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盐民初字第2139号
原告：姜文珠。
委托代理人：沈雪军、董巍，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盐县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武原街道海兴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冯培仁，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海盐县西塘桥镇自来水供应站。住所地：海盐县元通集镇镇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宏铭，该站站长。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洪培、吴勇巍，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姜文珠为与被告海盐县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5年11月25日向本院起诉，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原告申请追加海盐县西塘桥镇自来水供应站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林少辉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沈雪军、二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洪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姜文珠起诉称：2013年11月14日晚20时左右，原告在西塘桥街道××大道××花××东南侧××北人行道行走时，跌入位于人行道上窨井中（该窨井顶盖破裂、窨井呈洞穴状）致伤。后经送医疗机构诊治，诊断为左胫骨平台骨折，后行左胫骨平台骨折切复内固定术、内固定取出术后，仍遗功能受限。原告之损伤经法医学鉴定机构鉴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休息期六个月、护理期三个月、营养期二个月。原告认为，被告海盐县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集团”）、海盐县西塘桥镇自来水供应站（以下简称“西塘桥水站”）作为致损窨井的管理人，应对原告之损伤承担赔偿责任，为此，原告依据《侵权责任法》、《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诉请法院依法判令：1、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33815.91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二被告共同答辩称：一、对原告受伤的事实经二被告了解这个情况确实是存在的，而且原告就受伤的情况也曾向被告水务集团下属的西塘桥营业所及当地司法所提出过。二、被告水务集团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水务集团下属有多个独立法人的企业，包括本案被告西塘桥水站也是一个独立法人的主体，该管网线路设施的维护由西塘桥水站日常处理，与水务集团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水务集团也不负有对该管网管理的职责，所以不应当对管网承担管理的风险责任。三、原告起诉的有关诉讼请求二被告算了一下，大致在79082元左右，具体的赔偿项目明细在庭审质证时阐述。四、原告本人具有过错，在走路过程中未尽注意义务，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的责任大小和比例请法庭予以酌定。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报案证明及照片各一份，证明原告于2013年11月14日因行走在东海人行道时因窨井盖破裂而跌入受伤的事实；
2、门诊病历三份，证明事故发生后原告经送海盐县人民医院、海盐县中医院、富阳市中医骨伤医院诊治的事实；
3、医疗费发票十八份，证明原告在事故发生后发生医疗费28767.90元的事实；
4、费用清单二组，证明原告在做内固定以及拆除内固定期间的住院费用明细的事实；
5、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原告之损害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同时确认其误工、护理、营养期限的事实；
6、鉴定费发票一份，证明原告支付了鉴定费2040元的事实；
7、劳动合同一份，证明案发前原告在一家工厂工作，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为3000元的事实；
8、工资表三份，证明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原告所服务的工厂发放工资的清单，证明原告实际月工资为3000元的事实；
9、户口簿一份，证明原告系城镇居民的事实；
10、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原告现按月领取社保的事实；
11、海盐县被征地农转非人员分流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于2003年被征地的事实。
因此，原告列明的损失有：医疗费28767.91元、误工费18000元（3000元／月×6个月）、护理费9540元（106元／天×90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68668元（40393元／年×17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040元，合计133815.91元。
二被告共同质证意见：对证据1，原告受伤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但报案证明中说经了解，此窨井属于被告水务集团日常维护与事实不符，派出所不应对窨井管网的施工单位和日常维护管理单位作出认定，这个是超越了其派出所证明的权限，派出所只要证明当初报案的人、记录原告受伤的时间、地点就可以了；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4，无异议，医疗费的具体数额请法庭根据原告受伤的时间，以及病历记载的情况予以客观审定；对证据5、6，无异议；对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从书面材料上看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3年1月1日到2015年12月31日，但原告出生日期是1952年2月份，在签订劳动合同时显然已经超过了法定的退休年龄，所以不应再签订劳动合同，而且该劳动合同从现有证据上看未有劳动部门备案的证明，对真实性有异议，该劳动合同文本从内容上看，系人社局的标准文本，格式化合同，理应进行见证并备案，如果没有相应的职能部门见证和备案，鉴于用工单位海盐鑫诚机械厂是个人独资企业，这份劳动合同存在编造的可能，所以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对证据8，有异议，仅有海盐鑫诚机械厂的盖章，没有相应的发放证明，而且该三份工资表也与劳动合同是矛盾的，劳动合同上定的月工资是3000元，但工资表上有2900元、2800元、3000元；对证据9，无异议；对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原告已经享有社会保障故不应再计算相应的误工费，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伤残赔偿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对证据1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一户的土地全部被征用，不能证明伤残赔偿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
二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给水管道工程施工协议一份（复印件），证明出事路段的管网的道路施工是由被告西塘桥水站施工，产权属于海盐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维护管理单位是西塘桥水站的事实。
原告质证意见：无异议。
被告西塘桥水站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事发地点有路灯光照的事实；
2、《关于对全县供水、污水井盖进行集中式安全检查的紧急通知》、《西塘桥营业所2013年度供水基础设施巡查维护计划》各一份，证明被告已经尽到了日常管理维护责任的事实；
3、现场照片四份，证明事发现场有路灯的事实。
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对情况说明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事发时（即2013年11月14日）已安装路灯且开通照明；对证据2，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仅为书面文件要求，并不能证明被告已实际落实该要求，且无巡查记录印证已履行巡查、维护义务，窨井损坏致伤本身已证明未落实巡查、维护工作；对证据3，证据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事发当晚路灯是正常照明的，路灯因故障或其他原因停止照明的情况较为普遍，原告提供的公安机关在事发当晚拍摄的照片显示，致伤窨井地段黑暗、无照明，一般人无法发现窨井损坏，况且，事发于11月中旬，路灯边树木叶子未脱落，路灯即便开启也因树叶遮挡而无法照亮人行道。
本院认证意见：对原告提出的证据1，二被告对原告受伤的事实无异议，除对报案证明中该窨井的维护单位为水务集团的内容不予认定外，报案证明中的其他内容及照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定；对证据2、3、4，虽然原告的部分医疗费系用于治疗其自身的糖尿病，但经本院当庭询问后，二被告对用于治疗糖尿病的该部分医疗费亦无异议，不要求予以扣除，故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均予以认定，经审核医疗费为28767.91元；对证据5、6，二被告无异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均予以认定；对证据7、8，二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经当庭询问，原告本人陈述该厂是其儿子陆卫中开的，其在厂里帮忙，因为吃儿子饭的，所以没有工钱的，故劳动合同和工资表记载的内容和原告的陈述不一致，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证据9、10、11，户口簿中姜文珠登记页载明于2004年3月4日从农转非迁来，与社保发放的银行交易明细、农转非人员分流协议书相互印证，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均予以认定。对二被告提交的给水管道工程施工协议，虽然该协议书为复印件，但原告无异议，故本院直接予以认定。对被告西塘桥水站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情况说明中未明确事发当晚涉案窨井旁的路灯是否亮灯，且现场勘查当晚该路灯未亮灯，故不予认定；对证据2，原告对通知和巡查维护计划二份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但该被告是否尽到了维护管理职责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对证据3，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组照片反映了涉案窨井的周边道路环境，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但该组照片的拍摄时间为白天，不能证明事发当晚涉案窨井旁的路灯为亮灯。
2016年1月18日晚上，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了查勘，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沈雪军、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吴勇巍均到了现场，并做了现场勘验笔录，拍摄了现场的相关照片。双方一致确认现场查勘情况为：涉案窨井旁的路灯未亮，涉案窨井隐约可见，比较模糊，在涉案窨井西面的人行道往前约数百米处，在路灯已经点亮的情形下，周围的窨井清晰可见。
经审理，本院确认案件的相关事实如下：
2013年11月14日晚20时左右，原告在海盐县××街道××大道××花××东南侧××北人行道行走时，跌入位于人行道上的井盖断裂的窨井中，造成原告受伤的事故。原告受伤后，多次门诊治疗，二次入住海盐县中医院治疗（共住院30天）。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9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结论为：原告因外伤致左胫骨平台骨折，遗留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0%以上的后遗症，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休息期限建议六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限建议三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每天按一人计算，营养期限建议二个月，原告为此支出了鉴定费2040元。原告于1952年2月11日出生，事发时年满61周岁，至定残日（即2015年9月4日）已年满63周岁。原告陈述，其儿子陆卫中在家里开厂，厂名叫海盐鑫诚机械厂，该厂登记在其女婿陈国强名下，事发前在厂里帮忙，因为吃儿子饭的，所有没有发工钱。
另查明，被告西塘桥水站系被告水务集团的下属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涉事窨井由被告西塘桥水站负责维护和管理，事发当晚涉案窨井旁的路灯是否点亮现无法查明。原告于2003年9月份被征用土地，并与相关部门签订了《海盐县被征地农转非人员分流协议书》，其户口簿上载明“2004年3月4日从农转居迁来”。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西塘桥水站是否尽到了巡查和维护的责任？二、原告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有无过错？就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分析：
一、西塘桥水站是否尽到了巡查和维护的责任？
二被告认为，水务集团于2013年3月份下发了紧急通知，对全县供水、污水井盖进行集中式安全检查，西塘桥水站亦制定了巡查维护计划，进行了日常维护，但是日常维护不能确保二十四小时监督，故其尽到了日常的管理维护责任。本院认为，二被告虽然于2013年3月份下发了紧急通知对井盖进行集中式安全检查，西塘桥水站亦制定了相应的巡查维护计划，但除了文字记载外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上述文件中记载的检查和修复井盖的时间为2013年3月份，本案事发时间为2013年11月14日，事发时涉案窨井井盖断裂，在该期间二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巡查、防范和维护的义务，故根据法律规定，西塘桥水站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侵权责任。
二、原告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有无过错？
涉案窨井位于海盐县××街道××花××东南侧××大道××北人行道上，原告陈述事发时马路已经建造完毕，马路两旁配有路灯，涉案窨井旁的路灯在事发当晚是否点亮已经记不清了。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若涉案窨井旁的路灯未亮，涉案窨井隐约可见，比较模糊，在涉案窨井西面的人行道往前约数百米处，在路灯已经点亮的情形下，如无树叶遮挡，周围的窨井清晰可见。本院认为，原告作为成年人，在夜晚行走时应注意安全，观察周边环境及道路通行状况，若人行道上的路灯已经点亮，则人行道上的视野状况较好，就算人行道上的树木叶子未脱落，也不可能把路灯的灯光全部遮挡，若涉案窨井旁的路灯未点亮，则该路段的视野状况较暗，原告在黑暗的路段行走时更应注意安全，现原告行走时不慎跌入井盖断裂的窨井中，其自身未注意安全，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原告自负20%的责任，由被告西塘桥水站承担80%的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原告主张28767.91元，经审核，予以确认；2、误工费，原告主张18000元（3000元／月×6个月），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和工资单系其儿子陆卫中实际经营的登记在其女婿陈国强名下的海盐鑫诚机械厂提供，该厂的经营者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原告亦陈述其在儿子陆卫中开设在家里的工厂帮忙，因为吃儿子饭的，所有没有发工钱，因原告已超过60周岁，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仍在从事劳动并有固定收入，故对其误工费主张不予支持；3、护理费，原告主张9540元（106元／年×90天），本院认为，结合鉴定意见，原告参照的标准与计算方式均无误，予以确认；4、营养费，原告主张1800元（60天×30元／天），本院认为，原告诉请的金额偏高，结合本案情况及鉴定意见，本院认定营养费为900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68668元（40393元／年×17年×10%），本院认为，原告为被征地农民，其户口簿上亦载明了农转非，故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参照的标准无误，但其计算有误，经计算应为68668.10元，现原告只请求68668元，少请求部分属于对其民事权利的自主处分，本院予以确认；6、鉴定费，原告主张2040元，本院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元，原告因伤致残，给其精神上造成一定痛苦，结合原、被告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西塘桥水站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物质性损失为上述第1项至第6项，共计109915.91元，由被告西塘桥水站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87932.73元，被告西塘桥水站还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综上，被告西塘桥水站共应赔偿原告91932.73元。原告主张的超额部分，本院无法支持。涉案窨井的维护及管理单位为被告西塘桥水站，该被告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故原告要求被告水务集团亦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海盐县西塘桥镇自来水供应站赔偿原告姜文珠损失人民币91932.73元，由该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海盐县西塘桥镇自来水供应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488元，由原告姜文珠负担466元，被告海盐县西塘桥镇自来水供应站负担102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判员 林少辉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周月华
（附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