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2刑初391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云飞，男，1976年10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文成县，汉族，文化程度高中，原系杭州文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浙江省文成县。2015年3月3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6年4月7日被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8月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上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俊，杭州市上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上检公诉刑诉〔2017〕3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云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月影、代理检察员周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云飞及其辩护人胡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赵云飞在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利用杭州市总商会温州文成商会副会长身份，通过口口相传、承诺保本付息的形式，在文成商会以及其他社会成员间以期货配资项目名义向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至2013年10月，被告人赵云飞共向徐某、罗某1等10余名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人民币3000余万元。公诉机关认为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申请书、债务清单、杭州市工商业联合会文件及章程、商会成员名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借款合同、个人业务回单、归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明，对被告人赵云飞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赵云飞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赵云飞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云飞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赵云飞在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利用杭州市总商会温州文成商会（会址杭州市上城区清江路346号钱江时代公寓1幢1单元1401室，以下简称文成商会）副会长身份，通过口口相传、承诺保本付息的形式，在文成商会以及其他社会成员间以期货配资项目名义向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至2013年10月，被告人赵云飞共向徐某、罗某1等10余名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663万元，造成损失3402.927万元。
2015年3月3日，被告人赵云飞明知民警在华辰假日酒店的情况下，仍然前往该酒店，后被民警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有下列证据证明：（1）被告人赵云飞原有供述，证明其在杭州开办期货配资公司，当亲戚和朋友问起其在杭州生意情况时，其如实告诉亲戚朋友并承诺给投资人高息回报，从投资人处获取钱款后，其将钱款出借给做期货投资的人，赚取利息差。涉及到文成商会会员，有几个人是不熟悉的，系主动电话联系其把钱放在其处，有些人其在商会开会时也会介绍自己的投资情况。其借来钱款后，有一部分钱用于期货配资，有7000万元左右出借给沈某赚取利息差，后因沈某无法还款，导致其资金链断裂，最终无法归还借款。（2）证人陈某2证言、情况说明，证明其和被告人赵云飞二人于2008年通过杭州文成商会相识，也从商会成员处听说赵云飞投资可以获得利息，2011年赵云飞以做金融产品的名义向其借款300万元，至2013年9月2日其陆续借给赵云飞5980万元，最终有600万元本金没有归还。在赵云飞资金链断裂后，其本人分三次共计收到赵云飞还款42.6万元。（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个人业务回单、业务凭证，证明2013年10月10日，赵云飞与陈某2补签了借款合同，总计600万元。此后，赵云飞共计还款42.6万元，尚欠陈某2557.4万元。（4）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认识赵云飞。后其岳母告知其赵云飞的母亲在文成老家宣传公司经营期货，稳赚不赔，且赵云飞本人多次打电话向其借款，其最终同意借款，总计70万元，拿了十个月的利息共计14.4万元。（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还款承诺书、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3年11月17日，赵云飞向王某出具还款承诺书，称至2013年10月25日尚欠王某70万元，自愿按月息1%支付利息。交易明细显示王某于2012年10月23日、31日分别转账60万元、10万元给被告人赵云飞。（6）证人陈某3银证言，证明其和赵云飞在文成商会认识，后于2010年左右从其他商会成员口中得知赵云飞作期货配资生意，借钱给他可以拿利息。后在一次聚会中，赵云飞称自己是做期货配资不会亏的，最低给2分的月息，放在他那里的钱随时可以拿，加上赵云飞的口碑还好，其遂将钱放在赵云飞处拿利息。其于2012年7月至10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赵云飞310万元，对方把利息打在其农业银行卡里，共计约70多万元。在2013年10月签署总额为310万元的借款协议后，赵云飞分三次共计归还给其22.01万元，尚欠其287.99万元未归还。（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借款协议、还款承诺书、银行交易明细、银行凭证，证明2013年10月10日，被告人赵云飞与陈某3银补签了借款合同，总计310万元，并于2013年11月17日出具承诺书。（8）证人郑某1证言，证明其和赵云飞通过文成商会认识，赵云飞以期货配资的名义向其借款总计90万元，每月获得2分的利息回报，至2013年10月不再支付本金和利息。后于2013年10月签订了总额为90万元的借款协议，赵云飞此后分三次共计还款6.39万元，尚欠其83.61万元未归还。（9）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借款协议、网银转账清单，证明2013年10月10日，赵云飞与郑某1补签了借款合同，总计90万元，银行明细显示郑某1分别于2012年12月31日、2013年6月13日分别向赵云飞建设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40万元。（10）证人曾某证言，证明其与赵云飞二人是老乡和朋友，当时文成商会的圈子都听赵云飞的母亲陈某4提起赵云飞做期货配资，放在赵云飞处能够获得高收益，其遂于2013年3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给赵云飞650万元，其中300万元是归还之前欠赵云飞的钱，350万元是出借给赵云飞的钱，期间其拿回了300万元，其总计借款350万元，已取回300万元本金，还剩下50万元本金没还。（1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借款协议、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3年10月10日，曾某与赵云飞补签了借款合同，总计50万元。银行凭证显示2013年3月7日曾某打款650万元给赵云飞，其工商银行账户分别于2013年3月21日、7月2日收入各50万元。（12）证人赵某1证言，证明其与赵云飞二人是老乡和朋友，赵云飞回到文成时说自己在杭州做期货配资，没有风险，月息2分，本金随时可以取回。其遂于2010年10月5日通过朋友陈上一投资了50万元，后于2011年12月开始通过其妻子潘丽君的账户向赵云飞转账，共计借款338万元。2013年11月16日，赵云飞出具了借条称欠潘丽君338万元。（1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借据、还款承诺书、银行交易明细、结婚证、情况说明，证明2010年10月5日赵云飞向赵某1出具借条称借款50万元，银行明细显示潘丽君账户向赵云飞共计转账汇出款项288万元。赵云飞于2013年11月17日出具承诺书称欠潘丽君338万元。（14）证人叶某1证言，证明其和赵云飞都是文成商会会员，赵云飞的母亲陈某4说赵云飞是做期货配资的，钱放在赵云飞处有高息且无风险，其遂于2011年开始把钱借给赵云飞，期间也拿回本金，至2013年10月，赵云飞无法支付本金和利息，尚欠其150万元未还。（15）证人陈某3脑证言，证明其和赵云飞是老乡，同为文成商会会员，其曾听商会里的人及赵云飞本人说起赵云飞做配资生意，放在赵云飞处能够获得高收益，并且赵云飞的妻子陈某6和母亲陈某4都进行了宣传，后其向赵云飞出借钱款共计200万元，尚欠借款150万元未归还，期间其大约拿了37.2064万元利息。（1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借款协议、取款业务回单，证明2013年10月10日，赵云飞与陈某3脑补签借款合同，总计150万元。其分别于2012年7月6日、2013年9月26日向赵云飞转账各100万元。（17）证人吴某1证言，证明其是文成商会会员，听同为会员的周某3说钱放在赵云飞处有利息，其亲自到赵云飞公司了解到是做期货配资生意的，赵云飞还说随借随还很安全，其遂于2010年下半年陆续把钱借给赵云飞，至2013年10月赵云飞尚未归还该520万元。期间赵云飞也向其支付过利息。2013年10月，赵云飞与其签订了总额为520万元的借款协议，与其朋友纪继问签订了总额为15万元的借款协议，总计535万元，此后赵云飞分三次共计归还了37.985万元，尚欠其497.015万元（包括纪继问的相应款项）。（18）借款协议、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3年10月10日，赵云飞与吴某1补签了借款合同，总计520万元，与纪继问补签了15万元的借款协议。（19）证人徐某证言，证明其与赵云飞是老乡，同为文成商会会员。其听周某3等朋友及赵云飞本人说过赵云飞作期货配资生意，把钱放在赵云飞处可以获得高息且没有风险，其遂在2013年4月通过其妻子夏小勤的农业银行账户分三笔将300万元出借给赵云飞，共计收取利息42万元。2013年10月赵云飞向其出具了欠条显示还欠其300万元，之后分三次共计还款21.3万元，还欠其278.7万元未归还。（2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银行交易明细、借据，证明2013年2月28日，徐某三次向赵云飞打款，总计300万元，从2013年4月至10月，每月收到赵云飞利息6万元。（21）证人周某2证言，证明其和赵云飞是老乡，在文成商会认识，其听周某3以及赵云飞母亲陈某4说赵云飞做期货配资生意很稳，好多人把钱放在赵云飞处，其遂于2012年5月开始陆续将钱借给赵云飞，其本人出借450万元，叶某2出借50万元，其于2013年7月、8月分别拿回本金80万元、220万元。2013年10月，赵云飞还不出本金和利息后，出具了一张借条给其，金额为150万元，另一张给叶某2，金额为50万元，在签订借款协议前其一共拿了69.1417万元利息，其中包括了给叶某2的3.7666万元。在签订借款协议后，赵云飞归还其7.9875万元，还欠其142.0125万元未归还。（2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银行交易明细、转账凭证，证明周某2先后出借钱款给赵云飞总计500万元，利息取回69.0417万元。（23）证人罗某1证言，证明其和赵云飞是老乡，同是商会会员，其从潘某1和陈某2处得知赵云飞处放钱可以获得高息，其遂联系赵云飞本人并由赵云飞确认，其于2013年4月份开始将钱款出借给赵云飞，先出借了100万元，后于2013年7月拿回该100万元，后又先后出借了共计140万元，未拿回本金，共计拿了六七万利息。最后赵云飞写了一张总的借条给其。（2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银行电子回单、借款协议，证明2013年10月10日，赵云飞与罗某1补签了借款合同，总计140万元。（25）证人高某证言，证明其与赵云飞的母亲陈某4相识，2010年陈某4告知其赵云飞做期货只赚不亏，把钱放在赵云飞处可以获得高息回报，其遂于2010年11月向赵云飞打款40万元，后又陆续打款约40万元，至今还剩下40万元本金未拿回，其共计收取利息25万元左右。（2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银行交易明细、借条，证明2010年11月29日和2011年11月14日，陈某4两次向高某出具借条，总计40万元。（27）证人叶某2证言，证明其认识赵云飞母亲陈某4，且与赵云飞同为文成商会会员，2010年陈某4在商会成员中宣传称赵云飞处可以获得稳定的高息回报，有商会成员将钱投放在赵云飞处。其于2013年6月通过周某2将50万元出借给赵云飞，后于2013年9月18日又出借200万元并约定10月1日拿回，但后来与赵云飞失去联系。其共计收到利息5.3666万元，包括从周某2处拿到的3.7666万元。（28）证人叶某3证言，证明其受叶某2委托到法院提交相关材料，叶某2通过周某2借款50万元给赵云飞，后又以自己名义借款200万元给赵云飞，2013年10月叶某2在与赵云飞签订了总额250万元的借款协议后，赵云飞分三次共计归还了20.4125万元，还欠其229.5875万元未归还。（29）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银行交易明细、还款承诺书、借款协议，证明2013年9月18日，叶某2给赵云飞汇款200万元。2013年10月10日，赵云飞与叶某2签订了总额为250万元的借款协议，同年11月16日赵云飞出具了还款承诺书。（30）证人潘某1证言，证明其和赵云飞是于2010年在文成商会认识的，其通过商会其他会员得知赵云飞在做期货配资的生意，将钱借给赵云飞可以拿利息且无风险，其遂于2011年主动将钱借给赵云飞。至2013年9月24日，其最后一次打款80万元给赵云飞，共计约拿了40万元利息，实际上赵云飞还欠其100万元。在2013年10月签订总额为140万元的借款协议后，赵云飞分三次共计还款9.94万元，还欠其130.06万元未归还。（31）接受证据清单、借条、还款承诺书、银行明细，证明赵云飞于2013年9月27日出具借据称至当日向潘某1借款140万元，2013年10月10日签署借款协议，2013年11月17日出具还款承诺书，均称欠潘某1140万元。（32）证人陈某5证言，证明其和赵云飞同为文成商会会员，2012年3、4月份，其从朋友周某3处得知把钱借给赵云飞，每月可以拿到利息且无风险。后其向赵云飞进行确认，赵云飞承诺每月2分利息，随时可以拿回钱款，遂于2012年8月开始借钱给赵云飞。赵云飞出事后曾向其出具还款承诺书称尚欠其350万元。其共计拿到利息约五六十万元。（33）证人陈某4证言，证明其与被告人赵云飞系母子关系，其没有介绍他人到赵云飞处投资，其将身份证给赵云飞使用，办理了银行卡，银行卡由赵云飞使用。（34）证人陈某6证言，证明其与赵云飞系同居关系，育有两女，其没有为赵云飞进行宣传，不清楚赵云飞经营的生意是什么，也不知道陈某4有无为赵云飞宣传。（35）证人陈某7证言，证明其原系杭州文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公司经营的主要业务是期货配资，公司建立网站进行宣传，但是客户不是通过网站找到公司的，而是公司的业务员自己找来的。其以个人的名义向赵云飞投资总计180万元，没有收回本金，但没有签订借款协议。2013年10月，赵云飞称其资金链断裂，被中川公司骗走了很多钱，后二人补签了一份借款协议。此外，在赵云飞借给中川公司的3000多万元收不回来后，其于2012年8月至2013年9月被派去监管中川公司的财务，由赵云飞实际掌控中川公司的财务。（36）证人吴某2证言，证明其原系杭州文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公司经营的主要业务是期货配资，并在公司网站上进行宣传，但是客户不是通过网站找到公司，而是公司的业务员自己去找来的。2011年左右，其先后两次以个人的名义向被告人赵云飞投资共计100万元，均收回本息。2011年11月18日，其又投入50万元，月息1.5分，但没有收回本金。其在2013年10月份赵云飞称资金链断裂后，二人补签了借款协议。（37）证人沈某证言，证明2012年7、8月其经人介绍认识了赵云飞，目的是向赵云飞借资给中川公司转贷，后因为无法归还，就和赵云飞协商将公司部分股份转让给他。2012年10月之后中川公司由赵云飞实际控制。实际上中川公司欠赵云飞约3000万元本金，但因为赵云飞要求，其遂在欠条上签字称欠赵云飞7800多万元。（38）债务清单，证明被告人赵云飞所借钱款的数额情况。（39）归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赵云飞的归案情况。（4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赵云飞的自然人身份情况。（41）杭州市工商业联合会文件及章程、商会名单，证明杭州市总商会温州文成商会的成立情况和章程规定及2012年至2015年杭州市总商会温州文成商会的成员情况。2012年该商会副会长56人，秘书、理事总计121人，会员258人。（42）借款清单、利息支付明细，证明被告人赵云飞制作的借款清单情况显示至2013年10月8日为止，其总计借款本金7854.8433万元，至2015年9月19日，总计未偿付本金7312.4033万元，支付利息3204.8077万元。（43）银行交易明细、银行凭证、欠条及明细，证明沈某向赵云飞出具欠条，称总计向赵云飞借款7855.53万元，并列出了清单及银行明细情况。（44）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赵云飞所使用的其本人、陈某6和陈某4的建设银行卡、工商银行卡、农业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情况。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云飞非法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赵云飞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应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云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3日起至2021年6月2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赵云飞退赔存款人损失人民币34029270元（存款人损失表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小丹
人民陪审员 骆仕君
人民陪审员 咸青央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周雨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