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5民终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景明，男，汉族，1968年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南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龙，广东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桐，广东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惜珠，女，汉族，1970年8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爱东，国信信扬（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世铿，国信信扬（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丹容，女，汉族，1969年3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南澳县。上诉人潘景明因与被上诉人徐惜珠、原审被告陈丹容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507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景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龙、被上诉人徐惜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爱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丹容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景明上诉请求：撤销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507民初7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由是委托合同关系，委托事项是南澳县宏胜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宏胜公司）因与南澳县兴达游艇旅游基地有限公司（下称兴达公司）土地转让，委托潘景明协助办理有关手续，并委托潘景明代缴过户所需的土地使用税、过户税费等，故委托人当然是宏胜公司。根据徐惜珠提交的起诉状、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委托合同关系存在于宏胜公司与潘景明之间是清晰的，潘景明最多也只是与宏胜公司之间存在无因管理的法律关系，与徐惜珠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委托合同关系，徐惜珠与上述委托事项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因此，徐惜珠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一审法院本应裁定驳回徐惜珠的起诉。二、从徐惜珠提交的起诉状和证据可以看出，宏胜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在其没有解除与潘景明委托合同之前，无权索回代理价款。一审即使坚持以徐惜珠为原告，也应追加宏胜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未能追加则导致遗漏当事人。三、本案存在明显虚假诉讼的事实，一审法院本应启动虚假诉讼的审查。徐惜珠的诉讼主张与其提交的两份声明书之间互相矛盾。而庭审查明的事实，则充分披露了宏胜公司、宏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景明之间的关联关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规定，本案应启动虚假诉讼的审查。2013年，委托合同存在于宏胜公司与潘景明之间，涉案资金必来自于宏胜公司。2016年，宏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配偶徐惜珠存在通过虚假诉讼转移资产的动机。因此，严格审查潘春发账户资金出入、查明资金来源是防止虚假诉讼的必要手段。四、一审程序有错，也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从徐惜珠所主张的委托事项可看出，本案委托合同的委托人为宏胜公司。但在2016年8月29日的声明书中，则说是潘志雄、徐惜珠，在2016年10月29日的声明书中又说是徐惜珠。其中相互矛盾，必有虚假。委托人为宏胜公司，已为潘景明所承认，也符合逻辑和生活常识。两份声明书，潘景明已说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依法应为无效。潘景明与宏胜公司之间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应另案处理。一审法院仅以2016年10月29日的声明书认定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上的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判准潘景明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徐惜珠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审判结果合法有据，应维持原判。一、徐惜珠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原告。本案案由是委托合同纠纷，当事人是徐惜珠与潘景明，潘景明出具的两份声明书均确认200万元系徐惜珠委托潘春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潘景明账户，该款项属于徐惜珠本人所有。潘春发、宏胜公司也出具情况说明明确了200万元归属于徐惜珠，故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潘春发、宏胜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宏胜公司不是委托人，相反，徐惜珠才是涉案委托合同的当事人，是本案适格原告。因此，徐惜珠是本案所涉事项的委托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委托事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照其出具的承诺履行退款义务并承担逾期退款法律责任。本案关于土地转让过户的委托事项由于政策原因无法完成，在交易无法实现的情况下，潘景明应无条件退还所收款项，潘景明也在声明书上承诺如果土地无法过户将在扣除代缴税费后返还款项及利息，并且潘景明还在声明书上签字加以确认。以上事实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虚假及胁迫情形，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是真实、合法有效的。潘景明收到徐惜珠200万元款项却无法完成委托事项，就应当按照约定履行退还款项的义务并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潘景明提出的所谓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声明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效的等理由，毫无事实依据，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潘景明上诉理由与依据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惜珠于2017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景明、陈丹容立即偿还徐惜珠过户费190万元；2.判令潘景明、陈丹容共同向徐惜珠支付上述190万元自2016年10月11日起至判决还款日止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按金融机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0%计付，暂计至2016年12月31日止，违约金为29093元）；3.判令潘景明、陈丹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7日，徐惜珠委托潘春发向潘景明账号为62×××98的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用于办理位于南澳县XX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2016年8月29日，潘景明出具声明书确认本人于2013年4月7日收到上述款项。此后，潘景明再次出具声明书，确认潘景明于2013年4月7日收到徐惜珠委托其办理兴达公司位于南澳县XX地块协议转让给宏胜公司有关过户费200万元，该款由徐惜珠委托潘春发通过其建行东里支行账户转入潘景明账户，潘景明已全额收到并负责办理该地块的过户手续，如果办理不成，应于2016年10月10日之前将200万元及利息退还徐惜珠，若没有按期退款，徐惜珠可在其户口所在地法院起诉。备注一栏载明“扣除历年代缴税费以后在该款抵除”。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月3日，案外人潘春发出具资金归属情况说明，载明案外人潘春发系徐惜珠的亲戚，其于2013年4月7日转账200万元到潘景明的银行账户，该款属于徐惜珠所有。2017年10月23日，案外人宏胜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徐惜珠委托潘春发转给潘景明的200万元系徐惜珠本人所有。南澳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7年9月8日出具复函，载明位于南澳县XX面积为28907的土地，证号列：南国用（2010）字第特1130号，该土地目前的使用权人为兴达公司。诉讼期间，一审法院限期要求潘景明提交其接受委托事项后所支付的相应费用的凭证，潘景明没有提交。徐惜珠当庭明确其起诉时已主动扣减10万元用于抵除潘景明在办理委托事项过程中支付的费用。潘景明当庭确认：徐惜珠提交的两份声明书上“潘景明”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潘景明收到的200万元款项是用于办理位于南澳县XX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所涉委托事项的委托人是何人；二是本案债务是否为潘景明及陈丹容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本案所涉委托事项的委托人是何人的问题。徐惜珠提交的潘景明出具的两份声明书中均明确200万元系徐惜珠委托潘春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其账户的，且案外人潘春发、宏胜公司均出具情况说明明确200万元的款项属徐惜珠本人所有。因此，应认定本案所涉事项的委托人系徐惜珠。关于本案是否为潘景明及陈丹容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规定：“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徐惜珠及潘景明均确认本案所涉款项是用于办理位于南澳县XX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即潘景明收取的200万元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潘景明及陈丹容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潘景明作为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徐惜珠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本案中，潘景明出具的声明书，明确载明了接受徐惜珠的委托代为办理位于南澳县XX土地使用权的过户事宜，而潘景明未能完成委托事项，且其在声明书中承诺委托事项办理不成，应于2016年10月10日前将200万元及利息退还徐惜珠。潘景明在确认退还款项后没有依约退还预付款，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对逾期还款违约金没有约定，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付。徐惜珠请求潘景明返还190万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证据及理由充分，予以支持；要求陈丹容共同偿还欠款的诉讼请求，证据及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潘景明、陈丹容提出的徐惜珠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提出本案债务不属于潘景明、陈丹容夫妻共同债务的辩解意见，理由充分，予以采纳；潘景明、陈丹容的其他辩解意见，证据及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潘景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惜珠190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10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付的违约金；二、驳回徐惜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8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诉讼费16080.5元，由潘景明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付还徐惜珠。二审中，潘景明提交了《税（费）缴费通知书》、《税收完税证明》等两份证据，因证据上载明纳税人为兴达公司，与本案委托合同纠纷缺乏关联性，且缴费时间发生在2014年，依法也不属于新证据，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审查。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徐惜珠是否本案适格诉讼主体；2.潘景明是否应当返还徐惜珠19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关于徐惜珠是否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本案中，潘景明收到潘春发银行转账200万元，受托办理兴达公司位于南澳县XX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宏胜公司的过户手续，该事实清楚明确，依法应予认定。潘景明先后出具两份声明书，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并确认该款系徐惜珠委托潘春发转入潘景明银行账户的。一审中，潘春发、宏胜公司也出具书面的情况说明，确认潘春发转入潘景明银行账户的200万元系徐惜珠本人所有。因此，潘景明收到潘春发银行转账的款项200万元系徐惜珠本人所有这一事实是确凿充分的。在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29日的声明书中，潘景明确认接受潘志雄、徐惜珠的委托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在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29日的声明书中，潘景明再次确认其系接受徐惜珠的委托办理涉案土地过户手续。根据时间发生的先后顺序，应当以发生在后即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29日的声明书认定徐惜珠为本案委托合同的委托人。事实上，两份声明书所确认的债权债务是一致的，且潘志雄与徐惜珠系夫妻关系，现两份声明书均由徐惜珠持有，故徐惜珠依法也有权向潘景明主张权利。因此，徐惜珠作为委托人，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潘景明辩称两份声明书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主张委托人是宏胜公司，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潘景明上诉提出本案应追加宏胜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潘景明是否应当返还徐惜珠19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的问题。潘景明接受徐惜珠委托办理涉案土地过户手续，委托事项办理不成，依法依理均应将其收到的款项退还徐惜珠。潘景明在声明书中，也承诺如办理不成，应于2016年10月10日之前将其收到的200万元及利息退还徐惜珠。潘景明在声明书中还特别注明“扣除历年代缴税费以后在该款抵除。”现涉案土地的过户手续办理不成，且潘景明在本案未能举证证明其为完成委托事项办理了相关手续并支付了有关费用，故应当按照承诺将其收到的200万元全部退还徐惜珠。潘景明逾期没有退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徐惜珠起诉时，只要求潘景明退还19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依法应予照准。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潘景明返还徐惜珠19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付的违约金，依据充分，合理合法，应予维持。一审判决关于原审被告陈丹容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认定和处理，因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没有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潘景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62元，由上诉人潘景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江炯坤审判员  林 立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