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525刑初1074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中学，男，1962年5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固始县，住固始县。因涉嫌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于2017年8月31日被固始县公安局刑事拘留，9月22日被逮捕。
辩护人吴志刚，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检察院以固检公诉刑诉（2017）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中学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于2017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固始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中学及辩护人吴志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2月，被告人汪中学将藕塘社区胡营村民组32.5亩集体土地以60.23万元的价格卖给厉某某，并将卖地款分给该村民组群众。2017年8月30日，藕塘社区胡营村民组将卖地款全额退还给厉某某。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汪中学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应当以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汪中学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是指控的土地是自然形成的，并不是农用耕地；二是土地没有被实际履行；三是土地已被政府依法征收；四是汪中学个人不存在牟取非法利益的事实；五是本案是一起村民法律意识淡漠并由基层组织领导参与安排的群体性事件，该事件并没有造成社会危害性，建议对汪中学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被告人汪中学将藕塘社区胡营村民组32.5亩集体土地以60.23万元的价格卖给厉某某，并将卖地款分给该村民组群众。2017年8月30日，藕塘社区胡营村民组将卖地款全额退还给厉某某。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一）前科查询证明：汪中学无违法犯罪前科。
（二）到案经过：汪中学于2017年8月31日在其家中被抓获，同日被固始县公安局刑事拘留。
（三）户籍证明：被告人汪中学主体适格。
（四）卖地协议证明：被告人汪中学将藕塘社区七组的集体水库以60.23万元的价格卖给厉某某。
（五）收条证明：被告人汪中学于2010年12月24日收到卖地款60.23万元。
（六）收据证明：厉某某于2017年8月30日收到藕塘社区七组退回的卖地款60.23万元。
（七）租地协议证明：甲方周某、汪中学，乙方厉忠厅，租期40年，租地数量：70亩，租金按每亩每年475元，总额为一万九一亩乘以70亩，即133万元；协议签订日期：2011年2月10日。证明：汪中学曾在伪造的租地协议上签过字。
（八）河南省人民政府土地管理文件、地类认定示意图、征收土地协议书证明：涉案地块属于农用地，汪中学非法转让、倒卖土地的面积为32.5亩。
二、证人证言
（一）证人周某证言：2010年我们六组的村民胡某1领一个叫厉某某的人到我家里，跟我说想买我们藕塘村五六七三个居民组的水库，当时我要2.5万元一亩，后厉某某请胡某1、我和七组组长汪中学多次吃饭、多次协商，最终以1.9万元一亩的价格成交。五组当时没有协商好，没有卖，厉某某只买了我们六组的38.3亩、七组31.7亩，共计70亩的水库。价格商定好后，厉某某打印了协议，我和汪中学分头找各自居民组的村民代表签字，我们居民组的群众代表签字是我本人找群众签的。厉某某于2010年12月24日将我们六组的38.3亩的购地款共计72.77万元给我了，当时我在固始县蓼北路财政局楼下的工商银行办了个存折，厉某某把钱打到这个存折上了，打钱时胡某1也在场，还是胡某1帮我设的密码，我收到钱后给厉某某打了收条。2010年12月28日在一个饭店里，厉某某和我、汪中学将卖地协议签了，签协议的时候在场的有我、汪中学、胡某1、胡某某（原藕塘村党支部书记，于前年已死亡）和厉某某，我在我们六组的卖地协议上盖章，汪中学在七组的卖地协议上盖章，然后胡某某在两份协议上盖上了藕塘村的公章。在此次卖地中，我和汪中学都得到好处了，厉某某在买地时，到我们两个居民组实地丈量土地后，厉某某当着我和汪中学的面，给了我和汪中学每人5万元现金的好处费。厉某某买地后，我们当地群众老是上访告状，公安在2011年也到我们村来查了，厉某某就又打了个协议，把买地说成是租地，他找到我们叫我们在租地协议上签字盖章，我和汪中学也没细看协议上的具体内容。这个租地协议是一个假协议，地是厉某某买的，不是租的。
（二）证人胡某1证言：2010年藕塘村原支部书记胡某某介绍我认识了厉某某，说厉某某想买五六七队的水库建物流中心，叫我帮着厉某某找队长、跑腿。然后我领着厉某某找到六组组长周某、七组组长汪中学，说厉某某想买六组、七组的水库。当时厉某某想着先买六组、七组的水库，然后再买五组的水库，但等厉某某买好六组、七组的水库后，五组的水库已经被别人买走了。我介绍厉某某认识周某、汪中学后，对于购买水库的价格，最终以每亩1.9万元达成一致。周某、汪中学拿着协议找群众代表签完字后，厉某某才最终签字，当时胡某某也在协议上面盖上藕塘村的公章了。胡某某因病已于2014年左右死亡。
（三）证人厉某某证言：2010年12月28日，我以每亩地1.9万元的价格从藕塘社区六组、七组的居民组长那买了70亩土地，其中六组38.3亩，花了72.77万元；七组31.7亩，花了60.23万元。周某和汪中学分别给我打了收条并加盖了公章。我当时买完地后，想在上面开办物流公司、建停车场，刚动工的时候就有老百姓前来工地阻拦施工，就这样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施工。当时向六组、七组买地时，签的有买地协议。我们买卖土地没有合法手续，只有藕塘村及六组、七组的公章。因为我买地后老百姓一直上访告状，我害怕政府一追查土地私买私卖的话，我就买不成地了，所以2011年9月份，固始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找我询问土地事情的时候，我说我是租藕塘村六组、七组共70亩的地。我还伪造了一份假的租地协议，我当时找到六组组长周某、七组组长汪中学，说我要给土地办手续，需要加盖两个村民组公章，周某、汪中学也没看这个假协议的内容就直接把公章给我，由我自己在协议书加盖的公章。其实这70亩地是我向六组组长周某、七组组长汪中学买的。胡某1在该事中起到介绍人的作用，胡某1介绍我认识的周某和汪中学，购地协议书上村民代表的签字页是胡某1操作找人签的。协议上组长及群众字都签好以后，我才拿钱跟六组组长周某、七组组长汪中学签协议，签协议时，有我、周某、汪中学、胡某1以及胡某某5人在场，胡某某当时在买地协议上加盖了藕塘村的公章，现在胡某某已经死亡了。2011年11月份，我单独去胡某某家里给了他10万元现金，周某、汪中学二人是我将他们喊到我自己的车上，当时车停在312国道路边，我当着他们二人的面给的钱，每人都是5万，我给他们三个私人的钱都没有收条。另外，我又给村里交了10万元管理费，村里当时给我打了收条。我买地后，老百姓上访的厉害，公安机关又来调查，致使土地无法动工。我在2011年的时候与周某、汪中学签订一份租地协议，一是由于害怕公安机关调查后认定土地私买私卖，我花的一百多万打水漂；二是老百姓确实闹的厉害，经过与胡某某协商同意后，也想把买卖协议变为租赁协议，所以后来我才与周某、汪中学补充签订了一份租赁协议。公安机关看到租赁协议后，就没有再继续追查下去。之后因为老百姓一直不让施工，地也没有租成，导致租地协议无法履行，我当时不想买地了钱也退不回来，事情就这样一直拖到现在，藕塘社区才把钱退还给我。我购买藕塘村六组、七组70亩土地的款项共计133万元，以及我购买土地时上交到藕塘村的钱，现任藕塘社区的党支部书记刘建龙及社区文书宋喜贵，已于2017年8月30日退还给我了。其中我上交到藕塘村的10万元是交给胡某某的，但是宋喜贵查旧账时说账目上只写了6万元，估计那4万元被胡某某私吞了，藕塘社区这个10万元就退给我6万，加上土地款一共退款139万。我和藕塘村六队队长周某、七队队长汪中学签订了租地协议，租40年，每年每亩475块钱，六队占地38.3亩，七队占地31.7亩，签协议时我钱就付清了。这块地位于城郊乡五里村与藕塘村交汇处，西在五里村界大埂以东，东在五、六队交界，北以312国道，南以鱼塘大埂为界。
（四）证人稂明文证言，2010年，厉某某通过胡某1介绍，找到藕塘村六组组长周某、七组组长汪中学，购买了六组、七组共70亩左右土地，购买土地还经过了当时村支部书记胡某某的同意。厉某某买地后，2011年回填土方的时候，只倒了两车土后就被当地老百姓停工了，此后当地老百姓一直到县信访局上访，告支部书记胡某某私买私卖土地，我听说县政府知道这个情况后还要将土地收回，厉某某当时就害怕了。
（五）证人稂明列证言，2011年，老厉以每亩1万9的价格买我们六组的地，还有七组的地，土地被队长私买私卖了。所有的费用去掉，分到我们老百姓头上，每人也就得到1920元。我们居民组的土地都是队长周某他们操作的，也没有开群众大会，我们老百姓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卖地的。群众嫌地卖的便宜，都不让老厉施工。后来群众知道私买私卖土地是违法的，大家就一起去县政府上访。
（六）证人代某证言：2011年，2011年，老厉以每亩1万9的价格买我们六组的地，还有七组的地，土地被队长私买私卖了。分到我们老百姓头上，每人也就得到1800元左右。我们当时一是嫌这个钱少，二是因为土地是私买私卖的，老厉施工时我们大家都不让他施工，然后我们群众都去县政府上访。
（七）证人郑某证言：2010年，当时我们居民组长周某来我家和我说，国家要买我们六组在藕塘水库的地，问我可同意卖。我说如果价钱合适我就同意卖。然后周某给了我一份没有购买人签字、没有购买价钱、没填签订日期的协议让我签字，我当时看见协议上已经好几个居民组的居民签字了，就在协议上也签字了。后来我才知道根本不是国家购买土地，而是我们六组和七组在藕塘水库的土地以19000元的价格一起卖给了一个姓厉的老板。由于当时群众认为出售的价格太低了，而且出售藕塘水库属于私买私卖，于是就有群众到县政府上访。
（八）证人汪某证言：2010年前后，我们村民组组长汪中学通知我们居民组的居民在一起开个会，跟我们说国家要买五、六、七组在藕塘水库的土地，价格是每亩一万九，问我们可同意卖。当时开会的群众说可以卖。过了一段时间，我们村民组的群众到汪中学家里领出售藕塘水库的钱。我没看过购买藕塘水库土地的协议，也没在协议上签过字。我不知道也没听过藕塘水库出租的，我们村民组在藕塘水库的土地是集体所有的。
（九）证人胡某2证言：2010年，居民组长汪中学和我说有老板要买七组在藕塘水库的土地搞开发，问我可同意卖。我说如果价钱合适我就同意卖。后来听说我们七组在藕塘水库的三十多亩土地以一万九一亩的价格卖给了一个姓厉的老板。过了几天汪中学说买地老板的钱已经准备好了，让我和他一起去建行取钱。当时一起去的有我、陈礼明、朱有贵和汪中学。钱拿回来后就分了。我没有见过卖地协议，也在卖地协议上签过字。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2010年年底，当时村支书胡某某找到我和周某，说厉某某想买我们两个队的公有水塘搞开发。回到家后我就叫了我们队的一二十个人开了个会，把这个情况跟群众说了，群众都表示同意。我和周某一开始要2.4万元一亩，胡某某和胡某1在中间协调，后来确定价格为1.9万元一亩。价格谈好后胡某1就拿着厉某某事先准备好的协议到我们队叫群众代表签字。我们队一共卖了31.7亩，六队卖了38.3亩。厉某某分两次给我的卖地钱，两次都是在西关建设银行二楼，一次是57万，一次是3.23万。两次收钱我打的都有收条，上面盖的有队里公章。当时第一次和我一起领钱的有朱有贵、胡某2、陈礼明，第二次是我和朱有贵一起去的。钱领到之后我就把钱分给群众了，分钱的时候有记录。周某是一次性拿的现金，一共是70多万元。我们两个队的老百姓告状说我们私自卖地，我们就害怕，而且厉某某当初签订卖地协议时说他办理卖地相关手续，但后来他什么都没办。我和周某就找到胡某某商量解决办法，胡某某就把厉某某叫来商量，商量之后我和周某就重新和厉某某签订了一个租地协议，来应付其他部门的调查。上一次讯问时我说是租地，是为了不找麻烦，我才那样讲的。
藕塘村原支部书记胡某某跟我说厉某某想买我们组水库，我和六组组长周某定的是2.4万元一亩，后来经胡某1多次协商，最后定的是1.9万元一亩。价格定了后，胡某某叫我找群众代表签字，我不去，听说胡某1去找了俺们七组的村民陈礼明逐一找群众代表签字。群众代表签完字后，我、周某就分别与厉某某签协议了。卖地后三个月左右，我见厉某某的手续还没有办下来，就找到胡某某说卖地是犯法的，得把卖地协议变成租地协议。过了几天胡某某拿来一份假的租地协议叫我和周某签字盖章，我也没细看里面的内容。
当时的村支书胡某某找到我和周某说厉某某要买地的事，我和周某一开始要的是2.5万元一亩，在胡某某和胡某1的协调下，最终敲定的价格是1.9万元一亩，之后我们就签订卖地协议了。我们七队和六队的水塘是连在一起的，地是一块卖的。当时为了好分钱，方便做群众工作，我和周某分别与厉某某签订了协议。地卖过之后，厉某某想搞开发，但是六队老百姓嫌卖便宜了就阻止他开发，厉某某就没开发成。当时胡某某把卖地协议拿给我签字时上面已经签了群众代表的名字，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本人签的。厉某某没有额外给我钱。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中学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32.5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情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汪中学积极参与实施，倒卖土地已超过20亩以上，属情节严重，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处如下：
被告人汪中学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一千元（已交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3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姜 伟
审 判 员 祁长琴
人民陪审员 朱 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倪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