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绍民终字第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某甲公司景德镇市昌江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曙光路79号。
负责人汪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迎宾大道368号。
法定代表人秦某某。
委托代理人（一般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
上诉人某甲公司景德镇市昌江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2）绍嵊民初字第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3日，原告程某某乘坐被告董某某驾驶的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赣H×××××号大型客车从江某某鄱阳县驶往浙江省宁波市，16时05分，行驶至G15-12（甬金高速公路）往宁波方向45KM＋700M处时，碰撞中央护栏后侧翻并碰撞边护栏，造成赣H×××××号车上原告等27位乘客受伤，车辆及路产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绍兴支队三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董某某驾驶不按规定参加安全技术检验（事后证明已经参加了安全技术检测，并确认安全技术合格）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致事故发生，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应对事故发生承担全部责任。车上受伤人员均无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至宁波市第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03天。出院诊断证明：双上肢外伤、右肱骨内上踝骨折、肘关节囊破裂、右上肢皮肤脱套伴撕脱。2011年12月20日，原告自行委托宁波三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势、误工时间、住院期间需要护理天数、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1年12月26日作出甬益司鉴（2011）临鉴字第17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鉴定人“右肱骨内上踝骨折、肘关节囊破裂、右上肢软组织损伤，经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右上肢大面积疤痕、右肘关节活动功能大部分受限、右前臂旋转功能大部分障碍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建议程某某休息期限累计为6个月，住院期间需要护理，营养期限累计为2个月。”程某某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以下损失可以列入赔偿范围：医疗费41006.50元（其中包括丙类药5168.10元，乙类药9229.47元，免赔率5%计款461.47元，非医保用药合计5629.57元。已扣除徐某某的医疗费472.60元），误工费148天×97.89元=14487.72元，护理费103天×97.89元=10082.67元，营养费60天×30元=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3天×20元=206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54718元（按定残时间2011年12月26日确定赔偿标准进行计算），鉴定费1600元，住宿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131054.89元。被告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已支付原告医疗费用20000元。被告某甲公司景德镇市昌江支公司通过案发地交警向受伤乘客支付过部分款项，但其未提交清单。被告董某某系被告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被告李某与被告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2011年度安全生产责任状，双方约定李某对赣H×××××号车安全事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将本案肇事车辆（投保时肇事车辆行驶证未经年审，但该车辆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规定按期参加车辆二级维护检测，检测后确认合格）向被告某甲公司景德镇市昌江支公司投保了旅客承运人责任险，每位乘客的保险额度为40万元，本案发生于保险责任期间内。在事故发生后，同车另外受伤乘客因得不到及时赔偿，曾在被告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所在地发生交通堵塞的群体性事件。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等人乘坐被告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客车从江某某鄱阳县到浙江省宁波市，作为旅客承运人的被告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有义务将乘客安全送到目的地。本案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驾驶员遇事采取措施不当，造成翻车事故，应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车上乘客无事故责任的认定结论正确，该院予以确认。故作为承运人的被告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在第二次庭审时提供了案发前连续在广州务工一年以上，并一直居住广州市花都区的证据，被告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和某甲公司景德镇市昌江支公司认为原告逾期提交劳动合同书，又未提交每月的工资清单，故原告的伤残、误工等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确定赔偿费用。该院认为，原告虽逾期提交证据，但其已经作了合理的说明，该院对其当庭作了批评，对其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虽然其未提供相应的工资清单，但这并不影响该院对其从事企业工作这一客观事实的认定，仅仅是对其误工工资无法按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进行确定。故该院对原告伤残、误工工资按照浙江省全社会平均工资标准予以确定。原告于2011年12月26日收到鉴定意见书，故其误工天数最多只能计算到定残前一日，经计算为148天。对于护理费计算标准，不论患者从事农业还是其他职业，均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原告的伤势鉴定结论于2011年12月26日作出，故应以定残日作为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时间点，即应以2011年的赔偿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故原告主张的按照2012年的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理由不当，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比较合理，该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供其与李某签订的2011年度安全生产责任状，双方约定李某对赣H×××××号客车的安全生产负有赔偿责任，该约定内容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因张甲未在该责任状中签名，故张甲不是合同相对人，该责任状对其无约束力。因本案同一交通事故中另外部分受伤人员为获得赔偿款，曾在被告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驻地附近发生堵塞交通的群体性事件，本案如不追加被告某甲公司景德镇市昌江支公司，可能使原告的合法权益难以及时得到兑现。按照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相统一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故作为被保险人的被告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有权请求被告某甲公司景德镇市昌江支公司直接将保险金支付给本案原告。在明知肇事车辆未提交有效行驶证的前提下，又未对免责事项向投保人进行说明，被告某甲公司景德镇市昌江支公司便给予承保，因此，在案发后被告某甲公司景德镇市昌江支公司以此作为免责理由不成立，且被告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肇事车辆已按规定进行了定期安全技术检测，客观上未加重某甲公司景德镇市昌江支公司的风险。被告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请求被告某甲公司景德镇市昌江支公司直接向受害人支付保险金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某甲公司景德镇市昌江支公司提出非医保用药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辩称意见，符合保险条款的规定，该院予以采纳。在扣除上述费用后，被告某甲公司景德镇市昌江支公司具有向受伤乘客承担直接支付保险金的责任。被告当庭提出对原告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之申请，该院不予准许。综上，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某赔偿程某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131054.89元，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其中120825.32元，由某甲公司景德镇市昌江支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直接支付给程某某。因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已支付程某某20000元，扣除其实际按连带责任需要承担的赔偿款10229.57元外，程某某应返还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9770.43元。上述款项均限于判决生效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程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9元，由李某和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1464.50元（款由原告垫付，限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归还原告）。
原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某甲公司景德镇市昌江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程某某构成十级伤残的认定，系主观臆断。程某某的伤残委托系自行委托，鉴定材料也系其单方提供。2、原审判决依据程某某提交的五份劳动合同和一份公司《证明》即认定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错误。交通事故发生于2011年8月3日，故认定其经常居住地的依据必须是2010年8月3日至2011年8月3日期间其居住何某的事实。但其公司《证明》系私人企业事后出具，随意性很大，仅凭此《证明》不能认定程某某事故发生时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其自己陈述的工资与公司出具的证明明显矛盾。3、原审中上诉人已提交了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尽到足够提示或说明某某。上诉人提交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投保单》上均已明确说明了责任免除条款，上诉人提交的《江某某营运客车承运人责任保险合作协议》特别约定也明确了保险车辆不具备有效行驶证件的属重大过失行为，免赔300元。4、原审认定程某某住宿费1500元过高。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将上诉人列为被告违反法律规定。且由于原审法院的合并审理，因上诉人已向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8万元赔偿款，但在本案中并未扣除，已造成了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不当得利。且根据保险合同规定，乘车人必须具有车票才属于理赔范围，但原审法院对于程某某是否具有车票未作审查。2、事故车辆未按规定参加安全技术检验的，某甲公司景德镇市昌江支公司有权拒赔。三、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原审中，程某某的4份劳动合同和1份公司《证明》，被上诉人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2份安全责任状和1份车辆二级维护记录卡，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应组织质证。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认为超过了举证期限不予准许，显然不公。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程某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程某某构成十级伤残，已经过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上诉人在原审开庭时，当庭提出了重新鉴定的申请，其申请期限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二、程某某的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虽然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程某某提交的证据欠缺，但在第二次开庭时已进行了补强，原审法院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三、上诉人应当替被保险人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代付赔偿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投保时未就“重大过失行为”进行过明确说明，且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和被上诉人最终持有的《保险单》内容并不一致，况且事故车辆也经过了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车辆二级维护检测，确认合格。上诉人所提交的《江某某营运客车承运人责任保险合作协议》，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所签订，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二、原审法院根据被保险人的申请，将上诉人列为共同被告，直接判令上诉人支付保险赔偿款符合法律规定。三、事故发生后，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确实收到了上诉人支付的8万元赔偿款，但实际因本次事故造成了较多乘客受伤，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已对外赔偿了12万余元，其中汪乙赔偿10626.26元、张长鱼赔偿2211.98元、徐婷赔偿医疗费37317.67元、朱黑妹赔偿医疗费30316.80元，已超过了上诉人支付的8万元赔偿款。故在本案中，程某某并未获得过某甲公司景德镇市昌江支公司的赔偿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甲、董某某、李某未发表答辩意见。
上诉人某甲公司景德镇市昌江支公司在二审中提交预付凭证一份，证明上诉人已支付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8万元理赔款。被上诉人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程某某质证认为无异议。被上诉人张甲、董某某、李某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程某某乘坐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辆过程中受伤，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驾驶员对事故发生承担全部责任，故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当赔偿程某某所受到的合理经济损失。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在受害人程某某已对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要求某甲公司景德镇市昌江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其不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提出程某某未提交车票证明其乘客身份的理由，因交警部门已出具了乘车人名单证明程某某系肇事车辆乘车人，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主张因肇事车辆未经年检而拒赔，及要求增加免赔额300元的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投保单》中已对“重大过失行为”等免责事项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上诉人提交的《江某某营运客车承运人责任保险合作协议》的签订主体也并非被上诉人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其次，被上诉人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原审中也提交了证据证明肇事车辆事发时已经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检验合格。故而，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证据予以采信，并对上诉人要求拒赔及增加免赔额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已领取8万元保险赔偿款的理由，因某乙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已明确陈述该8万元赔偿款未用于本案受害人程某某，故上诉人不能在本案中要求扣减该部分赔偿款。
上诉人某甲公司景德镇市昌江支公司提出被上诉人程某某不构成十级伤残及不能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理由，因程某某在原审中已经提交了宁波三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交了经广州市花都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确认的《劳动合同书》、工作单位广州市花都科达电器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员工工资明细》及《证明》，上诉人虽然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两项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至于程某某因本次事故产生的住宿费问题，原审法院依据实际，酌情认定1500元，应属合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9元，由上诉人某甲公司景德镇市昌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 艳
代理审判员 冯 奇
代理审判员 丁林阳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