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蚌民一终字第006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海芳，女，197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代理人：陈小雁，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博，男，1981年4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委托代理人：张珍维，安徽禹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莉莉，安徽禹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利拓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
法定代表人：陈亮，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宇，男，汉族，1978年10月28日出生，居民，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宁宇，男，汉族，1977年3月25日出生，居民，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叶海芳因与被上诉人吕博、浙江利拓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利拓公司）、陈宇、邓宁宇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的（2014）蚌山民二初字第00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浙江利拓公司于2009年4月13日成立，属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之初的注册资本为伍佰万元（500万元），浙江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温州分公司出具的浙天验温州字（2009）51号验资报告中载明，股东邓宁宇认缴出资250万元，陈宇认缴出资25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且已出资完毕。该500万元注册资金实际均由邓宁宇经手以现金方式缴存，邓宁宇陈述除自己认缴的250万元外，另250万元是其以陈宇的名义代吕博缴存，陈宇并未有任何出资。陈宇对邓宁宇的陈述无异议。2010年10月20日，浙江利拓公司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500万元，增资1700万元，注册资本变更为2200万元，增资部分原股东各占50%，即85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0年10月31日，并将公司章程做了相应修改。该增资的事实已经温州瓯典会计师事务所审验，并于2010年10月31日出具温瓯典会验（2010）第286号验资报告。2010年11月2日，浙江利拓公司将增资一事已在工商局进行登记备案。
2012年4月16日，吕博在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浙江利拓公司、陈宇、邓宁宇股东出资纠纷一案，经蚌埠市蚌山区法院主持调解，以（2012）蚌山民二初字第0022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浙江利拓公司50%股权为吕博所有，并经（2012）蚌山执字第00124号执行裁定书将50%股权变更完毕。
2010年11月起陈宇向叶海芳共借款120万元，并口头约定利率，借款后，陈宇并未如期全额归还借款，2013年4月23日，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温鹿东商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宇偿还其借款834333.4元及利息。该判决于2013年7月12日进入执行程序后，叶海芳才得知经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调解，陈宇享有的浙江利拓公司50%股权变更为吕博所有。叶海芳认为（2012）蚌山民二初字第00229号民事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于2013年10月22日向蚌埠市蚌山区法院登记立案，要求撤销（2012）蚌山民二初字第00229号民事调解书。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综合分析如下：首先，叶海芳既不是浙江利拓公司的直接控股人，亦不是间接控股人，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其次，从调取的（2012）蚌山民二初字第00229号民事卷宗第16页看，吕博、浙江利拓公司、陈宇、邓宁宇之间于2009年5月10日签订了委托持股协议，早于2010年11月之后叶海芳与陈宇之间债权债务的发生，蚌山区人民法院（2012）蚌山民二初字第00229号民事调解书生效日期为2012年4月18日，较（2013）温鹿东商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日期早一年左右，而叶海芳与陈宇之间属民间借贷纠纷，吕博、浙江利拓公司、陈宇、邓宁宇之间是股东出资纠纷，二者诉讼标的不同、给付的内容不同。叶海芳与陈宇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属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最后，叶海芳认为委托持股协议是被告后补的，经蚌山区人民法院当庭释明及询问其是否对该委托持股协议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叶海芳表示不申请鉴定，叶海芳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2012）蚌山民二初字第00229号民事调解书因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导致了实体处理错误。故其应当就法院实体审理部分是否存有错误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综上，叶海芳既不是享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满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要件。叶海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2012）蚌山民二初字第00229号民事调解书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导致了实体处理错误，叶海芳的利益损失不能归因于生效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要件不满足，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叶海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叶海芳负担。
叶海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上诉人叶海芳对陈宇享有到期债权，陈宇迄今未偿还分文，且无其他任何财产可供执行；陈宇与吕博恶意串通，无偿将陈宇名下唯一的资产（即陈宇享有的浙江利拓公司50%股权）转移给吕博，以逃避债务，导致上诉人的债权无法实现，故上诉人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2、蚌山区人民法院（2012）蚌山民二初字第00229号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违法；陈宇实际享有浙江利拓公司50%的股权，“委托持股协议”是陈宇与吕博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企图逃避债务的一种行为，蚌山区人民法院（2012）蚌山民二初字第00229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叶海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吕博答辩称：叶海芳既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陈宇、吕博、浙江利拓公司及邓宁宇之间的委托持股协议，早于叶海芳诉称的与陈宇之间的民间借贷协议，股东出资之诉也早于叶海芳诉称的民间借贷之诉，不存在侵害其权利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浙江利拓公司、陈宇、邓宁宇二审中均未到庭答辩。
本院认为：叶海芳是否属于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是关系到叶海芳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系指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对诉讼标的虽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其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并且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经审查，蚌山区人民法院（2012）蚌山民二初字第00229号民事调解书处理的纠纷系吕博与浙江利拓公司、陈宇、邓宁宇之间的股东出资纠纷，叶海芳对该案争议的股权既不享有独立请求权，亦与该股东出资纠纷无事实或法律上之关联，故该案的处理结果与叶海芳不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因此，在吕博与浙江利拓公司、陈宇、邓宁宇之间的股东出资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叶海芳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不符合参加该案诉讼的第三人条件。故依上述规定，叶海芳既无权申请参加该案诉讼，法院在程序上也不能依职权通知叶海芳参加该案诉讼。综上分析，叶海芳与其请求撤销的民事调解书所涉诉讼标的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叶海芳的起诉。至于叶海芳对陈宇享有的债权实现问题，属于民事案件执行问题，依法应通过执行程序处理。原审法院认定叶海芳不具备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条件，但同时从实体上判决驳回叶海芳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4）蚌山民二初字第0023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叶海芳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凯
审 判 员 潘伟荣
代理审判员 陈二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津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
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
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零八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对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接收起诉材料，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
需要补充必要相关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在补齐相关材料后，应当在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
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
第二百九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和证据材料之日起五日内送交对方当事人，对方当事人可以自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意见。
人民法院应当对第三人提交的起诉状、证据材料以及对方当事人的书面意见进行审查。必要时，可以询问双方当事人。
经审查，符合起诉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三十日内立案。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三十日内裁定不予受理。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