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5）港行初字第00071号原告张亮，男，1963年12月27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6241963********，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东大街***号。被告南通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南通市青年西路39号。法定代表人张跃进，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周志军，南通市国土资源局崇川分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周达，南通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原告张亮诉被告南通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南通市国土局）政府信息公开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并于同年1月16日向被告南通市国土局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亮诉称：2013年8月1日，原告张亮向被告南通市国土局申请公开“土地拍卖属于哪一项建设”以及“（2012）字第127号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选址意见是什么”的政府信息，被告南通市国土局未在法定期限内答复，原告向江苏省国土资源厅提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称：2013年8月22日南通市国土局已经向张亮作出了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并列举了公开的内容。原告张亮认为被告南通市国土局公开的内容与原告张亮申请的内容不一致且形式违法。请求责令被告南通市国土局履行法定职责，公开原告张亮申请的政府信息。原告张亮向本院提供了居民身份证复印件、2013年8月1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及挂号信凭证、《行政复议申请书》、[2013]苏国土资行复第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等证据材料。被告南通市国土局辩称：1.被告南通市国土局已按期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职责。2.被告南通市国土局信息公开答复内容并无不当。2015年1月26日，被告南通市国土局向本院提供了2013年8月1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2013年8月22日南通市国土局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编号为2002字第127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等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日，原告张亮向被告南通市国土局申请公开“土地拍卖属于哪一项建设”以及“（2012）字第127号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选址意见是什么”的政府信息。同年8月22日，被告南通市国土局作出《答复书》，答复内容为：“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国务院令第55号）第十三条，拍卖是土地使用权出让的方式之一；依据第八条，‘土地使用权出让是指国家以土地所有者的身份将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让与土地使用者，并由土地使用者向国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行为’。根据《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国土资源部第39号令）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招标、拍卖、挂牌出让方式在土地的地表、地上或者地下设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使用本规定’；‘本规定所称拍卖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是指出让人发布拍卖公告，由竞买人在指定时间、地点进行公开竞价、根据出价结果确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人的行为’。关于你申请公开的信息，经查，编号（2002）字第127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中，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选址意见是：‘同意选址’。”并附2002字第127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原告张亮不服，向江苏省国土资源厅申请行政复议。10月24日，江苏省国土资源厅申请行政复议作出[2013]苏国土资行复第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对申请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事项，被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答复，进行了相应告知，符合有关政府信息公开的规定。”维持了被告南通市国土局作出的答复。原告张亮认为被告南通市国土局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依职权向南通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认定以下事实：据不完全统计，2012年至2015年期间，原告张亮及其妻子曹胡萍以生活需要为由，分别向南通市人民政府、南通市城乡建设局、南通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南通市环境保护局、南通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南通市规划局、南通市国土资源局、南通市公安局及其崇川分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政府、南通市崇川区城东街道办事处等行政机关共提起至少224次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以下大量信息：1.“南通市的住宅设计标准、南通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流程”等政府主动公开的信息；2.“通房党组（2012）19号文件、北街小学及周边地块改造的可行性研究报告”等内部文件；3.“崇川区是哪位领导负责‘十公开’工作、‘十公开’监督的流程、进展、结果，上岗人员名单、照片、上岗证号、廉洁自律承诺、‘补空情况’，北街小学及周边地块拆迁过程中是怎样去做的，市年终考核情况如何，传唤证的经办人是谁、是谁审查的、部门领导是谁，在派出所接受询问时值班领导姓名、工号”等内部管理性信息；4.“报督查后是如何处置的，监督的流程、进展、结果。督查员是谁，案件的执法依据、流程、进展、结果”等检举性信息；5.“拆迁公司在（2003）年和（2009）年度的从业人员名单、合同证明以及缴纳养老保险证明、何时撤销南通百昌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的证书”等涉及他人的信息；6.“土地拍卖属于哪一项建设，北街小学及周边地块是属哪一种土地类型的储备、什么时间作为垃圾场的，建围墙是谁批的、建围墙的资金是谁出的，拆迁许可证的发放要具备哪些条件，应该由谁审批签字，申请办理房屋征收服务公司要具备哪些条件，有哪些文件规定，如违反了规定会怎样处理”等咨询性信息。此外，原告张亮及其妻子曹胡萍还针对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提出申请公开该答复书的“经办人是谁、是谁审查的、部门领导是谁”等信息，并循环申请公开答复书的“附件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等信息。原告张亮及其妻子曹胡萍在收到行政机关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后，分别向江苏省人民政府、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江苏省国土资源厅、南通市人民政府、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政府等复议机关共提起至少37次行政复议。在经过行政复议程序之后，二人分别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没有发文机关标志、标题不完整、发文字号形式错误，违反《党政机关公文处理工作条例》的规定，属形式违法；答复内容不符合申请的要求，未注明救济途径，属程序违法”等为由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本院提起政府信息公开之诉至少21次。本院认为，获取政府信息和提起诉讼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为了保障公民知情权的实现，行政机关应当主动公开政府信息，以提高政府工作的透明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十三条还进一步明确，除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为了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切实保障公民依法获取政府信息，公民认为行政机关在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中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而需要指出的是：任何公民享有宪法和法律规定的权利，同时必须履行宪法和法律规定的义务。公民在行使自由和权利的时候，不得损害国家的、社会的、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的自由和权利。公民在行使权利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和程序进行，接受法律及其内在价值的合理规制。《条例》第一条规定，制定本条例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法获取政府信息，提高政府工作的透明度，促进依法行政，充分发挥政府信息对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和经济社会活动的服务作用”。因此，保障社会公众获取政府信息的知情权是《条例》的最主要的立法目的之一。而有关“依法获取政府信息”的规定，表明申请获取政府信息也必须在现行法律框架内，按照法律规定的条件、程序和方式进行，必须符合立法宗旨，能够实现立法目的。本案原告张亮所提出的众多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具有以下几个明显特征：一是申请次数多、频率高。仅据不完全统计，自2012年4月开始原告张亮及其妻子曹胡萍向南通市人民政府及其相关部门提出至少224次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原告张亮的妻子曹胡萍曾基于同一事由在同一天针对同一机关申请11次，最多的是在同一天针对同一机关申请高达62次。二是重复申请。原告张亮及其妻子曹胡萍有时基于同一事由分别提出相同或类似申请，内容多有重复。有时就同一事项分别向不同机关申请信息公开。二人多次分别向同一机关或不同机关申请公开“南通市东大街122号房屋所在区域征收或征用土地、拆迁安置”等情况。三是申请公开的内容包罗万象。原告张亮及其妻子曹胡萍除申请公开“南通市东大街122号房屋所在区域征收或征用土地、拆迁安置”等情况外，还申请公开“南通市的住宅设计标准、崇川区是哪位领导负责‘十公开’工作、市年终考核情况、拆迁公司在（2003）年和（2009）年度的从业人员名单、申请办理房屋征收服务公司要具备哪些条件”等信息。四是不辨主体随意申请。原告张亮及其妻子曹胡萍对于明显不属于被申请人制作或获取的信息，仅因为对被申请人的某一执法行为不服而要求被申请人答复，如要求南通市城乡建设局公开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五是不分性质任意申请。虽然《条例》已经明确规定了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履行行政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信息。但原告张亮及其妻子曹胡萍不论申请的信息是否属于行政执法中的信息，均任意提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最明显的体现在对不存在的信息或者档案信息以及内部管理信息、过程性信息、咨询性信息和投诉举报信息，乃至国家已经公开的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都提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六是申请目的不当。原告张亮及其妻子曹胡萍在申请政府信息和诉讼过程中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向政府及其相关部门施加压力，以引起对自身拆迁补偿安置问题的重视和解决。这种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目的明显不符合《条例》规定的要求。上述特征表明，原告张亮不间断地向政府及其相关部门申请获取所谓政府信息，真实目的并非为了获取和了解所申请的信息，而是借此表达不满情绪，并向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施加答复、行政复议和诉讼的压力，以实现拆迁补偿安置利益的最大化。对于拆迁利益和政府信息之间没有法律上关联性的问题，行政机关已经反复进行了释明和引导，但原告张亮这种背离《条例》立法目的，任凭个人主观意愿执意不断提出申请的做法，显然已经构成了获取政府信息权利的滥用。保障当事人的诉权与制约恶意诉讼、无理缠诉均是审判权的应有之义。对于个别当事人反复多次提起轻率的、相同的或者类似的诉讼请求，或者明知无正当理由而反复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对其起诉应严格依法审查。本案原告张亮所提起的相关诉讼因明显缺乏诉的利益、目的不当、有悖诚信，违背了诉权行使的必要性，因而也就失去了权利行使的正当性，属于典型的滥用诉权行为。首先，原告张亮的起诉明显缺乏诉的利益。诉的利益是原告张亮存在司法救济的客观需要，没有诉讼利益或仅仅是为了借助诉讼攻击对方当事人的不应受到保护。本案原告张亮的起诉源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为一项服务于实体权利的程序性权利，由于对获取政府信息权利的滥用，原告张亮在客观上并不具有此类诉讼所值得保护的合法的、现实的利益。其次，原告张亮的起诉不具有正当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明确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行政诉讼是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制度，原告张亮不断将诉讼作为向政府及其相关部门施加压力、谋求私利的手段，此种起诉已经背离了对受到侵害的合法权益进行救济的诉讼本旨。再次，原告张亮起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诚实信用原则要求当事人实施诉讼行为、行使诉讼权利必须遵守伦理道德，诚实守诺，并在不损害对方合法利益和公共利益的前提下维护自身利益。骚扰、泄愤、××目、重复、琐碎性质的起诉显然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原告张亮本已滥用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权，所提起的多起诉讼要么起诉理由高度雷同，要么是在已经获取、知悉所申请政府信息的情形下仍坚持提起诉讼，这种对诉讼权利任意行使的方式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行政资源和司法资源的有限性，决定了行政机关和人民法院只能满足当事人有效的行政和司法需求。原告张亮的申请行为和诉讼行为，已经使行政和司法资源在维护个人利益与公共利益之间有所失衡，《条例》的立法宗旨也在此种“申请－答复－复议－诉讼”的程序中被异化。原告张亮所为已经背离了权利正当行使的本旨，超越了权利不得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界限。纵观本案及相关联的一系列案件，无论是原告张亮所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还是向本院所提起的诉讼均构成明显的权利滥用。在现行法律规范尚未对滥用获取政府信息权、滥用诉权行为进行明确规制的情形下，本院根据审判权的应有之义，结合立法精神，决定对原告张亮的起诉不作实体审理。为了兼顾维护法律的严肃性、有效利用公共资源和保障原告张亮依法获取政府信息、提起诉讼的权利，对于原告张亮今后再次向行政机关申请类似的政府信息公开、向人民法院提起类似的行政诉讼，均应依据《条例》的现有规定进行严格审查，原告张亮须举证说明其申请和诉讼是为了满足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九十七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张亮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潘建明审 判 员  徐建云人民陪审员  陆 毅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许美燕附：1.《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一条为了保障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法获取政府信息，提高政府工作的透明度，促进依法行政，充分发挥政府信息对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和经济社会活动的服务作用，制定本条例。第十三条除本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7日内不能决定是否受理的，应当先予受理；受理后经审查不符合起诉条件的，裁定驳回起诉。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十一）起诉不具备其他法定要件的。第九十七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除依照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外，可以参照民事诉讼的有关规定。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