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9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英，女，196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委托代理人：施卫国，上海华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毅琼，上海华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发，1970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委托代理人：徐海峰，上海钰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伟英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二(商)初字第1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伟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明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依据不足，本案陈伟英已付清全部欠款。李明发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李明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伟英支付转让款人民币2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陈伟英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陈伟英支付香烟款4,141元；4、陈伟英退还押金5万元；5、诉讼费由陈伟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5月13日，李明发(甲方)与陈伟英(乙方)签订《四方大酒店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酒店转让给乙方经营，主要内容为：(1)甲方将友谊路XXX号四方大酒店1—3楼的资产(不包括房产)转让给乙方经营；(2)甲乙双方约定转让费共计125万元，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经营权由乙方所有；(3)甲方使用的一切证件，乙方可以继续使用；乙方如需变更，甲方负责提供协助；甲方负责协助乙方续签该酒店的房屋使用协议；以上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4)甲方把酒店现有资产转让给乙方包括：三楼客房全部资产及附属设施(不包括办公室)；二楼酒店全部资产及附属设施；一楼超市固定资产及货架，里面所有的货物不在总价之内，甲方没有销售的商品，按进价算给乙方，加在总价之内，乙方无条件接收；(5)甲乙双方协议生效后，酒店转让前的债权债务、水电费、煤气费由甲方承担；乙方接管后，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6)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协议书下方写明“2013年5月13日前所产生债务由李明发负责”。2、2013年6月12日，李明发、陈伟英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李明发将留在保集集团的余款中5万元给陈伟英，剩余款项仍还给李明发。如陈伟英6月30日前未将剩余转让费(以收据为准)支付给李明发，则上述5万元转让行为无效。3、2013年5月13日，陈伟英向李明发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李明发现金95万元，一个月内全部付清(2013年6月12日之前)”。审理中，李明发、陈伟英共同确认在签订前述转让协议时，李明发同意陈伟英将转让款中的30万元支付给案外人胡某1，陈伟英仅需支付95万元给李明发，故由陈伟英出具了该欠条。4、2013年5月17日，陈伟英再次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李明发香烟款4,141元”。审理中，陈伟英称已经将该款项支付给李明发，只是未能取回欠条。5、审理中，陈伟英举证证明其履行完毕支付转让款的义务，李明发发表了相应意见，具体如下：(1)陈伟英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对账单和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证明陈伟英于2013年6月13日向李明发转账支付15万元，于2013年6月25日向李明发转账支付10万元，于2013年7月1日向李明发转账支付40万元，共计65万元。李明发对此无异议，确认收到前述65万元。(2)陈伟英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对账单和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证明陈伟英在李明发指示下向胡某1转账支付40万元。李明发仅认可陈伟英向胡某1支付30万元作为涉案转让款，对另外10万元，李明发不予认可，称没有指示陈伟英将款项支付给胡某1。(3)陈伟英提供了案外人出具的收据及证明，证明陈伟英为李明发垫付了菜钱肉钱等共计56,244元。李明发在审理中确认陈伟英为其垫付了菜钱肉钱6万元。陈伟英为此将垫付的菜钱肉钱变更为6万元。(4)陈伟英提供了电信费用列表及相应的信用卡支付凭证，从列表来看，结算日期自2012年10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的金额为874.93元，自2012年11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的金额为1,010.97元，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金额为7,770元，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的金额为898元，自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的金额为926.1元，自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的金额为961.9元，自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的金额为1,003.4元，自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的金额为1,015元，自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的金额为819.7元，上述费用共计15,280元，陈伟英的信用卡于2013年7月19日支出15,280元，证明陈伟英为李明发垫付电信费15,280元。李明发对信用卡支付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系用于支付李明发的电信费，李明发认为电信费用都是按月支付，不存在拖欠的问题，具体如何缴纳已经记不清了。(5)陈伟英提供了电费费用明细、水费发票、煤气费充值记录，证明陈伟英为李明发垫付了2013年1月至5月的电费7,351.56元、2011年12月至2013年5月的水费17,915.4元以及煤气费5,000元，但未能提供具体支付款项的凭证。李明发对前述费用均不予认可，认为水、电、煤气费用等都是按月支付，不存在拖欠的问题，具体如何缴纳已经记不清了。(6)陈伟英提供了李明发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李明发收到陈伟英支付的现金4万元。李明发对该费用无异议。(7)陈伟英提供了案外人胡2于2013年10月10日出具的收条一份、案外人王某某于2011年12月7日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陈伟英为李明发垫付了广告费及工资，其中向胡2支付广告费2,000元，向王某某支付工资600元。李明发对胡2出具的收条真实性无异议，胡2确实为涉案酒店做广告，但广告费已结清，李明发并不结欠胡2广告费；李明发对王某某出具的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收条时间为2011年，与本案无关。(8)陈伟英提供了行政处罚的行政裁定书，证明陈伟英为李明发垫付了罚款1,000元。李明发对该费用无异议。(9)陈伟英提供了李明发于2013年7月6日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李明发收到陈伟英支付的砌墙费25,000元。李明发对该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李明发只是代为收取，与本案无关。(10)陈伟英提供了李明发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陈伟英为李明发垫付了装修费10万元，并称该10万元由案外人汪德军从陈伟英处拿走现金。李明发对该收条不予认可，并称未指示李明发向汪德军付款，且李明发经营的涉案酒店在2010年就装修完毕，装修费用已结清。经过前述统计，陈伟英认为其已经支付1,320,390.96元，超过了转让款125万元；而李明发仅认可前述第(1)项中的65万元、第(2)项中的30万元、第(3)项中的6万元及第(6)项中的4万元，共计105万元。6、审理中，针对李明发诉请的押金5万元，李明发称在酒店转让给陈伟英后，该5万元也转给陈伟英，但陈伟英未能在规定时间内付清转让款，故该5万元应由陈伟英返还给李明发；陈伟英则称押金5万元在保集集团处，李明发、陈伟英前述转让协议签订后后，该5万元押金的权利人转让给了陈伟英，协议约定陈伟英在2013年6月30日前付清转让款，而6月30日系星期日，故陈伟英于2013年7月1日付款也符合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四方大酒店转让协议书》系李明发、陈伟英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李明发将涉案酒店转让给陈伟英后，陈伟英理应及时付清转让款。根据涉案协议的约定，陈伟英应当支付转让款125万元，陈伟英是否已经向李明发付清125万元，即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针对陈伟英的付款情况：第一，关于陈伟英直接转账支付给李明发的65万元以及李明发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的4万元，李明发不持异议，应予以确认。第二，关于陈伟英支付给胡某1的40万元，李明发认可其中30万元系在李明发指示下支付给胡某1的，为此陈伟英于2013年5月13日出具欠条确认仅需支付95万元给李明发，故对该30万元系支付的涉案转让款予以确认。对于另行支付给胡某1的10万元，陈伟英并无明确证据系在李明发指示或同意下支出，则难以认定该10万元系支付的涉案转让款。第三，关于菜钱肉钱，李明发确认陈伟英垫付了6万元，故予以确认。第四，关于电信费15,280元，陈伟英提供了明确的支出凭据，李明发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但从陈伟英提供电信费列表来看，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的金额为1,015元，自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的金额为819.7元，而涉案酒店于2013年5月13日转让给了陈伟英，且涉案协议明确约定2013年5月13日前的债务由李明发负担，故2013年5月14日后的电信费不应由李明发负担。因此，陈伟英实际为李明发垫付的电信费应为13,870.95元。第五，关于电费、水费及煤气费，陈伟英提供的费用清单列表并非实际支出凭证，其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明发经营期间的部分电费、水费及煤气费系陈伟英实际支出，故对陈伟英为李明发垫付电费、水费及煤气费的辩称，难以采纳。第六，关于罚款1,000元，李明发在第一次庭审时予以认可，事后又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故确认陈伟英为李明发垫付罚款1,000元。第七，关于广告费2,000元，因胡2出具的收条时间为2013年10月10日，此时涉案酒店已转让给陈伟英，故难以认定该费用系陈伟英为李明发垫付。第八，关于工资600元，王某某出具收条时间为2011年12月7日，此时系李明发经营期间，而收条在陈伟英处，认定该600元系陈伟英为李明发垫付。第九，关于砌墙费25,000元，李明发出具了相应收条，其虽辩称仅系代为收取，与本案无关，但未能举证证明，难以采纳。第十，关于装修费10万元，陈伟英未能提供收条原件，且称该10万元系在李明发指示下支付给了汪德军，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难以采纳。综上所述，认定陈伟英实际支付的转让款应为1,090,470.95元。根据涉案协议约定，陈伟英应支付转让款125万元，故陈伟英还应支付转让款159,529.05元。逾期支付的，理应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2013年6月12日的补充协议，李明发同意陈伟英在2013年6月30日前付清转让款。因此，李明发主张的利息损失可自2013年7月1日起计算。关于香烟款4,141元，陈伟英出具欠条予以确认，亦予以确认。至于陈伟英辩称已支付，只是未能收到欠条，缺乏依据，难以采信。关于押金5万元，双方明确该押金系留存在保集集团处，并未实际由李明发支付给陈伟英，即使陈伟英未能按约定在2013年6月30日前付清款项，该押金也不应直接由陈伟英退还，李明发仍可就该押金与保集集团结算。一审判决：一、陈伟英支付李明发转让款159,529.0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陈伟英赔偿李明发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59,529.05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陈伟英支付李明发香烟款4,14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对李明发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受理费5,112元(李明发已预缴)，由李明发负担964元，陈伟英负担4,148元。二审期间，李明发未提供新的证据。陈伟英提供七份材料作为新的证据：1、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陈伟英伍千全部款已结清(友谊路XXX号转让款)此据：李明发2013.8.29”。陈伟英表示一审时没有找到，字条上面的字是陈伟英写的，“此据：李明发”以及日期是李明发写的。2、农业银行交易清单，2013年5月23日烟草款2,121元，6月2日陈伟英的卡取现金2,000元，这部分是烟草款，已经和李明发结清。3、水费账单、收费时间，2013年4—6月属于李明发经营期间开的水费单据，2013年11月16日付款，陈伟英代李明发垫付了水费，金额是1,571.1元。4、治安管理系统的发票，时间是2012年3月14日，金额为12,860元。当时安装的单位来向陈伟英要钱，陈伟英代李明发支付。5、油水分离发票，也是李明发经营期间产生的费用，同样由陈伟英垫付；6、送货单和相关单据，时间在在2012年2月、5月，供货方向陈伟英讨钱，陈伟英代李明发垫付。7、光盘、汪德军的联系方式，录音内容主要是汪德军收到了10万元款项，是装修的费用，是代李明发支付给汪德军。上述证据证明陈伟英已付清全部转让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李明发认为，1、收据为不完整的纸条，日期被涂改，内容不完整，部分文字只有半个，上半部分被撕去，对其真实性不认可。2、银行交易清单，是陈伟英与烟草公司的交易，和李明发无关。3、对水费账单、收费单据真实性有异议，只有打印件，没有盖章。且水费等全部杂费是一审中打包一起处理，一共6万元，不需要另外结算。4、治安管理系统的费用，李明发已经支付了，只不过发票留在了酒店。陈伟英持有发票不能证明已经付款。5、油水分离发票，不能证明陈伟英支付过货款，也不能证明该设备应当由李明发付款。6、送货单等，是李明发遗留的材料，也不能证明是陈伟英付款的。7、汪德军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李明发不欠汪德军的钱，陈伟英没有必要代李明发向汪德军付款。本院采信李明发对陈伟英提供的新证据的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四方大酒店转让协议书》系李明发、陈伟英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李明发将涉案酒店转让给陈伟英后，陈伟英理应及时付清转让款。陈伟英在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其一，收据，其形式不完整，上半部分被撕掉，部分字体受损，且时间上明显有修改的痕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二、农业银行交易清单，烟草款2,121元及取款2,000元，不能证明是向李明发支付，对本案没有证明作用。其三、水费支付表，没有出处，难以证明其真实性。此外，李明发表示其在一审中对其他杂费，陈伟英只提供五万余元凭证，但李明发却确认六万元，其为概括性确认，其他杂费无需另算，对李明发这一辩称，本院予以采信。其四、治安管理系统的发票、油水分离器发票以及送货单等，均不能证明是陈伟英支付了上述钱款，也不能证明是由陈伟英代李明发垫付，故对本案没有证明作用。其五、汪德军的录音，因其本人未到庭作证，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亦不能证明，李明发曾要求陈伟英代其向汪德军付款。原审依据在案证据，认定陈伟英实际支付的转让款应为1,090,470.95元，陈伟英还应支付转让款159,529.05元，以及香烟款4,141元等符合事实。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12元，由上诉人陈伟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文怡
审判员 王怡红
审判员 王疆中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张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