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再182号
抗诉机关：江苏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青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超平，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发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超平，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城北支行。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北京东路**号。
负责人：张九超，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祖亮，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娟，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淮安中业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樱花路***号。
破产管理人：淮安中业地产有限公司清算组，负责人王耀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廷华，男，该公司员工。
申诉人刘青梅、郑发平因与被申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城北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城北支行）、淮安中业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淮中商终字第0071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苏检民（行）监〔2015〕3200000017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5）苏审三商抗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海东、助理检察员杨学飞出庭。申诉人刘青梅及其与申诉人郑发平的委托代理人武超平，被申诉人工行城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祖亮、李海娟，被申诉人中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中业公司和刘青梅的陈述，以及证人刘某1、刘某2、朱某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中业公司与刘青梅签订虚假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按揭贷款、所贷款项用于中业公司偿还银行欠款的事实。刘青梅和中业公司的以上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依法应属无效。二审判决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二）经调查获取的新证据可以证明，工行城北支行负责按揭贷款的副行长刘家明及有关经办人员明知买卖合同虚假，且主动要求朱某提供虚假按揭办理人的有关资料，经筛选后确定刘青梅为合同签订人。因工行城北支行的主动介入方才出现对首付款、竣工情况等违规放贷问题的忽视，故该借款合同当事人系相互串通套取银行信贷资金，既属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又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二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
刘青梅、郑发平申诉称，（一）中业公司与城北支行存在恶意串通。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对中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雄文的询问笔录证明中业公司与工行城北支行多次串通，办理过100多套房屋的假按揭；城北支行原副行长刘家军、刘某2的电话录音证明工行城北支行办理了假按揭。另爱琴海小区21幢107室尚未建设，且最多值每平方米1万元而不是2万元，房屋照片等抵押资料是工行城北支行伪造的。刘青梅、郑发平不是借款人，从未实际使用借款。（二）中业公司与工行城北支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借款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且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借款合同无效。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维持一审判决。
工行城北支行辩称，（一）刘青梅、郑发平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自愿向城北支行提供身份证、户口登记簿、具有贷款偿还能力的证明等申请材料，并自愿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以上说明刘青梅、郑发平具有向工行城北支行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款合同有效，且城北支行与中业公司之间亦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二）公安局对李雄文的讯问笔录系李雄文单方陈述，且李雄文不仅未陈述刘青梅、郑发平与银行之间的借款是假按揭，反而证明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是真实的。且电话录音形成于二审期间，刘青梅、郑发平未及时向二审法院提交，不应作为再审中的新证据。朱某的证言已被法院另案认定为虚假，该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定，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刘青梅、郑发平的申诉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中业公司辩称，其同意刘青梅、郑发平的申诉理由。中业公司2011年下半年效益不好，在银行贷款8000万元，因有资金缺口，就找了很多人作虚假的担保贷款。
2013年11月14日，工行城北支行向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起诉，以刘青梅、郑发平连续多期未还本付息且经催要无果为由，请求判决：1、解除工行城北支行与刘青梅、郑发平签订的借款合同；2、刘青梅、郑发平归还借款本金余额1537245.82元，利息29789.25元（计算至2013年8月21日，之后的利息及其他费用按照合同约定计收至实际还清之日），承担律师费用24800元，中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刘青梅、郑发平、中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工行城北支行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要求解除合同。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30日，刘青梅、郑发平作为借款人、抵押人，中业公司作为保证人，与贷款人工行城北支行签订一份《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三方在该份合同第一条约定：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申请，同意向其发放金额为人民币1650000元（大写：壹佰陆拾伍万元）；合同第二条约定：2.1该合同项下贷款用于购买坐落于爱琴海21-107，建筑面积为167.51平方米的房屋。2.2该笔贷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具体约定见该合同相关担保条款；合同第三条约定：贷款期限为10年；合同第四条约定：4.1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7.05%（上）浮15%确定，据此确定的利率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合同第九条约定：9.1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照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在第四条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合同第十四条约定：14.1发生下列一项或多项情形的，构成借款人违约：……L、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14.2借款人发生14.1约定的违约情形的，贷款人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4）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的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和其他费用；合同第十七条约定：订立和履行该合同所需的登记、公证、评估等费用，以及由于借款人和担保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所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保证人自愿向贷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第三十条约定：30.3主债务同时存在一个或多个物的担保或第三人保证的，不论相关物的担保是由借款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贷款人有权自行选择实现担保的顺序，即贷款人有权选择先就任何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或先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同时要求借款人与保证人、物的担保人同时履行担保责任，担保人放弃针对贷款人选择清偿顺序的抗辩权。
工行城北支行提供的借款还款详细信息表显示，还款方式为等额，截止2013年8月21日，刘青梅累计逾期期数为8期，贷款余额为1537245.82元，积欠利息29789.25元。
工行城北支行与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其中载明律师代理费为24800元。
涉案房屋爱琴海花园21号楼至今尚未封顶，107室商铺还未成形。工行城北支行《个人信贷业务档案》中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该报告载明竣工日期为2011年12月25日。工行城北支行称是中业公司提供给借款人，中业公司否认提供，称竣工验收报告是假的。工行城北支行还陈述，银行发放按揭贷款要审查借款人主体是否合格，包括身份证、户口簿、收入证明，重点审查买卖合同、首付款发票还有房屋抵押、预告登记证等，对涉案房屋，也到实地去查看的，由于是在建工程，主要是听开发商讲，看的时候主体至少有18、19层，外围有施工网，看不到顶部。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抵押物系中业公司开发的一手商用门面房，尚未建成，工行城北支行虽要求开发商提供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但该竣工报告载明竣工日期为2011年12月25日，工行城北支行称其曾到实地勘查，其应发现该门面房尚未竣工，即竣工报告虚假，按规定不能发放贷款。另因刘青梅、郑发平仅签订贷款合同，未缴纳首付款，其归还过的3、4期贷款也是为保信誉，故刘青梅、郑发平和中业公司系通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中业公司获得银行贷款的非法目的，所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因按揭贷款的发放是基于真正的房屋买卖合同，而刘青梅、郑发平与中业公司没有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借款合同不应成立。中业公司获得贷款属不当得利，应返还工行城北支行。对造成的贷款发放，工行城北支行与刘青梅、郑发平均有责任，应按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借款利息、律师费、诉讼费。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13）淮商初字第0560号民事判决：1、中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工行城北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537245.82元；2、工行城北支行贷款利息29789.25元（计算至2013年8月21日，之后的利息及其他费用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一审判决确定之日），律师费用24800元，由刘青梅、郑发平承担20%，中业公司承担40%，其余由工行城北支行自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912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127元，由工行城北支行负担9650.8元，刘青梅、郑发平负担4825.4元，中业公司负担9650.8元。
工行城北支行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青梅、郑发平偿还本金和利息，中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刘青梅、郑发平、中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另查明，案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第十条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按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合同第20.2条约定的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且贷款人收到记载有上述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书，满足该条件的，保证人对该项条件满足之日后到期的借款人的债务免除保证责任”；第二十条（20.2）约定“抵押物为尚未取得产权的房屋的，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天或贷款人另行要求的合理时间内办妥预售登记备案或抵押权预告登记手续。抵押人获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后，应在30天或贷款人要求的合理时间内办妥正式抵押登记手续”。
2012年4月9日，工行城北支行与刘青梅、郑发平在淮安市淮阴区住房和城乡建设总局就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权预告登记。
基于工行城北支行与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向工行城北支行出具律师代理费发票一份，发票载明律师代理费为人民币24800元。
二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有刘青梅、郑发平与中业公司签字确认，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以当事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由认定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缺乏依据。涉案《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有三方当事人签字确认，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刘青梅、郑发平虽主张系为帮助中业公司获得贷款才签订虚假合同，但该主张除中业公司单方认可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且涉案房屋虽未竣工，但真实存在，并已办理抵押权预告登记手续，刘青梅、郑发平在贷款发放后也按期归还部分款项，故对刘青梅、郑发平的主张不予采信。刘青梅、郑发平、中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和保证责任。另因工行城北支行在贷款发放过程中对房屋是否竣工没有进行严格审核，故工行城北支行对涉案贷款发放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其分担利息、律师费、诉讼费用符合公平原则，予以维持。据此，二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2014）淮中商终字第0071号判决：1、维持（2013）淮商初字第05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撤销（2013）淮商初字第05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3、刘青梅、郑发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工行城北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537245.82元；4、中业公司在涉案房屋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且工行城北支行收到涉案房屋正式他项权证书前对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确定的刘青梅、郑发平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5、驳回工行城北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127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7元，合计43254元，由工行城北支行负担17302元，刘青梅、郑发平负担8650元，中业公司负担17302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相同。
再审另查明：中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雄文2013年1月16日在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接受讯问时述称，其接手中业公司前，公司总共做了116套房的“假按揭”。其接手公司后，销售了110套“假按揭”房源，还剩6套“假按揭”房源没有解除，每月的银行贷款由其公司付。
淮安天虹染织厂总经理朱某2015年1月30日在接受检察机关调查时述称，中业公司欠其款项未还，并由工行城北支行原副行长的刘家军担保。后中业公司资金紧张，刘家军找到其，让其帮忙找几个人的信贷资料，帮助与中业公司签订购房合同，然后办理假按揭贷款，待银行贷款发放后用于中业公司偿还其借款。后朱某找了刘青梅夫妇等人，刘青梅与中业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办理按揭贷款165万元。刘青梅的首付款未付，办理的是假按揭。
工行城北支行原副行长刘家军2015年2月11日在接受检察机关调查时述称，中业公司至2011年9月30日尚欠工行城北支行500万元贷款未还，后由其出面并以个人名义担保向朱某借款500万元，帮中业公司还清了500万元贷款。后中业公司无钱偿还朱某，李雄文称可将已建成的门面房做贷款，不用朱某付首付，贷款用于偿还朱某。后其让朱某找几个人的信贷资料，帮中业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办理按揭贷款。朱某就找了刘青梅资料办理了贷款。具体怎么办的，其不清楚。其与刘青梅没有接触过，只是让朱某找人做按揭。刘青梅没有交首付款，门面房不是她买的，只是以她名义办理按揭贷款，竣工报告应该是中业公司提供的。
工行城北支行副行长刘某22015年2月11日在接受检察机关调查时述称，刘青梅的贷款是2012年4月签订的。刘青梅贷款的购房发票、购房合同、住建局的房屋竣工验收报告等资料是齐全的。其不清楚刘青梅贷款资料中的房屋竣工验收报告由谁提供，一般应由开发商提供。由于打官司其到现场看过才知道刘青梅贷款购买的房屋没有竣工。客户经理应该和刘青梅见面谈话，其只看书面材料。只能是客户经理审查不严，另外资料中提供了虚假的住建局竣工报告，当时无法核实真假。
原爱琴海花园项目总监理工程师袁绍银2015年5月22日在接受检察机关调查时述称，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名不是其所签，上面的印章不能确定真假。同日，原爱琴海花园项目承建商陈志伟在接受检察机关调查时述称，竣工验收报告上的名字不是其所签，江苏中磊建设集团印章不是其本人所盖，真实性不能确定；庄志华的名字也不是本人所签。
再审还查明，2015年9月24日，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中业公司的破产申请。
再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借款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刘青梅、郑发平是否应向工行城北支行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
根据刘青梅、中业公司以及朱某、刘家军等人所作陈述可知，刘青梅与中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为了以房屋按揭贷款的形式帮助中业公司从银行获取贷款资金，双方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仅是获取银行贷款资金的形式，刘青梅与中业公司双方并无确定且真实的建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愿，故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成立。二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刘青梅、郑发平与工行城北支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有效，理由如下：
第一，该《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已经刘青梅、郑发平、中业公司与工行城北支行分别签字、盖章确认，各方对借款数额、款项交付、担保形式等事项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其法律效力。关于该合同签订时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内容，李雄文虽称中业公司存在假按揭情况，但仅此不足以证明工行城北支行明知与刘青梅、郑发平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系假按揭；刘家军、朱某虽称为帮助中业公司获取银行贷款而寻找刘青梅作假按揭，但朱某并非工行城北支行信贷工作人员，刘家军虽曾系工行城北支行原副行长，但并未参与刘青梅的贷款审批过程，故该二人的陈述仍不能证明工行城北支行知晓或主动参与刘青梅与中业公司办理假按揭事实。因此，刘青梅与中业公司虽一致述称该借款合同系虚假按揭，但并无有效证据证明贷款人工行城北支行在该借贷关系发生之时就已明确知晓借款人的真实目的，更不能证明工行城北支行系与借款人、担保人恶意串通后共同套取信贷资金。
第二、关于涉案房屋的竣工验收报告，虽有部分工程参与人员否认该报告上签名的真实性，但并无证据证明该报告上所加盖的各责任单位印章均系虚假，更无证据证明该竣工验收报告系工行城北支行为办理假按揭而伪造形成。故工行城北支行就该竣工验收报告仅存在审查不严的过错，据此不能认定其主动参与了刘青梅、中业公司的假按揭。
第三，即使认定工行城北支行知晓刘青梅、郑发平所借款项实际为中业公司所用，但此仅涉及贷款人对借款用途的审查问题，仅表明工行城北支行在贷款审批过程中存在审查不严的过错，但该《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本身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亦不必然导致贷款无法顺利收回或者损害国家利益。故不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不足以否定《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法律效力，刘青梅、郑发平仍应按照该合同的约定承担还款责任。
第四，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系工行城北支行在发放贷款时对所涉款项用途、借款人清偿能力等予以判断审核的参考依据，但商品房买卖合同与借款合同系相互独立的意思表示，二者之间并无主从关系，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并不能直接影响刘青梅、郑发平与工行城北支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法律效力。
综上，原二审判决对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对借款合同效力认定正确，所作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青梅、郑发平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淮中商终字第0071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9127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7元，合计43254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城北支行负担17302元，刘青梅、郑发平负担8650元，淮安中业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73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祥
审 判 员 陈良俊
代理审判员 杜三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