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衢商终字第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山文溪实验学校。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凝秀南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周妍，该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英，江山市仙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区城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姜芳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云东，浙江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山文溪实验学校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4）衢江商初字第1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炳连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汪佳、揭其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山文溪实验学校的委托代理人王英、被上诉人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7月30日，江山文溪实验学校作为甲方，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美的中央空调设备工程安装合同》（附冷量配置及设备选型表）。合同约定：一、设备型号、数量详见清单。二、保修期限，中央空调设备整机保修2年，压缩机保修2年，从验收合格后计算。三、工程安装地点为江山市凝秀南路448号。四、运输方式和费用负担为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运达安装地点，承担费用。五、开孔和支架收费标准为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承担砖墙开孔，混凝土柱梁开孔及空调主机基础由江山文溪实验学校负责。六、安装要求和安装质量提出异议期限为安装要求按国家标准执行，对安装质量提出异议期限为江山文溪实验学校实际使用两个月内。七、结算方式及期限为一次性付清全部工程款，2012年6月底之前江山文溪实验学校必须无条件付清全部工程款，否则按本合同违约责任第3条处理。十、违约责任：1、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不能按质、按期、按量交货时，江山文溪实验学校有权拒收，因此产生的损失由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自负，给江山文溪实验学校造成损失的由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江山文溪实验学校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每延迟一日，向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相当于逾期应付款3%每天的违约金，在未按合同约定付清工程款项的情况下，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有权对相当于未付款部分的空调设备进行处理并不再提供该工程的售后服务。十四、其他说明：1、本中央空调工程优惠后工程款总价为1955480元；2、所有电源部分由江山文溪实验学校提供，江山文溪实验学校必须提供电气控制柜及空气开关，并将电源送至中央空调内机和主机的接线柜位置……等事项。双方并口头约定中央空调投入使用的时间为2011年9月。后双方又口头约定与上述中央空调安装相关的管道装饰工程和配电工程亦由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承揽施工。中央空调系统实际投入使用的时间为2012年7月。2013年3月7日，江山文溪实验学校在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30日的中央空调、管道装饰、配电工程款项对账单中确认：欠款总额为2169429元，其中中央空调工程为1955480元，管道装饰工程为39482元，配电工程为174467元。后江山文溪实验学校仅在2013年9月25日和2014年3月13日各支付了50万元工程款。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江山文溪实验学校支付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中央空调设备、管道装饰、配电安装工程款1169429元及违约金1296206元（按每日1‰自2012年7月1日计算至2014年9月26日），两项合计支付2465635元；支付自2014年9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欠款金额955480元，每日1‰计算的违约金；2、由江山文溪实验学校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江山文溪实验学校签订的《美的中央空调设备工程安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实际承揽的工程除了中央空调设备安装，还有配电工程和管道装饰工程，但在2011年7月30日签订的中央空调设备安装合同中，双方仅就中央空调设备安装事宜进行了约定，工程价款没有包括配电工程和管道装饰工程款，结合合同约定由江山文溪实验学校负责将电源送至中央空调内机和主机的接线柜位置，可以确认配电工程系后来约定由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承揽施工，江山文溪实验学校主张在中央空调设备安装合同签订前双方即口头约定配电工程由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承揽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因增加了配电工程和管道装饰工程，双方原约定的中央空调投入使用时间也应变更。就增加工程后中央空调的投入使用时间双方没有新的约定，江山文溪实验学校以中央空调2012年7月才实际投入使用为由主张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逾期安装，该院不予支持。虽然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江山文溪实验学校对中央空调系统工程进行了验收，但江山文溪实验学校庭审中自认2012年7月份开始使用中央空调，应视为验收合格。中央空调设备安装合同第六条约定对安装质量提出异议的期限为实际使用两个月内，江山文溪实验学校没有证据证明在该期间内向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因此，该院认定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向江山文溪实验学校交付了合格的工作成果。
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履行了向江山文溪实验学校交付合格的工作成果的义务，江山文溪实验学校亦应按约定时间付款。管道装饰工程和配电工程是在中央空调设备安装合同签订后口头增补，双方对付款时间未另行约定，但上述两个工程属于整个中央空调系统工程的附属工程，付款时间应按中央空调设备安装合同确定。虽然双方在安装合同中约定江山文溪实验学校应在2012年6月底之前无条件付清中央空调设备安装工程的全部工程款，但从双方原来约定中央空调2011年9月投入使用看，约定的付款时间实质上是江山文溪实验学校使用中央空调起10个月内。因该案中央空调实际投入使用的时间为2012年7月，故中央空调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应该相应推迟到2013年4月底。即使中央空调在江山文溪实验学校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根据中央空调设备安装合同第七条“在2012年6月底之前甲方必须无条件付清全部工程款”和第十条第3款“在未按合同约定付清工程款项的情况下，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有权对相当于未付款部分的空调设备进行处理并不再提供该工程的售后服务”的约定，江山文溪实验学校也不能以此为由拒付中央空调安装工程款。因此，该院认为江山文溪实验学校对2013年5月1日起尚欠的中央空调安装工程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要求江山文溪实验学校按每日1‰支付违约金虽然低于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但仍属过高，该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确定按每月2%计算。
综上，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要求江山文溪实验学校支付中央空调设备、管道装饰、配电安装工程款1169429元应予支持，其要求江山文溪实验学校支付中央空调设备安装工程款自2012年7月1日起按每日1‰计算的违约金，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江山文溪实验学校的抗辩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2014年12月11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江山文溪实验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中央空调设备安装、管道装饰及配电工程工程款1169429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月2%分别以195548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9月24日止，以145548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5日起计算至2014年3月12日止，以95448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26元，由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933元，江山文溪实验学校负担19593元。
上诉人江山文溪实验学校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是否逾期安装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双方在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揽配电工程和管道装饰工程，双方也未变更原约定的完工时间，被上诉人直至2012年9月才交付工作成果，明显逾期。二、原审判决对中央空调工程是否验收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双方并没有对工程进行验收，被上诉人也未提供验收合格的手续，不能认定该工程已验收合格。三、原审判决对中央空调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本案的中央空调从调试开始一直不能正常运行，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修理，但一直没有解决问题，从双方的录音中也能体现。因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才未支付货款，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不当，且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空调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依据，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和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当承担付款及违约责任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认为被上诉人存在逾期交付工作成果的违约行为在先，二是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关于是否逾期交付工作成果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案涉工程的配电工程、管道装饰工程均由被上诉人承揽，在案涉安装合同第十三条有约定，故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原工期完工。本院审查认为，案涉安装合同的工程总价款明确未包含配电工程及管道装饰工程，且双方事后对账确认工程款时，亦明确区分了中央空调工程、管道装饰工程及配电工程各自的工程价款，故应当认定该合同第十三条所指的“乙方配合甲方装潢进度进行管路安装及室内机的吊装”为中央空调安装工程附属工作，管道装饰工程及配电工程系事后由被上诉人承揽。由于被上诉人事后承揽了管道装饰工程及配电工程，其没有按照双方约定的中央空调工程完工时间交付工作成果，不视为违约。关于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上诉人并未提供其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过质量异议及空调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鉴于空调实际投入使用至今已近三年时间，故本院对于上诉人关于案涉空调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双方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应当按照每延迟一日支付应付款3%的违约金，原审法院参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按照月2%计算违约金，现上诉人提出该违约金标准仍然过高，本院经审查认为，违约责任的承担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应予以调整，上诉人关于该约定过高的异议合理，本院参照银行逾期罚息利率确定本案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以应付款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为宜。综上，上诉人关于案涉空调存在质量问题及被上诉人逾期交付工作成果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上诉人关于违约金标准过高的异议合理，对其过高部分，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但对违约金的适用标准过高，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4）衢江商初字第18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江山文溪实验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中央空调设备安装、管道装饰及配电工程工程款1169429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分别以195548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9月24日止，以145548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5日起计算至2014年3月12日止，以95448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26526元，由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1430元，由江山文溪实验学校负担150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54元，由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224元，由江山文溪实验学校负担164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炳连
代理审判员 汪 佳
代理审判员 揭其勇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