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402刑初259号
公诉机关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钱某华，女，1985年11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松溪县，汉族，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5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明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晓挺，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鑫，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钱某华被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8月16日以梅检公诉刑诉（2016）252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又于2016年12月5日以梅检公诉刑追诉（2016）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钱某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遗漏罪行。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2016年12月20日先后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某华及其辩护人吴晓挺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11月16日，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对该案延期审理。2016年12月5日，本院对该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2年至2015年10月期间，被告人钱某华以本人及他人名义，以高额的利息向不特定多人借款的形式非法变相吸收社会公众资金共计人民币1672.3万元，用于办理银行贷款“过桥”等业务，期间被告人钱某华有归还、支付部分本金和利息。具体情况如下：1.向被害人黄某娜吸收资金人民币200万元；2.向被害人黄某富吸收资金人民币60万元；3.向被害人陈某甲吸收资金人民币54万元；4.向被害人陈某乙吸收资金人民币59万元；5.向被害人方某新吸收资金人民币16万元；6.向被害人俞某钦吸收资金人民币96万元；7.向被害人王某吸收资金人民币146万元；8.向被害人陈某水吸收资金人民币9.9万元；9.向被害人孙某成吸收资金人民币60万元；10.向被害人黄某兰吸收资金人民币60万元；11.向被害人余某红吸收资金人民币11万元；12.向被害人余某晶吸收资金人民币12万元；13.向被害人余某瑛吸收资金人民币19.5万元；14.向被害人赖某春吸收资金人民币36万元；15.向被害人吴某光吸收资金人民币350万元；16.向被害人吴某平吸收资金人民币40万元；17.向被害人郑某吸收资金人民币493万元。此外，2015年7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钱某华经他人介绍向被害人伊某香共计吸收资金165万元，期间归还、支付部分本金和利息共计人民币121万元。
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到案经过、借款协议、银行交易明细表、人员基本信息表、借款合同、收条、网银电子单等书证；证人黄某广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黄某娜、黄某富、方某新、伊某香等人的陈述；被告人钱某华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钱某华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非法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1837.3万元，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人提出可对被告人钱某华在有期徒刑四年至六年的幅度内量刑的建议。
被告人钱某华对检察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钱某华的辩护人指出，被告人向方某新、余某晶、余某瑛、俞某钦借款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有自首情节，归还部分借款本息，应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被告人借款对象除上述四人外均是亲戚朋友而不是社会不特定的公众人员，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钱某华向其他人员借款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2日至2015年10月16日期间，被告人钱某华伙同其丈夫黄某广（另案处理）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月利率2%-6%不等的利息给予回报，通过口口相传以及被害人相互介绍的方式，向不特定的对象方某新、俞某钦、王某、陈某水、孙某成、黄某兰、余某红、余某晶、余某瑛、吴某光、郑某、伊某香等12人借款，数额共计人民币1437万元，用于借给他人办理银行贷款“过桥”等业务。期间，以支付本金的方式归还被害人人民币268.319万元，其中被害人王某人民币20万元、被害人伊某香人民币121万元、以债权抵偿的方式归还被害人吴某光人民币52.801万元和被害人郑某人民币74.518万元；以支付利息的方式归还各被害人人民币349.4万元；尚有人民币819.281万元未归还。具体事实列表附后。
另查明，2015年10月29日，被告钱某华自动到三明市公安局梅列分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黄某娜、陈某英、陈某丙、陈某丁、陈某戊、方某凤、黄某富、陈某甲、陈某乙、黄某娣、林某贞、俞某贤、黄某萍、陈某姐、郑某珍、叶某英、俞某贤、俞某仙、林霜妹、赖某春、吴某平的证言，被害人方某新、俞某钦、王某、陈某水、孙某成、黄某兰、余某红、余某晶、余某瑛、吴某光、郑某、伊某香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明，钱某华通过口口相传以及被害人相互介绍的方式，以月利率2%-6%不等的利息给予回报，向多人吸收存款的事实。
2.证人马某华的证言证明，因时间太久、借借还还，其找钱某华借款的具体数额记不清楚。
3.黄某广的供述，供称其妻子钱某华具体操作向他人借款，用于银行贷款“过桥”等业务，其主要是跟着钱某华找人并在借条上签字，钱某华和其有转借给马某华等多人大额款项。
4.借款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书证明，钱某华、黄某广于2014年10月18日，借款190万元给吴远锬和夏柳霞；于2015年9月6日，将其中的债权52.801万元用于抵偿吴某光的借款本金，将其中的债权74.518万元用于抵偿郑某的借款本金。
5.上述12名被害人提供的被害人居民身份证、借款协议、借条、收条、转账凭条、银行交易记录证明，钱某华向各被害人借款及归还利息的时间、金额。
6.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钱某华自动投案的情况。
7.被告人钱某华的供述，供称其向12名被害人借款及归还利息的时间、数额。一部分借款其丈夫黄某广不知道，另一部分借款是与其一起去借的。
8.人口基本信息表、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证明，被告人钱某华的基本情况、无前科情况，及其丈夫黄某广的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与证据之间，证据与所证明的事实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及本院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析论证：
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钱某华向黄某娜非法吸收存款200万元、向黄某富非法吸收存款60万元、向陈某甲非法吸收存款54万元、向陈某乙非法吸收存款59万元、向赖某春非法吸收存款36万元、向吴某平非法吸收存款40万元的指控。
经查，被告人钱某华供述其及丈夫与黄某娜、黄某富、陈某甲、陈某乙、赖某春、吴某平是朋友。在本案侦查期间，黄某娜在公安机关陈述被告人钱某华及其丈夫黄某广是其朋友，黄某富、陈某甲、赖某春、吴某平在公安机关陈述被告人钱某华的丈夫黄某广是其朋友，陈某乙在公安机关陈述被告人钱某华是其朋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规定，被告人钱某华向其朋友黄某娜、陈某乙借款、向其丈夫的朋友黄某富、陈某甲、赖某春、吴某平借款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是向不特定的对象吸收存款；而挂在黄某娜名下的73万元借款为他人实际所有，即陈某英的款项50万元、陈某丙的款项4万元、陈某丁的款项5万元、陈某戊的款项3万元、方某凤的款项6万元、方玉华的款项3万元、吴善靖的款项2万元，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钱某华明知该情况，因此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钱某华向黄某娜的借款200万元、向被害人黄某富的借款60万元、向被害人陈某甲的借款54万元、向被害人陈某乙的借款59万元、向被害人赖某春的借款36万元、向被害人吴某平的借款40万元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指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钱某华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达1437万元，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计算有误，予以纠正。被告人钱某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钱某华已归还各被害人本金268.319万元、利息349.4万元，合计归还本息617.719万元，可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予以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钱某华从轻处罚。被告人钱某华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钱某华是自首，归还部分借款本息”和“被告人向方某新、余某晶、余某瑛、俞某钦借款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借款对象除方某新、余某晶、余某瑛、俞某钦四人外均是亲戚朋友而不是社会不特定的公众人员，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钱某华向上述四人以外的其他人员借款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钱某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9日起至2019年4月28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钱某华退赔非法吸收的资金775.281万元，发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伟光
人民陪审员 骆志雄
人民陪审员 武海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韩双珠
本判决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第三条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2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3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5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主要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能够及时清退所吸收资金，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情节显著轻微的，不作为犯罪处理。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