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5刑初3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宜昌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8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系被害人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女，196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女，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女。
委托代理人段合权，男，195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云阳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孝云，男，196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云阳县，住宜昌市夷陵区。
委托代理人王金治，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原枝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址：宜都市陆城东正街**号。
法定代表人陈军，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何金涛、郑厚红，湖北梦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志成，男，1947年2月25日出生，重庆市人，汉族，文盲，农民，住重庆市云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于江南，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志成故意伤害一案，由湖北省宜昌市人民检察院以宜市检刑诉[2014]40号起诉书，于2014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潘某、李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4）鄂宜昌中刑初字第000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被告人李志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被告人李志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潘某、李某2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296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潘某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孝云、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的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人李志成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潘某、李某2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8日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违反法定程序，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8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海军、李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志成及其辩护人于江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段合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孝云的委托代理人王金治、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郑厚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宜昌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1993年12月30日下午3时许，被告人李志成与同乡李孝云等人在宜都市陆城周边打工后，步行返回租住屋途经宜都市烟草大楼巷内时，李志成与李孝云因琐事发生争吵，李孝云将李志成推倒在地，李志成爬起来欲追打李孝云，恰遇被害人李某3向其走来。李志成误认为李某3帮李孝云打架的，即持打杵朝李某3头部击打一下，致其倒地。李某3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1994年1月6日死亡。2013年12月4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李志成抓获。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志成犯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处罚。
因被告人李志成的行为致被害人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潘某、李某2要求被告人李志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孝云、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共同赔偿丧葬费19360元、死亡赔偿金4581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3169.20元、医疗费15000元、护理费1600元、交通费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800元、误工费1856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共计人民币1253649.20元。
被告人李志成及其辩护人均提出，被害人的死亡并非李志成所致死，指控被告人李志成犯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1993年12月30日下午3时许，被告人李志成与同乡李孝云、被害人李某3（男，殁年36岁）等人在宜都市陆城镇（原枝城市陆城镇）周边打工后，步行返回租住屋途经宜都市陆城烟草大楼幸福路巷内的途中，李志成与李孝云因琐事发生争吵。李孝云将李志成推倒在地，李志成爬起来后欲追赶李孝云，恰遇李某3路过。李志成误认为李某3是来帮李孝云打架的，遂持手中的打杵朝李某3的头部击打，致李某3当即倒地。李某3即被他人送往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原枝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1994年1月6日11许死亡。李志成作案后潜逃，2013年12月4日，公安机关在重庆市云阳县南溪镇一居民房内将被告人李志成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抓获经过》证实，1994年1月6日下午，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向宜都市陆城派出所报警称，伤者李某3于1993年12月30日被人打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年1月6日死亡。2013年12月4日，公安机关在重庆市云阳县一居民屋内将被告人李志成抓获的经过情况。
2、宜都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宜都市陆城镇幸福路巷内，巷内附近有交通局、烟草公司、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以及居民杨兵住宅。根据现场所勘查的情况能与被告人所供情况一致。现场照片经被告人当庭辨认系其作案地点。
3、宜都市人民法院（原枝城市人民法院）《法医技术鉴定书》及尸体照片证实，死者因头部被他人钝器击伤，致头皮挫裂伤、颅骨骨折、硬膜外及硬模下血肿、脑挫裂伤，因广泛性渗血，形成颅内高压，造成小脑幕裂孔疝而死亡。
4、宜都市人民医院病历、住院费收据、死亡报告、出院小结、手术记录均证实，被害人李某3受伤后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以及抢救所支出的各项费用的情况。
5、宜都市公安局《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被害人侄子李孝云指认，宜都市陆城街办幸福巷附近救灾物资仓库东侧30m处的路段，系其与李志成发生争执，后将李志成推倒在地的地点；被告人李志成指认该地点系其将李某3打伤的作案地点。
6、作案工具打杵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提取类似打杵，用照片进行固定，打杵的照片经被告人当庭辨认，系与其作案时的作案工具相类似。
7、宜都市公安局《提取笔录》证实，2014年6月6日，宜都市公安机关在该局刑事科学技术档案室，提取1994年1月6日被害人死亡后，公安机关对尸体进行拍照的胶卷一卷，该胶卷内的照片证实死者系李某8青以及李某3死亡的时间情况。
8、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李志成、被害人李某3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9、证人证言
①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我通过他人得知我父亲李某3于1993年12月的一天在宜都市与李志成等人打完工后，一同回租住屋的路上，李志成与李孝云因口角发生纠纷，李志成认为我父亲李某3是来给李孝云帮忙的，即持棒子将我父亲打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该案一直未告破。2012年1月31日，我请求公安机关侦破此案，抓获犯罪嫌疑人。
②证人魏某1、彭某的证言均证实，1993年12月30日下午4时许，他们在宜都市另一工地打完工后回到住处，后得知李某3被李志成打伤并已送去医院，他们随后赶到医院见李某3伤势较重，后他们在医院分班次对李某3进行守护，不久得知李某3死亡。李志成认可是他打了李某3，并支付了2000余元医药费的事实。
③证人李某4、唐某、李某5的证言均证实，1993年底的一天中午，他们和李志成、李孝云、李某3等人在宜都市一工地打完工后回租住屋的路上，李孝云与李志成因为少结了工钱一事发生争吵，李孝云将李志成推倒在地，李志成被扶起后即追赶李孝云时见李某3走了过来，李志成认为李某3要帮李孝云的忙，即持打杵朝李某3的头部击打一下，致李某3当场倒地，头部在流血，他们将李某3送往医院救治，李志成支付了一定医疗费，后他们在医院对李某3进行守护，李某3经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
④证人李孝云的证言证实，1993年12月底的一天下午3时许，我和李某3、李志成等人在宜都市一工地打工回租住屋，途经烟草大楼后面的一路上，李志成与欠工钱的老板为索要工钱发生争执，李志成认为我未帮忙，即凶上来要打我。我便将李志成推倒在地，随即便离去。不久得知幺爹李某3被李志成打伤，即赶到现场见李某3倒在路边，头部在流血，即与唐某等人将李某3送往医院救治，并与李某4等人在医院守护，几天后李某3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事发后第二天他即向公安机关报了警。李志成承认是他将李某3打伤，并支付2000元医疗费。
⑤证人魏某2的证言证实，1993年12月一天下午，我和同乡李中林等人到宜都市打完工后回到租住处。当晚6时许，得知李志成与李孝云发生争执，李志成持打杵将李某3打伤，李某3经医院救治无效而死亡。
⑥证人李某6的证言证实，19年前我弟弟李某3死亡后即来到宜昌，通过李孝云得知是李志成打伤我弟弟，经抢救无效死亡的。
⑦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我系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老外科副主任医生，1993年12月30日下午5时许，伤者李某3被人打伤，后经他人送到医院，经诊断头部受伤，病情十分危重，后经我们抢救无效于1994年1月6日死亡。
⑧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1993年上半年她将其家一间房屋租给四川来宜都市打工的民工居住，月租金100元。1994年元月一天得知他们其中的一人将另一人打死的事实。
⑨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我系原枝城市陆城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1994年1月5日，李孝云来到该所，反映他们一帮四川人来宜都市务工，其中一名叫李某3的人被李志成打伤，请他帮忙调查，他即对李孝云等人进行调查后，并将有关调查材料交由李孝云带去交给云阳县有关部门处理的情况。
10、被告人李志成的供述证实，1993年我与同乡一同到宜都市打工，同年12月30日下午3时许，因为打工之事我与同乡李孝云发生口角，李孝云将我推倒在地，我误认为李某3过来帮李孝云的忙，即持打杆将李孝云叔叔李某3打伤，李某3后经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2013年12月4日凌晨3时许，我在云阳县南溪镇一农户家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实的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志成因纠纷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志成及其辩护人均提出，被害人死亡并非被告人李志成所为，指控被告人李志成犯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经查，被告人李志成因琐事与李孝云发生争执，后被告人李志成误认为李某3是来给李孝云帮忙的，即持打杵将被害人李某3打伤致死。其行为符合我国刑法意义上的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且该事实有被告人曾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人证言以及医院抢救治疗记录资料、法医鉴定结论等证据证实，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潘某、李某2要求被告人李志成赔偿丧葬费19360元、护理费16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该三项费用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请求赔偿交通费25000元、误工费185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800元过高，只能酌情赔偿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3000元、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孝云没有对李某3实施殴打行为，李某3死亡结果的发生是被告人李志成的行为所致；被告人李某3被送往医院后，经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医院已尽到抢救义务，被害人李某3死亡结果的发生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李孝云、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无因果关系，李孝云、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根据被告人李志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和情节，悔罪表现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志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志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潘某、李某2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296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潘某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孝云、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 攀
审判员 周健文
审判员 黄孝平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金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