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金商终字第10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司，
××××里。
法定代表人：胡甲。
委托代理人：陈甲。
委托代理人：胡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事××司，
永康市经济开发区××东区××路。
法定代表人：邵甲。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
委托代理人：邵乙。
上诉人金华市××司（以下简称万景公××）为与被上
诉人浙江××事××司（以下简称百××××司）买卖合同纠
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0）金永商初字第39
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
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景公××的委托代理人陈
甲、胡乙，被上诉人百××××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某某、邵乙
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被告向原告购买价值13757
0元的塑粉，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后被告给付原告货款93630元
，现尚欠货款43940元未有给付。原告万景公××于2009年6月1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
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31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
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判决履行日止）。
被告百××××司辩称：原、被告之间有业务往来事实
，到现在为止，被告尚欠原告的货款是43940元，而不是原告
诉称的131000元。被告没有委托任何他人与原告进行结帐，也
从未委托他人出具欠条过。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之间塑粉买卖关系事实清
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现被告尚欠货款43940元的事实，有
原告举证的五份增值税发票和双方对被告付款93630元的陈述
证明。因被告对尚欠的款项至今未有支付，原告要求从起诉之
日起赔偿利息损失，予以支持，该利息损失应当按中国人民银
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告主张货款为131000元，但
其举证的童某某出具的欠条，无法证明童某某与被告的代理关
系或是被告单位的职工，故童某某出具的欠条无法认定双方买
卖的价款事实。原告举证的发货单上的收货人也无法认定为被
告。原告举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签收单只有三张，且其中1157
3927号没有经过认证，12112467号与原告举证的发票号码不符
，且原告举证的七份增值税发票中，已认证抵扣的为五份，该
五份价税金额合计137570元。对发票号码为12112466、115739
27的发票，因无认证信息，故无法予以认定，故对此二份增值
税发票所要证明的82510元价款，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
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浙江××事××司给付原告金华市××司货款人民币4394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
009年6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
果被告浙江××事××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
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
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
2920元，减半收取1460元，由原告金华市××司负担970元，
由被告浙江××事××司负担490元。
上诉人万景公××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
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
向上诉人购买价值137570元的塑粉，并开具增值税发票，而事
实上，被上诉人经由童某某经手的塑粉，远不止开增值税发票
数额。原审法院简单的仅凭已抵扣的增值税发票来认定货款，
而不综合认证各项证据，造成认定本案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
的三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事实。事实上，上诉人提供
塑粉给被上诉人，自始自终的经手人都是童某某，上诉人虽无
证据证明童某某系被上诉人单位员工，但从一系列被上诉人的
积极行为中，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上诉人提交的塑粉，都是经
由童某某提供给被上诉人的。在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上诉人
的发货单能与发票相对应，增值税发票签收单中，虽只有童某
某签字，而并无被上诉人单位的签字或盖章，但是，最早提交
的一份被上诉人已经抵扣并积极给上诉人付款，据此，上诉人
持续供货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业务往来，自始自
终都是与童某某完成的，最终的结算，也是与童某某完成的。而对于增值税发票，上诉人已提交给童某某，至于被上诉人不
去抵扣，也不是上诉人能够左右的。故，原审法院简单的以增
值税发票抵扣来认定本案事实，是不正确的。鉴于上述理由，
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相关的事实作出正确的判断，正确适用
法律。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货款131000元。
被上诉人百××××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
，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内容不事实、不客观。被
上诉人与童某某既不存在雇工关系，也不存在代理关系，童某
某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
二审期间，上诉人万景公××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
：
一、从2008年3月1日开始至2008年10月17日发货单11份
，证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具体货物的数量、单价和金额。
二、金甲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本案所涉及
的两张增值税发票都已经开具，上诉人并已经向国税部门申报
了。
三、杨天矿和陈乙的上岗证，证明杨天矿和陈乙是被上
诉人的员工。
四、喷塑承包协议一份。证明童某某与百××××司存
在协议关系。
五、喷塑车间工资表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处是存在喷塑
车间的。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百××××司对上诉人万景公×
×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从总额来看，货款价值是24万
多元，上诉人说有两笔是退货过的，但一审时上诉人从未说过
双方某在退货，也不能证明这些发货单上的货物存在退货的情
况，这个说法只是上诉人为了把送货金额和发票金额相一致所
作出的不正常不客观的解释。从2008年4月24日的发货单来看
，一张号码是000045，是一张回单；而另一张号码为0017149
，是一张结算单。8月30日的发货单号码是0016544，而9月12
日的发货单号码是0016543，这些都与一般的交易习惯和开具
发票的正常情况存在矛盾之处。有些发票是日期在前面，但发
票号码反而比日期在后面的大，且收货单位是童某某，并未写
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认为这些发货单不能证明这些货物
是送给被上诉人的，发货单上的金乙与上诉人自己在之前所作
的陈述是相矛盾的。证据二也不是新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
该证据只是说上诉人开具有这么多增值税发票，但不能证明上
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过这两张发票上的业务往来，更不能证明
被上诉人有支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未收
到过证明中所说的两张增值税发票，并不能因为上诉人开具过
发票，被上诉人就肯定有付款的义务，而且该证明上写明是有
附件的，上诉人也未提供所谓的附件，不清楚附件到底是什么
。对证据三真实性和证据来源有异议，到目前为止，上诉人并
未说上岗证是从何处来的，被上诉人并没有杨天矿、陈乙两个
员工，我们并不确定是否真的有这两个人存在。从内容来看，
该两份上岗证是不一致的，特别是两个上岗证的反面，如果真
的是被上诉人发给他们两个的，不可能上岗证的版本是不一样的。对证据四，对于公章无法确定，但是对于上面的签字是认
可的，从协议的内容来看，这也能说明被上诉人与童龙某某在
喷塑产品承包关系，并不是代理关系，把喷塑车间承包给童某
某后，对于喷塑车间的员工和费用被上诉人是不管的，且喷塑
材料是由童某某自己采购的，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没
有任何某某往来。对证据五，该证据看上去应该是复印件，且
上面所有的内容都无法证明与被上诉人有关系，该证据也无法
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案涉及的童某某根本不是被上诉人
员工，有童某某的签字或者杨天矿签字的送货单都无法证明与
被上诉人有关系。
被上诉人百××××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一、童某某出具的证明一份，并申请童某某出庭作证，
证明2009年2月25日的欠条是童某某个人欠上诉人的，与本案
的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该款项童某某自己会支付给上诉人
。
二、2008年期间童某某从被上诉人处领走的喷塑加工款
的领付款凭证4份，证明童某某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委托代理
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
三、百××××司员工的胸卡四份，证明这些胸卡与上
诉人提供的完全不同，上诉人提供的工作牌并不是由被上诉人
统一做的。
四、提供2009年2月15日的协议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与
童某某是车间承包关系，2009年2月14日与童某某之间的承包
关系已经终止，被上诉人与童某某之间的帐目都已经结清，约定由被上诉人代付的款项也都已经结清。
经庭审质证，上诉人万景公××对被上诉人百××××
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一是童某某单某的意思表示，对上诉人来说童某某
就是被上诉人的员工。证据二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从2008年
10月10日的领付款凭证可以看出，钱是直接由被上诉人支付给
上诉人的，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往来，与童某某是
没有任何关系的。对证据三，上诉人提供的上岗证的时间是20
08年，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胸牌已经是2010年的，同时这胸牌上
有两个员工熊某某、韦某的名字并不在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
工资表的名单中。对证据四，这是童某某与被上诉人的协议书
，上诉人并不是该协议书的当事人，同时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
有异议的，且在一审时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上诉人认为这有
可能是被上诉人近期才与童某某签的。
本院向童某某调查笔录一份。
经庭审质证，上诉人万景公××对童某某的调查笔录质
证意见如下：
童某某的说法基本上是真实的，本案所涉及的增值税发
票都是通过童某某交给被上诉人的，对于2008年6月26日、8月
29日、10月17日的增值税发票签收单，童某某也认可了字是其
下面的人签的，同时童某某也谈到在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45
天后，由百××××司直接付款的，童某某并没有付款过。
被上诉人百××××司对童某某的调查笔录质证证意见
如下：对真实性无异议，在笔录中童某某说的很清楚，塑粉是
童某某与上诉人发生的业务往来，其也称与上诉人老板是认识
很多年了。在承包款范围内被上诉人是愿意代童某某支付一部
分款项的，童某某也说到其与浙江××事××司签订的协议原
件已经找不到了，现上诉人提供了童某某与浙江××事××司
签订的协议，被上诉人也不知道该协议是从哪里来的。在笔录
中，对于有争议的两张增值税发票童某某没有交给被上诉人也
是说的很清楚。从该笔录中也说明，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过两张
增值税发票是事实的，但在笔录中童某某称有一张发票给了被
上诉人，被上诉人又退给童某某不是事实。当时童某某确实说
过上诉人有发票要开过来，我们说要财务上核实一下付童某某
加工款的金额，查了之后发现童某某的承包款不多了，就不要
求开发票。童某某也称后来上诉人有发票交给他，他没有拿。
童某某说所有的发票都是上诉人交给他，再由童某某交给浙江
××事××司财务的，如果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正常
业务往来，增值税发票根本不需要由童某某转交。对于童某某
在承包被上诉人喷塑车间过程中，是否聘用了杨天矿、应某某
、俞某某等人，被上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购
买过塑粉，因为把产品承包给童某某加工的，并不需要塑粉。
总的来说，该笔录可以看出，童某某与被上诉人是存在喷塑车
间承包关系的，并不存在雇佣关系。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上诉人万景公××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一不能证明其
主张的事实，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万景公××提供的证据二可以证明其主张开具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已向
国税部门申报的事实，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万
景公××提供的证据三，虽然印有“浙江××事××司上岗证
”，但并没有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百××××司印制，故对其
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万景公××提供的证据四，被上
诉人百××××司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上诉
人万景公××所主张的事实，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上
诉人万景公××提供的证据五，该工资表无被上诉人百×××
×司的签名盖章，该证据本身不能证明上诉人万景公××所主
张的事实，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对被上诉人百××××司提供的证据一，根据童某某的
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童某某承包被上诉人百××××司的喷
塑车间，虽然原材料可由童某某自行采购，但由被上诉人百×
×××司提供场地、厂房、机器设备，上诉人万景公××的塑
粉送到该喷塑车间，货款凭上诉人万景公××开具的增值税专
用发票，由被上诉人百××××司支付，童某某对外以百××
××司的名义经营，欠条也是以被上诉人百××××司的名义
出具，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百××××司所主张的事实，
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百××××司提供的证
据二只能证明童某某从被上诉人百××××司领款，并不能证
明被上诉人百××××司所主张的事实，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不
予认定。被上诉人百××××司提供的证据三虽然与上诉人万
景公××提供的上岗证不同，但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百×××
×司所主张的事实，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百××××司提供的证据四，其所主张的事实与其在一、二审中
的陈述不符，被上诉人百××××司对其欠上诉人万景公××
货款43940元的事实也未否认过，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
百××××司所主张的事实，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童
某某的调查笔录及证言，可以证明童某某以百××××司的名
义向万景公××购买塑粉，万景公××的塑粉送到童某某承包
的百××××司喷塑车间，货款凭万景公××开具的增值税专
用发票由百××××司支付事实，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百××××司将其喷塑车间的生产场地
、厂房、机器设备承包给童某某经营，喷塑所需原材料可由童
某某采购，所购材料款凭增值税发票由百××××司支付。20
08年3月，童某某以百××××司的名义与万景公××发生买
卖业务，万景公××将塑粉送至童某某承包的百××××司喷
塑车间，由童某某及下属人员签收。万景公××分别于2008年
3月6日和23日、4月11日和24日、6月26日、8月29日、9月29日
开给百××××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7份，其中2008年3月6
日和23日、4月11日和24日、6月26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由万景
公××交给童某某，再由童某某交给百××××司，百×××
×司也承认收到过。8月29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万景公××交
给童某某，由童某某交给百××××司，后百××××司退还
给童某某。对8月29日、9月29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百×××
×司否认收到过，但该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万景公××已分别
在2008年9月、10月向金甲国家税务局申报纳税。百××××
司于2008年7月11日、8月29日、10月15日、11月28日分别支付万景公××货款46410元、15000元、15000元、17220元。2009
年2月25日，童某某以百××××司的名义出具给万景公××
一份欠条，载明欠货款131000元。
本院认为：百××××司将其喷塑车间的生产场地、厂
房、机器设备承包给童某某经营，虽然喷塑所需原材料可由童
某某采购，但童某某以百××××司的名义向万景公××购买
塑粉，万景公××的塑粉是送到童某某承包的百××××司喷
塑车间，万景公××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直接开给百××××
司，货款由百××××司支付，童某某出具欠条也是以百××
××司的名义，万景公××有理由相信童某某有权代表百××
××司，故应认定童某某的代理行为有效。根据童某某以百×
×××司名义出具的欠条，应认定百××××司尚欠万景公×
×货款131000元。万景公××要求百××××司支付货款1310
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百××××司称
其与童某某不存在代理关系，童某某的行为系个人行为的理由
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
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
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0）金永商初字第3
9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浙江××事××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
支付上诉人金华市××司货款131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09年6月16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
之日止）。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
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6元，
均由被上诉人浙江××事××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平
审 判 员 柳维元
代理审判员 韦红平
二〇一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季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