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湘03行终1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达芙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英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明、龚环，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芙蓉中路157号。
法定代表人陈铁平，局长。
委托代理人贺先武，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系被告湘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局公务员，住湘潭市岳塘区宝塔乡芙蓉路10号附1号。
原审第三人�萍，女，197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无业。
上诉人达芙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审第三人陈萍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行政处理行为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4行初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达芙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明、龚环，被上诉人湘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贺先武，原审第三人陈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第三人原系从事达芙妮品牌相关产品销售工作，并配有标注“达芙妮”字样工作牌（员工编号：050817005）的职员。自2005年8月17日入职以来，第三人先后与湘潭市金霞贸易有限公司�2005年7月25日至2011年7月25日）、达芙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即原告公司所属总公司）下设的鞋柜商贸有限公司长沙经销部（2011年7月26日至2013年11月30日）、东莞钲晟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2013年12月1日至2015年8月26日）分别签订劳动合同，并先后由湘潭市金霞贸易有限公司、长沙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等单位办理社会保险的相关手续。期间，第三人历任收银员、店长、运营部专员级督导。因湘潭区325组“SV”（即区域经理）易范休产假，经易范推荐和人事考查，第三人于2011年7月由店长晋升为325组“SV”。2015年7月，原告公司对其所辖区域的16名“SV”在2014-2015年期间的业绩情况进行内部管理考核，第三人因业绩位于末位而被认为工作状况不能胜任“SV”岗位，被列入降职降薪/淘汰名单，并分别于2015年8月24日、9月14日、10月7日三次被调整岗位。第三人对此持异议，经与用人单位协商未果，遂于2015年9月14日入职珂卡芙湖南分公司工作。2015年9月14日、10月7日，原告两次向第三人发出通知，以其连续多日未按时到岗为由，催促其上班，但第三人仍未能按时到岗，原告遂于2015年10月10日向第三人发出《关于解除陈萍同志劳动合同的通告》，表示“现经双方协商于2015年10月10日解除劳动合同”。第三人认为原告公司未依法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后的经济补偿金，遂于2015年11月17日向被告投诉。被告在调查了解了原告从事达芙妮品牌相关产品销售的工作经历及相关情况，听取了原告公司的陈述申辩，并调取了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原告公司向第三人发放工资（据此计算月平均工资为3395.16元）的银行交易记录后，于2016年1月4日作出潭人社理决字[2016]2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原告公司与第三人2005年8月17日以来即存�事实劳动关系，且存在未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进而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责令原告公司向第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后经济补偿标准二倍的赔偿金共计74693.52元（3395.16元/月×11个月×2倍）。原告认为，被告作出前述行政强制措施，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诉称所述之请求。
另查明，第三人与达芙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即原告公司所属总公司）下设的鞋柜商贸有限公司长沙经销部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共计三年零四个月（2011年7月26日至2014年11月30日），试用期为三个月。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如下两个方面：
第一，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其履行的起�期限如何。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该法第二条还规定，“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由此，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是否存在，应当以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为立足点，从用人单位的用工资质、劳动者从事的事务与用人单位业务的关系以及劳动者薪酬发放等实质要件方面予以审核，书面劳动合同的签订和社会保险缴纳手续的办理只是其中的形式要件之一。就本案而言，结合第三人提交的投诉材料和被告调查获取的证据，符合上述规章规定的劳动关系的认定要件，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应当认定为具有劳动关系，其履行期限应当自2005年8月17日第三人入职之日起算，至2015年10月10日原告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之日终止。原告以第三人所签订的书面合同均是与其他单位进行，第三人的社会保险亦非由其公司办理和缴纳为由，否认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提出的答辩意见与质证时的观点又前后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第二，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是否符合合法性之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该法第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施行前已依法订立且在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本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连续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次数，自本法施行后续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开始计算。”国务院令第53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１２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国务院令第423号《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项还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分别责令限期支付劳动者的工资报酬、劳动者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或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照应付金额５０％以上１倍以下的标准计算，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三）解除劳动合同未依法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的。”由于第三人在原告处工作的时间经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前后的两个时间段，故而应当分段计算应获得经济补偿金的时间，合计11个月�被告在认定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解除后没有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这一事实的基础上，作出要求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后经济补偿标准二倍的赔偿金共计74693.52元（解除劳动合同前月平均工资3395.16元×11个月×2倍）合理合法。
综上，被告作出本案所诉行政处理决定，属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原告要求确认这一行政行为违法并予撤销的诉讼请求，不符合行政诉讼法有关明确诉讼请求的规定，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达芙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
原审判决宣告后，上诉人达芙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一�法院在知晓第三人陈萍与其他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且由其他单位发放工资、购买保险的情况下，错误的认定第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及裁判案件的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湘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十分清楚，证据确凿、理由充分；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陈萍的答辩意见同被上诉人湘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答辩意见。
在二审开庭期间，上诉人达芙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以下两份新证据：
1、委托服务合同（复印件）；
2、工资流水。
上述两份证据拟证实在2015年7月和10月间，第三人的工资是由东莞钲晟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委托上海智联易才人才咨询有限公司发放。
经质证，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定。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认证如下：证据1、2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新证据的要求，且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均不予认可，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审第三人陈萍自2005年8月17日至2015年8月期间，一直在达芙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位于湘潭市范围内的专卖店内上班，历任收银员、店长、运营部专员级督导的工作，虽在2005年8月17日、2011年7月26日、2013年12月1日分别与湘潭金霞贸易有限公司、鞋柜商贸有限公司长沙经销部、东莞钲晟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社保亦分别是湘潭金霞贸易有限公司与长沙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缴纳，但实际上工作性质、工作内容均未发生变化，领取的工作牌一直是上诉人发放的具有“达芙妮”品牌明显标识的胸牌，并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和考核，部分时期的工资是上诉人所发放，被调整工作岗位是由上诉人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亦是由上诉人以其自己名义发出，故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其所提交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实，被上诉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自2005年8月17日起至2015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在解除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后没有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在接到原审第三人的投诉后基于查明的事实要求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后经济补偿标准二倍的赔偿金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恰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达芙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决定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颖
代理审判员 赵 祝
代理审判员 陈书经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谭聪乐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