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3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秋红，女，1956年8月23日生，汉族，住辽宁审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兵，辽宁士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艺，大连金普新区海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终南路203号。
法定代表人：袁尚宏，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楠，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丹，辽宁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南山路127号核电大厦3楼。
负责人：李传文，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倩，女，1987年1月17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青泥街2号。
法定代表人：孙明，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辉，男，1969年4月7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大连市中山区。
上诉人杨秋红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秋红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改一审事判决的第一项，判令被上诉人英大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80000元；2、被上诉人大连公交客运公司与大连公共汽车联营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其余各项经济损失101684.70元。事实与理由：一、因被上诉人联营公司司机操作不当紧急刹车造成车厢内的原告脾脏破裂受伤，这与原告脚上是否套塑料袋无直接因果关系，原告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应当判令被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18000.00元。本案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依据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和保险法六十五条，发生交通事故时应当由保险公司先行对受害人进行赔偿。一审判决有误，应当予以纠正。
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在一审中上诉人不能够证明我们在承运过程中有过错，因此我们不构成原告的诉请，也就是侵权责任纠纷，因此，既然不构成侵权责任纠纷，我们在这块就不能够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我们承担无过错责任，是一种合同运输纠纷。另外，根据相关案例，上诉人在这次事故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在国内的相关案例已经明确了应该按照四六分配方式来分配，我们这方只承担60%的责任。
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与我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不是向我公司请求赔偿金的适格主体，根据保险法第65条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人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故上诉人不是向我公司请求赔偿金的适格权利主体，其他公司同第一被上诉人的意见一致。
杨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联营公司、公交司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324883元：医疗费3545元（复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46天×100元）、营养费6000元（60天×1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3600元（3400元/月×4个月）、护理费7200元（12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228300元（非农业户口38050元/年×20%30%）、精神抚慰金3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119.10元原告父母以超过85周岁以上，计算年限为5年，分别为27119元/年x×5年×30%÷3人=13559.50元×2人）、鉴定费2520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2日，原告乘坐被告公交公司所有的×××号710公交车，行驶至大连市中山区希望广场路段时，原告在车后门处摔倒，当即被送至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行剖腹探查，脾切除术，住院治疗46天（2016年9月12日至2016年10月28日），花费医疗费72456．40元，由被告联营公司垫付；被告联营公司另为原告垫付了自2016年9月12日至2016年10月8日共计26天的护理费5980元（230元／天×26天＝5980元）。发生事故当天为雨天，原告受伤时脚上套着塑料袋。另查，原告杨秋红及父母为离退休人员，有退休收入。被告公交公司与联营公司系母子公司关系。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司法鉴定，本院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顺德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5月24日，大连顺德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大顺鉴［2017］医鉴字第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秋红的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合理休治时间为伤后120天（含住院时间）；伤后可设1人陪护60天（含住院期间）；伤后可予以营养补偿90天（含住院期间）；后续治疗以实际发生后届时另议。
一审法院认为，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的身体、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规定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联营公司在运送乘客过程中，致使原告杨秋红受伤，未将原告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既是违约，亦是侵权，原告选择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妥。本案争议之一为公交公司、联营公司应否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定被告联营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案涉车辆的所有人虽为公交公司，但联营公司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资格，系案涉车辆的实际使用及管理人，对案涉车辆具有运营利益和管理义务，故联营公司为实际侵权人，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联营公司虽系被告公交公司的子公司，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依法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公交公司与联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之二为原告杨秋红与被告联营公司的责任比例，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及各自原因力大小，本院酌定被告承担70％，原告承担30％。理由如下：首先，被告联营公司在此次事故中应负主要责任：被告联营公司作为从事公共交通运输的承运人应保证车内录像设备正常运行，现被告联营公司未能提供事故发生当天记录事故过程的录像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应推定原告主张的因紧急刹车将其晃倒受伤的事实成立，被告联营公司存在过错，且紧急刹车是原告受伤的主要原因；其次，原告在此次事故中亦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天为雨天，地面相对湿滑，原告鞋上套着塑料袋，会减小鞋底与地面之间的摩擦力，进而加大车辆制动时身体向前的惯性，使身体遭受损伤的可能性变大，并会加重身体遭受伤害的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本院酌定原告在此次事故中承担30％的责任。本案争议之三，是损失范围的确定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确认此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项目和数额如下：1、医疗费2999．69元：原告因本次事故住院和门诊诊治疗，花费住院医疗费72456．40元（已由联营公司垫付）、门诊医疗费3545元，其中有545．31元系药房自行购药，对于此部分应予以扣除，其余门诊医疗费2999．69元（3545元－545．31元＝2999．69元）有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费用清单、医疗费等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13600元：依据鉴定意见，原告合理休治时间为伤后120天，结合原告提供的收入证明3400元／月，对原告的此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4080元：依据鉴定意见，原告伤后可设1人陪护60天，原告按120元／天主张未超过大连市护理行业收入标准，本院予以准许，但应扣除被告联营公司已经垫付的26天护理费，故，被告联营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护理费应为4080元［（60天－26天）×120元／天＝4080元］。4、交通费1000元。本院根据原告的伤情、原告使用交通工具的必要性，酌定为1000元，对原告主张的超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5、营养费6000元：依据鉴定意见，原告伤后可营养补偿90天，原告按100元／天计算60天主张6000元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原告住院46天按100元／天主张4600元属于合理，本院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216885元：依据鉴定意见，原告的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原告系非农业户口，2016年大连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性收入为38050元，但因原告系1956年8月出生，年龄超过60周岁一岁应计算19年，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残疾赔偿金应216885元（38050元×19年×30％＝216885元），对原告主张的超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本案事故导致原告受伤并经鉴定为8级伤残，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9、鉴定费2520元。原告为伤残等级评定支付鉴定费2520元，原告此项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原告的父母有退休收入来源不属于应当支付生活费的范畴，原告此项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英大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为侵权责任案件，英大公司非侵权主体及受害人，而是与被告联营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的合同相对方，被告联营公司与英大公司的保险合同纠纷可另案解决。上述1至9项损失合计281684．7元，按责分担，原告自负30％即84505．41元，被告联营公司负担70％即197179．29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秋红各项损失合计197179．29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70元，由原告杨秋红负担2430元，被告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负担37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上诉人杨秋红此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项目和数额281684．7元并无异议。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杨秋红与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的责任比例问题。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90条、第302条的规定，在承运人与乘客的旅客运合同中，承运人有义务保证旅客在运输期间的安全，除法定的两种免责情形即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或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所致外，承运人应当对旅客在运输期间受到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在运送乘客过程中，致使上诉人杨秋红受伤，未将上诉人杨秋红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此类案件存在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况，上诉人杨秋红选择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事故发生当天为雨天，地面相对湿滑，上诉人杨秋红鞋上套着塑料袋，会减小鞋底与地面之间的摩擦力，进而加大车辆制动时身体向前的惯性，使身体遭受损伤的可能性变大，并会加重身体遭受伤害的程度认定上诉人杨秋红承担30％事故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秋红雨天鞋上套着塑料袋乘车不构自身故意、重大过失的情形，相反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的工作人员雨天更应谨慎驾驶交通车辆避免事故的发生。本事故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资格，系案涉车辆的实际使用及管理人，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依法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杨秋红要求被上诉人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杨秋红要求被上诉人英大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其180000元的问题，当事人均未提供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肇事车辆保险的证据，本院无法确认被上诉人英大保险公司对肇事车辆的保险额度。故上诉人杨秋红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杨秋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初33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杨秋红各项损失合计281684.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杨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170元，由上诉人杨秋红负担1430元，被告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负担474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525元，由上诉人杨秋红负担1000元，被告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负担4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富喜胜
审判员 毛国强
审判员 王 虹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