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最高法行再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乐王吉酒庄（CHATEAUL'EVANGILE）,原乐王吉尔酒庄民用公司。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波美侯F-33500。法定代表人：埃里克·德·罗斯柴尔德，乐王吉酒庄管理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玉静，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莺，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号。法定代表人：赵刚，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晓，该委员会审查员。再审申请人乐王吉酒庄因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行（知）终字第37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最高法行申2679号行政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提审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本案申请商标系国际注册第731961号“CHATEAUL'EVANGILEAPPELLATIONPOMEROLCONTROLEE”商标，于1999年5月26日初次申请，指定使用在第33类“来自产地的，确切地说是取名为恩万热酒堡的原产地命名葡萄酒”商品上。引证商标系第7970414号“LEVANGILE”商标，申请注册在先，核定使用在第33类的“葡萄酒”等商品上。截至本案审理时，该商标仍为有效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商评字[2013]第124479号决定（以下简称第124479号决定）中认为:国际注册第731961号“CHATEAUL'EVANGILEAPPELLATIONPOMEROLCONTROLEE”商标（以下简称申请商标）显著识别部分“L'EVANGILE”与第7970414号“LEVANGILE”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外文“LEVANGILE”相近。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来自产地的，确切地说是取名为恩万热酒堡的原产地命名葡萄酒”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等商品属于类似商品。两商标若共同使用在上述商品上，易使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已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依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决定驳回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在第33类商品上在中国的领土延伸保护申请。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乐王吉酒庄对于第124479号决定中关于“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来自产地的，确切地说是取名为恩万热酒堡的原产地命名葡萄酒’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等商品属于类似商品”的认定不持异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鉴于第124479号决定的作出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标识上是否构成近似。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乐王吉酒庄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采取整体观察与对比主要识别部分的方法，结合个案具体情形综合考虑，比对商标在音、形、义等方面是否存在相同或相似因素，是否存在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或误认的可能性。本案中，从商标标识来看，申请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L'EVANGILE”与引证商标“LEVANGILE”相近似。经整体比对可知，虽然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存在某些差异，但在整体上区别并不明显。总之，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同时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故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申请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不应予以注册。乐王吉酒庄有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我国商标法对商标的注册申请采用申请在先原则，即对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提出的相同或相近似的商标注册申请，初步审定申请在先的商标。因此，除非在后商标的注册人通过商标异议或商标争议程序使在先商标得以撤销，否则，在一般情况下，只要他人在申请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申请注册了相同或相近似的商标，该申请商标即不得予以注册。故引证商标是否构成抢注，不能作为认定申请商标是否应予注册的理由，且此情况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对此乐王吉酒庄可通过商标法之相应程序予以救济。鉴于乐王吉酒庄并无证据证明引证商标已被不予注册，故在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情况下，引证商标已构成申请商标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申请商标不具有可注册性。此外，乐王吉酒庄有关暂缓审理本案的请求亦缺乏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涉案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乐王吉酒庄的诉讼请求均不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乐王吉酒庄的诉讼请求。乐王吉酒庄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理由是：引证商标系对申请商标的抄袭和抢注，乐王吉酒庄己对引证商标在原审法院提起异议复审行政诉讼，请求对本案暂缓审理。商标评审委员会服从一审判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二审期间引证商标仍属有效注册商标。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申请商标的整体构成要素与引证商标虽然存在某些区别，但其显著识别部分“L'EVANGILE”与引证商标“LEVANGILE”整体结构相近似，二者构成使用在同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决定及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予以维持。乐王吉酒庄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鉴于引证商标目前仍为有效的注册商标，故对乐王吉酒庄请求本案暂缓审理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乐王吉酒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1990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乐王吉酒庄向本院申请再审称：现引证商标第7970414号“LEVANGILE”正在办理转让给乐王吉酒庄的相关备案手续，在此种情况下，希望充分考虑申请商标第731961号“CHATEAUL'EVANGILEAPPELLATIONPOMEROLCONTROLEE”与引证商标将很快均归于申请人，申请商标注册的障碍将被排除，请求法院暂缓处理，并根据变更了的情势作出判决。乐王吉酒庄提交了商标局核准第7970414号引证商标转让给欧美品牌管理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美公司）的《商标转让证明》以及商标局下发的该商标由欧美公司转让给乐王吉酒庄的《商标转让证明》。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称：该委审理本案时,引证商标尚未转让至申请商标所有人名下,故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上述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经查，因翻译原因，本案再审申请人的名称现更正为乐王吉酒庄。2016年2月6日，商标局核准第7970414号即引证商标转让给欧美公司的商标转让注册。同年8月20日，商标局核准引证商标转让给乐王吉酒庄的商标转让注册，并予以公告。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并结合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申请商标的注册是否符合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能否在中国领土获得延伸保护。对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及第一、二审法院依据审理期限内引证商标合法有效的事实，认定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引证商标构成申请商标在中国领土获得延伸保护的权利障碍，并据以驳回乐王吉酒庄的注册申请，符合商标法的规定。但鉴于二审判决作出后，作为权利障碍的引证商标已经通过合法有效的转让程序转归乐王吉酒庄所有，申请商标获准注册的权利障碍已经消失，申请商标是否应予核准注册的事实基础发生根本性变化，若仍以被诉决定及一、二审判决作出时的事实状态为基础，考量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符合商标法的规定，将导致显失公平的结果。根据情势变更原则，应对被诉决定及一审、二审判决的结论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根据再审程序中出现的新事实，乐王吉酒庄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第124479号决定及一审、二审判决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行（知）终字第3733号行政判决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5867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3]第124479号《关于国际注册第731961号“CHATEAUL'EVANGILEAPPELLATIONPOMEROLCONTROLEE”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国际注册第731961号“CHATEAUL'EVANGILEAPPELLATIONPOMEROLCONTROLEE”商标重新作出复审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均由乐王吉酒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理代理审判员 佟 姝代理审判员 魏 磊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石华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