋找关系，通过肥西县国土局原局长黄某2、原副局长鲍某、肥西县规划局原局长徐某等人的关照、运作，肥西县人民政府决定将该宗土地重新收储并重新公开挂牌出让。肥西县国土局违反规定在招标文件中设置有利于林某的条件，导致林某实际控制的合肥蜀科置业有限公司成为唯一竞标人，最终以底价4363.7万元中标。后林某非法转让了该宗土地并非法获利1555.6049万元。2007年至2014年，张某某非法收受林某送给的人民币共计80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张某某任职材料、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挂牌出让公告、挂牌出让须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银行账户明细等书证，证人林某、吴某、黄某2、鲍某的证言，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人民币80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某虽不是自动投案，但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退出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建议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张某某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某某接到肥西县检察院电话后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认定为自首；2.张某某积极主动退款，可以从宽处罚；3.张某某系初犯、偶犯，悔罪表现明显；3.张某某已经退休，且身体状况不好；5.张某某愿意缴纳罚金以悔罪。综上，建议判处三年以下，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2年8月，安徽大学新校区建设办工作人员林某（另案处理）以合肥市蜀山区新科文化用品服务部的名义，在肥西县亩地土地使用权（用途为教育用地，2004年5月取得土地证）。在准备进行商业开发时因为土地性质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叫停，为此林某找到了其同学时任肥西县建筑管理局局长被告人张某某及时任肥西县检察院副检察长吴某（另案处理），希望该二人提供帮助，二人同意帮忙。
按照有关规定，教育用地变更为住宅用地以便于林某商业开发需要肥西县规划局、土地局等多个部门审批。为了顺利通过上述部门的审批，林某希望被告人张某某、吴某在这些环节上提供斡旋找关系，并承诺，土地性质变更后土地开发获利了会给他们好处。
2006年初，被告人张某某及吴某为林某变更土地性质之事，多次找肥西县国土局原局长黄某2、原副局长鲍某、肥西县规划局原局长徐某等人，请求帮忙解决土地性质变更事项，且变更后的土地使用权仍由林某实际控制的合肥蜀科置业有限公司所得。在上述人员的关照、运作下，肥西县人民政府决定将该宗土地重新收储，再进行公开挂牌出让。肥西县国土局违反规定，在该宗土地使用权招标文件《肥西县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须知》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设置有利于林某的条件，从而让林某实际控制的合肥蜀科置业有限公司成为唯一竞标人，最终以底价4363.7万元中标。在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后，林某因为无力支付全部土地出让金，便将该宗土地非法转让给了合肥房地产开发商韩健，非法获利1555.6049万元。
林某获利后，为感谢被告人张某某在其土地性质变更的过程中给予的帮助，在2007年林某送给张某某10万元，供其女儿购车；在2012年5月10日通过其妻子李晓梅账户送给张某某10万元；在2012年7月19日通过陆凯（系林某远房亲戚）账户送给张某某20万元；在2013年送给张某某20万元；2014年1月15日林某通过其个人账户送给张某某20万元。张某某非法收受林某送给的人民币共计80万元。
2017年7月13日，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检察院通过肥西县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张某某到肥西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并于当日将张某某从肥西县人民检察院带到该院接受调查。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主动退缴全部受贿所得，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7月20日依法予以扣押。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肥西县委组织部文件关于工作职务的通知》，证实张某某主体适格，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及任职情况。
2.协助查询通知书、个人账户信息、李晓梅银行流水，证实2012年5月10日林某通过李晓梅转账10万元，2012年7月19日通过陆凯转账20万元，2014年1月15日林某转账20万元,都是转账到张某某的个人账户。
3.机动车转入申请表、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证实张某某女儿张丽娜于2007年12月购买一辆轿车,价格为10.2万元，林某付了10万元。
4.指定管辖决定书、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关于本案指定管辖的批复、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大观区人民检察院管辖,2017年7月12日大观区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
4.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7月12日大观区人民检察院通过肥西县检察院电话通知张某某到肥西县检察院接受调查,同日,办案人员将张某某从肥西县检察院带到大观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
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2份、收据、收条，证实大观区人民检察院对张某某的住所进行搜查并扣押了张某某夫妻拥有的存单、银行卡等，将存单内的20万元存入大观区政府非税收入管理局账户，于2017年11月15日已将银行卡返还张某某。
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资金结算票据，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现已退缴赃款942000元，大观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7与20日依法予以扣押。
7.纪检材料，证实中共肥西县纪委于2018年1月3日决定给予张某某开除党籍处分。
8.证人杨某的证言、协助查询通知书、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条、房地产权证，证实2004年1月12日杨某现金转账17万元投资款到合肥顺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户，2005年张某某以家里买房为由要回17万元投资款。杨某陈述共计收到林某80万元钱。
9.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张某某先后五次送给张某某80万元的事实。
10.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张某某、吴某在林某土地性质变更上帮忙，并让林某取得性质变更后的商业用地使用权。
11.证人徐某、黄某2、鲍某、金某的证言、征地协议书、立项报告、立项批复、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挂牌出让公告、挂牌出让须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证实2006年张某某、吴某带林某找了黄某2、鲍某，要求帮助林某这块土地变更土地性质，变更土地性质后这块地尽量还给林某使用。后黄某2安排土地利用科的人经办，经肥西县土地规划委员会同意，由国土局向县土地规划委员会说明情况，2006年该宗土地经过肥西县土地规划委员会讨论以后，经规划部门进行重新规划用途后，再由国土部门同意把这块土地先进行收储，后以公开挂牌形式出让，肥西县国土局在招标公告中设置了限制性条件,导致这块地竞买人只有林某的公司，林某的公司以底价每亩55万元价格竞买成功。
12.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实2002年林某购买桃花镇一块土地的事实。
13.证人胡某2的证言、合肥安堃混凝土有限公司收据收款单，证实2013年张某某以其父亲张立法的名义向合肥安堃混凝土有限公司投资了20万元，2015年张某某提出撤资，该公司连本带利给张某某30万元的事实。
14.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1)2003年下半年的一天，林某夫妻俩找到张某某，想让张某某帮其在肥西县找找相关领导疏通关系将他在肥西县购买的约80亩的土地性质变更为住宅用地，因为教育用地不能用来开发赚不了钱。张某某多次带林某夫妇去肥西县土地局，找了肥西县土地局的鲍某、陈某两位副局长和一把手黄某2局长,跟他们说林某是其老同学,需要各位土地局领导在土地性质变更问题上多关照多帮忙，在职权范围内或者打打政策擦边球帮帮忙，土地局的几位领导看在他面子上都表示愿意帮忙。(2)政府部门对土地进行收储，对土地出让挂牌招标，并在招标公告上设置了限制条件,林某得以顺利拿到改变性质后的土地。(3)2004年元月份，张某某让妻子杨某将17万元转账到林某提供的顺鑫房地产公司的账户上，后在土地收储前张某某向林某要回17万元投资款。（4）2007年—2014年张某某先后五次收受林某送给的人民币80万元，这80万元与17万的入股金没有关系。
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相互印证，均可作为定案的依据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人民币8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某在检察机关已掌握其受贿事实后经电话通知到案，不具有自动投案的情形，不应当认定自首，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某虽不是自动投案，但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现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有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张某某的犯罪情节以及认罪、悔罪表现，并结合其所在社区的调查、评估意见，依法适用缓刑。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张某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八十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清
审 判 员 唐子玲
人民陪审员 黄小凤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丁 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八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