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3442号
原告江阴爱居兔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顾山镇海兴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赵方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辉，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卫法，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胡朋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深圳市吉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海天一路19号深圳软件产业基地4A栋206室。
法定代表人张德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忠森，男，汉族，1989年11月13日出生，深圳市吉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主管，住湖南省常宁市。
原告江阴爱居兔服装有限公司（简称爱居兔服装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45811号关于第8223004号“安居兔ANJUTU.COM”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深圳市吉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深圳吉屋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5月18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爱居兔服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辉、周卫法，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胡朋娟，深圳吉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忠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爱居兔服装公司对第8223004号“安居兔ANJUTU.COM”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日期为2011年6月14日，依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针对2014年5月1日之前已经获准注册商标的无效宣告案件的实体问题应当适用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一、诉争商标由文字“安居兔”和“anjutu.com”组成，引证商标由文字“爱居兔”组成，两商标在商标构成要素、呼叫、含义及整体外观上具有一定差异，未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爱居兔服装公司系一家服装公司，其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爱居兔”作为其商标和企业商号在与广告等服务相同或类似服务上以及上述服务所属行业内经过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从而使消费者易将诉争商标与爱居兔服装公司的商标或商号相联系，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情形。二、鉴于修改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在2001年《商标法》中并无相对应的条款，且爱居兔服装公司称诉争商标原申请人长沙吉屋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长沙吉屋公司）注册的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等商标具有主观恶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主张亦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爱居兔服装公司诉称：一、诉争商标“安居兔ANJUTU.COM”与引证商标“爱居兔”商标标识近似，所核准的服务类别相同或相似，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原申请人长沙吉屋公司还申请注册了多个与引证商标近似的商标，显示出其摹仿引证商标及傍名牌、搭便车的主观恶意极大。三、诉争商标的注册侵害了爱居兔服装公司现有的在先商号权，“爱居兔”是其在先使用的商号，经过长期使用和宣传，在相关领域具有了极高知名度，已经形成了合法在先权利，诉争商标的注册必然使得消费者对其标注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并因此损害爱居兔服装公司的合法权益。四、引证商标“爱居兔”为爱居兔服装公司主观臆造而成，经过长期广泛的宣传使用，已具有极强的显著性，在相关公众中具有极高知名度，并形成了稳定的市场份额和客户群体，如果诉争商标存在于市场，定会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给其造成极大的损失。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其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爱居兔服装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爱居兔服装公司的诉讼请求。
深圳吉屋公司述称：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类似服务项目上的近似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的服务项目存在一定差异，尽管同为第35类，但仅同时包括“广告”服务，其余群组均不相同或类似，而且在这些群组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的服务在服务项目内容、方式、服务对象等方面均存在差异，并不构成类似；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标识并不相近，在文字、整体外观效果、整体含义和呼叫上均存在差异。二、诉争商标通过深圳吉屋公司多年使用已在相关服务市场形成自身稳定格局及具知名度，并已经形成唯一稳定对应关联，不具混淆可能性，为维护已形成的市场格局应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三、爱居兔服装公司经营项目属于服饰行业，其提交的最早证据系在服装相关行业上，与本案第35类广告代理、策划等服务没有关联性。综上，请求驳回爱居兔服装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由汉字“安居兔”和英文字母“ANJUTU.COM”构成（见图一），申请日期为2010年4月20日，原申请人为长沙吉屋公司，现注册人为深圳吉屋公司。专用期限为2011年6月14日至2021年6月13日。核定使用的服务分类为国际分类第35类，类似群为3501-3503；3506。核定使用的服务包括广告传播;广告;广告代理;广告策划;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为消费者提供商业信息和建议（消费者建议机构）;商业调查;商业信息;替他人推销;计算机数据库信息分类。
（图一诉争商标）
引证商标由汉字“爱居兔”构成（见图二），申请日期为2010年3月26日，申请人为爱居兔服装公司。专用期限为2011年4月7日至2021年4月6日。核定使用的服务分类为国际分类第35类，类似群为3501-3508。核定使用的服务包括广告；商业管理辅助；进出口代理；替他人推销；职业介绍所；人事管理咨询；商业场所搬迁；复印；审计；寻找赞助。
（图二引证商标）
2015年7月30日，爱居兔服装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认为“爱居兔”系列商标由其独创，经宣传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与其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爱居兔”是其独创并在先使用的商号，经宣传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了其在先商号权；长沙吉屋公司除诉争商标外，还注册有其他“居兔”、“安居兔anjutu.com”、“安家兔anjiatu.com”商标，与爱居兔服装公司的“爱居兔”企业字号及系列商标高度近似，存在严重主观恶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爱居兔服装公司已对长沙吉屋公司名下多个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认为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宣告诉争商标无效。
长沙吉屋公司在无效宣告答辩书中称：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和含义等方面区别明显，能够使相关公众区分出相关服务的来源，不构成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安居兔”是中国首家二手房电商平台，是服务于购房者的房产垂直网站，业务覆盖全国大中城市，通过真实、广泛的使用，诉争商标不仅被公众熟知、认可、具有一定影响力，同时也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市场份额；长沙吉屋公司及其授权使用人属于合法且具有相关行业资质的商事主体，其商标已经实际投放使用，未出现任何不良记录，属于法律保护的权利主体，诉争商标的注册也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的有关规定，另爱居兔服装公司的行为是对法律所规定的权利的滥用，是一种恶意行为；爱居兔服装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第35类上使用，更不能证明引证商标具有知名度。
2016年5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在商标评审阶段，为了证明引证商标经过广泛、长期使用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爱居兔服装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复印件：爱居兔服装公司专卖店列表以及加盟合同复印件，合同签订日期在2010年6月11日至2012年7月30日期间；爱居兔服装公司部分店面照片复印件；“爱居兔”品牌宣传费合同及发票复印件，合同签订日期在2010年9月30日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产品实物复印件；爱居兔服装公司冠名的第12届江苏国际服装节品牌发布照片复印件，照片显示该服装节的开幕晚会于2010年9月9日召开。
同时，爱居兔服装公司还提交了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关于“爱居兔”系列商标的裁定书复印件。根据裁定书，爱居兔服装公司曾以“爱居兔”系列商标作为引证商标，针对“居兔Joint”“爱居鸟aijuniao”“爱趣兔AIQUTU”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或异议复审，经过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审查，前述商标均被无效宣告或不予注册。
在诉讼阶段，爱居兔服装公司又提交了如下证据复印件：1、引证商标的使用证据：爱居兔官网截图；爱居兔京东旗舰店网页；爱居兔新浪微博网页截图；爱居兔微信公众号截图；其与各经销商签订的“爱居兔”品牌特许经营合同和销售发票，合同的签订日期在2013年1月24日至2015年3月26日期间；为推广“爱居兔”品牌签订的广告拍摄合同及发票，合同签订日期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爱居兔”品牌在电视、杂志等媒体上进行宣传的广告合同及发票，合同签订日期均在2013年期间；“爱居兔”产品宣传手册。2、爱居兔服装公司在其他类别上注册的“爱居兔”系列商标，包括第8153684号“爱居兔”商标、第11275113号“EICHITOO”商标，以及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品牌许可授权书。
长沙吉屋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了如下证据复印件：1、长沙吉屋公司的背景资料：长沙吉屋公司的营业执照、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房地产经纪机构备案证书、章程；上海安居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章程；北京安居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深圳市吉屋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深圳吉屋公司的曾用名）营业执照、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房地产经纪机构备案证书。2、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商标档案。3、“安居兔”的百度百科介绍。4、其他商标评审和诉讼案件对“安居兔”和“爱居兔”认定不构成近似商标的决定或判决书，以及吉屋网络公司申请注册的系列商标信息。5、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以证明诉争商标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包括安居兔房产营销一站通系统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安居兔房产营销一站通系统软件产品登记证书；“anjutu”域名购买、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与官方网站截屏；长沙吉屋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向他人提供服务的合同、发票；实体店店面照片、成功案例截图；网络媒体对“安居兔”的报道；金点子广告宣传页；网络招聘合同。6、长沙吉屋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所获荣誉证明。
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本案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故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二、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
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在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时，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商品和服务之间是否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或者服务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类别均为国际分类第35类，就类似群而言，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的类似群组完整覆盖了诉争商标所在的类似群组3501-3503以及3506。具体而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于的广告传播、广告、广告代理、广告策划、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3501）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于的广告（3501）均属于提供广告类服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于的为消费者提供商业信息和建议（消费者建议机构）、商业调查、商业信息（3502）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于的商业管理辅助（3502）均属于提供商业辅助类服务；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均在替他人推销（3503）上进行了注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于的计算机数据库信息分类（3506）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于的复印（3506）均属于办公事务类服务。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所核定使用的服务在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都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构成相同或类似服务。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与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外观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识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汉字“安居兔”及其对应的汉语拼音形成的域名“anjutu.com”构成，“安居”取自“安居乐业”，有较为固定的含义。引证商标为“爱居兔”，但根据爱居兔服装公司使用的“EICHITOO”“H兔”商标，“爱居兔”主要是这两个商标的音译。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含义上存在较为明显的区别。此外，诉争商标还包含英文域名，在构成要素上与引证商标亦存在区别，故相关公众能够将二者区分开来，不至于引起混淆，不属于近似商标。
爱居兔服装公司还主张引证商标经过长期广泛的宣传使用，在相关公众中具有极高知名度，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并存易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但其提交的使用证据均为在服装商品上的使用，实际使用的标识也主要是“EICHITOO”“H兔”，而非“爱居兔”，使用时间均晚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且适用的商品主要为服装。因此不能证明引证商标经过使用在核定使用的服务类别上已经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因此，本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并不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其在市场上的共存并不会引起消费者的混淆，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三、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侵害了爱居兔服装公司的在先商号权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该条规定中的“在先权利”应当理解为包括商号权。在判定诉争商标是否侵害了在先商号权时应当考虑以下几方面：商号的登记、使用日期是否早于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该商号经使用在相关公众中是否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与使用是否会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致使在先商号权人的利益受到损害。
本案中，爱居兔服装公司主张保护的在先商号为“爱居兔”，根据其提供的营业执照，爱居兔服装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24日，也就意味着“爱居兔”这一商号于2010年8月24日才开始投入使用，晚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2010年4月20日，故不构成在先商号权，诉争商标的注册也就不会损害其在先商号权。
对于爱居兔服装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原申请人长沙吉屋公司还曾申请注册了多个与引证商标近似的商标，具有摹仿引证商标及傍名牌、搭便车的主观恶意，本院认为爱居兔服装公司仅列举了长沙吉屋公司注册的“居兔”“安家兔anjiatu.com”等商标信息，未提交其他证据，因此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具有傍名牌、搭便车的主观恶意。其该项理由亦非无效宣告的理由，故本院不予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该项认定亦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爱居兔服装公司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江阴爱居兔服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江阴爱居兔服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江阴爱居兔服装有限公司、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深圳市吉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园妹
人民陪审员 窦玉莲
人民陪审员 郭艳芹
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
法官 助理 毕铭泽
书 记 员 田羽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