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27刑初119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宜贤，男，1963年7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荣铸，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丽明，女，1964年8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文盲，无业，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6年1月29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林培，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苍南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杨细梅，女，1976年11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文盲，无业，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9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嘉炳，浙江泽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公诉刑诉[2016]10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宜贤、肖丽明、杨细梅犯介绍、容留卖淫罪，于2016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情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宜贤、肖丽明、杨细梅及其辩护人周荣铸、林培、赵嘉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开始，被告人赵宜贤、肖丽明通过被告人杨细梅的介绍，招募卖淫女杨某在其经营的灵溪镇新建二街58号新新保健按摩店从事卖淫活动，同年9月初又招募卖淫女叫某某。期间，被告人赵宜贤同卖淫女约定每容留卖淫一次抽成人民币50元。店内由被告人赵宜贤负责日常管理，被告人肖丽明帮忙收取嫖资。被告人杨细梅在介绍杨某到按摩店从事卖淫活动后，每天接送并保管其卖淫所得。至2015年12月1日被查获，被告人赵宜贤、肖丽明共非法获利约6000元。杨细梅介绍的卖淫女杨某卖淫次数达20次以上。案发后，被告人肖丽明自动投案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1名。为证明指控之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并据此认为被告人赵宜贤、肖丽明结伙介绍、容留他人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介绍、容留卖淫罪。被告人杨细梅介绍他人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介绍卖淫罪。被告人杨细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肖丽明具有自首、立功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本院判处被告人赵宜贤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各判处被告人肖丽明、杨细梅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
被告人赵宜贤对指控的事实基本无异议，但辩解其介绍、容留卖淫获利仅有2000元左右，而不是起诉书指控的6000元。其辩护人提出：一、公诉机关指控赵宜贤的行为属于容留、介绍卖淫罪的“情节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1.刑法和相关司法解释尚未对本罪的“情节严重”作出规定，起诉书认定“情节严重”缺乏法律依据；2.起诉书指控的非法获利6000元中按摩、足浴等非卖淫收入应予剔除；3.认定卖淫次数仅有卖淫女叫某某的证言，除3起卖淫有嫖客证言印证外，其余均无嫖客证言加以印证，无法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程度。二、被告人赵宜贤具有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小、积极退赃等从轻情节。综上，请求法庭予以大幅度从轻处罚。
被告人肖丽明对指控的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肖丽明主观恶性不大，因正规足浴经营惨淡才转为非法卖淫活动；2.按摩店日常管理由赵宜贤负责，肖丽明仅偶尔参与，所起作用较小；3.被告人肖丽明具有自首、立功情节；4.肖丽明身体状况欠佳，需要尽早手术治疗，不宜羁押。综上，请求法庭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细梅辩解其只接过卖淫女杨某六七次，并不清楚杨某从事卖淫活动。其辩护人提出：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细梅构成介绍卖淫罪证据不足。理由是：1.杨细梅并没有介绍杨某去新新按摩店从事卖淫活动，杨某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赵宜贤、肖丽明的证言所称杨细梅明知，属于主观推断，不足为凭。3.杨细梅接送杨某不能得出其对卖淫明知的结论。二、如果法庭认定被告人杨细梅构成介绍卖淫罪，则其有从犯、法律意识淡薄、主动投案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情节，请求法庭予以大幅度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开始，被告人赵宜贤、肖丽明通过被告人杨细梅的介绍，招募卖淫女杨某在其经营的苍南县灵溪镇新建二街58号新新保健按摩店从事卖淫活动；同年9月初，又招募卖淫女叫某某。期间，被告人赵宜贤同卖淫女约定每容留、介绍卖淫一次抽成人民币50元。店内由被告人赵宜贤负责日常管理，被告人肖丽明帮忙收取嫖资。被告人杨细梅在介绍杨某到按摩店从事卖淫活动后，每天接送并保管其卖淫所得。至2015年12月1日被查获，被告人赵宜贤、肖丽明共非法获利约6000元。杨细梅介绍的卖淫女杨某卖淫次数达20次以上。其中：
1．2015年11月28日22时许，经被告人赵宜贤、肖丽明介绍、容留杨某在新新保健按摩店向吴某提供性服务一次。
2．2015年11月28日23时许，被告人赵宜贤、肖丽明介绍、容留叫某某在新新保健按摩店向温某提供性服务一次。
3．2015年11月29日23时许，被告人赵宜贤、肖丽明介绍、容留杨某在新新保健按摩店向夏某提供性服务一次。
案发后，被告人肖丽明自动投案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1名。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赵宜贤、肖丽明向本院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赵宜贤的供述，供认其于2015年8月开始，与其妻子肖丽明先后招募卖淫女杨某、叫某某在其新新保健按摩店从事卖淫活动，其中杨某是其姑姑杨细梅带到店里的，后谈好在该店上班，杨某的上下班都是杨细梅接送的。其负责按摩店的日常管理，肖丽明帮忙收取嫖资，截至2015年12月1日被查获，共获利约6000元。
2.被告人肖丽明的供述，供认其和丈夫赵宜贤开设新新保健按摩店，提供场地供卖淫女从事卖淫活动，该店共有杨某、叫某某两名卖淫女，其中杨某是系其姑姑杨细梅介绍的，杨细梅还经常接送杨某上下班，卖淫活动共持续了三个多月，直至2015年12月1日被查获。
3.被告人杨细梅当庭供述，供认其去接过杨某下班数次，部分印证了被告人赵宜贤、肖丽明关于杨某由杨细梅接送上下班的事实。
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自小寄养在姑姑杨细梅家，是杨细梅介绍其到新新保健按摩店内卖淫，卖淫所得都交给杨细梅，杨细梅每天开电瓶车接送其上下班。经照片辨认，证人杨某辨认出赵宜贤、肖丽明系新新保健按摩店的老板、老板娘。
4.证人叫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新新保健店从事卖淫活动约两个月，获利8000余元，上交老板抽成约4000元，该店还有1名卖淫女杨某，是其姑姑杨细梅接送上下班的，听杨某说其平时吃住在杨细梅家，卖淫所得也是交给杨细梅的。
5.证人吴某、温某、夏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11月28日至29日期间，到灵溪镇新建二街58号新新保健店内嫖娼，每次支付嫖资150元。经辨认，为其提供性服务相对应的卖淫女分别为杨某、叫某某，赵宜贤系该店老板。
6.公安机关现场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12月1日凌晨接报出警对新新保健店进行检查，发现店内物品混乱，现场查出避孕套14只，且垃圾桶内有使用过的避孕套，赵宜贤及叫某某、杨某亦被现场查获。
7.检验报告单，证明证人叫某某、杨某经检测艾滋病、梅毒病毒抗体呈阴性。
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本案卖淫嫖娼当事人已被行政处罚的事实。
9.归案经过、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赵宜贤、杨细梅系抓获归案，被告人肖丽明系主动投案。
10.证人鲍某的证言、犯罪嫌疑人赵某某讯问笔录、情况说明、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逮捕证、立功认定意见书等材料，证明被告人肖丽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张某某的事实。
1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赵宜贤、肖丽明、杨细梅的身份情况。
归纳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本案是否属于容留、介绍卖淫罪“情节严重”的问题。诚如辩护人所言，目前法律和司法解释对本罪“情节严重”的情形尚未作出明确规定，但根据司法实践，对于容留、介绍卖淫人次多，或容留、介绍卖淫造成严重后果，或容留、介绍未满14周岁幼女卖淫等情形，完全可以按照罪刑相适应的原则认定为“情节严重”。据被告人赵宜贤庭前多次供述和证人叫某某的证言，被告人赵宜贤、肖丽明容留、介绍卖淫达两三个月，非法获利6000余元，次数高达百次以上，被告人杨细梅介绍卖淫在20次以上，公诉机关以“情节严重”进行指控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被告人杨细梅对杨某的卖淫活动是否明知的问题。据被告人赵宜贤、肖丽明供述，杨某是其姑姑杨细梅介绍到其按摩店上班的，该类按摩店并不要求求职者具备按摩技能，故名为按摩，实为卖淫，双方虽未说破，但彼此心照不宣，之后也是杨细梅接送杨某上下班。证人杨某证实其长期寄养在姑姑杨细梅家，是杨细梅介绍其到新新按摩店卖淫的，每次都是杨细梅负责接送，其将卖淫所得悉数上交给杨细梅。证人叫某某也证实是杨细梅负责接送杨某上下班的。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杨细梅明知卖淫活动仍予以介绍，而后接送杨某的事实。而被告人杨细梅归案后拒不供认其介绍杨某卖淫，甚至不承认接送的事实，直至庭审上才承认接过杨某六七次，其供述可信度差，且无合理解释，不足采信。至于辩护人所称证人杨某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问题。经查，杨某虽因家境贫穷未上学，智力水平低下，但具备相应的认知、记忆和表达能力，且证言内容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可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宜贤、肖丽明无视国法，结伙介绍、容留他人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介绍、容留卖淫罪。被告人杨细梅介绍他人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介绍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赵宜贤认罪态度较好，且能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肖丽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有自首情节，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具有立功表现，根据其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肖丽明在缓刑考验期间，必须自觉接受社区矫正，服从社区矫正组织的管理教育。被告人杨细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赵宜贤、肖丽明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但根据本案的案情，对被告人杨细梅的量刑建议偏重，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宜贤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肖丽明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杨细梅犯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9日起至2017年6月1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暂扣于本院的被告人赵宜贤、肖丽明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五、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避孕套14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民城
代理审判员 林志书
人民陪审员 丁良波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董莉莉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九条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