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5民终3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称“阳光财险信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信阳市新华西路***号。
负责人肖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青，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称“联合财险信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五星路与行政路交叉口。
负责人王洪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厅益，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从运，1974年3月8日生，汉族，住光山县。系受害人甘杨杨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秀芸，1975年4月1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受害人甘杨杨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河南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思强，男，1977年4月27日生，汉族，住光山县。系中原驾校北向店分校教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行行，1995年9月27日生，汉族，住光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洋洋，男，1989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光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山县司马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称“光山县司马光驾校”)。住所地：光山县城关镇张寨村潘湾村民组。
法定代表人代登胜，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善良，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山县中原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称“光山县中原驾校”）。
法定代表人李永琴，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辉，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财险信阳中心支公司、联合财险信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从运、裴秀芸、梁思强、陈行行、邹洋洋、光山县司马光驾校、光山县中原驾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光山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2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险信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青、联合财险信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厅益，被上诉人甘从运、裴秀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梁思强，被上诉人陈行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邹洋洋，被上诉人光山县司马光驾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善良、光山县中原驾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7年3月7日16时50分，光山县中原驾校北向店分校学员柯杨威驾驶豫S53**学小型轿车（副驾驶乘坐教练员梁思强），沿光山县沿河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弦山办事处千家堰社区附近路段左拐弯掉头时，遇后方沿该路段由西向东行驶的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佩戴安全头盔陈行行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后乘坐未佩戴安全头盔的甘杨杨），两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陈行行受伤、甘杨杨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后经光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柯杨威的教练员梁思强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陈行行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甘杨杨负自身损失的次要责任。豫S53**学小型轿车于2016年7月5日办理机动车行驶证，发动机号HB0460，所有人××××××××光山县司马光驾校。2016年7月1日，司马光驾校作为被保险人，对发动机号HB0460的轿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企业，保险期限一年。2016年12月21日司马光驾校与邹洋洋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书”，将豫S53**学小型轿车转让给邹洋洋，用于教练车培训学员使用。2017年3月4日邹洋洋作为被保险人，对豫S53**学小型轿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使用性质为企业非营业车，保险期限一年。交通事故发生后，甘从运、裴秀芸与梁思强家属达成“刑事谅解书”，由梁思强家属自愿补偿甘杨杨家属甘从运、裴秀芸110000元，受害人家属对梁思强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自愿不再追究刑事责任；光山县人民法院﹙2017﹚豫15**刑初124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梁思强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邹洋洋已赔偿甘杨杨家属甘从运、裴秀芸安葬费45000元。甘从运、裴秀芸、甘杨杨为农村居民户口，2016年1月8日，裴秀芸租赁闵广兵坐落在信阳市×××××××山新区××街道办事处××桥安置小区××楼××单元××房屋××4人居住，租期一年；2017年1月9日，双方又对此房签订租赁合同，租期一年。裴秀芸与甘杨杨﹙生前﹚均在信阳市富利源家居有限公司工作。
被告方认为，1.豫S53**学小型轿车投保时保险单记载使用性质是企业非营业车，肇事时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用于营业。2.教练员梁思强不具备教练资格，中原驾校将车辆交给不具备驾驶资格的人驾驶，属于无证驾驶。3.甘杨杨﹙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属于城镇居民依据不足。4.梁思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原审认为，侵害民事权益，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光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柯杨威的教练员梁思强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陈行行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甘杨杨负自身损失的次要责任，原审予以采信。肇事车辆豫S53**学小型轿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应依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1.关于豫S53**学小型轿车的使用性质，保险公司在投保时知道是司马光驾校学员培训车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在交强险合同有效期内发生改装、使用性质改变等导致危险程度增加的情形，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款规定，前款情形下，保险公司另行起诉请求投保义务人按照重新核定的保险费标准补足当期保险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对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教练员梁思强的教练资格，国务院2016年2月3日决定第二批取消中央指定地方实施的行政审批事项目录第113项，废止了交通部2006年第2号令《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教练员不需培训取得资格，梁思强有机动车驾驶证，车辆肇事时梁思强作为教练，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有驾驶资格，原审对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3.甘杨杨﹙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从信阳市×××××××山××区三桥安置小区安置档案材料看，闵广兵的房屋拆除后，安置三桥小区12号楼7单元一套房屋，甘杨杨全家从2016年1月8日起至今租赁此房居住，故原审认定甘杨杨﹙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在信阳市×××××××山××区三桥小区。4.甘杨杨亲属的精神损害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甘从运、裴秀芸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原审予以支持。甘从运、裴秀芸作为甘杨杨父母，可以依法作为本案的原告。邹洋洋已赔偿甘从运、裴秀芸款45000元，待赔偿义务人赔偿款到位时给付邹洋洋。
综上，对原告甘从运、裴秀芸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1、丧葬费，比照2016年度河南省批发和零售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9990元／年标准计算六个月，数额为19995元（39990元／年÷12个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比照2016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年标准计算20年，数额为544658元（27232.92元／年×20年）；3、交通费酌定2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5、甘从运、裴秀芸二人的误工费，不是本案人身权益损害赔偿范围，原审不予支持。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19995元、死亡赔偿金38005元。死亡赔偿金不足部分506653元（544658元－38005元），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354657元(506653元×70%﹚，陈行行赔偿101331元(506653元×20%)，剩余损失由原告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甘从运、裴秀芸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合计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齐；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甘从运、裴秀芸(甘杨杨死亡赔偿金）35465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齐；三、被告陈行行赔偿原告甘从运、裴秀芸(甘杨杨死亡赔偿金）10133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齐；四、被告邹洋洋已赔偿甘从运、裴秀芸款45000元，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赔偿款赔偿到位时给付邹洋洋；五、驳回原告甘从运、裴秀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3元，被告梁思强负担7492元，被告陈行行负担2141元，原告甘从运、裴秀芸负担1070元。
上诉人阳光财险信阳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事故车辆的驾驶人无证驾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阳光财险信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后依法享有追偿的权利。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赋予上诉人公司的追偿权。
上诉人联合财险信阳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豫S53**学小型轿车的使用性质投保时系“非营运”，而事故发生时属“营运”，其使用性质发生了改变，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上诉人联合财险信阳中心支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梁思强未取得驾驶员教练从业资格，上诉人亦不应当承担责任。3.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原告的精神抚慰金不当。4.受害人损失应当由驾驶员培训学校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联合财险信阳中心支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项下的赔偿责任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相一致。
本院认为，（1）追偿权是法律赋予民事主体的法定权利，如上诉人阳光财险信阳中心支公司有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中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赋予的追偿权，有权依法行使，无需人民法院以判决的形式确认。（2）豫S53**学小型轿车在投保商业三者险时，上诉人联合财险信阳中心支公司对该车使用性质是知晓的，保险费用也是根据该车的使用性质等因素而核定的，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关于“机动车在交强险合同有效期内发生改装、使用性质改变等导致危险程度增加的情形，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联合财险信阳中心支公司不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教练员梁思强是否需要取得教练从业资格问题，因交通部2006年第2号令《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已废止，上诉人联合财险信阳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原审判决支持甘杨杨亲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3403元，由上诉人阳光财险信阳中心支公司承担2700元，由上诉人联合财险信阳中心支公司承担107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继田
审判员 任 钢
审判员 吴 斌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