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吉24刑终32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磊，出生于黑龙江省宁安市，初中文化，系图们市世纪阳光音乐会所（以下简称世纪阳光会所）经营者，户籍所在地图们市，居住地图们市。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于2016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珲春看守所。
辩护人亓凤国，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明操，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公主岭市，居住地公主岭市。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6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珲春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志丹，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磊犯组织卖淫罪、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明操犯组织卖淫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吉2402刑初2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刘磊、王明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法院认定，2016年5月10日21时许，被告人刘磊在世纪阳光会所因结账问题与顾客李某、张某发生冲突，刘磊用拳脚打伤被害人张某面部。经鉴定，张某眼眶下壁及内壁骨折，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案发后，被告人刘磊赔偿了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的谅解。
2016年4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刘磊雇佣被告人王明操到其经营的世纪阳光会所负责招募、管理女服务员，二被告人共谋组织女服务员从事卖淫活动，并规定卖淫价格及不法所得分配方法，王明操统计可以出台卖淫的女服务员名单放置于吧台，二人多次组织安排多名女服务员（其中包括未成年人）从事卖淫活动，按约定分成牟利。2016年5月26日晚，王明操安排小希等三名女服务员为金某某等三名嫖客到图们大厦提供卖淫服务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捉获。
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案发当日监控录像可以证实被害人有过错在先，但同时也可以证实案发当日李某先对刘磊进行了挑衅，当时被害人张某站在旁边，刘磊在殴打李某时突然转身殴打张某，张某一直没有动，刘磊对其进行了拳打脚踢将其摔倒，摔倒后刘磊回身再次殴打李某，刘磊在李某已经没有反抗能力，张某也没有动手情况下，应该立即停止其殴打行为，而不应继续暴力殴打张某、李某，因此刘磊主观上属于直接故意，而客观上刘磊殴打了张某造成了轻伤的后果，侵犯了被害人张某的身体健康。被告人刘磊伤害张某的主观恶意明显，不属于情节轻微、危害不大的情形，还有双方当事人在司法追诉前是否和解、谅解，不是刑事案件是否按法定程序处理的必要条件。鉴于被告人刘磊如实供述自己的故意伤害的罪行，并赔偿了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磊、王明操共同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关于被告人刘磊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问题。经查，被告人刘磊本人的供述，主要是2016年5月27日、5月28日两次被告人作出了对自己不利的供述（2017年5月28日的供述与辩解已被公诉机关排除），承认其组织卖淫的的犯罪事实。本院启动庭前会议召集被告人刘磊、辩护人、公诉人和合议庭组成人员一同审查讯问录像。庭前会议过程中，针对辩护人提出的公安机关在2017年5月26日晚对刘磊采取的强制措施为拘传；对于刘磊被讯问期间没有得到必要的休息；审讯过程违法，实际审讯人员与讯问笔录的讯问人员不一致等问题一一进行核实。公诉机关在庭前会议时，出示了《合法性说明》、讯问视频，并有针对性地播放了讯问录像。合议庭对以上问题进行认真地评议，并对相关证据收集的合法性进行充分调查核实。经查，图们市公安局巡逻大队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5月26日在图们大厦抓获了三对卖淫男女，经调查三名女子均为图们市世纪阳光会所的女服务员，图们市公安局掌握线索后，当晚对刘磊出具了传唤证，刘磊拒绝在传唤证上签字，从而传唤证下方出现了“犯罪嫌疑人拒不签字”的字样，因此对于刘磊采取的强制措施为传唤而非拘传；《合法性说明》、光盘证实了侦查人员保障了刘磊的休息和饮食，2016年5月27日开始到终止讯问期间，刘磊有下地走动、趴桌子休息等一系列活动，侦查人员均未对其进行制止，视频显示刘磊休息的时间约一个小时十五分钟；2016年5月28日《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了被告人刘磊在讯问期间没有遭到刑讯逼供，被告人刘磊身体良好，且语言表达能力正常；侦查人员审讯过程中不存在威逼利诱情形下制作笔录，刘磊自己供述了核心的内容，讯问过程均为二名以上侦查人员参与，因笔录格式问题，没有签署全部侦查人员的姓名，不存在违法行为，2016年5月27日19时18分15秒，侦查人员将形成的笔录提供给刘磊，并没有强制要求刘磊马上签字或者不许刘磊看笔录，在视频中清楚地看到侦查人员提醒刘磊“不看了？”，是刘磊主动签字，辩护人所说的改动的单页讯问笔录，视频中也未能看到这一情况。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合议庭经过评议，2016年5月27日被告人刘磊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不属于非法证据，故合议庭驳回了被告人刘磊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非法证据的排除申请。关于被告人刘磊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磊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被告人王明操认为其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罪名应认定为协助组织卖淫罪的辩解。组织卖淫罪的犯罪主体为一般主体，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的自然人；本罪的主观方面由直接故意构成，行为人一般都以牟利为目的，但以牟利为目的，并不是构成本罪的要件，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只要在主观上是故意组织他人卖淫，即构成本罪；本罪侵犯的客体是社会道德风尚及社会治安管理秩序；本罪的客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实施了组织他人卖淫的行为。被告人刘磊、王明操系卖淫活动的组织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符合本罪的主体资格；二被告人得知世纪阳光会所有女服务员卖淫时统计可以出台服务员名单、规定嫖资分配方式，并安排服务员出台卖淫，按约定分配嫖资，二人主观上为直接故意；二被告人组织世纪阳光会所女服务员出台卖淫的行为侵犯了社会道德风尚及社会治安管理秩序。所谓“卖淫”，是指以营利为目的，与不特定的同性或者异性发生性交或者从事其他淫乱活动的行为。“组织他人卖淫”的手段有招募、雇佣、强迫、引诱、容留、介绍等，这种犯罪的本质特征在于控制多人进行卖淫，至于是否采取的手段是暴力、胁迫还是非暴力、非胁迫的性质，不影响本罪的成立。本案中，刘磊让王明操来到世纪阳光负责管理女服务员，其为女服务员安排住宿，并且与王明操规定女服务员上班要统一着装陪客人坐台，二被告人知道有女服务员卖淫后统计出台服务员的名单，规定嫖资分配方式，后安排卖淫活动，按规定收取嫖资，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本罪客观构成要件。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对未成年人讯问过程中存在非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条规定“无法通知法定代理人，或者法定代理人不能到场的情况下，也可以通知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其他成年亲属，所在学校、单位、居住地、基层组织或者未成年人保护组织的代表到场”，故侦查机关在无法通知未成年人法定代理人到场的情况下，通知未成年人所在单位的适格人员到场并不属于非法行为。有关讯问过程违反2014年公安部关于印发《公安机关讯问犯罪嫌疑人录音录像工作规定》第六条规定“讯问未成年人犯罪嫌疑人应当录音录像”，并在下面阐述了录音录像的程序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需要对询问的被害人、证人过程进行录音录像的适用本规定”，也就是说询问被害人、证人要分情况看，即有同步录音录像的需要时，才按照规定进行，询问未成年人被害人、证人时不是必须同步录音录像，视情况有需要时才同步录音录像。第一次庭审过程中，王明操也如实供述了其带侦查人员到吉林、长春等地协助查找的是孔某和王某，未直接参与女服务员的查找，而该过程中始终没有与上述人员接触。公诉人出示了补充卷内女服务员的证人证言，也就是案发后的笔录，出示的证人证言均符合刑事诉讼法及规则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婷婷、丹丹、小颖、小希均是亲身经历刘磊、王明操安排的卖淫活动的行为人，婷婷等人知晓本案真实的案件事实，具有刑法意义上的作证义务，也切实履行了自己的作证义务，婷婷等人的证言虽系单方证言，但几人的证言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是合法有效的证据，同时作为行政机关的图们市公安局是否对几人进行处罚，或者如何处罚不影响婷婷等人证言的效力。被告人王明操的供述基本稳定，关于刘磊参与介绍卖淫等内容也一直稳定，与卖淫女服务员的证人证言无实质性矛盾，关于刘磊强迫女服务员卖淫的事实，王明操的供述与其他在场人员孙晓超，孔某、王某等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刘磊安排女服务员卖淫的同一事实，辩护人在其辩护意见中提出“在王明操、孔某及王明操的爱人离开延边以后（事发后一个多月），可能进行了充分研究以后王明操到的案”，辩护人提出的王明操带领的卖淫团队、与其妻子孙晓超，朋友孔某、王某订立的攻守同盟，虚构被刘磊“威胁、殴打”强迫组织卖淫等情节的观点系辩护人的主观臆断。被告人刘磊的第一次有罪供述与被告人王明操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二被告人就女服务员卖淫一事形成了明确的分工方式，另外王明操的供述与扣押的书证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刘磊让王明操统计出台卖淫女服务员名单的事实，女服务员婷婷的证言及王明操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刘磊通过王明操安排女服务员卖淫的事实。本案中，刘磊的有罪供述、王明操的供述与扣押的客观书证、婷婷等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二被告人共同组织卖淫的故意行为，故被告人刘磊、王明操的辩解及被告人刘磊辩护人的辩护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有关被告人刘磊申请调取同步讯问录像、证人魏某、崔某出庭作证以及辩护人提出的一组书证，针对同步讯问录像的问题已经要求侦查机关提供同步录音录像，但当时执法记录仪记录的视频中只有被告人刘磊的画面，无法看到在场的侦查人员，也看不到是几名侦查人员在进行讯问，合法性存疑，故公诉机关没有采纳该讯问录像。经查，辩护人提供的书面证据的来源是侦查机关的同步录音录像和被告人刘磊2016年5月27日的讯问笔录，公诉机关在庭前会议及开庭审理过程中已经向法庭提供，辩护人提交的相关书证系辩护人汇总以后的材料，这些证据已在诉讼过程当中出现过，故辩护人提交的书证不能作为新的证据，应作为辩护观点提出，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磊当庭申请调取的同步讯问录像为执法记录仪记录的讯问视频，画面中只有刘磊一人，其他在场人员均无法核实，公诉机关因该讯问笔录存在合法性存疑予以排除，故本院对于该同步录音录像，不予采纳。证人魏某、崔某当庭表示，二人曾为世纪阳光会所吧台员，互相倒班（一人上班时一人休息），二人与刘磊是雇主与员工的关系，刘磊是世纪阳光会所的经营者，王明操是会所的经理，平时管理公关和服务员，由刘磊管理王明操。对于世纪阳光会所内是否有人卖淫及会所女服务员在外面是否从事违法服务，二人均不知情。对于刘磊是否殴打过王明操的问题上，魏某表示二被告人是因为服务员的问题，发生了争吵，但记不清具体是什么原因；而崔某表示，其在监控中看到二名女服务员在门口打仗（监控没有声音），后来王明操出来拉架，刘磊出来后那二名女孩不再打仗。魏某、崔某二人相互倒班，一人上班时一人休息，因此二人不能同时看到同一件事情，且庭审中二人对同一问题作出了两种不同的表述，故对于该部分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磊一人犯有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王明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刘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罪、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组织卖淫罪、第三百六十一条特定单位的人员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的处理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第六十九条数罪并罚、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裁量、第五十三条罚金缴纳；对被告人王明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组织卖淫罪、第三百六十一条特定单位的人员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的处理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裁量、第五十三条罚金缴纳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磊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二）被告人王明操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三）图们市公安局扣押的涉案物品，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
上诉人刘磊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刘磊为了学习吉林、长春等地娱乐服务业的经验，于2016年4月份面见自称为富有夜店管理经验的王超，并同意了王超有关带领全套服务员（包括男女）与刘磊合作经营的提议。王超提议主要有：1、由王超带领自己的男女服务员团队，到图们刘磊开办的图们市世纪阳光音乐会所充当会所服务员，按着长春、吉林等地歌厅服务模式提供陪酒、唱歌服务；2、由刘磊提供王超团队人员的住处；3、由王超按着每名女服务员每次330元的服务价格单独结算费用（俗称花单），由花单而收取包房费和酒水利润归音乐会所。二人商定后，王超带领妻子和四名男服务员及更夫以及15名左右的女服务员，于2016年5月初到图们世纪阳光音乐会所正式开始合作。按着王超与刘磊的合作约定，音乐会所内除了吧台人员负责结算外，王超单独管理其团队内的男女服务人员，刘磊和吧台人员不参与对服务人员的具体管理。刘磊多次向王超讲明：歌厅投资规模较大，一定要管好服务员，千万不能有违法行为，一旦因违法被查处，必然造成歌厅巨大损失。在和王超合作经营的一个月期间，虽然刘磊歌厅的包房费和酒水收入有所增加，但也常遇到警察、领导干部免费消费的情况，刘磊不仅要免费提供酒水，而且还要自掏腰包给王超团队支付花单费用。2016年5月26日，刘磊带孩子到延吉市过生日，于晚上23时许回到图们不久，正遇上图们市公安局警察到音乐会所将全部人员带到公安局。刘磊对突然被强制调查的原因一无所知，在公安局审讯室被连续疲劳、威胁、恐吓过程中，审讯人员强令刘磊按着容留卖淫等情节供述。刘磊再三辩解未果，在侦查人员和不明身份人员连续威胁、欺骗的情况下，无奈重复了几句此前审讯人员提示的并不知情的情节内容，并被要求在未经检查核对的笔录上签名。2016年6月末，图们市检察院对图们市公安局以涉嫌“容留卖淫罪”的报捕不予批准。2016年7月初，侦查机关以同一事实，以涉嫌“组织卖淫”拘留刘磊。案件审查起诉阶段，刘磊在与辩护人核对自己签名的讯问笔录时发现了侦查机关制作虚假笔录等情形，并先后以书面和口头方式向审查起诉人员提出侦查人员违法取证等情况。审判阶段，刘磊又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原审法院在程序上，安排了庭前会议并较细致播放了同步审讯录像。同步审讯录像充分印证了刘磊仅有的一次有罪供述是审讯人员引诱、威胁、恐吓、欺骗之下形成，但原审法院却枉顾原则、视而不见。
1.原审违法驳回辩方排非申请，掩盖了侦查机关违法行径，为错误认定事实奠定基础。当庭播放的同步录像，不仅证实了刘磊遭受了非法取证的事实，而且还证实了书面讯问笔录与刘磊的实际供述不符。2.原判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强行嫁接刘磊为2016年5月26日卖淫事件的参与人本案能够查证属实的，只有王明操在2016年5月26日晚，组织其团队三名成员到图们大厦卖淫，而该卖淫事件的全部期间，刘磊根本不在图们市，与相关人员从没通过一次电话。3.原审仅凭自相矛盾、且未经查证属实的传来证据认定刘磊组织2016年5月26日以外的其他人员卖淫。原审认定的刘磊组织卖淫的证据，竟然是未经查证属实的卖淫女单方证词，甚至连嫖客都没有。这样真伪不明的言词材料，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4.原判直接违反《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只凭有被告人王明操的单方供述，没有其他证据，错误认定刘磊有罪并判处了刑罚。5.原判据以定案证据，远远不符合刑事证据起码的要求。原判以选择性概括涉事卖淫女的言词内容为定案依据，显属错误。涉事卖淫女笔录原文足以发现：有关描述刘磊涉案情节，竟然都是“听说”或“认为”等内容。这些卖淫女陈述相一致的内容只有王明操组织卖淫的事实过程，并没有证明刘磊参与卖淫的有效证言。涉及刘磊参与卖淫的内容中，或者同一人的言词内容前后矛盾，或者与王明操供述内容相矛盾，或者与其他人言词内容相矛盾。其次，王明操书写可以出台的女服务员名单都是花名，无法查证这些言词到底是不是签名人员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鉴于原判决将这部分未经查证属实的言词内容作为定案依据。6.原审认定刘磊与王明操共同犯罪，没有共犯的事实和证据。原审认定二人共同犯罪中的分工、约定、组织等情节，没有事实根据和有效证据。
辩护人齐凤国的辩护意见是：原判认定刘磊与王明操共同组织卖淫的事实错误、定案依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其理由：1.刘磊案发是遭到人为陷害的结果，并没有犯罪事实。刘磊和家属到异地聘请辩护律师的原因，就是认为刘磊受到了图们市政府和公安局某些领导的打击报复。相应的事实是：（1）刘磊经营的歌厅装修豪华、设备先进、服务水平高、生意火爆，在图们市形成了压倒性的经营优势，公安局某领导认为刘磊抢了自己投资的“大海练歌厅”的生意。案发前，经常有图们市公安局警察带社会闲散人员到刘磊歌厅吃霸王餐（刘磊故意伤害案就是因一名交警带两名社会人员消费后拒不买单引发），并受到过多次威胁性警告；（2）图们市政府某领导的朋友找刘磊要求退还其亲属在歌厅消费款，刘磊未允而受到威胁性警告。刘磊为防止受到打击报复，多次要求承包服务管理的王明操一定合法服务，绝不能有涉黄、涉毒、涉赌等非法行为。但刘磊还是防不胜防，先被容留卖淫刑拘一个月，再以被组织卖淫罪判刑。2.本案查证的细节事实证明，刘磊最怕的是歌厅内发生黄、毒、赌事件，不可能有组织卖淫的犯罪动机。因为：（1）刘磊举债经营，最怕停业。刘磊投资经营的图们世纪阳光音乐会所，不仅向银行贷款数额不菲，而且还高利借贷他人巨资。这些高额的借款本息，需要每月按时偿还，不得有任何拖欠。歌厅即使被关停几天，刘磊都难以承受停业损失。在图们市刘磊的歌厅规模最大，经营状况最好，刘磊没有任何必要也绝不敢冒险涉黄、涉毒、涉赌。王明操带领团队与歌厅合作后，刘磊曾听社会人员传说王明操带领的女服务员与客人搭讪涉黄情况，还专门找到王明操再三强调不允许发生涉黄事件，否则造成的损失将难以想象，如果发生了违法情况，将绝不会放过王明操。（2）刘磊不可能为了区区100元，不顾巨额投资和正常的高额营业收入铤而走险。刘磊与王明操合作获取的利润出处是：歌厅包房费和酒水、水果等高额利润。歌厅每天正常的营业收入少则几千元，多则过万元。绝没有人会为了区区100元的卖淫提成而承受巨额投资以及正常高额收入被毁灭的危险。3.只有外地人王明操及其团队人员为了获取非法收入，采取“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方式，在与歌厅合作赚取花单费的同时，暗自组织卖淫获利。一旦案发则将责任推向歌厅老板承担。（1）王明操及团队隐藏真实姓名长期从事卖淫活动。王明操带领其团队在吉林、长春等地长期从事卖淫活动，早已对案发后如何转嫁法律责任进行了成熟的预谋。案发前，刘磊和吧台人员只知道王明操叫“王超”，王超带来的女服务员都是小名或昵称，只有王超的妻子和三名男服务员有正常的姓名。案发后，刘磊才发现王超及其团队女服务员都用的是化名。（2）王明操设定的合作经营模式就是为了防止刘磊察觉其团队组织卖淫。王明操在与刘磊商定合作时特别提出歌厅除了吧台收款人员由刘磊的人员管理之外，歌厅全部的男女服务员都由王明操带来的人充当并由其单独管理；刘磊以及吧台人员不能干涉其管理男女服务员的具体事项，如果因女服务员不在岗位导致客人流失，由王明操赔偿包房费用。（3）王明操为方便暗自组织卖淫获利，使刘磊的合作成本低廉。根据王明操提出的合作条件，除了要求刘磊为其团队提供住处之外，只需独享客人的330元|人次“花单费”，不要刘磊承担任何费用。其中坐台女服务员分得300元|人次，王明操获取的正常收入30|人次，远远低于安排女服务员卖淫分成200元|人次（包括王明操以刘磊的名义多收卖淫服务员提成100|人次）。因此，这就是王明操坚持单独管理服务员的原因。王明操为单独获利，始终回避刘磊管理、接触女服务员。（4）王明操假借歌厅老板刘磊的名义，组织卖淫。王明操在组织卖淫、分配卖淫收入的过程中，为了转嫁责任、多收提成，在设定刘磊不能管理服务员的合作模式、使服务员无法接触刘磊的情况下，一直以刘磊的名义组织女服务员卖淫。所以，卷宗收录的服务员询问笔录中，一致出现“听王明超说”刘磊安排出台、刘磊知道出台、刘磊定价、刘磊和王明操各分100元提成等内容。但没有一个人亲自看到或听到刘磊参与卖淫的描述。可见，王明操长期以来一直在长春、吉林等地以假借歌厅老板的名义暗自组织卖淫，本次又在图们故伎重演，案发后逃避相关的责任而转嫁于柳磊。4、本案唯一能够查实的卖淫事件（2016年5月26日图们大厦）与刘磊毫无关联。2016年5月26日晚，王明操安排自己团队中的三名女服务员到图们大厦卖淫，被图们市公安局查获。而在案证据已证明刘磊并不知道、也从未参与该起卖淫事件。刘磊在当日带孩子到延吉市给孩子过生日，当晚回到图们市前，卖淫事件就已经发生并被查获。刘磊到歌厅不足十分钟，图们市公安局20多名警察便赶到歌厅把刘磊以及所有歌厅人员带到公安局调查。刘磊直到27日被刑拘前，才从办案人口中得知26日发生了卖淫事件。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王明操安排其服务团队的三名女服务员（两名是王明操吉林市带到图们市，一名是王明操单独招聘）卖淫，也能够证实刘磊对该起卖淫事件即不知情、也没有参与。5、原判认定的其他零散的组织卖淫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错误认定刘磊和王明操于2016年5月26日组织卖淫之外，还错误认定了刘磊在5月26日之前组织了个别服务员卖淫。可是据以定案的证据都是未经查证属实的女服务员和王明操的言词内容，连嫖客的对应性言辞材料都没有。6、原判走过场的“排非”，看到同步审讯录像中刘磊疲劳审讯，受到不明审讯人员引诱、威胁、恐吓之下产生的讯问笔录作为定案的依据。
上诉人王明操的上诉理由是：其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1.上诉人帮刘磊招募女服务员的目的是为会所顾客服务陪酒、陪唱，而不是在于从事卖淫，女服务员的工资也不是我提供，女服务员出于自愿卖淫，而不是上诉人强迫，卖淫的地点也是服务员自己联系或刘磊帮其介绍。2.上诉人是被刘磊殴打和胁迫，而服从他的指派做的。（1）2016年3月末，刘磊来到吉林找我，让我到他经营的世纪阳光音乐会所当经理，帮他管理员有的女服务员，并帮他招聘女服务员，他说每个月给我底薪5000元，给女服务员供住、每天保底工资300元，还说给我30元的花单钱。其在音乐会所上班，不得不听取其管理。（2）女服务员从事卖淫并非上诉人的意愿，女服务员自己联系顾客，上诉人从未组织他人从事卖淫。此后，刘磊得知女服务员和顾客出去卖淫的事，他让我问一下女服务员是否能出台的，谁能出台，她们告知我谁能出台，上诉人登记于纸上交给刘磊，当时刘磊在吧台，并不是上诉人将名单放在吧台。之后，刘磊按名单上的女服务员为其介绍卖淫，刚开始女服务员不愿意出台，刘磊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说她们不给他面子，他在朋友面前很没有面子，并对上诉人进行殴打、威胁，让其女服务员听从他的管理，取消将原有的底薪5000元，让她们卖淫得利后分给刘磊和上诉人每人100元。3.上诉人没有与刘磊共谋女服务员卖淫。
辩护人李志丹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王明操主观上不存在组织卖淫罪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组织卖淫的行为，其行为应认定为协助组织卖淫罪。其理由：1.组织卖淫罪在主观方面表现为具有组织他人卖淫的“组织故意”，客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实施组织、策划、指挥他人卖淫的行为。（1）刘磊主动找到上诉人，让他为其歌厅担任经理，招聘服务人员，同时双方在此期间并未提及服务人员出台的相关事宜，上诉人此后为世纪阳光会所招聘服务人员，招聘的仅仅是坐台服务人员，该招聘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同时也不符合组织卖淫罪中“招募、雇佣”的情形。（2）上诉人的行为是听从并协助刘磊进行管理，其不能够独立支配、控制服务人员的出台行为，也没有对前来世纪阳光音乐会所的客人进行过介绍、推荐出台人员的行为，其只是听从刘磊的指挥。因此，王明操不具备组织、策划、控制他人卖淫的故意，也没实施上述行为。（3）上诉人与刘磊之间不存在共谋组织卖淫的事实，其出于畏惧而听从刘磊的指挥。2.王明操不仅没有胁迫、控制服务员的行为，在女服务员本人不想出台的情况下，遭受了刘磊的殴打及威胁，其没有组织卖淫的故意。3.所有的分配、安排人员都是刘磊制定的，王明操是传达信息的，刘磊让他怎么和女服务员说，他就怎么传达。
（一）故意伤害部分：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上述事实，有在一审时举证、质证的被害人张某陈述，证人王某、周某、李某、魏某的证言，案件来源及归案情况，辨认笔录及照片，和解协议书及谅解书，视频光盘，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吉延司鉴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刘磊的供述等证据为证，足以认定。
（二）组织卖淫部分：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上述事实，有在一审时举证、质证的证人孔某、王某、小颖（张某某）、沈某某（小闯）、马某某（丹丹）、刘某某（小希）、赵某某（婷婷）、孙晓超、范梅、崔某、崔某某、金某某、李某某证实，破案经过、案件来源、归案情况，情况说明，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扣押决定书，服务员名单、世纪阳光音乐会所流水账目，世纪阳光会所的流水账目，图们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世纪阳光音乐会所营业执照、娱乐经营许可证、个体户信息，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王明操、刘磊供述，户籍证明等证据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之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上诉人刘磊如实供述其所犯的伤害他人罪行，并赔偿被害人因受伤害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刘磊伙同王明操组织他人卖淫之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关于上诉人刘磊及其辩护人齐凤国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开庭前召集相关诉讼参与人、合议庭组成人员召开庭前会议，合理解释相关非法证据排除问题，并驳回非法证据排除申请，并无不当，且相关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刘磊的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故其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明操及其辩护人李志丹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明操伙同刘磊组织会所内卖淫的女服务员，管理她们与嫖客进行卖淫，故其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贤男
审判员 金尚杰
审判员 朴龙俊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