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03民再11号
监督机关：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被申诉人）：胡顺和，男，汉族，1935年2月22日生，住淮安市淮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君，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申诉人）：淮安市淮安区流均镇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流均镇渔业村。
法定代表人：王鹤广，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豹，淮安市淮安区流均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诉人淮安市淮安区流均镇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申诉人胡顺和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6年7月7日作出的（2016）苏0803民初5121号民事调解，向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淮检民（行）监[2017]32080300007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苏民监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2017年12月5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再审了本案。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婷出庭参加诉讼。申诉人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豹，被申诉人胡顺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胡顺和因与原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彭新东之间存在利益关系，通过虚构渔业村村民委员会承诺“二次补偿”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虚假民事诉讼。诉讼中，彭新东与胡顺和恶意串通，自认胡顺和的诉讼请求，骗取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侵害集体利益，同时扰乱司法秩序损害国家利益。建议本院再审本案。
申诉人淮安市淮安区流均镇渔业村村民委员会申诉称，胡顺和自承包渔业村村民委员会鱼塘后，从未与渔业村村民委员会签订《鱼塘承包合同》。2015年4月16日，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与胡顺和就收回渔塘事宜达成并履行了《补偿协议》，胡顺和为获得更多利益，通过彭新东与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倒签落款日期为2012年2月16日的《鱼塘承包合同》，并以此为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渔业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其损失。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803民初5121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请求检察机关建议人民法院再审予以撤销。
被申诉人胡顺和辩称，1、自1983年起，我一直承包原审涉案小渔塘，并向村委会缴纳承包费。2011年村委会多次开会研究对小渔塘进行改造，也要求签订规范的渔塘承包合同，但因小渔塘改造，面积难以测量，直到2013年底面积测量后，我才与村委会签订《渔塘承包合同》，虽然《渔塘承包合同》上注明的合同签订日期与合同实际签订日期不符，但双方都实际履行，故我与村委会签订的《渔塘承包合同》合法，有效；2、2015年，村委会收回我承包的渔塘，我与村委会签订《补偿协议》是为了配合村委会收回案外人孙环德承包的渔塘；渔塘全部收回后，村委会还应当承担我提前解除合同违约金以及预期利益损失；3、原审民事调解协议内容，是经过村委会研究并征求村民意见后作出的，并非某些个人行为。
2016年7月5日，胡顺和以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单方解除2012年2月16日与其签订《鱼塘承包合同》为由，向本院提起原审诉讼，要求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依据《鱼塘承包合同》约定支付其违约金20000元，并赔偿提前解除合同给其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同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原审原告胡顺和与原审被告渔业村村民委员会自愿达成民事调解协议：一、原审被告淮安市淮安区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7月30日前给付原审原告胡顺和违约金19000元；二、其他无争议；三、本案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由原告胡顺和负担212.5元，被告淮安市淮安区渔业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12.5元。2017年7月7日，本院作出（2016）苏0803民初5121号民事调解书，对该民事调解协议的内容予以确认。
再审查明，胡顺和渔业村村民。自1983年起至2011年，胡顺和等部分渔业村村民和村干部在没有与渔业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情形下，实际承包渔业村村民委员小渔塘。2011年，原楚州区（后更名为淮安区）农牧渔业局向上级争取资金，对渔业村的小渔塘进行了改造。当年6月渔塘改造结束后，有部分原承包小渔塘的村民退出承包，胡顺和等8人以承包的名义实际占用渔业村村民委员会渔塘170余亩。其中，胡顺和以承包名义实际占用1号小渔塘16.05亩，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妇联主任张爱华弟弟张爱权之妻陆才芹以承包名义实际占用8号小渔塘4.5亩，原渔业村党总支书记韩步勇姐姐韩步英以承包的名义实际占用6号和2号小渔塘计19.85亩，徐文喜以承包名义实际占用4号小渔塘10.49亩，时任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彭新东以配偶郭大婉承包名义实际占用渔业村村民委员会9号渔塘计34.25亩，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党总支部副书记王鹤广以承包名义实际占用3号和7号渔塘共计20.55亩，原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党总支部书记韩步勇以配偶徐文花承包的名义实际占用10号小渔塘30.90亩亩。上述8人自1983年承包渔塘以来均没有与渔业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渔塘承包合同》。自2011年小渔塘改造结束后，胡顺和等8人均没有与渔业村签订渔塘承包合同，也没有向渔业村缴纳承包金。
再审另查明，2013年，淮安市淮安区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负责招商引资的“光电互补”建设项目拟选址渔业村。项目投资方至渔业村开展地质勘测等前期调研工作。与前述渔塘承包有关的村干部得知该项目建设可能需要占用本村渔塘的信息后，于2014年2月20日，由原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党总支部书记韩步勇起草了落款日期为2012年2月16日的《渔塘承包合同》8份。合同的主要内容有：1、渔业村将相应面积的小渔塘发包给前述8人承包经营，8名承包人按照220元/亩/年的标准向渔业村缴纳承包金；2、8名承包人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12年2月16日到2022年12月20日）；3、承包期内，应服从整体规划，如遇国家或者政府征用的，承包方必须服从，对承包方固定资产造成损失的，则由征用方按具体损失予以赔偿；4、在承包期内，如有涉农补贴，归承包户所有。当日，在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妇联主任张爱华家中，时任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彭新东没有经过村民委员会集体研究，即代表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渔业村村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印章。包括胡顺和在内的前述8人以承包人名义在协议上签名或者盖章。2014年3月27日，经结算，胡顺和等8人向渔业村村民委员会补交了2011年至2014年渔塘承包金。
再审又查明，2014年10月10日，淮安市淮安区流均镇人民政府与兴化市华夏信杰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拟占用渔业村村民委员会渔塘开发利用新能源的《太阳能光伏发电项目框架协议》。2015年3月，淮安市淮安区流均镇人民政府和渔业村村民委员会联合向渔业村渔塘承包户发出《通告》。《通告》的主要内容为：一、渔业村发包的所有渔塘一律于2015年3月28日前由渔业村村民委员会收回；二、各承包户可以随时与渔业村村民委员会洽谈、协商相关合同终止和补偿方式；三、对洽谈无果或者不满意的，可以向淮安区人民法院起诉。2015年4月13日，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在村党总支部书记潘志平主持下召开评估小组会议。会议明确由部分村干部和村民代表共同组成评估小组对胡顺和等8人承包渔塘的固定资产、物资等开展评估补偿工作。同年4月16日，胡顺和等8人分别与渔业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对上述8人承包鱼塘的固定资产，材料、物资等作价补偿。胡顺和等8名承包人在2015年4月18日之前向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交回其承包的渔塘。协议签订后，渔业村村民委员会按照《协议书》约定分别向胡顺河等8名承包人支付了解除《渔塘承包合同》补偿金。胡顺和等8人亦依约将自己承包的渔塘交还给渔业村村民委员会。
再审还查明，渔业村村民委员会收回涉案渔塘后，因政策性因素，原计划在渔业村境内兴建的新能源投资项目被取消。2016年1月，渔业村村民委员会通过招投标方式，将回收的小渔塘统一发包给案外人张忠明承包经营。2016年3月11日，胡顺和等8名原小渔塘承包人分别向本院起诉称，2012年2月16日，原告与被告渔业村村民委员会签订《鱼塘承包合同》。被告将渔塘发包给原告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为2012年2月16日至2022年12月20日，如违约，应赔偿违约金2万元，并追究连带的实际损失。2015年4月16日，被告单方提前解除《鱼塘承包合同》。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原告违约金20000元，赔偿原告预期收益损失，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6年5月13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上述8件案件。庭审中，被告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律师答辩称，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与胡顺和等8人自愿解除《渔塘承包合同》，并于2015年4月16日签订《补偿协议书》。双方当事人约定解除合同后，胡顺和等8人已经从渔业村村民委员会领取了补偿款，故胡顺和等8人起诉理由不能成立。2016年6月10日，胡顺和等8人分别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同日，本院分别作出民事裁定书，准予胡顺和等8人撤回起诉。2016年6月24日，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和党总支部召开的两委会对前述渔业村村民委员会涉诉问题进行了研究，与涉案渔塘存在利益关系的与会村干部没有向会议报告胡顺和等8人已经向法院撤回起诉的事实。会议未能就是否同意再次给予包括胡顺和等8名小渔塘承包人补偿金以及补偿金的具体数额等事项形成决议。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会计韩吉峰按照参会人员发言对会议内容作了记录。次日，韩吉峰应韩步勇、彭新东的要求，在会议记录结尾处添加“潘书记最后强调，这项工作由韩会计负责做好会议记录，主要精神，建议法庭予以调解解决，给予适当经济补偿，据此，征求群众代表意见。”的内容。此后，彭新东、张爱华、韩步勇等涉案利害关系人分头找村民在事先打印好《渔业村8户群众诉鱼种池回收后，请求按合同赔偿违约金等问题解决方案的征求群众代表意见书》上签名。在上述《意见书》中，部分签名系涉案当事人本人或者与涉案渔塘承包利益关系人所签，也有部分为他们代签其他人姓名。2016年7月5日，胡顺和等8人再次向本院提起原审诉讼。诉讼中，时任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彭新东未经渔业村村民委员会集体研究形成决议，即授意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律师与包括胡顺和在内的8人分别达成同意由渔业村村民委员会赔偿解除《渔塘承包合同》违约金的民事调解协议。其中，民事调解协议书确定渔业村村民委员会赔偿胡顺和的违约金数额为19000元。
上列事实，有胡顺和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民事诉状副书、《鱼塘承包合同》，原审卷中《补偿协议书》、调解笔录、调解协议书；再审庭审笔录；检察机关调查胡顺和、彭新东、潘志平、刘文军、吉洪飞、韩步勇、张爱华、韩吉峰、王鹤广、徐文洪、郭大婉、徐文喜、徐文花、胡顺和的笔录（复印件）；检察机关调取的《太阳能光伏发电项目框架协议》（复印件）、淮安市淮安区流均镇人民政府与江苏衡铭太阳能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衡铭淮安30WW渔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投资开发协议》（复印件）、《通告》（复印件）、《评估小组会议记录》（复印件）、《渔业村2015年收回渔场养殖户鱼塘资产评估折算补偿金支付明细表》（复印件）、2016年6月24日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会议记录（复印件）、《鱼业村8户群众诉鱼种池回收后请求按合同赔偿违约金等问题解决方案的征求群众代表意见书》（复印件）、渔业村村民委员会结算凭证（复印件），淮安市淮安区流均镇委员会《关于潘志平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复印件）；中共淮安区流均镇纪律检察委员会调查韩吉峰的笔录（复印件）、彭新东、徐爱华、韩吉峰等证人当庭所作证言等一系列证据在卷为证。以上书证原件或者复印件，经再审庭审质证，相关当事人以及证人对书证内容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足以证明本院再审所认定的涉案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在民事诉讼调解中，虽然争议的调解解决最终取决于当事人双方的合意，但是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以及其所主张的法律事实必须真实。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或者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所签订的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签订之时开始即没有法律效力。就本案原审而言，自2011年上级部门拔付资金，对渔业村集体所属的小鱼池进行改造后，王鹤广、韩步勇、彭新东、张爱华等渔业村领导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决定有关村集体、村领导本人及其亲属重大利益的渔塘发包事项时，没有广泛征求村民意见或者经村民委员会集体研究并报上级部门批准，也没有依法与渔业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书面《渔塘承包合同》，即将改造后的170余亩渔塘大部分交由本人或者亲属等从事养殖经营，并因此在原审原告胡顺和等以承包名义实际占用集体渔塘的8人以及案外人韩步勇、彭新东、张爱华等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共同利益关系。上述共同利益关系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胡顺和等8人自2011年以后，既未与渔业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过书面《渔塘承包合同》，也从未向渔业村村民委员会缴纳过承包金，故在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主张收回渔塘时，胡顺和等8人若提出渔业村支付其违约金，赔偿预期收益等损失的诉求，可能不会得到法院支持。因此，上述共同利益关系人在获悉因项目建设需要，渔业村村民委员会要收回渔塘的信息后，为了获得额外补偿，由共同利益关系人韩步勇于2014年2月20日起草了《鱼塘承包合同》，并故意将合同落款日期倒签为“2012年2月16日”，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为10年，同时写明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金2万元等内容。时任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彭新东基于同胡顺和等人之间的共同利益关系，利用其村民委员会主任身份，未经渔业村村民委员会集体研究同意，即代表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与胡顺和等人签订《鱼塘承包合同》，并加盖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印章。这些事实，足以证明韩步勇、彭新东、张爱华以及其他涉案当事人之间，基于共同利益关系，恶意串通，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倒签合同时间、延长合同承包期限、约定解除合同违约金等方式，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恶意签订有损渔业村集体利益的《鱼塘承包合同》。原审涉案《鱼塘承包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该无效《鱼塘承包合同》自始无效。原审原告胡顺和以无效的《鱼塘承包合同》作为证据提起原审民事诉讼后，彭新东等在未经渔业村村民委员会集体研究形成决议，也没有向原审陈述《鱼塘承包合同》真实签订过程的情形下，授意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律师与胡顺和委托诉讼的律师迅速达成由渔业村赔偿胡顺和违约金19000元的民事调解协议。该民事调解协议内容不能代表渔业村村民委员会真实意思表示。胡顺和等原审案件当事人以及案外人基于同原审诉讼结果之间的共同利益，恶意串通，骗取本院原审民事调解书，损害渔业村村民委员会集体利益。原审原告向本院提起的原审民事诉讼，依法应当认定为虚假民事诉讼。原审原告胡顺和通过虚假民事诉讼已经取得的原审民事调解书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其原审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胡顺和辩称理由因与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6）苏0803民初5121号民事调解书；
驳回原审原告胡顺和原审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原审原告胡顺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长 夏 奕
审判员 芮东俊
审判员 陈 慧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井
附：裁判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第五十六条无效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九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事非，进行调解。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律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四十四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发现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和解、调解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