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1民终3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锡德，男，住陕西省紫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辽宁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国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
法定代表人：郁卫，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帆，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信建设集团盘锦辽东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辽东湾新区。
法定代表人：江国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光，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贺锡德与原审被告南通国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国业）、江苏中信建设集团盘锦辽东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信公司）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前由辽宁省大洼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大洼民一初字第0150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南通国业及原审原告贺锡德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通国业的委托代理人冯帆、上诉人贺锡德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艳、被上诉人中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贺锡德诉称：原告是架子工承包人，于2013年5月4日与被告南通国业签订了《分项班组核算协议书》，进入辽东湾开发区赛格产业基地工程工地进行架子工工种作业。施工结束后，被告南通国业于2014年8月15日出具了《赛格项目贺锡德架子班组施工结算单》一份，确认应给原告的结算款为661,090元。以上工程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南通国业以被告中信公司拖欠其工程款为由迟迟未予支付。被告南通国业于2014年8月22日出具《委托付款》的说明，委托被告中信公司支付以上工程款。被告中信公司同日出具《欠款纠纷调解书》同意根据与被告南通国业结算后由其支付工程款。由于二被告始终未决算，二被告拖欠原告的工程款也始终未给付。直至2015年1月30日，被告南通国业向原告支付5万元工程款，并由二被告共同出具了《委托付款》承诺一份。被告南通国业拖欠原告工程款，被告中信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已经承诺直接支付拖欠原告工程款并且存在将工程违法发包的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15日起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南通国业辩称：三方曾经签订一份欠款纠纷调解书，约定我方所欠原告的工程款由被告中信公司直接给付，该调解书实际是一份债务转移协议，而且该协议合法有效，按照该协议约定，我方所欠原告的工程款应该直接由被告中信公司给付，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对欠款数额的本金没有异议，对原告的利息主张应该从向法院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利率不能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
原审被告中信公司辩称：原告诉讼主体错误，我方不能成为本案被告，原告所诉的是劳务款，不是工程款，我方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我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我方是发包方，与被告南通国业有合同关系，被告南通国业有给付义务，给付原告款项与我方无关。委托代付条件未成立，没有经公司法人盖章认可，也未实际履行代付事实，我方在2015年2月17日付给被告南通国业最后一笔工程款是1,641,485元，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是2015年1月30日，委托付款即使签订在先，依据我方最后付给被告南通国业款项的时间，也说明双方的委托付款没有履行，还是按原来的付款方式支付款项。我方已经多支付给南通工程款，我方与被告南通国业总工程款是11,986,173元，扣除质保金55万元，我方应支付被告南通国业工程款是11,436,173元，实际支付11,634,491元，多支出198,318元。我方保留追索多支付工程款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对工程款的数额没有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是架子工承包人，于2013年5月4日与被告南通国业签订了《分项班组核算协议书》，进入辽东湾开发区赛格产业基地工程工地进行架子工工种作业。施工结束后，被告南通国业于2014年8月15日出具了《赛格项目贺锡德架子班组施工结算单》一份，确认应给原告的结算款为661,090元。2014年8月22日，被告南通国业出具《委托付款》一份，委托被告中信公司向原告支付工资款661,090元。同日，被告中信公司以调解人身份出具《欠款纠纷调解书》一份，同意在与被告南通国业结算后分批支付该工资款。2015年1月30日，被告南通国业向原告支付款工资50,000元，并出具《委托付款》一份，上有被告中信公司员工戴国钧手书“同意公司支付”并签字。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实际是一起涉及无资质的个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向相关责任人索要工程款纠纷。在本案中，被告南通国业将涉案工程架子工工种作业项目违法分包给原告贺锡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应认定相关分包、转包协议无效。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依法向其合同相对人及其他责任人主张权利。被告南通国业作为原告合同相对人，认可欠原告工资款611,090元，而且有相关证据佐证；原告主张从2014年8月15日起计算利息，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南通国业与原告于2014年8月15日已经进行了决算，因此工资款的利息应当从2014年8月15日起计算。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此被告南通国业应当承担给付原告工资款611,090元及利息的义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中信公司对拖欠的人工费及利息承担责任问题。本案涉案工程只是整个工程中的人工费部分，整个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二被告未进行最终结算。故原告贺锡德要求被告中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债务转移的问题，被告中信公司出具的《欠款纠纷调解书》实际上是一份附条件的合同，即二被告结算后，被告中信公司在剩余工程款中分批向原告支付工资款，但本案中二被告并未结算，因此《欠款纠纷调解书》并未生效。被告南通国业于2014年8月22日出具的《委托付款》与《欠款纠纷调解书》同日签订，应当是对《调解书》的补充，因此亦未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南通国业于2015年1月30日出具的《委托付款》是其单方出具的委托书，虽有被告中信公司员工戴国钧的签字，但关于戴国钧是否有权代表被告中信公司签字的证据不足，因此该《委托付款》不能发生债务转移的效力。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南通国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贺锡德工程款611,09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11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4955.5元，由被告南通国业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南通国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贺锡德及中信公司三方签订的《欠款纠纷调解书》是债务转移，合法有效，应当由中信公司承担给付贺锡德工程款的责任，原审法院没有判决中信公司承担给付义务而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由中信公司承担给付贺锡德工程款的义务。
上诉人贺锡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中信公司的工作人员戴国钧经常代表中信公司处理工程款及劳务费结算事宜，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其于2015年1月30日在《委托付款》上的签字系有权代理，中信公司应承担给付欠款的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由南通国业和中信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被上诉人中信公司辩称：中信公司虽与上诉人南通国业和上诉人贺锡德三方签订的《欠款纠纷调解书》，但因中信公司与南通国业没有结算，应不能作为债务转移的依据；上诉人南通公司与上诉人贺锡德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贺锡德与我方没有合同关系，我方不应承担给付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的答辩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1、《欠款纠纷调解书》是否有效；2、拖欠上诉人贺锡德的工程款应该由谁承担给付责任。
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南通国业提供下列证据：
原审贺锡德提供的2014年8月22日《欠款纠纷调解书》，证明争议工程款应当由中信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上诉人贺锡德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中信公司认为《欠款纠纷调解书》是附条件的，只有中信公司与南通国业结算后，中信公司才负给付责任。中信公司欠南通国业的工程款，南通国业已起诉正在审理中，南通国业也未扣除该部分工程款，故中信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贺锡德工程款责任。
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贺锡德提供下列证据：
1、原审提供的2014年8月22日的《欠款纠纷调解书》和2014年8月22日、2015年1月30日的两份《委托付款》，证明南通国业已经委托中信公司给付贺锡德工程款，中信公司同意付款的事实；上诉人南通国业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中信公司认为戴国钧没有得到中信公司授权，事后也没有追认，其在《委托付款》中签字不具有法律效力，中信公司不承担给付贺锡德工程款责任。
2、提供上诉人贺锡德与盘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辽东湾分局工作人员刘迪以及上诉人贺锡德与中信公司工作人员戴国钧谈话录音资料，证明戴国钧是中信公司委托处理农民工上访相关事宜，其有权代理中信公司，应当由中信公司给付贺锡德工程款；上诉人南通国业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中信公司认为该录音资料是处理农民工上访问题，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戴国钧有权处理给付贺锡德的工程款。
二审查明中信公司拖欠南通国业工程款13,298,741元，业经生效判决确认，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22日签订的《欠款纠纷调解书》中约定“南通国业劳务公司分包给贺锡德赛格工地外架工程，根据南通国业与贺锡德结算，南通国业尚欠贺国（锡）德工程款661,090元，经过协商，贺锡德要求工程款由公司代付，公司同意根据与南通国业接（结）算后剩余工程款进行分批支付”，可知中信公司在与南通国业结算后，代其支付贺锡德工程款，现南通国业与中信公司未结算，且南通国业在另案起诉中信公司要求其给付工程款诉讼中也未将该部分工程款扣除，故应承担给付贺锡德工程款责任；因中信公司拖欠南通国业工程款13,298,741元，故其应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洼县人民法院（2015）大洼民一初字第015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南通国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贺锡德工程款611,09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撤销大洼县人民法院（2015）大洼民一初字第015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江苏中信建设集团盘锦辽东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55.5元，由南通国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9,822元，给上诉人南通国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退还4955.5元，给上诉人贺锡德退还4955.5元，由被上诉人江苏中信建设集团盘锦辽东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9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梅
审判员 郭安福
审判员 高玉波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