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晋04执复5号
复议申请人：高雅玫，女，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系山西至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现住太原市杏花岭区建设北路102号10楼4单元11号。
复议申请人：郝志进，男，196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杏花岭区建设北路***号**楼*单元**号。
申请执行人长治市郊区安信建筑架料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郊区大辛庄镇关杜庄村。
法定代表人：金求，职务董事长。
被执行人山西至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新建路188号鑫磊大厦七层西侧721室。
法定代表人：高雅玫，职务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高雅玫、郝志进因人长治市郊区安信建筑架料安装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山西至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郊区法院）（2016）晋0411执异字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郊区法院经审查查明，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郊民初字第0015号民事判决书，郊区法院向被执行人至祥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缴纳案件款1702569.79元。案件受理费24793元，执行费19425.7元。
2016年4月27日，郊区法院执行人员在对至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雅玫询问时，高雅玫陈述：“我公司两年来公司基本没有运作，资质没有年检，公司已进入歇业，公司实质上已不存在。”至祥公司股东仅有自然人高雅玫和郝志进，二人系夫妻关系。
2016年5月13日，郊区法院作出(2016)晋0411执第1-1号执行裁定书内容为：1．追加高雅玫、郝志进为本案被执行人。2．限被执行人高雅玫、郝志进于裁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申请执行人长治市郊区安信建筑架料安装有限公司清偿债务1702569.79元。3．逾期履行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2016年5月13日，郊区法院作出(2016)晋0411执第1-2号执行裁定书内容为：1、扣留、提取、冻结、扣划被执行人高雅玫、郝忘进在银行存款或收入1742388.49元。2、查封高雅玫、郝志进名下位于太原市建设北路339号73幢1单元19层1901号房产壹套。上述二裁定，于2016年6月2日送达。
案件执行过程中，本院执行人员在太原市房产管理局查封高雅玫、郝志进名下位于太原市建设北路339号73幢1单元19层1901号房产和太原市建设北路102号34幢2单元6层12号房产二套。在工商银行山西省分行营业部冻结高雅玫存款92.15元；在工商银行山西省分行营业部扣划高雅玫存款34000元；在浦发银行太原迎泽支行扣划高雅玫存款21900元；在光大银行太原北城支行扣划郝志进存款51000元。
光大银行太原分行提供的被执行人至祥公司的账户明细显示，2015年1月16日到2016年1月7日期间陆续进账有300余万元，进款大都在当天或者很短的时间内转出。其中在2015年11月13日到2016年1月7日期间，至祥公司以差旅费名义转到范蕊名下的资金有80万余元。2015年12月12日转入范蕊个人名下的50000元，当天范蕊即又将钱款转入高雅玫个人名下。2016年1月8日至2016年9月21日，至祥公司光大银行太原分行账户未发生往来。
郊区法院对执行异议审查认为，执行中至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雅玫在2016年4月27日向本院陈述公司两年来没有运作，资质没有年检，公司已关停歇业，实质上已不存在。而2016年1月8日至2016年9月21日，至祥公司在光大银行太原分行账户未发生往来，且异议人未提交2016年4月27日以后的公司运作的证据，故高雅玫陈述公司没有运作应是事实。至祥公司没有运作后，高雅玫和郝志进作为公司自然人股东不对企业资产和债权债务进行清理、清算，致使债权人的权益无法得到清偿，故该公司的开办单位（自然人）应担责。综上所述，异议人提出的异议不成立，应于驳回。故郊区法院作出（2016）晋0411执异字6号执行裁定：驳回高雅玫、郝志进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高雅玫、郝志进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至祥公司工商公示信息和2015年完税凭证，能够证明公司至今仍在正常经营、年报，公司经营活动一直正常进行，公司并未关停歇业，至祥公司没有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原裁定以高雅玫的个人陈述及至祥公司在2016年1月8日至2016年9月21日没有银行账户往来为由认定至祥公司已关停歇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至祥公司没有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至祥公司两位自然人股东从未接收或无偿接受过被执行人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也没有提供能够证明两复议申请人无偿接受被执行人财产的证据，郊区法院不应裁定两股东承担高达175万元的清偿责任。原审裁定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或遗留财产不足清偿的，可以裁定由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在所接受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规定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错误。综上，要求二审法院依法复议并撤销郊区法院(2016)晋0411执异6号异议裁定书。
本院查明：被执行人至祥公司住所地为太原市杏花岭区新建路188号鑫磊大厦七层西侧721室，登记机关为山西省太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为高雅玫。注册资金300万元，成立日期为2009年12月18日，营业期限自2009年12月18日至2019年12月16日，目前登记状态为存续状态（在营、开业、在册）。至祥公司有两名自然人股东，其中高雅玫出资240万元，郝志进出资60万元，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建筑劳务派遣。
其他事实与郊区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案件之外的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应当严格依照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必须具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或遗留财产不足清偿的，可以裁定由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在所接受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该规定，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必须满足三个条件：1.公司出现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2.在出现上述事由后，公司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3.因公司财产转让的行为导致公司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以上三条件需要同时满足，缺一不可。本案中首先郊区法院以高雅玫的个人陈述及至祥公司在2016年1月8日至2016年9月21日没有银行账户往来为由认定至祥公司已关停歇业，但异议过程中高雅玫以至祥公司现在的工商公示信息和2015年完税凭证及2015年1月16日到2016年1月7日期间的公司银行账户明细提出抗辩，预证明至祥公司至今仍在正常经营、年报，公司并未关停歇业，更未被撤销、注销。在有相反证据推翻当事人称述的情况下，郊区法院并未对上述抗辩理由进行说明，至祥公司是否存在关停歇业的真实情况？关停歇业的起算时间如何认定均未能查清。其次，原审无论是追加裁定还是执行异议裁定均未对二复议申请人无偿接受公司财产，致使至祥公司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情况举证说明，对二复议申请人无偿接受公司财产的范围、种类、时间、用途亦未能查清，至祥公司将公司资金转入会计范蕊名下及范蕊又将部分钱款转入高雅玫个人账户名下的行为虽然已经涉嫌公司法人与公司股东之间的财产混同，但公司与股东之间的财产混同并不是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法定理由，更不是本案中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的构成要件，如确实存在财产混同的行为，也只能通过审判程序，提起法人人格否定之诉来解决，不宜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追加。
综上，郊区法院（2016）晋0411执异6号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2016）晋0411执异6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申志勇
审判员 李晋星
审判员 李建平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苗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