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嘉南商初字第974号
原告：尚佳。
委托代理人：陈敏、朱宏。
被告：张立波。
委托代理人：应王雷、陈波。
原告尚佳因与被告张立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3年8月2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叶利霞独任审理，并于2013年11月5日、2013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第一次庭审时，原告委托代理人陈敏、朱宏、被告委托代理人陈波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尚佳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敏、被告张立波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波到庭参加诉讼，证人宣志英到庭陈述。庭前，被告因证据收集原因申请延期开庭；庭后，原、被告要求给予一个月的和解期限，后和解未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尚佳起诉称，2012年12月6日，被告张立波和案外人金柏相与原告尚佳就“埃塞俄比亚双龙建筑材料私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公司）股权转让相关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并由被告张立波和案外人金柏相向原告尚佳出具收到条一份。
收到条中载明，原告尚佳受让被告张立波和案外人金柏相两人的双龙公司股权7.5%，计转让款116.583万元人民币，原告根据转让股权的份额，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两人支付转让款，并约定以银行转款记录为据。
收到条中明确，如果在2013年3月31日之前还不能完成股份转让和原告对双龙公司的承包，收款方应该于2013年3月31日之前将此款全额退还给原告。同时原告享有期间公司的分红。如果不能按时退还，则自收款日起收款方除应该全额退还本金之外，还应向原告支付转让款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
原告尚佳于2012年12月17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网上银行汇款的方式将被告张立波的股权转让款77万元支付给了被告，履行了支付转让款的义务。但是被告张立波收到转让款后未按照约定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由于被告的一再推脱，原、被告约定的办理股权转让的最后时间2013年3月31日已经过去多时，被告严重违约。在此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张立波按照协议约定返还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但被告张立波一直未返还相关的款项，遂成讼争。原告认为，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张立波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被告张立波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后应该按照双方的约定及时办理相关事项，但时至今日，双方约定事项仍未完成，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立即按照约定返还转让款和支付违约金。被告未返还相关款项和支付违约金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77万元；2、被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86740元（按转让款人民币77万元为基数，每日千分之三，从2012年12月17日起暂计算至2013年8月26日，以后要求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被告张立波答辩称，原告诉请的股权并不属于原告，原告主体不适格。2012年12月17日，祝建平指令宣某汇付给原告90万元，事后原告将其中77万元（实际股权转让款为75万元）汇入被告账户中，原告是代祝建平受让上述股份的，该股份属于祝建平而非原告。假定原告主体适格，其请求之前提也不成立。收条上注明的可以返还股份转让款的两个条件分别为承包事项并实施、股权未转让。而上述两项条件均已成就。原告与祝建平在2013年1月1日起就开始承包双龙公司，被告将法定代表人的授权书交付给原告，且两承包人实际履行相关的义务，管理公司事务。原告承认其将祝建平的77万元汇入被告账下，且祝建平承认其已经拥有5%的股份，以及嘉兴籍股东对最后公司各股东股份持有情况的确认，证明祝建平的5%已经到位。综上，被告认为，被告已经履行了股份转让的义务，股份持有人祝建平已经拥有双龙公司5%股份，且原告和祝建平已经实施承包经营行为，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股份转让款。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尚佳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收到条一份，证明被告收到原告股权转让款，并约定双方于2013年3月31日前完成股份转让和原告对公司的承包，如果未完成，此款应全额退还，如不能按时退还则需归还转让款及支付违约金。
2.银行转账凭证三份，证明原告已于2012年12月17日向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77万元的股权转让款。
3.2012年11月20日股份转让协议、股份变更确认书、双龙公司营业执照各一份，证明被告应当退还转让款77万元，并承担违约金，股份转让必须经过正规登记，被告的行为涉嫌诈骗。
4.2012年5月30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2012年8月22日股权转让时的英文股份变更确认件、双龙公司章程各一份，证明股份转让必须要有修改的公司章程，要有相关部门的登记。
5.三方合作协议一份，证明原告提供的股东会章程和股份转让协议与原告是有直接关联的。
被告张立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收到条中载明的条件并未成就，故不能作为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证据；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确实收到过该款，但原告77万元是来源于宣某汇给原告的90万元；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协议约定原告可持有双龙公司15%股份，但原告没有履行给付相关转让款的义务，股份变更确认书虽然缺少原告的签字，但其他股东一致认为原告只有4.5%的股份，营业执照应该要有中文版；对证据4股权转让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在该协议中并非股东，也不是股权的受让人，对英文版的股权登记材料，需要原告提供中文翻译件，公司章程与本案无关，在章程中原告不是登记的股东；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提供的证据表明其所持股份为暗股，股份登记在他人名下，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针对自己的抗辩主张，被告张立波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原告出具给祝建平的证明及宣某汇款给原告的银行客户回单各一份，证明祝建平是双龙公司承包人之一，77万元是祝建平购股权的款项，该股份不属于原告，原告无权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
2.祝建平出具的证明，证明以77万元购买的5%股份应当属于祝建平，另原告在2013年7月5日私自拿了一些钱和空白支票回国。
3.双龙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一份（复印件），证明2012年11月20日之前相关股权转让的情况，被告出让5%股份，最终持40%股权，针对原告与祝建平要进行的承包行为，所有股东同意将10.5%股份转让给原告，相当于原告是承包代表人。
4.股份变更确认书一份，证明所有的股东对双龙公司的股权进行了确认，本案所涉的5%股权已经归入祝建平名下。
5.结算书、2013年4月18日对账情况纪要（均为复印件），证明被告拥有40%股份，结算也按照40%计算，2013年4月18日之前被告的5%股份已经划入祝建平名下，股份已经按照收到条的约定进行了转移。
6.内部股东承包经营协议书、双龙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被告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证明原告及祝建平在2012年11月20日签订了内部协议，并从2013年1月1日起承包双龙公司。
7.2012年12月15日设备改造清单（复印件），证明承包人是尚佳与祝建平两人，并非像原告讲的是一个人承包和两个人承包是两回事，其实是一回事。
8.支票一份、借条三份（均为复印件），证明原告与祝建平一直在承包，原告一直是控制双龙公司的，祝建平是生产厂长。
9.证人宣某证言，证明宣某受祝建平委托向原告转款90万元，其中77万元就是购买本案所涉的双龙公司5%股权。
原告尚佳对被告张立波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宣某打款给原告是真实的，但证明不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当时被告叫了很多人来让原告按其意思出具的，后来原告觉得写的不对就撕掉了，该证据与本案也无关联性，涉及的是祝建平与双龙公司或其他股东之间的关系，和本案无关；证据2祝建平陈述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和关联性，证明中讲到宣某是祝建平妻子与事实不符，原告私拿承包款也不是事实，其他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协议签订后各股东并没有依协议履行，如果股权已转让，应当按规定缴纳税款，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最终原告履行了2012年12月6日收到条的内容；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王小东”的名字有变动，该确认书未经过原告的同意与确认，是无效的，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股东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5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承包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持有40%股份，也不能证明祝建平占有5%股份，与原告也没有关系；对证据6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协议书签署于2012年11月20日，其中涉及的是原告与祝建平承包的问题，而根据收到条是由原告一个人进行承包，故协议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营业执照、委托书由于是英文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法证实，也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对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与原告陈述的不矛盾，之前是原告与祝建平两人承包，后来要变更为原告一个人承包；证据8系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且证据是在承包关系中发生的，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有异议，证人以前是祝建平的妻子，现在是朋友关系，而且在双龙公司从事出纳工作，与祝建平有利害关系，证人也不清楚购买股份的事，只知道祝建平委托她汇款90万元，故无法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
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股份转让协议、股份变更确认书，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营业执照为英文，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5，被告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在该些转让协议中均非显名股东，故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银行客户回单，原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出具给祝建平的证明，从形式上看，该证明纸张有明显撕扯过的痕迹，且至少曾裂为四部分，故可以认定该证明曾被撕毁，难以体现为原告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2，除祝建平与宣某系夫妻关系及原告私拿承包款外，原告对其他内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亦予认定；证据3，与原告提供的证据3股份转让协议相同，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原告对该确认书股东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系复印件，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定；证据6，内部承包协议的真实性原告没有异议，且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认定，营业执照、委托书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证据7，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认定；证据8，系复印件，原告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9，原告对宣某陈述其受祝建平委托向原告汇款90万元的内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
2012年11月20日，转让方曾龙其、张立波与受让方金柏相、鲍忆、王晓冬、尚佳签订《双龙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一份，载明：张立波、曾龙其各自拥有双龙公司50%的股份，曾龙其同意转50%，以777.22万元人民币的股份并委托张立波代理，张立波同意转5%股份以77.722万元人民币，一起转让给鲍忆32.5%（王晓冬、尚佳）、金柏相22.5%，占双龙55%的股份，转让款854.942万元人民币已于2012年10月30日前交付结清给张立波；最终张立波占45%。全体股东同意转出双龙10.5%的股份让给尚佳，转让金额为163.2162万元于2012年11月30日前由尚佳付清，分别按比例资金打入各退出股东账号。股份转让税款按埃塞俄比亚税务条款规定，各自付给税务部门。转让后最终双龙的股份分配比例为：张立波持有40%的股份，金柏相持有20%的股份，鲍忆持有10%的股份，王晓冬持有15%的股份，尚佳持有15%的股份。双方在协议上签字。
同日，双龙公司（股东）与尚佳、祝建平签订《双龙公司内部股东承包经营协议书》一份，载明双方股东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由尚佳、祝建平承包经营双龙公司，承包期自2013年1月1日始，承包期为三年加改造期或2015年12月31日止，承包人尚佳、祝建平以其所持有的双龙公司15%的股份作为违约风险抵押，并约定了承包金额、承包人责任等事项。
2012年12月6日，张立波、金柏相又签署《收到条》一份，载明：收到尚佳受让张立波、金柏相7.5%股份款116.583万元人民币（以银行转款记录为据）。如果在2013年3月31日之前还不能完成股份转让和尚佳对双龙公司的承包，收款方应于2013年3月31日将此款全额退还给尚佳。期间如有分红属尚佳正常应得，如不能按时退还，自收款日起收款方除应全额退还本金之外，还应向尚佳支付116.583万元人民币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本收条签署地及转款发生在中国嘉兴，如有纠纷的提请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裁决。
2012年12月17日，祝建平委托宣某向原告汇款90万元。同日，原告向张立波汇款77万元。
2013年10月5日，祝建平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关于尚佳、祝建平二人承包双龙公司，由尚佳出面从张立波处购买5%的股份归祝建平所有，当时由宣某汇入尚佳账户90万元，当天尚佳汇入张立波账户77万元购买股份款，此款不属于尚佳所有。
2013年10月23日，双龙公司股东鲍圣、王晓冬、祝建平、张立波、金柏相签署《双龙公司最后股份变更确认书》一份，其中列明尚佳股份比例为4.5%、祝建平股份比例为5%，张立波股份比例为40%，金柏相股份比例为22.5%。
另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2012年11月20日前原告尚佳在鲍忆名下享有双龙公司4.5%股份。双龙公司至今在埃塞俄比亚相关部门登记的股东仍为曾龙其与张立波，各占50%股份。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原告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认为原告不是本案讼争的双龙公司5%股份的所有者，故主体不适格。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汇款凭证，证明了本案所涉5%股份对应的转让款77万元是原告尚佳向被告张立波支付的，而且无论是2012年11月20日的股份转让协议还是2012年12月5日的收到条，约定的股份受让主体均为尚佳，未出现案外人祝建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向张立波购买5%股份的主体为原告。因此，不论原告与祝建平之间是何关系，从形式上看，原告基于其与张立波之间的股份转让提起诉讼，系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收到条，原告可以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是2013年3月31日前未完成股份转让和尚佳对双龙公司的承包。关于股份转让，原告认为股份转让完成应以相关部门的登记为准，被告则认为股份在股东之间实际流转即完成了股份转让。被告并称本案讼争的5%股份实际为祝建平所有，被告在收到77万元转让款后即将其名下的5%股份转移到祝建平名下，祝建平实际享有了股权利益，因此，已经完成了股份转让。关于该5%股份的归属问题，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祝建平向原告尚佳支付了90万元款项，其中的77万元当日由尚佳支付给张立波，祝建平本人认可该77万元系购买双龙公司的股份，双龙公司其他股东（实际股东）也认可祝建平享有5%股份，现唯有原告尚佳不认可该5%股份实际为祝建平所有。本院认为，结合本案中一系列证据分析，尚佳、祝建平两人与双龙公司的关系，实质应为尚佳作为两人所持股份的代表，或者说祝建平的股份名义上在尚佳名下。首先，从2012年11月20日内部股东承包经营协议的内容看，承包人身份应为公司内部股东，而且尚佳、祝建平需以其所持有的双龙公司15%股份作为违约风险抵押，故尚佳在签订这一协议时对祝建平的股东身份是认可的。同日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祝建平不作为显名股东，而是由尚佳出面受让双龙公司15%的股份，也说明尚佳对其他股东而言系两人股份的代表。其次，在2012年12月5日，两人也是以尚佳的名义与张立波、金柏相订立股份转让的协议，即收到条。之后祝建平汇付给尚佳90万元，其中77万元由尚佳支付给张立波购买双龙公司5%股份。尚佳在庭审中也认可祝建平汇款时是有投资股份的意向的，且同日尚佳将祝建平的77万款项转给张立波，原告在庭审中也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的5%股份所对应的转让款即该77万元。如祝建平汇付的款项并非股权转让款，原告尚佳也未给出该款项性质或用途的合理说明。因此，本案讼争5%股份应为祝建平实际出资，由尚佳出面向张立波购买。这也才可以解释双龙公司其他股东对祝建平股份的认可。基于此，原告尚佳虽拥有该5%股份名义上的所有权，但实质上该股份应为祝建平所有。现祝建平认可其5%股份已完成转让，或者说未提出因股权未登记而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则尚佳亦无权以此为由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况且从收到条本身约定的内容也看不出双方约定的股份转让系指到相关部门登记的股份转让。收到条中转让方之一金柏相也并非登记的股东，如其收到原告尚佳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也无法完成股份转让的变更登记。关于承包的问题，原告认可2013年初至2013年6月系原告尚佳与祝建平两人共同承包经营双龙公司，且原告也未因此向张立波等股东提出异议，结合尚佳与祝建平的关系，将收到条中尚佳对公司的承包理解为尚佳一人对公司的承包，依据尚不充分。故原告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两个条件均未成就，其主张难以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尚佳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85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505元，由原告尚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叶利霞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