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5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翠�，女，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危冠元，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志珍，女，197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限，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玲玲，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翠英因与被上诉人许志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3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翠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驳回许志珍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解除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许志珍主张所依据的《解除买卖协议书》系其以非法的、胁迫的手段，迫使陈翠英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为此，陈翠英已经提交多份报警记录予以证明。对于受胁迫的事实，陈翠英已经穷尽了一切可能的证明方法和证明手段的情况下，报警记录是最合符常理、最有效的证据，能证明陈翠英系受他人胁迫签订了《解除买卖协议书》。从《解除买卖协议书》的载体本身特征也可以佐证该协议是在一种非正常的时间和空间下，以胁迫手段、违背当事方自由意志的情况下仓促签订的。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这份协议是手写在一张A4纸上，写得非常凌乱、潦草，有多处涂改。将之前双方的协议或者补充协议对比，这份协议书�全与双方之前是干净、工整的界面情况的交易习惯完全不同，可以侧面说明该协议是在非正常的、一方胁迫另一方、时间仓促的环境下签订的。其次，这份协议只手写了一份，另一份是复印件。这也与之前双方协议或补充协议都是同样内容的原件手写两份的交易习惯完全不同。可以侧面说明该协议是在非正常的、一方胁迫另一方、时间仓促的环境下签订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9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该司法解释，对于当事人主张的“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相较于其他待证事实的证明，前者仅需达到“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或者说存在一定程度的可能性）即可。结合到本案，如果陈翠英是自愿签订的《解除买卖协议书》，就不可能签完了当天就立即报警请求公安机关处理。因此，凭陈翠英当日以及事后的多份报警记录，证明陈翠英受胁迫的可能性是确实存在的，也是足以让法官排除合理怀疑的。足以认定《解除买卖协议书》系受胁迫签订而非法无效，不应当作为合法证据而采信。一审判决认为陈翠英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主张，显然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陈翠英承担按月利率0.55%计的利息，系认定事实不清。退一步，即使《解除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但该协议约定的利息五厘五是什么时间周期的利息约定不明，显然属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因此一�判决支持许志珍的利息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许志珍辩称，一、案涉《解除买卖协议书》系经双方友好协商而自愿签订的，并不存在许志珍对陈翠英进行恐吓、胁迫而签订的任何情形。首先，该协议书系在《房产买卖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因厦门市出台相关限购限贷政策规定而在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经过双方友好协商最终确定。该协议书中约定的还款时间和金额，不仅未加重陈翠英的任何责任和义务，且给予了陈翠英充分合理的期限，其约定内容不仅公平合理，更是合法有效。其次，许志珍也从未对陈翠英进行恐吓、胁迫。厦门市公安局江头派出所因陈翠英多次报警，已就本案纠纷多次进行调查、了解，但因不存在陈翠英所称的恐吓、威胁之情形，故而从未作出任何处理。第三，在该协议书签订之后，陈翠英即将已交付给许志珍的讼争房产收回，并更换门锁、办理变更物业管理费用缴纳主体与讼争房产实际使用人等物业管理手续，陈翠英的该等行为亦说明其对该协议书的签订没有任何异议，更不可能存在任何被恐吓、胁迫的情形。二、该协议书中关于利息之约定明确，陈翠英应按照月利率0.55%向许志珍付息。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甲方同意从2017年5月8日按银行利息五厘五支付给乙方（月头支付），最迟在2017年9月8日还清乙方的款项计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根据前述约定明显可知，双方约定的利率系为月利率，并约定在月头支付，且该利率标准亦在法律规定之范畴内，故陈翠英理应按照月利率0.55%的标准向许志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之认定并无错误。许志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陈翠英立即退还许志珍的购房定金及购房款合计150万元；2.判令陈翠英立即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0.55%的标准向许志珍赔偿自2017年4月6日起至实际退还购房定金及购房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判令陈翠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9日，案外人林琮凯与厦门兆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林琮凯购买2013P10地块7号楼19层1904室房产。2016年9月5日，案外人林琮凯将讼争房产所拥有的权利范围内的出售、出租等相关权限公证委托给案外人何良君。2016年11月22日，案外人何良君又将讼争房产的上述相关权限转委托给陈翠英。2017年3月21日，许志珍与陈翠英签订一份《房产买卖协议》，约定陈翠英同意将讼争房产出售给许志珍，签订当日许志珍向陈翠英应支付购房定金100万元。2017年3月22日，许志珍与陈翠英签订一份《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许志珍应于2017年3月26日向陈翠英支付50万元等事项。许志珍于2017年3月22日向陈翠英支付100万元定金，又于2017年3月26日向陈翠英支付50万元购房款。2017年4月6日，许志珍与陈翠英签订一份《解除买卖协议书》，约定：因政府出台限购限贷政策导致许志珍失去购买权力，所以双方互不追责，陈翠英应退还许志珍已交的定金及购房款150万元，陈翠英同意自2017年5月8日起按银行利率0.55%向许志珍支付利息（月头支付），最迟于2017年9月8日前还清。一审法院�理中，许志珍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交纳了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许志珍与陈翠英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合同补充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解除买卖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许志珍认为解除协议系双方经友好协商而自愿签订，属合法有效；陈翠英抗辩认为，解除协议系许志珍组织多人上门胁迫，迫使陈翠英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一审法院认为，陈翠英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抗辩意见，故不予采纳陈翠英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确认《解除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因此，许志珍要求陈翠英退还定金及购房款150万元及支付利息，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双方约定，利息应从2017年5�8日起算。许志珍主张陈翠英支付保全费5000元，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翠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许志珍定金及购房款15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5%自2017年5月8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陈翠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志珍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许志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许志珍提供离婚证及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以证明签约时许志珍处于离异状态，当时名下已有一套住房，属于厦国土房【2017】136号文规定的限购对象。陈翠英质证认为，这两份证据无法证明许志珍属于限购对象。双方当事人对一�查明的事实，陈翠英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判决第五页记载“银行利率0.55%”而原文是“五厘五”，该协议书是手写的，多处涂改，很潦草，且原件只有一份；2.双方《房产买卖协议》约定可以过户给许志珍指定的第三方，因此不存在限购的问题；3.许志珍提到派出所多次进行调查了解，但一审法院没有对派出所调查的情况进行了解，许志珍多次上门围堵恐吓陈翠英，包括签订《解除买卖协议书》当天也有出警记录。许志珍认为：1.指定第三方过户是许志珍的权利而非义务，限购限贷政策出台后许志珍及第三方均丧失了购房资格，许志珍客观上无法指定第三方过户房产；2.许志珍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是否向派出所调查报警内容，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及判决，更何况公安机关未对双方作出任何处理，说明本案不涉及陈翠英所说的威胁、胁迫或暴力等情况。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许志珍与陈翠英签订《房产买卖协议》后不久，政府部门出台住房限购政策，本市户籍成年单身（含离异）人士在本市限购一套住房。许志珍属厦门市户籍，且已提供离婚证与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证明签约时其处于离异状态，名下已有一套住房，属于限购对象。陈翠英对此虽持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否定。双方签订的《解除买卖协议书》亦载明因政府出台限购限贷政策导致许志珍失去购买权利，双方互不追究责任。陈翠英虽主张《解除买卖协议书》系其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但其提供的报警回执中记载的报警事项属其单方陈述，公安部门亦未进行刑事立案。故陈翠英的上述�张，本院不予采纳。《房产买卖协议》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无法继续履行，且双方已签订《解除买卖协议书》，故陈翠英理应向许志珍返还定金及购房款150万元，并依约支付相应利息。《解除买卖协议书》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清楚明确，一审判令陈翠英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5%向许志珍支付自2017年5月8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翠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74元，由陈翠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判决。审判长  颜映红审判员  胡林蓉审判员  章 毅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罗仁冰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