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1民终7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锻压设备（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辛口镇泰华路东侧泰裕园42号楼2门。法定代表人：郭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斌，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爱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华苑产业区华天道2号4032房屋。法定代表人：袁绪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兰杰，天津美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锻压设备（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锻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爱翔科技发展�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1民初4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通锻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斌、被上诉人爱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兰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锻压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爱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之间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已经协商解除。2014年11月24日,南通锻压公司派出采购、财务两部门工作人员及国家电网专业人士前往爱翔公司进行沟通，双方在友好的氛围下，口头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对此南通锻压公司除了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外，从爱翔公司的不作为行为也可以得出双方协商一致解�合同的事实。二、爱翔公司采购和自行生产的设备不具备交付的条件。爱翔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包括GCK型低压开关柜等相关的资质和认证标志。根据有关规定不能擅自出厂、销售或者在其他经营活动中使用，其购买或生产的设备不能作为合格产品使用，爱翔公司拟提供的产品不能达到合同实现的目的。故本案违约责任在爱翔公司，其主张要求南通锻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即使南通锻压公司存在违约情形，一审法院判令南通锻压公司承担1078580元损失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1.一审判决对爱翔公司损失的计算方法不妥。一审法院只考虑标的物的残余价值，而没有考虑爱翔公司因违约行为发生而免于支付的运输、安装、人工工资、验收检测等费用，也没有考虑爱翔公司应该缴纳的各项税费，不符合损益相抵规则。2.一审判决没有考虑爱翔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过错。由于双方已一致解除合同，爱翔公司应及时采取措施处置案涉设备，且由于其购买和自行生产的设备不符合国家相关生产资质和3C认证的要求，故爱翔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本案应适用过错相抵原则。3.一审法院判决的可得利益损失数额超出了南通锻压公司在缔约时所能预见的范围。南通锻压公司作为一个对供电设备行业缺乏了解的门外汉，只能用一个正常人的认知水平来衡量和界定所能预见的损失额。2010年至2014年中国电机制造行业利润率一般在15%左右，故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失额远远超过了南通锻压公司的预见范围。爱翔公司辩称：一、南通锻压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合同已经解除，2014年11月27日其派人前往爱翔公司处就有关合同事宜进行磋商，但并无结论。二、爱翔公司提供了全套的订货�同相关的高低压柜的认证，均可以证明爱翔公司的产品生产及加工能力。三、一审庭审中，爱翔公司为减少损失曾经在可以调解的前提下对损失进行预估，但南通锻压公司不予认可，故双方均委托了相关的评估机构对设备残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已经释明判决中可能适用的计算方法，南通锻压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南通锻压公司因在天津地区投资方向发生改变而故意违约，不接受工作成果的交付，导致爱翔公司产生巨大的经济损失。后期因政府的收购行为，南通锻压公司委托其他单位按较低的标准更换了变电器的瓦数等，并另行订立合同，导致双方合同无法进一步履行。故南通锻压公司应当赔偿爱翔公司全部损失。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南通锻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爱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通锻压公司赔偿爱翔公司经济损失11540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南通锻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爱翔公司与南通锻压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南通锻压公司向爱翔公司采购总容量1250KVA低压开关柜、断路器柜、干式变压器、互感器柜等变电设备，合同标的总价款为人民币1867580元。交货时间为2014年11月15日；爱翔公司负责送货、安装、调试；南通锻压公司在收货后3日内按设计图纸要求对货物进行检验；双方结算方式：合同生效后一周内，预付合同总价的70%，送电前一周内，剩余30%一次性付清。2015年4月13日，南通锻压公司重新与第三方签订变电设备采购合同，将总容量变更为两个630KVA的，采购及安装价格106万元。一审庭审中,南通锻压公司提供证人周某（南通锻压公司公司采购部负责人）、证人王某�江苏省海安县供电公司职员）证明曾在2014年10月24日来津与爱翔公司口头协商解除合同，爱翔公司予以否认。爱翔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及设计图纸要求生产制造电器设备，要求南通锻压公司接收货物。南通锻压公司表示现在与第三方另行履行了合同，已经不具备接收条件，南通锻压公司拒绝接收爱翔公司的货物。经协商，爱翔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但要求南通锻压公司赔偿损失90万元，南通锻压公司提出爱翔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过高，双方没能协商一致。2016年11月8日，爱翔公司申请对已经制造完成的电器设备现值进行评估鉴定，按司法鉴定程序规定，在天津高院司法鉴定机构名录中没有适合机构接受委托，后经双方协商同意各自提名一家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以做参考。爱翔公司委托中通诚（天津）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南通锻压公司委托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2017年5月22日，两家公司分别派员同时在指定现场确定评估范围及评估对象，中通诚（天津）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结论为：涉案资产市场价值789000元；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结论为：涉案资产市场价值713500元。据此，爱翔公司主张要求南通锻压公司赔偿其实际损失1154080元。南通锻压公司则提出早在第一次庭审时爱翔公司就已经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南通锻压公司赔偿违约损失90万元，且两份评估报告的鉴定结论与原合同价格相差甚远，显失公平，爱翔公司提供产品质量不符合南通锻压公司要求，南通锻压公司是有权解除合同的；爱翔公司主张的损失包含可得利益，如果爱翔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还应投入成本，对爱翔公司收益应综合评判；南通锻压公司还认为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有效期有误，中通诚（天津）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更合理，同意使用该份鉴定结论。爱翔公司提出之所以在鉴定之前要求南通锻压公司赔偿90万元，是为了尽快回款作出的妥协；采用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更符合当事人的利益平衡。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8月28日订立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成立，具有合同的效力。该合同明确约定了标的、数量、价款及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南通锻压公司主张《工业品买卖合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已经双方协商解除，因证据不充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南通锻压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另行与第三方重新签订了采购合同，明确拒绝接收爱翔公司的货物，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现，爱翔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爱翔公司实际损失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所以在鉴定之前爱翔公司发表要求南通锻压公司赔偿违约损失90万元的意见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其次，中通诚（天津）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结论为涉案资产市场价值789000元，该评估结论是爱翔公司自愿委托鉴定人所出具的，应视为爱翔公司认可涉案资产市场价值789000元的真实性；虽然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评估结论为涉案资产市场价值713500元，但只是起参考作用。所以，爱翔公司主张实际损失金额1154080元，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案涉合同价款为1867580元，爱翔公司已经生产制造完成，但南通锻压公司拒绝接收，若南通锻压公司如约履行合同，就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全部付款义务，该全部合同价款应视为合同履行后爱翔公司可以获得的利益，但是爱翔公司生产制造的电器设备未向南通锻压公司交付，并且鉴定现存市场价值789000元，该部分价值已为爱翔公司占有，故应当从可获利益中扣除，南通锻压公司还应赔偿爱翔公司损失为1078580元。关于南通锻压公司提出爱翔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以及认为如果继续履行合同爱翔公司还应投入成本等意见，南通锻压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二）、（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南通锻压设备�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天津爱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损失赔偿金107858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4元，由原告天津爱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550元，由被告南通锻压设备（天津）有限公司负担7254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南通锻压公司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爱翔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二、案涉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是否具备交付条件；三、爱翔公司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一、关于双方之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经当事人签章确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爱翔公司及南通锻压公司均应受该合同约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南通锻压公司上诉主张已经与爱翔公司协商一致解除了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应当对合同约定解除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南通锻压公司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曾于2014年10月24日委派相关人员到爱翔公司处进行磋商，但由于双方并未形成书面的合同解除协议，在爱翔公司对于相关事实不予认可的情形下，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已经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事实，对此南通锻压公司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一�应承担不利后果。南通锻压公司提出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已经解除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是否具备交付条件的问题。南通锻压公司上诉主张爱翔公司未能提供包括GCK型低压开关柜等相关的资质和认证标志，因此案涉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不具备交付条件。本院认为，双方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对于相关设备的品牌、型号等并未作出明确约定，而南通锻压公司在本案中亦没有明确指出需要认证的设备范围。同时，按照《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合同标的的质量标准为符合国家相关技术标准及制造厂家出厂标准；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的约定为收货后3日内按设计图纸要求对货物进行检验。而在一审中，南通锻压公司明确陈述其是基于案涉合同价虚高、受到爱翔公司欺诈而不愿继续履行合同，且�于2015年4月与其他公司订立了新的设备采购合同。因此，在南通锻压公司拒绝接受案涉合同标的物，也并未对货物进行检验的情况下，其以爱翔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认证标志为由，主张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不具备交付条件，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爱翔公司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南通锻压公司认可中通诚（天津）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案涉资产市场价值为789000元的鉴定结论，由于�明确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以合同价款扣除合同标的物现值后确定爱翔公司的损失符合可得利益损失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关于南通锻压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混合过错、损益相抵以及可预见规则的问题，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的标的物需以电力工程设计为前提，就设备整体而言并非一般的通用商品，爱翔公司在处置上存在较大的困难，在案涉合同并未合法解除的情况下，不应认定爱翔公司对于损失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本案不具备适用混合过错原则的条件。南通锻压公司主张爱翔公司获有的利益应从损失赔偿额中予以扣除，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爱翔公司获得利益的具体类型及数额，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南通锻压公司在合同未予解除的情形下，与案外人另行订立新的买卖合同，并拒绝接收爱翔公司交付标的物，已构成根本违约，且违约情形较为严重，因此对其主张损失无法预见的抗辩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南通锻压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7元，由上诉人南通锻压设备（天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苗 佳代理审判员  王颖鑫代理审判员  刘雪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王 骁书 记 员  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