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16民初7977号
原告：北京国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经纬工业小区129号。
法定代表人：齐运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男，北京国旺混凝土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伟，男，北京国旺混凝土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江苏华滨建筑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江苏省滨海现代农业产业园区夹堆村三组。
法定代表人：陈胜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宝，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国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旺混凝土公司）与被告江苏华滨建筑公司（以下简称华滨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旺混凝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被告华滨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宝到庭参加了诉讼。
国旺混凝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0960000元，利息15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23日，华滨建筑公司与国旺混凝土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购买国旺混凝土公司混凝土用于红楼梦古都文化园一期酒店多功能项目工程，华滨建筑公司累计欠国旺混凝土公司混凝土货款20960000元，国旺混凝土公司催要多次，华滨建筑公司均未给付。
华滨建筑公司辩称：第一，2012年9月20日，沈阳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外建北京分公司）、国旺混凝土公司、华滨建筑公司签订《商砼代理采购三方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该协议约定，三方发生纠纷的，由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同时约定本案诉讼双方签订的《红楼梦古都文化园项目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属于《三方协议》的附件。2013年3月，海外建北京分公司与国旺混凝土公司、华滨建筑公司签订《商砼代理采购三方补充协议》（以下简称《三方补充协议》），该协议对付款方式以及商砼价款进行了变更，对《三方协议》的效力进一步予以确认。我方认为《三方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发生纠纷应当以主合同约定的管辖为准，怀柔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我方就本案实体问题进行答辩，并不代表我方认可法院有管辖权，我方仍然坚持应当由北京仲裁委员会管辖的观点。
第二，就国旺混凝土公司主张的货款，我方认为国旺混凝土公司的起诉与客观事实不符。2012年7月，国旺混凝土公司与海外建北京分公司达成商砼采购协议，我方目前并不清楚该协议为口头或者书面，国旺混凝土公司属于总包方指定的商砼供料方。2012年9月20日，国旺混凝土公司、华滨建筑公司与海外建北京分公司达成《三方协议》，并且国旺混凝土公司和华滨建筑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
2015年1月30日，诉争双方按照国旺混凝土公司的要求签署了所谓《商砼用量结算书》，该结算书确认国旺混凝土公司向华滨建筑公司供应的商砼为70308立方米。华滨建筑公司的证据证实，国旺混凝土公司主张的70308立方米来源于两次结算清单。但是，经过华滨建筑公司、海外建北京分公司以及海外建北京分公司聘请的第三方审核单位核算，整个涉案工程商砼的用量仅为64499.41立方米，与《商砼用量结算书》中的工程量相差达六千立方米。因此，尽管双方于2015年1月30日签订《商砼用量结算书》，但该结算书中的商砼用量与实际用量存在巨大不符，而且国旺混凝土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工程量比较混乱，《商砼用量结算书》中关于工程用量的内容明显不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国旺混凝土公司应对商砼用量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
《买卖合同》第5.1.2条约定浇筑的混凝土工程应当按图纸计算工程量，不另计损耗。通过国旺混凝土公司的混凝土结算小票、明细单，可知国旺混凝土公司自2012年7月至2014年6月28日期间，为争议项目供应了混凝土，但在其提供的《商砼用量结算书》中，并无各种规格混凝土的详细用量。国旺混凝土公司陈述，主要供应的商砼是C30，国旺混凝土公司自述C30每立方米的单价在378元之后又降低为368元，按照《商砼用量结算书》中结算的价款即2700万，除以7万立方米，每立方米的单价与国旺混凝土公司主张的C30单价存在不符之处。通过《买卖合同》附件二《承诺书》的内容可知，国旺混凝土公司提供的产品从C10到C50不等，实际工程使用过程中，主要使用了C15，C20，C30，C35，C40，C50，C55，国旺混凝土公司应对工程使用商砼的明细量提交相应的证据。《商砼用量结算书》属于孤证，请求法院依法审核《商砼用量结算书》全部内容的真实有效性。
第三，《买卖合同》第5.4.2条约定最晚付款时间为质保期满一年后14天内。《买卖合同》附件一第六条进一步明确了付款时间最晚不超过质保期满一年后的14天。国旺混凝土公司最后一次混凝土送货时间为2014年6月28日，2015年7月12日属于华滨建筑公司的最后付款期限，诉讼时效期满日为2017年7月12日，因此国旺混凝土公司已经超过了主张付款的诉讼时效。《民法总则》的生效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生效之前应当采用《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的规定。《北京高院民一庭关于〈民法总则〉施行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参考意见》规定，在《民法总则》生效之前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按照原《民法通则》计算诉讼时效。因此，本案即使成立，国旺混凝土公司的诉请也超过了诉讼时效。
第四，对于国旺混凝土公司主张的利息，由于货款本身存在争议且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我方认为，国旺混凝土公司主张的利息也超过了诉讼时效。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20日，华滨建筑公司（甲方）与国旺混凝土公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建设单位：北京长实东方置业有限公司；2、施工单位：江苏华滨建筑公司；3、工程名称：红楼梦古都文化园一期酒店多功能项目；4、工程地点：雁栖湖；5、运距：10公里。”第五条价款结算及支付：“1、甲乙双方约定，对用于工程结构部分的混凝土采用下列第（2）种方式办理价款结算确认手续。（1）合同附件二约定单价、工程量计算规则和甲方现场验收签认的混凝土发货单载明的时间和数量，作为办理结算的资料。（2）凡按图纸浇筑的砼工程，均须依据合同附件二约定的单价和工程浇筑部位施工图纸计算的工程量办理价款结算，不另计损耗。砼工程量计算规则执行2001《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在供货前甲方应向乙方及时提供一套完整的浇筑部位施工图纸及相应工程变更洽商，乙方需签收执单。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图纸，致使双方就乙方所供混凝土的数量发生争议时，或甲方逾期不与乙方办理结算确认手续的，双方应按第（1）种方式结算。2、对不具备图纸的零星砼浇筑工程（例如：混凝土砂浆、垫层、防水保护层、现场临时地面路面）均以合同附件二约定的单价和甲方签收确认的混凝土发货单为准办理结算。……4、价款支付期限：（1）本工程无预付款，其进度款按月支付；乙方须在砼浇筑完成的28天后和【试验报告】合格的前提下方可申请进度款，进度款按当月所申请合格工程量的70%在次月17日支付，进度款申请须在每月26日前提交甲方，同时提交额度对等的正式税务发票。（2）本工程分为若干组团，该组团结构主体验收并结算后，付至该组团结算额的95%，但所提供发票额度须累计至结算额的100%；自该组团主体验收合格开始计算，甲方结算周期不得大于6个月，质保期一年，余款保修期满后14天内支付。”第八条争议解决方式：“本合同项下发生的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或向_/_申请调解解决；协商或调解解决不成的，应按下列第（1）种方式解决：（1）向怀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
2012年9月20日，海外建北京分公司（甲方），华滨建筑公司（乙方），国旺混凝土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采购红楼梦古都文化园一期酒店多功能项目工程商品砼；商砼的采购合同由乙丙双方签署并作为本协议附件，乙丙双方签订合同的价格必须按甲方指定价格，丙方负责按乙丙采购合同约定提供合格的国标商砼给乙方用于红楼梦古都文化园一期酒店多功能项目工程，商砼的质量及数量等由乙方负责签字验收；支付货款时乙方出具授权委托书由甲方按乙丙双方签署的合同约定支付丙方货款，丙方直接向甲方提供供货发票，甲方按乙方授权支付给丙方的货款从同期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工程进度款中扣除，此货款在乙方工程结算中不计取税金；甲乙丙三方任意一方出现违约，按各自签署合同约定执行；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当事人三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当事人三方同意由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
2013年3月22日，海外建北京分公司（甲方），华滨建筑公司（乙方），国旺混凝土公司（丙方）签订《三方补充协议》，约定：“1、支付方式：甲、乙、丙三方均自愿同意自本补充协议生效之日起解除原合同第一条第三款即商品砼货款支付条款，甲方不再代为乙方支付货款（包括前期供货但未结付部分），商品砼货款支付方式现变更为由乙丙双方按照2012年9月20日乙丙双方签订的《红楼梦古都文化园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下称买卖合同）执行，乙方直接接向丙方结付。乙丙双方在执行买卖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以及发生的任何纠纷与甲方无关。2、商品砼单价：①用于红楼梦古都文化园一期酒店多功能项目的商砼实行甲指乙采，商品砼价格必须为甲方指定价格。原合同附件中的商品砼采购价格现变更为按照本协议附件—商品砼价格表中的价格采购（即：C30商品砼为378元/立方米，其他标号砼价格详见附件一），自2013年3月1日开始执行。商砼价格调整方式为：以2013年3月北京工程造价信息的价格（即简称：信息价）为基准，信息价下浮时实际采购价格即按信息价的下浮幅度同比例下浮，只调减不调增。②甲方在工程结算中就乙方购买商品砼结算价格均按甲方上述指定价格计算，而无论乙方实际是否按上述价格进行购买。3、乙丙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其他内容不变，由双方继续履行。本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如有冲突，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本补充协议作为原合同的补充，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三方补充协议》中所谓的“原合同”，系指《三方协议》。
2015年1月30日，华滨建筑公司与国旺混凝土公司签署《商砼用量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红楼梦古都文化园一期酒店多功能项目，施工方为华滨建筑公司，供应商为国旺混凝土公司；华滨建筑公司于2012年7月至2014年1O月承建红楼梦古都文化园—期酒店多功能项目，使用国旺混凝土公司提供的商砼。国旺混凝土公司账目显示共计用量70308立方米，包含泵送费合计总价款人民币：贰仟柒佰陆拾陆万肆仟零贰拾元陆角贰分（￥27664020.62）。在双方对账过程中发现缺失部分商砼小票，经双方协商一致扣减商砼价款：肆拾万肆仟零贰拾元陆角贰分（￥404020.62），至此红楼梦古都文化园一期酒店多功能项目使用商砼量及泵送费确认合计总价款人民币：贰仟柒佰贰拾陆万元整（￥27260000.00）。截止结算日华滨建筑公司已付国旺混凝土公司商砼款合计人民币：陆佰叁拾万元整（￥6300000.00）。结余尚欠国旺混凝土公司商砼款合计人民币：贰仟零玖拾陆万元整（￥20960000.00）。”
2017年11月9日，国旺混凝土公司的员工郭永与华滨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盛金能通过电话沟通，该通话记录摘要如下，郭永：“什么意思呢，江苏华滨建筑公司欠我们单位2000多万，这么长时间啥原因没给上？”盛金能：“主要是对方这一块没搞完，我跟杨总说过，我说不行就把三方账转到你们那去，主要是打折问题。”郭永：“你说是这个意思，杨现林老找你要，你是说红楼梦的建筑公司给不上，开发商给不上。”盛金能：“融创。”郭永：“融创给，它要打折。”盛金能：“融创要打700万的折，现在就谈到400多万了，打完折就没事了。”录音中所说的杨现林为国旺混凝土公司的员工。2017年11月9日，国旺混凝土公司持诉称意见诉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国旺混凝土公司和华滨建筑公司分别提举的《买卖合同》、《三方协议》，国旺混凝土公司提举的《三方补充协议》、《商砼用量结算书》、通话录音，以及国旺混凝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华滨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宝当庭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华滨建筑公司在本案开庭审理前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为主管异议。对于此程序性法律问题，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应由本院主管，并已在开庭审理前向当事人详细说明了理由，不再赘述。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商砼用量结算书》是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是华滨建筑公司能否以国旺混凝土公司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抗辩。对于这两个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商砼用量结算书》是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方面，华滨建筑公司认可2015年1月30日与国旺混凝土公司签署《商砼用量结算书》的事实，对《商砼用量结算书》中华滨建筑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另一方面，华滨建筑公司不同意按照《商砼用量结算书》支付货款，主要原因是华滨建筑公司与国旺混凝土公司之间已经作出结算的商砼用量和价款显著高于华滨建筑公司与海外建北京分公司经核算的商砼用量和价款，即华滨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盛金能在通话录音中所说的“融创”要求“打折”的问题，这是华滨建筑公司未能依照《商砼用量结算书》向国旺混凝土公司结算货款的症结所在。
华滨建筑公司认为《商砼用量结算书》中所述的商砼用量不属实，主要理由有：一是华滨建筑公司认为其与海外建北京分公司以及海外建北京分公司聘请的第三方审核单位核算的商砼用量为64499.41立方米，与《商砼用量结算书》中的商砼用量相差达六千立方米，希望法院准许对涉诉工程量进行鉴定；二是按照《商砼用量结算书》中的商砼用量和结算价款进行反推，计算出的商砼平均单价高于国旺混凝土公司主要供应的C30的单价；三是国旺混凝土公司提交的《商砼用量结算书》中的70308立方米来源于2014年7月11日国旺混凝土公司与沈阳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中只有国旺混凝土公司盖章，沈阳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未予以确认。时隔将近半年，国旺混凝土公司依据这两张结算清单和华滨建筑公司签署了结算书。《商砼用量结算书》属于孤证，国旺混凝土公司应对工程使用商砼的明细量提交相应的证据。
本院认为，第一，商业实践中商砼用量的结算方式并不统一，主要有按图纸结算和按发货单结算，以及两种方式兼而有之。采取不同的结算方式很可能得出不同的商砼用量结果，尤其是工程量非常大的工程。双方《买卖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了商砼价款结算的方式，主要按照施工图纸计算的工程量办理价款结算，但也在《买卖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了以混凝土发货单作为结算依据的情形。尽管《买卖合同》对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然而双方在具体对账结算时，亦有权对《买卖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变更。《商砼用量结算书》表明，华滨建筑公司与国旺混凝土公司结算时进行了对账，并且在对账过程中发现缺失部分商砼小票，双方协商一致扣减了商砼价款404020.62元，最终确定的商砼和泵送费总价款为27260000元，截止结算日华滨建筑公司已付国旺混凝土公司商砼款6300000元，因此《商砼用量结算书》确认华滨建筑公司尚欠国旺混凝土公司商砼款20960000元。华滨建筑公司并未对《商砼用量结算书》中华滨建筑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可见该《商砼用量结算书》系华滨建筑公司与国旺混凝土公司办理商砼用量结算后共同确认的结果，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华滨建筑公司如认为《商砼用量结算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不应要求国旺混凝土公司进一步提供涉诉工程使用商砼明细量的相关证据。
华滨建筑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希望法院对涉诉工程量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商砼用量结算书》系华滨建筑公司与国旺混凝土公司办理商砼用量结算后共同确认的结果，双方在实际结算时亦有权对《买卖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变更，所以即使涉诉工程商砼用量的鉴定结果与《商砼用量结算书》确认的用量不同，也无法直接得出《商砼用量结算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结论。因此，本院认为华滨建筑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对证明待证事实并无意义，徒增诉讼成本，本院不予准许。
第二，《三方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海外建北京分公司不再代华滨建筑公司支付货款（包括前期供货但未结付部分），商品砼货款支付方式变更为由华滨建筑公司直接按照《买卖合同》向国旺混凝土公司结付，华滨建筑公司与国旺混凝土公司在执行买卖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以及发生的任何纠纷与海外建北京分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华滨建筑公司与国旺混凝土公司对结算方式的选择，与海外建北京分公司和华滨建筑公司之间的结算方式并无直接的对应关系，除非法律或者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否则华滨建筑公司不得以其与第三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对抗国旺混凝土公司。现华滨建筑公司以其与海外建北京分公司之间核算的商砼用量显著低于其与国旺混凝土公司结算的商砼用量为由拒绝向国旺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虽然在商业利益上情有可原，但是在法律上缺乏依据。
第三，由于国旺混凝土公司供应的商砼种类居多，且价款中包含了泵送费，故华滨建筑公司按照《商砼用量结算书》中的商砼用量和结算价款反推出商砼平均单价并与C30的单价进行比较，从而得出华滨建筑公司与国旺混凝土公司结算的商砼价款偏高的方法并不科学合理。
本院认为，双方对商砼的用量和价款已经进行了对账核算并以书面形式进行了确认，华滨建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国旺混凝土公司签署的《商砼用量结算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商砼用量结算书》应为华滨建筑公司和国旺混凝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华滨建筑公司能否以国旺混凝土公司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抗辩，华滨建筑公司对国旺混凝土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日为2017年7月12日，录音时间为2017年11月9日，因此国旺混凝土公司已经超过了主张付款的诉讼时效期间。
本院认为，在2017年11月9日的通话录音中，国旺混凝土公司的员工郭永表示：“你说是这个意思，杨现林老找你要，你是说红楼梦的建筑公司给不上，开发商给不上。”杨现林为国旺混凝土公司的员工，依此通话录音可见2017年11月9日之前国旺混凝土公司向华滨建筑公司主张过债权，虽然该通话录音中并未谈及国旺混凝土公司此前向华滨建筑公司主张债权的具体时间，国旺混凝土公司也并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但是考虑到《商砼用量结算书》确认的所欠货款为20960000元，金额巨大，如认定国旺混凝土公司在2015年1月30日与华滨建筑公司签署《商砼用量结算书》，抑或华滨建筑公司所述的最后付款期限即2015年7月12日之后，长达两年时间从未向华滨建筑公司主张过该两千余万的债权，难免与常理不符。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盛金能系华滨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在录音中解释了未能支付货款的原因，即“主要是打折问题”，同时提出“不行就把三方账转到你们那去”，可见2017年11月9日，华滨建筑公司承认与国旺混凝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混凝土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退一步讲，即使国旺混凝土公司的债权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华滨建筑公司也不能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
总之，国旺混凝土公司与华滨建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国旺混凝土公司向华滨建筑公司供应混凝土，华滨建筑公司应当给付货款。华滨建筑公司欠国旺混凝土公司混凝土货款20960000元未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华滨建筑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华滨建筑公司逾期未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国旺混凝土公司要求华滨建筑公司支付利息15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江苏华滨建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国旺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20960000元；
二、江苏华滨建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国旺混凝土有限公司利息15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675元，由江苏华滨建筑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翟国军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亚妹
书记员 耿晓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