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1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女，汉族，1963年8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熠萌，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某（张某某之夫）1965年7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某，男，汉族，1961年10月2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汉族，1961年10月27日出生。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辉，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军，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康某某、张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9民初8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康某某、张某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1.诉争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为宅基地是错误的；2.张某某是事业编制，土地是按照当时的政策和审批的流程批给张某某的，康某某、张某不具有审批土地的资格，不存在借名批地的问题；3.张某某是土地使用权人，根据房地合一的原则，张某某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且张某某也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书，康某某、张某在诉争房屋内居住，未对此提出异议；4.张某某在自己有使用权的国有土地上建房借给康某某、张某使用；5.双方之间不存在借名建房或借名买房的约定，康某某、张某明知房屋和土地权利都是属于张某某的，面对拆迁的巨额利益，才会冒用张某某的名义签订协议并伪造虚假证明；6.康某某、张某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是房屋产权人，一审法院认定房屋所有权属于康某某、张某依据不足。康某某、张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康某某、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北京市延庆区第三户（现北京市延庆区62号）房屋归康某某、张某所有，张某某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某某、张某是夫妻关系，张某某是张某的妹妹，张某某曾用名张某1。1980年代，康某某、张某为规避有关政策，以张某某的名义申请延庆区第三户宅基地建房，之后康某某、张某出资建房并占有使用至今。庭审中，双方对以下事实意见基本一致：1.当时申请宅基地由张某实际办理，有关文书“张某1”的签名系张某书写；2.最早所建房屋为四间北房、两间南房，康某某、张某为出资人及建房的组织者；3.期间康某某、张某对房屋进行增建，两间南房翻建为四间；4.建房后康某某、张某占有、控制房屋至今，张某某从未在诉争房屋居住；5.1991年诉争房屋办理房产所有证，证号为延字第×××号，有关房屋原始票据、所有权证书均由康某某、张某保管。对以上事实张某某虽然认可，但认为康某某、张某所出款项算作其向二人的欠款。房屋建成后为方便康某某、张某居住，张某某至今并未使用，期间康某某、张某增建房屋，并进行出租，所得租金冲抵当年的建房款，请求驳回康某某、张某的诉讼请求。另外，经法院调查，诉争房屋已经列入拆迁范围，双方当事人均向有关部门提交拆迁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康某某、张某在申请建房时借用张某某的名义，意图规避有关政策，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有违诚信的行为均予以批评。但根据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的事实和有关证据，康某某、张某对借名建房事实的证明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法院予以采信，康某某、张某实际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及相应地块的使用权人。关于康某某、张某规避有关政策一节，鉴于该政策系特殊历史时期的短期政策，其二人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并不违背现在有关法律和政策，且诉争房屋已经列入拆迁范围，故法院对康某某、张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延庆区第三户（北京市延庆区62号）房屋归康某某、张某共同共有；二、张某某（张某1）协助将上述房屋过户至康某某、张某名下，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争议事实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某某提供中共北京市延庆区委某某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张某某作为某某教师，符合使用涉案土地自建住宅的条件，张某某于1986年10月向学校提出自建房申请，经学校同意，办公室有关人员为其办理了批地建房申请等相关手续。用以证明涉案土地系依据政策批给张某某。康某某、张某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土地以张某某的名义申请，无法证明土地的使用权以及此后建设房屋归属张某某。张某某另提交了其兄张某2以及杨某某、奚某某、贺某某、李某某的证言，以及其与承租人王某某的电话录音，证明涉案土地批给张某某、张某某出资建房，不存在借名建房的事实。张某某另提供公安机关的证明，证明张某是农村户口，于2000年8月4日转为非农业户口。康某某、张某对于证明以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康某某、张某提供了杨某某、吴某某、霍某某三人的房屋产权登记书、登记表、房产证、产权来源说明书、费用收据、买卖协议等房屋权属证明相关材料以及户口本、居委会证明等身份证明材料。欲证明杨某某、吴某某作为企业职工，可以在交纳占地费用的前提下申请建房，但是需要收取占地费用。康某某、张某作为企业职工，也具备申请土地的资格，为了免于交纳占地费用，以张某某的名义申请。且霍某某以买卖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证明批地建房不存在专属性，可以转让。张某某不认可上述证据。主张无法证明上述人员与康某某、张某的身份相同，无法证明康某某、张某具有申请审批土地的资格。本院认定事实：康某某、张某为夫妻，张某某是张某的妹妹，张某某曾用名张某1。1986年10月，张某某向延庆县委某某提出自建房申请，经过行政审批，获准于延庆区第三户建房。诉争房屋所涉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申请审批土地时，张某某为中共北京市延庆县委某某教师，属事业编制，康某某、张某均为农业户口。康某某、张某主张系其二人借用张某某的名义提出申请。涉案房屋于1991年11月20日取得房产所有证（延字第×××号），登记所有权人为张某1，房屋坐落为延庆区第三户（现北京市延庆区62号）。登记房屋状况为北房4间76.4平方米，南房2间15.7平方米。该房屋的《产权来源说明书》载明：“一九八五年延庆县人民政府为解决职工住房困难，委托延庆县房地产管理局在某某某征地48.6亩，拨款壹拾叁万元（包括征地费及一部分设施费）用于我县行政事业单位职工私人自建房。因此经我局批准张某1同志，于一九八七年在3户建平房四间，及附属用房二间。”其上加盖有延庆县房地产管理局的公章，并有建房人张某1的签名。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产权来源说明书》上的“张某1”为张某所书写。对于房屋的建设过程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康某某、张某主张房屋系由其二人所建，并提供了张某、张某某之近亲属张某3、张某2的证人证言，以及参与建房人员、邻居等人的证言。张某某在一审中主张房屋系由其所建，康某某、张某负责组织，康某某、张某的出资算作对张某某的借款。二审中张某某主张房屋由其父亲主持建设，自己出资5、6千元，康某某、张某也有出资。二审中，张某某就其出资建房的事实提供了张某2、贺代周、李景华的书面证言。房屋建成后由康某某、张某居住使用，二人于1998年搬出。张某某未在诉争房屋内居住。后该房屋于2001年、2005年经过翻建、增建，现状为北房四间、南房四间，已与房产证登记的房屋状况不一致。翻建、增建的过程未取得建房审批手续。另查明，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费票据原件均由康某某、张某持有。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之诉，即康某某、张某要求确认北京市延庆区第三户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因现诉争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张某某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康某某、张某要求确认其享有物权，需证明其为诉争房屋的真正权利人，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关于物权的取得、变动，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应当基于法律行为或物权法规定的特殊非法律行为。现康某某、张某所持依据为二人与张某某之间存在“借名建房”的关系，但该关系系双方之间的约定，不能直接发生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故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名建房”的法律关系，均不能够支持康某某、张某要求确认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此外，诉争房屋经过翻建、新建，房屋状态已经与房产证的登记情况不相符，在翻建、新建未取得合法手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确认未经不动产登记的房屋的所有权归属缺乏法律依据。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土地为国有土地，在申请使用时具有资格上的限制。张某某在申请时为事业单位员工，符合申请条件。诉争土地系以张某某的名义申请，并取得使用权。康某某、张某主张其与张某某之间存在约定，以张某某的名义申请审批土地，但实际权利由康某某、张某享有。但根据《土地管理法》之规定，国有土地应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案中，国有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对于涉案土地的申请、审批作出了限制性的规定，张某某提出了使用土地申请，相关行政管理部门仅针对张某某的资格状况进行了审核，确定张某某具有使用涉案土地的权利。涉案土地使用权经过审批，并在房屋所有权的确认过程中进行了相应确认和登记，现行法律不允许国有土地使用权在当事人之间任意转让。故康某某、张某主张其实际享有土地使用权，本院不予确认。康某某、张某在其不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建设房屋，且翻建、新建房屋的过程未取得合法的审批手续，康某某、张某不能依据建设行为当然取得对房屋对所有权。综上所述，张某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9民初89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康某某、张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康某某、张某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康某某、张某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审判长 张 磊审判员 刘国俊审判员 徐 冰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