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2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甲，女，1某甲，汉某，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某乙，汉某，住址同胡某甲。上某丙，上某丁。上某A，上某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乙，女，1某丙，汉某，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丙，女，1某丁，汉某，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丁，女，1某A，汉某，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A，女，1某B，汉某，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B，女，1某C，汉某，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C，女，1某D，汉某，住上海市。上某B，上某C。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D，女，1某E，汉某，住上海市。上诉人胡某甲、张某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静民三(民)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某甲、张某及二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洪林、马海燕，被上诉人胡某乙、胡某丙、胡某A及三人与胡某丁、胡某B、胡某C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常志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某D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某乙、胡某丙、胡某丁、胡某A、胡某B、胡某C与胡某甲、胡某D系姐妹关系，胡某甲、张某系母子关系。上海市静安区山海关路XXX弄XXX号公有住房(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独用租赁部位为后过街楼(使用面积9.50平方米)、底层弄搭(使用面积8.70平方米)。系争房屋原承租人先后为胡某乙等八姐妹的父亲和母亲，八姐妹与父母原共同居住于此。后因居住困难，相关单位为该户增配本市山海关路XXX弄XXX号二层后厢，承租人为八姐妹的母亲。后�姐妹的父母先后去世，胡某乙、胡某丙、胡某丁、胡某A、胡某B、胡某C、胡某D等陆续搬离及迁出户籍，而胡某甲留于此处并在此结婚、生子。1991年，系争房屋及山海关路XXX弄XXX号二层后厢承租人变更为胡某甲。2006年8月5日，胡某甲与其余姐妹共八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关于山海关路XXX弄XXX号、3号房子分配问题，八姐妹商量下来，提出以下几点(这是在山海关路XXX号、XXX号分开计算情况下)：一、山海关路XXX号房子，八姐妹商量一致给胡某甲。二、关于山海关路XXX号房子，大家商量一致，由八姐妹共同分配(八分之一)。三、1、如果任何人进户口后，按照平方算(是八分之一算)；2、如果户口进入后，动迁组不分配时(还是八分之一算)；3、如果有几个人进入户口，包括胡某甲一份，算在一起是八分之一；4、去掉为办理入户口所支付费用。四、如任何人进户口�在八分之一分的情况下，我同意进户，另外，要扣除山海关路XXX号以前所付房费。”八人在前述四项条款下均分别签名。同日，八姐妹又签订《关于离婚者分房问题协议书》一份，内容如下：“一、离婚者在分房时按房子总数拿2/3是比较合理，因为离婚者是有风险的。二、离婚者在分房时，按房子总数拿出1/3现金给其余几个姐妹分，另外离婚者不再享受正常进户口人份额。三、离婚者带小孩进户口时，还是按离婚者与小孩一份，拿出1/3现金给其余几个姐妹分。”八人在前述第二、三项条款下分别签名。2014年9月，系争房屋列入静安区59街坊(二期)旧城区改建项目。征收时，系争房屋内有户籍人口四人，即胡某乙、胡某甲、胡某D、张某，其中胡某甲、张某均系报出生于此，胡某乙于2007年1月10日自本市共康四村XXX号XXX室迁入，胡某D于2006年9月14日自本市通河七村XXX号XXX�迁入。山海关路XXX弄XXX号二层后厢内无户籍人口。征收时，系争房屋由张某居住，胡某甲居住于山海关路XXX弄XXX号二层后厢。2014年11月2日，甲方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静安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与乙方胡某甲就山海关路274弄过街楼(1)后过街楼(2)底层弄搭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第二条，系争房屋认定建筑面积33.13平方米。第五条，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为评估价格、价格补贴及套型面积补贴的总和，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750,200.67元，其中评估价格为924,220.99元，价格补贴为329,179.68元，套型面积补贴为496,800元。第六条，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第七条，装潢补偿为16,565元。第八条，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以乙方应得的本协议第五条、第六条合计款项1,750,200.67元，甲方�供给乙方的产权调换房屋1套，房屋总建筑面积80.77平方米，为上海市普陀区怡佳公寓连亮路XXX弄XXX号XXX室(优惠总价1,515,430.97元)。房屋产权调换差价为234,769.70元，由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九条，旧城区改建补贴265,040元、未见证面积补贴80,000元、签约奖励88,130元、速签奖励30,000元、居住产权调换自行购房补贴525,060.21元，奖励补贴合计988,230.21元；第十四条，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搬离原址办理报空手续，并签约期满后30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约定的款项，共计1,239,565元。经结算，该户结算单额外增加发放费用如下：按期搬迁奖励50,000元、搬场补贴800元、过渡费补贴9,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集体按期签约奖励105,000元、协议生效计息奖励费55,681.43元，合计222,481.43元。该户产权调换房屋权利人确认书中上海市普陀区怡佳公寓连亮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确定为胡某甲所有。2015年8月6日，胡某乙、胡某丙、胡某丁、胡某A、胡某B、胡某C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称因胡某甲、张某拒绝按照2006年《协议书》之约定分配系争房屋所得的征收补偿利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2,977,477.31元由八姐妹各分得八分之一。原审中，胡某甲、张某共同辩称，根据《征收补偿协议》，被征收户不符合居住困难户条件，且胡某乙、胡某丙、胡某丁、胡某A、胡某B、胡某C等均在本市自有住房，也未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故不符合共同居住人条件，不能取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同时，因系争房屋是国家的，故八姐妹只有使用的权利，没有处分的权利，也不存在私房继承的问题，故2006年签订的《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此外，当年订立《协议书》只是为了报户口，未对被征收房屋具体利益分配�行约定，而且协议书是胡某甲被迫签订的。据此，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均应归胡某甲、张某所有，不同意胡某乙等六原告的诉讼请求。胡某D辩称，《协议书》是八姐妹共同签字确认的，但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如何分配由法院确定。原审法院另查明，本市山海关路XXX弄XXX号二层后厢也列入了静安区59街坊(二期)旧城区改建项目。2014年11月2日，胡某甲作为承租人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申购取得本市嘉定区海上名豪苑四期海波路850弄15栋/幢4号801室房屋一套(优惠总价1,502,156.25元)及征收补偿款865,700.09元。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胡某甲与胡某乙等姐妹八人于2006年签订《协议书》，言明山海关路XXX号房屋给胡某甲，山海关路XXX号房屋(即系争房屋)由八姐妹共同分配各八分之一，该《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从房屋来源看，系争房屋及山海关路XXX弄XXX号房屋均系八姐妹父母承租的公房，结合协议书对两套房屋的分配及对迁入户口、离婚者分房等所作的约定，法院认定协议书应系八姐妹对上述两套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胡某甲辩称其被迫签订《协议书》，对此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自述签订《协议书》后过了几天拿到复印件，此后其也未就此提出异议或请求撤销，胡某甲辩称签订《协议书》只是为了报户口，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不符，故对胡某甲的以上辩称意见，原审法院均不予采信。签订《协议书》时，张某尚未成年，未成年人的居住利益应随父母，且此时张某的户籍已经在系争房屋中，胡某甲作为张某的母亲，与其余姐妹七人共同签订《协议书》，确定山海关路XXX号房屋给胡某甲，系争房屋由八姐妹共同分配各八分之一，应当已将张某的利益考虑进去，并未损害张某的利益，且胡某甲已就山海关路XXX号二层后厢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取得征收补偿利益。虽然胡某乙及胡某D户籍在系争房屋内，但两人均系签订《协议书》后迁入户籍，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任何人进户口后均按照八分之一算，故胡某乙及胡某D无权以同住人身份分割征收补偿利益。考虑到征收时张某实际居住于系争房屋中，故张某可取得与实际居住等相关的征收补偿利益，系争房屋的其余征收补偿利益，应按照《协议书》约定，由胡某乙等八姐妹各分得八分之一。综合考虑以上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胡某甲给付胡某乙、胡某丙、胡某丁、胡某A、胡某B、胡某C等六原告及被告胡某D征收补偿款各33万元，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即本市普陀区怡佳公寓连亮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及征收补偿款1,462,046.43元)归胡某甲、张某所有。胡某甲、张某表示两人之间的份额不需要法院分割，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胡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胡某乙、胡某丙、胡某丁、胡某A、胡某B、胡某C及胡某D征收补偿款各人民币33万元。原审判决后，胡某甲、张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系争房屋虽原为八姐妹父母承租的公房，但并非父母的遗产，且该房屋已于1991年变更为胡某甲承租，此项变更既不是基于继承，也不是基于其余姐妹的让与，而是根据租赁条例，在原承租死亡后，由符合条件的人继续承租。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有住房的征收补偿利益应由承租人及其同住人所有。现系争房屋承租人为胡某甲，同住人为张某，故安置利益应归该2人所有，其余人员无权进行主张。2、2006年胡某甲与其他姐妹签订《协议书》只是为了报户口，且当时征收方案尚未�布，根据《征收补偿协议》的规定，征收补偿利益应归承租人胡某甲及同住人张某所有，其他姐妹对征收补偿利益不享有份额。3、系争房屋是胡某甲与丈夫婚姻关系存续关系期间取得的，故其丈夫对于房屋应当享有权利，而胡某甲与七姐妹签订《协议书》时并未取得其丈夫的同意；同时，胡某甲与七姐妹签订《协议书》时张某为未成年人，作为监护人，胡某甲依法不能作出不利于张某的处分行为，而该协议是在胡某甲受到胁迫且未征得共同居住人同意的情况下签订，侵犯了张某的合法权益，故该协议应当无效。原审法院依据无效的《协议书》，判令胡某甲支付其余姐妹各33万元，严重侵犯了张某作为同住人应当享有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胡某乙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胡某乙、胡某丙、胡某丁、胡某A、胡某B、胡某C共同辩称：1、系争房屋来源于八姐妹的父母，在性质上属于父母的遗产。八姐妹作为父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对房屋所产生的动迁利益予以分割。故八姐妹在《协议书》中明确，3号房屋归胡某甲，2号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由八姐妹平分，该约定是八姐妹的真实意思表示，平衡了各方的利益，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之处，应属合法有效。2、胡某甲称其系因受到胁迫才签订协议，但并无证据证明其余七姐妹对胡某甲采取了任何的胁迫行为，且签订《协议书》之后，家庭内部关系仍然较为和睦，并无反常情况，故胡某甲称其受到胁迫没有事实根据。据此，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胡某D未发表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信守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胡某甲与胡某乙等八姐妹经自愿协商，签订了涉案《协议书》及《关于离婚者分房问题协议书》，对系争房屋及本市山海关路XXX号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归属、分配问题作出了约定，相关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发现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问题，故涉案《协议书》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签订《协议书》时，张某尚未成年，故胡某甲作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有权自主决定处分与系争房屋相关的征收补偿利益，而无需征得张某的同意。关于涉案《协议书》是否损害了张某作为未成年人的利益问题，因未成年人的居住权益依法应由其监护人负责保障，而涉案《协议书》仅涉及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问题，不影响张某在此后继续居住使用系争房屋，且《协议书》中已确认山海关路XXX号房屋归胡某甲户，故《协议书》并不存在损害张某合法权益的问题。原审判决中，原审法院考虑到征收时张某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中，确认张某可取得与实际居住相关的征收补偿利益，对扣除该部分征收补偿利益后的其余部分，方才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判决由胡某甲等八姐妹各分得八分之一，故原审判决已充分保护了张某依法应得的利益，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可予以维持。至于胡某甲所称《协议书》系受胁迫所签问题，因胡某甲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主张难以支持。综上，胡某甲、张某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839.90元，由上诉人胡某甲、张某�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康威
审判员 徐 江
审判员 彭 浩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何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