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桂市民一终字第53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姚水长。
委托代理人覃宁斌，广西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运荣。
委托代理人唐大飞，广西桂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秦玉香。
委托代理人黄清澎，广西昊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灵川供电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新员，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玉桂，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何湘，该公司办公室副主任。
一审被告灵川县鑫源车队。
负责人杨熙健。
上诉人姚水长、马运荣、秦玉香因触电事故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3）灵民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邹高林和代理审判员李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杨炜玮担任记录。上诉人姚水长及其委托代理人覃宁斌，上诉人马运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唐大飞，上诉人秦玉香的委托代理人黄清澎，被上诉人灵川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玉桂、何湘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灵川县鑫源车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邓某某、秦玉香修建的新房屋位于半山区的广西灵川县青狮潭镇苏孛村委苏村一队外围，房前有一条通往村外山上的道路，平时道路通过的人、车较少。三条10KV高压裸电线从邓某某在建房屋前道路上空穿过。邓某某与被告秦玉香夫妻因建房需要沙子，邓某某打电话告知中介人姚水长其建房需要沙子，姚水长联系到了专门拉沙出售的全州县桂H×××××车主马运荣。邓某某与马运荣协商后约定沙子价格为150元／立方米，沙子款待被告马运荣将沙子拉到建房处由买卖双方进行量方后才结算。2012时6月16日0时左右，被告马运荣将一车沙子拉到秦玉香、邓某某夫妻建房的工地。邓某某告诉马运荣将沙子倒在其房子旁，秦玉香提醒马运荣房前道路上空有高压线，马运荣下车勘查了地形后，将车停放在邓某某指定的倒沙点后，马运荣叫姚水长上车箱测量沙方。于是，原告姚水长手持2米多长的钢钎到车箱上测量沙子深度，当姚水长举起钢钎时，钢钎碰到了位于车子上空的10KⅤ的高压裸电线，导致姚水长触电受伤的事故发生。该事故同时受伤的还有邓某某（受伤后医治无效已死亡）。事发后，原告姚水长被送入灵川县人民医院抢救，支付治疗费677元。因病情危重，原告姚水长在三小时后被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一八一中心医院进行治疗。原告姚水长在一八一医院住院共63天，即从2012年6月16日至2012年8月18日止，住院期间有两人陪护，支付门诊治疗费2333.5元、住院医药费70665.75元及陪床费315元，出院诊断：1、重度烧伤（全身多处高压电烧伤Ⅲ度7%TBSA）；2、右手干性坏死；3、双肺肺水肿；4、高脂血症；5、左肺肺炎；6、高血压病2级很高危，出院医嘱：1、残余创面行门诊换药治疗；2、弹力套加压新生皮肤，以防治疤痕，行功能康复锻炼；3、不适随诊；4、全休15天。2012年8月20日和2012年8月22日，原告两次到一八一医院门诊治疗，分别支付医疗费135.57元及22元。2012年8月22日，原告委托桂林市正兴司法鉴定所对其在灵川县青狮潭镇苏村因高压电烧伤致右手臂截肢后的人体伤残程度进行鉴定，结论为姚水长人体伤残程度评定为V级伤残。原告姚水长因本次触电损害事故造成的损失赔偿问题与被告协商未果，遂于2012年12月10日诉至该院。在诉讼过程中，依被告灵川县供电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了灵川县鑫源车队、马运荣、秦玉香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告姚水长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要求被告灵川县鑫源车队、马运荣、秦玉香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1、原告父亲姚某某于1948年9月20日出生，住广西临桂县茶洞乡仁义村委会大镜村2号，事发时年满63岁，粮农，育有两男两女：即姚水长、姚桥某、姚小某、姚金某。原告母亲已过世。2、原告婚生女儿姚嘉某，事发时未成年，户口跟随母亲落在广西桂林市芦笛派出所。3、桂H×××××车辆系大型货运汽车，车辆尺寸长为7720毫米、宽为2490毫米、高为3110毫米，经营许可证号为450323500018其登记车主为灵川县鑫源车队，实际车主为被告马运荣。被告马运荣将车挂靠在被告灵川县鑫源车队。4、2000年1月20日，广西电力有限公司下发了桂电农字（2000）96号文件《关于灵川县第五批农网建设与改造工程项目的批复》，九屋镇苏孛村委是灵川县第五批农网建设与改造工程项目的对象之一。5、本院召集双方到事故现场对事发地三根高压线与地面的垂直距离进行勘查，取点1车厢尾位置，勘查结果为5.66米、5.94米、5.78米，取点2车厢头位置，勘查结果为5.70米、5.98米、5.81米。6、2006年12月1日至2006年12月2日，根据灵川县发展和改革局和灵川县供电局的申请，桂林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组织对灵川县农村电网建设与改造工程竣工进行整体验收，经综合考评，同意将灵川县农村电网建设与改造工程竣工整体验收评为合格。7、原告姚水长所碰触的高压电线产权人和经营者是灵川县供电公司，该线路为10KV线路。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触电事故发生地属人、车通过稀少的地区，触电发生点的三条10KV高压裸电线与地面的垂直距离，该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查，取点1车厢尾位置，勘查结果为5.66米、5.94米、5.78米，取点2车厢头位置，勘查结果为5.70米、5.98米、5.81米。且该线路改造完毕时，经过相关部门验收为合格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中《66KⅤ及以下架空电力线路设计规范》第12.0.7导线与地面的最小距离，在最大计算弧垂情况下，应符合表12.0.7的规定：人口稀少地区，10ΚⅤ电线与地面的最小距离是5.5米。因此，被告灵川县供电公司没有过错。但本案系原告姚水长碰触被告灵川县供电公司所有的并经营的正在作业的10KV裸电线引发的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属特殊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被告灵川县供电公司作为电力设施产权人和经营者在庭审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的伤情系其本人故意或不可抗力的原因所致，被告灵川县供电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明知停车上方有高压电线，还手持钢钎站在桂H×××××车辆货箱上测量沙子深度，未尽一般人的谨慎、注意义务，不慎让钢钎触到了于车身上方的高压裸电线，从而引发触电损害事故，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据此，可依法减轻被告灵川县供电公司的责任，额度酌情定为40%。被告马运荣明知倒沙点上空有高压裸电线，不是将车开至安全地带进行测量沙方而是将车停在高压裸电线下让原告姚水长用钢钎在车箱上进行测量沙方，对事故发生亦存在过失，据此，可依法减轻被告灵川县供电公司的责任，额度酌情定为15%。邓某某与秦玉香作为建房者，未经批准，在高压线旁，修建房屋，是有过错的，且邓某某明知上空有高压电线，还要求司机马运荣将沙子倒在高压线下，虽告知司机上方有高压线，但没有叫司机将车开到安全地带进行测量沙方，放任司机在高压线下进行测方，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失。据此，可依法减轻被告灵川县供电公司的责任，额度酌情定为15%。被告灵川县鑫源车队，其虽然为桂H×××××车辆的登记车主，亦是桂H×××××车辆的挂靠单位，被告灵川县鑫源车队对本案事故发生并无过错，且本案非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告要求被告灵川县鑫源车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亦没有法律依据，故该院对原告此项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与《2012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之规定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73833.82元，护理费70元×63天×2人=8820元，误工费98.48元×78天=7681.44元，陪床费3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63天=2520元，被抚养人姚木生生活费4211元×17年×60%÷4=10738.05元，被抚养人姚嘉某生活费12848元×10年×60%÷2=38544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700元，残疾赔偿金18854元／年×20年×60%=226248元。关于原告诉请的精神抚慰金，因其伤后已达V级伤残，故根据其伤残情况和原告对损失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本院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的上述损失合计379800.31元，被告灵川县供电公司应赔偿给原告113940.09元，被告马运荣应赔偿给原告56970.05元，被告秦玉香应赔偿给原告56970.05元，其余的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灵川县供电公司赔偿原告姚水长因触电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3940.09元；二、被告马运荣赔偿原告姚水长因触电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6970.05元；三、被告秦玉香赔偿原告姚水长因触电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6970.05元；四、驳回原告姚水长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姚水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本案涉案的高压线是跨道路的，按照规定跨过道路的10千伏高压线垂至地面距离不小于7米。经现场的测量，高压线与道路地面没有一处是达到6米。一审法院适用：“人口稀少地区，10KV电线与地面的最小距离是5.5米”并因此认为被上诉人灵川供电公司没有过错，是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作为中介人，带被上诉人马运荣到购买沙子的被上诉人秦玉香处，就已经完成了中介的义务。上诉人在不知上方有高压线的情况下，受被上诉人马运荣的指派上车量方导致触电，上诉人没有过错。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自行承担40%的责任是错误的。三、当时因半夜天黑，上诉人根本就不知道车上方有高压线，被上诉人马运荣也没有提醒上诉人。被上诉人马运荣在明知车上方有高压线的情况下叫上诉人上车帮其量方，导致上诉人触电，过错在于被上诉人马运荣。四、被上诉人灵川县鑫源车队应当对实际车主被上诉人马运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一审法院以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姚木生生活费错误，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六、上诉人的右手已经截肢，伤残等级已达V级，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请求本院：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3）灵民初字第60号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马运荣、秦玉香、灵川供电公司、灵川县鑫源车队共同赔偿上诉人438656.59元（治疗费70665.75元、伙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误工费7681.44、护理费8820元、伤残赔偿金226248元、陪床费315元、被抚养人姚某某生活费32762.4元、被抚养人姚嘉某生活费38544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判决被上诉人马运荣与被上诉人灵川县鑫源车队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马运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在查明上诉人马运荣是否应该担责和姚水长自己在本起买沙中的主体身份等关键事实上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姚水长并非中介人，一审判决没有采信上诉人马运荣向法院提交的姚水长招揽河沙生意的“全州沙场”的名片和证人证言，是错误的；第一一审判决认定邓某某与马运荣协商后约定沙子价格为150元／立方米根本与实际不符，是姚水长与邓某某约定；第二根本没有人提醒有高压线；第三认定马运荣叫姚水长上车厢测量沙方是错误的；第四在没有法医对邓某某进行死亡原因鉴定的情况下，错误认定该事故同时受伤的还有邓某某。3、整个过程中马运荣是受姚水长及邓某某控制指挥下开车、停车和倒车。其次，被上诉人姚水长明知停车上方有高压线和邓某某明知上空有高压线这是认定正确的，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马运荣明知倒沙点上空有高压线，也没有任何证据认定上诉人马运荣叫姚水长用钢筋测量沙方。案发当天夜晚漆黑一片，作为外地司机马运荣而言，不可能看见车顶上空的高压线。综上所述，请求本院依法撤销灵川县人民法院（2013）灵民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姚水长要求上诉人马运荣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姚水长、秦玉香、灵川供电公司负担。
上诉人秦玉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被上诉人马运荣将沙子运到建房处时，邓某某就告知被上诉人马运荣有高压线跨路。上诉人认为，邓某某已尽了告知义务。而倒沙子的地方是否安全是否可以进行作业这是被上诉人马运荣确定的，这也是马运荣作为司机的义务。上诉人的违章建筑与本案触电事故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对本案的触电事故不应当承担责任。因此，―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请求本院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3）灵民初字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姚水长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灵川供电公司答辩称：一、其供电设施在农网改造中按国家标准设计施工，经验收合格投入使用，运行正常。姚水长是完全民事行为人，应当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不良后果却要为之，存在重大过失。二、本案一个很清楚的事实就是三更半夜，姚水长明知上方有高压线还要爬上车身高3米、沙子超高20几公分的地方，手举2米多长的钢钎去量河沙，以致钢钎触到高压线造成触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姚水长的责任承担判决公正，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灵川县鑫源车队未作答辩。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争议：上诉人马运荣出售的沙子是以量方出卖的，还是以整车沙子出卖；触电点的高压线离地的高度及上诉人秦玉香是否向马运荣、姚水长告知有高压线。
上诉人对争议事实的意见和提供的新证据：上诉人姚水长认为马运荣出售沙子给邓某某是以量方出卖计付款项，而不是整车出售。对此上诉人姚水长提供十六辆卖沙车33张照片，均带有量沙用的钢筋条，证明卖沙是量方出售，不是整车出售；对于高压线离地距离，上诉人姚水长认为是5米1高度，这是被上诉人灵川供电公司出事后其工作人员量的数据。一审法院到现场测量的时候，高压线已被被上诉人灵川供电公司移动。提供一张电话录音光盘，记载的是秦玉香的一个亲戚与被上诉人灵川供电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内容。其中问道“5米1那张（照片）还在吧？”被上诉人灵川供电公司工作人员答”嗯，全部都在”。证明高压线距地未达到标准。
上诉人马运荣认为其是整车卖给姚水长的，不是量方卖。因其车厢是标准车厢，不用量方；其驾车到现场后是秦玉香爱人指定的卸车位置，没有人告知其汽车上方有高压线。上诉人马运荣未提供新的证据。其认为上诉人姚水长提供的汽车照片所证明的内容不真实，不能证实其车上带有钢筋。
上诉人秦玉香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秦玉香同意上诉人姚水长提供证据证明内容的观点。
被上诉人灵川供电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认为上诉人姚水长提供的电话录音有诱导性质，被上诉人只照了两张照片，都提供给了一审法院，没有显示有5米1高度的照片。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关于沙子是按“方”出售，还是整车出售的问题。上诉人秦玉香家因建房需要沙子，其爱人邓某某即与上诉人姚水长联系购沙，上诉人姚水长又找到上诉人马运荣，经协商上诉人马运荣将其出售的一车沙子拉到邓某某建房处。上诉人马运荣将车停在邓某某指定的位置后，上诉人姚水长拿钢筋条到车上量沙方，邓某某站在车厢边板处看时，不慎发生触电事故。在这个过程中，邓某某与上诉人姚水长之间，上诉人姚水长又与上诉人马运荣之间就购买沙子的具体事宜，只有其三人知情。现邓某某死亡后，上诉人姚水长、马运荣各说己见。但从上诉人姚水长手持钢筋条欲量方被电击和邓某某从车上跌下的情节，证实沙子是按方出售。一审法院根据这一客观事实确认“量方”的事实符合实情。因此，上诉人姚水长提供的售沙车子均带有钢筋条，证实售沙是量方，不是整车出售的照片证据，虽不是直接证据，但与本案客观事实相关联，可间接证实“量方”的事实。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一审判决对该问题的查明认定正确。
关于高压线距地高度问题。一审法院经现场勘查，高压线距地的最低高度为5.66米。上诉人姚水长称被上诉人灵川供电公司自行量的高度是5.1米，有电话录音证实。一审法院勘查测量时，被上诉人灵川供电公司之前已移动了高压线。对此，上诉人姚水长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灵川供电公司确实移动了高压线的事实，否则其仅以电话录音是不足以推翻客观事实。因此，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秦玉香是否行使了告知义务。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秦玉香向上诉人姚水长、马运荣告知了有高压线的事实，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对此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
综上分析，一审认定的事实除“秦玉香提醒马运荣房前道路上空有高压线”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承担责任的主体及承担责任的比例；适用的赔偿标准。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灵川供电公司是从事电力高度危险作业的企业，本案触电事故发生地的三条10KV高压线系其经营管理的电力设备。被上诉人灵川供电公司在设置该线路是否符合国家行业标准，存在过错。该线路是灵川县第五批农网建设与改造工程项目之一，工程完工经验收评为合格。经实地勘查，触电点的线路经过地段属人口稀少地区，该处线路虽跨有一条道路，但该路系乡村道路，车辆极少通行。工程验收合格，说明该线路是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中《66KⅤ及以下架空电力线路设计规范》第12.0.7的要求，人口稀少地区10KV导线与地面的最小距离为5.5米设置。经一审法院勘查测量，三条高压线最低离地距离为5.66米，符合设计规范的要求，在线路设置上被上诉人灵川供电公司没有过错。因此，上诉人姚水长提出触电点高压线的设立，一是被上诉人灵川供电公司在出事后到现场测量，高度仅有5.1米；二是该处线路跨过道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中《66KⅤ及以下架空电力线路设计规范》第12.0.16的要求，跨道路线路离地高度为7米，被上诉人灵川供电公司设置的线路未达到规定要求，应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于被上诉人灵川供电公司是本案触电线路的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从事高空、高压等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被上诉人灵川供电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法律亦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那么上诉人姚水长、马运荣和死者邓某某均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各种活动前应对自己的行为是否会造成自己和他人伤害，周围环境是否存在危险有一个预判和考量，从而做出正确的行为。上诉人姚水长是否自行还是他人叫其拿钢筋条上车量方，其都应当谨慎从事，特别又是在漆黑的夜晚，其更应注意安全行事。由于其未尽安全防范意识，引发触电事件的发生有重大过失；上诉人马运荣作为司机，在夜晚停车卸沙时，未尽安全义务职责，将车停在不安全的地带，造成事故的发生，其亦有过失；上诉人秦玉香的爱人邓某某明知有高压线，却疏忽安全，仍叫上诉人马运荣将车停在高压线下，引发触电事故其行为有过失。综上，上诉人姚水长、马运荣及死者邓某某的行为在本案中存在不同程度的过失，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三人的过失程度，确定承担责任的比列恰当。三上诉人均认为没有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损害赔偿标准分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两类计赔损失费，其中农村居民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可根据规定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赔。上诉人姚水长的父亲是生活在农村，并未在城镇生活，上诉人姚水长认为其父的扶养费应以城镇标准赔付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桂H×××××车辆是上诉人马运荣所有的财产，仅挂靠被上诉人灵川县鑫源车队管理，由上诉人马运荣自主经营。被上诉人灵川县鑫源车队不享有上诉人马运荣营运利润的分配权，双方除依附车辆的行政管理关系外，不存在民事行为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且本案不是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适用处置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相关规定。因而被上诉人灵川县鑫源车队不应承担上诉人马运荣由此产生的过错责任。上诉人姚水长请求被上诉人灵川县鑫源车队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的生活水平，鉴于上诉人姚水长在本案中有重大过失情节，酌情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恰当。据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上诉人姚水长、秦玉香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免交；上诉人马运荣应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平
审 判 员 邹高林
代理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杨炜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