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6民终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男，195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倪阿凤（系上诉人妻子），女，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邹美雅，浙江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女，196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金法，绍兴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崔某因与被上诉人金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2民初6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养父母已于1981年7月18日解除收养关系是无法律依据的。首先，解除收养关系协议书是律师代书，并非是民政部门或公证部门出具的证明。其次，目前尚无证据证明该协议系上诉人签字或盖章，即使从效力上讲，也未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28条的规定，当事人协议解除收养关系应到民政部门办理解除收养关系登记，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再退一步讲，即使该协议真存在，当时也无收养法，但最高院有司法解释，即达成解除养父子关系的协议，只要订一书面证件，经过公证就可以了；如协商不成，由人民法院依法审判。由此可见，解除收养关系都要经过相关机关的登记或确认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二、上诉人与养父母之间事实上并未解除收养关系，如果已解除，则在1987年上诉人在中国银行人事档案中的干部履历表就不会载明“父崔作楫，母张克奋”，在2014年公安机关的留存户籍信息档案中也不应载“崔作楫，男，父亲，张克奋，女，母亲”，邻居间也应知道已经解除收养关系。1999年养父住院时也是上诉人一家进行照料陪护，其亡故的后事也是上诉人料理。上诉人之母住处灯损坏也是社区第一时间通知上诉人，上诉人养母80寿诞时也是由上诉人为其庆贺，由此诸多情形可见，上诉人并未与养父母解除收养关系。被上诉人金某辩称，解除收养关系协议书是由律师代书进行的，双方在协议上盖章签字，第三方也盖章签字，因此这份代书文书是由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出具的，应是合法有效的。对于公证处出具的（2004）浙绍证民字第2202号公证文书，再次确认了上诉人与收养人之间已经解除了收养关系，张克奋在其丈夫去世后要求对其遗产进行继承，办理继承手续时，公证处已经证实被收养人与收养人解除了收养关系。上诉人要求证明没有解除收养关系，但至今没有确认该公证文书无效。本案涉案遗嘱是由张克奋亲笔书写，遗嘱内容也载明其没有其他子女，由此可见，张克奋作为收养人已与上诉人解除了收养关系。上诉人与收养人之间解除收养关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认为解除收养关系应该登记，是曲解法律，上诉人与其养父母之间是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没有经过民政部门登记，所以无需进行备案登记。上诉人从6岁开始由收养人抚养，现上诉人对其养父母做些适当的事情是人之常情。被上诉人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位于绍兴市××城区××室住宅按遗嘱继承的方式归原告所有（价值约50万元）；2、被告承担原告因诉讼而支出的公告费300元，诉讼代理费5000元，误工损失5000元，合计10300元。上述合计5103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克奋（2014年8月8日死亡）和崔作楫（2004年8月20日死亡）系夫妻，婚后未生育子女。1981年7月18日，崔作楫、张克奋与崔某通过原绍兴市法律顾问处解除养父母与养子的关系。2004年11月18日，原绍兴市公证处出具（2004）浙绍证民字第2202号公证书一份，认定坐落于绍兴市××城区××室房屋系被继承人崔作楫与张克奋的夫妻共有产，崔作楫生前无遗嘱，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崔作楫与张克奋系原配夫妻，婚后无生育子女，并于1981年7月18日协商解除了与崔某的收养关系，故上述属于被继承人崔作楫的遗产应由其妻子张克奋一人继承。2004年12月，坐落于绍兴市××城区××室房屋（建筑面积63.5平方米）登记在张克奋名下。经该院实地踏勘，现该房屋由申请人金某实际占有使用。2006年5月1日，张克奋曾书写《遗书》一份，载明“我有房屋壹套，坐落在本市××内××室，此屋我生前自己居住，不卖也不出租。我过世后，做保留房产。……在2003年起崔作楫病重，大小便不会自理，保母（姆）不肯做这种事，我又生糖尿病，金某看我身边无人困难，她们（他们）夫妇俩开始来照顾至今（崔作楫在2004年8月20日世去）。我的病越加厉害，连小事都做不运（动），日常生活之事全靠调娟护理，因此我将保留的自己房屋给金某作抵偿做劳务护理价值。……今后依此遗书为准。……”该遗书还对其过世后的祭室等其他事项进行了记载。经原告申请，该院于2016年2月24日依法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对上述《遗书》中落款处“张克奋”签名字迹与公证处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为：标称日期为“2006年5月1日”的《遗书》中落款处“张克奋”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另查明，原告金某曾于2014年12月24日向该院申请确认涉案房屋由其继承所有，该院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5）绍越民特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案房屋由原告继承所有；被告崔某曾于2015年1月12日向该院申请确认涉案房屋由其继承所有，该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5）绍越民特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案房屋由被告继承所有。后上述两案判决书分别通过该院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被继承人张克奋在遗书中载明“因此我将保留的自己房屋给金某作抵偿做劳务护理价值”，结合遗书通篇内容，可以认定张克奋将涉案房屋赠与原告金某的遗愿，系所有权人对自身财产的处分，亦属于遗赠。张克奋死亡后，原告金某实际占有使用本案房屋，视为对该遗赠财产的接受。现原告金某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崔某关于其与被继承人张克奋及崔作楫存在养父母关系，张克奋所写遗嘱为假，涉案房屋实际由被告一家人掌控，应由其继承所有的相关辩称意见，因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解除收养关系协议及遗嘱的真实性，故该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公告费、诉讼代理费、误工费，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绍兴市××城区××室（建筑面积63.5平方米）房屋归原告金某继承所有。二、驳回原告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被告崔某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证人樊某证言、视频光盘，被上诉人提交墓碑照片两张。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均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用以推翻已有在卷证据及事实，无法证明双方的待证目的，故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定。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评析认为，从一审在卷证据及双方在一、二审的陈述来看，被继承人张克奋留有遗书对案涉房屋作出处分。一审法院曾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对遗书落款处“张克奋”进行笔迹鉴定，经鉴定为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个人所写，即张克奋本人书写。现上诉人要求调取张克奋银行开户资料作为样本对遗书进行笔迹鉴定，但上诉人并未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所委托笔迹鉴定不当，在遗书落款签字已确认为张克奋本人所写，同时被继承人张克奋已亡故的情形下，上诉人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而该遗书实为遗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被继承人张克奋亡故后，该处房产由被上诉人金某实际占有和使用，可视为其对该遗赠的接受。关于上诉人认为其与被继承人之间的收养关系并未解除的主张，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已于1981年7月18日签订有解除收养关系协议书，双方均已签章同时经绍兴市法律顾问处代书并盖章确认；其次现有证据并未显示上诉人与收养人之间形成收养关系时经过公证；再次（2004）浙绍证民字第2202号公证书中亦载明“崔作楫与张克奋曾收养一子名为崔某，后于一九八一年七月十八日经双方协商，签订了《解除收养关系协议书》…”，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现有证据所证事实同时证明上诉人与收养人之间并未解除收养关系。至于上诉人所称其与收养人之间仍存在照料等行为，因上诉人确由收养人抚养成人，解除收养关系并不一定系双方关系恶化，待收养人年长时上诉人有此行为也合情合理。故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崔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崔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艳代理审判员 王 翠代理审判员 吕 军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俞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