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其标，男，1979年3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涡阳县，现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保平，男，196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庆，如皋高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法定代理人：周保平，男，1965年3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系周某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章明，男，1934年2月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龙芳，女，1935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系死者母亲。陈章明、马龙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平，男，1965年3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俊民，男，197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瑞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负责人：唐扬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冒月建，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青，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其标因与被上诉人周保平、周某、陈章明、马龙芳(以下简称周保平等人)、严俊民、淮北瑞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其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案涉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停放于路边，事故发生原因系因违停造成，并非在驾驶过程中导致本起事故，故保险公司依据严俊民无证驾驶而拒绝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严俊民无证驾驶并非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不能成为保险公司拒赔的抗辩理由和依据，故一审法院以驾驶人无证驾驶为由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2.死者陈范华系如皋市搬经镇夏堡村村民，其户口系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周保平等人辩称，案涉事故的发生时车辆处于停车状态，不在行驶过程中，驾驶人无证驾驶的客观情况不一样，保险公司不应当拒赔。本案死者虽为农民，但其常年在厂里打工，主要生活来源于打工收入，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保险公司辩称，严俊民无证驾驶违法停车，导致死者碰撞死亡，该无证驾驶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停车为驾驶状态的一部分，任其标称案涉车辆停靠在路边，但其停靠车辆是无证驾驶的环节，是无证驾驶停放在路边过错所致，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已尽提示说明义务并无不当，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任其标是严俊民的雇主，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严俊民、瑞隆公司未应诉答辩。周保平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严俊民、任其标及保险公司赔偿损失800633.2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诉前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8日左右，陈范华驾驶悬挂如皋Z××××号牌的电动自行车（后载金兴凤），沿334省道由西向东行至104KM+400M路段，碰撞由严俊民驾驶停于路南非机动车道内的皖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皖F××××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致陈范华、金兴凤受伤，陈范华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两车受损。陈范华符合交通事故致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2016年4月13日，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皋公交认字【2016】第165号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范华夜雨天驾驶搭载十二周岁以上人员的电动自行车，碰撞停于非机动车道内的机动车，未确保行车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及《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前部分的规定，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严俊民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停于非机动车道内，未按照规定停放及开启灯光、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及《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该事故发生的又一原因，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金兴凤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时，皖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皖F××××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淮北瑞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任其标。事故发生时，严俊民系受任其标雇佣，将上述车辆停放于事故发生地的非机动车道上。任其标实际所有的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F××××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系挂靠在瑞隆公司名下，双方签订有挂靠协议。事故发生时，严俊民无驾驶证。皖F××××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限额为1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皖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上述两车的保险均在保险有效期内。严俊民已垫付3万元，任其标已垫付2万元（缴纳在交警大队处）。事故发生后，周保平申请诉前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682财保32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扣押了皖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F××××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为此，周保平等人垫付了保全费720元。事故发生当日，陈范华被送至如皋市仁爱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为此，周保平等人花去医药费406元。另陈范华的父亲陈章明（1934年2月7日出生）与母亲马龙芳（1935年11月16日出生）共生有三女一子：陈通群、陈福华、陈通林、陈范华。周保平与陈范华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1年3月19日生一女周某。本起事故另一伤者金兴凤出具书面表示放弃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另一伤者金兴凤出具书面声明放弃赔偿，故周保平等人因陈范华死亡所受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事故责任结合车辆危险性大小，超过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由严俊民按责承担60%。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因严俊民未取得驾驶资格，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应当予以赔偿？2、对于超过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由严俊民、任其标、瑞隆公司如何赔偿？对于争议焦点1：根据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在保险公司投保人声明处载有加粗加黑的两行字：“本人确认已收到了《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因瑞隆公司未到庭应诉，经一审法院电话核实，瑞隆公司确实在该声明处加盖了公章，故应视为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根据合同的约定，驾驶人无证驾驶，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对于周保平等人的损失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范围的部分，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2，一方面，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因此，对于严俊民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雇主任其标承担赔偿责任。故根据公安的询问笔录，严俊民对其雇主任其标隐瞒了其无驾驶资格的事实，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因此应当与雇主任其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一方面，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一方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因此，瑞隆公司应当与任其标对于周保平等人超过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超过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由任其标负担60%，严俊民和瑞隆公司分别对任其标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关于适用该解释的有关费用标准，对于周保平等人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审核如下：1、医药费，周保平等人主张406元，有如皋市仁爱医院的病历及医药费发票佐证，予以支持。2、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周保平等人主张85元/天计算3人3天共计76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周保平等人主张743460元，陈范华死亡时已经年满45周岁，故死亡赔偿金根据2015年江苏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37173元/年计算20年为743460元。4、丧葬费，周保平等人主张30891.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被扶养人生活费，周保平等人主张周保平、周某及陈章明、马龙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81595.5元。关于陈章明及马龙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陈范华的父亲陈章明（已满82周岁）与母亲马龙芳（已满80周岁）共生有四子女，故二人的扶养义务人均为4人，年限均计算为5年，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2883元×5/4×2=32207.5元。关于周保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周保平等人主张周保平因患胃癌胃切除后目前大部分劳动能力丧失，并提供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得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一审认为，根据周保平等人提供的鉴定意见书封底记载的该鉴定机构的鉴定业务范围中仅包含“法医临床鉴定及法医毒物鉴定”，并不包含劳动能力鉴定，故仅凭该份鉴定报告暂不能认定周保平确已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故对周保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同理，周某的扶养义务人也应当计算为2人，即周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4966×4/2=49932元。综上，周保平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算为82139.5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该事故造成周保平等人近亲属死亡，对其精神造成巨大伤害，依法应当给予精神抚慰。结合当地经济生活水平和任其标的给付能力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基于周保平等人选择，该项目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7、交通费，周保平等人主张500元，但未能提交任何票据予以佐证，考虑到处理事故确有交通费损失，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00元。8、修理费，周保平等人主张1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关票据，不予支持。综上，以上1-7项的损失共计907862元，其中属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周保平等人的损失为医药费406元，该损失不超过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赔偿406元；属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周保平等人的损失为丧葬费30891.5元、死亡赔偿金7434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2139.5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7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交通费200元，合计907456元，该损失已超过周保平等人所享有的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万元，故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11万元。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797456元，由任其标按责赔偿60%为478473.6元，因严俊民已垫付3万元，任其标已垫付2万元，故任其标仍应赔偿428473.6元，严俊民、瑞隆公司对任其标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周保平等人因本起交通事故所致损失110406元。二、任其标在交强险范围外赔偿周保平等人478473.6元，其中扣除已垫付的5万元（其中任其标已垫付2万元、严俊民已垫付3万元），任其标还应赔偿周保平等人428473.6元。三、严俊民、瑞隆公司分别对上述任其标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周保平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是焦点是：1.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案涉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可以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对案涉事故，公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为，陈范华与严俊民分别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责任认定，事故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确认其证明力并无不当。任其标主张，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处理停止状态，并不存在无证驾驶的违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肇事车辆系因严俊民无证驾驶违规停放，严俊民的过错行为与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对该损害后果，应由严俊民所驾驶的机动车承担，一审法院按各自的过错对赔偿责任比例进行划分并无不当。在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的情形下，任其标将严俊民的过错与事故的发生原因割裂开来，并主张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任其标系严俊民的雇主，且严俊民的侵权行为发生在雇用活动过程中，故一审判令任其标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任其标在履行赔偿义务后可向严俊民追偿，对任其标要求法院判令严俊民承担交强险限额外的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随着南通城乡经济发展、城镇化的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以及机动车保险制度的推行，本院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对受害人系户籍登记在南通市行政管辖区域内的居民，相关赔偿标准均统一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案涉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另，关于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数额的确定，因法律赋予法官一定幅度的自由裁量权，故本院不作调整。综上所述，任其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任其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泊霖审 判 员  王吉美代理审判员  郭相领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陆媛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