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919号
原告浙江足下生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被告上海金山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
原告浙江足下生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金山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6月4日组织双方证据交换，于2014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周宝同参加了证据交换和庭审，被告委托代理人周富胜参加了证据交换，被告委托代理人周成成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自2004年9月至2011年12月累计向被告供货金额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449，774.24元，其中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为2，218，877.84元，未开票部分货款1，230，896.40元在本案中暂不主张。现被告已支付货款1，482，081.01元，已开票部分被告尚欠货款736，796.83元。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请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736，796.83元。
被告辩称：原告供货金额即为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不存在未开票货款；根据双方间购销合同所约定的标准，被告有权收取年扣14，913.25元、月扣298，595.32元、服务费66，166.50元，被告已支付货款金额为1，698，447.44元，另被告代其他门店转扣150，000元，原告已开具发票金额减去上述金额后，被告已结清原告所有货款，相反原告尚欠被告服务费9，244.67元，被告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根据原告开票日期推算，原告最后一次送货是在2011年12月23日前，双方间合同约定被告应在收货后45天内付款，最迟不晚于60天，原告应在2014年2月23日前主张权利，原告现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
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表示：实际送货金额大于已开票金额，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是已开票部分货款，未开票部分保留另行诉讼的权利；被告所述月扣、年扣、服务费已在开票前扣除，每家乐购门店都尚欠原告货款，不存在被告所述代其他门店扣款的事宜；原告就讼争纠纷曾于2012年提起诉讼，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开具给被告的增值税发票及清单数份，以此证明原告累计向被告开具发票的金额为2，218，877.84元；2、原告自行制作的付款清单一份，以此证明被告累计已经支付原告货款为1，482，081.01元；3、授权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以此证明对于双方间的退货原告方指定由王胜签收、所有退货均已在开票前扣除；4、民事裁定书一份，以此证明原告曾提起诉讼向被告催收尚欠货款，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制作的付款清单与实际不符，被告在此之前未曾收到王胜的授权委托书，且实际交易过程中退货也不可能仅由一人签收。
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4年至2011年的商品购销合同9份（其中2010年的购销合同为复印件，被告未能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原件供原告核对），以此证明被告有权向原告收取月扣、年扣、服务费等费用，原告现主张的金额未扣除该些费用，另2011年合同附件三中原告确认以往货款及服务费用均结算完毕，如原告不认可附件三的内容，针对2010年12月31日之前货款的诉讼时效亦应从签署该份合同时起算；2、付款清单一份，以此证明被告已支付货款1，698，447.44元；3、部分扣款发票数份，以此证明被告应收取的月扣、年扣及服务费；4、付款单据数份，以此证明被告已支付货款1，698，447.44元。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中2010年以外的购销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月扣、年扣根据合同约定及税务部门的规定均已在开票前扣除，原告对2011年合同的附件三内容有异议故并没有盖章；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不认可，表示应由被告提交付款凭证；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原告表示未曾收到，且被告应举证证明曾提供相应的服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4，原告核实后表示确认收到付款1，683，474.82元，其中两张金额为14972.62元的付款凭证实际为同一笔付款。
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4，被告无异议，且与讼争纠纷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2及被告提交的证据2、4，均系针对被告已支付货款的金额，鉴于被告提交的付款凭证已为原告确认，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4予以采信，但其中金额为14972.62元的两份付款凭证确为同一笔付款，故付款金额应为1，683，474.82元；原告提交的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因双方本案所涉退货并无争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1中2004年的购销合同并非本案原、被告签订，2010年的购销合同无原件供核实，2011年购销合同的附件三无原告签章，本院对2004年、2010年的购销合同及2011年购销合同附件三之外的部分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3，本院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和当事人的陈述酌情予以参考。
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
被告成立于2004年6月，原、被告间于2004年年底至2012年年初发生交易关系。
2005年，原、被告间签订商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为被告供应内衣，合同就商品价格、数量、质量、包装、检验、退货等事项作出了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05年1月1日至12月31日。购销合同附件即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中约定，月度返利7.5%，年度交易额200万元返0.5%，年度交易额250万元返1%，年度交易额300万元返1.5%，年度交易额350万元返2%，新增门店进场费为5，000元，促销广告费（含DM费）100元／项／店，节假日促销广告费200元／节／店，单店周年庆促销广告费1，500元，节假日包括元旦、春节、五一劳动节、中秋节、国庆节等五节。
2006年，双方续签商品购销合同，约定作为对买方的让利，卖方同意按月含税交易额为基数给予买方一项折扣，其折扣率为月含税交易的9%，年含税交易额450万元折扣率为0.5%，年含税交易额为500万元折扣率为1%，年含税交易额为550万元折扣率为1.5%。双方在附件一《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中约定，促销广告费（含DM费）100元／店／期／图，节假日促销广告费200元／店／节，单店周年庆促销广告费1，500元／店，华东区周年庆促销广告费1，500元／店，节假日增至六个。附件二《供应商接受服务确认书》约定，根据2005年及以往历年的商品购销合同、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的约定，以及甲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双方确认如下：甲方已为乙方提供了2005年度及以往历年的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中各项费用相应的全部促销服务和其他服务，乙方表示认可和满意，并对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中各项费用的约定没有任何异议。2006年，双方还就箱包供应另行签订一份商品购销合同，同样约定了9%的月返利。
2007年，双方续签商品购销合同，约定月返利为9.5%，年含税交易额≤900万元，折扣率为年含税交易额1%，另对900万元以上交易额年折扣率进行了约定。并在附件《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中约定，直邮服务费100元／店／期／图，整体促销服务分摊费：单店1，500元／店／年，区域1，500元／店／年，节假日200元／店／节，商品推广服务5，000元／新店。附件二《供应商接受服务确认书》约定内容同上。
2008年，双方续签商品购销合同，约定月返利20%，并约定年含税交易额超过2，000万元的年折扣率。附件一《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中各项费用均标注“／”，附件二《供应商接受服务确认书》约定内容同上。
2009年，双方续签商品购销合同，约定月返利15.3%，年含税交易额超过1万元则年折扣率为1%，年含税交易额超过1400万元则年折扣率为0.8%。附件一《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约定，直邮服务费100元／店／期／图，整体促销服务分摊费：单店100元／店／年，区域200元／店／年，全国200元／店／年，节假日500元／店／节，商品推广服务费4，500元（新店），信息服务维护费3，400元／年。附件二《供应商接受服务确认书》约定内容同上。
2010年，双方未另签合同。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按照2009年度的合同履行。
2011年，双方再次签订商品购销合同，约定月返利16%，年含税交易额超过1万元折扣率为本年含税交易额1%，年含税交易额超过125万元折扣率为0.8%。附件《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约定，直邮服务费100元／店／期／图（每年至少合作40次／店），整体促销服务分摊费：单店100元／店／年，区域200元／店／年，全国200元／店／年，节假日500元／店／节（节假日数量增加为7个），新品推广费1，000元／店／季（每年推广2季），新开店商品推广服务费4，500元（新店），供应商信息交流平台维护费2，400元／年。
2004年至2012年双方交易期间，原告共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2，218，877.84元，其中2004年度金额为35，122.94元，2005年度金额为134，082.33元，2006年度金额为411，058.20元，2007年度金额为282，137.94元，2008年度金额为301，347.63元，2009年度金额为677，030.50元，2010年度金额为270，443.09元，2011年度金额为99，651.19元，2012年度金额为8，004.02元。截止至2012年1月16日，被告共付款1，683，474.82元。
2013年2月26日，原告主张剩余货款向我院提起诉讼，后因未能缴纳诉讼费用而按撤诉处理。
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承担相应责任。原告在本案中仅主张开票部分的货款余额，此系原告的诉讼权利，可予准许，被告关于开票金额就是送货总金额的主张，因双方是否存在票外货款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本院不予认定。鉴于原、被告对已开票金额和已付款金额无异议，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即在于被告主张原告应承担的月扣、年扣及各项服务费用能否成立。
关于被告主张的月扣、年扣部分，原告表示已在开票金额中扣除，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也没有明确具体扣除返利的发票明细，合同也没有约定原告属于适用订单折扣的供应商，且年返利是以年交易额为计算依据，在年交易额明确之前无法预先扣除，故本院难以采纳原告的上述意见，被告要求扣除返利的主张成立。经核对被告统计的历年交易额及返利比例，除2004年的折扣返利无合同约定外，2005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应收取月返利应为296，312.33元，而被告主张的年返利仅2007年、2009年、2010年、2011年交易额已满足合同约定的扣除年返利的条件，根据上述年度交易额计算，应扣年返利共计13，292.63元。
关于被告主张的各项服务费，本院认为，服务类费用的收取与超市提供的促销服务或劳务有直接关系，超市为商品再销售提供促销服务或劳务，据此向供应商收取相应费用，符合等价有偿的民法基本原则，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合同中的相应条款应属有效。首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确系2004年度成立的新门店，故被告主张新增门店进场费5，000元的意见，本院应予支持。其次，2008年度的购销合同中明确将所有供应商应付费用均标注“／”，而被告主张该年度缺货违约金无证据证明原告存在缺货应支付违约金的事实，2012年度被告未主张相关扣费，故2008年、2012年均无扣费。再次，2005年至2007年期间的各项约定费用，由于原告在2006年至2009年的供应商接受服务确认书中对被告已提供了以往历年合同约定的服务进行了书面确认，该书面确认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无证据表明原告是在违背真实意志的情况下作出，故本院认为原告作出上述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当属有效，对于该些年度合同中约定以单次或单项金额计算的费用，若合同未约定应提供的促销服务次数，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实际提供的次数，本院均按单次金额确认促销服务费用。至于2009年至2012年期间的各项费用，被告未能提供原告对其提供服务的书面确认，也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提供了各项费用对应的服务，被告所开具的发票，系其内部记账之用，不能作为其向原告主张费用的依据，但超市进行节假日促销的情况已属交易常态，而被告的节庆促销也应当能够为原告商品的销售起到一定的推动作用，被告由于时间跨度较长难以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亦符合情理，故对2009年至2012年的节假日促销费用本院按照合同约定标准予以认定。最后，被告主张的补差及其他约定费用，或者无法明确究竟系何种费用，或者无证据证明其有权向原告收取该项费用，本院不予确认。综合上述理由，根据合同约定、现有证据并参考被告提供的扣费明细，本院确认历年各项扣费共计25，700元。
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的开票交易总额为2，218，877.84元，被告已经支付原告货款1，683，474.82元，扣除原告应承担的月返利296，312.33元、年返利13，292.63元、服务费用25，700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为200，098.06元，对此，被告应予支付。被告关于原告对货款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双方长期交易且滚动支付货款，债务具有整体性和难以分割性，故应自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双方在2012年1月仍有交易，且被告在2012年1月16日仍有付款行为，且被告于2013年2月就讼争纠纷曾提起诉讼，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至于被告代扣其他乐购门店费用的抗辩意见，因所指向的门店不明，且未得到原告的认可，本院亦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金山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足下生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尚欠货款人民币200，098.06元。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84元（已减半），由原告浙江足下生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433.50元，被告上海金山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负担2，150.50元，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谢荣华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宋春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
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
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
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