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再20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任敬玉，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申诉人（原审被告）：徐彩红，女，196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两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管云德，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叶帅帅，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路桥小微企业专营支行，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西路桥大道555号天时大厦第一、十层。
负责人：许志华，行长。
委托代理人：陈菁，该支行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台州神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上盘镇北洋。
法定代表人：徐祖方。
原审被告：铸一阀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上盘镇北洋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张慧明，经理。
原审被告：徐祖方，男，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原审被告：陈京妹，女，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原审被告：杨虎，男，197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
申诉人任敬玉、徐彩红因与被申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路桥小微企业专营支行、原审被告台州神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铸一阀业有限公司、徐祖方、陈京妹、杨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5）台路商初字第693号民事判决，向台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台检民（行）监[2016]3310000004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浙10民抗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光勇出庭。申诉人任敬玉、徐彩红及其委托代理人管云德、叶帅帅、被申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路桥小微企业专营支行的委托代理人陈菁到庭参加诉讼，台州神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铸一阀业有限公司、徐祖方、陈京妹、杨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构成对合同性质的重大误解，任敬玉、徐彩红仅有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意思表示，对最高额抵押合同第23条第4项成立最高额保证合同存在重大误解，应准予撤销，主要理由有：首先，任敬玉、徐彩红为神龙公司向路桥广发银行贷款提供担保，担保的方式为抵押，为此双方签订了编号为LQ2014-2011-A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权利义务等22项条款。这22项条款均围绕着最高额抵押这一核心内容，足以使任敬玉、徐彩红形成准确无误的意思表示。最高额抵押合同与最高额保证合同是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合同，存在极大的差异。编号为LQ2014-2011-A的合同名为《最高额抵押合同》，其内容完全不包含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内容，但是路桥广发银行在其提供的合同中，以末尾第23条第4项作为最高额保证合同，不仅与合同的主体最高额抵押性质不一致，也没有相应的自身的合同内容。作为提供合同的路桥广发银行明知最高额抵押合同与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不同性质，完全有能力提供完整的合同，但是采用以本案这种特殊的方式难免对任敬玉、徐彩红产生误导，导致其重大误解。其次，本案的主合同授信额度合同第19条担保方式及担保合同中只约定最大高额抵押方式，并未约定最高额保证方式，主合同与最高额抵押合同均是同一天签订，由此可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意思表示就是最高额抵押。同日，路桥广发银行还与杨虎等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可见如果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均是最高额保证的，则会签订相应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以保证合同准确无误得到履行。最后，本案的主合同授信额度合同一式两份，未送达任敬玉、徐彩红，无法证明任敬玉、徐彩红对主合同有全面准确的认识。相反，如果当事人意思表示为最高额保证的，如杨虎等人，则为此签订相应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了与主合同相对应的最高债权额等内容。虽然任敬玉、徐彩红在合同第23条第4项处签名并按有指印，但综合本案的客观情况，不足以否定任敬玉、徐彩红的重大误解。
任敬玉、徐彩红称，一、《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二十三条第四款系无效条款，两申诉人无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涉合同文本均系被申诉人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存在明显加重两申诉人责任、排除申诉人主要权利的情况。首先，被申诉人向申诉人提供的是《最高额抵押合同》，该合同除23条第四款外的所有条款均为最高额抵押的约定，但在23条第四款非常突兀的约定申诉人的连带保证责任；其次，如果按23条第四款内容，只要广发银行与神龙公司在2014年5月29日至2017年5月29日间签订的借款，申诉人均要承担保证责任，该保证责任将是无限大且无法明确的；第三，根据上述事实，只要借款双方在此期间签订的合同都视为主合同，那么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后，申诉人无从得知借款金额，这无形中已经排除了担保人应当知道担保具体金额或最高债权额限度的权利；第四，被申诉人没有完成23条第四款的告知义务，因为申诉人不可能知道广发银行与神龙公司今后到底签几份合同，涉及多少借款，故申诉人即便在条款边签字，也谈不上理解该条款。二、两申诉人构成对《最高额抵押合同》的重大误解，该合同应予撤销。纵观本案事实，首先，被申诉人并没有要申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1、本案所有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均在同一时间、地点所签，被申诉人完全可以让申诉人再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但没有这样做；2、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商业银行应当准确、完整、及时地向个人信用数据库报送个人信用信息，但个人征信系统中至今没有申诉人个人保证的信用记录；3、被申诉人的内部审批等资料中，均只有要求申诉人承担物的抵押责任，没有任何要求申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文字或审批意见；4、被申诉人目前已经不再使用涉案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版本，说明被申诉人已经意识到这样的条款足以让人产生重大误解。其次，两申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仅为提供物的抵押，不存在保证。1、双方的《最高额抵押合同》除23条第四款外的所有条款均为最高额抵押的约定，没有任何保证条款，这足以让两申诉人深信该合同仅为抵押合同；2、被申诉人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格式文本中增加特别要求申诉人承担保证责任条款时，并没有明确的告知并向申诉人解释该条款，这也足以产生误解；3、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银行并未向申诉人提供或告知主合同内容，这也导致申诉人认为主合同即《最高额抵押合同》的错误认知。综上，被申诉人提供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二十三条第四款应属无效条款。即便有效，该条款非申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申诉人有权主张撤销。请求依法撤销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5）台路商初字第6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台州神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申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路桥小微企业专营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0元，并支付被申诉人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及被申诉人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41000元；铸一阀业有限公司、徐祖方、陈京妹、杨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路桥小微企业专营支行辩称，一、虽然主合同授信额度合同第19条有关于另行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的约定，但银行在明确告知两申诉人有关担保条款的基础上，通过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第23条第4项中作出对最高额保证的约定，并由两申诉人在条款旁签字的方式，实际已起到了另行约定最高额担保事项的法律效果。该条款约定指向明确，具有约束各方权利义务的当然法律效力。特别需要着重指出和声明的是，银行方面为着重向两申诉人提示该最高额担保条款的约定，特别要求两申诉人在该条款旁签字确认，两申诉人的签名也只能得出其对合同条款约定的认可和确认这一唯一的理解和解释，两申诉人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并无任何歧义，各方均应遵照履行。二、从该第23条第4项的约定内容看，该条款明确载明“对主合同项下所发生的全部甲方债权，乙方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明确描述和约定，虽然该条款未直接约定最高额担保所指向的数额，但该条款约定在该最高额抵押合同之中，所对应的编号为LQ2014-2011的授信额度合同可以确定被保证人的主债权数额，两申诉人所承担的最高额保证范围是清晰而明确的。三、至于银行内部的审批资料只是银行履行对贷款的审查义务，是银行为了加强自身的风险控制管理而设置的，并不产生任何对外效力，更不影响银行根据与两申诉人明确的合同约定，来要求两申诉人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此外，人民银行的个人信用报告即使对两申诉人的担保行为没有记录，有可能系人民银行信用系统记录的滞后性所致，也有可能系银行内部管理原因，未及时对最高额抵押和担保事项作同时记录，但无论何种原因，人民银行的记录都完全不能够影响或否定银行与担保人在合同中所作的明确约定，更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各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切实履行。银行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应依法得到妥善而完整的保护。综上，银行的诉请具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依约要求两申诉人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于法有据，于理相符，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请求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检察院的抗诉和当事人的申诉，依法支持广发银行的全部诉请。
台州神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铸一阀业有限公司、徐祖方、陈京妹、杨虎均未作陈述。
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路桥小微企业专营支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台州神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0元并支付原告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2、被告台州神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计人民币41000元；3、被告铸一阀业有限公司、徐祖方、陈京妹、杨虎、任敬玉、徐彩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确认原告对被告任敬玉、徐彩红共同所有的坐落于临海市的房地产（房产证号：临海市房权证杜桥镇字第××号；土地证号：杜国用（2000）字第1429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借款本金849000元及其相应的利息、实现债权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9日，原告与被告台州神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了《授信额度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台州神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供授信额度人民币4000000元，有效期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5年5月26日，按月结息，首期利率以实际放款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相应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0-80%，若被告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自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若被告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和清偿义务，原告有权终止或解除合同，且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同日，原告与被告任敬玉、徐彩红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任敬玉、徐彩红以其共同所有的坐落于临海市的房地产（房产证号：临海市房权证杜桥镇字第××号；土地证号：杜国用（2000）字第1429号）为原告与被告台州神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2014年5月29日至2017年5月**日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包括但不限于展期）作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最高本金余额人民币849000元整；担保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另对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全部债务，被告任敬玉、徐彩红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同日，原告与被告铸一阀业有限公司、徐祖方和陈京妹、杨虎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各一份，约定：四被告为被告台州神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2014年5月29日至2015年5月26日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包括但不限于展期合同）作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最高债权额为最高本金余额人民币4000000元；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公告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4年6月6日，被告台州神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0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6日起至2015年6月6日止，年利率为7.8%。借款后，被告台州神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30日，本金及其余利息未予偿还，被告铸一阀业有限公司、徐祖方、陈京妹、杨虎、任敬玉、徐彩红亦未代偿。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41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自愿成立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合同，各方意思表示真实，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被告台州神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借款后未按约支付利息，原告要求其提前偿还借款本息并支付原告实现债权费用，担保人承担相应责任，符合各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予以支持；抵押物业经登记，原告依法享有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被告任敬玉、徐彩红主张仅对其抵押担保的金额849000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台州神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路桥小微企业专营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0元，并支付原告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及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41000元；被告铸一阀业有限公司、徐祖方、陈京妹、杨虎、任敬玉、徐彩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被告台州神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如未按期偿还上述款项，原告可就被告任敬玉、徐彩红共同所有的坐落于临海市的房地产（房产证号：临海市房权证杜桥镇字第××号；土地证号：杜国用（2000）字第14**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清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44510元，由被告台州神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被告铸一阀业有限公司、徐祖方、陈京妹、杨虎、任敬玉、徐彩红负连带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综合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申诉人任敬玉、徐彩红是否就台州神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被申诉人应尽的还款义务（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0元及利息以及被申诉人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41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纵观两申诉人与被申诉人的订约全过程以及相关合同条款，双方在两申诉人为涉案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上存在缺陷，并未最终达成合意，故两申诉人不必为涉案借款的偿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被申诉人主张两申诉人应就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依据是被申诉人与两申诉人签订的编号为LQ2014-2011-A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二十三条“其他约定”。该条款从内容上看应属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以及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于该合同条款的理解存在分歧，主要在于被申诉人在名为最高额抵押的合同中附加保证条款，是否履行了相应的告知说明义务。两申诉人虽然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二十三条旁边签名摁印，但考虑到被申诉人提交的《授信额度合同》文本多达47页，被申诉人在《最高额抵押合同》中附加保证条款的做法亦有违其在《授信额度合同》第十九条“在本合同最高额债权项下如有担保的，甲方与担保人另行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的承诺，加上被申诉人与本案其他保证人均单独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做法，单凭两申诉人的签名摁印就简单认定其“已知悉主合同的全部内容”是有违公平原则的，被申诉人还需就告知说明事实进一步举证。经本院当庭询问，被申诉人表示无法确认其在签订合同时是否向两申诉人出示过主合同文本。由此可见，被申诉人对于上述格式条款并未履行必要的告知说明义务。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两申诉人在签名摁印时有为涉案借款提供保证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被申诉人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前及履行中，并未有将两申诉人视作保证人的意思表示或据此实施的相应行为。两申诉人认为被申诉人在内部审批资料中仅将申诉人列为抵押房产的所有权人而非保证人。本院在确认被申诉人保存有涉案借款内部审批资料的情况下，曾责令其限期提供，但遭无正当理由的拒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本案应推定两申诉人的主张成立，即被申诉人在涉案借款内部审批时并未将两申诉人列为保证人。在一般情况下，涉案借款的内部审批资料不能对申诉人产生对其不利的约束力。但是对于被申诉人这样的金融机构而言，其在与申诉人签订相关合同前，内部审批是必经程序。在双方就本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相关条款如何理解产生分歧时，被申诉人持有的内部审批资料可以作为判断其有无将两申诉人视为保证人的意思表示的证据使用。结合中国人民银行个人征信系统中至今没有两申诉人为本案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的信用记录以及被申诉人对此未做出合理解释的事实，说明被申诉人并未将两申诉人视为保证人并据此履行商业银行向个人信用数据库报送个人信用信息的义务。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双方曾就两申诉人为涉案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一事存在真实一致的意思表示，两申诉人不宜认定为涉案借款的连带保证人，其不必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抗诉机关所提抗诉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两申诉人再审请求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为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5）台路商初字第69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变更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5）台路商初字第69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原审被告台州神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申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路桥小微企业专营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0元，并支付被申诉人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及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41000元；原审被告铸一阀业有限公司、徐祖方、陈京妹、杨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三、驳回被申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路桥小微企业专营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395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44510元，由原审被告台州神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原审被告铸一阀业有限公司、徐祖方、陈京妹、杨虎负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陈永领
代理审判员 胡芦丹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庞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