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陕07刑终170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留坝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男，1949年12月5日出生于陕西省紫阳县，汉族，不识字，无业。2014年4月29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留坝县公安局行政拘留8日，2015年5月22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留坝县公安局行政拘留8日，2016年4月1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留坝县公安局行政拘留7日。2017年5月1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经留坝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汉中市汉台区看守所。
陕西省留坝县人民法院审理留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陕0729刑初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自2006年3月开始，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以1975年5月至1979年12月被留坝县收容四年六个月为由，多次到留坝县政法委、县公安局、县信访局、汉中市政法委等部门信访，要求说明被收容的性质、原因，并要求经济赔偿，期间出现过缠访、闹访情形。2009年6月，留坝县政法委成立联合调查组对张某甲反映的信访问题进行调查处理。2009年8月21日，留坝县政法委联合调查组与张某甲经过调查、协商达成调处协议，决定给予张某甲被收容四年六个月经济补偿67500元，张某甲出具罢访保证书，保证再不为此事上访。2011年，张某甲以2009年调处的结果是补偿，要求对其被收容进行赔偿为由，又到县、市、北京等地上访，其中2011年7月、2011年11月、2012年4月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训诫2次。2012年7月18日，留坝县处理信访问题联席会议办公室决定成立化解信访积案工作组处理张某甲信访案件。2012年8月9日，工作组与张某甲协商就其上访问题达成协议，由留坝县处理信访问题联席会议办公室一次性付给张某甲上访事由的相关经济补偿27万元，张某甲出具息诉罢访保证书，保证今后不再上访。2012年8月12日，留坝县处理信访问题联席会议办公室上报汉中市联席办该信访案件结案。2014年4月、2014年9月、2015年5月、2015年8月、2015年11月、2016年3月张某甲又以调处的结果是补偿要求对其被收容进行赔偿为由，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北京市马家楼上访，其中2014年4月、2014年9月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2014年4月29日被留坝县公安局行政拘留8日，2015年5月22日被留坝县公安局行政拘留8日，2016年4月6日被留坝县公安局行政拘留7日。另查明，张某甲到北京上访，每次均由留坝县相关部门派人到北京将其劝回，每次张某甲均在北京滞留2到5天时间，以各种理由拒绝返回，并要接访工作人员满足其所提要求。其中，2011年11月，张某甲在北京以拒绝离开为由向接访人员索要现金2000元；2015年8月，张某甲在北京以拒绝离开为由向接访人员索要现金900元；2015年11月，张某甲在北京以拒绝离开为由向接访人员索要现金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张某甲以1975年5月至1979年底被留坝县收容四年六个月为由，多次到相关部门信访，并要求经济赔偿。在政府相关部门两次组成的联合调查组与其就信访问题达成调处协议并对张某甲补偿人民币337500元，张某甲出具息诉罢访保证书，保证今后不再上访。在信访案件终结的情况下，其又出尔反尔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北京市马家楼等非信访区域上访，被当地公安机关训诫两次，其在劝访过程中强行向政府接访人员索要人民币3400元，并辱骂接访人员，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给予惩处。因张某甲进京非法访被行政拘留三次共计23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在其刑期中予以扣减。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判处原审被告人张某甲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非法所得3400元予以收缴并上交国库。
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上诉提出，其上访有正当理由，上访目的是讨要一个被强制收容四年六个月说法，故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张某甲寻衅滋事犯罪的事实清楚、准确。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本案案发情况，留坝县公安局于2016年6月16日刑事立案，同月21日将张某甲传唤到案接受调查。
2、证人何某甲、景某甲证明，2008年二人在留坝县公安局工作时，张某甲经常来公安局上访，在院子和办公楼过道里进行吵闹，影响单位正常办公秩序。
3、证人彭某甲、马某甲证明，2008年张某甲在留坝县政法委上访时，在政法委原副书记何某乙的办公室吵闹，把办公桌及电脑等办公用品掀翻，电脑屏幕损坏。
4、证人马某乙（张某甲之妻）证明，张某甲上访后，2009年留坝县政府给他们补助了67500元。2012年在留坝县城关居委会进行协调解决，当时签订了张某甲上访事项协调协议，给张某甲赔偿了27万元，两次均是在张某甲在场并同意的情况下，因为张某甲不会写字，由她代替张某甲签名的，她还替张某甲写了息诉罢访保证书，张某甲自己按了手印。
5、证人齐某甲证明，2008年，张某甲在留坝县政法委上访，将政法委原副书记何某乙的办公桌及电脑掀翻，并抱住何某乙大腿。2011年11月底，他和县信访局干部王某甲一起去北京接劝张某甲，张某甲不肯和接劝人员回留坝，并提出要2000元钱，如果不给钱就继续上访。迫于无奈，他与王某甲向县上领导汇报后，同意满足张某甲的要求，张某甲写收条收下2000元后才答应回留坝县。
6、证人王某甲证明，2011年11月，他与政法委干部齐某甲去北京接劝进京上访的张某甲时，张某甲要求其支付进京花费2000元。在电话请示上级领导后，领导同意给张某甲2000元，张某甲写收条收2000元后才跟他们返回留坝县。2015年8月，他与刘某甲、李某甲、王某乙去北京接劝张某甲时，张某甲要求支付宝鸡到北京的高铁车票900元，在将张某甲劝回留坝县后，张某甲拿着车票在信访局办公室钱票相抵，领取了900元现金。
7、证人刘某甲证明，他到北京接过张某甲两次。第一次是2015年8月，与县信访局王某甲、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李某甲、王某乙一起接张某甲。第二次是2016年3月与县紫柏街道办赵某甲、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魏某甲、王某乙前往北京接张某甲。
8、证人赵某甲证明，他前往北京接过张某甲两次。2012年4月，他与县城关派出所干警陈某甲一起前往北京接劝张某甲。在劝解过程中，张某甲不愿意回留坝并提出，要给钱才回留坝，在向县领导汇报被拒绝后，通过反复做工作，几天后张某甲才同意回留坝县。2016年3月底，他和县紫柏街道办刘某甲、县城关派出所魏某甲、王某乙四人到北京接张某甲，做了两天工作，张某甲才同意回留坝县。
9、证人陈某甲证明，他到北京劝接过张某甲两次。第一次是2012年4月，与城关镇干部赵某甲一起去北京接劝张某甲。第二次是2014年4月，和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干警陈某乙、县政法委刘某乙、县城关镇杨某甲、县信访局干部罗某甲一行五人去北京接张某甲。在第二次跟其他人进行劝返的时候，张某甲情绪非常激动，辱骂刘某乙和杨某甲，满嘴脏话。
10、证人刘某乙证明，张某甲的事县上分两次给予解决，2009年由政法委牵头补偿了6万余元，2012年又补偿了27万元。他在北京接张某甲两次，第一次是2014年4月，他和杨某甲、罗某甲、陈某甲、陈某乙前往北京劝返张某甲；第二次是2014年9月其与杨某甲、魏某甲、李某乙去北京劝返张某甲，张某甲提出要给2000元钱才回留坝，经做工作没有给其钱。在劝返的过程中，张某甲情绪非常激动，还对劝返人员进行辱骂，并扬起不锈钢水杯准备砸劝返人员。张某甲两次北京上访都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
11、证人陈某乙证明，2014年4月23日，他与陈某甲、杨某甲、罗某甲、刘某乙一起上北京接劝张某甲。在对张某甲进行教育时，张某甲情绪非常激动，态度强硬，不配合工作，还辱骂接劝人员。
12、证人罗某甲证明，她是留坝县信访局工作人员，在2014年与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干警陈某甲、陈某乙、县政法委刘某乙、县城关镇干部杨某甲一起到北京接张某甲，在劝返的过程中，张某甲跪在地上赖着不走，他们一直做工作，劝了一周张某甲才同他们一起回留坝。
13、证人李某乙证明，2014年9月，他和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魏某甲、县政法委刘某乙、县城关镇杨某甲一行四人前往北京劝接张某甲。在劝返的过程中，张某甲情绪激动，辱骂劝返人员，还举起杯子砸魏某甲，但杯子被其及时拿下。
14、证人杨某甲证明，他在北京接过张某甲三次。第一次是2014年春天，与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陈某乙、陈某甲、县政法委刘某乙、县信访局罗某甲一起去北京接张某甲。第二次是2014年9月国庆节前夕，与县城关派出所魏某甲、李某乙、刘某乙去北京接张某甲。第三次是2015年四五月份，与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魏某甲、王某乙、留坝县司法局李某丙一起去北京接张某甲。在三次劝返的过程中，张某甲在不予配合的情况下还出言辱骂劝返人员。
15、证人李某甲证明，2015年其与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魏某甲、王某乙、留坝县城关镇杨某甲一起去北京接张某甲。在对张某甲进行劝返的过程中，张某甲拒不配合工作，对接劝的工作人员进行辱骂。
16、证人王某乙证明，按照留坝县公发局的安排，他先后三次去北京接劝上访人员张某甲。第一次是2015年5月18日，与县紫柏街道办杨某甲、县信访局工作人员李某甲、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魏某甲四人去北京接劝。第二次是2015年8月9日，恰逢其在北京出差，接到领导通知后让其在北京接劝上访人员张某甲，信访局王某甲、城关镇干部刘某甲、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干警李某甲赶到北京，一起接劝张某甲回留坝。第三次是2016年3月26日，与县紫柏街道办赵某甲、刘某甲、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魏某甲去北京接劝。在前两次劝接的过程中张某甲对劝返人员进行辱骂。
17、证人李某甲证明，2015年8月，其与同事王某乙、信访局王某甲、城关镇干部刘某甲去北京接劝张某甲。在劝返的过程中，张某甲不配合工作，还对之前来接劝过的魏某甲进行辱骂。
18、证人闫某甲证明，他在留坝县公安局工作期间，张某甲多次去公安局上访，影响单位工作秩序。2015年8月其从留坝开车到西安，接劝从北京返回西安的劝返人员以及张某甲，在上车的过程中，张某甲对他进行言语辱骂，言语极其污秽。
19、证人王某丙证明，他在留坝县紫柏街道办事处工作，2015年11月与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魏某甲、冯某甲一起到北京接张某甲。张某甲提出要2000元费用，通过反复做工作，四天后张某甲在拿了500元钱后，同意回留坝县。
20、证人冯某甲证明，2015年11月10日，他与同事魏某甲、城关社区王某丙三人一起去北京劝接张某甲。在劝返张某甲的过程中，张某甲找各种理由拖延不愿意回留坝，且辱骂劝返人员。
21、证人魏某甲证明，他去北京劝接张某甲四次。第一次是2014年9月22日，与县政法委刘某乙、县紫柏街道办事处综治办杨某甲、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李某乙四人去北京劝接。第二次是2015年5月18日，与县紫柏街道办事处综治办杨某甲、县信访局李某甲、同事王某乙四人去北京劝接。第三次是2015年11月9日与王某丙、冯某甲三人去北京劝接。第四次是2016年3月26日与县紫柏街道办事处赵某甲、刘某甲、王某乙去北京接劝。在前三次的接劝中，张某甲情绪都比较激动，对其进行辱骂，言语相当污秽。2015年11月9日接访张某甲时，张某甲索要车费500元，后将车票交给留坝县政法委马某丙。
22、汉中市驻京信访办2011年7月20日、2011年11月22日、2012年4月17日接访张某甲的接访记录复制件证明，张某甲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到北京上访，接访人员对其进行接访并制做笔录，同时告知其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中央领导人住所以及重大活动场所不属于接待场所，如违反相关规定将追究责任的事实。
23、留坝县委政法委出具的张某甲上访事项调查情况汇报、2012年7月关于张某甲信访事项会议纪要、对张某甲信访事项进行调查的7份调查笔录证明，县政法委针对张某甲诉求成立信访积案工作组，组织人员进行调查处理并决定对张某甲诉求予以经济补偿。
24、关于张某甲涉法涉诉上访问题有关情况及调处意见、张某甲手写保证书、手写收条。证实留坝县政法委为解决张某甲信访事项给予其67500元经济补偿，张某甲写下保证书，不再为此事上访的事实。
25、关于张某甲上访事项调处协议、息诉罢访保证书、息诉罢访协议书、张某甲领27万元领条等材料。证实留坝县信访联席会议办公室针对张某甲反映的1975年至1979年在留坝县被收容一事的信访问题经多方协调，一次性给予张某甲各项经济补偿27万元，张某甲写下息诉罢访保证书，同意不再为此事上访的事实。
26、留坝县信访联席办留信联办字[2012]16号、留信联办字[2014]2号关于张某甲信访事项的结案报告及处理情况报告两份证明，针对汉信联办督字[2012]12号关于交办张某甲信访问题的函，留坝县成立化解信访积案工作小组，经过调查办结，针对张某甲在留坝县收容54个月的情况，于2009年8月给予补偿6.75万元，2012年8月补偿27万元，张某甲同意调处并写下息诉保证书，该案已结案的事实。
27、汉中市驻京信访办出具的张某甲进京上访情况证明，2014年以来张某甲共进京上访6次，2014年4月23日到天安门上访；2014年9月22日到马家楼中心上访；2015年5月18日到天安门上访；2015年8月10日到天安门上访；2015年11月9日到天安门上访；2016年3月28日到天安门上访的事实。
28、2012年4月汉中市驻京信访办对信访人张某甲的告诫书及交接劝返进京上访人员责任书、2016年3月29日汉中市驻京交接劝返进京上访人员责任书、2011年7月北京市公安[2011]第2462号训诫书、2012年4月北京市[2012]第16614号训诫书、2014年4月23日北京市公安局[2014]第201404230075号训诫书、2014年9月22日北京市公安局训诫书证明，张某甲到北京信访，2012年4月、2016年3月被劝返，2011年、2012年、2014年共4次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
29、留坝县公安局留公(城）行罚决字[2014]59号、[2015]156号、[2016]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制件证明，张某甲因2014年4月19日、2014年9月22、2016年3月28日到北京非信访接待场所的天安门走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分别被留坝县公安局行政拘留8日、8日、7日。
30、留坝县信访局报销的张某甲从留坝往返北京的火车票、差旅费报销单、收条、留坝县信访局情况说明证明，为接张某甲回留坝，县信访局为其报销相关费用共计2900元。
31、留坝县政法委出具的证明、火车票复制件、政法费用报销单、出差报销单证明，留坝县政法委为接张某甲从北京回来，张某甲向接访人员索要500元。
32、上诉人张某甲户籍证明，张某甲已达承担刑事责任年龄。
33、上诉人张某甲的供述证明案件事实经过，和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甲在其信访事由已得到公正处理，并承诺息诉罢访的情况下，多次进京非正常上访，在受到公安机关训诫和行政处罚后，仍不悔改，且上访期间以不给钱不返回相要挟，强要公共财物，情节严重，严重扰乱了国家机关的办公秩序和公共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公诉机关指控张某甲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对上诉人张某甲提出其上访有正当理由，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经查，其被容留四年六个月的信访事由已经留坝县相关部门调处，并分两次给予张某甲337500元补偿，张某甲在收到补偿款后自愿息诉罢访，信访已经得到公正处理之后，张某甲违法《信访条例》的规定多次经京非正常上访要求赔偿其被容留四年六个月的损失，该行为明显不合法、不合理，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的构成要件，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判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魏ＸＸ
审 判 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田 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梁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