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26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北二路***号。法定代表人：王庆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加强，山东鲁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贤良，山东鲁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中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北二路***号。法定代表人：张国生，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建设公司）为与被申请人山东中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终6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胜利建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时间问题，双方之间有着合法有效且明确的合同约定。原审判决认为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且严重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属司法越权干预行为。（一）合同内容只要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其条款是合法有效并受法律保护的。法院做为司法机关，应当按照当事人合同的约定进行审理并判决。1、本案《施工协议书》中的付款约定为:“待工程验收合格后，建设单位将资金全部拨入发包人账户后，发包人（申请人）将工程款分期分批支付给承包人（被申请人）”，原审判决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建设单位是否向申请人全部拨付资金并不影响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因此双方关于支付工程款的时间约定不明确。这一认定是严重错误的。理由是，建设单位将涉案资金全部拨入申请人账户，这一事实是客观的，是将来发生的，是一种附条件的合同约定，是完全合法有效的。双方若在合同里约定“由建设方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中亚建设公司”，这才是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显然，这两种约定有着本质的区别，原审法院却混淆了这两种概念。2、该付款约定在现实中有着很多的案例，是普遍存在的且合法有效的，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这也是现行社会“三角债”繁多背景下所产生的。（二）建设单位未将涉案工程款全部支付给申请人，依据《施工协议书》的约定，被申请人无权向申请人主张涉案剩余工程款，更无权主张利息。1、关于胜利宾馆2号楼装修改造工程、黄河饭店大会议室改造维修工程两个工程（涉及的工程款分别为16865808.48元和1511789.24元），根据付款约定，再结合实际，建设单位至今也未将涉案资金全部拨入申请人账户，因此，被申请人无权向申请人索要工程款，更没有权利要求支付利息损失。2、被申请人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建设单位将资金全部拨入发包人账户”，原审法院也对被申请人主张的“建设单位已拨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采信，申请人支付涉案资金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二、原审判决胜利宾馆2号楼装修改造工程、黄河饭店大会议室改造维修工程的工程款利息“自开发票之日起”开始计算是错误的，原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原审法院自行造法，不但未严格适用相关法律法规，也未参考最高院相关判例。一审判决认为：协议签订后，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向其开具了相应的工程款发票，应视为申请人认可此时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故自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开具工程款发票之日起，申请人应及时将相应工程款支付给被申请人。但是再审申请人并未及时足额支付款项，已经构成违约，其应当向再审被申请人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二审判决认为将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分期分批开具发票的时间认定为应付工程款的时间，公平维护了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述判决并无任何法律依据可言，均是依照所谓的“公平”原则，擅自扩大自由裁量权的适用范围。（二）被申请人开具发票仅仅是履行《施工协议书》的附随义务，不能做为付款的条件。被申请人开具发票的行为，其效力不能大到足以改变《施工协议书》中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根据2010年12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报》所刊载的（2010）武民初字第208号，（2010）南民终字第733号案例，其裁判要旨明确表明：开发票是合同的附随义务，是必将发生的事实，故不应将开发票视为付款的条件。该判例对本案极具有参考价值，请予以重点注意。三、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原审法院的认定，双方条款约定不明，那么法律对此也有明确的处理规定，原审法院应严格适用。（一）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情，严格适用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履行期限等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该条款在本案中应当予以适用。（二）直至被申请人向法院起诉之日，被申请人从未要求申请人支付工程款。原审判决以合同约定不明为由，认定“自开具发票之日起计算利息”,将利息计算日提前至2010年12月起计算，该认定严重违反了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并没有给再审申请人“必要的付款准备时间”。四、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工程款的前提条件，必须是以“债权债务最终确定”为前提。因涉及胜利宾馆、黄河饭店、电力总公司等多个工程施工，被申请人的施工工程量一直未与再审申请人进行审计结算，所以双方在较长的时期内处于一个不断预挂账，不断预付款的过程，2014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债权债务抵账协议》时，才最终确定了涉案剩余工程款数额，再审被申请人在起诉状中以及在二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是予以认可的。在双方欠付工程款数额处于不定状态时，申请人是无法进行付款的，否则付超了工程款怎么办，因此被申请人更无权要求支付利息。因此本案即使需要向被申请人支付利息，那么也只能自2014年12月16日作为起点开始计算利息。原审法院判决开具发票之日为起算利息之日，显然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特向贵院提出申请，请求：1、撤销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终6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裁定提审或指令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施工协议书》中“待工程验收合格后，建设单位将资金全部拨入发包人（申请人）账户后，发包人将工程款分期分批支付给承包人（被申请人）”约定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这一约定的本质，是胜利建设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将本应由其承担的建设单位不能及时付款的商业风险转嫁给分承包人中亚建设公司。故原审判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建设单位是否向胜利建设公司拨付款项并不影响中亚建设公司向胜利建设公司主张权利，双方关于工程款的支付约定不明，虽然理由未必允当，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故对申请人胜利建设公司关于《施工协议书》中的付款约定合法有效的申请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胜利宾馆2号楼装修改造工程、黄河饭店大会议室改造维修工程两个工程的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中亚建设公司开具和交付发票的行为不仅系履行其合同附随义务，也应当认定为中亚建设公司向胜利建设公司作出了请求付款的意思表示。故原审判决结合涉案施工协议书签订于工程竣工之后的实际，参考施工协议书中关于胜利建设公司应分期分批支付工程款的约定，将中亚建设公司向胜利建设公司分批开具发票的时间认定为应付工程款的时间，公平维护了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请人胜利建设公司关于将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认定为发票开具之日系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申请人胜利建设公司的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周 伦 军代理审判员 张  颖代理审判员 郑  勇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乌宁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