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民终2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燕青。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尔玉，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家晔，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小燕。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尔玉，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家晔，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虎诚。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燕青、娄小燕因与被上诉人李虎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民初9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燕青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毛燕青归还李虎诚借款278400元，驳回李虎诚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虎诚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毛燕青归还李虎诚借款70万元及利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1、毛燕青实际收到李虎诚278400元，并非70万元。毛燕青与谢小波经朋友介绍认识，2017年3月29日，因承接含山县中韩科技产业园项目缺乏资金，毛燕青向谢小波借款，谢小波拿出一份《借款合同》，要求毛燕青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借款合同》上债权人（甲方）一栏空白，该《借款合同》仅一份，毛燕青签字后，《借款合同》被谢小波带走，涉案《借款合同》债权人一栏“李虎诚”签字系谢小波带走合同后添加。毛燕青与李虎诚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实际由谢小波以李虎诚名义进行。《借款合同》签订当日，谢小波通过网上银行分5次向毛燕青转款，第一笔50万元款项转入毛燕青账户后，谢小波拿出POS机，将其中的421600元通过POS机全部转走，后又分四次转款20万元，毛燕青实际仅收到借款278400元，并非70万元。2、毛燕青与李虎诚之间发生的借款，系毛燕青的个人债务，与娄小燕无关，娄小燕并不知情，且借款全部转给北京鼎元亨泰投资有限公司及其负责人李勇，用于含山县中韩科技产业园项目，没有分文用于家庭生活。故该借款虽然发生在毛燕青与娄小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属于毛燕青个人债务，并非共同债务。
李虎诚针对毛燕青的上诉二审辩称：李虎诚向毛燕青转款70万元，毛燕青称被他人又转走了部分款项，与李虎诚无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娄小燕针对毛燕青的上诉二审述称：同意毛燕青的上诉意见。
娄小燕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驳回李虎诚对娄小燕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虎诚负担。
事实与理由：毛燕青与李虎诚之间发生的借款，系毛燕青的个人债务，与娄小燕无关，娄小燕并不知情，且借款全部用于含山县中韩科技产业园项目，没有分文用于家庭生活。故该借款虽然发生在毛燕青与娄小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属于毛燕青个人债务，并非共同债务。
李虎诚针对娄小燕的上诉二审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毛燕青针对娄小燕的上诉二审述称：同意娄小燕的上诉意见。
李虎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燕青、娄小燕共同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利息98000元（利息从2017年3月29日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8日，此后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时止）；2、毛燕青、娄小燕共同承担李虎诚催收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1万元；3、毛燕青、娄小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燕青因需要周转资金，李虎诚和毛燕青通过他人介绍，于2017年3月29日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李虎诚借款金额70万元给毛燕青，月息3分，借期自3月29日至5月28日止；借款到期没有按约付清借款，则债务人应当向李虎诚支付合同标的额20%的违约金，李虎诚催收债权支出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均由毛燕青承担；毛燕青指定的通讯地址为相关法律文书、诉讼文件的送达地址。《借款合同》签订，李虎诚即通过银行分五笔共转账70万元至毛燕青指定的徽商银行账户。毛燕青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将登记在娄小燕名下的合肥市滨湖区天山路421号滨湖和园9幢603室房产证押在李虎诚处。借款到期后，毛燕青、娄小燕未能按期还本付息。李虎诚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1000元。
另，毛燕青、娄小燕原是夫妻，2017年5月23日毛燕青、娄小燕协议离婚，离婚时约定合肥市滨湖区天山路421号滨湖和园3幢608室和9幢603室两套房产均归娄小燕所有。
一审认为：毛燕青向李虎诚借款70万元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毛燕青所立的借据为证，并且李虎诚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佐证其出借事实，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链，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借期于2017年5月28日届满后，毛燕青未按约还款，现李虎诚要求毛燕青归还本金、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利率，借款合同约定是月息3分，李虎诚现主张按年息24%计算，未超过法律对民间借贷最高利率的限定，亦在双方的约定范围以内，予以确认。
关于娄小燕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毛燕青向李虎诚借款时，系其与娄小燕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娄小燕亦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李虎诚明知系毛燕青的个人债务，故该笔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娄小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中，李虎诚主张律师代理费21000元，因李虎诚与毛燕青在《借款合同》中对此有明确约定且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毛燕青、娄小燕应共同归还李虎诚借款7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3月29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时止），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毛燕青、娄小燕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偿付李虎诚律师代理费21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1990元，减半收取为599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995元，由毛燕青、娄小燕共同承担。
二审期间，毛燕青、娄小燕提供证据如下：《协议》、《入场通知书》、《工程项目任务单》、图纸、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目的：1、毛燕青向李虎诚借款全部用于“含山科技园项目”，涉案借款属于毛燕青的个人债务；2、李虎诚委托谢小波通过其申请的POS机，将421600元以消费名义转走，毛燕青实际未购买且未取得任何商品，该款被谢小波或者李虎诚占有。
李虎诚对毛燕青、娄小燕二审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协议》、《入场通知书》、《工程项目任务单》、图纸的三性均有异议，所有人员的签字无法核实其真实身份，该材料与本案借贷无关，不能证明借款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李虎诚已经完成出借义务，消费是毛燕青个人的行为，与本案借款无关。
李虎诚二审未提供新证据。对毛燕青、娄小燕二审提供证据认定如下：《协议》、《入场通知书》、《工程项目任务单》、图纸，涉及案外人，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此不予确认；银行交易明细，毛燕青、娄小燕一审已经提供，本院对此不再赘述。
二审期间，毛燕青申请调取2017年3月29日毛燕青账户内421600元使用POS机结算的特约客户名称。鉴于毛燕青在一审期间明确表示该421600元由其经手被谢小波转走，说明毛燕青对使用POS机转款的经过以及POS机的使用人是明知的，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另，一审期间，毛燕青陈述其与谢小波之间有债权债务纠纷。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借款合同》、《借据》中均载明“债权人”为李虎诚，李虎诚亦持有《借款合同》、《借据》，且案涉借款是由李虎诚的银行账户转入毛燕青的银行账户，故一审确认李虎诚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债权人，符合证据呈现的事实状态。毛燕青称其出具《借款合同》、《借据》的“债权人”一栏是空白的，“李虎诚”系后来填写。毛燕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空白处有被他人填写的风险，若其出具《借款合同》、《借据》时，将空白处填写完整，即可避免风险，故即便毛燕青所称属实，由此产生的风险，也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因此，毛燕青称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案外人谢小波，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毛燕青称案涉借款70万元转入其银行账户后，其中421600元被谢小波以消费的名义使用POS机刷走，毛燕青认为谢小波的行为等同于李虎诚的行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另，若毛燕青认为谢小波系实际的出借人，又将接收款项的银行卡及密码交给谢小波使用，有悖常理。故毛燕青收到案涉借款后，将款项转入或者用于何处，与李虎诚无关，也不影响案涉借款关系的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娄小燕未在《借款合同》、《借据》上签字，且案涉借款显然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鉴于李虎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确实用于毛燕青、娄小燕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案涉借款认定为毛燕青的个人债务为宜。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民初9813号民事判决；
二、毛燕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李虎诚借款700000元及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3月29日起计算至款清时止）；
三、毛燕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虎诚律师代理费21000元；
四、驳回李虎诚对娄小燕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990元，减半收取为5995元，由毛燕青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毛燕青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794元，由毛燕青负担7804元，娄小燕负担119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钱岚
审判员 程镜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崔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