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皖民提字第00015号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兴球，男，195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址不详。。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缪静林，女，1956年3月5日出生，汉族，原安徽经济报社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王汉波，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合肥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住所地合肥市庐阳区寿春路11号。
法定代表人：葛斌，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俞宝喜，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合肥市庐振房屋拆迁事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庐阳区百花井恢复楼五层14-20轴。
法定代表人：陶蕾，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丽，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高兴球因与被申诉人缪静林、合肥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合肥市庐阳区房屋拆迁事务所（现更名为合肥市庐振房屋拆迁事务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9日作出（2012）庐民一初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高兴球不服，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5日作出（2012）合民一终字第02708号民事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高兴球仍不服，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8月23日作出皖检民行抗（2013）11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9月25日作出（2013）皖民抗字第00164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克德、刘寰涛出庭，申诉人高兴球，被申诉人缪静林及委托代理人王汉波，被申诉人合肥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委托代理人俞宝喜，合肥市庐振房屋拆迁事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高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高兴球与缪静林原系夫妻关系。1997年9月4日，缪静林向合肥市中市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高兴球离婚。经合肥市中市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1998年3月4日作出（1997）中民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准予缪静林与高兴球离婚；（二）婚生子高亮由缪静林抚养，高兴球每月付抚育费100元，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至高亮独自生活时止；（三）家庭财产分割：黄山21寸彩色电视机、高士达洗衣机、雪普乐窗式空调、万宝双门冰箱、单放机、吊扇各一台，电话一部，取暖器一个，组合家具一套，单、双人床各一张归缪静林所有，缪静林一次性付给高兴球财产折价款4000元。各人衣物及生活用品归个人所有。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120元，由缪静林负担。该判决业已生效。另查明：高兴球与缪静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高兴球经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劳动服务公司安排，于1989年5月租住合肥市长江中路22号1号楼247、248室房屋，缪静林亦居住于上述房屋。合肥市中市区人民法院（1997）中民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缪静林继续居住于合肥市长江中路22号1号楼247、248室房屋。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高兴球陈述知道离婚后涉案房屋由缪静林居住使用的事实，但认为该房屋系由高兴球暂借给缪静林居住使用。再查明：缪静林在合肥市长江中路22号1号楼247、248室房屋实际居住期间，向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劳动服务公司缴纳了2004年2月至2005年6月、2006年7月至2008年3月的房租，并缴纳了上述期间部分水电费用。2008年，合肥市长江中路22号1号楼实施拆迁，根据合肥市庐阳区房屋拆迁事务所举证的补办购房手续测量通知显示，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劳动服务公司审查后确认缪静林符合补办购房手续要求，要求合肥市庐阳区房屋拆迁事务所对缪静林住房面积进行实测。2008年3月26日，合肥市庐阳区房屋拆迁事务所完成了缪静林住房面积实测工作，缪静林即于同年3月28日向涉案房屋产权人安徽省委办公厅缴纳了购房款66689.82元，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行管处当日向庐阳区重点工程指挥部出具证明一份，确认“缪静林居住的合肥市长江路32号1号楼247、248室住房已在我处办理了购房手续”，要求按私有住房给与拆迁补偿安置。当日，缪静林还领取了合肥市“十一五”大建设庐阳区重点工程指挥部办公室出具的拆迁旧房移交验收单。2008年9月10日，经拆迁安置补偿公示程序后，缪静林与合肥市庐阳区房屋拆迁事务所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份，约定：因长江中路综合改造工程，拆迁人合肥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与代理人合肥市庐阳区房屋拆迁事务所与被拆迁人缪静林就长江中路22号1号247、248室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拆迁人以产权调换形式将被拆迁人安置在宿州路北段复建点，同时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还对拆迁补偿费用和费用预算等做出了明确约定。协议签订次日，缪静林又缴纳房屋价款15949.1元，合肥市“十一五”大建设庐阳区重点指挥部向缪静林出具了收据。高兴球一审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之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导致合同无效，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缪静林冒用夫妻名义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无效。
上述事实由高兴球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安徽法制报》公告、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劳动服务公司证明、购房款收据、拆迁住户面积一览表、补办购房手续测量通知、拆迁旧房移交验收单存根，缪静林提交的房租收据、水电费收据、《合肥晚报》公告，合肥市庐阳区房屋拆迁事务所提交的房地产权证、公告公示并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讼争指向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签署时间为2008年9月10日，高兴球并非该协议一方当事人，故无法认定其自2008年9月10日起即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述协议成立的事实，故其诉讼时效已过的理由不能成立。但依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高兴球与缪静林于1983年5月缔结婚姻关系，讼争房屋于1989年5月经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劳动服务公司安排由高兴球租住，该房屋承租权属于婚后由夫妻一方取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中公房使用、承租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二条之规定，夫妻离婚后，涉案房屋双方均可承租。本案中，高兴球与缪静林经合肥市中市区人民法院（1997）中民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解除婚姻关系后，涉案房屋实际居住使用人为缪静林，缪静林向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劳动服务公司缴纳房租，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劳动服务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同时高兴球对涉案房屋由缪静林长期居住使用的事实亦是知晓的。2008年3月26日，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劳动服务公司为缪静林出具补办购房手续测量通知的行为应视为对缪静林的购房资格进行了确认，缪静林也因此向房屋产权相关单位缴纳了购房款而取得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身份，此后缪静林作为被拆迁人与房屋拆迁部门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不存在导致协议无效的情形。高兴球认为涉案房屋系在法院判决离婚后由高兴球借给缪静林居住使用，且缪静林冒用夫妻名义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但结合庭审查明的证据，并不能证实高兴球主张的借用关系，也不能证实涉案房屋办理拆迁安置手续时，缪静林凭借本已解除的夫妻关系获得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资格，故高兴球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兴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高兴球负担。
高兴球不服一审判决，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有误，房屋的承租权是高兴球婚前所取得；缪静林交纳涉案房屋部分房租、水、电费并不能推定其就是房屋的承租人；办理涉案房屋拆迁登记的户主与实际户主并非一人。2、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导致事实部分难以查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
缪静林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合肥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二审辩称：合肥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不是房屋征收部门也不是拆迁部门，没有和缪静林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合肥市庐阳区房屋拆迁事务所二审辩称：拆迁登记本上的户主是房屋的实际使用人。
二审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原审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的事实无误。
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缪静林与合肥市庐阳区房屋拆迁事务所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否无效，即缪静林是否系该协议的被拆迁人。涉案房屋属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行管处所有，高兴球与缪静林婚后一直租住在该房屋，后双方经合肥市中市区人民法院（1997）中民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解除婚姻关系，该判决并未涉案房屋的使用予以处理。该房屋一直由缪静林使用，并向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劳动服务公司缴纳房租，2008年涉案房屋被实施拆迁，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劳动服务公司审查后确认缪静林符合补办购房手续要求，要求合肥市庐阳区房屋拆迁事务所对其住房面积进行实测。在进行面积实测、缪静林缴纳购房款等手续后，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行管处于同年3月28日出具证明，内容为“缪静林同志现住的长江路32号1号楼247、248室（……）住房，已在我处办理了购房手续。请按私有住房给予拆迁补偿安置”。上述事实可以证明作为房屋所有权人的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行管处，已对缪静林作为房屋承租人享有的拆迁安置补偿资格予以了确认，合肥市庐阳区房屋拆迁事务所作为拆迁实施单位据此将缪静林作为被拆迁人与其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导致该协议无效的情形。2、一审未追加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作为本案的第三人是否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中，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仅证明了缪静林作为房屋承租人享有拆迁案安置补偿资格，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内容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追加其作为本案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且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出具的补办购房手续测量通知书、证明等足以证明缪静林作为房屋承租人享有拆迁案安置补偿资格这一事实，高兴球诉称因未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导致事实未能查清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该院作出（2012）合民一终字第027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2）庐民一初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高兴球负担。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1、原判认定高兴球与缪静林离婚后，讼争的房屋一直由缪静林使用，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高兴球始终未放弃对房屋的承租权。2、原判认定缪静林与合肥市庐阳区拆迁事务所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有效，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缪静林不是讼争房屋的实际承租人，其无权以个人名义办理讼争房屋购房手续。且缪静林在产权单位安徽省委办公厅办理购房手续时，隐瞒了已与高兴求离婚的事实，安徽省委办公厅出具证明证实。故缪静林不是讼争房屋的被拆迁人，讼争房屋的被拆迁人只能是高兴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本案讼争的房屋，原属中共安徽省办公厅行管处所有，房地坐落长江路32号1号楼（后又称为长江中路22号1号楼）。拆迁前，该楼房在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行管处房屋登记表上为“省委办公厅劳服公司116幢”（以下简称省委116幢），该幢240、241室，从1973年起分配给高兴球父亲高振国居住，1978年高振国搬走后，由高兴球居住。1983年5月高兴球与缪静林结婚后，就居住在该涉案省委116幢240、241室。1989年5月，经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行管处劳服公司安排，高兴球、缪静林由居住省委116幢240、241室办到讼争的省委116幢247、248室，每月租金增加5元。1994年12月，高兴球、缪静林、高亮户口一起落户到讼争房屋上，户主是高兴球。双方离婚后，户口均未迁出。2008年讼争的房屋拆迁开始时，被拆迁房屋原房屋产权单位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行管处上报讼争房屋户主名称是缪静林，房屋位置是长江路32号1号楼247、248室。经证照确认小组审定后，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政府逍遥津街道办事处初审、复审，经三审公示公告。又查明：合肥市庐阳区房屋拆迁事务所经过转企改制后，名称核准为合肥市庐振房屋拆迁事务有限公司。再查明：因长江中路综合改造项目建设，根据合肥市人民政府合政（2006）109号文件规定，2008年3月18日，合肥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获得拆许字（2008）第1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缪静林与合肥市庐阳区房屋拆迁事务所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否无效，即缪静林是否是讼争房屋的实际承租人，缪静林是否获得被拆迁人资格。本案高振国是涉案房屋省委116幢240、241室的第一承租人，后由高兴球承租后，与缪静林在该房结婚。婚后，经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行管处劳服公司安排，将涉案省委116幢240、241室换成双方讼争的省委116幢247、248室。高兴球与缪静林离婚后，未明确由谁承租。缪静林带其子高亮一直在讼争的房屋中居住，直到2008年3月拆迁，期间该房房租一直由缪静林缴纳。高兴球称讼争的房屋，最初是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行管处分配给其父的，缪静林无权承租。本案讼争房屋省委116幢247、248室的承租权于婚后由高兴球一方取得，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中公房使用、承租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二条规定，夫妻离婚后，涉案的房屋双方均可承租。双方离婚后，缪静林一直居住在讼争的房屋内。高兴球称从未放弃对讼争房屋的承租权，但从离婚后其一直不在讼争的房屋内居住亦未交纳过租金，高兴球不是讼争房屋的承租人，讼争房屋的实际承租人是缪静林。事实证明缪静林对讼争的房屋有承租权也是实际承租人。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认定缪静林是讼争房屋实际承租人证据不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高兴球与缪静林讼争的房屋省委116幢247、248室被拆迁时，谁符合被拆迁人的条件，应该由被拆迁房屋原属单位安徽省委办公厅行管处进行审查。经审查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行管处，已对缪静林作为房屋实际承租人所应享有的拆迁补偿安置资格予以了确认。高兴球一直声称办理讼争房屋拆迁登记的户主与实际户主并非一人，缪静林是隐瞒离婚的事实冒用夫妻名义获得被拆迁人资格，与实际情况不相符。2008年9月10日，缪静林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合肥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的代理人合肥市庐阳区房屋拆迁事务所就合肥市长江路32号1号楼247、248达成安置补偿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范，不存在导致协议无效的情形。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认定缪静林与合肥市庐阳区拆迁事务所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合民一终字第0270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祝新
审判员 江复愚
审判员 权伟灵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李周洋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