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桑亚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谢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汤永平，广东伟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铁林，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宏丽黄埔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ForanGregoryStephen，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鑫，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兰小玲，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桑亚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亚达公司）因与上诉人广州市宏丽黄埔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2）穗黄法民二初字第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桑亚达公司与宏丽公司确认双方自2002年起存在买卖关系。根据宏丽公司提供的，桑亚达公司（作为卖方）与宏丽公司（作为买方）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及《买卖合同之补充协议》，桑亚达公司与宏丽公司约定了买卖交易的各项事宜，包括商品数量、商品价格、商品质量、商品交付、退货、付款方式（月结60天）、促销、销售优惠、保密、违约责任等。其中《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约定：买方得以卖方货款或其他交易款项，抵销卖方应付给买方的各种费用或债款。第十六条约定：卖方为支持买方销售，同意在合同及交易期间给予买方如下销售优惠：进货奖励、销售奖励、促销活动、海报发行费、促销使用器材费、每一新店开业给予买方新店开业进货特别折扣、双方约定的其他销售优惠、以上各项销售优惠均互不包括。《买卖合同之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关于《买卖合同》第十六条，买卖双方一致同意卖方按如下具体办法和数额给予买方销售优惠，下列各项销售优惠均互不包括（扣货款抵增值税发票［A扣］，汇款支付［B扣］，扣货款不抵发票［C扣］），各项销售优惠包括：进货奖励（店）、进货奖励（事业部）、进货奖励（全国）、促销服务费（每店）。其中促销服务费包括：促销使用器材费及DM发行费、促销人员培训费、元旦促销服务费、春节促销服务费、劳动节促销服务费（900元）、端午促销服务费、中秋促销服务费、国庆促销服务费（800元）、市场推广费、店庆促销服务费、事业部周年庆促销服务费、全国周年庆促销服务费、新品促销费。根据桑亚达公司、宏丽公司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食品质量审核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宏丽公司拟在与桑亚达公司就有关商品业务签署《购销合同》及其附件之前，对桑亚达公司的履行能力进行调查和审查，其中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宏丽公司进行质量审核所实际产生的成本和费用由桑亚达公司承担，扣款方式为B扣。根据桑亚达公司、宏丽公司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商务网服务费协议》，该协议约定宏丽公司通过好又多商务网为桑亚达公司提供业务交易相关的查询服务，扣款方式为B扣。根据桑亚达公司、宏丽公司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驻场人员培训管理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宏丽公司同意桑亚达公司在其商场内指派驻场促销人员进行商品促销。根据桑亚达公司、宏丽公司于2009年1月1日、2010年1月1日签订的《供应商协议》，该协议约定了桑亚达公司的供应商资格以及宏丽公司与桑亚达公司之间交易往来应当遵循的一般性条款，约定桑亚达公司的商品类别为休闲小食，宏丽公司的付款条件为货到后第60天。《供应商协议》第5条约定经提前通知供应商，宏丽公司可用供应商对宏丽公司或宏丽公司的关联公司的债务，冲抵应当向桑亚达公司支付的款项。《供应商协议》附件二《付款条件与折扣》的“折扣及服务费用”部分约定了供应商同意向宏丽公司支付的折扣及服务费用，包括采购折扣、运输及配送服务折扣、广告促销服务和其他服务费用（《合作确认书》）、节日促销、彩页促销、展示促销、商务网服务等，还约定供应商同意宏丽公司可以通过从订单中抵减、从供应商的未结货款中扣除或要求供应商以支票或银行转账中的任意一种方式收取。又查明，在双方的买卖交易中，桑亚达公司依合同向宏丽公司供货，宏丽公司则向桑亚达公司支付货款。双方经过对账，桑亚达公司、宏丽公司确认从2002年6月至2010年9月，桑亚达公司向宏丽公司送货的金额为42296066.53元；截止至2011年2月，宏丽公司支付货款为28660936.06元。另，宏丽公司向法庭提交了退货单、授权书，退货单上载明退货理由为品质不良，宏丽公司主张共向桑亚达公司退货3672626.93元。桑亚达公司经核对后主张宏丽公司的总退货金额为3009228.29元，且桑亚达公司不认可宏丽公司的退货，认为宏丽公司是以优势地位单方面强行退货，该退货行为应当认定无效，并认为宏丽公司的退货就是桑亚达公司的损失。宏丽公司确认向桑亚达公司支付货款时有根据协议扣除各项费用即A扣和C扣。其中A扣项目包括：进／销货奖励、促销服务、事业部周年促销服务费、海报发行费、节庆促销费用、损耗补助、累计月度采购折扣协议、商品服务费、市场推广费、开业促销服务费同意书、旧店扩店整改费同意书、促销使用器材DM发行费、促销专案、延迟交货违约金、培训费（Demo）、道具使用费、赞助金补助、广告租金、降价金额、条码费、配送中心运输服务折扣；C扣项目包括：累计月度采购折扣协议、月度采购折扣、促销服务、商务网使用服务费协议、降价金额、配送中心运输服务折扣、节庆促销费用、促销专案、培训费、延迟交货违约金、违约金、质检审核费。宏丽公司确认收到桑亚达公司通过汇款方式支付的各项费用（即B扣），包括：节庆促销费用、海报发行费、条码费、进／销货奖励、促销服务、新品促销费、市场推广费、事业部周年促销服务费、通联汇款手续费、商务网使用服务费协议、店庆促销费、全国周年庆促销服务费、促销专案、培训费（Demo）、延迟交货违约金、道具使用费、违约金、专项服务、降价金额、电汇手续费。经双方核对，桑亚达公司、宏丽公司确认上述A扣金额为6803092.18元、B扣金额为1307083.55元、C扣金额为3155175.58元。再查明，桑亚达公司最后一次向宏丽公司送货时间是2010年9月，宏丽公司最后一次向桑亚达公司支付货款时间是2011年2月。以上事实有桑亚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桑亚达公司的陈述所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桑亚达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宏丽公司支付桑亚达公司货款人民币13635130.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527134.61元（利息自2010年10月起至2012年9月止，以中国人民银行1至3年期的贷款利率即5.6%的利率计算）；2.宏丽公司返还进场费（B扣）1307083.5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19590.04元（利息自2010年10月起至2012年9月止，以中国人民银行1至3年期的贷款利率即5.6%的利率计算）；3.宏丽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桑亚达公司与宏丽公司均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商品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桑亚达公司、宏丽公司交易期间，桑亚达公司向宏丽公司送货金额为42296066.53元，宏丽公司向桑亚达公司支付货款时，扣取A扣金额6803092.18元、C扣金额3155175.58元，实际支付货款金额为28660936.06元。桑亚达公司向宏丽公司支付B扣金额1307083.55元。上述数额均经过桑亚达公司、宏丽公司双方对账确认，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桑亚达公司对宏丽公司的退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宏丽公司因桑亚达公司送货产品品质不良而退货，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并且桑亚达公司已实际将宏丽公司所退货物全部领回，桑亚达公司指宏丽公司的退货行为应当认定无效的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桑亚达公司请求宏丽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实际上就是宏丽公司在支付桑亚达公司的货款中扣除宏丽公司根据合同等协议向桑亚达公司收取的各项费用（即A扣和C扣）。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宏丽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买卖合同之补充协议》第八条、《食品质量审核协议书》第四条、《商务网服务费协议》第二条、《驻场人员培训管理协议书》第5条、《供应商协议》第5条、《供应商协议》附件二《付款条件与折扣》、《合作确认书》等，可知桑亚达公司、宏丽公司确有就A扣、C扣的扣费在买卖合同中予以约定或另行订立协议，且双方一直按照合同及协议来履行，对此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对桑亚达公司要求宏丽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及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桑亚达公司通过汇款方式向宏丽公司支付的各种费用，实际是宏丽公司另行向桑亚达公司收取的各项促销服务费用（即B扣）。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促销服务费是指依照合同约定，为促进供应商特定品牌或特定品种商品的销售，零售商以提供印制海报、开展促销活动、广告宣传等相应服务为条件，向供应商收取的费用。零售商向供应商收取促销服务费的，应当明确约定提供服务的项目、内容、期限；收费的项目、标准、数额、用途、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内容。零售商收取促销服务费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供应商提供相应的服务，零售商未完全提供相应服务的，应当向供应商返还未提供服务部分的费用。本案中，宏丽公司未提交其提供促销服务的证据，无法对其收取促销服务费的合理性作出证明，宏丽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宏丽公司收取的该部分费用（即B扣），宏丽公司应当予以返还，金额为1307083.55元。桑亚达公司要求宏丽公司支付B扣的资金占用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对利息的支付并未作出约定，故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以桑亚达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即2012年9月26日为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宏丽公司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是持续滚动的货物买卖关系，桑亚达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0年9月，宏丽公司最后一次向桑亚达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1年2月，桑亚达公司于2012年9月提起诉讼，尚在诉讼时效期限内，故对宏丽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3年9月13日作出判决：一、宏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桑亚达公司1307083.5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307083.55为本金，从2012年9月26日计至判决确定的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驳回桑亚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934元，由桑亚达公司承担111849元，宏丽公司承担10085元。
判后，上诉人桑亚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是正确的。原审判决对上诉人诉讼请求第一项所涉及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原审判决表述（判决书P9）：桑亚达公司请求宏丽公司支付货款，实际上就是宏丽公司在支付桑亚达公司的货款中扣除宏丽公司根据合同等协议向桑亚达公司收取的各项费用（即A扣和C扣）。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宏丽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买卖合同之补充协议》第八条、《食品质量审核协议书》第四条、《商务网服务费协议》第二条、《驻场人员培训管理协议书》第5条、《供应商协议》第5条、《供应商协议》附件二《付款条件与折扣》、《合作确认书》等，可知桑亚达公司、宏丽公司确有就A扣、C扣的扣费在买卖合同中予以约定或另行订立协议，且双方一直按照合同及协议来履行，对此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对桑亚达公司要求宏丽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及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买卖合同之补充协议》、《食品质量审核协议书》、《商务网服务费协议》、《驻场人员培训管理协议书》、《供应商协议》、《供应商协议》、《付款条件与折扣》、《合作确认书》等全部是宏丽公司自己制定的固定格式合同。宏丽公司采用格式合同、霸王条款，利用优势地位，强迫桑亚达公司按照宏丽公司制订格式合同及条款与其合作。强行向桑亚达公司收取或从桑亚达公司货款中扣除ABC扣费用，显然失去了合法性、公平性和真实性的存在。同时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四条的相关规定。请求法庭对不合理进场费用条款部分应确认无效。2.宏丽公司要求桑亚达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及附件，其目的就是为了向桑亚达公司收取费用，逃避债务，以合法的形式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宏丽公司的行为应属“不诚信”的表现。《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买卖合同之补充协议》第八条、《食品质量审核协议书》第四条、《商务网服务费协议》第二条、《驻场人员培训管理协议书》第5条、《供应商协议》第5条、《供应商协议》附件二《付款条件与折扣》、《合作确认书》违反了商务部、发改委、公安部、税务总局和工商总局联合发布的《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3.桑亚达公司若不按照在宏丽公司所制订的格式合同及附件上签字盖章，宏丽公司马上采取冻结桑亚达公司的货款、停止与桑亚达公司对账结算、商品下架、强行退货、清场等恶劣手段来欺压桑亚达公司。因此，桑亚达公司无奈，只能委曲求全照办。4.宏丽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从应当支付给桑亚达公司的货款中扣除相关费用的事实依据.根据原审法院列举的上述约定及协议内容，宏丽公司如果要从应当支付给桑亚达公司的货款中扣除相关费用，宏丽公司首先必须履行A扣和C扣约定项下的各种义务。如为桑亚达公司提供促销服务、市场推广、节庆促销和DM发行等等服务。宏丽公司只有履行了这些义务才能从应当支付给桑亚达公司的货款中进行扣费。但宏丽公司没有提交其履行促销服务的证据。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宏丽公司从应当支付给桑亚达公司的货款中扣除相关费用没有事实依据。5.宏丽公司从应当支付给桑亚达公司的货款中扣除相关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所以，宏丽公司没有权利从应当支付给桑亚达公司的货款中扣除相关费用。我们必须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宏丽公司为桑亚达公司提供各种服务是双方合同或协议约定的宏丽公司必须履行的义务，是宏丽公司可以从应当支付给桑亚达公司的货款中扣费的前提。宏丽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宏丽公司就不能从应当支付给桑亚达公司的货款中扣取相关费用。宏丽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尽管双方合同或协议有约定，宏丽公司从应当支付给桑亚达公司的货款中扣取任何费用就是错误的。即宏丽公司扣费的行为本身就是错误的。6.宏丽公司没有履行促销服务就不能从应当支付给桑亚达公司的货款中扣取费用。此时，宏丽公司无权扣取的货款的法律状态就是货款而不是费用。宏丽公司为桑亚达公司提供了促销服务，才能实现从应当支付给桑亚达公司的货款中扣取费用。宏丽公司只有为桑亚达公司提供了促销服务，宏丽公司才可以从应当支付给桑亚达公司的货款中扣取货款并将其转化为费用。本案中，宏丽公司没有向桑亚达公司提供促销服务事实已经查明，宏丽公司就无权向桑亚达公司主张费用，宏丽公司无主张费用，就无权从应当支付给桑亚达公司的货款中扣取货款来支付事实上并不存在的费用。宏丽公司无权从应当支付给桑亚达公司的货款中扣取货款充当费用，那么，宏丽公司已经扣取的事实上并不存在费用，其法律状态就是货款而不是费用。这一点，原审法院出现了认识上的错误。本案中，宏丽公司之所以能够从应当支付给桑亚达公司的货款中扣取货款充当费用，完全是宏丽公司利用其掌控桑亚达公司货款的便利和条件、利用其优势地位，违背客观事实实施的扣款行为。宏丽公司将属于法律状态的货款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以费用的名义扣取，其法律状态就是货款，不能因宏丽公司所言的扣取费用就因此而将货款转化为费用。宏丽公司哪怕是扣取一分钱的货款都是错误的。7.原审法院将宏丽公司无权扣取的应当支付给桑亚达公司的货款认定为费用是完全的错误，是大错特错。宏丽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依照合同或协议的约定履行A扣和C扣约定项下的各种义务。属于举证不能，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根据合同实际履行原则，宏丽公司因没有履行A扣C扣项下的促销义务，宏丽公司就没有从应当支付给桑亚达公司的货款中扣取任何费用的事实依据。又因，双方之间没有可以扣取费用的事实依据，宏丽公司从应当支付给桑亚达公司的货款中扣取费用就没有法律支持。所以，宏丽公司从应当支付给桑亚达公司的货款中扣取费用就是错误的。因此，原审法院由于对事实认知上的错误，导致对事实认定的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对同一事实作出不相同认定，导致对诉讼请求第一项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判决书P10）：桑亚达公司通过汇款方式向宏丽公司支付各种费用，实际是宏丽公司另行向桑亚达公司收取的各项促销服务费用（即B扣）。（判决书P11）本案中，宏丽公司未提交其提供促销服务的证据，无法对其收取促销服务费的合理性作出证明，宏丽公司应自己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宏丽公司收取的该部分（即B扣），宏丽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原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是正确的。2.原审法院一方面对宏丽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为桑亚达公司提供促销服务，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的事实作出认定，即B扣部分。一方面又对A扣C扣的法律事实没有作出同一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因为，本案中的ABC扣都是宏丽公司应当为桑亚达公司履行的促销服务。法庭已经查明的宏丽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为桑亚达公司提供了促销服务的内容完全含盖了ABC扣的全部促销服务内容。原审法院却没有作出对B扣费用事实和A扣费用、C扣费用事实同一认定，显然是错误的。桑亚达公司认为，对全案宏丽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为桑亚达公司提供服务的证据的事实认定，不应当仅仅是单一的对B扣事实的认定，而应当是同时对A扣、B扣和C扣作出的同一的事实认定。因为，法庭已经查清宏丽公司不仅没有提交证明其收取B扣费用的证据，也没有提交证明其可以从应当支付给桑亚达公司的货款中扣取费用的证据。宏丽公司的行为都属于举证不能，都应当认定为自己承担不利和法律后果。桑亚达公司认为，宏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为桑亚达公司提供促销服务是一个完整的不可分割的整体，不能单独切割为仅仅是没有为B扣提供促销服务。原审法院对同一事实进行人为切割，作出两种不同的认定，直接导致了对桑亚达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的认定错误。3.由于原审法院对宏丽公司没有为桑亚达公司提供促销服务的事实已经完全查清，又由于原审判决适用《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和相关法律规定仅仅切割认定宏丽公司应当向桑亚达公司返还未提供服务部的B扣部分的费用，造成了本案判决的错误。所以，二审法院应当纠正这一错误判决。桑亚达公司认为，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应当是对全案事实的认定，不能整体事实单独进行人为切割认定。宏丽公司应当提供的促销服务是桑亚达公司与宏丽公司货物买卖交易的附属交易。宏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供了服务是整体而言，不可能出现桑亚达公司直接支付费用的就属于举证不能，宏丽公司从应当支付给桑亚达公司的货款中扣取货款转化为费用就不认定举证不能。同一事实不作出同一认定，显然是应当予以纠正的。4.本案的正确作法应当是，根据原审查清的事实，套用原审判决对B扣事实的认定来认定全部案件事实，即整体认定宏丽公司辩称的ABC扣都由于没有证据证明提供了促销服务，无法对宏丽公司收取促销服务的合理性作出证明，宏丽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认定，由于宏丽公司没有为桑亚达公司提供促销服务，其无权擅自从应当支付给桑亚达公司的货款中扣取货款来转化为费用。宏丽公司无权扣取的其应当支付给桑亚达公司的货款转化的费用应当回复到其原始的法律状态，即宏丽公司拖欠货款的法律状态。所以，宏丽公司应当向桑亚达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桑亚达公司请求宏丽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三）宏丽公司“巧立名目”退货，桑亚达公司不予认可。原审判决认定（判决书P9）：桑亚达公司对宏丽公司的退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宏丽公司因桑亚达公司送货产品品质不良而退货，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并且桑亚达公司已实际将宏丽公司所退货物全部领回，桑亚达公司指宏丽公司的退货行为应当认定无效的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1.桑亚达公司与宏丽公司双方签订的是货物购销买卖合同。宏丽公司应当按照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向桑亚达公司支付货款。2.桑亚达公司将合格的产品送货给宏丽公司，宏丽公司“巧立名目”以不良品质为由退货给桑亚达公司，其目的就是为了拖欠应支付给桑亚达公司的货款。宏丽公司利用优势地位无条件退货，退货金额3672626.93元。宏丽公司的退货就是桑亚达公司的损失。3.宏丽公司以产品品质不良而退货，宏丽公司也未提交国家相关检验部门出具的证据来证明事实。属于举证不能，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4.宏丽公司退货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九条及五部委《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法庭应当认定宏丽公司的退货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认定退货条款无效。请求法庭对宏丽公司强迫桑亚达公司巧立名目无条件退货的事实不予支持。（四）原审判决没有依据判决所适用法律，全面认定案件事实.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民法通则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桑亚达公司认为：1.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宏丽公司有义务按照ABC扣的约定为桑亚达公司提供促销服务，宏丽公司没有为桑亚达公司提供促销服务就不能收取和从应当支付给桑亚达公司的货款中扣取货款转化为费用。2.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桑亚达公司与宏丽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宏丽公司应当向桑亚达公司支付标的物的价款。原审法院将桑亚达公司不需要支付的费用，宏丽公司无权扣取的货款，认定为宏丽公司扣取的费用是错误的。3.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宏丽公司没有提交证据其为桑亚达公司提供了促销服务，属于举证不能，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但原审法院对宏丽公司对同一事实没有提供证据的情况下，而对同一事实作出人为切割，作出不同事实的认定，二审法院应当以法律的规定予以纠正。请求：1.撤销判决第二项，改判宏丽公司支付桑亚达公司货款13635130.47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527134.61元；2.维持判决第一项；3.判决宏丽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判后，上诉人宏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宏丽公司与桑亚达公司之间发生的促销服务是严格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进行的，有充分的合同依据，并且宏丽公司已经完成举证。1.本案中，在双方签署的在《买卖合同》第十五、十六条；《买卖合同之补充协议》第六、第八、第九条；《食品质量审核协议书》第四条；《商务网服务协议》第二条；《驻场人员培训管理协议书》第5条；《供应商协议》附件二《付款条件与折扣》之《折扣及服务费用》；以及，桑亚达公司另行签订的相关同意书中，对于应扣费用均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并由桑亚达公司自行选择采取A、B、C扣方式之一进行扣款。因此，在本案中，宏丽公司收取促销服务费，已事先征得桑亚达公司的同意，双方合意下订立了合同及签署了相关的同意书，宏丽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相应的促销服务，桑亚达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费用。并且，桑亚达公司在供货期间，从未对宏丽公司的促销服务提出任何异议，证明其是充分认可宏丽公司已提供的促销服务的。2.双方供货时间从2002年开始，桑亚达公司在2012年起诉，期间长达10年。宏丽公司作为大型综合性超市，供应商众多，促销活动频繁，存在时间跨度长、单据保存困难等特点，客观上宏丽公司是不可能还保存有提供促销活动的原始证据。因此，原审法院以宏丽公司未提交提供促销服务的证据为由，无法对收费合理性作出证明，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判决宏丽公司返还B扣费用，是加重了宏丽公司的举证责任。并且，要求宏丽公司提供过去10年发生的促销活动证据也是不符合逻辑的，而桑亚达公司怠于主张权利，应当对于证据灭失承担法律责任。（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施行日期为2006年11月15日，施行日之前产生的交易行为不应适用该办法。《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是在2006年11月15日起施行，根据法不溯及过往原则，零售商与供应商之间发生在2006年11月15日之前的交易行为不应适用该办法。换言之，本案在该办法施行之前依据合同约定产生的应扣款费用，不适用该办法，应当严格遵循合约自治原则。（三）桑亚达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1.原审法院已查明双方对供货、已付款、扣款对账确认没有异议，桑亚达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实际上是扣款，即合同应扣费用（见原审判决书第10页：桑亚达公司请求宏丽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实际上就是宏丽公司在支付桑亚达公司的货款中扣除宏丽公司根据合同等协议向桑亚达公司收取的各项费用），因此桑亚达公司的诉请法律性质上属于返还之诉，诉讼时效应当自桑亚达公司知道扣款事实之日起计算。2.桑亚达公司从2002年开始与宏丽公司合作，从2002年至2009年，依据《买卖合同》、《供应商协议》及另行签署的同意书、合作确认书法律文件扣款，并且每一份合作确认书均明确约定了扣款原因和到期日。换言之，每一项扣款都是独立的，不属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无论是从扣款之日或者是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桑亚达公司的起诉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四）关于应扣费用的利息问题。本案中宏丽公司并没有拖欠货款，扣减的费用有合同基础，依法有据，并且根据双方签署的《买卖合同》、《供应商协议》等协议，双方对于付款利息也并无约定。原审判决中法院依据“公平原则”以桑亚达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息给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实际上对宏丽公司是极为不公平的。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桑亚达公司承担。
针对上诉人桑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宏丽公司抗辩认为：根据桑亚达公司所陈述的，宏丽公司认为是无效的。1.关于合同中A扣、C扣无效的问题，桑亚达公司提出的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应作为合同无效的依据。桑亚达公司认为宏丽公司采用欺诈手段签署合同并无相关依据。2.关于退货问题，宏丽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的，宏丽公司送根据合同双方的约定，将品质不良货物退回符合市场交易常理及习惯，桑公司将货品全部领回在长达十年中并无异议，桑亚达公司认为无效的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桑亚达公司认为促销服务的依据，扣款不合理这是无效的。促销活动是根据协议进行，宏丽公司已经举证，桑亚达公司从未对宏丽公司的促销活动提出过异议。供货期间长达十年，但在2012年才提起诉讼。客观上宏丽公司没有保存当时促销活动的证据，原审法院对宏丽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问题，要求宏丽公司提供十年的促销依据是不合逻辑的。桑亚达公司在十年中签订了大量的促销协议，如果桑亚达公司认为宏丽公司没有提供服务，完全可以以停止缴费或不合等方式提出抗议，但桑亚达公司十年中没有一次对此有任何异议。原审法院在判定举证责任的时候，援引的供应办法的相关规定，但宏丽公司认为不应该适用该办法。4.宏丽公司认为桑亚达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经过庭前的对账以及原审法院的认定，桑亚达公司的诉请属于返还之诉，而桑亚达公司与宏丽公司合作，每项扣款都是独立的，不属于分期债务的履行，桑亚达公司认为任何一期扣款不符合约定，当时就应提起诉讼，所以桑亚达公司的过了诉讼时效。
针对上诉人宏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桑亚达公司抗辩认为：1.宏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明确，宏丽公司是撤销第一项判决，请求依法改判，但宏丽公司没有明示。改判的具体内容不明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2.宏丽公司主张其收取促销费是依据合同的规定，但桑亚达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只是对货物的买卖等做出的约定，宏丽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的义务，这才是宏丽公司应当做的举证责任。原审中宏丽公司以合同作为收费依据，这不符合举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宏丽公司举证不能应当承担后果，但宏丽公司称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宏丽公司提交了单方制作的电脑流水单，不符合规定，这不能证明宏丽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所以电脑流水单没有办法证明宏丽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认定其举证不能，宏丽公司没有完成举证责任。3.宏丽公司上诉称，但原审判决依据的是合同法民法通则证据规定认定宏丽公司举证不能，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依据公平交易管理办法，宏丽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4.宏丽公司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这个事实已经很清楚，双方的交易长达十年，是长期持续滚动的过程，这一期间双方不断发生付款交货的行为，双方交易直到2010年9月，最后一次付款是2011年2月，我司是在2012年9月提起诉讼，所以没有超过时效。5.宏丽公司提起利息起算是不公平的，桑亚达公司认为判决第一项认定宏丽公司在桑亚达公司提起诉讼时开始计算利息，这是法院根据客观认定的，桑亚达公司是以宏丽公司最后一次付款开始计算利息的，原审判决已经对此作了修改，桑亚达公司服从原审判决。但宏丽公司的理由却是不恰当的。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桑亚达公司举证如下：证据一：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检查分局出示的答复，该证据证明行政机关认定对方向桑亚达公司收取各种进场费，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行政机关对宏丽公司作出了行政处罚。认定宏丽公司A、B、C扣是违规收费。证据二至四是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民二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书、广州仲裁委员会（2012）穗仲案字第1511号的裁决书和深圳市仲裁委员会（2012）深仲裁字第641号裁决书，证明法院和仲裁机构受理了桑亚达公司的诉请，认为宏丽公司约定的促销费、进场费等均违反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应当认定无效。宏丽公司收取的各项费用应当返还。证据五至六是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二初字第796号民事调解书、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858号民事调解书，证明人民法院在受理诉请后，双方达成协议，零售商分别向桑亚达公司支付了货款和返还进场费。证据七至九是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南山分局出具的函和对永旺华南商业有限公司的行政处罚信息以及广州市黄埔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约谈工作要点，证明了行政机关受理举报后，行政机关认为零售商向桑亚达公司收取的进场费违反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的规定，均对零售商进行了行政处罚。证据十是其他公司举报零售商违规收费的材料，举报结果都是认定收取费用是属于违法行为，并对零售商进行了处罚。上诉证据证明宏丽公司收取的各种进场费等都属于违法行为，应当给予处罚。其他零售商有类似行为的均返还了货款及费用。
针对桑亚达公司举证的证据，宏丽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是在2013年做出，我们对这些是否属于新证据提出异议，证据产生的时间均是原审判决之前，按照证据法规定，这些不属于新证据。证据5的民事调解书，里面的内容没有桑亚达公司想证明的内容。证据8公开的信息，也是在原审判决之前形成的。关于证据1，这只是工商局的答复，并不是行政处罚通知。工商局答复里面对于费用性质的认定只是属于行政认定，按照合同项下的义务，整个交易已经完成了，不能以行政认定来确定双方合同有效与否。另外，1.桑亚达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是为了强调所有相关的判决裁决中的违规收费均予以返还，这证明了本案是一个返还之诉，而非货款纠纷，2.随意收取费用的行为是属于违规，而不是违反法律法规，这种规定并不能评价双方的民事行为，特别是已经履行完毕的民事行为，3.是这些裁判中所谓的违规收费行为与本案是否一致宏丽公司均无法求证，这些其他零售商是如何收取费用的，宏丽公司无从得知。对于证据5、6，双方是如何达成调解的，宏丽公司不敢妄加猜测。综上，桑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桑亚达公司上诉认为宏丽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扣除A、B、C扣违反法律规定，且宏丽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提供了相关的服务，宏丽公司应该返还A、C扣的相关费用。宏丽公司认为其已经按照双方合同及协议的约定提供了相关的服务，依照合同及协议的约定，A、B、C扣是桑亚达公司应该支付的相关费用，同时桑亚达公司主张权利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当支持桑亚达公司的请求。鉴于上述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宏丽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扣除A、B、C扣是否违反法律规定；2.桑亚达公司的起诉是否过了诉讼时效；3.宏丽公司是否应该向桑亚达公司支付A、B、C扣所涉及的款项。4.宏丽公司是否应该提起反诉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问题。桑亚达公司认为宏丽公司扣除A、B、C扣违反了《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清理整顿大型零售企业向供应商违规收费工作方案》。首先，双方当事人从2002年起交开始涉案交易，上述规定是在双方当事人交易多年后相关部门为了整顿市场而作出的行政性规定，《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清理整顿大型零售企业向供应商违规收费工作方案》均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因此依据上述相关的规定认定宏丽公司扣除A、B、C扣违反法律规定进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其次，双方交易周期较长，在交易期间宏丽公司扣除A、B、C扣，现有证据不能桑亚达公司曾就此提出异议，因此可视为桑亚达公司对宏丽公司扣除A、B、C扣行为的认可。最后，在双方交易关系终结后，桑亚达公司就多年交易形成的A、B、C扣的款项主张权利，要求宏丽公司进行返还，显然与常理不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桑亚达公司认为宏丽公司扣除A、B、C扣费用的行为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问题。宏丽公司认为桑亚达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由于双方交易是持续进行的，2010年9月桑亚达公司最后一次向宏丽公司送货，宏丽公司在2011年2月最后一次向桑亚达公司支付货款，结束交易后，双方并未进行最终的对账、结算。桑亚达公司起诉的时间是2012年9月，以宏丽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起计未超过两年，桑亚达公司的起诉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宏丽公司认为桑亚达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问题。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主持下对货款及A、B、C扣费用进行核对统计。经统计，原审法院认定桑亚达公司请求支付拖欠的货款实际上就是A、C扣费用并无不当。首先，A、B、C扣的费用是经过多年累积形成，宏丽公司为此举证了相关的证据，也就是这些证据，双方才核对了上述费用的具体金额。对于宏丽公司举证的证据，桑亚达公司认为是单方证据，表示不予认可。从上述证据看，A、C扣费用的支出及使用，与合同及相关协议约定的内容相符合，同时由于是多年累积形成，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宏丽公司在货款中扣除桑亚达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原审法院依照经验法则认定A、C扣费不属于拖欠的货款并无不当。其次，A、C扣与B扣所包含的服务内容虽然大体相似，但从具体服务内容及付款方式上看，也是存在区别的。A、C扣直接在货款中扣除，宏丽公司扣除后，桑亚达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对宏丽公司提供服务的认可，因此原审法院依照宏丽公司举证的证据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认定宏丽公司已经履行服务的义务，进而做出不予返还的处理并无不当。再次，对于B扣，不是直接从货款中扣除，而是由桑亚达公司通过汇款的方式另外支付该费用，因此宏丽公司才提供相应的服务。宏丽公司提供的该专项的服务也是依照合同与相关协议进行的，但在履行过程中与合同及相关协议的约定不相吻合，宏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提供该项下的服务，因此原审法院支持桑亚达公司的该项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第四个问题。原审法院在宏丽公司未对A、C扣提起反诉的情况下作出处理，桑亚达公司认为违反法律程序。对此本院认为，A、C扣的处理虽然涉及实体金额，但该费用已经在实际中予以扣除。宏丽公司在诉讼中行使的是抗辩权，并不是请求桑亚达公司支付该费用，因此原审法院在宏丽公司未对A、C扣提起反诉的情况下作出处理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充分，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29337.3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宏丽黄埔百货有限公司负担16563.75元，上诉人深圳市桑亚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2773.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卫东
审 判 员 宁建文
代理审判员 谢江武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郭一鸣
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