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28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协晟源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火炬高新区（翔安）产业区翔虹路22号东南幢1-4层。
法定代表人：李景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威，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再生，男，198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武艺，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厦门协晟源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晟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再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3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协晟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再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是错误的，双方当事人是承揽合同关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处理的应当是个人之间，即两个自然人之间的纠纷。本案系法人和自然人之间的纠纷，不应认定为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从本案看，协晟源公司是必须等到灯泡安装完毕且通电发亮才会向陈再生支付报酬，而不是只要陈再生开始安装工作无须视工作结果就需要支付工资。从协晟源公司之前两次向陈再生支付报酬的收据看，支付的款项并非工资，而是一事一结的承揽关系，更非雇佣关系。陈再生承接的安装灯泡工作不属于协晟源公司经营活动范围，双方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协晟源公司在定作、指示或选任上存在过失，因此协晟源公司无须承担责任。2.即使本案可以认定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未分析明辨双方过错，认定协晟源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也是错误的。换一个灯泡要赔偿30万元，明显不合理。受害人对损害有过错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事实上，协晟源公司并不存在过错。陈再生是一名持证上岗的专业电工，协晟源公司将更换灯泡事宜交其承揽，是稳妥之举。事后协晟源公司立即将其送医院治疗、垫付医疗费，保证其得到及时治疗。事发时只有陈再生一人在现场作业，摔伤究竟是因其安装灯泡操作不当、不当使用梯子、梯子自行断裂还是基于其他原因，无从确定，陈再生也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陈再生所述阮清池扶人字梯一事，不构成协晟源公司的过错。协晟源公司没有义务为其看扶人字梯。且按陈再生的陈述，事故是因梯子中间绳索断裂导致，而非扶梯自行倾倒，也即是否看扶人字梯与事故发生没有直接的关联。陈再生作为专业人员，主动让阮清池忙自己的工作无需为其看扶人字梯。陈再生作为专业人员，应当对独自在人字梯上作业的风险有充分的认识与评估。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再生因自己的行为导致事故发生，协晟源公司并无直接侵害陈再生的行为。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是错误的。
陈再生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应包括自然人与法人之间存在的劳务关系。现实生活中法人临时雇佣自然人提供劳务的情况大量存在，此时法人与自然人之间即为雇佣关系。2.本案系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陈再生应协晟源公司的要求提供更换灯泡的劳务行为，该劳务行为就是合同标的。陈再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并不具有自主性。提供劳务的施工工具包括梯子等均由协晟源公司提供，陈再生要更换哪些灯泡、更换何种灯泡均须协晟源公司指示。更换灯泡的劳务行为并不具有多大的技术含量，要攀上好几米高的梯子并在梯子上提供劳务，更是一种体力活。3.陈再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并无任何过错，无需承担事故责任。协晟源公司作为雇主负有保障陈再生提供劳务过程中人身安全的法定义务。陈再生受伤是因协晟源公司提供的梯子质量问题出现绳索断裂而倾倒、阮清池临时离开现场未能扶住梯子所致，该情况并非陈再生能意料。协晟源公司未能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而造成本起事故的发生，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在协晟源公司，协晟源公司应承担全部损失。
陈再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协晟源公司立即赔偿陈再生各项经济损失356758.96元[包括：医疗费62402.16元＋14000元=76402.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天×100元/天=1700元；护理费（120+17）天×70元/天=9590元；误工费5061元/月×（16+30+31+31+30+31+4）天÷30天=29185元；残疾赔偿金213821.5元（残疾赔偿金42607元×20年×20%=1704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929元×10年÷2×30%=43393.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76402.15×15%=11460.3元；鉴定费2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协晟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6日，陈再生在为协晟源公司更换灯泡时从人字梯上摔下受伤，被送往厦门市第五医院，诊断为右股骨干骨折、右肱骨大结节骨折等，同日又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住院治疗17天。
2015年11月3日，陈再生自行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出院后护理期限、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鉴定。11月5日，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为：1.陈再生的损伤后遗相当于构成交通事故九级伤残；2.预估二次手术取除交锁内钉+钛圈内固定器的后续治疗费约14000元；3.建议予以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截至评残前一日止，出院后护理期为120日，一人专职护理；4.陈再生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部分丧失。陈再生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
审理中，协晟源公司申请对陈再生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限、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委托后，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于2016年6月16日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陈再生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2、陈再生后续取内固定物的费用评定为12000元；3、陈再生的护理期评定为伤后140天；4.陈再生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属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协晟源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3120元。
一审另查明，陈再生持有低压电工作业的特种作业操作证。陈再生与其配偶童珍华于2007年2月4日育有一子陈俊豪。陈再生受伤后，协晟源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等共计16369.44元。
又查明，厦门国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育成中心服务处于2016年3月30日出具证明一份，称2015年5月16日前陈再生系公司员工，最近三个月月均收入为3500元（含税后的工资、奖金、津贴、住房公积金、股份分红及其它收入），从2015年5月16日起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再发放工资。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厦门市上一年度的统计公报，一审法院对陈再生因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
一、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
1.医疗费。陈再生主张因事故支出医疗费62402.16元，因有相应的医疗费票据，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再生张该项费用为17天×100元/天=1700元，因陈再生住院17天，且计算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确认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00元。
3.营养费。陈再生主张营养费为76402.15×15%=11460.3元，本院认为医嘱中虽无加强营养的内容，但营养费系其康复所必需，因陈再生主张的数额偏高，根据其治疗情况予以酌定为6000元。
4.后续治疗费。陈再生主张后续治疗费为14000元，因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的鉴定意见认为陈再生后续取内固定物的费用评定为12000元，故予以支持12000元。
5.护理费。陈再生主张护理费为（120天+17天）×70元/天=9590元，因陈再生受伤后住院17天，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认为陈再生的护理期评定为伤后140天，结合陈再生的伤残等级和受伤的部位，其主张的护理期限和标准均未超出法定标准，故予以照准。
6.交通费。陈再生主张交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其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但该项费用必然发生，结合陈再生的住院时间，予以酌定为300元。
二、误工费。
陈再生主张误工费为5061元/月×（16+30+31+31+30+31+4）天÷30天=29185元。本院认为，因事故发生于2015年5月16日，陈再生于2015年11月5日定残，故其误工天数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185天。对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陈再生虽提供了收入证明，但不足以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5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607元，且陈再生主张的误工期为173天，故认定误工费为173天÷365天×42607元/年=20194.55元。
三、残疾赔偿金。
陈再生主张残疾赔偿金为42607元/年×20年×20%=1704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8929元/年×10年÷2×30%=43393.5元。根据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的鉴定意见，陈再生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5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607元，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8929元。因此，陈再生的残疾赔偿金应为42607元/年×20年×20%=170428元。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陈再生与其配偶童珍华于2007年2月4日育有一子陈俊豪，因陈再生的误工费已计算至2015年11月4日，综合考虑陈再生的伤残等级和受伤的部位，陈俊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8929元/年×9.32年×20%÷2人=26961.83元。
综上，陈再生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70428元+26961.83元=197389.83元。
四、鉴定费。
陈再生主张鉴定费为2600元，即其自行申请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因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与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基本一致，且陈再生提供了相应的鉴定费票据，故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陈再生因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312176.54元，予以认定。
根据庭审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陈再生与协晟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陈再生主张其提供劳务是根据协晟源公司的要求和指挥完成的，且协晟源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双方系雇佣而非承揽关系；协晟源公司辩称，双方系因安装灯泡发生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且协晟源公司对陈再生受伤的后果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确认陈再生受协晟源公司工作人员的指示到车间安装灯泡时从人字梯跌落致伤，同时，陈再生安装灯泡的报酬亦应由协晟源公司支付。因此，陈再生是在为协晟源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协晟源公司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对陈再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根据前述分析认定，陈再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为312176.54元，扣除事故发生后协晟源公司已垫付的16369.44元医疗费等，协晟源公司还应赔偿陈再生的经济损失295807.1元。同时，陈再生在事故中受伤致九级伤残，给其造成了较大的精神痛苦，其主张的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合理，予以支持。协晟源公司还应向陈再生赔偿经济损失295807.1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厦门协晟源模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再生的经济损失295807.1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305807.1元；二、驳回陈再生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协晟源公司对“陈再生在为协晟源公司更换灯泡时从人字梯上摔下受伤”有异议，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协晟源公司对“陈再生在为协晟源公司更换灯泡时从人字梯上摔下受伤”有异议，认为当时现场仅有陈再生一人。经查，一审时陈再生提供一份《关于陈再生受伤情况备案》，内容为：2015年5月16日协晟源公司委托陈再生到厂更换楼顶节能灯，陈再生工作中从梯子上摔下受伤。协晟源公司代表人阮清池签名确认。协晟源公司对《关于陈再生受伤情况备案》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协晟源公司对《关于陈再生受伤情况备案》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又对其内容提出异议，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关于陈再生受伤情况备案》，故其异议不能成立。
关于陈再生事发时使用的梯子，陈再生称是协晟源公司提供，是阮清池带他到协晟源公司杂货间拿的；梯子中间固定的绳子老化断裂，人字梯垮塌下来致使陈再生摔下来。协晟源公司则称，梯子不是协晟源公司提供的；梯子后被协晟源公司保洁员当废品丢弃。陈再生称，安装灯泡的楼顶高约5米，协晟源公司认可楼顶很高，但不知道具体多高。
本院认为，陈再生提供劳务过程中使用的人字梯，在事后已由协晟源公司的人员丢弃，无法进一步查实梯子情况。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梯子较高，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一般不易随身携带，陈再生主张系阮清池带他到协晟源公司杂货间拿的，符合情理。协晟源公司称梯子不是其提供而是陈再生自行携带到现场，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陈再生受协晟源公司的指示为其安装灯泡，由协晟源公司提供梯子，为协晟源公司提供劳务，由协晟源公司支付报酬，双方之间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劳务合同关系。协晟源公司主张双方非劳务关系而是承揽关系，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对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发生的损害赔偿责任进行了规定，本案系法人和自然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不能直接适用该条款的规定，但并不能据此认定法人与个人之间就不可能存在劳务关系。自然人与法人之间仍然可以发生劳务合同关系并可能产生提供劳务者受到损害的赔偿责任。自然人与法人之间因提供劳务而发生的损害赔偿责任亦属于侵权责任，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其他条文规定。陈再生在为协晟源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协晟源公司享有陈再生所提供劳务的利益，应当对陈再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陈再生的陈述，事发时梯子中间固定的绳子老化断裂，人字梯垮塌下来致使陈再生摔下来受伤。陈再生系持有电工特种作业操作证且具有实际经验的专业人员，在安装灯泡过程中对自身的施工安全应负有专业人员的注意义务，应当充分注意作业时周边环境和使用的梯子是否确实牢固等安全问题。陈再生施工部位较高具有相当程度的危险，其未能事先检查发现梯子存在的安全隐患，采取有效预防措施，因此陈再生对其损害的发生有一定过错。综合上述事实和证据，本院酌定陈再生对其损害后果自行承担15%的责任，协晟源公司承担85%的赔偿责任。陈再生的经济损失为312176.54元，协晟源公司承担85%即265350.06元。陈再生在事故中受伤造成九级伤残，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情节酌定协晟源公司赔偿陈再生精神损害抚慰金8500元。扣除事故发生后协晟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6369.44元，协晟源公司还应赔偿陈再生257480.62元。
综上所述，协晟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3民初3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3民初3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厦门协晟源模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再生赔偿款257480.62元；
三、驳回陈再生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34元，减半收取1067元，由协晟源公司负担770元，陈再生负担2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9元，由协晟源公司负担1582元，陈再生负担2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许向毅
审判员 张南日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庄维旸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