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2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丛贵，男，1962年5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有，吉林市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伍，男，1965年2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吉林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吉林市昌邑区左家镇前鸭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市昌邑区。法定代表人：侯宝贵，村主任。上诉人刘丛贵因与被上诉人刘振伍、原审第三人吉林市昌邑区左家镇前鸭河村村民委员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2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丛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刘振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刘振伍与我互换耕种的承包地，不是刘振伍本人的承包地，而是他租赁刘振江的承包地。一审判决认定刘振伍提供互换耕种的土地是他自己的承包地错误，刘振伍于一审期间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他是用自己的承包地与我互换耕种。2.我和刘振伍的承包经营权并未发生变化，我们双方还持有原承包地的经营权证，足以证明我和刘振伍只是互换承包地耕种，不是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这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依据《农业部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的意见》第四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互换承包地耕种后，既未签订书面合同，又未报发包方备案，更未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包方仍按土地互换前的承包人向双方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这证明双方仍享有原承包土地的经营权。（二）、刘振伍对我的承包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诉争的补偿款应当归我所有。互换的前提是双方对各自换出的土地必须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刘振伍将从刘振江处租赁的刘家坟0.9亩承包地与我下地头0.9亩承包地进行互换，因其对换出的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故该互换耕种行为并不导致承包经营权变更，我仍享有下地头0.9亩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该地补偿款应当归我所有。（三）、我向刘振伍提出的结束互换通知符合法律规定。2013年刘振伍换给我的土地被刘振江收回，2014年承包经营权属于我的承包地又被征占，我已经无地可种。我向刘振伍提出结束互换，这一事实一审时已查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我向刘振伍作出了解除互换的意思表示，无须征得刘振伍同意就可以解除协议。刘振伍虽单方拒绝，但未在合理期限内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拒绝行为没有法律效力，我提出的解除互换通知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互换行为已不存在，则互换合同的剩余期限也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承包期内不得随意主张解除互换合同，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发回重审前的案由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审法院在发回重审后追加的第三人吉林市昌邑区左家镇前鸭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鸭河村委会）未到庭，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仍然以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为案由作出判决，程序违法。四、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我起诉时，还有刘振艳也起诉了，刘振伍为我和刘振艳提供的互换土地均是他租赁刘振江的承包地，我和刘振艳情况完全一样，一审法院却作出了不同的判决，显失公平。刘振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刘丛贵上诉，维持原判。刘丛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我名下0.9亩承包地的安置补助费3.24万元（补偿标准为每亩3.6万元）归我所有，诉讼费由刘振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丛贵、刘振伍均系吉林市昌邑区左家镇前鸭河村二组村民。刘振伍将部分承包地由旱田改为水田，为方便耕种与生产经营，1995年刘丛贵将本户承包的下地头水改旱0.9亩耕地与刘振伍承包的刘家坟0.9亩耕地进行了互换，但未办理登记备案手续。1998年土地延包，前鸭河村委会仍按土地互换前的承包人向双方发放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双方继续互换耕种。因修建及运营铁路，前鸭河村下地头地块（包括本案诉争0.9亩耕地）自2010年至2012年连续被淹，造成绝收，刘振伍作为实际耕种者均获得了相应赔偿。2013年末，刘丛贵向刘振伍提出结束互换，但遭到刘振伍明确拒绝，刘丛贵也未继续耕种刘家坟0.9亩耕地，该地处于撂荒状态。2014年前鸭河村下地头地块被有关部门依法征收，被征土地的安置补助费标准为每平方米36元，即每亩36000元，0.9亩为32400元。刘丛贵主张该32400元应归其所有，刘振伍对此表示异议，双方协商未果，刘丛贵起诉。另查明，刘振伍土地承包合同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刘振武”与刘振伍系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作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为方便耕种管理，对其取得的承包土地进行互换，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互换承包土地不因未签订书面协议、未报发包方备案而无效。互换行为履行后，一方不得以未约定互换期限为由主张随时解除互换协议，应以土地承包合同期限来确定互换合同的剩余期限，承包期内不得随意主张解除互换合同。综上所述，刘丛贵与刘振伍已经互换了刘丛贵承包的下地头0.9亩耕地和刘振伍承包的刘家坟0.9亩耕地的承包经营权二十年，该互换行为已代表耕地上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互换，即刘丛贵享有刘家坟0.9亩耕地的承包经营权，刘振伍享有下地头0.9亩耕地的承包经营权。故下地头0.9亩耕地被征收获得的补偿应归刘振伍所有，刘丛贵称刘振伍与其互换的土地为刘振江所有，而非刘振伍所有，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刘丛贵关于该地的安置补助费应归其所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刘丛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元，由原告刘丛贵负担。二审中，刘振伍没有提交新证据。刘丛贵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一、前鸭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刘振伍当初主动找我协商换地耕种，目的是刘振伍怕自己的旱田地改水田地后影响我耕种旱田地，互换的目的完全是为了刘振伍自己。证据二、昌邑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一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证明刘振艳与我得到的换耕土地都是刘振伍租赁刘振江的承包地，相同情况作出不同判决，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刘振伍对刘丛贵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刘丛贵想要证明的问题，且内容中写到“同等地数对换双方自愿”，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承包经营权的自愿对换，实际上我是用一等土地换了刘丛贵的三等地。证据二没有体现我与刘丛贵互换土地的性质，单凭该判决就推定刘丛贵与刘振艳情况一致，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虽无异议，但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关联性较弱，即：双方当事人换地的目的如何并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依据昌邑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一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亦不能直接或间接查明本案争议事实，该民事判决无法证明刘丛贵与刘振艳换地情况相同，更未能直接证明刘丛贵所欲证明问题。综上，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另须明确的是，刘丛贵提交的本院（2016）吉02民终574号民事裁定书仅是本案审理过程中的程序性法律文书，不能用该文书证明本案实体问题，更不能作为本案中的证据，故本院视为刘丛贵未提交其他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本案中，刘丛贵与刘振伍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行为虽系口头协议，但此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多年，故刘丛贵、刘振伍均对互换后的土地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该互换行为不因当事人互换土地的目的如何而受影响，双方当事人虽未就此互换行为签订书面合同，亦未报发包方备案，更未变更原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未履行上述形式或手续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仅系违反行政管理法规或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并不影响口头换地协议的合同效力。刘丛贵虽于2013年提出解除互换，但刘振伍并未同意，且互换协议履行后一方即不得以未约定互换期限为由，主张随时解除互换协议。综上，刘丛贵提出的双方当事人仅是互换土地耕种而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上诉主张，以及因双方未约定互换期限故其可要求随时解除口头互换协议的上诉主张，均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刘丛贵上述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关于刘丛贵认为刘振伍换出土地系租赁刘振江承包地的上诉主张。首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刘丛贵对其主张的刘振伍换出土地系租赁刘振江承包地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刘丛贵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应由其负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无论是刘丛贵主张的互换土地耕种，还是刘振伍主张的承包经营权的互换，本案中刘丛贵、刘振伍均不否认的是双方之间已达成口头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多年，鉴于前述事实，现刘丛贵关于刘振伍换出土地系租赁刘振江承包地的主张，属于对已履行多年协议标的物持有异议，此亦应由刘丛贵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最后，若如刘丛贵所言，其自刘振江向其主张权利后即径行向刘振江交回与刘振伍互换的土地，此行为亦与常理不符。综上，对刘丛贵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丛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元，由刘丛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刚审 判 员  付 广审 判 员  郝 奇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代理书记员  常芳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