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4民再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传燎，又名叶加呈，男，195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大田县武陵乡上岩村*号，现住永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田县武陵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大田县武陵乡武陵村，组织机构代码：00376654-6。
法定代表人陈如双，乡长。
委托代理人陈爱章，福建宏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大田县环境保护局，住所地：大田县建山路76号，组织机构代码：00376574-6。
法定代表人田是告，局长。
委托代理人潘文轩，福建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传燎因与被上诉人大田县武陵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陵乡政府）、第三人大田县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大田环保局）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大田县人民法院（2010）大民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0年12月17日，本院作出（2010）三民终字第5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传燎仍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1年5月20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闽民申字第250号民事裁定：驳回叶传燎的再审申请。2012年10月16日，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作出（2012）三民监字第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0)三民终字第597号民事判决和大田县人民法院(2010)大民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指令大田县人民法院对本案重新审理。2014年7月10日，大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大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大田县武陵乡人民政府与大田县环境保护局签订的《关于有偿转让玉岩鞋厂合同书》有效。二、大田县武陵乡人民政府应赔偿给叶传燎在大田县玉岩制鞋厂筹建期间垫付的资金损失36.17万元，扣除叶传燎在大田县玉岩制鞋厂筹建期间实际使用的5万元扶贫周转金，尚应赔偿给叶传燎31.17万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叶传燎的其他诉讼请求。叶传燎、武陵乡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5年8月17日，本院作出（2014）三民再终字第15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大田县人民法院（2013）大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大田县人民法院重审。2016年3月23日，大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大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叶传燎的诉讼请求。叶传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传燎，被上诉人武陵乡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爱章，被上诉人大田环保局的委托代理人潘文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叶传燎诉称，1988年4月，大田县玉岩制鞋厂方被纳入县委立项为农村集体企业，而非被告武陵乡政府企业。后经上岩村委会申请征地办厂，县委通过专题会议确认该地为鞋厂专用地，原告通过合法手续办理征地手续，缴纳征地费、管理费等其他费用，被告武陵乡政府未支付任何费用。若县政府需要使用该地，应重新征用，不能划拨。1988年5月6日原告领取鞋厂营业执照和公章，鞋厂注册资金16万元，1988年7月时任武陵乡政府乡长张国识邀请原告将鞋厂挂靠在被告，并由被告收取总收入扣除税收后的3%的管理费。鞋厂开办后，任何人不得侵占。被告未对鞋厂投资分文，扶贫周转金10万元，经公证系鞋厂向财政所的借款而非被告的投资款，后被告仅发放5万元，挪用另外5万元。被告所举证的186项证据均系假证据，且被告举证的投资款系投资盖集资房、李子干厂以及猪毛厂的费用，而非投资鞋厂。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转让鞋厂，转让时未对鞋厂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工人工资未发放，且转让合同上未加盖鞋厂公章，转让合同无效，系非法买卖，应当追究被告和第三人违法侵占财产的责任。综上，制鞋厂系原审原告叶传燎全额出资开办后挂靠武陵政府经营管理，只有其对制鞋厂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并变更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被告武陵乡政府与第三人环保局于1991年11月5日订立的《关于有偿转让玉岩鞋厂合同书》为无效合同。2、武陵乡政府返还给原告厂房、店面、1.68亩厂地（价值433900元）。3、被告赔偿原告被政府抢走没生产所造成的经济投资540000元。4、武陵乡政府赔偿原告本人发放的八个人的工资516000元。5、赔偿原告被被告侵占28年之久的6间店面的租金。
原审被告武陵乡政府辩称，1988年6月13日，武陵乡政府为在大田县城区兴办“玉岩制鞋厂”，向大田县人民政府提出征用土地报告,同年10月5日县政府作出批复称，同意征用与划拨均溪镇玉田村“中央坂”、“建山路”东侧共计1.68亩作为武陵乡政府兴办“玉岩制鞋厂”建设用地，在此基础上，由武陵乡政府投资兴办了“玉岩制鞋厂”。因而，一、原告主张“大田县玉岩制鞋厂”系其投资和创办，且挂靠武陵乡政府的企业，缺乏证据佐证，故原告主张不能成立。二、武陵乡政府提供系列证据均证实了“大田县玉岩制鞋厂”系乡办企业，且由武陵乡政府实际投资的事实。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三、武陵乡政府对叶传燎担任大田县玉岩制鞋厂厂长筹建期间垫付的资金无需赔偿。四、第五项诉讼请求是重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原告未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请求规定的条件。
原审第三人大田环保局述称，大田环保局除完整地履行了《关于有偿转让玉岩鞋厂合同书》所规定的26万元转让款外，又先后支付了均溪镇玉田村耕地补贴款16849.14元；按县监察局的要求，支付给玉岩制鞋厂三间店面5812.79元的装修款。大田环保局不应列为本案的第三人，由于其他诉讼参与人的缠讼，致使大田环保局在多年的参讼过程中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和财力，建议人民法院让大田环保局退出本案诉讼。
大田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讼争的焦点是玉岩制鞋厂及其土地使用权的权属问题，系物权纠纷范畴。根据原审、再审与重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且各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显示，1988年4月2日武政（88）05号的关于新办“玉岩制鞋厂”报告有关“厂址”选择已被1988年6月13日武政（88）10号的请求征用土地的报告有关“厂址”所更改，即“厂址设在玉田村，暂将老房子改造为厂房，占地面积200平方米左右”，变更为“建山路旁、二轻纸厂对面、面积1.68亩”（即本案讼争的地块），并已被田政（1988）地176号“关于兴办玉岩制鞋厂征用土地的批复”所确认。该期间，玉岩制鞋厂所使用的土地由武陵乡政府向大田县人民政府提出征用土地的申请，获得征用批复后，并向土地主管部门办理了具体的划拨用地手续；武陵乡政府即成为“玉岩制鞋厂”建设项目的用地申请人和用地单位；同时，武陵乡政府（甲方）与大田县均溪镇玉田村委会（乙方）签订的《用地协议书》明确：乙方同意甲方使用土地，甲方同意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赔偿费、粮食价差、农业税、经济损失等费用,故武陵乡政府是用地及补偿有关费用的主体。玉岩制鞋厂项目也被大田县计划委员会确定为1988年农村集体所有制企业第四批基本建设前期工作项目。
经多次审理各方当事人对玉岩制鞋厂转让前已建部分的工程由大田县建筑工程第二公司承建均无异议，并从当时的建设银行对玉岩制鞋厂工程结算审查定案通知书所认证的定案价值187122.97元，也可以印证玉岩制鞋厂建设的基本情况，因而玉岩制鞋厂撤销前，已建设完工的部分为沿街的一层6间框架建筑以及内侧的宿舍楼地基，由大田县建筑工程第二公司承建应予以确认。原审被告提供“玉岩制鞋厂”一般明细账册记录及原始记账票据或凭证等能够较完整地体现“玉岩制鞋厂”在1991年前的资金来源与支出财务往来账的基本情况，该系列账簿及原始票据或凭证票面的汇款单位或交款人栏目所记载都为武陵乡政府或财政所、企业站、收款单位为大田县建筑工程第二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关证据的，人民法院应予确认其证明力。重审中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原审、再审诉讼过程已查明的系列证据相关内容相佐证，能够证明玉岩制鞋厂已建设厂房及宿舍楼基础所支付的材料款、工程款、各项规费等主要费用由武陵乡政府直接支付给大田县建筑工程第二公司及相关单位的费用。因此，可以认定“玉岩制鞋厂”建设的资金投入来源：即①1988年7月21日，“玉岩鞋厂”与财政所签订扶贫周转金10万元借款合同，同年7月22日，县财政局通过县农业银行向财政所信汇10万元。随后，财政所于1988年7月31日将扶贫周转金50000元转入“玉岩制鞋厂”在大田县信用合作联社账号00×××01的账户（即原审原告叶传燎提供），1989年1月21日，财政所将余额50000元转入乡企业站，同月23日乡企业站通过人民银行信汇至大田县建筑工程第二公司；②1989年1月4日至同月19日，武陵乡政府预收23名干部职工购房款104500元；③乡企业站垫资1350.50元，共计205850.50元。支付情况：即支付给二建公司148200元（其中50000元由乡企业站转账支付给县二建公司、98200元由以现金支付给县二建公司），土地征用费用1350.50元(其中1988年3月30日支出226元、同年6月30日支出40.50元、同年9月30日支出494.60元、同年12月30日支出589.40元)，武陵乡政府于1988年7月31日将50000元转玉岩制鞋厂、1989年1月19日武陵乡政府向大田县均溪镇福塘铸造厂支付材料款（即铸铁管道）4500元，共计支出204050.50元。另外，该账簿及原始凭证还记录了“玉岩制鞋厂”在筹办期间所消耗的办公用品183.26元、餐费706.50元、烟1023.10元、工资与旅差费1040.50元等其他项目开支等内容。
综上所述，大田县人民法院重审认为，原审原告叶传燎主张大田县玉岩制鞋厂系其挂靠原审被告武陵乡政府投资开办，但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武陵乡政府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又不能证实其对玉岩制鞋厂有无投入资金或资金多少的具体情况，属于举证不能，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在原审、再审中提交有关“玉岩制鞋厂”的申请立项、征地报告、相关部门批复、通知、《用地协议书》及工商营业执照等证据均证实玉岩制鞋厂是武陵乡政府申请开办的农村集体所有制企业；重审中又提交了“玉岩制鞋厂”现存的明细账册及原始票据或凭证，该内容显示，在筹建玉岩制鞋厂厂房及宿舍楼基础建设期间，武陵乡政府财政所通过向县财政借贷扶贫资金，以及武陵乡政府向所属干部职工预收购房款等方式进行筹措资金投入到该厂的基础建设中，支出款项涉及购买建设材料、付征地费、向承建单位县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等费用共计204050.50元的事实，该系列款项作为原审被告对“玉岩制鞋厂”的投资，不违反当时国家有关工商企业注册、投资的规定，应予确认。原审被告在原审、再审、重审中提供的系列证据已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可以相互印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相对原审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成立所提供系列证据的证明力上具有优势、具有盖然性，予以采信。原审原告质证辩解意见称，借用财政扶贫周转金系叶传燎为了办理制鞋厂所贷的款项，与原审被告武陵乡政府没有任何关系，原审被告武陵乡政府所提供系列账簿都是假证据，与事实不符，该辩解意见没有足以反驳的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因而“玉岩制鞋厂”系农村集体所有制非法人资格的企业，武陵乡政府系“玉岩制鞋厂”的开办、投资主体和本案所讼争划拨地块的合法权利主体，武陵乡政府作为“玉岩制鞋厂”的开办、投资主体和本案所讼争划拨地块的合法权利主体，其有权对相关民事权利进行处分，武陵乡政府与环境保护局于1991年11月5日所订立的《关于有偿转让玉岩鞋厂合同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原审原告叶传燎主张原审被告武陵乡政府与原审第三人环保局之间订立的《关于有偿转让玉岩鞋厂合同书》无效，要求武陵乡政府返还给原审原告的厂房、店面、1.68亩厂地，以及要求赔偿投资经济损失54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原审原告叶传燎主张要求赔偿由本人发放给8个人的工资516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审原告在整个诉讼过程未举证证明其在筹建“玉岩制鞋厂”期间作为该厂厂长实际支付给其他工作人员的工资的详细情况，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原审原告主张要求原审被告赔偿被侵占28年之久的6间店面的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属于审判监督程序再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并且在重审中已明确告知当事人有关的诉讼权利义务，该诉讼请求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在本案中不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七十一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审原告叶传燎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叶传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大田县玉岩制鞋厂是其个人投资开办的，而非武陵乡政府开办的企业。后经上岩村委会申请征地办厂，县委通过专题会议确认该地为鞋厂专用地，叶传燎通过合法手续办理征地手续，缴纳征地费、管理费等其他费用，武陵乡政府未支付任何费用。1988年7月武陵乡政府乡长张国识邀请叶传燎将鞋厂挂靠在武陵乡政府，并由武陵乡政府收取总收入扣除税收后的3%的管理费。武陵乡政府所举证的186项证据均系假证据，且武陵乡政府举证的投资款系投资盖集资房、李子干厂以及猪毛厂的费用，而非投资鞋厂。武陵乡政府未经叶传燎同意擅自转让鞋厂，转让时未对鞋厂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工人工资未发放，且转让合同上未加盖鞋厂公章，转让合同无效，系非法买卖，应当追究武陵乡政府和大田环保局违法侵占财产的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叶传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武陵乡政府辩称，武陵乡政府为在大田县城区兴办“玉岩制鞋厂”，向大田县人民政府提出征用土地报告，大田县人民政府同意征用与划拨均溪镇玉田村“中央坂”、“建山路”东侧共计1.68亩作为武陵乡政府兴办“玉岩制鞋厂”建设用地。武陵乡政府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玉岩制鞋厂系投资兴办的，叶传燎仅仅是担任玉岩制鞋厂的厂长。因而，叶传燎主张“大田县玉岩制鞋厂”系其投资和创办，挂靠在武陵乡政府的企业，缺乏证据佐证。武陵乡政府提供系列证据均证实了玉岩制鞋厂系乡办企业，且由武陵乡政府实际投资的事实，叶传燎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大田环保局辩称，大田环保局完整地履行了《关于有偿转让玉岩鞋厂合同书》所约定义务，讼争土地由大田县人民政府划拨给大田环保局，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大田环保局不应列为本案的第三人，建议人民法院让大田环保局退出本案诉讼。
案经审理，根据叶传燎、武陵乡政府、大田环保局历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1988年4月2日，武陵乡政府向大田县计委、财政局等部门递交《关于新办“玉岩制鞋厂”的报告》，内容包括：预算总投资为157635元，自筹资金6万元，其余从贷款或其他资金解决，……由于地处偏僻，交通不便，为了有利于生产，厂址设在玉田村，暂将老房子改造为厂房，占地面积200㎡左右，请予立项。
1988年4月6日，大田县计划委员会《关于下达1988年第四批基本建设前期工作项目的通知》，将“农村集体所有制玉岩制鞋厂”项目列入1988年第四批基本建设前期工作项目。
1988年5月6日，大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给大田县玉岩制鞋厂田工商企字第19216号工商营业执照，执照内容：地址均溪镇玉山路10号，企业负责人为叶加呈，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核算形式为独立核算……。
1988年6月13日，武陵乡政府向大田县人民政府提出《请求征用土地的报告》，请求县政府研究在大田县城区规划区内给予征用土地一块（面积约2亩，地点：轻纸厂对面）。
1988年7月2日，武陵乡政府作为甲方、大田县均溪镇玉田村委会作为乙方签订《用地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甲方使用土地，甲方同意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赔偿费、粮食价差、农业税、经济损失等费用等。
1988年7月19日，叶传燎作为玉岩制鞋厂代表人、章国识作为财政所代表人订立一份扶贫周转金借款合同书，玉岩制鞋厂向乡财政所借周转金人民币100000元，大田县武陵林场提供担保。1988年7月31日，财政所将50000元转给玉岩制鞋厂；1989年1月21日，财政所将另外的50000元转给乡企业站。1989年10月17日，武陵乡政府偿还第一、二期周转金30000元及逾期占用费612.82元，1993年3月13日，武陵乡政府按大田县财政局通知还清其余70000元扶贫周转金及占用费。
1988年7月29日，武陵乡政府作为申请用地单位填写了《建设用地申请表》，建设项目名称为：玉岩制鞋厂。
1988年10月5日，大田县人民政府作出田政（1988）地176号《关于兴办“玉岩制鞋厂”征用土地的批复》，同意征用均溪镇玉田村“中央坂”处菜地一亩一分、杂地八厘，同时划拨“建山路”东侧国有杂地五分，合计一亩六分八厘，作为武陵乡政府兴办“玉岩制鞋厂”建设用地。
随后，玉岩制鞋厂进入建设阶段，由大田县建筑工程第二公司承建，在玉岩制鞋厂被撤销前，已建设完工的部分为沿街的一层6间框架建筑（办公楼）以及内侧的宿舍楼地基。1994年，武陵乡政府委托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大田支行对玉岩制鞋厂工程进行结算审查，审查结果为：办公楼工程造价83548.37元，宿舍楼基础工程造价77942.72元，零星工程25631.88元，合计187122.97元。
1991年7月20日，党委、政府、人大召开班子成员会，提出玉岩制鞋厂筹办三年多来，只有几个店面，厂房用地仍是一块空地，且因乡财力不足，销路不畅，续建无价值，一致同意撤销玉岩制鞋厂、收回厂房及土地使用权，由乡政府另行安排，并免去叶加呈厂长职务。
1991年11月5日，武陵乡政府与环保局订立《关于有偿转让玉岩鞋厂合同书》，武陵乡政府以人民币260000元将玉岩制鞋厂厂址转让给环保局。
1992年2月10日，大田县人民政府作出田政（1992）地11号文件，内容为：“同意划拨'玉岩制鞋厂'国有旧基地1120㎡，作为环保局环保监测楼建设用地，具体用地手续向县土地管理局办理，并到县城建局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993年9月，大田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大田县环保局办公楼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座落为“建山路”。
2002年7月，大田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大田县环保局办公楼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座落为“大田县”。2009年3月，大田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环保局宿舍楼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座落为“大田县”。
1993年，大田县监察局对叶传燎反映的问题向县政府提交田监[1993]综2号《关于对叶加呈反映大田县玉岩制鞋厂有关问题的调查核实情况及处理意见的报告》，内容为：一、由县领导出面与县环保局联系，将环保局监测大楼的底层店面出租一间给叶加呈使用（租金按市场价）。二、由武陵乡政府对叶加呈在任玉岩制鞋厂厂长期间（自1988年7月13日至1991年7月20日止共37个月），按每月工资80元给予补发，应给叶加呈工资合计为2960元（从拨给玉岩制鞋厂户头5万元的扶贫周转金中抵扣）。三、叶加呈在筹办制鞋厂过程中经手开支的发票，有经原乡长章国识同意和有完整手续的共计41441.28元，给予认可解决（从拨给玉岩制鞋厂户头5万元扶贫周转金中抵扣），上述款项分别为：土地征用费15859.58元；土地管理费223.20元；规划劳务费162元；耕地占用税7313.34元；砌围墙预付款5000元；水田租金90元；房屋测量费30元；青苗补偿费1880元；付二建工程款8000元；水田损失补贴费2000元；邮费及复印费115.27元；信笺（空白凭证）96.90元；另星开支42.90元；样品费19.09元；资料费609元。四、玉岩制鞋厂基建土地转让给县环保局兴建监测大楼后，经有关部门对叶加呈装修的三间店面进行测算和审核，材料费共5812.79元，请县领导出面与环保局协商，由环保局支付。五、叶加呈在办鞋厂期间雇用的5位人员，已发给工资3700元应予以认账解决（从拨给玉岩制鞋厂5万元的扶贫周转金中抵扣）。六、叶加呈经手开支的白条查不到依据的共计17367.77元，其中客餐费4778.23元，香烟4902.10元，香菇1586.44元，车票1066.20元，住宿费1384.40元，纪念品1082元，湖北机械厂来人接待费1450元，业务费598.40元，会议费520元。这些开支均非正式发票，都是自己写的白条，无任何证明手续，违反财务制度，无法认定。考虑当时具体情况，建议武陵乡政府给予补贴5000元（从拨给玉岩制鞋厂5万元扶贫周转金中抵扣，不足部分由武陵乡政府支付）。七、叶加呈经手购买杉木、松木计22.98立方米，价款为7184.90元，不是用于办鞋厂，不予解决。八、叶加呈购买床架、床板180元（无法认定用于办鞋厂）不予解决。上述第一条、第四条处理意见经大田县监察局以田监通［1993］1号监察通知书的形式要求环保局执行。1993年11月8日，环保局将5812.79元汇给武陵乡政府。
2009年11月13日，大田县人民政府下发《关于确认叶传燎个人住宅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经县国土资源局实地调查勘丈，叶传燎住宅坐落于大田县，宗地面积284.72平方米，经研究同意确认该土地为叶传燎的住宅用地，用途为住宅，该用地系行政划拨用地。2009年12月10日，大田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叶传燎土地使用证，载明座落为“大田县”。
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和庭审调查情况，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认定如下：
一、关于叶传燎在再审审查中提交的《两套班子成员工作会议》、《承诺书》、《申请书》、《大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叶加呈班岩制鞋厂征用土地的通知》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的问题。
2012年6月12日，叶传燎向本院提交四份复印的证据材料以证实玉岩制鞋厂系其个人开办、挂靠在武陵乡政府：1.党委会、武陵乡政府《两套班子成员工作会议》，主要内容为：“关于叶加呈鞋厂挂靠武陵乡政府，政府计划利用部分场地盖集资房，靠街面一栋由叶加呈盖鞋厂，里面一幢底层给鞋厂盖车间仓库******，党委、政府研究一致同意以上意见。”2.人民政府《承诺书》，主要内容为：“王岩制鞋厂挂靠武陵乡政府是革命老区有优惠政策贷款免利息，贷款每年壹拾万元包三年，三年税收，政府不收三年管理费，只要政绩名议政府不参与投资，不参与管理，厂长是你叶加呈，由你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政府三年后总收入，不扣成本、工资，只扣税收，每年提取3%管理费。”3.大田县上岩村民委员会《申请书》，主要内容为：“大田县政府，兹有我村叶加呈，在大田县號申办玉岩制鞋厂，因邻居反应，该厂影响周围居民正常生活，噪音和废气污染，请大田县另批土地，迁移厂地，办理新厂，请给予支持，办理有关手续为盼！”4.《大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叶加呈班岩制鞋厂征用土地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大田县土地局：大田县玉岩制鞋厂征用土地情况变动，经县委研究决定，重新征用叶加呈老房子旧厂地1.68亩，核准，请给予办理。”
2013年7月10日，大田县档案馆出具证明，在馆藏档案中，未发现《关于叶加呈班岩制鞋厂征用土地的通知》复印件原件。
2014年1月2日，大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大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关于叶加呈班岩制鞋厂征用的通知>情况说明的函》，主要内容为：大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核对其移交给县档案局1988年间所有大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证明其发文文件有如下特征：保存于县档案局1988年间所有大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文文件均有发文号、发文单位落款、抄报送单位、印发份数，内容均为铅字打印，字号、字体一致，文件行头文字由印刷厂印制。大田县人民法院向大田县档案馆调查并调取了大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1988年8月1日、1988年9月5日、1988年12月8日、1988年12月29日作出的文件核实，均符合以上特征。
对此，本院认为以上四份材料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第一，从形式上看，该四份材料均为复印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关于证据形式的规定。第二，从来源上看，叶传燎在原审及二审中均陈述，该四份材料系其继母去世后在老房子中找到的，二审中主审人询问其继母去世的具体时间，叶传燎陈述为2013年4月，但叶传燎第一次向法院提交该证据的时间为2012年6月18日，叶传燎关于该四份证据来源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第三，从内容上看，该四份材料存在多处漏洞。《两套班子成员工作会议》把乡长章国识的名字写为“张国识”。《承诺书》中将玉岩制鞋厂表述为“王岩制鞋厂”，政绩名誉表述为“政绩名议”，且存在语句不通顺、漏写标点符号等问题。《申请书》落款为大田县上岩村民委员会，但左下角又由“大田县均溪镇人民政府证明情况属实”，上岩村属下属村，由均溪镇出具情况证明不符合常理。《大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叶加呈班岩制鞋厂征用土地的通知》在大田县档案馆未查到原件复印件，该材料没有发文号、发文单位落款、抄报送单位、印发份数，文件行头文字、字号字体与大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1988年间的文件明显不一致，且文件内容将玉岩制鞋厂表述为“班岩制鞋厂”。综上，叶传燎无法证实以上四份证据材料的客观性、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关于玉岩制鞋厂筹办过程中资金投入的问题。
武陵乡政府提交的玉岩制鞋厂一般明细账册记录及记账凭证为原件，相应款项进出均附有原始票据或凭证票面，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该账册记载，企业站筹建玉岩制鞋厂的资金来源为：向财政所借扶贫周转金100000元，向个人集资建设宿舍楼104500元，企业站投入1349.96元，合计205849.96元。
支付情况为：1、支付大田县建筑工程第二公司工程款148200元，其中1989年1月通过银行转账50000元（附转账凭证及盖有大田县建筑工程第二公司财务章的收据），通过现金支付98200元（附盖有大田县建筑工程第二公司财务章的收据）。2、财政所将50000元直接转给玉岩制鞋厂，由玉岩制鞋厂厂长叶传燎支配。3、支付土地征用费用1350.5元、福塘铸造厂铸铁管道材料费4500元。共计支出204050.5元。
根据叶传燎提交的证据及大田县监察局田监[1993]综2号《关于对叶加呈反映大田县玉岩制鞋厂有关问题的调查核实情况及处理意见的报告》，可以认定玉岩制鞋厂筹办过程中由叶传燎经手的款项有：1、在筹办制鞋厂过程中经手开支的发票，有经原乡长章国识同意和有完整手续的共计41441.28元，上述款项分别为：土地征用费15859.58元；土地管理费223.20元；规划劳务费162元；耕地占用税7313.34元；砌围墙预付款5000元；水田租金90元；房屋测量费30元；青苗补偿费1880元；付二建工程款8000元；水田损失补贴费2000元；邮费及复印费115.27元；信笺（空白凭证）96.90元；零星开支42.90元；样品费19.09元；资料费609元。2、叶加呈在办鞋厂期间雇用5位工作人员，发放工资3700元。3、大田县监察局委托中国人民银行福建省大田县支行对叶加呈装修的三间店面进行测算和审核，材料费共5812.79元。4、大田县监察局要求武陵乡政府对叶加呈在任玉岩制鞋厂厂长期间（自1988年7月13日至1991年7月20日止共37个月），按每月工资80元给予补发，合计为2960元。武陵乡政府对此未提出异议，应予以认可。5、叶加呈经手开支的白条查不到依据的共计17367.77元，其中客餐费4778.23元，香烟4902.10元，香菇1586.44元，车票1066.20元，住宿费1384.40元，纪念品1082元，湖北机械厂来人接待费1450元，业务费598.40元，会议费520元。这些开支均非正式发票，均为手写白条，无任何证明手续，无法认定为筹办玉岩制鞋厂的支出。但根据田监[1993]综2号文件内容，大田县监察局考虑当时具体情况，建议武陵乡政府给予补贴5000元，武陵乡政府对此未提出异议，应予以认可。叶传燎提交购买杉木、松木计（7184.90元）以及床架、床板（180元）的收据，无法认定用于筹办玉岩制鞋厂，不予认可。以上款项合计58914.07元，其中50000元系财政所转入的扶贫周转金，故可以认定，在玉岩制鞋厂筹办期间，叶传燎作为厂长垫付费用8914.07元。大田县监察局要求武陵乡政府、大田县环保局将该部分费用支付给叶传燎，环保局将其应负担的费用支付给了武陵乡政府，但武陵乡政府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有将该8914.07元费用支付给叶传燎。
三、关于玉岩制鞋厂企业性质的问题。
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本案讼争的玉岩制鞋厂为武陵乡政府开办的农村集体所有企业。理由如下：
1、从玉岩制鞋厂立项审批的过程看，系武陵乡政府向大田县计划委员会、财政局等部门递交的关于兴办“玉岩制鞋厂”的立项报告，大田县计划委员会审批文件也是将玉岩制鞋厂列为“农村集体所有制”项目。
2、从玉岩制鞋厂土地使用权划拨过程看，系武陵乡政府向大田县人民政府提出征用土地的报告，并作为申请用地单位填写了《建设用地申请表》，大田县人民政府作出田政《关于兴办“玉岩制鞋厂”征用土地的批复》，也载明征用及划拨土地是作为武陵乡政府兴办“玉岩制鞋厂”建设用地。土地征收过程中，由武陵乡政府作为甲方、大田县均溪镇玉田村委会作为乙方签订了《用地协议书》。以上事实证明玉岩制鞋厂使用的土地系大田县人民政府划拨给武陵乡政府兴办企业的建设用地。
叶传燎提出玉岩制鞋厂原址定于其位于大田县的老房子，因噪音污染等问题，大田县政府征用其老房子，置换到大田县，但1988年6月13日武陵乡政府《请求征用土地的报告》明确请求政府在轻纸厂对面征用土地，且2009年大田县人民政府下发文件确认大田县土地为叶传燎的住宅用地，并颁发给叶传燎土地使用证，叶传燎提出玉岩制鞋厂的土地使用权为其个人住宅用地置换的主张不成立。
3、从玉岩制鞋厂筹办期间资金的投入情况看，玉岩制鞋厂筹办期间资金主要来源于武陵乡政府：玉岩制鞋厂向财政所借扶贫周转金100000元,后由武陵乡政府将该扶贫周转金的本金及逾期占用费偿还给县财政局，企业站向个人集资建设宿舍楼104500元，企业站投入1349.96元，合计205849.96元。
综上所述，大田县玉岩制鞋厂系武陵乡政府向大田县计委、财政局等部门申请立项，所使用的土地系武陵乡政府向大田县人民政府提出征用土地的报告，大田县人民政府将讼争土地使用权划拨给武陵乡政府作为兴办玉岩制鞋厂的用地，亦是武陵乡政府与大田县均溪镇玉田村委会签订了《用地协议书》，在玉岩制鞋厂筹办过程中，资金主要来源于武陵乡政府。以上事实证明，大田县玉岩制鞋厂系由武陵乡政府开办，性质为集体所有制。因武陵乡政府是大田县玉岩制鞋厂的开办主体和讼争划拨地块的合法权利主体，其有权对其享有的权利进行处分，其与大田环保局所订立的《关于有偿转让玉岩鞋厂合同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叶传燎主张武陵乡政府与大田环保局之间订立的《关于有偿转让玉岩鞋厂合同书》无效，武陵乡政府应将原大田县玉岩制鞋厂所有的1.68亩土地使用权、办公楼等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叶传燎提出因武陵乡政府转让玉岩制鞋厂导致其无法生产经营，要求武陵乡政府赔偿其利润损失540000元及工资损失516000元，因玉岩制鞋厂系武陵乡政府开办企业，并非叶传燎的个人企业，且叶传燎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存在利润损失和支付工人工资，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叶传燎要求武陵乡政府赔偿6间店面28年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属于再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之规定，在本案中不予审理。
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有关证据材料显示，叶传燎担任大田县玉岩制鞋厂的厂长、法定代表人期间，负责土地征用、厂房建造等筹办工作，其个人垫付相关费用及工资8914.07元，武陵乡政府作为玉岩制鞋厂的开办单位应将该费用支付给叶传燎。虽然，叶传燎的诉讼请求中没有明确要求武陵乡政府补偿其垫付费用的损失，但本案纠纷产生于1991年，叶传燎提起诉讼时间长达9年，为避免另行诉讼给当事人增加诉累，且叶传燎提出的赔偿损失诉讼请求可视为包含了要求武陵乡政府补偿垫付费用损失的请求，该部分费用可以直接在本案中判决。关于垫付费用损失的具体数额问题，鉴于该纠纷发生于1991年，工资收入及物价水平发生了较大变化，酌定参照全国职工平均工资增长的情况来确定。根据国家统计局官网公布的数据，1991年全国职工平均工资为2365元，2016年全国职工平均工资为68993元（国家统计局每年5月发布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尚无2017年数据），工资水平增长29.17倍，故武陵乡政府应补偿给叶传燎垫付费用损失260045.85元[计算方法为：8914.07×（68993÷2365）=260045.85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5）大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大田县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补偿给上诉人叶传燎垫付费用损失260045.85元；
三、驳回上诉人叶传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9元，由上诉人叶传燎负担13008元，被上诉人大田县人民政府负担520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8209元，由上诉人叶传燎负担13008元，被上诉人大田县人民政府负担52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泽民
审 判 员 牟 旭
审 判 员 吴ＸＸ
审 判 员 吴青华
代理审判员 张天明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美珍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