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白中民一终字第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金跃，男，生于1958年3月3日，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
委托代理人石芳琳，女，生于1966年4月27日，汉族，住址同上，系牛金跃妻子。
委托代理人董洛，甘肃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秀华，女，生于1933年7月9日，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
委托代理人牛金生，男，生于1953年4月23日，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
委托代理人张振农，甘肃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牛金跃因与被上诉人杜秀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3）白民二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牛金跃及其委托代理人石芳琳、董洛，被上诉人杜秀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牛金生、张振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杜秀华与被告牛金跃系母子关系。1993年，原告杜秀华居住的白银火车站15-3号平房要拆迁，兰州铁路局给原告新分配了白银市火车站7号楼2单元102室40平方米楼房一套（现为白银区建设东路200号4幢2单元2室）。该房一直由原告及四子牛金鸿居住使用，由于被告是铁路局职工，所有办理该房的手续均由被告代为办理。1993年7月9日，单位通知需要交纳该房住房押金及房卡费，原告便以自己的名义向兰州铁路局交纳了该房屋1775元的住房押金及15元的房卡费。2003年10月8日，原告将户口迁入该房。2008年10月23日，被告又以自己的名义在兰州铁路局房改中以优惠价向所在单位交纳了29765元的购房款，并交纳了118元的产权证费用后，被告持售房专用发票在产权监理中心领取了《住房产权证书》，兰州铁路局向被告发放了享有100%产权的产权证，白银市房地产管理局向被告换发了房产证，房产档案登记该房屋产权属原告杜秀华与被告牛金跃共同共有。原告其他子女知道该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名下后，就该房屋的归属多次召开家庭会议。2010年11月12日，经过家庭成员协商一致，原告其他子女将被告交纳的房款结算后，退还了被告交纳的房款，并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该房屋属原告所有，其子女集资为老人购房没有利息，经家庭成员签字后生效。包括牛金跃在内的原告所有子女均在该协议上签名。由于被告拒绝将该房屋过户至原告一人名下，故原告持该协议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原审认为，被告与其家庭成员之间签订的协议中已对本案诉争房屋的归属做了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即应遵守该协议。被告与其家庭成员所签订的《协议》中，已确定座落在白银区建设东路200号4幢2单元2室房屋归原告所有，该协议也显示被告认可房屋的购房款是原告子女集资的事实。虽然该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在被告名下，但因被告已与家庭成员之间约定诉争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被告即应遵守该协议，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该协议是在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理由，因原告予以否认且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确认位于白银区建设东路200号4幢2单元2室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杜秀华所有。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牛金跃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理由：一、原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一审采信的“协议”系被上诉人伪造的，2012年11月12日上诉人签订协议时，并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子女也没有全部在场，而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中有被上诉人的签字，明显是伪造的。其次，该“协议”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上诉人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再次，该协议系赠与协议，但该协议并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签订时被上诉人没有签字确认，也没有口头同意。案外第三人之间的协议不发生赠与合同的效力。且该合同无实质的交易内容，不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本案中上诉人是否同意将自己的财产赠与他人，应当由上诉人自己确定，其他任何人都无权干涉，也印证了上诉人受胁迫的事实。该协议签订时，牛金银没有在场，事后被上诉人召集子女协商时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该协议不能证明上诉人将房屋赠与被上诉人的事实，即便赠与协议有效，但因该房屋没有办理过户登记，赠与人随时可以撤销赠予协议。二、原审认定“1993年，原告杜秀华居住的白银火车站15-3号平房要拆迁，兰州铁路局给原告新分配了白银市火车站7号楼2单元102室40平方米楼房一套”该认定仅有被上诉人单方的陈述，无其他有效证据支持。事实上，本案诉争的房屋系1993年7月9日，上诉人向兰州铁路分局住房办申请的新分配福利房，并非被上诉人诉称的房改成本房。由于当时被上诉人不是铁路职工，上诉人父亲也没开除，上诉人提交的1993年7月9日与兰州铁路分局房改办签订押金住房协议书，房卡费收款凭证，成本价购买住房申请表，住房证，产权证收款凭证，白银市房地产管理局档案资料等足以证实诉争房屋为上诉人出资购买的事实。在1993年7月9日上诉人从一开始就是以自己的名义申请的住房，住房押金1775元是上诉人交付的押金，住房协议书也是上诉人与兰州铁路分局住房办签订的。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办理房屋手续属案件事实认定错误。2008年，兰州铁路局房管处为铁路职工统一办理产权证，2008年10月23日，上诉人向所在单位填写了成本价购买住房申请表，向兰州铁路局支付了29765元的购买款，并支付了118元产权证费用，2008年11月11日，在上诉人交付了购房款后，兰州铁路局给上诉人发放了享有100%产权的住房证，事后白银市房地产管理局向上诉人换发了房产证。上诉人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时，没有接受任何人的委托，上诉人始终都是以自己的名义办理的房产手续，为了给被上诉人办理低保需要，上诉人将房产证以及缴费收据一直交由被上诉人保管，被上诉人也向白银市房产局申请办理了房屋租赁证，如果诉争房屋当初是分给被上诉人的，房产管理部门不可能在双方没有赠与协议或购房协议的情形下将房产权利人登记为上诉人，如果被上诉人不知道房产证当初已经办在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怎么会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房屋租赁证。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办理房屋手续明显错误。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杜秀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首先，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关键证据协议是伪造的，该协议是各协议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该协议明确约定本案诉争房屋是答辩人的子女为答辩人集资购买的，而不是上诉人主张的赠予协议。本案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所住平房拆迁而来，并非兰州铁路局分配给上诉人，白银市房产局档案资料也能证明这一事实，房产证登记的所有人为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委托其办理房产证时，上诉人将该房屋产权办理在其名下，属恶意占有。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二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0年11月12日牛金跃与牛金生签订的协议原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当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证据二，牛金跃与石芳琳的结婚证原件一份，证明二人在1992年结婚，争议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
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证据一，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二审申请证人牛金标出庭作证，证明其与上诉人均系铁路职工，铁路职工都只能分配一套房屋。本案争议房屋是被上诉人居住的平房拆迁分配的，不是上诉人的福利分房，上诉人在此之外还有另外一套房屋。2010年11月12日，上诉人及证人等兄弟五人就涉案房屋算了账，除了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外还包括上诉人因此套房屋少享受的房补，上诉人交的煤气费、利息等费用，给上诉人退了30300元（包括上诉人向证人的借款15000元），当时由于是弟兄之间就没有打条子。2011年11月10日证人起草了协议，该协议是大家真实意思的表示，当时子女们都在，只有证人的三哥牛金银不在，是后来补签的，被上诉人因不会写字没签字也没按手印，但协议是大家真实意思的表示。当时协议只写了一份，原件由其母亲（被上诉人）持有，其他人持有的都是复印件，后来发生争议，被上诉人才在协议上按了手印。
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经质证认为，证人陈述给其给了15300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没有见过该笔款，且已向证人偿还了15000元借款，证人陈述被上诉人当时没有签字属实，其他陈述均不属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被上诉人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证据与被上诉人证人牛金标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该协议签订当时杜秀华未签字的事实；证据二，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其妻子石芳琳于1992年11月28日登记结婚的事实。被上诉人证人牛金标的证言与其提交的协议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争议的协议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伪造，签订协议当时没有被上诉人杜秀华的签字，该协议不发生效力。证人牛金标的证言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当时认可该协议内容，只是因为不会写字故没有在协议上签字，该证言与被上诉人事后追认捺手印的行为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当时认可该协议，该协议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上诉人主张系受胁迫签订协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次，上诉人主张该协议是赠与协议，因房产没有过户，上诉人有权撤销，但该协议中约定“子女所集资为老人购房款没有利息，经家庭会议通过后有效。”结合证人牛金标的证言，能够证明购房款系牛金生、牛金跃、牛金银、牛金标、牛金鸿共同出资，牛金生、牛金银、牛金标、牛金鸿四人已将购房款向上诉人牛金跃支付。该协议是牛金生弟兄五人将共同购买的房屋赠予杜秀华。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因被上诉人杜秀华持有本案争议房屋的房产证，且自1993年至今一直居住在本案争议房屋，虽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应当认定该赠与有效。上诉人主张其有解除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再次，上诉人主张本案争议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其无权将其妻子石芳琳的一半财产处分，石芳琳对此处分行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五个儿子共同出资为其购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之规定，石芳琳与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其应当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牛金生等其他合同当事人签订该协议的事实，石芳琳自该协议签订至本案二审期间并未明确主张其权利，应当认定牛金生等人系善意第三人。上诉人主张无权处分，认为该协议部分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牛金生等人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各合同当事人应当继续履行，依据该协议被上诉人杜秀华对本案争议房屋享有所有权，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牛金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学成
代理审判员 刘红雅
代理审判员 魏晓忠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继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