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民二终字第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要市康成五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高要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万功祥。
委托代理人：区划，广东融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要市回龙镇明成五金厂，住所地：广东省高要市。
负责人：沈晓明，该厂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应强，广东侨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凤娜，广东侨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要市康成五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成五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要市回龙镇明成五金厂（以下简称明成五金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要市人民法院（2015）肇要法白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0月6日，明成五金厂与康成五金公司签订《打磨发外合同》及《明成打磨单价表》，双方约定了由康成五金公司提供消声器给明成五金厂打磨，计划5000支以上，明成五金厂必需按照康成五金公司工艺要求进行打磨，康成五金公司负责抽检，抽检合格率在95%以上，抽检不良品由明成五金厂无条件返工，明成五金厂打磨后送到康成五金公司点数确认，每月25日前结算上月加工费，合同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止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定履行合同。2014年3月14日，双方再次签订《打磨验收标准及质量协议》，将双方合作打磨验收标准及质量的期限延期至2015年3月31日。
另查明，双方在履行合同时以“康成发外明城五金厂毛坯打进出存明细表”作结算明细，该结算明细有康成五金公司统计核算员陈海英签名确认。康成五金公司提交了扣罚汇总表及房租水电汇总表等，证实其对明成五金厂每月扣罚质量不合格降点、房租水电费、中转仓不良数等情况。2014年1月至2014年10月康成五金公司合共向明成五金厂支付了加工款4251338.01元，明成五金厂认为康成五金公司尚欠478318.05元未付，康成五金公司则认为需要扣罚该款项。具体计算如下：
月份
加工数量（支）
总加工款（元）
实付加工款（元）
未付加工款（元）
1月
375166.62
364646.44
10520.18
2月
101941
401095.98
381660.48
19435.5
3月
174519
694388.34
638156.84
56231.5
4月
115521
478478.7
395617.5
82861.2
5月
173177
671387.76
568495.56
102892.2
6月
148562
574882.2
514772.8
60109.4
7月
136084
553516.38
499799.31
53717.07
8月
122905
479308.32
437314.62
41993.7
9月
271258.56
247799.26
23459.3
10月
230173.2
203075.2
合计
4729656.06
4251338.01
478318.05
另外2014年9月、10月康成五金公司累计向明成五金厂发毛坯127412支，2014年11月1日起康成五金公司没有再向明成五金厂提供毛坯加工。2015年1月7日，明成五金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康成五金公司向明成五金厂支付加工款478318.05元；2、康成五金公司向明成五金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康成五金公司赔偿明成五金厂的可得利益损失363349.09元；4、本案受理费用由康成五金公司承担。
明成五金厂于2012年3月8日核准登记成立，属个人独资企业。在登记前明成五金厂一直以该名义进行对外经营活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康成五金公司向明成五金厂提供消声器打磨，明成五金厂按康成五金公司的要求完成其工作，双方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因此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双方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关于明成五金厂的主体资格问题，虽然明成五金厂于2012年3月8日才核准登记成立，但明成五金厂一直以该名义进行对外经营活动，双方签订合同为真实意思表示，且依约履行合同，康成五金公司亦未有提出异议，对康成五金公司该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康成五金公司欠加工款的问题，双方在履行合同时以“康成发外明城五金厂毛坯打进出存”作结算明细，从结算明细中反映，康成五金公司在2014年1月起对明成五金厂的打磨产品扣罚质量不合格降点、房租水电费、中转仓不良数等，但在双方的合同中对打磨产品不合格的处理，未约定扣罚标准及具体操作方式，对此亦没有相应的补充协议。且双方合同约定抽检不良品由明成五金厂无条件返工并没有扣罚的情形。因此康成五金公司辩解对加工款需要扣罚的意见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对康成五金公司所扣罚的加工款应予返还给明成五金厂，即返还2014年1-10月未支付的加工款478318.05元。对明成五金厂请求康成五金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由于康成五金公司拖欠加工款未付，依法应自明成五金厂向该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三、关于明成五金厂的可得利益损失问题，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由康成五金公司提供消声器给明成五金厂打磨计划5000支以上，没有约定每天5000支的数量，且合同的履行期到2014年10月31日，期后双方所签订的《打磨验收标准及质量协议》只是对产品质量的约定，因此明成五金厂请求可得利益损失没有合同约定，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高要市康成五金有限责任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要市回龙镇明成五金厂归还欠款478318.05元，并支付该项款自2015年1月7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该判决确定的最后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高要市回龙镇明成五金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2217元，由康成五金公司负担8475元，明成五金厂负担3742元。
上诉人康成五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明成五金厂主体资格在签订合同时未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是一个未依法成立的厂家。明成五金厂是欺诈行为，即存在违法经营给康成五金公司带来实质性损害。原审判决并没有对明成五金厂违法经营损害康成五金公司的后果作出处理。这是违反法律规定的。2、原审判决错误地将“康成发外明城五金厂毛坯打进出存明细表”作结算明细。本案存有2份这样的表格。康成五金公司提供的“康成发外明城五金厂毛坯打进出存明细表”，明成五金厂明确表示不认可。而明成五金厂提供事后找陈海英补签名的“康成发外明城五金厂毛坯打进出存明细表”，而且也不是原始表格，康成五金公司也不认可。而事实上明成五金厂提供的表格根本不能作为证据，只有康成五金公司提供的表格才能反映真实情况。康成五金公司提供有许多明成五金厂签名或当庭认可的扣罚证据，但原审法院却置之不理，认为只要双方没有约定扣罚标准及具体操作，因此就可以认为没有不合格品。事实上打磨行业通常不合格率大约是10%，这只是正规厂家的不合格率，何况是明成五金厂这样的厂家。双方虽然签订合同，但以实际交易习惯操作进行，而作为合同的补充部分。3、原审判决对房租费水电费等事实并没有查清，原审判决没有对明成五金厂的过错行为及侵权行为造成康成五金公司的损害作出处理，也没有对明成五金厂加工的不合格品进行处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康成五金公司不必支付478318.05元给明成五金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明成五金厂承担。
被上诉人明成五金厂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签订合同期间，虽然明成五金厂未正式成立，但处于设立阶段，沈晓明以明成五金厂名义签订合同，明成五金厂成立后由其承受权利义务，明成五金厂也已经全面履行义务，向康成五金公司交付加工产品，康成五金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不存在欺诈、违法经营行为。康成五金公司提供的一审证据《申明》，足以证明陈海英是其统计员，陈海英也认同打磨明细表的签名是其签名，陈海英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故此每月打进出存明细表是双方对加工数量、总加工款进行确认的依据，而且从打进出存明细表可以反映出明成五金厂交付给康成五金公司的毛坯数量、总加工款的事实，康成五金公司在每月支付加工款时以不良合格点、中转仓不良数、水电费等为由进行扣罚，没有合同约定依据，合同约定加工产品的扣罚及质量问题应由明成五金厂进行确认，康成五金公司对质量不合格的产品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综上，康成五金公司拖欠加工款的事实清楚，应当承担支付加工费及利息的违约责任。康成五金公司称存在交易习惯，但未提交有交易习惯的证据，应当以签订的合同作为履行依据，康成五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法院除了认定康成五金公司未付加工费478318.05元的事实有误外，其他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9月21日，高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同意预先核准明成五金厂的企业名称登记。
二审中，康成五金公司提供了其与明成五金厂于2013年度加工费结算支付的表格，证明2013年度双方对于加工费结算有扣减相关款项。每月月底有对账单对加工费、相关联费用等进行确认。对账单有应付总额，明成五金厂的收据数额与确认的对账单数额一致，支票金额与收款收据数额也一致，由此可见，双方确定认可该交易习惯。经质证，明成五金厂认为不属于二审期间新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
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无法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明成五金厂是否具备经营主体资格；二、康成五金公司应否可扣减明成五金厂相关费用。
一、关于明成五金厂是否具备经营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的规定，明成五金厂属于沈晓明的个人独资企业，于2012年3月8日经工商部门登记成立。康成五金公司以在此之前明成五金厂并不具备从事经营活动的民事主体资格为由，主张明成五金厂存在欺诈行为，其违法经营给康成五金公司带来实质性损害，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明成五金厂于2011年9月21日经工商部门同意预先核准企业名称登记，同年10月与康成五金公司签订合同。虽然在2012年3月8日前未经工商部门登记从事经营活动，但该经营活动并未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殊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规定，且双方均确认2012年3月8日前的加工费已经清偿。本院对康成五金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二、关于康成五金公司应否可扣减明成五金厂相关费用的问题。明成五金厂与康成五金公司签订的《打磨发外合同》等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在履行合同时以“康成发外明城五金厂毛坯打磨进出存明细表”作为结算依据，从明细表中反映，康成五金公司在2014年1月至10月对明成五金厂的打磨产品扣罚质量不合格降点、房租水电费、中转仓不良数等合计478318.05元。康成五金公司的员工在明细表实际应付款一栏下面签名，是对明成五金厂加工数量、加工款总额、扣减金额的汇总确认。康成五金公司按该实际应付款数额支付了加工费，明成五金厂也领取了该实际应付款数额的加工费，视为双方经协商一致对于加工费总额与扣减金额作了抵销处理。且二审中，康成五金公司提供了其与明成五金厂于2013年度加工费结算支付的表格，证实2013年度双方对于加工费结算存有扣减相关款项，康成五金公司按照扣减相关款项后支付加工费给明成五金厂的交易习惯。明成五金厂没有提供其保留2013年度的结算单据等相关证据予以否定康成五金公司该主张，康成五金公司该主张成立，应予认定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对于其中条款作了变更。明成五金厂认为在加工活动中不存在康成五金公司扣减相关费用，这与双方2013年度加工交易习惯不符，应予认定明成五金厂2014年度加工费结算应扣减相关款项478318.05元。因此，明成五金厂起诉要求康成五金公司支付加工款478318.05元及利息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康成五金公司支付加工款478318.05元及利息给明成五金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康成五金公司上诉请求其不支付加工费478318.05元及利息给明成五金厂的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高要市人民法院（2015）肇要法白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高要市回龙镇明成五金厂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12217元、二审受理费8475元，合计20692元，由被上诉人高要市回龙镇明成五金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喜跃
审判员 唐 强
审判员 徐俭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周伟航
第8页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