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刑初字第100号
公诉机关宁晋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龙，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1月27日被宁晋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1000元，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2月10日被宁晋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晋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成华，河北民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甲，农民。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5年6月29日被宁晋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6日被宁晋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7月1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9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晋县看守所。
辩护人曹绍静，河北曹绍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晋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公诉刑诉（2015）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龙犯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刘某甲犯包庇罪，于2015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晋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晓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李某甲的诉讼代理人周秀丽，被害人李某乙的诉讼代理人李某丙，被告人李龙及其辩护人马成华，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曹绍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晋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24日22时许，被告人李龙驾驶冀a×××××小型普通客车沿234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96km＋500m处，与同方向分别骑电动自行车行驶的被害人李某甲、李某乙相撞，造成李某甲当场死亡、李某乙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后李龙弃车逃逸。事故后，李某乙又与由北向南行驶的另一车辆相撞，经抢救无效死亡，肇事车辆逃逸（逃逸车辆事故另案处理）。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李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交警人员勘查现场时，被告人刘某甲自称是肇事司机，并被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次日，刘某甲迫于压力承认顶替李龙一事。2015年1月26日，李龙到公安机关投案。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李龙、刘某甲供述，证人刘某乙、陈某某、郑某某等证人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书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20接警记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复印件，办案说明，现场遗留碎片照片，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受案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到案经过，破案过程，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龙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刘某甲明知李龙是犯罪的人，还向公安机关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构成包庇罪。被告人李龙、刘某甲均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龙在事故发生后没有积极抢救伤者，没有赔偿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故对李龙的从轻幅度应从严掌握。建议对被告人李龙判处五至七年有期徒刑；对被告人刘某甲判处六个月至一年有期徒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龙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马成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被告人李龙构成交通肇事罪无异议。但李龙具有如下从轻、减轻量刑情节：（1）被告人李龙属自首，无前科，系初犯，且已赔付两被害人方各20000元丧葬费。（2）被告人李龙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有义务赔偿被害人。（3）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龙害怕见到被害人家属而离开事故现场，刘某乙未离开，并及时报案，故不应认定李龙离开现场的行为系交通肇事逃逸行为。（4）本案逃逸车辆的交通肇事行为也是造成李某乙死亡的原因之一，在量刑时请合议庭考虑该情节，对李龙应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李龙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辩护人当庭提交了收条二份、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各一份。
被告人刘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曹绍静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被告人刘某甲构成包庇罪无异议。被告人刘某甲具有如下从轻、减轻量刑情节：（1）被告人刘某甲包庇情节非常轻微。案发后第二天中午，刘某甲即供述了自己不是肇事司机，是哥哥刘某乙让其顶替的事实，并未浪费侦查机关的司法资源。（2）被告人刘某甲系自首，认罪态度好。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刘某甲从轻判处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4日22时左右，被告人李龙驾驶冀a×××××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234省道96km＋500m处，与同方向分别骑电动自行车行驶的被害人李某甲、李某乙相撞，造成李某甲当场死亡、李某乙伤。李某乙被撞击后又被由北向南行驶的另一车辆撞住，李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该肇事车辆逃离事故现场。被告人李龙亦弃车逃离事故现场。经法医鉴定，李某甲系车祸致颅脑损伤死亡，李某乙符合车祸等重性外力作用致肝挫裂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宁晋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李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5年1月26日，被告人李龙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本案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李龙赔偿了二被害人方各20000元丧葬费。
宁晋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工作人员勘查现场时，被告人刘某甲自称是肇事司机，刘某甲被带回该队接受调查的途中，被告知该事故已造成一人死亡。次日，刘某甲迫于压力承认顶替李龙一事。2015年6月29日，被告人刘某甲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本案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龙供述，2015年1月26日，其到宁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投案。同年1月24日晚上10点多，刘某乙乘坐其驾驶的黑色冀a×××××长城h6越野车沿234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宁晋县郝庄村路口时，其发现前面有一男一女并排骑两辆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因路面有雪，汽车未刹住，将那个男的撞到公路左侧，那个女的撞到公路右侧，其的车到了路东边的沟里。事故发生后，其让刘某乙拨打120急救电话，不清楚刘某乙是否报了警。其已赔偿被害人方丧葬费。
2、被告人刘某甲供述，2015年1月24日晚上10点多，哥哥刘某乙打电话说李龙开车在234省道郝庄村西蓝房子饭店处，发生了交通事故，让其带着驾驶本过去顶替李龙。其开车赶到现场后，李龙的车在公路东侧的沟里，有一辆电动车在公路东侧的沟边处，距李龙的车好几十米远的地方还有一辆电动车，其就拨打110报了警。交警到达现场后，其说自己是司机，其被带往交警队的途中，有位民警说已经死了一人，另一人重伤。交警队的民警反复做其工作，迫于压力其于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说了实情。2015年6月29日，其到交警队投案。
3、证人刘某乙证言，证明2015年1月24日晚上10点多，其乘坐李龙驾驶的汽车由南向北行驶至234省道郝庄村西蓝房子饭店处，发生了交通事故，车到了公路东侧的沟里。下车后，其发现撞住了两辆电动自行车，其没敢看被撞人的情况。随后，从东边过来一群人，其给弟弟刘某甲打电话，告诉刘某甲李龙开车出事了，让刘某甲带着驾驶证过来顶替一下李龙。刘某甲到现场后打电话报了警。其认为事情不大，如果司机是本地人，将来解决起来好说话，才让刘某甲顶替的。
4、证人陈某某证言，证明其是宁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科民警。2015年1月24日22时33分接到报案：在234省道郝庄村西口处发生一起交通事故，其和李某丁及单位协勤郑某某一起出警。在案发现场，一位名叫刘某甲的自称是肇事司机，现场处理完毕后，口头传唤刘某甲到交警大队接受调查。因当时是下雪天，在带刘某甲回交警队途中，其见刘某甲脚上及下衣没有泥土，便对刘某甲的司机身份产生怀疑，其告诉刘某甲当场撞死了一个人，需要承担刑事责任，他就开始犹豫了，后他给一个人打电话说事太大了，不顶替了。因不知道刘某甲说的是否是实话，就把他带到了宁晋县第三医院急诊抽取血样，然后把他带到了交警队。第二天上午，刘某甲又坚持说自己是肇事司机，经过做思想工作，快到中午的时候，刘某甲迫于压力承认了顶替肇事司机李龙的事实。
5、证人郑某某证言，证明其是宁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科辅警。2015年1月24日晚22时40分，其在办案民警陈某某的带领下到234省道郝庄村西口处勘查事故现场。在现场调查访问时，刘某甲自称是肇事司机。现场处理完毕后，将刘某甲口头传唤到交警大队接受调查的途中，办案民警陈某某发现刘某甲的裤子和鞋上没有泥，就问刘某甲是否是肇事司机，刘某甲说话有些吞吞吐吐。随后，陈某某向刘某甲讲述利害关系，刘某甲默认后打电话告诉他哥哥说“对方已经有人死亡，这是死人的案子，我不替了，让司机来吧”。给刘某甲抽取血样后，把他带到交警队进行了询问。
6、证人李某戊证言，证明2015年1月24日，哥哥李某乙骑电动自行车到青银高速公路宁晋服务区上班，晚上10点下班。上下班都走定魏线那条路。李某乙所骑电动车是黑色的。
7、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1月24日下午5点，妻子李某甲骑电动自行车到青银高速宁晋服务区上班，晚上10点下班，上下班都走234省道。李某甲所骑电动车是红白相间的新日牌电动车。
8、证人高某某证言，证明其饭店西侧发生了交通事故。2015年1月24日晚，其听到外面响了一声，就赶紧起床去了公路上，其看见一辆黑色长城牌小车在公路东侧的沟里，里面没有人，该车南边二十米左右的沟坡上有一辆红色电动车，电动车南边十来米左右的路边上有一妇女躺在地上。其就用手机打了120急救电话。120救护车赶到现场后，其说人在这里，救护人员从南边往其处走了过来，看了一下那个女的说不行了。后其和救护人员往南边走，其看到一个男的头朝西在公路西侧躺着，距离脚一米远的地方有辆深色的电动车，电动车头朝南，救护人员说这个男的是米家庄村的，还有气，已经给家里打了电话。救护车走后，其离开的现场。
9、证人郭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1月24日晚，其到234省道郝庄村出现场，先发现在公路西侧有一个男的在地上躺着，不远处有一辆电动自行车，其问那个男的是什么地方的，他说是米家庄村的，已经给家里打了电话，还说胸部疼。后北边有一人喊其，其过去后见一饭店不远处的公路东边还有一个女的，这个女的当时就死了。
10、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位置及相关情况，同时证明了案发现场有事故车辆三辆，即冀a×××××小型普通客车和赛克牌电动自行车、新日牌电动车各一辆。
11、宁晋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冀）公（宁）鉴（法尸体）字（2015）010号、0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李某甲系车祸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李某乙符合车祸等重性外力作用致肝挫裂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12、宁晋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办案说明、现场遗留的蓝色碎片及其他散落物照片，证明通过调查，发生事故时李某甲、李某乙分别驾驶电动自行车沿234省道由南向北行驶，李某甲在右，李某乙在左，李龙驾驶冀a×××××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时与两辆电动自行车尾部相撞，李某甲被撞到了右前方。李某乙本应被撞到左前方，但经事故现场勘查，李某乙的电动自行车在撞击点左后侧60多米的地方被发现，且有与地面摩擦痕迹，路面西侧遗留蓝色汽车碎片，据此分析认定：冀a×××××车辆与李某乙电动车相撞后，又有一辆向南行驶的机动车与李某乙驾驶的电动车相撞，并推行一段距离。同时证明，现场遗留的蓝色碎片和其他散落物的特征。
13、宁晋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冀）公（宁）鉴（痕）字（2015）05号检验报告书及照片，证明冀a×××××车左前角与右前角有两处明显的被撞击痕迹，应与二电动车相互作用形成。赛克电动自行车的前叉后侧面磨损成平面，分析其在其它外力作用下与地面相互作用一段距离形成。分析意见：此次事故应有其它车辆参与。
14、宁晋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宁公交认字第2015022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办案说明，证明李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甲、李某乙无责任。同时证明了李龙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驾驶，夜间、雨雪天未降低车速是形成事故的原因。事故后，李龙弃车逃逸应加重其责任，如果李龙未弃车逃逸仍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李龙驾车与李某乙发生交通事故时，李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但对李某乙死亡的结果，由于另一肇事车辆逃逸，事故无法查清，故责任暂无法认定。
15、120接警记录，证明22：17分有人用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16、收条，证明二被害人方各收到了20000元丧葬费。
17、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肇事车辆冀a×××××的车辆信息情况。
18、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李龙的准驾车型为b2，被告人刘某甲的准驾车型为c1。
19、宁晋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明该局于2015年1月27日决定对被告人李龙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1000元。被告人李龙于2015年1月27日入拘留所。
20、宁晋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明被告人刘某甲于2015年1月24日22时33分拨打110报警的情况。
21、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明被告人刘某甲被上网追逃后，于2015年6月29日投案的情况。
22、破案过程、到案经过，证明本案的发生及侦破过程，同时证明了被告人李龙于2015年1月26日到宁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投案，被告人刘某甲于2015年6月29日到宁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投案的情况。
2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龙、刘某甲的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李龙的辩护人当庭提交并出示的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欲证明保险公司对被害人的损失有优先赔偿的义务，因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龙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刘某甲明知李龙是犯罪的人，还向公安机关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李龙的辩护人马成华提出李龙是因害怕见到被害人的家属而离开事故现场，其行为不应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龙离开案发现场，2015年1月26日，又到公安机关投案，故被告人李龙主观上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其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龙、刘某甲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均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二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所提被告人李龙的行为不构成自首的代理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被告人李龙未能赔偿二被害人方全部经济损失等情况，本院综合考虑对被告人的量刑。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李龙判处五至七年有期徒刑，对被告人刘某甲判处六个月至一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2020年1月26日止）。
二、被告人刘某甲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0日起至2016年3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袁丽云
审 判 员 曹景彦
人民陪审员 张 肖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段阿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