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民终字第00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刚，男，1964年11月1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五凤，女，1965年1月28日出生。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元会，男，临汾市尧都区乡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沃县里村镇北辛店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李太成，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王建刚、姜五凤与被上诉人曲沃县里村镇北辛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辛店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曲沃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2012）曲民初字第765号民事判决，北辛店村委会及王建刚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8日作出（2013）临民终字第14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山西省曲沃县人民法院（2012）曲民初字第765号民事判决，发回山西省曲沃县人民法院重审。曲沃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31日作出（2013）曲民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王建刚、姜五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建刚及其上诉人王建刚、姜五凤的委托代理人王元会、被上诉人北辛店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李太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12月1日，北辛店村委会与王建刚的妻子姜五凤签订了由姜五凤承包废弃的北辛店村南砖窑的合同。该合同约定：承包期限30年，每年承包费600元，前三年承包费免交，以此抵顶复垦费，此后承包费于每年12月1日交纳。该块土地有26亩。王建刚、姜五凤夫妇随后将该块土地复垦，并栽植有葡萄等经济作物，并建有一养鸡场，一直未再交纳承包费。
同时查明：王建刚夫妇共为北辛店村委会垫付40705.54元，其中28000元是以姜五凤的名义从信用社贷款为村里垫支。2012年9月25日，北辛店村委会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建刚退还承包地，并从2009年1月1日起至退还之日止，按每亩每年260元补缴承包费。
曲沃县人民法院认为：诉讼中北辛店村委会变更诉讼请求可以变更合同中的土地承包费。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双方的承包合同已履行多年，且王建刚在土地上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为保持土地承包的稳定性，适当变更合同较为适宜，根据王建刚、姜五凤与北辛店村委会各自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来看土地承包费，有多有少，结合办案，双方当初约定的承包费明显过低，可做适当调整。王建刚夫妇为北辛店村委会所垫付资金12705.54元，北辛店村委会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8000元北辛店村委会虽不予认可，但王建刚所提供证据足以证明，本院予以采信。故王建刚夫妇共为北辛店村委会垫支40705.54元，考虑姜五凤所垫支款系信用社贷款，王建刚、姜五凤夫妇一直归还该贷款利息，故以2012年12月1日为界，之前按每亩每年160元计算，之后按每亩每年260元计算。王建刚为北辛店村委会垫付的资金可抵顶承包费。据此原审法院作出（2013）曲民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一、原告曲沃县里村镇北辛店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姜五凤于2004年12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变更其承包费为2007年12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每亩每年160元。2012年12月1日至2034年11月30日为每亩每年260元。合同其他内容不变。二、被告王建刚、姜五凤自2007年12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所欠承包费20800元可以从其为北辛店村委会垫付的40705.54元中扣除，余款从之后的承包费中逐年扣除，直至扣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原告曲沃县里村镇北辛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00元，被告王建刚、姜五凤负担200元。
王建刚、姜五凤不服（2013）曲民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土地的北侧确实建有面积为2亩的养鸡场一座，但该养鸡场并非利用王建刚、姜五凤承包废弃砖窑的土地，而是王建刚于1999年10月向曲沃县国土资源局申请的农场用地，故原审判决认定王建刚在复垦的土地上建一养鸡场明显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北辛店村委会对于同地块的耕地在2010年每亩每年承包费为260元，没有事实依据。3、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姜五凤以个人名义在曲沃县里村信用社为北辛店村委会贷款28000元，但对2008年至今垫付的13000元利息不予认定，明显错误。从判决之日起，信用社贷款及利息应由北辛店村委会偿还，而原审不予判决不当。4、姜五凤2004年复垦荒地18亩，至今耕种18亩，原审判决认定王建刚、姜五凤承包土地为26亩，与事实不符。剩余8亩荒地按每亩260元交纳承包费，显失公平。5、2004年，当时正常耕地承包费为30元至40元不等，姜五凤实际复垦18亩，每年600元，每亩33.5元，加上复垦费，每亩每年承包费高达108元，远远超出当时土地承包费每亩价格。原审判决认定王建刚、姜五凤承包费偏低，没有依据。6、原审法院依职权变更土地承包合同的土地承包价格、交纳方式，违背法律规定。具体理由为：①原审判决在认定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的同时，就应当依法要求当事人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而不应该一方面确认合同有效，另一方面又改变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内容。②是否撤销显失公平的合同，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权利，法院不得依职权行使该权利。本案中，北辛店村委会并没有提出承包合同显失公平，进而申请法院撤销，而原审法院却认定承包合同显失公平，并变更合同约定的承包价款，明显不当。7、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具体理由为：①原审法院在北辛店村委会没有诉求的情况下，却将2009年之前的所谓承包费也写入判决主文，同时依职权变更合同内容，明显超越了审理范围。②姜五凤与王建刚虽然同属一个家庭成员，但姜五凤是作为家庭的代表人与北辛店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因此，王建刚作为原审被告不适格，王建刚与姜五凤不是本案土地承包合同的共同主体，故本案不应追加姜五凤为被告。8、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依据，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原判，改判姜五凤与北辛店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不予变更，改判北辛店村委会给付姜五凤给北辛店村委会贷款28000元所垫付的利息13000元，并自判决之日起，由北辛店村委会归还曲沃县农村信用社贷款本金及利息，改判北辛店村委会给付王建刚、姜五凤复垦费26000元，改判姜五凤承包土地亩数是18亩，而不是26亩。
北辛店村委会答辩称：1、王建刚代表原北辛店村委会与其妻子姜五凤两人签订的合同，无公开招标、无公示、无会议记载，该合同亩数不清，每年交600元承包费，显失公平，应为无效合同，承包费应该变更。2、关于28000元，姜五凤以个人名义给集体贷款，违反规定，该28000元也给王建刚还了。3、王建刚盖鸡场的地原来是好地，是王建刚盖鸡场时给毁坏了，国土部门处罚王建刚20000元，并要求王建刚立即恢复耕地。4、关于复垦费，北辛店村委会不应支付给王建刚，因为这地是王建刚毁坏的。5、王建刚承包地亩数为26.3亩，系原审法院及北辛店村委会和王建刚三方同时在现场测量，当时都捺手印予以认可，所以王建刚承包土地亩数最终确定为26亩。
经审理查明：1993年王建刚承包北辛店村南砖窑，1999年该砖窑废弃。2004年经村委会及党支部有关干部研究，将该砖窑发包给王建刚，由王建刚复垦后耕种。并于2004年12月1日签订了书面合同（由于王建刚于1996年至2008年任北辛店村委会主任，合同一方由王建刚妻子姜五凤签字）。合同约定，承包期限30年，每年承包费600元，前三年承包费免交，以此抵顶复垦费，此后承包费于每年12月1日交纳。王建刚、姜五凤夫妇随后将该块土地复垦，现栽植有葡萄等经济作物，并建有一养鸡场，一直未再交纳承包费。2012年11月7日，原审法院与北辛店村委会的李太成及王建刚，对王建刚承包土地的实际面积进行丈量，共26亩，其中养鸡场2亩。
诉讼中，王建刚主张其夫妇共为北辛店村委会垫付40705.54元，北辛店村委会对其中12705.54元无异议，对剩余28000元有异议，王建刚为此提供里村镇经营管理站“关于北辛店村姜五凤贷款28000元的用途说明”的证明材料及所附凭证，以此证明该28000元是以姜五凤的名义贷款为村里垫支，并在北辛店村委会的账上有记载。
另外，对于每亩地每年的承包费，北辛店村委会提供若干份里村镇其他村的土地承包合同，2010年以前每亩每年有160、170元不等，2010年以后北辛店村每亩每年土地承包费为260元。王建刚亦提供北辛店村2002-2011年的土地承包合同，每亩每年有30元、40元、60元不等。
2012年9月25日，北辛店村委会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建刚退还承包地，并从2009年1月1日起至退还之日止，按每亩每年260元补缴承包费。在2013年10月15日原审法院开庭时，北辛店村委会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王建刚、姜五凤或退还承包地，或变更土地承包费，按每亩每年260元交纳。
本院认为：1、王建刚所承包的北辛店村委会的土地，经原审法院及王建刚、北辛店村委会的李太成现场测量，确认为26亩。王建刚、姜五凤上诉称其占地亩数是18亩，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2、王建刚承包涉案土地后，支付复垦费26000元，但因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复垦费由姜五凤承担，北辛店村委会免收姜五凤的三年承包费，故王建刚、姜五凤要求北辛店村委会支付其复垦费26000元的理由与姜五凤和北辛店村委会所签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3、王建刚、姜五凤为北辛店村里垫款12705.54元，同时姜五凤还从信用社贷款28000元为村里垫付，考虑姜五凤一直归还该贷款利息，原审判决在调整承包费时，以2012年12月1日为界，之前按每亩每年160元计算，之后按每亩每年260元计算，并无不当。由于王建刚为北辛店村委会垫付资金，原审判决将王建刚、姜五凤为北辛店村里垫付的资金抵顶王建刚、姜五凤应为北辛店村委会所交付的承包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王建刚、姜五凤上诉要求北辛店村委会给付其贷款28000元的利息13000元，并要求北辛店村委会归还曲沃县农村信用社贷款本金及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王建刚、姜五凤承包北辛店村委会废弃的砖窑，正因王建刚、姜五凤需要复垦后才能耕种，故北辛店村委会免收王建刚、姜五凤三年的承包费，同时，根据双方提供的其他承包合同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王建刚、姜五凤已投入了资金，并栽有经济作物，从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公平原则考虑，并在兼顾双方当事人利益的基础上，原审判决将承包费予以适当变更，并无不当。王建刚上诉称承包费不应变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王建刚、姜五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王建刚、姜五凤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遆海鹏
审 判 员 吉 磐
代理审判员 贾芝真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