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承刑终字第00066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甲，男，193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农民，小学文化，住兴隆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某，女，196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兴隆县。
原审被告人白某某，工程施工人员，户籍地山西省晋中市，住河北省保定市。2014年3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兴隆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兴隆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9月1日被兴隆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杨文军，河北瑞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兴隆县人民法院审理兴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白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甲、苗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兴刑初字第1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白某某未提出上诉、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在上诉、抗诉期满后即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甲、苗某某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询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3月11日上午，被告人白某某带领挖掘机工人在兴隆县李家营乡苗家营村5组进行施工，被害人肖某某因自家大棚未得到拆迁补偿款，与其父亲上前阻止，白某某到一旁打电话后，百余名工人头戴头盔、手持钢筋棍等工具到现场，强行将被害人肖某某、李某某、肖某丙、肖某甲等户未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的地上附属物拆除。经鉴定，被拆除的地上附属物共价值121024.00元。其中，肖某甲被拆除的地上附属物价值57780.60元。
案发后，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赔偿了被害人李某某、李某甲、肖某丙、肖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87600.00元。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
2013年5月6日中午，被告人白某某雇佣出租车将被害人肖某甲带离住所，并带领工人将肖某甲与其儿子肖某丙、肖某乙（已去世，其妻苗某某）共有的位于兴隆县李家营乡苗家营村5组的四间房屋拆除，被害人肖某甲及肖某乙妻子苗某某尚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未同意将自己所有部分房屋拆除。经鉴定，肖某甲被拆除砖木房屋一间价值32100.00元，苗某某房屋部分共价值92463.00元。计124563.00元。
庭审前后，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于2014年3月24日、12月12日向兴隆县张唐铁路拆迁指挥部交付了人民币600000.00元，用于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肖某甲、苗某某的经济损失。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被告人白某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3月11日，白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带着工人把肖某某家的大棚，李某某、肖某甲、肖某丙家的院墙、偏房、柴棚拆了，被拆这几户的协议还没有签字。2013年5月6日白某某带工人将肖某甲家的房子拆了，是肖某甲口头答应的，但是找他签拆迁补偿协议他不签。二、被害人陈述。1、肖某甲的陈述证实：2013年3月11日中午回家，看见我家三间西厢房，两个厕所、一面院墙和一个大门楼被拆了。听说是中铁十二局6项目部的带着工人将李某某、肖某某、肖某丙和我家的一部分棚子和门房给拆了。2013年5月6日下午2点多，回家发现我们那四间瓦房被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给拆了。四间瓦房中，有一间半房子是肖某丙的，他和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已经达成协议，同意拆除。其中有一间半是苗某某的房子，一间是我的房子。我和苗某某还没有同意拆房子。2、苗某某的陈述证实：自2006年我就一直在外地打工，我丈夫肖某乙去世十来年了，2014年5月6日晚上我接到我公公肖某甲的电话说我家房子被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的拆了。我在北京很忙没有回来，后来我回来两次，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找我协商关于赔偿的事，但最终也没有谈妥。3、肖某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3月11日上午10点多，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白经理带着工人将我家的大棚拆了，我们还没有和他们签订补偿协议。4、肖某丙的陈述证实：2014年3月11日上午十点多，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白经理带着工人将我家的煤棚子、鸡窝、猪圈，还有一个七、八米长的院墙给拆了，当时我还没有没签补偿协议。2013年11月份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赔偿我6600.00元补偿款。5、李某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3月11日上午十点多，我看见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的工人把肖某某家棚子拆了，然后又把我家棚子、猪圈、厕所、院墙水井拆了，后来又把肖某丙、肖某甲家棚子给拆了。我们都没有和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达成协议。过了几个月，项目部把补偿款给我们了，我们不再追究那件事了。三、证人证言。1、王某某的证言证实：肖某某是我丈夫，2013年3月11日上午，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的工人将我家大棚拆了。2013年10月份左右，经协商，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赔偿我家4万元，我们也在调解协议上签字了，我们不追究这事了。2、李某乙的证言证实：我是肖某丙妻子，2013年3月11日，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在没有和我们家、李某某、肖某甲、肖某某家达成拆迁协议，就强行拆除了这几家的大棚、院墙、厕所等。2013年4、5月份，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把我们家一间半房子、苗某某家一间半房子、肖某甲家一间房子拆了。我们家的一间半房子我们签了协议了，同意拆了。3、刘某某的证言证实：肖某甲家前边四间房子在2013年5月份的时候被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的白某某领着工人拆除了，其中有肖某甲一间，苗某某一间半，肖某丙一间半。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拆这四间没经过我们负责拆迁部门的同意，因为肖某甲和苗某某还没有签拆迁协议。但是听说拆房子是肖某甲默许的。4、张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李家营乡苗家营村书记，负责村里房屋拆迁，2013年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白某某领着工人拆了肖某甲家两次，肖某甲、苗某某没有在拆迁协议上签字。5、肖某丁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11日上午10点多，看见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工人把肖某某、李某某、肖某甲、肖某丙、李某丙的厢房和大棚拆了，被拆期间金乡长和派出所的都来阻止。6、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份的时候，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白经理给我打电话让我去苗家营村五组把肖某甲接走，我把他送到了寿王坟。7、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11日上午10点5分接到苗家营村村民肖某丙的报警电话，称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一百多工人正在苗家营村五组强拆，请示贾所长以后10点7分出的家，10点18分到的现场。到了现场看见100多名工人正在强拆肖某某家的大棚，我们和金乡长都上前阻止，但是工人还是把李某某、肖某甲、肖某丙、李某丙的房子强拆了。8、李某丁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11日上午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的白经理带着工人把我们小组李某某、肖某甲、肖某丙、肖某某家的门房和大棚都给强制拆除了。这几家都还没签拆迁协议。9、肖某戊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11日上午10点半左右我看见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的人将我们村肖某甲家的厢房、大门、厕所，李某某家的大门、厢房和肖某丙家的煤棚子、猪圈、鸡圈都给强拆了，他们都没有领取拆迁补偿款。10、见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11日上午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的工人把苗家营村五组肖某甲、李某某、肖某某、肖某丙家的大棚和一些外部的附属建设给强制拆除了。11、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11日上午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的工人把我们村五组肖某甲、李某某、肖某某、肖某丙四家的建筑强拆了。12、肖某己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11日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的工人强拆李某某家的院墙时把我家水管机油和大车零件给压坏了，后来他们赔给我钱了。13、肖某庚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11日上午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的工人把我家、肖某甲、李某某、肖某丙家的大棚和一些外部的附属建设给强制拆除了。14、林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3月11日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的工人与苗家营村五组的村民发生纠纷了，看见挖掘机把一间大棚给拆了，然后我就走了，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四、鉴定意见。1、兴价证刑字（2013）006号价格鉴证评估报告书证实：2013年3月11日被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工人强拆的肖某丙家损失鉴证价格为2407.00元；肖某甲家损失鉴证价格为57780.60元；肖某某家损失鉴证价格为22210.00元；李某某家损失鉴证价格为39626.00元。2、兴价证刑（2013）072号价格鉴证结论书证实：对苗某某家被损毁物品价格鉴证为92463.00元。3、兴价证刑（2013）073号价格鉴证结论书证实：对肖某甲家损毁鉴证价格为32100.00元。4、鉴定聘请书、价格鉴定委托书、鉴定资质证、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鉴定部门资质及鉴定意见通知情况。五、书证。1、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的受案立案情况。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在2014年3月13日兴隆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传唤白某某到兴隆县公安局之前，白某某曾自己到李家营派出所主动说明两起案件的情况。3、兴隆县公安局调取的肖某丙、肖某乙、肖某甲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评估补偿计算表、财产分置协议书、承德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张唐铁路承德段征地拆迁办法的通知证实：承德市人民政府印发的拆迁补偿标准，及承德市强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肖某丙、肖某乙、肖某甲建筑评估计算，肖某丙在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上签字。肖某乙户、肖某甲未在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上签字。4、兴隆县公安局调取的肖某己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证实：肖某己在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上签字。5、出警经过证实：2013年3月11日上午10点多，李家营派出所王某甲接到肖某丙报警电话称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工人强拆他们村的房子，李家营派出所民警王某甲、郝某某立即赶往现场，期间金乡长、苗家营村主任和郝某某阻止强拆，但工人还是强拆了李某某、肖某甲、肖某丙、李某丙的房子。直到相关负责人到现场后，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工人才停止强拆。6、兴隆县公安局侦查说明证实：2013年3月11日上午在拆毁肖某丙、肖某甲等户房屋及地上附属物时，有一名反穿警服棉袄的犯罪嫌疑人未能核实该人身份。7、中铁十二局张唐铁路六项目部证明、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证实：白某某身份信息情况，及白某某属中铁十二局集团四公司职工，在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任项目部副经理，负责现场管区施工，协调矛盾纠纷。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2013年3月11日被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工人强拆的李某某、肖某己、肖某甲、肖某丙家现场情况。9、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赔偿保证金证明、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兴隆县张唐铁路拆迁办已收到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拨付李家营乡苗家营村肖某甲、肖某丙、苗某某一体房屋拆迁赔偿保证金100000.00元。10、协议书、收条证实：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与李某某、李某甲、肖某丙、肖某某家达成协议，赔偿李某某家12000.00元；赔偿李某甲家26000.00元；赔偿肖某丙家6600.00元；赔偿肖某某家43000.00元，总计赔偿人民币87600.00元。兴隆县张唐铁路拆迁指挥部收到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拆迁保证金证明；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收据、交通费票据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白某某指挥工人故意非法毁灭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白某某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肖某甲、苗某某索要超过评估价格赔偿的诉讼请求，无相关证据证实，其索要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人白某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白某某所在单位积极赔偿了多数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多数被害人的谅解，并已向兴隆县张唐铁路拆迁办交付了赔偿保证金，用于赔偿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甲、苗某某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白某某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依法免予刑事处罚。判决：一、被告人白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白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甲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89880.6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92463.00元，合计182343.6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甲、苗某某其他诉讼请求。
肖某甲上诉主要提出，白某某应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700余万元。价格鉴证评估报告书（兴价证刑字（2013）006号）存在认证价格偏低、漏项、标准不客观等问题。原判认定事实严重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苗某某上诉主要提出，要求白某某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130余万元。兴隆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证结论书鉴证价格偏低。原判认定事实严重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1日上午，原审被告人白某某带领挖掘机工人在兴隆县李家营乡苗家营村5组进行施工，被害人肖某某因自家大棚未得到拆迁补偿款，与其父亲上前阻止，白某某到一旁打电话后，百余名工人到现场，强行将被害人肖某某、李某某、肖某丙、上诉人肖某甲等户未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的地上附属物拆除。经鉴定，被拆除的地上附属物共价值121024.00元。其中，肖某甲被拆除的地上附属物价值57780.60元。
案发后，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赔偿了被害人李某某、李某甲、肖某丙、肖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87600.00元。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
2013年5月6日中午，原审被告人白某某带领工人将上诉人肖某甲与其儿子肖某丙、肖某乙（已去世，其妻苗某某）共有的四间房屋拆除，肖某甲及上诉人苗某某尚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未同意将自己所有部分房屋拆除。经鉴定，肖某甲被拆除砖木房屋一间价值32100.00元，苗某某房屋部分共价值92463.00元。计124563.00元。
中铁十二局六项目部于2014年3月24日、12月12日向兴隆县张唐铁路拆迁指挥部交付了人民币600000.00元，用于赔偿上诉人肖某甲、苗某某的经济损失。
原判认定事实正确。
认定上述事实的前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审查，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白某某在被害人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指挥工人故意非法毁灭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因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肖某甲及苗某某上诉理由，经查，肖某甲提出白某某应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700余万元。苗某某提出白某某应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130余万元。其二人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其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兴价证刑字（2013）006号价格鉴证评估报告书及兴隆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证结论书，是依照法定程序依法进行的，故其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判决赔偿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浩东
审判员 王志华
审判员 赵 辉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董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