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广法刑终字第2号
原公诉机关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小华，男，197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广安市人，文化程度小学，无业，家住广安市广安区。因涉嫌诈骗罪，经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检察院2011年6月30日批准逮捕，同年11月11日在深圳市宝安区龙华镇被抓获，11月16日由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对其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广安市广安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朝燕，女，197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广安市人，文化程度初中，无业，家住广安市广安区。因涉嫌诈骗罪，经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检察院2011年6月30日批准逮捕，同年7月25日在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区被抓获，同年8月3日由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对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华蓥市看守所。
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小华、彭朝燕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2年11月2日作出（2012）广安刑初字第1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小华、彭朝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东、代理检察员刘龙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小华、彭朝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9月至10月，被告人李小华因赌博在外欠债2万元，无力偿还，于是将其位于广安区中桥街道办事处莲塘湾白塔村的一套安置周转房作为抵押，向胡某某借款8万元，并约定在2009年11月10日前还款，否则该套住房产权归胡某某所有。后被告人李小华将借款用来偿还了赌债，余下的钱又用来赌博，挥霍一空。2009年11月10日，被告人李小华与被告人彭朝燕夫妻未能归还欠款，就将其与广安区国土局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书》交给胡某某。后来被告人李小华、彭朝燕因没有收入，就产生了将其所有的一套房子卖给多人，骗取钱财的想法。
2010年2月，被告人李小华、彭朝燕通过广安雅居房产信息咨询部介绍，将房子卖与孙某某、李某乙母子，双方商议以十四万五千元的价格成交。2010年2月26日，孙某某、李某乙付给被告人李小华、彭朝燕十三万五千元购房款，并签订《安置房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在2010年12月31日之前更改该套房屋的产权。2010年5月后，孙某某、李某乙因联系不到被告人李小华、彭朝燕夫妻，到中桥办事处询问时，才知道他们将该房卖给了多人。
2010年3月，被告人李小华、彭朝燕通过广安宜家房产中介公司介绍将其房子卖与苏某甲及其哥哥苏某乙，双方协议以十四万三千元的价格成交。2010年3月23日，苏某甲、苏某乙兄弟付给李小华、彭朝燕十三万三千元购房款，并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双方约定在2010年12月30日之前更改该套房屋的产权。2010年5月25日左右，苏某甲得知中桥莲塘湾安置房已经能够选号分房，但却联系不到被告人李小华、彭朝燕夫妻，之后才得知他们将该套住房售与了多人。
2010年4月，被告人李小华、彭朝燕又通过广安巨成房产有限公司介绍将其房子卖与邓某甲，双方协议以十四万元的价格成交。2010年4月29日，邓某甲付给被告人李小华、彭朝燕十万二千元购房款，并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在2010年5月15日之前更改该套房屋的产权。2010年5月22日，邓某甲联系不到被告人李小华、彭朝燕夫妻，后得知他们将该套住房售与多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四被害人报案，公安机关立案的情况。
2、安置房户型选择统计表，证实李小华在中桥街道办事处白塔村6组选择了一套80平方米的安置房。
3、协议书、收条及房屋拆迁协议，证实胡某某与李小华、彭朝燕于2009年10月9日签订的协议，主要内容：李小华向胡某某借款8万元，并以其与广安市国土资源局广安区分局订立的《房屋拆迁协议》中的所有权益作为担保，约定在2009年11月10日前归还借款，否则将其在拆迁协议中的权利转让给胡某某。
4、房地产买卖契约及收条，证实2010年3月22日李小华与苏某乙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收到房款143000元，以及邓某乙收到苏某乙中介费1400元的收条。
5、二手房买卖合同及收条，证实李小华与邓某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李小华、彭朝燕收到购房款102000元、广安巨成房产中介郑安国收到邓某甲改合同费用8000元。
6、安置房买卖合同及收条，证实李小华、彭朝燕与李某乙于2010年2月26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同日李小华收到李某乙的购房款135000元，以及李某乙支付房屋中介费用1450元。
7、结婚证书复印件及户口信息，证实李小华、彭朝燕系夫妻关系，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8、抓获经过说明，证实彭朝燕于2011年7月25日在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被抓获，李小华于2011年11月11日在深圳市宝安区龙华镇被抓获。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某的证言，2009年10月9日，李小华向他借了八万元钱，并用在中桥白塔村6组的周转房作抵押，约定如果李小华在2009年11月10日之前不还他钱，那套周转房就属于他。2009年11月10日，李小华说没有钱还，就将那套住房转给他，同时将周转房的附属设施拆迁补偿计算明细表给了他。
辨认笔录，证实胡某某辨认出李小华和彭朝燕就是2009年11月10日以中桥办事处白塔村6组属于李小华的拆迁安置房为抵押，借其80000元现金的人。
2、李某丙（经营雅居信息咨询部）的证言，李小华到她这里登记广安励志中学旁的安置房，卖给了一个叫李某乙的人。当时签订买卖合同时，李小华称其出售的安置房的安置协议被撕烂了，后来李小华夫妻俩、李某乙以及我们中介方一起到国土局核实了李小华确实拥有这么一套安置房，所以才签的买卖合同和支付的中介费用。
辨认笔录，证实李某丙辨认出李小华、彭朝燕。
3、朱某某（雅居信息咨询部职员）的证言，李某乙与李小华夫妇双方以14.5万元的价格成交，李某乙当场拿出了3.5万元作为定金，讲好在签订正式合同时再给李小华10万元，最后在房屋产权过户完毕后再交给李小华1万元，李小华还给李某乙开了一张3.5万元的收条。2月26日，双方到我们公司，李某乙交给李小华现金10万元，也各自交清了中介费1450元。后在6月底的时候，李某乙父母说李小华电话打不通了，她就意识到可能是一房多卖。
辨认笔录，证实朱某某辨认出李小华和彭朝燕夫妇。
4、孙异锋（李某乙的表哥）的证言，证实他帮表弟李某乙报案。
辨认笔录，证实孙异锋辨认出李小华和彭朝燕。
5、邓某乙（广安区宜家信息咨询服务部，置业顾问）的证言，2010年1月份左右，李小华来请他们代售一套业主为李小华本人的房子，该房子位于广安区莲塘湾白塔村6组3号，属于拆迁安置房，建筑面积80平方米，当时还没有修建好，楼层还未确定。2010年3月21日，苏某甲来到他们单位看中了这套房子。当时他和刘少辉、李小华夫妇及买方苏某乙等人一起到国土局去查了房子信息，的确查到李小华的那套周转房，但是就是不晓得他一套房子卖给多人。3月22日李小华和老婆就到了他们单位和苏某甲达成了购房协议，购房款是143000元，苏某甲先支付了133000元，余下10000元待房子手续办好后一并移交。
辨认笔录，证实邓某乙辨认出李小华、彭朝燕就是将中桥办事处白塔村6组周转房卖给苏某甲的人。
6、刘某某（广安宜家中介公司）的证言，与邓某乙证实内容一致。
辨认笔录，证实刘某某辨认出李小华和彭朝燕就是将中桥办事处白塔村6组安置周转房卖给苏某甲的人。
7、郑某某（经营巨成房产公司）的证言，李小华两口子一起到他开办的巨成房产公司来登记卖房子（在建的合同房），地址在中桥办事处白塔村的周转房，没有楼层，要选号。2010年4月16日，一个叫邓某甲的客户与李小华、彭朝燕夫妻自行协商好后，就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周转房总价140000元，邓某甲付给李小华2000元定金，给巨成公司8000元改合同费用。2010年4月29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邓某甲付给李小华夫妻100000元，余款在改完房屋合同后再付。李小华夫妻写了收条给邓某甲的，双方约定在一个星期内改周转房的房主合同。他4月30日联系李小华去改合同时，就打不通李小华的电话了，之后也一直找不到李小华、彭朝燕夫妻了。
（三）被害人陈述
1、李某乙陈述，2010年2月，他与母亲孙某某等一起到广安城南雅居房产中介看中一套莲塘湾的安置房，标价14.5万元，中介公司联系了房主李小华和彭朝燕夫妇，先付了3.5万元定金。2010年2月26日约在雅居中介签合同，李小华夫妇先带他们到广安区国土局看了政府赔偿拆迁安置房的名单，确实有李小华的名字，于是他们就放心了，到中介公司后他们就付给李小华10万元，签订了合同，李小华还写了收条，表明收到他们给的13.5万元购房款。到了5月，他们就找不到李小华，才知道被骗了。
2、孙某某陈述。证实内容与李某乙一致。
辨认笔录，证实孙某某辨认出李小华和彭朝燕。
3、苏某甲陈述，2010年3月21日，他和哥哥苏某乙在建安桥旁边的宜家房产中介看中了一套80平方米的房子，位于广安区励志中学对面，现在已经修建到3楼了，宜家房产中介联系了李小华的老婆彭朝燕，谈成143000元。第二天下午，双方在宜家房产中介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他支付了133000元给李小华，另外的1万元于房产证过户后再付钱。李小华说等房子修好选楼层的时候给他们打电话。2010年5月25日左右，他听说在选号了，就给李小华打电话，结果李小华和老婆的电话都关机，他们按照合同上的地址去找，也没有找到二人。
辨认笔录，证实苏某甲辨认出李小华就是在宜家房产中介公司骗走其133000元购房款的人，而且李小华的妻子彭朝燕当时也和李小华在一起。
4、邓某甲陈述，2010年4月16日她通过广安巨成房产公司郑安国介绍购买了李小华、彭朝燕夫妇所属的中桥办事处莲塘湾安置房一套，面积为80平方米，她和李小华、彭朝燕夫妇签了购房合同，并支付了人民币2000元定金给李小华，另外支付了人民币8000元给中介方改房屋产权合同。同年4月29日，她在巨成房产公司将100000元购房款交给了李小华、彭朝燕夫妇，二人写了收条，并商量好五一过节后就与李小华夫妇一起去办理房产转让手续，但5月4日巨成公司和她都打不通李小华的电话，也找不到二人，5月18日，她到广安区人民法院民庭提起诉讼。
辨认笔录，证实邓某甲辨认出李小华、彭朝燕就是将中桥办事处白塔村6组的拆迁安置房出售给自己的人，并且收了购房款。
（四）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1、彭朝燕供述，2009年9、10月时，李小华在外打牌输了欠债2万元，就和一个叫胡某某的谈好用她们的安置房抵押向其借8万元，如果没按时还钱，安置房就归胡某某所有。大概半个月后李小华回来说自己借的钱都输了，房子就只有归胡某某了。后来在2009年11月底的时候，李小华跟她说要把安置房卖了挣钱，要她马上找一家房屋中介公司把牌子挂出去，她当时说不行，因为房子什么手续都没在她们手里，李小华说如果有人看资料，就说国土局拆迁办那里有资料。后来她就跑了几家中介公司，报价都是按照李小华说的13万元不等。后来她们将房子先后卖了三次，共收到37万元。2010年5月份，她和李小华带起儿子到深圳，一直在用骗来的钱作为生活费。2011年6月，她们在惠州市大亚湾领地尚院买了一套房子，首付143222元，她在银行办理按揭手续时被抓获。
2、李小华供述，2009年9月因赌博欠债，向胡某某借了8万元，用他的拆迁安置房作抵押，结果钱都输完了。2010年过年期间，他还想弄点钱去赌博赢点钱，于是他就想把中桥办事处的安置房卖了。第一次是2010年2月将房子卖给了李某乙，骗了13.5万元，想赎回房子，胡某某不同意，就拿去赌博输完了；第二次卖给肖溪苏某乙两兄弟，骗了13.3万元，第三次卖给邓某甲骗了10.2万元。后我和彭朝燕出去在深圳开了一家面馆用了8万元，在广东大亚湾买了套房子，首付了十五万元左右，其余的钱用了一点作为生活开销，大部分都是拿起输了。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小华、彭朝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合同的形式将一房卖与多人，骗取他人37万元，且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李小华提出犯意并具体实施，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彭朝燕明知其夫李小华在实施诈骗行为，仍到中介机构帮助登记、办理买卖合同签名等手续，起次要或者帮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犯罪所得财物已被追回一部分，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小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彭朝燕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对被告人李小华、彭朝燕犯罪所得赃款予以追退，发还给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李小华上诉称，自己策划实施的犯罪事实，彭朝燕不知情，请求法院对彭朝燕减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彭朝燕上诉称，他们诈骗数额只有37万，没有达到特别数额巨大的标准；自己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并积极退赃，原判量刑过重。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原审被告人李小华、彭朝燕一房多卖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量刑正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小华、彭朝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合同的形式将一房卖与多人，骗取他人37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李小华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彭朝燕明知其夫李小华在实施诈骗行为，仍到中介机构帮助登记、签名，起帮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李小华、彭朝燕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李小华称“自己策划实施的犯罪事实，彭朝燕不知情”的理由，经查彭朝燕与李小华共同诈骗的犯罪事实有被害人李某乙、苏某甲、邓某甲的陈述、房屋中介机构的证人李某丙、邓某乙、刘少辉、郑安国的证言、辨认笔录及彭朝燕的供述相互印证，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彭朝燕称“诈骗数额只有37万，没有达到数额特别巨大的标准”的理由，经查，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刑法部分条款数额执行标准和情节认定的意见﹥》第三十条合同诈骗罪，《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指个人诈骗公私财物数额在30万以上，……。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根据彭朝燕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和认罪态度，认定其从犯，而予以减轻处罚，彭朝燕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波
审 判 员 叶辉
代理审判员 万军
二〇一三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朱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