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三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422刑初34号
公诉机关三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文章,男,1960年6月9日出生陕西省三原县,汉族,高中文化,住三原县，村民。2016年11月9日被告人王文章在作案时被群众制服，报警后被三原县公安局民警抓获，次日因涉嫌强奸罪被三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2月9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三原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明辉，陕西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县人民检察院以三检诉刑诉（2017）第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文章犯强奸罪，于2017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原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林黎明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文章及其辩护人王明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2016年10月20日左右一天下午2时许,被告人王文章在明知其东邻贾某1妻子程某1智力低下的情况下,在其家中强行脱掉程某1裤子裤头,与被害人程某1发生了性关系；
2、2016年11月9日16时许,被告人王文章趁程某1一人在家的情况下,再次进入程某1家,强行脱掉程某1裤子裤头,准备与程某1发生性关系时,被回家的程某1丈夫贾某1发现,遂报警。
经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程某1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2016年11月9日(包括2016年11月9日的十几天以前)被性侵害时,其无性防卫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文章的行为构成强奸罪，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文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次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其对第一次犯罪事实不予认可，其辩称第一次他将被害人带至他家后面的房间，想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当被害人已经躺在床上时，因为他自身原因并未与被害人发生性行为。
被告人王文章的辩护人王明辉认为：
1、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宗犯罪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强奸了被害人。
被告人王文章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曾承认强奸既遂，但在法庭调查过程中,被告人王文章陈述其确有与被害人发生关系的意图,因身体原因未能勃起,最终未与被害人发生关系。而本案中除了被害人陈述之外,再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被害人经司法精神鉴定,属于中度智力发育迟缓,其本人没有作证的能力,被害人陈述不能被采信。此外,对于该宗犯罪的证据体系中的辨认笔录,也只有被告人王文章的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并没有被害人的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亦无生物斑痕、证人证言等直接证据,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本次犯罪事实证据不足,不能认定。
2、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宗犯罪属于犯罪未遂。公诉人对此也不持异议,应按犯罪未遂认定。
3、被害人的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存在如下问题:（1）、被害人日常生活状态全部来源于证人证言,而证人证言尚未经质证；（2）、被害人小时候因发高烧引起智力发育迟缓,但没有进行病理上的检查;（3）、被害人中度智力发育迟缓与无性防卫能力之间的因果关系不明,缺乏理论上的阐述或司法医学方面的论证。故该鉴定意见证明力不足。
经审理查明，1、2016年10月20日左右一天下午2时许,被告人王文章在明知被害人程某1智力低下,产生了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想法，带被害人到其家中，强行脱掉被害人裤子裤头,欲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因其未能勃起,最终未与被害人发生关系。
2、2016年11月9日16时许,被告人王文章趁被害人一人在家的情况下,进入被害人家,强行脱掉被害人裤子裤头,准备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时,被回家的被害人家属发现,未能与被害人发生关系。
经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程某1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2016年11月9日(包括2016年11月9日的十几天以前)被性侵害时,其无性防卫能力。
另查明，2016年11月9日被告人王文章在作案时被群众制服，报警后被三原县公安局民警抓获，次日因涉嫌犯强奸罪被三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8日被依法执行逮捕。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立案决定书
证明:2016年11月9日三原县马额镇新安村药北组村民贾某1报案,称其妻子程某1被王文章强奸。2016年11月10日三原县公安局受理并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
证明:被告人王文章作案时已成年;被害人程某1于1994年2月2日出生，住三原县马额镇新安村药北组。
二、证人证言:
1、贾某1的证言。
证明：2016年11月9日16时20分左右,他从地里回到家,开了大门就直接进他房间,他房间门闭着,他推开门进了房间,他就看到他西邻王文章正站在床边穿裤子,王文章的裤子正从小腿提到腰部,然后王文章就系裤子。程某1也在床上穿裤子,当时程某1也将裤子从腿部提上去穿好。他问王文章在干啥?王文章说没干啥。程某1在床上没有说话。后王文章就要出房间去,他挡住王文章不让出去,挡了一次,王文章硬从房间门挤了出去,再接着王文章要从他家大门出去,他挡住大门,不让出去,他就报警了,后警察就来了。
他媳妇程某1，22岁,铜川市耀州区坡头镇人,2013年12月左右和他结婚。程某1在小时候发高烧,烧坏脑子导致智力下降,现在也就八九岁小孩的智力。
2、贾甲庆的证言。
证明：2016年11月9日下午,他当时在马额小学门口准备接娃放学,他弟贾某1打电话,让他赶紧回家,他在16时20分左右到家,他回到家就看见王文章在他弟贾某1的卧室里站着。王文章说是程某1叫他进来的。他就骂了王文章一句,接着贾某1就报警了。他当时进卧室时,卧室里有贾某1、程某1、王文章,王文章的皮带都没有系好,皮带头在裤子上吊着，当时他父母都不在家。他想王文章肯定是趁家里没人欺负程某1了。
程某1是铜川新区坡头镇人,她是2013年前后嫁过来的,当时媒人介绍时就说娃有些不爱说话,程某1到家这几年,他发现程某1的智力有问题，不是正常人。
3、贾某3的证言。
4、李某1的证言。
以上二名证人证明：程某1和正常人有区别,智商低下的事实，语言短、见人不爱说话，但一般的事情她能表述清楚。
5、程某2（程某1父亲）的证言。
6、朱某1（程某1母亲）的证言。
7、程某3的证言；8、杨某1的证言；9、王某1的证言；10、程某4的证言；11、高某1的证言；12、徐某1的证言；13、赵某1的证言；14、王某2的证言；15、程某5的证言；16、惠某1的证言。
三、被害人程某1陈述
证明：2016年11月9日下午，她一个在家里房子里,王文章进来了,王文章就脱她的裤子,把她的裤子脱到膝盖处,王文章和她面对面,王文章脱自己的裤子,王文章裤子脱到大腿处,然后就把牛牛往她尿尿的地方塞,王文章的牛牛是硬的,顶在她尿尿地方,但没有进去,这时门响了,王文章就把裤子提起来,她也把裤子提起来,正提裤子,她丈夫贾某1就进来了,就问干啥哩,王文章说没有干啥，她没有说话。
王文章到她家,是自己进来的。
王文章的内裤是红颜色的三角裤头,线裤是黑色的,外边的裤子也是黑色的。王文章说想和她发生关系,她不愿意。王文章脱她裤子时,她反抗来,她用手抓住裤子不让脱,王文章硬要脱。她自己的裤头和内裤都是红色的。
还有一次，2016年10月份在王文章家里，王文章和她发生过一次性关系。那是一天下午，她当时在门口,王文章叫她到家里,在王文章家后边房子,王文章脱掉她的裤子,没有脱完,脱到膝盖处,让她睡到炕上,王文章爬到她身上,把牛牛塞进她尿尿的地方,大约有一分钟,他的牛牛就流了,他流到炕上的单子上了,炕上铺的是红花花单子。王文章穿的是黑色的裤头,上身穿的是黑色长袖村衣,下身穿的黑裤子。她上身穿的是红衫子,下身穿黑裤子,里边穿的是红色裤头。当时和王文章发生性关系时她不愿意。王文章给了她两个柿子,柿子她吃了一个,另一个扔了。这件事她没有对贾某1说过,王文章不让说。王文章和她发生这两次关系,她都不愿意。她没有上过学。
四、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陕司精鉴字(T259)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
证明:被鉴定人程某1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2016年11月9日(包括2016年11月9日的十几天以前)被性侵害时,其无性防卫能力。
五、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
证明:2016年11月9日案发现场位于三原县马额镇贾某1家,该院坐北面南,东邻南北向巷道,巷道东侧为黄某2家。南邻东西向街道。西邻王文章家。现场勘验制图2张,同时拍照固定。
2)辨认笔录及照片
证明:2016年11月10日王文章对作案现场三原县马额镇其家中进行指认并拍照;
2016年11月10日王文章对作案现场三原县马额镇贾某1家中进行指认并拍照;
2017年1月11日,被害人程某1对王文章进行辨认,确定编号为06的人就是强奸自已的王文章;
2017年1月12日,王文章对被害人程某1进行辨认,确定编号为05的人就是被害人程某1;
六、三原县公安局讯问王文章、询问被害人的视听资料、光盘及制作说明
证明:王文章对自已强奸程某1犯罪事实供认及讯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害人程某1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的全部过程，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七、被告人王文章的供述
证明:2016年11月9日16时左右,他从地里回来,看到程某1站在家门口,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回家了,他也跟着进了程某1家,然后程某1就进了房子,他也跟了进去,然后在床上,他把程某1的裤子和裤头一起脱到膝盖处,把阴部露了出来,他让程某1爬下,程某1躺到床上,他就用右手摸程某1的阴部,摸了几下,他把自己的裤子也脱到大腿下边,他把阴茎掏出来,就准备往程某1的阴道里边塞,正要和她发生性关系,程某1忽的一下从床上起来,并把他撞了一下,程某1就提裤子,他也跟着提裤子,他刚提起裤子,贾某1就进来了,然后,贾某1进来挡住门不让走,并报警了。
还有一次，大约在2016年10月20日左右的一天下午,两点左右,他从地里回来,看见程某1在门口转,他问程某1怎么不上地,他让程某1进他家,程某1就跟着进了他家,他就往后边抱苹果,程某1跟着到了后边,他当时突然产生了和程某1发生关系的想法,再一个他知道程某1智力有问题,是个智障,他就把程某1往房间推了一下,程某1就和他进了后边的房子,他就直接把程某1的裤子脱到膝盖处,他让程某1倒在炕上,程某1就倒在炕上,腿在炕边掉着,他把裤子脱下来站在地上,爬在程某1身上,他先是用手摸了程某1的阴部,并把手指在阴道口试了一下,黏黏的,然后他把阴茎塞进程某1的阴道里,他的阴茎不够硬,进去了一部分,大约有几十秒的时间,他看不能完全塞进去,就把阴茎拔了出来,也没有射精,他就让程某1把衣服一提,然后穿好裤子就出去了。程某1看到茶几上的软柿子,他就给程某1取了两个,程某1又看石榴,他就又给了程某1一个小石榴。后程某1就回家了。
以上证据中：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经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无异议，故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可。
以上证据中：证人贾某1、贾某3的证言经王文章质证有异议，当庭供述在贾某1、贾某3发现他时，他的裤带没用掉着，但该异议不影响对事实的认定，故该异议不成立。被告人王文章对其余14位证人证言经质证无异议，故对以上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经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无异议，故对其证明效率予以认可。
视听资料、光盘及制作说明，经庭后观看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证明效率予以认可。
以上证据中：被害人程某1的陈述，经被告人王文章质证，其对第二宗发生在被害人家中的犯罪事实表示无异议。故被害人程某1对第一宗事实陈述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可。
以上证据中：被告人王文章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经被告人王文章当庭质证，其对指控的第一宗犯罪的陈述有异议。其当庭辩称，他确有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想法,因未能勃起,最终未与被害人发生关系，因被告人供述与被害人陈述相互矛盾，在无其它直接证据证明第一次强奸既遂的情况下，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不能认定强奸既遂，故对被害人对于第一宗事实的陈述及被告人对第一宗供述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以上证据中：辩护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其认为鉴定意见没有对被害人进行病理检查，内容过于简单，因果关系缺乏理由，证明力不足。经审查，该鉴定意见在大量证人证言等证据的支持下，鉴定机构根据精神病鉴定的方法通过分析、论证得出结论，符合精神病的鉴定要求，其鉴定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对其效力应予以确认。
辩护人出示的证据：
一、被害人程某1及丈夫贾某1的谅解书一份。
证明：被害人程某1及丈夫贾某1对被告人王文章的行为已表示谅解。
经法庭调查，被害人程某1的丈夫贾某1表示该份谅解书并非程某1书写，也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该份谅解书的证明效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文章明知被害人精神发育迟滞，而强行脱掉被害人裤子、裤头,欲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罪名成立。
关于辩护人认为第一宗犯罪不能认定的意见，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被告人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被告人供述。而被告人当庭供述其有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意图，且已将被害人推倒在炕上，但因自身原因未能得逞，而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除被害人陈述外，再无其它直接证据证实强奸既遂，更无现场所留下的相关生物痕迹予以证明，故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宗犯罪应认定为强奸未遂。
被告人王文章两次实施犯罪均属强奸未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文章犯罪对象为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的妇女，量刑时可适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文章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六年十二月九日起至二0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止，先前拘留时间已扣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唐 香
审 判 员 张永鹏
人民陪审员 赵勤胜
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丁 宁
所引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