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成民终字第5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富邦房屋设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石灰街*号国贸广场。
法定代表人黄战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财福，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铭韬。
委托代理人秦财福，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战勇。
委托代理人秦财福，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登厚。
委托代理人秦财福，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斯迈特东方电梯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吴江市北厍镇。
法定代表人吕雪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向东，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中讯实业总公司电梯工程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北宝兴路***号*栋*楼***室。
法定代表人雷胜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向东，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富邦房屋设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邦公司）、秦铭韬、黄战勇、张登厚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斯迈特东方电梯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迈特公司）、上海中讯实业总公司电梯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中讯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3年10月2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铭韬及富邦公司、秦铭韬、黄战勇、张登厚的委托代理人秦财福；被上诉人斯迈特公司、中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向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0月29日、2003年11月12日、2004年4月20日、2004年6月18日、2004年9月17日，富邦公司与中讯公司分别签订五份《电梯订货及安装合同》，五份合同约定中讯公司为富邦公司供应合同约定的电梯并负责安装，合同总金额为3198000元。中讯公司签订五份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为“沈卯林”。中讯公司陈述，五份合同的货款富邦公司共计支付2140641元，尚余1057359元未支付，并提交了富邦公司支付货款的部分付款凭据。富邦公司对五份合同以及货款支付凭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确认五份合同约定的供货及安装义务已基本履行。但辩称中讯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有延期交货等违约行为，且中讯公司未提交全部付款支付凭证，双方债权债务未结算，故中讯公司陈述对富邦公司享有1050000元债权不真实。对富邦公司抗辩的前述主张，原审法院要求富邦公司提交证明其主张的相应证据，富邦公司未能提交。
2007年2月14日，秦铭韬以富邦公司名义出具承诺书，载明：“因我公司投资有误，导致资金确实无法周转，目前确实难兑现我司黄总经理的还款计划，从目前实际情况看，我们正着力处理现有设备，变现归还贵公司债务。同时我个人作为该项目具体负责人，特向沈经理承诺，自2007年6月起，按月向贵公司陆续偿还债务”。富邦公司、秦铭韬、黄战勇、张登厚对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009年2月18日，苏州东方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富邦公司签订《联合成立苏州东方电梯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协议（商议稿）》（以下简称《协议》），约定：因乙方投资失败，造成公司重大经济亏损，从而造成对苏州东方电梯有限公司的债务无法及时归还。根据乙方目前实际经济状况短期内很难予以偿还，鉴于此双方就偿还债务一事经协商达成一致，决定共同组建“苏州东方电梯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全面合作共同发展，并在发展过程中逐步偿还对甲方债务。甲方授权乙方开办“苏州东方电梯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分公司属二级法人。分公司负责人秦铭韬。《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八款约定：“每笔业务所有利润4：6分配，其中40%留分公司作为经营费用，60%作为乙方向甲方所偿还的债务。在本协议签订的同时双方共同确认债务的总额，应在三年内还清所有债务。如果分公司经济状况不佳，乙方所欠甲方的债务也应在三年内还清，由富邦公司偿还，如无法偿还则由秦铭韬、黄战勇、张登厚及富邦公司原股东个人偿还”。《协议》第四条其他后面记载有“乙方计欠甲方未结清货款一百零五万元正”。《协议》末尾甲方处盖有东方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沈卯林”的签名，乙方处有“张登厚、秦明涛、黄战勇”的签名。富邦公司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与东方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关系，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协议》上记载的“未结清货款”1050000元是因为东方公司向其出借资质约定的挂靠费。对于辩称的挂靠费的主张，富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
另查明，2009年5月4日，东方公司名称由“苏州东方电梯有限公司”变更为“苏州斯迈特东方电梯制造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洪源”变更为“吕雪华”，富邦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三人，分别是黄战勇、张登厚、秦明韬，黄战勇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斯迈特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诉讼请求中要求四被告承担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
上述事实有《电梯订货及安装合同》、对账单、中国银行收账通知、收据、房屋所有权转让说明、承诺书、《联合成立苏州东方电梯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协议（商议稿）》、富邦公司章程、讯问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是在不改变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合同权利方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债权通过协议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结合案件情况，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富邦公司与第三人中讯公司是否存在有效的债权。富邦公司对与中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认可，但辩称中讯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有违约行为且中讯公司未提交全部的付款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中讯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是否有违约行为、富邦公司支付了多少货款等，均是富邦公司应当举证证明的事实，但富邦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富邦公司抗辩的前述主张不予认可。中讯公司与富邦公司签订《合同》后，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及安装义务，根据五份《合同》所约定的货款总额和中讯公司确认的已支付货款数额，以及《协议》第四条其他后面记载的“乙方计欠甲方未结清货款一百零五万元正”，原审法院对中讯公司主张享有对富邦公司1050000元的债权予以确认。其次，对于富邦公司辩称的债权的诉讼时效问题。富邦公司秦铭韬2007年2月14日向沈卯林出具承诺书，承诺“自2007年6月起按月向贵司陆续偿还债务”。该承诺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且该承诺未明确债务清偿的具体时间。2009年2月18日，东方公司与富邦公司、秦铭韬、黄战勇、张登厚签订《协议》，《协议》第四条注明“乙方计欠甲方未结清货款一百零五万元正”，以及第三条第三款约定的“在三年内还清所有债务，是对债权数额以及还款时间的确认，再次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应从《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重新起算。故富邦公司抗辩诉讼时效已超过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债权人与受让人是否转让意思表示一致的问题。中讯公司确认其对富邦公司享有的1050000元债权已转让给斯迈特公司，斯迈特公司亦对受让债权的事实予以认可，双方转让意思表示一致，该债权依据法律和合同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原审法院对债权转让的事实予以确认。三、关于债权转让对债务人的效力问题。富邦公司辩称未收到中讯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东方公司的通知，故债权转让对富邦公司不发生效力。2009年2月18日签订的《协议》末尾，东方公司盖有印章，沈卯林、秦铭韬、黄战勇、张登厚也分别签名。结合“沈卯林”是中讯公司与富邦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中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并且东方公司与富邦公司之间无买卖及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协议》应是中讯公司与东方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后，东方公司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债务人富邦公司，同时与富邦公司协商如何偿还款项，并确认受让款项及偿还时间。原审法院对富邦公司辩称不知道债权已转让的主张不予确认。对于富邦公司、秦铭韬、黄战勇、张登厚辩称《协议》未生效以及《协议》上注明的“未结清货款1050000元”是挂靠费的主张，《协议》约定成立东方公司四川分公司是为了促使富邦公司尽快还款，而非《协议》的生效要件，且《协议》中明确约定了1050000元为“未结清货款”而非挂靠费，富邦公司的前述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四、关于秦铭韬、黄战勇、张登厚责任承担的问题。斯迈特公司要求秦铭韬、黄战勇、张登厚对富邦公司的105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协议》约定“富邦公司无法偿还则由秦铭韬、黄战勇、张登厚及富邦公司原股东个人偿还”，秦铭韬、黄战勇、张登厚在协议末尾签字确认。三人在《协议》中自愿加入东方公司与富邦公司债的关系，承诺向东方公司承担债务，并约定了债务承担的先后顺序，即当富邦公司不能偿还债务时，由秦铭韬、黄战勇、张登厚共同偿还，其意思表示真实，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斯迈特公司主张富邦公司、秦铭韬、黄战勇、张登厚对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协议》的约定，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五、关于损失的问题。斯迈特公司主张从2007年7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付清时止。2009年2月18日签订的《协议》约定了“在三年内还清所有债务”，则债务清偿的届满期限应为2012年2月17日。富邦公司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未履行付款义务，秦铭韬、黄战勇、张登厚在富邦公司不能偿还债务时，也未向斯迈特公司偿还债务，已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对斯迈特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应当从《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12年2月18日起开始计算。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富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斯迈特公司支付105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050000为计算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2年2月18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时至）。二、富邦公司如未履行前述第一项支付义务，由秦铭韬、黄战勇、张登厚向斯迈特公司支付货款105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050000为计算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2年2月18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时至）。三、驳回斯迈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92元，由富邦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富邦公司、秦铭韬、黄战勇、张登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中讯公司对上诉人存在105万元有效债权。上诉人富邦公司与中讯公司以前确有业务往来，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由于中讯公司有履约瑕疵，双方并没经对账确定债权债务金额。二、原审法院错误依据秦铭韬对沈卯林的承诺书认定诉讼时效中断。该承诺书系另一业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富邦公司与中讯公司债权债务长达6年多，早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三、中讯公司在没取得对上诉人富邦公司确定债权前无权对外转让债权，东方公司受让105万元债权既无受让基础也无受让事实。一审中中讯公司陈述与富邦公司没经过对账确认债权债务金额。四、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富邦公司，依据《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对富邦公司不发生效力。五、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东方公司的商议稿应是中讯公司与东方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东方公司将债权转让事实告知富邦公司，同时与富邦公司协商如何偿还款项，并确认受让款项额及偿还时间”与客观事实不符。六、协议中105万元属于挂靠费，东方公司与富邦公司成立东方公司四川分公司，约定分公司利润4：6分成，三年共支付东方公司105万元，不难得知其挂靠费的由来。七、《协议》（商议稿）名为和东方公司未结清货款，实际为东方公司出借资质收取挂靠费而违法，东方公司未履行提供资质、执照等先义务，分公司未成立，不能收取105万元挂靠费。八、商议稿中约定的105万元挂靠费是以成立分公司为前提条件的，当分公司经营不善时由富邦公司偿还，富邦公司无法偿还时才由三个自然人偿还。东方公司四川分公司并未成立，以上关联责任自然就不存在。
被上诉人中讯公司和斯迈特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富邦公司与第三人中讯公司是否存在有效的债权。富邦公司认可与中讯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主张中讯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有违约行为且双方未对欠款金额进行结算。本案事实为中讯公司与富邦公司签订《合同》后，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及安装义务，根据五份《合同》所约定的货款总额3198000和中讯公司确认的已支付货款金额2140641元，富邦公司尚欠中讯公司1057359元货款未付，结合2009年2月18日东方公司与富邦公司签订的《协议》第四条其他后面记载的“乙方计欠甲方未结清货款一百零五万元正”，虽然富邦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部分证据拟证明1050000元债务金额中有部分中讯公司的债务未抵扣、结算，但因富邦公司未提出撤销该《协议》的请求，且本案中东方公司、中讯公司对其主张也不予认可，本院根据本案证据确认中讯公司享有对富邦公司1050000元的债权。对于富邦公司、秦铭韬、黄战勇、张登厚辩称《协议》上注明的“未结清货款1050000元”系挂靠费而非欠付货款，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确认。二、东方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富邦公司秦铭韬2007年2月14日向沈卯林出具承诺书，承诺“自2007年6月起按月向贵司陆续偿还债务”，该承诺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上诉人主张该承诺系另一业务关系，因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2009年2月18日，东方公司与富邦公司、秦铭韬、黄战勇、张登厚签订的《协议》第四条注明“乙方计欠甲方未结清货款一百零五万元正”，以及第三条第三款约定的“在三年内还清所有债务，是对债权数额以及还款时间的确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重新起算。故本院对富邦公司抗辩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不予支持。三、中讯公司是否将对富邦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东方公司及债权转让的效力问题。富邦公司主张未收到中讯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东方公司的通知，故债权转让对富邦公司不发生效力。2009年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上有东方公司的印章，沈卯林在东方公司法人代表处签字，秦铭韬、黄战勇、张登厚在富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结合“沈卯林”是中讯公司与富邦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中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且东方公司与富邦公司之间无买卖及其他经济往来关系，本案中中讯公司确认其对富邦公司享有的1050000元债权已转让给斯迈特公司，斯迈特公司亦对受让债权的事实予以认可，双方转让意思表示一致，该债权转让不存在法律、法规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可以认定《协议》是中讯公司与东方公司约定债权转让后，东方公司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债务人富邦公司，同时与富邦公司协商如何偿还款项并确认受让款项的金额及偿还时间。对富邦公司辩称债权转让对其不生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秦铭韬、黄战勇、张登厚责任承担的问题。《协议》约定“如果分公司经济状况不佳，富邦公司所欠东方公司的债务，应也在三年内还清，由东方公司偿还，如无法偿还则由秦铭韬、黄战勇、张登厚及富邦公司原股东个人偿还”，秦铭韬、黄战勇、张登厚在协议上签字确认，系三人在《协议》中自愿加入东方公司与富邦公司债的关系，承诺在东方公司无法偿还债务时由三人偿还债务的约定，其意思表示真实。原审判决富邦公司如未履行偿还东方公司货款义务时，由秦铭韬、黄战勇、张登厚向东方公司支付货款1050000元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富邦公司、秦铭韬、黄战勇、张登厚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8592元，由上诉人富邦公司、秦铭韬、黄战勇、张登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红
审 判 员 苟学恩
代理审判员 熊 颢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莫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