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科鼎实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殷晓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大方，北京法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都邦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刘士成，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王文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琨，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科鼎实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国都邦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泰公司）、被上诉人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都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40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大方，国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杨琨到庭参加了诉讼。邦泰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的判决，支持我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国都公司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1.根据我国公司法176条的规定，该债务属国都公司与邦泰公司的连带责任。2.邦泰公司、中科公司2015年2月6日签署的《工程竣工结算余款支付确认单（劳务和分包）》（以下简称《确认单》）第四条前半句约定应理解为，本确认单履行完毕后中科公司才放弃向国都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之权利。该确认单之债务仅履行了100万元而未履行完毕。中科公司未放弃向国都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之权利。3.2014年10月20日，国都公司在未出资的情况下，将邦泰公司的10%股份转给了北京瀛润达建设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邦泰公司负债两个多亿，其无法全部清偿其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3条第2款之规定，国都公司至少应当在其未出资金额的范围内（600万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国都公司辩称，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不同意中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针对中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国都公司答辩：1.邦泰公司、中科公司2015年2月6日签署的《确认单》中明确约定属于国都公司的债务是100万元，我方已经支付完毕。该《确认单》第4条最后半句表述，“且本确认单中转出金额的支付与国都公司无任何关联”，表明邦泰公司是否支付中科公司的工程款与国都公司无任何关联。如果200多万债务国都公司都履行完毕时才免除国都公司的责任，签订《确认单》毫无必要。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3条第2款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1）如果中科公司认为邦泰公司经营过程中违法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中科公司可另行提起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诉讼。（2）作为邦泰公司的股东，国都公司实缴出资的期限是2034年。国都公司将原来持有的邦泰公司的股份转让给第三方，还没有到实缴出资的期限。3.中科公司依据公司法的规定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应当另案解决。中科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邦泰公司、国都公司共同给付我公司工程余款人民币1017977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8日，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邦泰分公司与北京鼎实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邦泰分公司将基坑支护设计及施工工程分包给北京鼎实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邦泰分公司原系国都公司分公司，2014年3月26日，向工商局核准变更为邦泰公司；2015年7月14日，北京鼎实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科鼎实环境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1月25日，中科鼎实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现名。庭审中，中科公司提交盖有北京鼎实环境工程有限公司、邦泰公司公章的《确认单》，内容为：一、单位名称：北京鼎实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方）在该项目工程施工的部分：基坑打桩、支护等工程应收余款共计2017977元整，属于国都公司承担支付的金额为1000000元整。其余款项转出由邦泰公司承担支付。二、本确认单确认由国都公司承担支付的金额于2015年2月9日前全部付清。三、本确认单转出金额由邦泰公司承担支付的工程余款金额为1017977元，于2015年5月底前付清。四、本确认单履行完毕后双方单位或个人手中与国都公司相关的一切合同、协议和文字资料、票据等即视为已执行完毕，我方北京鼎实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自愿放弃本确认单签署之前，基于上述工程项目所产生的一切资料的所有权利；且本确认单中转出金额的支付与国都公司无任何关联；五、本协议一式贰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或盖章时起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承担转出金额单位：邦泰公司，本确认单收款单位：北京鼎实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中科公司据此主张上述确认单系邦泰公司提供，双方盖章，其当时要求国都公司再予盖章，但国都公司不同意。国都公司对中科公司提交的上述确认单真实性认可，主张系在其公司协调下，中科公司与邦泰公司分别予以盖章。庭审中，国都公司另提交盖有北京鼎实环境工程有限公司、邦泰公司、国都公司公章的《工程竣工结算余款支付确认单》（劳务和分包），内容与中科公司提交的一致，在下面空白处盖有国都公司公章，注明转出单位。中科公司对国都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结算余款支付确认单》（劳务和分包）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国都公司公章应为其事后所盖。2015年2月10日，国都公司通过下属分公司北京国泰明悦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向北京鼎实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付款100万元。现确认单中余款1017977元尚未支付。庭审中中科公司提交已付款支付凭证，主张已付工程款均系国都公司支付；国都公司认可支付凭证真实性，但主张部分系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邦泰分公司支付。另查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邦泰分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25日，系国都公司分公司。2014年3月17日，国都公司申请对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邦泰分公司进行改制，名称变更为邦泰公司，成为独立法人。中科公司主张邦泰公司仍为国都公司分支机构，没有独立的财务，未付工程款仍应由国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国都公司则主张其公司与邦泰公司为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认可涉案债务最初系其公司债务，但之后本案中双方就债务承担重新达成了新的协议，确认该债务应由邦泰公司承担，其公司应承担的债务已履行完毕，故不同意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经法院合法传唤，邦泰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中科公司与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邦泰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邦泰分公司于2014年经改制，由国都公司分公司改制为独立企业法人。2015年，中科公司与邦泰公司对工程结算余款数额、支付方式予以了确认。庭审中中科公司、国都公司均提交了手中持有的确认单，中科公司所提交的确认单中虽无国都公司盖章，但后国都公司确系按照确认单中确定的支付方式予以了付款，且国都公司手中所持确认单加盖了其公司公章，另依据中科公司对签订该确认单时情况的陈述，该确认单应为中科公司、邦泰公司、国都公司三方对工程款余款支付方式重新达成了新的协议。现中科公司诉请的余款依据确认单应由邦泰公司负担，而其至今未给付，现对中科公司要求邦泰公司支付余款及利息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就中科公司要求国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节，该工程最初虽确系国都公司负责，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邦泰公司予以改制由分公司改制为独立法人，且三方对债务承担达成了一致意见，现其主张邦泰公司仍为国都公司分支机构，要求国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国都邦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中科鼎实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中科鼎实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一百零一万七千九百七十七元；二、北京国都邦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中科鼎实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中科鼎实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利息，以一百零一万七千九百七十七元为基数，自二○一五年六月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中科鼎实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中科鼎实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分立的，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由分立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合同的义务承担连带债务。2014年改制后，邦泰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上述情形应视为邦泰公司2014年从国都公司中分立。中科公司主张之欠付工程款所依据之合同订立在2011年，该合同为邦泰公司从国都公司分立之前订立。中科公司、国都公司、邦泰公司未有另行约定时，国都公司与邦泰公司应就此债务对中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各方当事人对《确认单》第四项之规定存在不同理解，此为本案之争议焦点。《确认单》第四项前半句之约定，应理解为该《确认单》所有债务履行完毕后，中科公司才放弃向国都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之权利。结合《确认单》第一项及第四项后半句之约定，应理解为无论《确认单》所有债务是否履行完毕，《确认单》转出金额之支付（即根据《确认单》，由邦泰公司承担的1017977元债务）与国都公司无任何关联。应当认为，《确认单》第四项之前、后半句表达的意思截然相反。双方当事人不能就此达成补充协议。按照《确认单》的条款，并不能明确中科公司在所有债务履行完毕前，放弃向国都公司主张权利的意思。《确认单》对此无明确约定时，应视为各方未约定。各方未约定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执行，即国都公司应就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向中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5）海民初字第404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2015）海民初字第404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就（2015）海民初字第404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北京国都邦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债务，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中科鼎实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中科鼎实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公告费二百六十元，由北京国都邦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九百六十二元，由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九百六十二元，由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刘国俊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武 旋书 记 员  马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