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1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住所地：宜宾市南岸长江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90885070X4。负责人：王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21138851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仕海，男，1957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仕荣，男，1942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仕明，男，1949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平，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31033011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波，男，1978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太权，男，1974年4月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四川杰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5200910322776。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仕海、徐仕荣、徐仕明、田波、熊太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其主要理由是：1、一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采用推定方式认定徐某系交通事故导致死亡无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并未否认徐维林系死者徐某养子这一重要事实，在死者可能有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情况下，判决由第二顺位继承人获得赔偿明显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田波、熊太权已对自费药协商一致按10%进行扣除的事实，认定上诉人要求剔除自费药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明显违反了证据规定。4、一审法院判决死者徐某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徐仕海、徐仕荣、徐仕明辩称：1、徐某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之前系正常的健康人，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后从未离开医院，也没有再次受伤的情况，最后死在医院。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徐某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2、徐维林曾经起诉后撤回起诉，本案一审中做了笔录，徐维林明确放弃了诉权。3、扣除自费药的问题与徐仕海、徐仕荣、徐仕明无关。4、一审中已提供了徐某居住地和单位证明，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田波、熊太权辩称：上诉人提出田波、熊太权同意扣除10%医药费是在调解结案的情形下的让步，不能认定为自认。原判正确，应维持原判。徐仕海、徐仕荣、徐仕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审各被告赔偿损失共计549028元【死亡赔偿金48169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25233元、护理费7200元（60天×1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60天×20元/天）、营养费1200元（60天×20元/天）、交通费1000元、亲属处理事故误工费1500元（150元/天×10天）】；2.判令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将赔偿款直接支付徐仕海、徐仕荣、徐仕明；3.案件诉讼费由原审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6日19时40分，田波驾驶熊太权的川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从宜宾市翠屏区观斗山隧道方向往大麦坝方向行驶，行至省道206线（遂宁-筠连）253KM+200M时与行人徐某相撞，造成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田波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徐某无责任。徐某受伤后随即被送往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颅脑损伤，腹部闭合性损伤、左上肢肱骨骨折、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左侧鼻骨及右侧上颚骨额突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电解质代谢紊乱、肝功能异常。住院10天后于2017年1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颅脑损伤……肺部感染、双肺挫伤伴感染、ATB12C6D1外伤性完全脱位……。住院诊疗过程：……于2016年12月27日行腹腔镜探查、腹腔引流术，术后继续予以处理，并予以解症平喘、保肝、营养心肌。经积极治疗后患者已停机拔管、病情相对稳定，告知患者家属病情，患者要求自动出院，告知可能出现心内血管意外、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血栓、关节功能障碍等风险，有病情加重死亡可能，患者家属表示知情理解，商量后决定放弃治疗、要求自动出院，后果自负，请示上级医师后予以办理自动出院。于同日转入宜宾民心创伤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颅脑损伤，左上肢肱上段粉碎性骨折、左侧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左侧鼻骨及右侧上颚骨额突骨折、左侧肩胛骨下角骨折、T4椎体轻度压缩性骨折、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肝功能异常、电解质代谢紊乱、肺部感染、双肺挫伤伴感染、重度贫血、低蛋白血症、凝血功能障碍、ATB12C6D1外伤性完全脱位、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缝合术后、腹腔镜探查术后、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硬化性心脏病。嘱其：患肢抬高制动、病危、吸氧、床旁心电监护，病情稳定后于2017年1月24日在麻醉下行“左肢肱上段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左上肢石膏托外固定术”，术后抗炎、消肿对症支持治疗，于2017年2月13日伤口愈合拆除缝线，并拆除左下肢石膏托外固定。2017年3月1日18时32分，突然大汗淋漓，呼吸急促，口唇发绀、神志不清而给予抢救，19时19分因抢救无效而死亡。死亡原因：急性心衰、心源性休克。死亡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心衰、猝死。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致死的主要疾病诊断：a、直接引起死亡的疾病或情况：冠心病、心脏猝死；b、引起a的疾病或情况：冠心病；其他疾病诊断（促进死亡，但与导致死亡无关的其他重要情况）：多发伤。两次住院共产生医疗费126667.34元（其中二医院60752.67元、民心创伤骨科医院65914.67元），该费用由上诉人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直付医院10000元，余款116667.34元系熊太权直付医院。2017年3月1日，宜宾市交警支队交管三大队委托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对徐某尸体进行解剖检验，明确死亡原因，该中心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川金司鉴所（2017）病鉴字第033号尸体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根据对死者徐某进行尸体解剖结合病历资料主要发现特征有：1.肺水肿明显；2.心包内见草黄色液体约50ml，心脏脂肪包裹，心外膜见点状出血，心脏体积偏大；3.病历检验诊断：急性心外膜炎，急性心肌炎，干细胞脂肪变性，急性肺水肿、肺淤血，脑水肿各脏器自溶。鉴定意见为：死者徐某符合急性心外膜炎，急性心肌炎引起的心衰死亡。另查明，1.死者徐某（男，1953年6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高店镇新桥村团结社2号，公民身份号码：）系农村居民家庭户。无第一顺序继承人（无子女，其父亲徐海荣、母亲向秀明均已去世），第二顺序继承人有且只有徐仕海、徐仕明、徐仕荣（徐海荣和向秀明夫妻共生育了四个儿子：徐仕荣、徐仕明、徐某、徐仕海）。2.徐仕海系徐维林的生物学父亲，系宜宾市治能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第二经营部（营业场所：宜宾市翠屏区安阜杨湾村马家祠社，营业期限：2007年12月17日至长期）的负责人。徐维林及其妻子钟传容于2014年11月14日购买了王群所有的位于江北吊黄楼观斗山安置小区1-1-4-1号的房屋。2015年徐某和徐仕海一家共同居住于该房屋。3.肇事车川Ｑ×××××号车系熊太权所有，田波系熊太权聘请的员工，事发时田波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车在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责任限额12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等，保险期限均自2016年11月4日0时起至2017年11月3日24时止，本案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4.事发后，田波支付了徐某的死亡预赔款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田波驾驶川Ｑ×××××号车与徐某相撞，至徐某受伤住院，并由田波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熊太权作为肇事车的所有人及肇事驾驶员的雇主，依法应承担致徐某受伤的民事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系川Ｑ×××××号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承保人，依法应在该车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被侵权人徐某死亡后，其顺序继承人徐仕海、徐仕明、徐仕荣作为徐某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综合各方诉争意见，针对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1.徐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有关系？关于徐某死亡的原因，徐仕海、徐仕荣、徐仕明认为系交通事故造成的，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认为系冠心病，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直接或相当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死者徐某符合急性心外膜炎，急性心肌炎引起的心衰死亡，分析意见及二医院、民心医院的病历中均未载明死者重要脏器官在外界作用下明显机械性损伤等致死性并发症。第二,徐某在二医院行腹腔镜探查、腹腔引流术后需营养心肌，两个医院的出入院诊断及鉴定分析意见均有肺感染、脑水肿等诊断，二医院出院时也告知“可能出现心内血管意外、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血栓、关节功能障碍等风险，有病情加重死亡可能”，民心医院的入院诊断中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硬化性心脏病”的记载，其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中也说明了交通事故引发的其他疾病诊断多发伤会促进死亡，即因交通事故的发生进行手术，徐某需营养心肌，在治疗的过程中是可能出现死亡情况的。综上，现无确切证据证明是交通事故外的外界不良因素作用致使徐某发生急性心肌炎猝死的情况下，可以认为徐某是因交通事故进而引起的心肌炎发作而死亡的，故交通事故与徐某的死亡是有因果关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体现了，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归责原则为无过错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在交通事故中对机动车一方赔偿责任予以减轻的部分仅仅是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者扩大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的部分。而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徐某在事故中无责任，故交通事故肇事者田波应对死者徐某的损失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对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提出不承担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及丧葬费的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2.徐某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徐某事发时已年满63周岁，事发前与徐仕海一家居住、生活在城镇，徐仕海的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宜宾市治能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第二经营部。故徐某虽为农村居民，但长期生活、居住在城镇，依法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徐某的残疾赔偿金，对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以及田波、熊太权提出的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徐某的残疾赔偿金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提出徐某的医疗费应剔除10%非基本用药的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以及田波、熊太权提出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其垫付费用的辩解意见，为鼓励肇事方积极垫钱医治伤者和减少诉累，对该项意见予以采纳。对于徐仕海、徐仕荣、徐仕明诉求的损失，结合案件事实、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以及庭审中各方举证情况，综合评判如下：1.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25233元（在四川省2016年丧葬费27213元限额内）、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60天（在住院时间65天限额内）×20元/天]，因有到案证据证实或在规定标准计算的额度内，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481695元，依照四川省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8335元/年）和徐某死亡时64岁，核算为453360元{28335元/年×[20-(64-60）]年}。3.护理费7200元（60天×120元/天），按四川省2016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36218元/年）及护理时限60天（60天在徐某住院时间65天限额内），核定支持5953.64元（36218元/年÷365天×60天）。4.营养费1200元（60天×20元/天），因病历上并无需加强营养的医嘱，故不予支持。5.亲属处理事故误工费1500元（150元/天×10天），在处理徐某丧葬事宜期间亲属不能正常工作，势必导致收入的减少，按四川省2016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36218元/年）及处理丧葬时间9天（3人/天×3天），酌情支持893.05元（36218元/年÷365天×9天）。6.交通费1000元，虽其未提供相应票据，但根据其的伤情、转院、住院时间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元。综上，徐仕海、徐仕荣、徐仕明诉请的各项损失核定支持共计517139.69元（死亡赔偿金45336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25233元、护理费5953.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亲属处理事故误工费893.05元、交通费500元），加上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以及田波、熊太权要求一并解决其垫付的医疗费126667.34元，核定徐某因死亡的损失共计643807.03元（517139.69元+126667.34元）。因徐某的总损失超过了肇事车川Ｑ×××××号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已经支付）及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110000元）之和120000元，故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在前述赔偿限额内还应赔付徐仕海、徐仕荣、徐仕明110000元，总损失的余额523807.03元（643807.03元-120000元），由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在川Ｑ×××××号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徐仕海、徐仕荣、徐仕明。对熊太权垫付预付了116667.34元、田波预赔的25000元，由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应赔付给徐仕海、徐仕荣、徐仕明的款项中抵扣支付，即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实际还应赔付徐仕海、徐仕荣、徐仕明492139.69元（523807.03元+110000元-116667.34元-2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徐仕海、徐仕明、徐仕荣因徐某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92139.6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熊太权垫付款116667.34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田波垫付款25000元。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57元，减半收取计5288.50元，由徐仕海、徐仕明、徐仕荣负担169.50元，由熊太权负担5119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有新的证据材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应否对徐某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是否正确。三、是否应当扣除10%医药费。四、徐某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碰撞的交通事故，公安交警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田波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可减轻机动车一方责任的情形。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系川Ｑ×××××号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承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约定，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应对徐某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本案死者徐某一直未婚且无子女，父母已亡。本案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侄子徐维林与徐某系合法养父子关系，本案证据表明徐仕海、徐仕荣、徐仕明与徐某之间系亲兄弟关系，其三人作为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本案没有证据表明徐某医药费有自费药，上诉人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田波、熊太权是否曾在调解过程中有过扣除徐某10%医药费的约定均不是上诉人此请求的充足理由。四、徐某事发时已年满63周岁，事发前与徐仕海一家居住、生活在城镇，徐仕海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徐某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锡强审 判 员 陈志彬审 判 员 曾 珍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聂华竟书 记 员 陈河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