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7刑终175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和顺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志勇，曾用名张志永，男，196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山西省晋中市祁县人，原和顺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总工程师，捕前住和顺县。2015年12月31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灵石县看守所。
辩护人闫立冬，男，山西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和顺县人民法院审理和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志勇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6）晋0723刑初4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和顺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张志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和顺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0日又作出（2017）晋0723刑初1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和顺县人民检察院再次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张志勇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永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志勇及其辩护人闫立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和顺县人民法院认定：（一）2004年11月24日，和顺县西沟联营煤矿出资32.6万元购买了一辆进口尼桑风度牌轿车，2006年经煤炭资源整合，和顺县西沟联营煤矿改制为和顺县百利煤业有限公司，该轿车由和顺百利煤业有限公司承继，后该车发生事故在太原进行维修。2008年8、9月份，被告人张志勇向和顺百利煤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杨某1提出以7万元价格购买该车的意向，考虑到张志勇身为安某局总工一直关照该煤矿，杨某1表示同意，该车便先由张志勇开走。后张志勇向杨某1提出将该车以5万元价格卖给自己，杨某1表示同意，但张志勇仍未支付车款。后出于煤矿“一通三防”工作、矿井技改等方面需要张志勇的关照，杨某1在一次与张志勇电话通话中告知张志勇5万元车款不用其支付，张志勇便未付车款。2008年11月份的一天，张志勇向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的周某1提出出售该车的意向，出于煤矿在“一通三防”、矿井技改等方面需要张志勇关照的考虑，周某1请示公司负责人王某1后同意以张志勇提出的20万元价格购买该车，后周某1支付给张志勇20万元现金，并在张志勇的帮助下将该车过户给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人张志勇通过上述方式得款20万元。
原审法院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张志勇的供述，称：2007年和顺百利煤业的一辆风度牌轿车发生了事故，在太原修好后一直闲置。大概2008年8、9月份的一天，我在杨某1的办公室和他说要以7万元的价格购买那辆风度牌轿车，当时杨某1就答应了，随后我就将车开走。后来我觉得这辆车的车况性能不是很好，有一次杨某1到我的办公室找我时，我又提出以5万元购买的要求，杨某1也答应了。没过多久，在我准备给他付车款时，杨某1在电话里说这几年我对煤矿挺关照、也没有难为过他，现在煤矿正处于技改阶段，今后还有许多方面要麻烦我，他和其他股东商量好车钱不用给他了，我没多说什么就同意了。2008年11月份的一天，我和华通路桥公司的负责人周某1说我手里有一辆风度牌轿车，想以20万元的价格卖给他们公司，周某1没说什么就同意了。随后周某1就将20万元的现金给了我，同时在我的帮助下将车过户到华通路桥公司名下。这样我自己没有花一分钱就白白获利20万元。也可以说通过这种买卖汽车的方式，杨某1和周某1先后总共送给我20万元。杨某1之所以将风度牌轿车送给我，一方面是因为百利煤业2008年时正处于技改阶段，需要我在矿井技改时给予帮助及帮助他们协调市里关系；另一方面是想让我在对煤矿一通三防工作的检查监督上和对煤矿的作业规程、采掘计划审批上给予关照。事实上，我在平时工作中确实挺关照他们，从来没有难过他们，需要我帮助时我也是尽心尽力去帮助。比如在灭火、矿井技术改造等方面，都帮助他们不少。这辆轿车当时值多少钱我不清楚，但我总觉得至少应该值10来万元。当时我准备将车卖给华通路桥公司时，就觉得这是个机会，毕竟人家是一个大企业，日后用我的地方还多，只要自己提的价格不要太过分，煤矿老板应该都会同意。所以我就和周某1提出让华通路桥公司以20万元买我车的要求，果真他就同意了。当时华通路桥公司也处于技改阶段，为了能让我在矿井技改和对煤矿“一通三防’’工作的检查监督上给予一定关照，周某1才同意20万元买我车。一通指的是通风，三防指的是防瓦斯、防火、防煤尘。
2、证人杨某1的证言，称：我2006年5月至2009年5月任和顺县百利煤业有限公司董事长。车牌号为晋Ｋ×××××的日产风度牌轿车于2004年购买，当时这辆车是西沟联营煤矿一坑的，购买价大概35万元左右。2006年资源整合时，西沟联营煤矿一坑和二坑的所有资产我买下并更名为和顺百利煤业有限公司。后来这辆车就上了我公司的固定资产帐。2007年这辆车出了车祸。在太原经过两个多月才修好，维修费花了大概11万多元，车修好后一直在太原放着，偶尔由我女儿开着。有一天，张志勇到我煤矿检查工作和他闲聊时说起这辆车，他问我车修的怎么样，我告诉他说花了11万多元已修好在太原放着，公司已买了新车这辆车基本不用。他问我能不能卖给他，我说行，后来他说7万元行不行，我说行。后来张志勇到太原办事时专门看过这辆车，上去开了开感觉比较满意。过了不久我安排人将车从太原开回来交给张志勇。过了两个月左右，我因为煤矿技改问题又去找张志勇，在办事的时候他突然对我说他现在手头没钱，看这车能不能便宜点5万元购买。我说行，他开口了就5万元吧。说完后他说出去给我取钱让我在办公室等，但我等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回来，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有事回不去，钱随后给我送到矿上，我就离开了。过了几天张志勇给我打电话，说把车款给我送到矿上，我听后感觉他不想出这钱，我在电话中和他说他平时对煤矿检查过程中关照不少，也没有为难过矿上，现在矿上正处于技改阶段还需他帮忙，我和其他股东商量一下车钱不用给了，张志勇说了几句客套话就挂断电话。在这以后，张志勇也没有和我再提车钱的事。实际上我并没有和其他股东们商量过这事情，我和矿上的股东王某2、杨某2说过，他们也没有表示反对。这辆车的车户当时应该是西沟联营煤矿，张志勇将车开走时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后来张志勇从我手中拿过西沟联营煤矿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说要去办理过户手续，如何办的我不清楚。
3、证人王某1的证言，称：我是华通公司负责人，我妹夫周某1和我说过，公司在2008年购买过和顺西沟联营煤矿一辆风度牌轿车，2008年过户到我公司名下，时间长了购买这辆车的交易金额我想不起来，当时周某1肯定和我说过我也表示同意。
4、证人王某2的证言，称：我原是西沟联营煤矿一坑矿长。2004年底我们一坑购买过一辆32万元左右的日本风度车，连上户下来35万多元，2006年一坑所有资产都由二坑整合接管，这辆车一直由杨某1使用，2007年，我听说这辆车翻在沟里到太原4S店修花了十来万元。修好后没多长时间杨某1说将车卖给了安某局的总工张志勇，卖了多少钱他没有告诉我，卖车的钱拿回公司没有我也不知道。
5、证人王某3的证言，称：我是百利煤业出纳。2004年我们煤矿从太原购买了一辆日产风度牌轿车，车价30多万元，开了没几年出了事故放到太原维修花了11万多元，修好后一直在太原放着。2008年矿上把这辆车以5万元还是7万的价格卖给在和顺县安某局工作的张志勇。公司财务上肯定没有收到车款，当时杨某1说过是以5万元还是7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张志勇，我认为这辆车最少也值十三四万元。杨某1和我们几个股东都说过张志勇想购买这辆车，我们几个股东也没有反对。
6、证人乔某的证言，称：我是华通路桥公司车管科长。2008年11月份，我公司的王某1找到我说公司从和顺一家煤矿买了一辆车牌为晋Ｋ×××××的日产风度牌轿车，让我去办理过户手续，我就开着这辆车去晋中市车管所办理过户手续，因缺少西沟联营煤矿的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资料，我就给王某1打电话，他安排我去找华通路桥公司在和顺经营煤矿的矿长薛某或负责人周某1要了资料在晋中市车管所和阳泉市车管所办理了过户手续，将车过到华通路桥集团公司名下，这辆车过户后的车牌号为晋Ｃ×××××。
7、证人薛某的证言，称：我是华通路桥公司车管科长。2006年12月，经营开井煤矿的古建义将煤矿转让给了华通路桥集团公司的机械分公司，当时公司负责人是王某1，王某1的兄弟王国瑞是华通路桥集团公司的总经理，转让后的天井煤矿实际经营负责人是王某1的妹夫周某1，我是这个矿的矿长。我在天井煤矿见过侦查人员出示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记不清是谁送到矿上的，后来这张组织机构代码证由华通路桥集团公司管理车辆的乔某给拿走了。
8、证人周某1的证言，称：王某1是我连襟。华通公司购买天井煤矿后，公司派我担任项目负责人，薛某担任矿长。2008年年底，有一次张志勇到我矿上进行检查煤矿安全工作时，在我办公室和我说他想把手中的一辆风度牌轿车处理了，问我们公司需不需要。当时我说得和公司领导王某1请示一下。经请示领导同意后，不记得是当天还是过了几天，张志勇就把这辆风度牌轿车开到矿上让我看了一下车况，当时感觉外观不错，我把车的情况告诉了王某1。王某1说就按张志勇的要求办。当时张志勇提出卖价20万元，我当时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领导已经安排我办所以我就直接同意了。这20万元钱对我公司来说不是个大数，随后我就支付给他20万元钱，由公司管理车队的乔某去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开回华通路桥总部。购买这辆车就是为了和张志勇搞好关系，至于这辆车值不值20万元钱，当时矿上就没有过多考虑，我估计他卖这辆车肯定要挣一些钱。
9、合同书、组织机构代码证、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等，证实：和顺县西沟联营煤矿2004年11月24日从山西大昌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32.6万元的价格购买日本产风度牌轿车。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2008年11月6日从西沟联营煤矿以15万元的价格购买晋Ｋ×××××日本产风度轿车，委托乔建军在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机动车转入业务。
10、山西省晋中市其他服务发票（记帐联），证实：和顺县煤炭设计室2006年1月12日收取西沟联营二坑设计费0.5万元；2007年6月26日收取西沟二坑设计费7.5万元；2008年10月22日收取百利煤业有限公司设计费0.07万元；2008年11月25日收取百利煤业有限公司设计费5万元。
(二)为了让被告人张志勇在检查监督“一通三防”工作、作业规程和采掘计划审批等方面给予关照，和顺后沟联营煤矿（2006年改制为山西新大地煤业有限公司）总经理郑某在2002年中秋至2009年（除2005年）春节前，先后在其车里、被告人张志勇的办公室或者张的家中送给张现金，最初每次最少1000元，最多2000元，2006年开始每次5000元；2009年，新大地煤业股东周某2为感谢张志勇对该公司的关照，在张家中送给张20000元现金。被告人张志勇先后累计收受该煤矿55000元现金。
原审法院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被告人张志勇的供述，称：新大地煤业2006年由后沟联营煤矿改制来的，大概在2002年至2008年八月十五期间，每年过八月十五和春节前，新大地煤业的负责人郑某都会看望我，有时在我家有时在我办公室有时在他车里，具体每次在哪看望我记不清，大概看望了十几次。一开始每次都是一两千元，从2006年开始每次都是5000元，总共最少送给我3.5万多元。2009年时，新大地煤业的股东周某2为感谢我对该公司的关照，在我家中送给我2万元。郑某和周某2每次送给我的钱都是百元面额的现金，都是用信封装着。
2、证人郑某的证言，称：我2000年至2004年任和顺后沟联营煤矿总经理。2005年将煤矿转包后回到浙江。2006年至2009年5月，和顺后沟联营煤矿改制为山西新大地煤业有限公司，我任该公司董事长。我在和顺经营煤矿期间，从张志勇担任安某局总工开始，每到八月十五和春节前的几天，我都要代表矿上去看望他。从2002年到2004年，每年两节前，我每次给他都是1000元或者2000元，这几年下来，我送给他应该10000多元。2006年以后，送他的金额就比较大了，每次5000元，直到2008年春节前就不去看望他了，这样在逢年过节时，我大概总共送给他35000多元。每次看他时我都会将钱装到信封里然后打电话联系好他，随后便到约好的地方见面。这几年看望他的地点基本上是在张志勇家中。我们见面后，都要相互问候一下过节之类的话，还要谈一些矿上一通三防、采掘计划等工作上需要他帮忙的事情。在聊天过程中，我就会从身上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信封递给他，他有时也会推几下，但最后还是把钱收下我们也就分开了。有一两次是在他和顺居住的颐园小区，我打电话将他叫到我开的车上。2009年我矿转卖给阳煤集团后，为了感谢张志勇平时对我矿的帮助，在我准备离开和顺时，我安排我矿的办公室负责人周某3送给张志勇20000元现金。
3、证人周某2的证言，称：我是新大地煤业办公室主任。大概在2009年，我矿被阳煤集团收购后，有一天我矿董事长郑某和我说，我们煤矿已经卖给阳煤集团价钱卖得也可以，张志勇这几年在对煤矿的一通三防检查时比较认真，遇到问题也能及时提出并积极帮我们进行处理，在采掘计划和作业规程的审批上也挺关照，我们马上就回浙江了，让我给张志勇送2万元钱表示对他这几年来的感谢。后不记是当天还是过了几天，我给张志勇打电话问他在哪里，他说在颐园小区家中，我便到他家和他说，我们煤矿已经卖给阳煤集团过几天我们就回浙江，这几年他对我们煤矿的帮助和支持不小，老郑让我过来给他2万元钱表达一下心意。说着就掏出装有2万元现金的信封放到他家客厅茶几上。张志勇推脱几下后就收下了。
（三）为了让被告人张志勇在检查监督“一通三防”工作、审批作业规程和采掘计划等方面给予关照，和顺隆某业有限公司财务总监李某在2008年中秋前至2010年春节前，先后4次在被告人张志勇的办公室送给张现金，每次3000元左右；该公司总经理张某在2010年中秋前至2012年春节前，先后4次在其车里或者张的办公室送给张现金，每次5000元；2008年，李某为感谢张志勇在该煤矿提升生产能力过程中给予的帮助和关照，在其车里送给张10000元现金；2010年、2011年左右的一天，张某为感谢张志勇在该煤矿灭火过程中给予的帮助，在其办公室送给张10000元现金。被告人张志勇累计收受该煤矿50000元现金。
原审法院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张志勇的供述，称：隆某业公司大概在2005年由县南窑煤矿改制而来，在经营期间，隆某业的李某在2008年和2009年，每年八月十五和过年前都来看望过我，一共看望过4次，每次大概是3000元左右，送给我至少一万多元。隆某业的张某在2010年和2011年，每年八月十五和过年前也都看望过我，一共看望过4次，每次都是5000元左右送给我2万元。2008年，为感谢我在隆某业提升生产能力过程中给予的帮助和关照，隆某业的李某到我居住的颐园小区把我叫到他车上送给我1万元钱；2010年或者2011年，隆某业的张某为感谢我在煤矿灭火过程中提供的帮助，在他的办公室里送给我1万元钱。
2、证人张某的证言，称：2010年至2011年的八月十五和春节前，每次到快过节时，我就会拿着事先准备好的现金，到张志勇的办公室或者他居住的小区，一般是打电话将他叫到我开的车上和他坐坐，说快过节了代表矿上看望他，没什么给他买的表示一下意思让他自己随便买点东西。每次张志勇也没说什么，当然也要推辞几下说一些下不为例的话，但最后总会将我递给他的装有现金的信封收下。每次就是5000元，两节四次下来总共是20000元。还有一次大概是2010年还是2011年的上半年，隆某矿井下的采空区着了一次火，当时火很大，如不及时救灾矿上将遭受相当大的损失。张志勇作为安某局的总工，在第一时间就到我们矿上对火情进行了分析判断，在和顺矿井救护队帮助下及时灭了火，有效保住矿井下的资源，其实就是保住了煤矿。事后有一天在我办公室里，我和他说矿上那次灭火全靠他出面协调帮忙了，我代表矿上对他表示感谢掏出1万元钱递给他。当时张志勇还说一些这是他的本职工作，这样就见外了的话，他推辞了几下将钱收下。因为张志勇是和顺安某局的总工，对矿上的一通三防工作经常要进行检查，还要对矿井的作业规程和采掘计划等项目进行审批，为了和他搞好关系，让他不要给矿上出难题，遇到事情时能给予关照，所以矿上才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拿钱去看望他。2010年之前，我公司老总袁利兵曾安排财务总监李某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去看望过张志勇，每次金额应该是3000元左右。还有就是2006年至2008年矿井技改时也就是提升矿井生产能力时，张志勇也给我矿不少帮助，事后好像还又送给张志勇1万元现金。
证人李某的证言，称：大概在2008年八月十五前的一天，我矿老总袁某让我拿3000元钱去看望一下安某局的总工张志勇，我准备好钱就到了安监局张志勇的办公室，和他说我是隆华公司的财务总监，快过年了矿上让我给他拿点钱买点过年东西。说着掏出装有现金的信封放到他办公桌上，张志勇没有说什么就收下，我就离开了。随后在2008年春节前、2009年的八月十五和春节前，袁某又几次安排我去看望张志勇，我应该还是拿着同样的金额去看望他，看望的经过和前面讲的基本一样，每次他都收下了，每次都是3000元，几次下来总共12000元都在他的办公室。2006年矿井的生产能力由15万吨提升到45万吨，2007年又提升到90万吨，当时我矿委托了太原一家设计院对我矿进行井下改造项目的初步设计等，但由于太原设计院对我矿的井下情况不熟悉，我公司就找见张志勇让他帮忙，在张志勇的帮助下顺利完成了我矿井图纸设计等矿井提升要求的工作。随后又通过张志勇到市里帮我们矿进行协调，2008年我矿的矿井生产能力提升顺利地通过市里审批。为感谢张志勇的帮忙，在事后袁某安排我送给张志勇10000元钱，是在他居住的小区在我的车上给的钱。
4、证人袁某的证言，称：隆华公司2006年2009年进行生产能力提升时得到过张志勇很大的帮助。另外我公司的矿井属高瓦斯矿井，巷道也比较长，一通三防工作十分重要，张志勇经常到矿上对我矿的一通三防进行检查和指导，找出存在的问题并提出相应的整改措施，确保矿井安全生产，在这方面张志勇确实对我矿很关照，出于感谢，在2008年至2011年期间，我曾安排公司的财务人员李某和总经理张某在每年的八月十五和春节前去看望过他，一开始是3000元，到后来就成了5000元，总金额大概是30000多元。另外在2007年矿井生产能力提升时，由于我公司聘请的太原设计院对我矿的井下情况不太熟悉，我们就找到了张志勇，通过张志勇的帮忙，太原设计院顺利地完了矿井的初步设计工作，然后又通过张志勇到市里的协调帮忙，我矿井的生产能力提升顺利地通过了市里的审核，为感谢张志勇，在事后的一天，我安排财务人员李某送给他10000元钱，大概在2010年还是2011年，我矿井下着过一次火，张志勇及时到矿上对火情进行了分析判断并组织有关人员及时灭了火，最大限度地减少了矿上的损失，为感谢他帮忙我又安排张某送了10000元钱，算下来我公司给了他大概就是50000多元。
(四)为了让被告人张志勇在检查监督“一通三防”工作、审批作业规程和采掘计划等方面给予关照，和顺北关煤业有限公司的闫某在2006年中秋前至2012年春节前，在其车里或张的办公室送给张现金，最初每次都是2000元左右，2009年开始，每次最少2000元，最多5000元；2006年年底，闫某为感谢张志勇在该矿井采煤方法改革上提供的帮助，在其车里送给张5000元现金。被告人张志勇先后累计收受该煤矿40000元现金。
原审法院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张志勇的供述，称：北关煤业公司以前是北关村办煤矿，2005年底时改制成北关煤业由浙江人陈某经营。在这期间，北关煤业的闫某在2006年至2011年期间，每年快过八月十五和春节时都来看望我，一共看望过12次，一开始每次大概都是2000元左右，从2009年开始，每次最少是两三千元最多5000元，共送给我至少3.5万多元。2006年年底时闫某为感谢我在北关煤业采煤改革上提供的帮助，开车到了我居住的颐园小区把我叫到他车里送给我5000元钱。隆某业、北关煤业、神磊煤业、良顺煤业等企业2011年春节前看望我的时间，其实就是指2012年1月份春节前。
2、证人闫某的证言，称：大概从2006年开始，每年快到八月十五和春节前的几天，矿上领导都会安排我去看望张志勇，每次看望他基本上都是我开车到他居住的和顺县城颐园小区附近，打电话把张志勇叫到我车上。在车上说快过节了，感谢他对矿上“一通三防”、矿井作业规程、采掘计划等审批方面事情的帮助和支持，在聊天的过程中我就拿出事先准备好装有现金的信封递给他，每次张志勇都要推脱几下便收下了。我回忆了一下，在2008年以前，八月十五和春节每次送给他的钱不是很多大概在2000元左右，有五六次，大概算下来有10000多元。2009年以后每次在3000元左右，最多的也有5000元，送5000元肯定也有三四次。逢年过节看望张志勇的事情一直持续到2011年，这几年算下来大概送给他有近40000元。每次送钱的地点都不固定，基本上都是到他居住的颐园小区附近我的车上送给他；有时也会到他单位的办公室。2006年省里要求采煤方法落后的煤矿进行采煤改革，如不按照要求改革政府将强制关闭，当时我们煤矿采煤方法落后产量较低通风不畅，按照上级要求必须进行改革。后来我就到县安某局找到张志勇和他说我们北关煤矿该如何改革。张志勇和我说他已经到外地对采煤改革情况进行了调研，回来后根据我县各个煤矿的实际情况为每个煤矿制作了相应的采煤改革方案，随后他就给我提供了一份北关煤矿的采煤方案，让我按照他提供的方案进行改革。后来我们煤矿就根据张志勇提供的采煤方案对矿井进行了改革，并顺利地通过省里验收。2006年年底的一天，我开车到他居住的小区打电话把他叫到我车上和他说，感谢他为我们煤矿提供了采煤方案顺利地完成了采煤改革。说着掏出一个装有5000元现金的信封递给他，他推脱了几下就收下。
(五)为了让被告人张志勇在检查监督“一通三防”工作、审批作业规程和采掘计划等方面给予关照，和顺神磊煤业有限公司矿长赵某在2006年中秋前至2012年春节前，先后12次在其车里或张的办公室送给张现金，最初每次最少1000元，最多3000元，2009年开始每次最少4000元，最多5000元。被告人张志勇先后累计收受该煤矿40000元现金。
原审法院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张志勇的供述，称：神磊煤业公司大概在2005年由神掌沟煤矿改制而来，赵某担任矿长、董事长。赵某在2006年至2011年期间，每年快过八月十五春节时也都来看过我，一共看望过12次，一开始大部分每次都是两三千，最少1000元，从2009年开始每次都是四五千，他总共送给我至少4万多元。
2、证人赵某的证言，称：我是神磊煤业矿长、董事长。2006年至2011年期间，在逢年过节时，具体就是每年的八月十五和春节前，我都曾去看望过张志勇，每次看望他都是把钱装在信封里，有时开车到他居住的县城小区附近打电话把他叫到我车上给他，有时去他办公室给他。每次见面后都要闲聊一些矿上煤炭生产的事情，在闲聊时，我总会提到希望他以后在煤矿上多多关照多多给予指导，毕竟煤矿一通三防是一项最主要的工作抓不好就会出大问题，另外，作业规程和采掘计划审批都需要他来关照，有时张志勇还要推脱几下，最终每次给他送的钱都收下了。2006年至2008年送的比较少些，每次给他金额最少有1000元，还有2000元到3000元，总的算下来有15000多元。2009年至2011年，在中秋和春节两节前，每次给他的钱要比前几年多些，好像有4000元也有5000元，我记得比较准确的是最后一次肯定是送给他5000元现金，这样大概就是3万元左右，加上前面的15000元，这几年总共送给他大概就是45000多了不到50000元。
(六)为了让被告人张志勇在检查监督“一通三防”工作、审批作业规程和采掘计划等方面给予关照，和顺井玉沟煤矿总经理苏某在2006年中秋前至2009年春节前，先后6次在其车里或者张的办公室送给张现金，每次最少2000元，最多3000元。被告人张志勇先后累计收受该煤矿15000元现金。
原审法院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张志勇的供述，称：井玉沟煤矿在2005年后半年至2009年由浙江人苏某承包，在这期间苏某在2006年至2008年期间，每年快过八月十五和春节时都来看望过我，一共看望过6次，大部分每次都是3000元，最少也有2000元，他总共送给我至少1.5万多元。
2、证人苏某的证言，称：我2005年8月至2009年任和顺县井玉沟煤矿总经理。大概从2006年开始，每到过八月十五和过春节的前几天都要去拜访张志勇，每次去时都要和他通个电话问清楚他在什么地方，然后我便开车到他告我的地方去。每次我们见面后我都会简单地寒暄几句，基本表达的意思就是快过节了代表矿上拜访他，给他拿点钱表示一下心意。每次在说话过程中我就会将我装有现金的信封给他，张志勇很客气地推辞几下都将钱收下。2006年我每次应该送他的是2000元，2007年时煤矿的效益就相对好点送的钱就多点应该是3000元。2009年7月份我从山西回到浙江就不再去看望他。2006年的两节每次2000元总共是4000元。2007年和2008年，每节3000元，四个节应该是12000元。这样算下来总共送给他大概16000多元。因为我是矿上的负责人又是外地人，我去看望他也是为了矿上的利益能将煤矿经营好。
（七）为了让被告人张志勇在检查监督“一通三防”工作、审批作业规程和采掘计划等方面给予关照，和顺良顺煤业有限公司负责人王某4在2010年中秋前至2012年春节前，先后4次在其车里送给张财物，其中一次是4000元的一缘超市卡，一次是5000元现金，另两次分别是3000元现金。被告人张志勇先后累计收受该煤矿财物15000元。
原审法院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张志勇的供述，称：良顺煤业大概在2005年年底由南李阳和北李阳两个村办矿整合而成，直到2009年一个姓王的浙江人经营上这个煤矿，2012年或者2013年又将煤矿卖了正邦集团。在这期间，姓王的负责人在2010年和2011年每年八月十五月和过年前都来看望过我，一共看望过4次，两次都是3000元，一次是5000元，还有一次是4000元的一缘超市卡，他总共送给我1.5万元。
2、证人王某4的证言，称：我2009年至2012年11月担任山西和顺正邦良顺煤业总经理。看望张志勇是在2010年的中秋节、腊月里快过年时，2011年也是在在中秋节和年底，每年就是两次，我记得就看望了四次，其中有一次给他是一缘超市卡，好像是两张每张金额是2000元。其他三次给的都是现金，好像有一次年底给的是5000元现金，还有两次应该是在八月十五前每次是3000元。2012年就没有再看望他。每次都是我提前给他打电话约他在他家小区门口碰面，然后在我车上把钱或超市卡送给他他就回去了。他住的小区好像是颐园小区，总共就是15000元钱。
原审法院另认定：2015年11月30日接单位领导的电话通知，被告人张志勇自动到了单位，后被纪检监察部门工作人员采取调查措施，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对原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综合证据也予采信：
1、和顺县组织部和任字[2002]第18号《关于提名翟卷锁等同志任免职务的通知》，证实：2002年6月15日和顺县委组织部致和顺县政府党组，提名张志勇任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总工程师。
2、和政发[2002]23号《和顺县人民政府关于史某等同志任免职务的通知》，证实：2002年6月30日张志勇任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总工程师（副局级）。
3、干部基本信息审核认定表，证实：张志勇2002年6月至今任和顺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总工程师。
4、和安某发(2002)13号《关于部分局级领导调整分工的通知》，证实：2002年8月12日县安某局和煤炭工业局联合发文，通知张志勇总工程师负责技术和全县“一通三防”及义兴镇安某工作，分管矿井设计室和安全仪器仪表检测站工作。
5、和安某字(2004)10号《关于和顺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局级领导分工及包煤炭重点项目建设通知》，证实：2004年2月20日县安某局发文，决定张志勇分管矿井设计室和安全仪器仪表检测站，负责技术和全县“一通三防”工作，包富阳公司、长沟煤矿。
6、和安某字(2008)107号《关于部分局级领导调整工作分工的通知》，证实：2008年5月14日县安某局决定张志勇主管非煤行业技术、煤矿采掘及“一通三防”工作，分管煤炭设计室、安全测试中心。
7、《和顺县煤炭设计室机构证书》，证实：和顺县安某局主要职责，年产21万吨以下矿井设计、年产30万吨以下矿井可研报告、年产30万吨以下单项施工设计、煤矿专项设计、工作面生产系统环节设计、矿井生产环节补配套设计。
8、《和顺县煤炭专用瓦斯仪器仪表检测站机构证书》，证实：和顺县安某局主要职责负责全县各煤矿专用瓦斯仪器、仪表的检验维修工作。
9、和顺县监察局情况说明，证实：张志勇在任和顺县安某局总工程师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和职务影响，违反廉洁自律规定，从事营利性活动，于2004年至2007年期间，在四座煤矿企业入股分得红利154万元，收受所管辖单位礼金及卡4.2万元；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41.5万元。张志勇于2015年12月29日上缴财政违纪违法款199.7万元，其中涉嫌受贿金额41.5万元。
10、汇款收据，证实：张志勇家属刘桂琴2015年12月29日汇入和顺县财政局帐户“张志勇违纪款”199.7万元
11、和顺县纪委、监察局暂予扣留、封存物品登记表，证实：199.7万元被办案机关扣留。
12、户籍证明，证实：张志勇，曾用名张志永，男，1964年9月29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户籍所在地和顺县公安局义兴派出所。
13、和顺县监察局工作人员王某5、耿某出具的证明材料及王某5的证言，称：2015年11月30日上午，我们到和顺县安某局找张志勇，张志勇不在单位，好像是在休假。我们先找到安某局的局长徐某，让徐局长电话联系张志勇，二十分钟后张志勇到了局里。随后被我们叫到太谷县康宁度假村，在谈话期间交代了犯罪事实，后我们对其宣布了“两指”决定。
14、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称：2015年11月30日上午，和顺县纪检委三位同志，来我单位找张志勇说有点事了解一下，当时张志勇正在休假，我便给他打手机，告诉他纪检委有几个人找他有点事，让他来单位，张志勇来后，纪检委的同志和张志勇一起到他的办公室说了，后来停了一会他们一起就走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志勇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受贿数额巨大。被告人张志勇自愿认罪、赃款已全部退缴、悔罪态度较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1、被告人张志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2、已追缴被告人张志勇的赃款41.5万元予以没收，由办案机关上缴国库。
原公诉机关和顺县人民检察院的主要抗诉意见是：张志勇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不当。
晋中市人民检察院支持该抗诉意见。
原审被告人张志勇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其行为成立自首，且已退赃。请求二审法院减轻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张志勇的辩护人于二审中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张志勇主动到单位的行为属于自动投案，可以认定自首。2、张志勇已退赃。请求对张志勇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2年至2012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志勇在担任和顺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总工程师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先后收受和顺县百利煤业有限公司、山西新大地煤业有限公司、和顺隆某业有限公司、和顺北关煤业有限公司、和顺神磊煤业有限公司、和顺井玉沟煤矿、和顺良顺煤业有限公司给付的汽车、现金等财物，价值达41.5万元，并在检查监督“一通三防”工作、作业规程和采掘计划审批等方面给予相关行贿单位以关照。
2015年11月30日，上诉人张志勇接到单位领导电话通知让其到单位，其在明知纪检委工作人员找其的情况下仍主动到单位，并随纪检委工作人员到办案点，如实供述其所涉受贿事实。案发后，张志勇通过其亲属退缴全部赃款。
二审对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并由原审法院罗列于原审判决书中用以证明上述内容的相关证据，也予采信。
本院认为：（1）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志勇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受贿数额巨大。（2）上诉人张志勇归案后通过其亲属退缴全部赃款，视为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3）关于抗诉机关、上诉人张志勇及其辩护人于二审中均提出张志勇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结合和顺县安某局局长徐某的证言、和顺县纪检委工作人员王某5的证言及上诉人张志勇的供述，可以认定张志勇是在明知纪检委工作人员找其且其人身自由尚未受到限制的情况下主动到单位接受调查，说明其有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属自动投案，且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收受他人贿赂的相关事实，故可以认定张志勇有自首情节，对张志勇可减轻处罚。对抗诉机关及上诉人、辩护人所提此项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和顺县人民法院（2017）晋0723刑初14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已追缴被告人张志勇的赃款41.5万元予以没收，由办案机关上缴国库。
二、撤销和顺县人民法院（2017）晋0723刑初1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张志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志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波
审判员 尹小燕
审判员 张 晖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刘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