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三终字第186号
上诉人（原告被告）孙福东，男，汉族，1977年8月23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近华浦路春苑小区春明里**幢*单元***室，公民身份号码：2224031977********，系昆明市西山区福昇大药房经营者。
诉讼代理人解敏，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告原告）陆荣辉，男，汉族，1969年1月22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康乐街道城东路***号*单元***室，公民身份号码：3622271969********。
上诉人孙福东因与被上诉人陆荣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4）西法民初字第4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7月27日原告在被告经营的药房购买了100盒由海南正康药业有限公司出品的“印度红丸”、50盒由吉林市隆泰参茸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出品的“东方强肾1号”和30盒由陕西百圣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出品的“基因睾酮”。经查询，三种产品的说明书所载的功能与原告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所查询的功能不一致，上述情形严重违反了国家相关法律的规定。为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净化食品、药品市场环境，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1、退还原告货款2700元；2、赔偿原告27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辩称：原告所购买的三种产品的说明书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上查询的是一致的，被告在进货时严格审验了供货商的资质，三种保健品均是依法注册并取得了国家批准文号的合格产品；被告在验收时确实未能及时发现标签、说明书与国家批准的不同，但并非是“明知是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却仍然销售”的情形，故也不应适用十倍赔偿的规定；原告是借打假名义来敲诈商家，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被告系福昇药房的经营者，其曾采购了海南正康药业有限公司生产印度红丸（源生堂牌海狗人参丸）、吉林市隆泰参茸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东方强肾一号（永德兴牌西洋参马鹿茸胶囊）、陕西百圣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生产的基因睾酮（百胜牌康乐胶囊）三种产品至福昇药房销售，并持有加盖了各生产厂家公章的证照资质、保健食品批文材料。2014年7月27日，原告至被告经营的福昇药房购买了总价为2700元的产品，其中，单价为22元每盒的印度红丸（源生堂牌海狗人参丸）50盒，并获赠同一产品印度红丸50盒，价格共计1100元；单价为28元每盒的东方强肾一号（永德兴牌西洋参马鹿茸胶囊）30盒，并获赠同一产品东方强肾一号20盒，价格共计840元；单价为38元每盒的基因睾酮（百胜牌康乐胶囊）20盒，并获赠同一产品基因睾酮10盒，价格共计760元。经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数据查询系统查询：1、海南正康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印度红丸（源生堂牌海狗人参丸）系保健食品，批准文号为国食健字G20040972，其中注批文件中记载：保健功能为缓解体力疲劳；适宜人群为免疫力低下者、易疲劳者。该产品的实物包装说明书中记载：适宜人群为免疫力低下者，易疲劳者以及肾虚、阳痿早泄、阴囊潮湿、举而不坚、坚而不久、前列腺炎、前列腺增生、肥大、尿频尿急、尿痛、尿分叉、尿滴白、尿无力、尿等待、排尿困难、头晕耳鸣、失眠多梦、自汗盗汗、精神萎靡等。2、吉林市隆泰参茸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永德兴牌西洋参马鹿茸胶囊系保健食品，批准文号为国食健字G20110271，其中注批文件中记载：保健功能为增强免疫力；适宜人群为免疫力低下者。该产品的实物包装说明书中记载：适宜人群为免疫力低下者；保健功能为阳痿、早泄、遗精滑精、举而不坚、性欲减退、腰膝酸软、不孕不育、前列腺炎、前列腺肥大、阴囊潮湿、尿频尿急、尿痛、尿分叉、尿滴沥、尿无力、尿等待、须发早白、头晕耳鸣、手脚冰凉、畏寒怕冷、自汗盗汗、精神萎靡、注意力不集中、失眠健忘、易感冒等症。3、陕西百圣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生产的百圣牌康乐胶囊系保健食品，批准文号为国食健字G20041343，其中注批文件中记载：保健功能为增强免疫力；适宜人群为免疫力低下者。该产品的实物包装说明书中记载：功能主治为1、男性器官增大、增粗、先天性阴茎短小、纤细、老年性阴茎萎缩；2、肾虚引起的阳痿、早泄、勃起无力、疲软、性爱时间短、生精延时、睾丸松弛疼痛；3、前列腺炎、增生、肥大、夜尿频多、阴囊潮湿、会阴胀痛；4、腰酸腿痛、失眠多梦、头昏、乏力、记忆力减退、力不从心、过早衰老等症。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属于消费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该条款并未对消费者的购买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只要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而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就应当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原告从被告经营的福昇大药房购买保健食品这一事实不持异议，据此可以认定原告实施了购买商品的行为，且并未将所购保健食品用于再次销售经营，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商品是为了生产经营。原告因购买到产品说明书之上的保健作用与《保健食品批准证书》所载明的内容不一致的保健食品而索赔，属于行使法定权利。因此被告认为原告“买假索赔”不是消费者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三种保健食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一条第二款：“声称具有特定保健功能的食品不得对人体产生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其标签、说明书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内容必须真实，应当载明适宜人群、不适宜人群、功效成分或者标志性成分及其含量等；产品的功能和成分必须与标签、说明书相一致。”《保健食品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保健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和广告内容必须真实，符合其产品质量要求。不得有暗示可使疾病痊愈的宣传。”《保健食品标识规定》第四条：“保健食品标识与产品说明书的所有标识内容必须符合以下基本原则：保健食品名称、保健作用、功效成分、适宜人群和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必须与卫生部颁发的《保健食品批准证书》所载明的内容相一致。……不得以虚假、夸张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符号描述或暗示保健食品的保健作用，也不得描述或暗示保健食品具有治疗疾病的作用。”的规定，食品标识亦属于评判该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的标准之一。食品标识是向消费者传递产品信息的载体，是知情权的一种体现，消费者只有充分知情，才能选择适合自身情况的产品。做好食品标签管理，既是维护消费者权益，保障行业健康发展的有效手段，也是实现食品安全科学管理的需求，因此，保健食品标签应严格执行国家法律规定的标准，杜绝因误选、错食而引发食品安全事故。案涉三种保健食品的实物包装说明书之上记载的适宜人群或保健功能均与《保健食品批准证书》之上记载的不一致，均不同程度的扩大了适宜人群范围或保健功能范围。其中，百圣牌康乐胶囊还直接使用了“功能主治”字样，此种文字表述明显在暗示该保健食品具有治疗疾病作用。据此，案涉三种保健食品的实物包装说明书均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有关食品标识的规定，应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关于被告是否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九条：“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批号、保质期、供货者名称及联系方式、进货日期等内容……”的规定，产品销售者应严格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这不仅是保证产品质量的一个措施，也是保护销售者自身合法权益的一个措施。同时，进货检查验收制度应当然包括验明产品的合格证明及其他标识。本案被告作为保健食品销售者应谨慎核查采购的保健食品的名称、保健作用、功效成分、适宜人群和保健食品批准文号是否与卫生部颁发的《保健食品批准证书》所载明的内容相一致。在被告已持有各生产厂家所交付的保健食品批文材料，且三种产品实物包装说明书中内容又与保健食品批文材料之上记载的内容明显不符的情况下，被告未尽谨慎查验的法定义务，可以推定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关于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食品安全关系到广大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食品生产经营者是食品安全的第一责任人，其应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本案中，滥用食品标识不仅严重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还存在误导消费者而引发食品安全事故的重大隐患。现因被告未尽谨慎查验的法定义务，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保健食品，致使原告在支付了产品对价后，却无法使用，可见，原告支付的货款应属财产损失，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货款2700元，并依法要求被告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27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孙福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陆荣辉货款2700元；二、由被告孙福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陆荣辉赔偿金27000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孙福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关于本案案由认定不清，错误适用法律，导致判决不公平，请求撤销。上诉人所销售的药品均系符合法律规定且在相关部门监督下生产的合格保健品。一审判决仅凭说明书标志与数据查询不服就认定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不公正的。上诉人在投入销售前，也严格的审核了三生产厂家的生产资质、食品生产批文等证明材料。被上诉人购买的商品并非不能食用，也无任何损害。一审判赔十倍无依据。且本案产品只是存在瑕疵，并非不能食用，食品标志属于行政管理方面而非诉讼范畴。
被上诉人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销售产品已经过鉴定，属于假冒伪劣商品。
二审中，经被上诉人申请，本院向昆明市西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调取了西食药监（2014）第2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函件一组。
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被上诉人质证时未到庭发表质辩意见。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国家食品药品管理部门对涉案商品的处罚决定及相关函件，加盖了公章及核对无异章。对证据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印度红丸（源生堂牌海狗人参丸）、永德兴牌西洋参马鹿茸胶囊、百圣牌康乐胶囊经昆明市西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调查后认定该三种产品属于假冒保健食品文号、标志及声称具有特定保健食品功能的食品，并对经营者进行了行政处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中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第九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案中，孙福东所经营药店售卖了本案涉案的百圣牌康乐胶囊、永德兴牌西洋参马鹿茸胶囊、印度红丸（源生堂牌海狗人参丸）三种产品。该三种保健品经昆明市西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调查后认定该三种产品属于假冒保健食品文号、标志及声称具有特定保健食品功能的食品。该三种商品不仅在说明书中声称具有特定保健食品功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且均系假冒厂家保健食品文号和标志的假冒产品，孙福东作为专门的药品及保健品经营者，其应对药品、保健品的审验具备专业知识或配备有专业人员，但本案中其仍对陆荣辉销售了上述假冒商品。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及案件事实，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孙福东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正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孙福东应承担赔偿损失及十倍赔偿价款之责。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3元，由上诉人孙福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彭 韬
审 判 员 付立红
代理审判员 段培永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郭浩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