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3民终1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华发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二路174号街3幢15-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621906470L。
法定代表人：周庶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银春，男，197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琳,重庆峰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夏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仙女山镇仙女路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267336495X5。
法定代表人：李习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旗，男，195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原审第三人：重庆东方恒基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迎龙大道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048042515。
执行事务合伙人：重庆东方恒基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琪，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华发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发装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夏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宫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东方恒基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东方恒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6）渝0232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发装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优先权部分的判决，改判其对重庆武隆仙女山3B酒店式公寓（以下简称3B酒店式公寓）工程价款享有先权；一、二审诉讼费由夏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优先权的主张的时间起点为建设工程竣工日或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计算，阶段性结算不能作为优先权的时间起算点。同一合同项下的工程整体不可分割，应经竣工验收统一结算，并以此作为优先权的起算点。而一审将两次单独结算分别计算优先权起点，是错误的。后续工程是对前面工程的延续而不是新增。2015年4月3日的结算，除双方在合同中有约定可以提前结算外，还因为夏宫公司为了在外融资要求进行前期结算，并且因为我公司还承建了万豪酒店工程，合同约定所垫资产值达到一定数额，另一工程款可支付到工程款的95%。东方恒基公司与本案无利害关系，而一审法院将其追加为第三人属于错列当事人。本案是解决我公司与夏宫公司的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东方恒基公司并未参与施工，也不涉及合同的履行，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夏宫公司辩称，3B酒店式公寓�修工程至今仍未完工，同意华发装修公司的上诉理由，也同意华发装修公司对400余万元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东方恒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将我公司列为第三人正确，华发装修公司与夏宫公司的纠纷对我公司有相应的影响，处理结果上对我公司有利害关系，同时也是为了查清案情的需要。一审判决认定华发装修公司与夏宫公司于2015年4月3日进行了竣工结算是正确的，国家关于工程竣工有强制性规定，华发装修公司认为为了夏宫公司融资进行虚假竣工是违法行为，双方结算了，就达到了竣工条件。请求驳回华发装修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华发装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华发装修公司对3B酒店式公寓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判令夏宫公司支付华发装修公司工程款4947293.12元；3.判令夏宫公司以4255297.42元为本金，从2015年4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4.判令夏宫公司以691995.70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5.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夏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3日，夏宫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华发装修公司签订了《外墙装修合同》，约定夏宫公司将其开发的3B酒店式公寓外墙装修工程发包给华发装修公司，工程总价暂定为406万元，开工时间为2014年8月15日，完工时间为2014年10月15日。《外墙装修合同》对合同价款支付的约定为：该工程无预付款，价款支付时间为工程完工后经夏宫公司监理检查验收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暂定总价的15%，办理结算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结算总价的70%，在办理最终结算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工程款（3%质保金除外）。《外墙�修合同》对保修期及保修款的约定为：保修期为房屋交付之日计二年，保修款为结算金额的3%。《外墙装修合同》对施工用水电费的约定为：由华发装修公司自行负担。《外墙装修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华发装修公司按约进行施工至竣工验收。夏宫公司委托重庆一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凡咨询公司）对案涉工程结算进行审核。一凡咨询公司于2015年4月3日出具了《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重一凡全[2013]12-7），载明：一凡咨询公司对夏宫公司提供的竣工结算书、竣工收方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量收方签证等资料发表审核意见。……二、审核目的：对外墙装修工程结算进行审核，作为委托方确定工程竣工造价的依据。三、审核范围：委托方提供的竣工结算书、竣工收方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量收方�证等资料。……八、审核结论：审定结算金额为4255297.42元，审减金额500634.39元。审减的主要原因是对背立面二层及二层以下的岩片漆未施工完成（合同约定可不进入结算，待完成后单独结算）。夏宫公司、华发装修公司和一凡咨询公司分别在《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上盖章。因夏宫公司未支付该笔工程款，2015年11月3日，华发装修公司向夏宫公司发出《关于3B万怡酒店室外装修工程款的优先受偿的告知函》，载明因夏宫公司未支付案涉工程款，华发装修公司向其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在第一次结算后，夏宫公司与华发装修公司又于2015年12月22日对华发装修公司在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10月20日期间完成的工程新增项（主要是第一次结算时审减部分工程）进行结算，形成了《建设工程结算书》，结算金额为项目691995.70元。双方在《建设工程结算书》上盖章�因夏宫公司未支付该笔工程款，2016年4月15日，华发装修公司向夏宫公司发出《关于3B万怡酒店室外装修工程款的优先受偿的告知函》，载明因夏宫公司未支付案涉工程工程款，华发装修公司向其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一审另查明，华发装修公司具备案涉工程建筑施工资质。案涉工程现已竣工。重庆武隆仙女山3B酒店式公寓又名重庆武隆仙女山3B万怡酒店。
一审再查明，东方恒基公司于2014年5月15日与重庆佰富投资有限公司、李习中、李云旗（三者均为夏宫公司的投资人）签订了《投资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东方恒基公司向上述三者共增资800万元，出资2000万元而持有夏宫公司2800万元的股权。重庆佰富投资有限公司应在2015年5月15日前以2800万元回购东方恒基公司持有的上述股权，并给付其不低于30%的年化投资收益。后因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支付义务，东方恒基公司以重庆佰富投资公司、夏宫公司、李云旗等为被告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138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的主要内容为：重庆佰富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东方恒基公司股权回购款本金2800万元，其中于2016年8月31日前支付股权回购款100万元，余下股权回购款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重庆佰富投资有限公司、夏宫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东方恒基公司股权投资收益等。
2014年5月20日，东方恒基公司向夏宫公司提供贷款5100万元。因夏宫公司到期未归还贷款，东方恒基公司以夏宫公司、重庆佰富投资有限公司等为被告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借款合同纠纷诉讼，后达成还款调解协议。
2014年5月18日，夏宫公司与东方恒基公司签订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东方恒基公司以总金额168199270元购买夏宫公司开发的夏宫仙女山假日国际社区三期果岭春天A组团（亦即重庆武隆仙女山3B酒店式公寓工程）预售商品房168套。后，双方就该合同向房管部门进行了网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夏宫公司是发包人，华发装修公司是承包人。夏宫公司与华发装修公司签订的《外墙装修合同》系双方在自愿、平等基础上达成的，未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夏宫公司应支付装修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华发装修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应否支持；二、华发装修公司能否对未付工程款享有价款优先受偿权；如享有，其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如何确定。
一、关于夏宫公司应支付装修工程款的数额的确定及华发装修公�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在签订《外墙装修合同》后，华发装修公司按照约定组织施工完毕并通过了夏宫公司的竣工验收，华发装修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了约定的合同义务。相对的，夏宫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分别于2015年4月3日和2015年12月22日两次进行了工程结算，案涉外墙装修工程的结算总金额确定为4947293.12元。庭审中，夏宫公司与华发装修公司共同确定应在上述工程款先扣除质保金74209.40元（4947293.12元×1.5%）和扣除5万元水电费(其中在第一次结算金额中扣除4万元，在第二次结算金额�扣除1万元)无异议，共计应扣除124209.40元，即第一次结算后实际应支付的金额为4151467.96元，第二次结算后实际应支付的金额为671615.77元。
对于夏宫公司辩称和东方恒基公司述称夏宫公司已向华发装修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夏宫公司与华发装修公司双方签订《外墙装修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8月13日，同时合同约定案涉工程无预付款，价款支付时间为工程完工后经夏宫公司监理检查验收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暂定总价的15%，办理结算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结算总价的70%，在办理最终结算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工程款（3%质保金除外）。但《往来确认函》中的付款时间却早在2013年9月和2014年8月前，明显有悖常理。同时，华发装修公司也并未在《往来确认函》中盖章确认。故夏宫公司辩称和东方恒基公司述称夏宫公司已向华发装修公�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同时，双方在合同中对支付工程款的时间约定为“在办理结算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但夏宫公司却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故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之规定，华发装修公司主张分别从2015年4月11日和2015年12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即：4151467.96元装修工程款�2015年4月11日，671615.77元装修工程款2015年12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损失。
二、关于华发装修公司主张对未付工程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否支持；如果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其享有优先受偿的范围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6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装修工程属于建设工程，装修装饰工程的承包人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的，最迟应当在建设工程竣工之日起6个月内行使优先受偿权。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外墙装修工程在2015年4月3日前即已通过竣工验收，故华发装修公司行使优先受偿权最迟应当在2015年10月2日前，但华发装修公司却在2015年11月3日才向夏宫公司发函主张优先受偿权，已超过法律规定�期限，故其主张对4151467.96元装修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华发装修公司主张对671615.77元金额为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工程款系单独结算形成，故华发装修公司对其享有独立的优先受偿权，但该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应从债权应受清偿之日起六个月内。本案中，该工程款应受清偿之日为2015年12月30日起六个月内，而华发装修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向夏宫公司发出《关于3B万怡酒店室外装修工程款的优先受偿的告知函》，主张享有优先受偿权，夏宫公司对此亦表示同意，双方对华发装修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意思表示一致，应当视为华发装修公司已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了优先受偿权，故对华发装修公司主张在671615.77元装修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装修装饰工程款是否享有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的优先受偿权的函复》（(2004)民一他字第14号）的规定，装修装饰工程的承包人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只能在建筑物因装修装饰而增加价值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华发装修公司其享有的对工程价款671615.77元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只应在其承建的建筑物因装修装饰而增加价值的范围内。
至于东方恒基公司与夏宫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在本案中不予评述。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夏宫实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重庆华发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823083.73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其中4151467.96元从2015年4月11日起，671615.77元从2015年12月30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二、重庆华发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对671615.77元工程款在其承建的重庆武隆仙女山3B酒店式公寓工程外墙工程因装修装饰而增加价值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重庆华发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7500元，本案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夏宫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华发装修公司提交了工程指令一份、工作联系单二份及重庆市武隆区仙女山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国土规划建设局复函（武隆仙管委国建函［2017］1号）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夏宫公司需要融资�事实和竣工验收的文件没有实际发放的事实。案涉工程竣工时间是2015年6月20日。
夏宫公司质证认为，对工程指令、工作联系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武隆仙管委国建函［2017］1号因是复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东方恒基公司质证认为，工程联系、工程指令与一审查明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是对应的，属于结算后新增的工程范围，不是案涉优先权的范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武隆仙管委国建函［2017］1号因是复印件，说的是主体工程，不是本案涉及的外墙装修，外墙可以单独进行验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对工程指令、工作联系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武隆仙管委国建函［2017］1号因系复印件，夏宫公司、东方恒基公司又不予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华发装修公司HF3B外2015-01工作联�单载明，2015年3月9日华发装修公司关于3B外墙钢管重新搭设致函夏宫公司：3B酒店式公寓于2014年8月15日开工，由于中康公司提供的钢管架靠墙太近，致室外岩片漆无法施工，钢管架改造于2014年12月26日完成，当时夜间气温已至零度，为保证工程质量，我司电话征得贵司张董同意，现场于2014年12月28日函告贵司，申请岩片漆未完成部分待来年气温回暖后再进行施工，现特函告贵司将重新租赁钢管并搭设约1300-1500平方米，费用按酒店外墙计收，特此函告。该工作联系单有夏宫公司仙女山项目部专用章的签章及倪元春签名，并备注现场情况属实……2015.3.11。
夏宫公司20150512工程指令载明，2015.5.12夏宫公司仙女山项目部向华发装修公司的3B酒店式公寓外墙装饰工程发出工程指令：指令内容，3B酒店式公寓正负零以下外墙文化石。施工范围：2015年5月12日3B外墙装饰正负零以下收口，经冯总、张弛总设计师现场确定，3B楼正负零以下现令你单位改做文化石，部分石材收口。……该工程指令有夏宫公司仙女山项目部专用章签章，批准人签名，2015.05.12。
华发装修公司HF3B外2015-03工作联系单载明，2015年8月17日华发装修公司关于3B外墙装修完工的确认致函夏宫公司：我司承接的重庆仙女山万怡酒店装修工程（原3B酒店式公寓外墙装修工程），严格按照贵司确认的施工图进行施工，已于2015年6月20日全部完工。特此来函予以确认。该工作联系单有夏宫公司仙女山项目部专用章的签章及签名，并注明整改及收边收口及时完成。2015.10.20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发装修公司对第一次结算的4151467.96元装修工程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装修装饰工程款是否享有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的优先受偿权的函复》([2004]民一他字第14号）:“装修装饰工程属于建设工程，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关于优先受偿权的规定，但装修装饰工程的发包人不是该建筑物的所有权人或者承包人与该建筑物的所有权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的除外。享有优先权的承包人只能在建筑物因装修装饰而增加价值的范围内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
本案中，虽然2015年4月3日重庆一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重庆武隆仙女同3B酒店式公寓外墙装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载明，审核范围委托方（夏宫公司）提供的竣工结算书、竣工收方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量收方签证记录等资料所包括的内容。但是该报告的审核说明载明，至本次结算办理时间为止，3B酒店式公寓外墙装修工程仍有背立面二层及二层以下的岩片漆未施工完成。但根据施工合同第二十五章第6条备注内容“非乙方（夏宫公司）原因造成部分收边、收口、局部区域无法施工完成时，该部分可不进入结算（此部分待完成后单独结算），甲方不因此而推迟办理结算和支付工程结款，但支付结算款时，需双倍扣除�部分造价后再支付至双方审定结算款的97%”，结算时对未完成的岩片漆工程价款进行双倍扣除。审核的工程价款4255297.42元。说明在进行结算审核时，外墙装饰工程并未竣工。华发装修公司二审举示的工作联系单、工作指令均证明，3B酒店式公寓的外墙装饰在2015年4月3日重庆一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时，该工程进行的结算是阶段性结算，并未竣工。2015年12月22日，华发装修公司与夏宫公司对华发装修公司在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10月20日期间完成的3B酒店式公寓工程新增项（主要是第一次结算时审减部分工程）进行结算，形成了《建设工程结算书》。尽管夏宫公司提出3B酒店式公寓外墙装修还有收边收口未完成，但综合上述情况，可以推定3B酒店式公寓外墙装饰工程整体最后竣工时间为2015年12月22日。华发装修公司主张优先权的时间为竣工�日起6个月，即从2015年12月22日起六个月内，华发装修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向夏宫公司发出《关于3B万怡酒店室外装修工程款的优先受偿的告知函》，主张享有优先受偿权，应当视为华发装修公司已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了优先受偿权。故对华发装修公司上诉主张在4151467.96元装修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错列原审第三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中，一审时，东方恒基公司认为本案的处理结果对其他产生直接的影响，为防止华发装修公司与夏宫公司通过诉讼方式损害其利益，申请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根据东方恒基公司的申请，准许以其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发装修公司主张对4151467.96元装修工程享有优先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二审查明新的事实，致一审认定事实发生变化，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6）渝0232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6）渝0232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重庆华发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对4823083.73元工程款在其承建的重庆武隆仙女山3B酒店式公寓工程外墙工程因装修装饰而增加价值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重庆华发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夏宫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11元，由重庆夏宫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付琴
审判员 陈胜友
审判员 杨 洋
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