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陕03刑终68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男，1964年11月12日出生，户籍地及居住地千阳县。
原审被告人宁维岗，男，1960年10月15日出生，居住地千阳县。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李绪成，陕西田园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林淑茹，女，1964年9月18日出生，居住地千阳县。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李绪成，陕西田园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千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控诉原审被告人宁维岗、林淑茹犯故意伤害罪并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作出(2017)陕0328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并听取其上诉理由，以及听取其他当事人或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自诉人宁某与被告人宁维岗系同胞兄弟。2016年5月，二人的母亲前往宝鸡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5月27日，医院向自诉人宁某与被告人宁维岗等家人下发了母亲病危通知。宁维岗与妻子林淑茹前往位于千阳县城关镇雪白巷32号的母亲住处寻找衣物，同时打电话让自诉人宁某一同寻找。自诉人宁某与被告人宁维岗在共同寻找衣物时发生争执，被告人宁维岗对自诉人宁某进行了殴打，致宁某左面部血肿、左胸背部受伤。因母亲病危，双方当事人于当日便各自前往宝鸡市中医医院。后自诉人宁某因左胸背部疼痛、活动受限，经医院诊断为闭合性胸部损伤，左侧第10、11肋骨骨折，左眼结膜出血，遂住院治疗。自诉人住院治疗10天，于2016年6月6日出院。自诉人出院时医嘱继续腹带保护胸部、定期检查、如有不适及时就诊。自诉人先后支付门诊及住院医疗费共计7085.57元。自诉人在住院治疗期间母亲去世，因住院及安葬母亲、做司法鉴定先后支付交通费791.90元。自诉人的损伤程度与伤残等级经鉴定达到轻伤二级和十级伤残，支付鉴定费1600元。自诉人的其他损失为护理费1000元（100元/天×1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80元/天×10天）、营养费300元（30元/天×10天）。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宁维岗、林淑茹不同意调解。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宁维岗故意伤害自诉人宁某身体，造成两根肋骨骨折，该损伤后果已达到轻伤二级的程度，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自诉人控告罪名成立，应依法追究宁维岗刑事责任。被告人宁维岗的犯罪行为给自诉人宁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自诉人指控被告人林淑茹犯故意伤害罪，因无证据证实林淑茹具有殴打自诉人的行为，按照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被告人林淑茹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驳回自诉人对林淑茹的刑事指控和民事赔偿的请求。自诉人宁某诉请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诉请的误工费，因无证据证实其因误工而减少了收入，依法不予支持；诉请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明显超过了合理的限度，应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被告人宁维岗殴打自诉人宁某的事实，有自诉人宁某陈述，被告人宁维岗、林淑茹供述，证人证言，住院病案，鉴定意见等证据佐证且确实、充分，已形成了完整的锁链，足以认定，辩护人关于自诉人的损伤后果无证据证实系被告人宁维岗所为，罪名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宁维岗的行为虽然构成了故意伤害罪，但因系家庭纠纷引起，社会危害性不大，且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再没有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宁维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宁维岗赔偿自诉人宁某医疗费7085.57元、护理费1000元、交通费791.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300元、鉴定费1600元，共计人民币11577.47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清结；三、驳回自诉人宁某对被告人林淑茹的刑事指控、民事赔偿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对案件重要事实认定错误，真相是宁维岗、林淑茹二人对他进行殴打，而不是宁维岗一人殴打，是二人用脚踏导致他背部骨折，该二人应该是共同犯罪、共同担责，应追究林淑茹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论理认为宁维岗故意伤害犯罪系家庭纠纷引起与现实情况不符，因为双方当事人均已年过半百，已各自独立生活几十年，称为家庭纠纷不当；本案应该是经调解未达成调解协议，而并不是一审判决中所表述的“被告人宁维岗、林淑茹不同意调解”；一审判决在定案证据部分在引用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时遗漏了关键性文字，在该登记表中记录为“调查系宁某与兄弟宁维岗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之后，宁维岗与妻子林淑茹对宁某进行殴打，致宁某受伤”，宁维岗、林淑茹是在事发十几天后才到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内容如出一辙，属于串供，现场唯一目击证人张某是在案发将近二十天以后才做的询问笔录，其系宁维岗的朋友，在客厅因阻止宁某逃跑导致宁某遭到第二次毒打，且张某参与了2013年11月林淑茹对宁某及其父亲的殴打，张某证言涉嫌伪证；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七十二条第一款作为法律依据，但事实却是宁维岗、林淑茹自始至终都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相互包庇，没有悔罪表现；一审判决中民事赔偿部分未能严格按照法律具体规定判决，判决的营养费300元过低，对实际产生的误工费未予认定，对伤残赔偿金未做判决，未能执行法律规定。总之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附带民事部分赔偿数额明显偏低，要求二审法院查明案情，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做出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原审被告人宁维岗故意伤害行为致使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身体受伤致成轻伤二级的事实，以及因此造成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经济损失的事实均清楚、正确，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载明，2016年5月27日8时46分，原审自诉人宁某向千阳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称，位于千阳县城关镇雪白巷32号的家中有人闹事打架，请求出警。
2、宝鸡市中医医院的住院病案载明，宁某于2016年5月27日16时入院治疗，被诊断为闭合性胸部损伤、左侧第10、11肋骨骨折、左眼结膜出血。住院治疗10天，于2016年6月6日出院。医嘱继续腹带保护胸部、定期检查、如有不适及时就诊。
3、医疗费票据（19张）载明，宁某的医疗费共计7085.57元。
4、交通费票据载明，宁某于2017年9月8日、22日支付交通费91.90元（重新鉴定费用）。
5、照片复印件（1张、城关派出所拍摄），直观的反映了宁某左眼部受伤的情况。
6、鉴定费票据（1张）载明，宁某支付鉴定费用1600元。
7、原审自诉人宁某陈述，2016年5月27日上午8点多，宁维岗给他打电话让前往母亲住处。他进入卧室协助宁维岗寻找母亲所需衣物时，宁维岗以他未能照顾好母亲为由连续击打其头部。林淑茹进来后，二人用拳头共同对他经了殴打。他被打倒在地后，二人在其后背部踏了几脚。他起身跑到客厅时再次遭到二人的殴打，宁维岗用木凳击打头部，致其头部多处软组织挫伤。与宁维岗一同来的人将宁维岗夫妇拦住后，他才跑下楼去。他父亲闻讯赶来劝阻时又遭到该二人的推搡与辱骂。二人逃离现场后，他打电话报警，千阳县城关派出所的民警出警进行了处理。
8、原审被告人宁维岗供述，2016年5月，他母亲患病住院。5月27日，宁某给他打电话说医院给母亲下了病危通知，需要到他屋内寻找处理母亲后事的衣物。他便与妻子林淑茹及朋友张某到位于雪白巷的家中。他与林淑茹分头在两个卧室寻找，张某在客厅等候。因未能找到，他便给宁某打了电话，让宁某就来一同寻找。宁某来后在协助一同寻找衣物的过程中，他因照顾母亲的事情质问宁某，同时朝宁某的左眼处打了一拳。宁某被打后，倒在了卧室的土炕边。他妻子林淑茹闻讯后，过来将他们二人拉开，宁某跑出房间。父亲宁某1来到房间与他争吵了起来。父亲被张某与蒲某拦住后，他与林淑茹就先行离开住处。后得知宁某两根肋骨骨折了，左眼处也肿起来了。
9、原审被告人林淑茹供述，2016年5月27日那天，丈夫宁维岗接宁某电话得知其母亲病危，并让寻找处理老人后事的衣物。宁维岗叫来张某，他们三人一同前往雪白巷的家中。她与宁维岗寻找老人衣物时，宁某也来与宁维岗一同寻找。她在另一个房间寻找时，听见宁维岗与宁某争吵了起来，她过去时看见宁某在卧室土炕边趴着，宁维岗还要撵着打宁某被她拦住之后，宁某就跑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她公公宁某1上来质问宁维岗为何打宁某，俩人争吵了起来。张某和蒲某劝劝架后，她与宁维岗等人就离开了。
10、证人宁某1（系原审自诉人宁某与原审被告人宁维岗的父亲）证言证实，他家位于千阳县城关镇雪白巷32号，长子宁维岗与次子宁某均住在此院修建了住房。事发的前几天，他妻子在宝鸡市中医医院住院，医院下发了病危通知。由于处理妻子后事的衣服全部放在宁维岗的楼上，2016年5月27日8时许，宁某说要去宁维岗楼上取老人的衣服并给宁维岗打了电话。过了一会儿，宁维岗和妻子林淑茹及两个中年人一同来到院子。宁某与宁维岗一行四人就上楼去了。因等候的时间较长，他就上楼去看。他刚走到楼梯口时，看见宁某捂着脸从楼上跑下来，经询问得知宁某在取衣服时被宁维岗与林淑茹殴打了。这时，宁维岗一行四人也从楼上下来了。他赶紧上前劝架，宁某就打电话报警了。因妻子病情紧急，他与宁某就去宝鸡市中医医院。他们到医院后宁某说背部疼痛，经诊断两根肋骨已骨折了。他没有看到兄弟二人打架的过程，只是听宁某说宁维岗与林淑茹俩人对其进行了殴打。
11、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6年5月27日，宁维岗打电话说其母亲病危让他帮忙。此后他随宁维岗、林淑茹夫妇一同前往千阳县城关镇雪白巷32号。宁维岗、林淑茹分别在两个卧室内寻找老人的衣物，他坐在客厅等候。过了一会儿，宁某也来了，并进到宁维岗所在的卧室，他听见兄弟二人为母亲的事情争吵了起来，接着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他准备过去劝架时，宁某跑出来下楼了。宁维岗的父亲来到房间与宁维岗争吵了起来，他进行了劝阻，宁维岗、林淑茹夫妇就先行离开。他没有看到打架的具体过程。
12、证人蒲某证言证实，2016年5月27日，宁维岗打电话说其母亲病重，让他来雪白巷帮忙。他骑自行车前往千阳县城关镇雪白巷32号时，看到宁维岗与其父亲宁某1在院内争吵。宁某1撵着要打宁维岗，被他抱住了。此后，他与宁维岗、林淑茹夫妇和张某乘车前往宝鸡市中医医院。
13、陕西宝鸡科达法医司法鉴定所及陕西宝鸡正大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共同载明，原审自诉人宁某左侧第10、11肋骨骨折属轻伤二级，同时构成十级伤残。
以上证据经原审法院公开开庭举证、质证，其来源合法有效，内容确实充分，足以定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宁维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轻伤结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对于因为其犯罪行为所造成的被害人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淑茹犯故意伤害罪，因无证据证实林淑茹具有殴打宁某的行为，故原审被告人林淑茹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诉请的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诉请的误工费，因无证据证实其因误工而减少了收入，依法不予支持；诉请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明显超过了合理的限度，应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原审被告人宁维岗的行为虽然构成了故意伤害罪，但因系家庭纠纷引起，社会危害性不大，且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再没有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对于上诉人宁某关于林淑茹也对其进行了殴打、与宁维岗是共同犯罪、应追究林淑茹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对于上诉人宁某针对林淑茹的该项指控并无证据证实，即无证据证实林淑茹具有殴打宁某的行为，故对刑事指控和民事赔偿诉讼请求依法均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系因家庭纠纷引起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宁某与原审被告人宁维岗系同胞兄弟，二人发生冲突缘于父母子女间赡养等家庭矛盾，一审判决将本案概括为系家庭纠纷所引发并无不当；关于究竟是调解未果还是不同意调解的上诉理由，经查，人民法院对于刑事自诉案件依法在自愿、合法原则下，可以调解处理，调解不成或在调解过程中当事人又不同意调解时应依法裁判处理，故一审判决对本案先行调解而后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在引用公安机关接处警记录时遗漏了关键性文字的上诉理由，经查，人民法院对于任何刑事案件的事实认定均依法坚持证据裁判原则，对于公安机关的调查结论要依据证据裁判原则分析判断其得出结论是否有足够事实根据，而不能直接将调查结论作为定案依据；关于宁维岗、林淑茹所做询问笔录属于串供、证人张某证言涉嫌伪证的上诉理由，经查，依照法律规定，在刑事诉讼中，司法机关必须依照法定程序和合法方法收集证据，不得强迫任何人证实自己有罪；对于一切刑事案件的判处都要依据证据进行裁判，不能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口供而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判处刑罚，而如果没有被告人供述但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对被告人定罪处罚，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宁维岗、林淑茹所做笔录是否属于串供以及证人张某证言是否属于伪证，并无足够且充分的证据证实，不能认定。关于上诉人针对一审判决所引用《刑法》法律条文所提出的异议，经查，宁维岗对案件主要事实做了供述，该供述可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林淑茹不承认自己有伤害行为且无其他证据证实其有伤害行为，该二人供述与案件事实相符合，一审判决在此种情形下引用相关法律条文作为判决依据是适当的，关于上诉人针对一审判决民事赔偿部分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民事赔偿诉讼请求中赔偿项目、数额进行了逐一审核、认定，该核定结果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并无不当，故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依法应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判决定性准确，处理结果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瀚黎
审判员 李少华
审判员 曹维丽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紫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