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分民二初字第00186号
原告：吴文剑，男，1960年03月0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为德，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焕超，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波，男，1957年07月04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潜，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爱娣，女，1947年02月09日生，汉族，住宜春市袁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潜，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遥，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文剑与被告李波、何爱娣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5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刚独任审判，于2015年12月7日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因案件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因人事岗位变动，本案变更为由审判员袁群英主审并担任审判长，会同人民陪审员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1日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黄为德、宫焕超，被告李波、何爱娣委托代理人李潜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何爱娣委托代理人徐遥参加了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文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两被告将其私自出售公司房产款915,423元返还给新余天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分宜县天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分宜天工）于2000年1月25日在分宜县工商局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原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李波。2001年6月1日分宜天工依法变更为“新余市天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余天工），法定代表人为原告。2000年始，原分宜天工在分宜县钤阳中路投资兴建“天工商厦”商住楼。该楼房第一、二、三层为商业用房，第四至九层为住宅用房，并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证。2005年1月11日新余天工因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2005年7月，原告发现被告早在2002年2月至2003年9月期间以分宜天工名义出售公司房产711.96平方米，合同价款915,423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该房款于新余天工，但被告以原告不是分宜天工股东为由拒绝。涉及原告是否为分宜天工股东及占股几何之争，早在2009年4月原告即向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宜县人民法院提起股东确认和分配公司财产诉讼。经一审、二审、重审，最后在2012年6月26日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2）余民二终字第00006民事调解书，确认原告为新余天工（原分宜天工）股东身份且占51%股份。2012年，被告在分宜县人民法院对原告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诉讼，2012年8月31日原告依法对被告就本案的诉求提起反诉且依法予以立案。2015年5月20日分宜县人民法院裁定对原告反诉不予受理，需另行起诉，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综上，原告为分宜天工创始人及实际投资人和控股股东，两被告（股东）明知分宜天工已变更，利用掌握原分宜天工印章等便利条件，违法私自出售公司房产、收取售房款，严重侵害了公司、公司股东利益和股东的知情权。原告为维护公司及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李波、何爱娣辩称：一、原告吴文剑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享有诉讼权利。因损害公司利益纠纷，股东有权对相关责任主体提起诉讼，而吴文剑是经过持久的诉讼之后在2012年6月26日通过新余市中院调解才确认其股东身份；也即从当天起，吴文剑才享有股东身份和权利，包括诉权，该权利没有溯及既往的效力。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吴文剑于2012年取得股东身份，对2002年、2003年的股东行为提起诉讼，显然已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本案诉争房屋销售，按公司法规定应当计入当年损益，应由当时的股东李波、苏建忠分配。当时李波是法人代表、苏建忠是会计，李波在合同上盖章是履行职务行为，苏建忠未参与房屋买卖事宜，出售房屋是分宜天工的公司行为，并不是两被告的个人行为，房款两被告个人也没有收取，而是由原告委托的亲属吴文敏、喻明中收取。综上，原告对诉争房屋买卖事实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也过诉讼时效，且诉请亦无证据证实，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当庭质证。被告对原告的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信息登记情况、民事调解书、房屋买卖合同七份及明细表、民事裁定书、2009年4月10日《民事诉状》、2009年4月22日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案件受理通知书》、2009年9月7日9号《民事裁定书》、2010年6月23日分宜县人民法院做出的5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分宜天工注册登记文件、新余天工注册登记文件、民事调解书（与原告提交的属同一证据）、商品房买卖合同七份（与原告提交的属同一证据）、证人李某（购房者）和欧某（天工公司出纳）的出庭证言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但双方均对对方证据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证据的证明目的通过证据证明力的大小及综合其他证据认定，但不影响证据三性的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分宜县天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简称分宜天工）于2000年1月25日在分宜县工商局注册成立，住所地分宜县房管局商住楼三楼，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李波，股东为李波、苏建忠，总经理为原告吴文剑。2000年始，分宜天工在分宜县钤阳中路投资兴建“天工商厦”商住楼，该楼房第一、二、三层为商业用房，第四至九层为住宅用房。2001年6月1日分宜天工依法变更为“新余市天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简称新余天工），住所地为新余市××路物资楼7楼，法定代表人为原告吴文剑，股东为吴文剑、苏建忠、李波。而分宜天工的财产并没有办理变更登记为新余天工，工商部门也没有对分宜天工的相关证照收回，对以上承建的商住楼仍以分宜天工的名义销售。2002年2月4日，分宜天工与谢珠根、刘娟秀签订《商品房买合同》，在出卖方栏内盖具分宜天工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李波的印盖，谢珠根、刘娟秀以31910元价款购买“天工商厦”面积为150.48平方米的住房一套，分宜天工开具了收取31910元的购房款的正式发票，收款人及开票人均是当时公司聘请的出纳欧某。2002年3月26日分宜天工缴纳契税后为谢珠根、刘娟秀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2002年3月8日，分宜天工分别与曹奇跃、傅雪宜签订《商品房买合同》，分别以29976元、33537元的价格出售“天工商厦”住房各一套；2002年5月28日，分宜天工以280000元将“天工商厦”一间店面出售给张桂连、鲁桂花、张晓萍、郭勇刚，2002年9月1日分宜天工以450000元将“天工商厦”一间店面出售给李晓芳、李某、李晓虹；2003年9月18日分宜天工以60000元将“天工商厦”一间店面出售给陈金萍、张莉；2003年9月25日分宜天工以30000元将“天工商厦”住房一套出售给熊银平。以上购房均签具了购房合同，购房款均由公司的出纳欧某经手收取，并开具了正规发票，该款存入以吴文剑的亲属喻明中、吴文敏名字开户的银行账户及以欧某名字开户的银行账户，购房合同均在房管部门备案，分宜天工均为购房者办理了房屋产权证。购房者李某出庭证明其是与喻明中、沈建平（分宜天工的工作人员）等协商购房事宜，没有与李波、苏建忠接触。新余天工因未年检，2005年1月1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公司一直没有进行清算。
另查明，2009年，吴文剑以李波为被告、苏建忠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股权确认纠纷诉讼，该案历经一审、重审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于2012年6月26日三方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吴文剑、李波、苏建忠均为新余天工（原分宜天工）股东，李波的股权比例为12%、吴文剑股权比例为51%、苏建忠股权比例为37%。2012年，被告在本院对原告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诉讼，2012年8月31日原告对被告就本案的诉求提起反诉，2015年5月20日本院裁定原告反诉不予受理，故原告提起了本案诉讼。2013年，苏建忠因意外死亡，其妻何爱娣继承其遗产并参与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属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吴文剑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是原告的诉讼是否过诉讼时效；三是分宜天工变更为新余天工后仍以分宜天工出售房屋是否侵害了新余天工的权益，两被告是否应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吴文剑作为分宜天工公司占股51%的股东，在其认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波（股东）及股东苏建忠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时，因公司没有监事会及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作为股东吴文剑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主体地位适格。被告辩称吴文剑不具备主体资格，无权进行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的民事调解书确认原告是新余天工（原分宜天工）股东，只是对股东身份争议的处理，而原告事实上为公司股东及相关权益从分宜天工公司成立就具有，而不是被告所称从调解协议达成该日原告才享有股东权益。
关于焦点二。分宜天工变更为新余天工时，原告就是显名股东，诉称称2005年7月发现被告早在2002年2月至2003年9月期间以分宜天工名义出售公司房产711.96平方米、合同价款915423元，而原告于2012年因另案纠纷向本院反诉提出该诉求，原告的诉求从其知道权利受侵害时起已超过了两年，所以被告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成立。
关于焦点三。损害公司利益是一种侵权行为，要认定该侵权行为成立，该行为须符合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且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分宜天工在2001年6月变更为新余天工后，分宜天工2002年和2003年间仍以其名义出售“分宜天工商厦”价款915423元的商住房，该行为是否为股东李波、苏建忠的个人行为，是否违反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分宜天工成立时，股东为李波、苏建忠，原告虽不是股东，但是公司经理，经理的职能应是主持公司经营管理工作，2002年和2003年的售房原告亲属喻明中和吴文敏均参与，并以他们银行帐户收取售房款，且原告在庭审中明确原告是分宜天工的实际投资人、控制人、决策人，可见原告一直在公司履行管理经营行为，明知并参与了以上房产的销售；另外，2002年和2003年的售房，喻明中和吴文敏及其他管理人员均参与，购房合同在房管部门备案，购房款由公司出纳经手收取并开具公司发票，同时分宜天工还给购房户办理房产证，这一系列行为证明2002年和2003年的售房是分宜天工的公司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分宜天工2001年6月变更为新余天工后，仍以分宜天工进行公司行为，违反了工商管理相关规定，公司管理人员应承担相关行政管理责任，但分宜天工以其名义出售房产同时在房管部门备案并办理了相关手续，原告并没有以主体不合格要求确认买卖无效而是要求返还售房款，可见原告也是认可售房行为，该售房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同时现有证据证明售房款是由出纳欧某经手并存入了以喻明中、吴文敏名字开户的银行账户及以欧某名字开户的银行账户，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两被告收取了房款，至于售房款是否进入了该公司账上，可以通过公司账目反映，因分宜天工早已停业、新余天工被吊销，现双方均无法提供帐本，无法查明。综上，以上售房不能证明是两被告私自出售，也不能证明两被告收取了房款，同时原告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所以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房款的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吴文剑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954元，由原告吴文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群英
人民陪审员 梁 剑
人民陪审员 黎淑凤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欧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