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7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焦炭产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桃园南路***号综合楼*层。法定代表人：田永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治中，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太原港源焦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清徐县东于镇高白村工业园区*号。法定代表人：贾传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智明，山西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思雯，山西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山西焦炭产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太原港源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晋民终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焦炭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晋民终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港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港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未正确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系列《购销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分期偿还借款利息的一种方式。《债权转让协议》与《代理焦炭销售合作协议》是调整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总协议。截止2006年7月14日，焦炭公司享有对港源公司的债权本息共计10939202.5元。因港源公司资金紧张暂不能归还焦炭公司债权，双方拟定以焦炭公司代理销售港源公司焦炭业务方式偿还欠款利息。实际履行中，港源公司（供方）、焦炭公司、焦炭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即实际需方），如天津市金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金泰公司）。三方在每笔业务中签订背靠背的两份《购销合同》，就是《债权转让协议》与《代理焦炭销售合作协议》的一种具体履行方式。（二）原审判决未查明双方之间所谓“代理销售焦炭”业务的实际发生额、已付货款，以及是否清偿完毕《债权转让协议》中确定的债务，在此种情况下判决焦炭公司支付7670660元及利息错误。1.港源公司向焦炭公司“销售”焦炭产生的销售总额应当以双方之间的结算单为准；在结算单不完整的情况下，应以《购销合同》确定的单价及港源公司实际的发货来计算销售总额。但原审判决仅表述“原告（即港源公司）向被告（即焦炭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为522578639.71元，焦炭公司应承担运费共计16645806.75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之规定，不得仅以港源公司所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作为确定本案销售总额的方式。2.原审判决没有查清、说明焦炭公司向港源公司已付货款的总金额。焦炭公司仅应在其收到天津金泰公司等第三方货款的范围内向港源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且应扣除以差价形式体现的利息。但原审不仅没有查清天津金泰公司等实际需方向焦炭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连焦炭公司向港源公司已付货款的总金额也未查清。另外，焦炭公司提出的追加“天津金泰公司”为第三人的请求也未被受理。在未查清双方之间发生的总销售额及已付款总额的情况下，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欠付货款是无法确定的。（三）原审判决脱离双方签约本意，针对双方之间发生的一部分资金往来单独进行认定，以偏概全。1.关于代付清徐大成铁合金有限公司硅铁款20万元。涞源县奥宇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宇钢铁公司）应付焦炭公司焦炭款690万元，实际向焦炭公司支付了710万元的承兑汇票，焦炭公司将此承兑如数支付了港源公司；之后港源公司按奥宇钢铁公司的指示将其中20万元支付了清徐大成铁合金有限公司硅铁款20万元。奥宇钢铁公司就此20万元向焦炭公司出具了收据，载明“收退款20万元”。焦炭公司与清徐大成铁合金有限公司从未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故此20万元并非原审所述“为焦炭公司利益，代其向该第三人付款20万元”。焦炭公司不应当向港源公司退还此笔资金。2.关于焦炭公司应归还港源公司6970660元的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1）2008年7月14日焦炭公司收到实际需方天津金泰公司以承兑汇票支付的1900万元焦炭款；同日，焦炭公司将该1900万元的承兑汇票支付给港源公司。次日，港源公司将承兑汇票贴现后向天津金泰公司退回400万元，天津金泰公司向港源公司出具了400万元的收据。2008年7月29日，港源公司出具了向天津金泰公司退款400万元的证明。此后，焦炭公司财务人员在2008年7月23日的《记账凭证》中记载“预付账款太原港源焦化有限公司-400万元，预收账款天津市金泰商贸有限公司-400万元”。（2）与此相同，2009年3月2日焦炭公司收到实际需方天津金泰公司以承兑汇票支付的1800万元焦炭款；同日，焦炭公司将该1800万元的承兑汇票支付给港源公司。次日，港源公司将承兑汇票贴现后向天津金泰公司退回现金2970660元。焦炭公司单方的记账凭证不可作为证据，因记账凭证仅是财务人员对往来款的一种主观判断，本案中天津金泰公司出具的收据中记载的收款人是港源公司而非焦炭公司，焦炭公司财务人员据此做账应属财务记账错误；港源公司与天津金泰公司是实际的供方和需方，即使按记账凭证记载，焦炭公司同时减少预付、预收账款，也并未从此笔往来中获益，不应当支付港源公司因此笔往来发生的6970660元。港源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对双方形成的七项争议提交司法鉴定，双方对鉴定机构资质及鉴定程序均无异议，原判决依据该鉴定意见进行评判和认定，认定价款基本事实并非缺乏证据证明。焦炭公司的再审理由不符合再审情形。（二）焦炭公司在原审从未提出追加天津金泰公司为第三人的请求，天津金泰公司与焦炭公司另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焦炭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部分事实不清。第一，关于焦炭公司2008年7月15日记账金额1900万元的问题。从审计认定事实看，焦炭公司于2008年7月14日向港源公司交付金额为19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港源公司于2008年7月15日通过清徐信用社向天津金泰公司电汇3874450.00元；同日港源公司收到天津金泰公司NO.2004289号《往来收据》，记载收到港源公司交来电汇3874450.00元、现金12550.00元，合计4000000.00元。但港源公司无法提供焦炭公司指示付款的证据。虽然焦炭公司2008年7月23日第0047号记账凭证摘要记载“天津付港源公司1900万元银行承兑，港源公司转退天津4**万元”，但会计科目中记载的应收票据为银行承兑汇票，与收据记载的电汇及现金形式不符，故原审认定焦炭公司实际付款为1500万元的事实依据不足。第二，关于焦炭公司2009年3月2日向港源公司交付金额为18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问题。经一审法院查明，港源公司收到焦炭公司给付的18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后，于2009年3月3日通过银行又支付给天津金泰公司2970660元，天津金泰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退货款2970660元，现金2930元，共计3000000元。现焦炭公司主张实际付款1800万元，但其2009年2月28日第0042号记账凭证记载付港源公司银行承兑金额为1500万元，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实际付款事实不符。且港源公司亦无法提供焦炭公司委托支付天津金泰公司款项的指示证据。第三，申请再审期间，焦炭公司提交天津金泰公司2017年7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港源公司与天津金泰公司之间交易往来的《协议》、天津金泰公司出具的《三方对账函》及港源公司给天津金泰公司《委托书》等证据复印件，拟证明港源公司与天津金泰公司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关系，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港源公司于2008年7月15日向天津金泰公司付款400万元，于2009年3月3日付款2970660元，系港源公司与天津金泰公司直接发生的业务，双方协商后由港源公司退还的预付款，与焦炭公司无关。该事实与本案上述二笔款项的认定有关联，亦需进一步审查核实。综上，焦炭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 判 长 刘京川审 判 员 刘雪梅审 判 员 刘崇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牧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