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刑终372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某某，曾用名夏某甲，男，1973年6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货车司机，户籍地本市黄陂区。2016年5月18日因涉嫌交通肇事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硚口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亮军，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湖北金昌祥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汉南区纱帽街广昌街。
法定代表人刘某，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杨荣，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1973年4月4日出生于湖北省大悟县，汉族，农民，户籍地湖北省大悟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2，女，1994年9月14日出生于湖北省大悟县，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湖北省大悟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1，女，2001年6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大悟县，汉族，学生，户籍地湖北省大悟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女，1948年11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大悟县，汉族，农民，户籍地湖北省大悟县）。
上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代理人宋丽杰，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
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夏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邓某2、邓某1、梁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2016）鄂0104刑初字9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夏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湖北金昌祥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当事人、辩护人、委托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3月12日20时11分许，被告人夏某某驾驶车牌号为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达82.35%，未办理通行证，在本市载货汽车禁止通行的时段、区域内，沿本市硚口区汉西路由南向北行至武汉东大肛肠医院门前路段时，货车第三轴右侧外轮胎爆胎，其冲击力致路边的行人邓某3倒地受伤。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同行的潘某追拦货车，被告人夏某某遂将车辆停至道路西侧，并将邓某3送往医院救治，邓某3后经医治无效，于同年3月19日死亡。
同年5月18日，被告人夏某某被传唤至公安机关。
另查明：被害人邓某3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邓某2、邓某1、梁某均系农业户口。事发后，邓某3在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被告人夏某某赔偿医疗费60000元，邓某3亲属共支付医疗费92942.67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人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照片、监控视频光盘机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交通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货物勘验记录、自卸车载质量勘验笔录、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意见书、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交通事故（车辆性能）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道路交通事故公开证据记录、事故处理讨论记录、事故调查报告书、认定书、夏某驾驶证信息、鄂Ａ×××××车辆信息、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关于加强中心城区道路载货汽车通行惯例的通告》、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交通大队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押决定书、扣押车辆拓印单、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临时病情介绍、出院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收据、结婚证等书证和夏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夏某某违法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禁止货车通行的时段、区域内驾车超载行驶，造成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夏某某部分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均具有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湖北金昌祥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车辆挂靠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性质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处被告人夏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被告人夏某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邓某2、邓某1、梁某各项损失人民币346833.7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湖北金昌祥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夏某的上诉理由：1、认定死者系车胎爆炸所致没有任何直接证据；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即使邓某3受到了冲击造成摔伤，也是由于车胎受到扎刺造成的，外来突发因素介入造成因果关系的中断，夏某某的车辆超载与死者受冲击受伤不具有因果关系；3、一审法院司法程序严重违法。在一审开庭前，辩护人提出申请重新鉴定，要求鉴定人出庭，一审驳回申请，其司法程序严重违法；4、即使死者系上诉人车胎爆炸冲击造成的，上诉人也没有过失，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支持其上诉理由。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湖北金昌祥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夏某某的车辆与上诉人挂靠关系不成立，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连带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2日20时11分许，上诉人夏某某驾驶车牌号为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达82.35%，未办理通行证，在本市载货汽车禁止通行的时段、区域内，沿本市硚口区汉西路由南向北行至武汉东大肛肠医院门前路段时，货车第三轴右侧外轮胎爆胎，其冲击力致路边的行人邓某3倒地受伤。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同行的潘某追拦货车，上诉人夏某某遂将车辆停至道路西侧，并将邓某3送往医院救治，邓某3后经医治无效，于同年3月19日死亡。
案发后，公安民警接警后前往现场处置。2016年5月16日此案刑事立案。同年5月18日，上诉人夏某某接硚口区交通大队电话，到硚口区交通大队接受讯问后，被采取刑事拘留。
另查明，上诉人夏某某驾驶的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证登记为湖北金昌祥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被害人邓某3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邓某2、邓某1、梁某均系农业户口。事发后，邓某3在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上诉人夏某某赔偿医疗费60000元，邓某3亲属共支付医疗费92942.67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交通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3月12日20时11分许，被告人夏某某在本市载货汽车禁止通行的时段、区域内，未办理通行证，驾驶一辆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达82.35%的，车牌号为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途经本市硚口区汉西路武汉东大肛肠医院门前路段时，由于货车第三轴右侧外轮胎爆胎，其冲击力致路边的行人邓某3倒地受伤。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同行的潘某追拦货车，被告人夏某某遂将车辆停至道路西侧，送邓某3到医院，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同年5月18日，被告人夏某某被传唤至公安机关。
2、证人潘某的证言、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交通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照片，证明案发时，同在现场的潘某因受爆胎冲击力致腿部受伤，以及潘某见邓某3倒地受伤，遂追赶被告人夏某某，夏某某停车的事实。
3、证人张某1、张某2的证言，证明与邓某3同在人行横道等待过马路的张某1、张某2因受爆胎冲击力致腿部受伤，邓某3倒地受伤的事实。
4、证人仲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案发现场看见被告人夏某某驾驶的货车爆胎，导致被害人邓某3倒地，潘某追赶货车，将货车司机带回现场的事实。
5、道路交通事故照片及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交通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6、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交通大队出具的货物勘验记录及自卸货车载质量勘验笔录，证明案发时，被告人夏某某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82.35%。
7、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邓某3所受损失符合外力作用于身体（如车胎爆炸冲击）致摔跌所致，系因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8、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交通事故（车辆性能）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肇事车辆符合安全技术条件，肇事车辆第三轴右侧外车轮在行驶过程中被扎刺及肇事车辆超载均与爆胎存在因果关系。
9、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报告补充说明，证明因爆胎发生时的实际气压与标准气压均无数据，故爆胎冲击力大小及该冲击力能够将多少米范围内成年男子致摔跌，均不具备鉴定条件。
10、道路交通事故公开证据记录、事故处理讨论记录、事故调查报告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此次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交通大队认定，被告人夏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邓某3无责任。
11、被告人夏某某驾驶证信息、驾驶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夏某某的驾驶资质。
12、鄂Ａ×××××车辆信息、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证明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为湖北金昌祥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且该公司为车辆办理了年检手续，该公司与被告人夏某某存在车辆挂靠关系。
13、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关于加强中心城区道路载货汽车通行管理的通告》，证明被告人夏某某驾驶重型自卸货车在本市载货汽车禁止通行的时段、区域内通行。
14、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交通大队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押决定书、扣留车辆拓印单，证明案发后，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交通大队依法对肇事车辆进行扣押。
15、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临时病情介绍、出院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被害人邓某3的诊疗情况及死亡原因。
16、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医疗费收据，证明被害人邓某3亲属支付医疗费92942.67元。
17、结婚证复印件、湖北省大悟县公安局夏店派出所出具的户籍登记证明，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邓某2、邓某1、梁某与被害人邓某3之间的亲属关系。
18、大悟县夏店镇高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梁某系邓某3之母，无收入来源，由其子邓某3、邓某4、其女邓某5共同抚养。
1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涉案人员的身份情况。
20、询问录像光盘、被告人夏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被告人夏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情况。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审核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硚口区交通大队提交了“关于夏某某交通肇事罪到案经过补充说明，证明该案刑事立案后，夏某某经电话通知到硚口交通大队接受讯问后，对夏某某采取了刑事拘留措施。该证据能与抓获、破案经过、情况说明相互印证。上诉人夏某某的辩护人对该证据亦没有疑义。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夏某提出认定死者系车胎爆炸所致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交通事故（车辆性能）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肇事车辆符合安全技术条件，肇事车辆第三轴右侧外车轮在行驶过程中被扎刺及肇事车辆超载均与爆胎存在因果关系；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邓某3所受损失符合外力作用于身体（如车胎爆炸冲击）致摔跌所致，系因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证人潘某、张某1、张某2、仲某的证言证实，夏某某驾驶的货车爆胎后，被害人邓某3倒地，且潘某、张某1、张某2皆因受爆胎冲击力致腿部受伤的事实。以上证据均能证实夏某某驾驶的货车轮胎爆胎后，邓某3倒地，潘某、张某1、张某2皆因受爆胎冲击力致腿部受伤的事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锁链。上诉人夏某某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夏某某提出即使邓某3受到了冲击造成摔伤，也是由于车胎受到扎刺造成的，外来突发因素介入造成因果关系的中断，夏某某的车辆超载与死者受冲击受伤不具有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交通事故（车辆性能）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肇事车辆符合安全技术条件，肇事车辆第三轴右侧外车轮在行驶过程中被扎刺及肇事车辆超载均与爆胎存在因果关系。夏某某驾驶的车辆超载与爆胎有因果关系，爆胎致被害人倒地。故其诉称车辆超载与死者受冲击受伤不具有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夏某某提出在一审开庭前，辩护人提出申请重新鉴定，要求鉴定人出庭，一审驳回申请，其司法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二份鉴定意见书均是有资质的机构和人员依法作出的，程序和实体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审查辩护人的申请，认为鉴定建议没有刑诉法解释规定的不得作为定案根据的情形，驳回辩护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夏某某提出其没有过失，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夏某某在本市载货汽车禁止通行的时段、区域内，驾驶的未办理通行证超载车辆，造成车辆轮胎在行驶过程中爆胎，并致使邓某3倒地死亡，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定罪正确。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湖北金昌祥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提出夏某某的车辆与其挂靠关系不成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夏某某驾驶的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证登记为湖北金昌祥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该车2016年已经通过年审。湖北金昌祥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认为该车没有从业资格证、营运许可证和道理运输证而否认该车与其的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依据对其判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陈某、邓某2、邓某1、梁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原审附带民事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判赔不当，不支持误工费不合理的意见，经查，一审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死亡赔偿金的金额和不支持误工费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但被抚养人生活费金额计算有误，应为53916.5元。二审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上诉人夏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禁止货车通行的时段、区域内驾车超载行驶，造成一人死亡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由于上诉人夏某某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上诉人湖北金昌祥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夏某某在案发后，主动救治被害人，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按规定时间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4刑初9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对被告人夏某某的定罪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4刑初9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夏某某的量刑和第二项，即判处被告人夏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被告人夏某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邓某2、邓某1、梁某各项损失人民币346833.7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湖北金昌祥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判处上诉人夏某某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2017年12月17日止）；
四、上诉人夏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邓某2、邓某1、梁某各项损失人民币350101.37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湖北金昌祥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欣荣
审判员 曾 琳
审判员 袁 锐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万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