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4民终1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咸凤莉，女，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兴安公司会计，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蕾，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敏，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良兴，女，197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全生，男，1972年9月8日出生，土家族，安顺市戒毒所工作人员，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咸凤莉因与被上诉人冉全生、安良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7)黔0402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咸凤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关于“原告与被告安良兴系朋友，原告明知安良兴无业、有赌博的恶习，在未亲自取得被告冉全生同意的情况下，被告安良兴完全有可能将该款用于赌博，原告不但不阻止，还通过与被告安良兴在一起赌博的杨静向被告安良兴提供借款90200元，无形助长被告安良兴的恶习，违背了公序良俗。”的认定，因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仅依据二被上诉人的陈述作出认定，与事实不符。一审据此以上诉人咸凤莉明知被上诉人安良兴将借款用于赌博为由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6万元，有安良兴签署的金额各为20000元的《借条》两张、余立康向冉全生转账90200元的转款凭证及被上诉人安良兴认可借款事实的聊天记录为证，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90200元属认定错误。3.本案诉争借款发生于二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且借款是转账至被上诉人冉全生账户的，故本案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安良兴在二审中辩称：其与上诉人咸凤莉、案外人杨静就是长期在一起打麻将吃喝的朋友。2015年10月2日这张《借条》中的金额16万元是加上利息之后的数额。被上诉人冉全生在二审中辩称：这个事情与其无关，其既未在《借条》上签字，也不知情。咸凤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良兴、冉全生向咸凤莉偿还借款1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6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至本金付清日止）。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咸凤莉与安良兴系朋友，咸凤莉明知安良兴无业，双方常在一起吃喝玩乐，咸凤莉亦知道安良兴有打麻将赌博的行为；安良兴于2015年6月11日、2015年7月19日分别向咸凤莉出具20000元的《借条》，2015年10月2日，安良兴向咸凤莉出具160000元的《借条》，《借条》均未约定利息，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咸凤莉当日通过杨静的配偶余立康向安良兴转款90200元后，咸凤莉通过手机微信向安良兴催还款。同时查明，杨静与咸凤莉、安良兴系娱乐室打麻将认识的朋友；安良兴、咸凤莉于2003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26日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的民事行为不应违背公序良俗。从查明认定的事实可知咸凤莉与安良兴常在一起吃喝玩乐，咸凤莉明知安良兴无业、有赌博的恶习，安良兴向其借款时，在未亲自取得冉全生同意的情况下，安良兴完全有可能将该款用于赌博，咸凤莉不但不劝阻，还通过与安良兴在一起赌博的杨静向安良兴提供借款90200元，无形助长安良兴的恶习，违背了公序良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依法认定咸凤莉向安良兴提供的借款90200元的民间借贷无效，咸凤莉诉请安良兴偿还借款160000元及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5年10月2日起计付至本金付清日止），因有证据证实实际借款为90200元，咸凤莉未提供双方明确约定利息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及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的规定，依法判决安良兴将所借90200元返还咸凤莉，对咸凤莉利息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咸凤莉诉请冉全生还款，因该民间借贷属无效合同，而对冉全生而言，咸凤莉不属善意第三人，咸凤莉亦不能举证证实该款是用于安良兴、冉全生家庭生活，故对其要求冉全生还本付息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第（二）项及第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安良兴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咸凤莉返还90200元；2.驳回咸凤莉要求安良兴支付利息的诉请；2.驳回咸凤莉要求冉全生还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请。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咸凤莉负担722元，安良兴负担1028元（该费用咸凤莉已预交，安良兴向咸凤莉还款时直接向咸凤莉支付，咸凤莉不再向本院申请退取）。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咸凤莉在二审中申请证欧某珍出庭作证，拟证被上诉人安良兴、冉全生将借款用于买房。但证欧某珍在证言中表示其对借款经过及数额均不知情，因证人对借款事实不知情，且无其他证据对被上诉人安良兴、冉全生借款用途进行佐证，故证欧某珍的证言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冉全生、咸凤莉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上诉人咸凤莉与被上诉人安良兴系朋友，2015年6月11日被上诉人安良兴向上诉人咸凤莉出具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咸凤莉人民币（大写）贰万元整￥20000，经手人：安良兴2015年6月11日。”的借条给上诉人咸凤莉收执。2015年7月19日，被上诉人咸凤莉又再次出具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咸凤莉人民币（大写）贰万元整￥20000，经手人：安良兴2015年7月19日。”的借条给上诉人咸凤莉收执。被上诉人安良兴在二审中认可上诉人咸凤莉是通过现金向其支付的前述两笔借款的事实。2015年10月2日，以被上诉人咸凤莉、冉全生名义向上诉人咸凤莉出具了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咸凤莉人民币（大写）壹拾陆万元整￥160000，经手人：冉全生安良兴2015年10月2日。”的借条给上诉人咸凤莉收执。上诉人咸凤莉于同日通过案外人杨静之夫余立康的工商银行账户（62×××15）向被上诉人冉全生的工商银行账户（62×××83）转账支付90200元。被上诉人冉全生在一、二审中均对该《借条》中“冉全生”的签名持异议，但未提交签名不实的证据，在本案二审中，本案依法向被上诉人冉全生释明是否鉴定，被上诉人冉全生亦未在本院确定的期间内向本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同时查明，上诉人咸凤莉与被上诉人安良兴均认可2015年10月2日这张《借条》中的金额包含2015年6月11日及2015年7月19日两张《借条》中的借款数额。关于利息，三张《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但上诉人咸凤莉及被上诉人安良兴均认可口头有利息约定，上诉人咸凤莉认可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为5分，并按照月利息5分从2015年10月支付至2016年4月，被上诉人安良心认可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为6分，且已经支付至2017年4月，但被上诉人安良心未提供具体的利息支付依据。另查明：上诉人咸凤莉曾多次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安良心催要借款。被上诉人安良心与被上诉人冉全生于2003年1月1日办理结婚登记，2016年9月26日办理离婚登记。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咸凤莉在一审提交的《借条》、微信记录、二被上诉人的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转账凭证、杨静在一审中的证言及上诉人咸凤莉、被上诉人安良兴、冉全生在本案一、二审中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并经庭审质证，可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2.本案的借款本金是多少；3.双方有无利息约定；4.本案诉争借款是否应当由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一审判决以该笔借款可能用于赌博，违反公序良俗为由而认定合同无效，但一审作出该笔借款可能用于赌博的依据为上诉人咸凤莉在一审提供的微信记录及被上诉人冉全生、安良兴在一审的陈述。咸凤莉的微信记录显示：5月2日周二下午11：18，上诉人咸凤莉向被上诉人安良兴催要借款，被上诉人安良兴表示打完麻将后转钱给上诉人咸凤莉，上诉人咸凤莉回复“多赢点”。该微信记录产生于催要还款过程中，而借款时间发生在2015年10月2日，并结合5月2日这天对应为星期二，可以确定微信记录产生时间为2017年5月2日，此时距离借款时间已逾1年，不能以此证据认定借款时上诉人咸凤莉对被上诉人安良兴打麻将的事实知情。至于被上诉人冉全生、安良兴的陈述，因二被上诉人系该笔借款的直接利害关系人，其二人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证明力较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因本案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安良兴的借款用途为赌博，一审以违反公序良俗而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不当。上诉人咸凤莉主张本案诉争借款16万元由三笔借款组成，具体情况为：2015年6月11日及2015年7月19日这两笔数额分别为2万元的借款系现金支付。2015年10月2日这笔12万元的借款，其中90200元通过余立康转账支付，另外的29800元系现金支付。对于2015年6月11日及2015年7月19日这两笔借款，被上诉人安良兴认可收到现金，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5年10月2日这笔借款，被上诉人安良兴只认可收到转账的90200元，余下的29800元系扣除的利息。本院认为，对于同一笔借款，出借方在同一天采用两种不同的方式支付，且对于现金支付部分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有违常理，同时被上诉人安良兴关于扣除利息的主张，因双方之间存在诸多经济往来，且约定有利息，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2015年10月2日这笔借款应认定实际支付90200元。故本案诉争的借款本金为130200元。三张《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但上诉人咸凤莉及被上诉人安良兴均认可口头有利息约定，上诉人咸凤莉认为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为5分，而被上诉人安良心认为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为6分，因双方认可的利息均高于法律的规定，现上诉人咸凤莉仅主张从2015年10月2日起按照月利息2%计付，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至于利息起算问题，被上诉人安良兴主张利息支付至2017年4日，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但上诉人咸凤莉自认被上诉人安良兴按照月利息5分即每月8000元从2015年10月支付至2016年4月共计56000元，故在本案诉争借款的利息中应当对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利息56000元予以扣减。上诉人咸凤莉主张权利的《借条》系被上诉人安良兴、冉全生二人共同出具，应当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尽管被上诉人冉全生、安良心均主张《借条》上“冉全生”的签名系被上诉人安良心代签，该主张为反驳上诉人咸凤莉诉请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该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冉全生，但被上诉人冉全生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经本院释明是否需要进行笔迹鉴定后，亦未在相关期间内提交申请，故被上诉人冉全生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本院认定2015年10月2日的《借条》系被上诉人冉全生、安良兴共同向上诉人咸凤莉出具。鉴于《借条》系二被上诉人共同出具及借款中的部分款项转账至被上诉人冉全生账户，被上诉人冉全生、安良兴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二审经查明后，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7）黔0402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冉全生、安良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咸凤莉借款本金130200元及相应的利息（以本金130200元为基数，按照24%的年利率，自2015年10月2日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其中56000元的利息已支付）。三、驳回上诉人咸凤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上诉人咸凤莉负担326元，被上诉人冉全生、安良兴负担14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咸凤莉负担652元，被上诉人冉全生、安良兴负担28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美 娟审判员 辜 贤 莉审判员 宋   颂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倩（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