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4民终19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城南街道解放路9号。
法定代表人：沈卫东，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张帅，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金豪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住所地长治市解放西街16号晋翔小区1号楼6号。
法定代理人：牛瑞峰，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军，山西瀛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亮，系山西金豪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金豪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王村南街159号。
法定代表人：牛兴无，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柯，系山西金豪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因与上诉人山西金豪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以下简称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被上诉人山西金豪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豪玉翔）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晋0402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通六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张帅，上诉人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军、韩亮，被上诉人金豪玉翔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起上诉请求：1.增加判决二被上诉人返回的部分漏判的部分资产（明细附后）；2.判令二被上诉人无法返回赔偿上诉人长治军分区干休所改造项目现场的机械设备、现场周转材料、各类辅材、临设等财产的情况下，按盘点表列明的价值赔偿上诉人等值货币共计4021167元；3.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暂计至2015年10月23日的经济损失为762116.7元；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已查明二被上诉人根本无法返还上述全部财产的情况下，仍然错误判决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财产，导致一审判决根本无法实际履行。二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允许，擅自强行拆除并藏匿上诉人财产至今仍未返还，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上诉人提出损失赔偿，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资产盘点表认定，但却在判决中遗漏了应当返还上诉人的下列财产：茶几1张，木方3立方米，350型搅拌机2台，KFR-25W/171型空调3台，YS－7134台砖1台，消防器材1套，混凝土料斗（2100*1200*800）1个，电箱（1200*800*400）6只，五芯铝电缆60米。
针对上诉人南通六建所提上诉请求，金豪玉翔公司及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主张返还设备清单是其自行制作，清单真实性无法考量，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在拆除南通六建现场设备时已经向其发出通知，要求其限期清除设备财产，不存在故意侵占的意思表示。长治分公司将设备保管也告知了南通六建公司，一审中，我方愿意返还财产，南通六建不拉走，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
上诉人山西金豪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提起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南通六建承担。一审法院在诉争财物的数量、种类等方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所制作的财产清单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清单存在巨大差异。被上诉人南通六建提交的确认单上所加盖的公章与上诉人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印模非统一印章，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一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人主张的拆卸、搬运、储存等费用的反诉请求属于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给付许建堂、邢旭兰工资55600元，系自愿行为”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57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错误判决。
针对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的上诉，上诉人南通六建答辩称：是否鉴定不是诉讼请求的内容，上诉请求本身错误。财产清单上有现场看管人的签字，我方与现场看管人有合同，看管人作为第三方可以证实现场货物的真实性，是被对方强行拉走的，确认单在原审时，对方在一审时是认可的。关于对方提出的拆卸、搬运、保管的费用，是对方侵权形成的，应当由对方承担。许建堂、邢旭兰当时阻拦并不是因为工资的问题，而是因为阻拦拆卸、搬运的。我方与郑建的关系和对方没有关系，对方无权代南通六建付款。
被上诉人山西金豪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山西金豪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的上诉未提出答辩意见。
上诉人南通六建在一审中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二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返还原告长治军分区干休所项目现场机械设备、周转材料、各类辅材、临设等财产（明细详见附表）或赔偿等值货币损失4021167元；2.判令二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每月42234元自2015年4月23日至上述财产全部返还之日止。本次审理中，原告主张因设备、材料等或已经丢失或已经损坏或已经失去价值，请求判令以货币补偿。
上诉人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清理施工现场垫付的拆卸费285200元、运输费108000元、保管费76500元，代付的工资55600元，总计525300元。一审本次审理中，反诉人主张保管费从76500元已增至93500元。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6月10日，南通六建承包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开发的长治军分区干休所改造项目的土建、安装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于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资金不到位，导致南通六建无法正常施工。2014年10月10日双方经协商后签订了工程量确认单约定：南通六建不再施工，剩余工程量及后续工作由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自行完成，并保证2014年11月底结算完成，2014年底前付清工程款，若违约按结算工程款的25%支付违约金。2014年11月22日，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向南通六建发出《通知》，主要内容为：长治军分区改造项目2号、3号楼，你公司于2014年11月18日在未通知我公司的情况下将施工现场所使用的配电箱、电缆、防坠器等部件拆除，致电梯无法运行，你公司应当自收到本通知后两日内修复；如不配合修复，责令你公司于通知三日内拆除施工电梯（2部）、塔吊（1部），并清理施工场地。若届时不采取任何措施，我公司将自行拆除，费用由你公司承担。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主张该通知已经通过快递邮寄至南通六建，但南通六建主张并未收到通知。2014年12月31日，南通六建军分区干休所工地长治项目部作为甲方，案外人许建堂、邢旭兰作为乙方签订了《工地安全保卫协议书》约定：1、甲方聘用乙方负责南通六建长治项目部军分区干休所工地的看护和安全保卫；2、工资标准：2015年1月1日起许建堂工资调整为100元/天、邢旭兰90元/天；3、乙方上班必须不离岗、不脱岗、接受甲方监督，发现一次不在岗，处罚伍拾至壹佰元；乙方坚持做到不监守自盗，对项目部交给的库存物资进行确认，严格看守把关。保证财物不短少、不损坏，如有减少，必须承担物品的原值赔偿。其后双方对现场设备、材料等物品进行了盘点，并签订了长治项目部军分区干休所工地现场资产设备、材料盘点表（具体见附件），该盘点表有甲方工作人员钱小军、陈栋清，乙方许建堂、邢旭兰签字确认。2015年4月23日，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雇佣山西晋泰丰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对南通六建长治市军分区干休所工地的塔吊、电梯等予以强制拆除，并雇佣长治市郊区宋伟装卸搬运队，将塔吊、电梯、现场各类辅材、临建板房、木方、木胶合板及杂物等搬运至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租赁的壶关县粮食局固村粮站。许建堂、邢旭兰发现不能阻止强制拆除后，遂要求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支付南通六建所欠二人的工资55600元，并打电话通知南通六建长治军分区干休所项目经理顾金山，顾随后报警，110出警后告知双方该属于经济纠纷应当到法院诉讼解决。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主张强制拆除花费拆卸、搬运费285000元，运输费108050元由其垫付，代为支付许建堂、邢旭兰工资55600元；租赁费自2015年5月1日起每月8500元，至今未付。在拆除过程中，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允许郑建从现场拉走三车木方以折抵南通六建欠其108胶材料款5700元。
原审另查明：南通六建向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及金豪玉翔就长治军分区干休所项目工程索要工程款正在诉讼之中，尚未终审。原审审理过程中，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及金豪玉翔对南通六建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中加盖的“山西金豪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公章提出异议，并提交了公安机关备案的“山西金豪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公章印模，经对比，确认单上的公章和公章印模的编号不一致，非同一枚印章。
原审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强制拆除并保管的塔吊、电梯等机械设备、电器及各类辅材、木方等讼争物品（具体见附件）系南通六建所有及租赁使用的财产，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无权占有，南通六建要求其予以返还于法有据，且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亦同意返还；被告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要求金豪玉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讼争物品的种类及数量，南通六建提出了盘点清单五页；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虽对该清单五页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拆除时未制作清单，原审法院曾责令其限期盘点，但期限截止后，其回复仅盘点部分讼争物品并制作了清单，经原审法院核对，其提供的清单与南通六建提供的五页清单中的两页基本一致。而南通六建提供的五页清单系双方争议以前南通六建工作人员与安全保卫人员许建堂、邢旭兰共同盘点制作，其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可，加之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在拆除过程中未制作讼争物品清单存在过错。因此，南通六建要求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按照其提供的清单五页返还讼争物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从南通六建提供的工程量确认单内容来理解并拆除现场的影像资料来看，虽然没有明确施工电梯（2部）、塔吊（1部）等的拆除撤场事宜，但其中明确了2014年11月底完成结算、2014年底前付清工程款具体时间，南通六建在未与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就施工电梯（2部）、塔吊（1部）等如何租用达成新的协议之前，应当及时履行撤出场地义务；且在2015年4月23日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强制拆除设备时，南通六建的项目经理出现在现场，不应该把索要工程款和施工设备退场混为一谈，更不应该放任扩大损失。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始终表示南通六建可随时取走讼争物品，但南通六建至今仍未取走，且主张设备、材料等或已经损坏或已经失去价值，均系自身的行为导致的扩大损失，其怠于行使权利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对南通六建主张的赔偿损失一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对南通六建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提出异议，但与其递交的反诉状中自述的事实与理由相矛盾，对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反诉的拆卸、搬运讼争物品的费用一节。原、被告在2014年10月就工程量及结算时间达成协议，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保证在2014年11月底结算完成，工程款2014年底前付清，若违约按结算工程款的25%支付违约金。约定到期后，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未能及时付清工程款，依约应当加付南通六建结算工程款的25%支付违约金。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单方强制清理施工场地，将南通六建的施工设备拆卸、搬运以及存储讼争物品所产生的费用，亦系自身的行为导致的扩大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给付许建堂、邢旭兰“工资”55600元系自愿行为，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现场拆除是在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的指挥和控制下进行，其在未经南通六建授权、核实债务及追认的情况下，擅自让郑建拉走三车木方抵顶欠款，系无权处分行为，该无权处分行为损害了南通六建的权益，应当赔偿南通六建57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山西金豪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被告山西金豪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塔吊、电梯、各类辅材等物品（具体明细见附件），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款57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山西金豪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506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山西金豪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被告山西金豪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3643元，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1423元；反诉费452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山西金豪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承担。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要求上诉人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及被上诉人金豪玉翔公司返还其相关资产的请求，因该些资产本身系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所有或者租赁使用的资产，上诉人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系无权占有，应当返还。对于返还财产的种类和数量，原审采信双方争议以前南通六建与许建堂、邢旭兰共同制作的盘点清单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但原审判决在返还物品清单中遗漏的部分财产应当予以增加，具体为茶几1张，木方3立方米，350型搅拌机2台，KFR-25W/171型空调3台，YS－7134台砖1台，消防器材1套，混凝土料斗（2100*1200*800）1个，电箱（1200*800*400）6只，五芯铝电缆60米。因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及被上诉人金豪玉翔公司无法返还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上述财产，故对上诉人南通六建要求等值货币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南通六建主张的经济损失及上诉人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主张的拆卸、搬运、储存物品费用一节，原审认定均属双方自身的行为导致的扩大损失，应由双方自行承担，本院认为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故对其双方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上诉人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所诉其代南通六建支付许建堂、邢旭兰“工资”55600元的行为并未获得上诉人南通六建的授权，其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认定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上诉人金豪玉翔长治分公司未获得授权情况下擅自让郑建拉走木方底顶欠款损害了上诉人南通六建的权利，原审判决其赔偿南通六建的损失5700元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原审判决在返还物品清单中遗漏的部分财产应当予以加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晋0402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晋0402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山西金豪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被上诉人山西金豪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茶几1张，木方3立方米，350型搅拌机2台，KFR-25W/171型空调3台，YS－7134台砖1台，消防器材1套，混凝土料斗（2100*1200*800）1个，电箱（1200*800*400）6只，五芯铝电缆60米；
四、驳回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山西金豪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066元，由上诉人山西金豪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被上诉人山西金豪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33643元，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142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527元，由上诉人山西金豪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593元，由上诉人山西金豪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承担9593元，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君
审判员 张国刚
审判员 姬国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