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9民终2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法定代表人：雷印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在明，肥城誉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明垒，男，198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吕明垒之妻），女，住肥城市。上诉人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显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明垒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6）鲁0983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显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6）鲁0983民初字第393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显通公司提交了与新疆炼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足以证明对外承包工程或者是劳务合作的单位是新疆炼化建设有限公司。显通公司只是分包了一部分工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第十条所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并不当然无效，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的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第十条“从事对外工程承包或者对外劳务合作的单位，应具备相应的资质或资格。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明显规定的是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资格”,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从事对外劳务合作的企业须经商务部许可，依据本办法取得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并在领取《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以下简称《资格证书》）后，方可开展对外劳务合作经营活动”。首先，该规定是由商务部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联合发布，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范围；其次，该规定亦规制的是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资格”，明显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涉案合作协议并不当然无效。综合考虑本案事实，可以认定该合作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显通公司及吕明垒双方已经履行了劳动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因此该劳动合同应当认定有效。3.2016年1月17日，我公司招用吕明垒赴塔吉克斯坦炼油厂工作，双方自愿签订了劳动合同。吕明垒自愿向我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合同签订后，我公司如约为吕明垒办理了相关手续并支付了相关的动迁费用。由于个别工人的原因，煽动吕明垒等在工地闹事。2016年7月5日吕明垒无故向我公司提出辞职，并自愿承担赴塔吉克斯坦往返机票及动迁费用，并向我公司出具回国声明一份，证明此次回国是吕明垒自愿，与任何人没有关系。以上的劳动合同、承诺书、回国声明都是我公司与吕明垒自愿签订的，对于当事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也都很明确，吕明垒理应履行义务。以上证据能够证明过错违约责任在吕明垒，其应返还机票、动迁费等。4.2016年7月5日，我公司与吕明垒签订明细表一份，载明吕明垒尚欠未扣除部分12000元，吕明垒对于这一事实认可并签字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吕明垒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显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往返机票、动迁费用等12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6日，原告显通公司与被告吕明垒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如下：鉴于甲方（显通公司）已与新疆炼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位塔吉克斯坦丹加拉市炼油厂储油罐制作安装工程项目的劳务合同。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明确各自责任，在充分理解和完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本合同。…二、工作地点…2.1甲方派遣乙方到塔吉克斯坦丹加拉市炼油厂储油罐制作安装工程施工任务。…三、劳动报酬…3.2休息、个人事假、旷工不发放任何工资。甲方次月上旬与乙方确认上月考勤工资结算单，对当月考勤有争议的部分应在确认时协商解决；加班工资按小时计算，日工资/10小时为计算标准，工资计算标准及加班工资的计算均已考虑节假日加班的因素。3.3工资的发放及生活费的支付办法：（1）甲方按乙方出勤情况及工资标准核定每月收入，工资从到达塔吉克斯坦丹加拉市炼油厂工地第二日开始计算，从第二个月开始发放第一个月的工资，以此类推，汇入乙方国内银行开设的账户（人民币），工资余款待回国后一次性计算发放。（2）如因乙方提供的信息有误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3）乙方到达国外项目现场开始工作后，甲方每月制表以借款形式发放生活费100美元/月，在开始发放工资时，按照当时汇率折算成人民币，扣除在国外的已发放的生活费。3.4乙方在国外待工期间，甲方发放乙方全额工资。乙方必须服从甲方在待工期间的各项安排。乙方塔吉克斯坦丹加拉市炼油厂次日开始计算考勤。出勤天数每月至少达到22天，如个人原因出勤不满22天，个人须承担住宿及伙食11美元/天的费用。…四、甲方的权利和义务….4.1负责乙方出国和回国的组织工作，以及出国前的思想教育、外事教育和安全卫生培训。4.2负责乙方在国外的工作安排、岗位分配、用工结算、工资支付、护照管理及劳动防护用品发放等。4.3负责乙方在国外的生活管理（包括提供住宿、床铺及床上用品和日常正餐）。其他生活日用品但费用乙方自理。4.5在合同期内，若乙方不服从甲方管理，或严重违反操作规程和业主、总包单位、甲方指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则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将乙方遣送回国，往返机票、国内外签证费用及为乙方办理的各种工作所需证件费用全由乙方承担。…五、乙方的权利和义务….5.14乙方由于家庭或个人原因提前回国，并在一个月内能处理完个人问题重新上线的，必须承担相应的往返机票费用。若乙方由于家庭或个人原因提前回国并且不再上线的，必须承担相应的往返机票和动迁费用（包括签证指标BLOCKVISSA,暂住证IQAMA,费用、SUIDIATION,签证费用，塔吉克斯坦政府统筹保险GOSI费用，医疗保险、国际航班往返机票等）。动迁费赔偿计算标准为每人15000人民币。若由于乙方原因退出施工现场，则乙方承担全部动迁费用。…九、其他约定事项…9.1乙方工资中已包含各种津贴、补贴，并且包含了企业与个人应支付的各种税金、社会保险费用以及住房公积金等。（企业统一办理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等除外）9.3双方约定，在国外发生的劳动、工伤争议由国内劳动仲裁机构或法院解决。9.4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盖章后发生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6年3月18日开始在塔吉克斯坦炼油厂工作，但原告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发放工资。2016年6月，被告和部分其他工人为工资问题而罢工。2016年6月22日之后，被告没有再上班。2016年7月5日，被告吕明垒向原告出具回国声明一份。内容如下：“回国声明我叫吕明垒，身份证号，我因在塔吉克斯坦丹加拉炼厂一期项目不适应，自愿申请回国，因此次出国而产生的一切费用一概由本人承担，与单位无关。此声明在我头脑清醒的情况下签订的，我保证以后不会因这次出国务工的事情再提出任何异议，因变卦、反悔引起的一切事项责任自负。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回国前所有的食宿费用与签订人无关且不得在当地参与任何事件如有违反将承担损失（15000元整）。其他产生的分歧以明细单形式体现。”该声明除吕明垒及身份证号码外均为格式文本。同日，双方签有明细单一份：“按合同应扣费用15000元，现场食宿费用自6月21日起至7月3日每天50元。暂扣费用：回国机票、食宿约3500元，剩余未扣除部分12000元，回国通过法律途径进行解决，本着自愿按合同执行。回国后工资支付到5月19日，剩余工资8月11号前支付。”被告吕明垒签署回国声明及明细单后同日返回我国。还查明，2016年9月19日，原告显通公司因往返机票、动迁费与被告吕明垒发生劳动争议而向肥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肥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9月29日依法作出肥劳人仲案字［2016］第120号不予受理仲裁决定书，原告显通公司对该决定书不服在法定期间诉至一审法院。因原被告分歧较大，调解未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第十条规定，从事对外工程承包或者对外劳务合作的单位，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或者资格。本案中，原告没有对外工程承包资质也没有境外劳务输出资质，其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为无效劳动合同。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该劳动合同无效，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造成的往返机票、动迁费用等12000元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如果原告具备外派劳务资质，合法承包国外劳务，可以避免本案损失的发生，该损失后果是由原告没有取得国外劳务资格证书及组织工人出国务工导致，对该损失应由原告自负。判决：驳回原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显通公司提交其与新疆炼化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本院认为，虽然吕明垒对该证据不认可，但显通公司提供了合同原件，吕明垒亦未说明不予认可的具体理由，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2.另案当事人董庆伟提交录音一份，并称系另案当事人董利和显通公司项目部经理张华的通话录音。本院认为，因张华未出庭，对该证据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第十条规定：“从事对外工程承包或者对外劳务合作的单位，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或者资格。”国务院《对外承包工程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对外承包工程的单位不得将工程项目分包给不具备国家规定的相应资质的单位；……。”而显通公司自认其不具备对外承包工程资格或对外承包工程经营资格。故一审认定显通公司与劳动者签订的劳动合同因违反有关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并无不当。在因显通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或资格而导致劳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其要求劳动者支付往返机票及动迁费用等，无法律依据。对显通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显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仉 磊审判员 毕经纶审判员 薛 茜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