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文时特制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海丰县。
法定代表人卓广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庄利峰，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樊建洋，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龙之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荷花，女，196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刘良玉，山东嘉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文时特制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时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龙之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之媒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商初字第1408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文时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庄利峰、樊建洋；被上诉人龙之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荷花、刘良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8月27日，文时特公司与龙之媒公司签订广告业务合同一份，载明：“甲方：文时特公司乙方：龙之媒公司播放媒体：山东电视生活频道，广告内容：文时特服饰播放时间：2009年9月1日-9月30日播出次数：A06为18次，其余每段位共30次付款日期：2009年10月1-10日一次付清优惠后总计金额：人民币21034.00元注：……2、甲方应于广告播出后三十日内同乙方核对播出情况，乙方错一补一、漏一补一；否则以乙方的播出记录作为本合同的履行依据。3、本合同签订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共同遵守。甲方未按期付款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按刊例价的30%计收广告费。甲方：文时特公司（签章）乙方：龙之媒公司（签章）2009年8月27日。”
2009年9月27日，文时特公司与龙之媒公司签订广告业务合同一份，载明：“甲方：文时特公司乙方：龙之媒公司播放媒体：山东电视综艺频道，广告内容：文时特服饰播放时间：2009年10月1日-10月31日播出次数：A10为31次、A11为30次、A12为24次付款日期：2009年11月1-10日一次付清优惠后总计金额：人民币28988.00元注：……2、甲方应于广告播出后三十日内同乙方核对播出情况，乙方错一补一、漏一补一；否则以乙方的播出记录作为本合同的履行依据。3、本合同签订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共同遵守。甲方未按期付款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按刊例价的30%计收广告费。甲方：文时特公司（签章）乙方：龙之媒公司（签章）2009年9月27日。”
2009年9月27日，文时特公司与龙之媒公司签订广告业务合同一份，载明：“甲方：文时特公司乙方：龙之媒公司播放媒体：山东电视生活频道，广告内容：文时特服饰播放时间：2009年10月1日-10月31日播出次数：A06为28次、A08为31次、A09为31次付款日期：2009年10月1-10日一次付清优惠后总计金额：人民币25813.00元注：……2、甲方应于广告播出后三十日内同乙方核对播出情况，乙方错一补一、漏一补一；否则以乙方的播出记录作为本合同的履行依据。3、本合同签订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共同遵守。甲方未按期付款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按刊例价的30%计收广告费。甲方：文时特公司（签章）乙方：龙之媒公司（签章）2009年9月27日。”
以上事实，有广告业务合同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文时特公司的起诉和龙之媒公司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龙之媒公司是否履行了广告播出义务；二、文时特公司是否履行了广告费支付义务；三、文时特公司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文时特公司诉称龙之媒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广告播出义务，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龙之媒公司主张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广告播出的义务，为证明其主张的内容提交以下证据：1、提交山东龙视天下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2009年9月至2009年10月文时特公司的广告播出证明。2、提交山东广播电视台于2011年11月30日出具的鲁广视台字201137号文件，载明：“……”2、山东广播电视台授权山东龙视天下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独家代理山东影视等三个频道的综艺娱乐类节目的制作经营业务、影视剧类节目的购买经营业务等可经营性业务和所有时段的广告经营业务，确保完成台里制定的经营收入目标任务，广告播出管理按台广告管理相关规定执行，同时向山东广播电视台上交管理费用……”证明山东龙视天下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有山东影视、综艺、生活三频道广告独家代理权。提交山东广播电视台综艺频道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山东广播电视台全资公司山东龙视天下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文时特服饰在山东电视综艺频道的电视广告播出证明，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山东电视综艺频道均予以认可。”提交山东广播电视台生活频道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山东广播电视台全资公司山东龙视天下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文时特服饰在山东电视生活频道的电视广告播出证明，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山东电视综艺频道均予以认可。”3、提交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文时特”电视广告于2009年9月1日至2009年10月31日期间在山东电视台生活频道和综艺频道播出的跟踪监测报告。该跟踪监测报告详细记录了广告的播出时间播出时长以及该广告播出前后的广告及节目情况。提交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涉外调查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IS09001：2008证书等证据证明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跟踪监测报告的权威性和可信度。龙之媒公司还提交其向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购买检测报告数据订单确认书及增值税发票证明其提交的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跟踪监测报告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文时特公司对龙之媒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并主张龙之媒公司提交的山东龙视天下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广告播出证明形成时间为2011年11月30日，而本案涉及合同约定广告播出时间是2009年，根据龙之媒公司提供的该证据当时山东龙视天下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没有独家代理权，更没有出具播出证明的资格及资质。且双方在广告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龙之媒公司应当出具电视台的播放证明，因此，龙之媒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对龙之媒公司提交的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跟踪监测报告，文时特公司主张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主体资格及经营范围是否具有监播广告资质均无法核实，龙之媒公司主张其已履行了广告播出义务，应当提供其在当时具有承揽广告业务的资质及与电视台之间存在播放协议和费用支付的相关凭证。庭后根据龙之媒公司的申请，法院到山东广播电视台进行了调查取证，并对负责与龙之媒公司进行业务往来的的电视台工作人员宋炳禄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据被询问人陈述，山东龙视天下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是山东广播电视台的全资公司，本案涉案时间段的广告播出和制作是由山东有线电视中心负责，后因改制山东有线电视中心合并到山东广播电视台，其业务由山东电视台的全资公司山东龙视天下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延续和承接，相关数据及资料都由山东龙视天下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掌管。现在山东有线电视中心不存在了，所以只能以山东龙视天下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给龙之媒公司出具2009年的播出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广告发布业务合同约定广告在山东电视综艺、生活频道播出，故山东电视综艺、生活频道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广告的实际播出情况。山东龙视天下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有山东电视综艺、生活频道的独家代理权，负责广告的经营，故山东龙视天下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广告的实际播出情况，且山东电视综艺、生活频道出具了证明，对山东龙视天下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播出证明予以认可。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在业内具有一定权威性和公信力，其出具的跟踪监测报告可以反映广告播出的实际情况。且根据合同约定，文时特公司应于广告播出后三十日内同龙之媒公司核对播出情况，龙之媒公司错一补一，漏一补一，否则以龙之媒公司的播出记录作为合同的履行依据，文时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广告播出后对履行情况提出异议，故龙之媒公司提供的播出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履行广告发布义务。关于焦点二，文时特公司提交（2011）市商初字第791、792号民事判决书，并主张在上述两案庭审过程中龙之媒公司已自认文时特公司支付广告费的事实。在上述两判决书中载明“龙之媒公司认为，李太华提供的2009年10月15日的收据金额为84897元系支付的2009年龙之媒公司与文时特公司签订的三份广告业务合同的款项，并提交三份合同，日期分别为2009年8月27日（两份）、2009年9月1日，金额分别为60084元、21034元、3779元。”提交龙之媒公司出具的收据复印件两张，交款单位为文时特服装，日期分别为2009年10月15日、2009年11月11日，金额分别为84897元、54801元。龙之媒公司对文时特公司提交的（2011）市商初字第791、79号判决书及收据均不予认可，并主张收据是复印件不予质证。原审法院认为，文时特公司虽然不是（2011）市商初字第791、792号案件的当事人，但龙之媒公司在上述两案中均主张2009年10月15日出具给文时特公司的金额84897元的收款收据是文时特公司支付的2009年8月27日（两份）、2009年9月1日签订的，金额分别为60084元、21034元、3779元三份广告业务合同的广告费。综合本案涉案的三份广告合同、文时特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以及龙之媒公司在（2011）市商初字第791、792号案件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文时特公司与龙之媒公司分别于2009年8月27日签订金额为60084元的广告合同、于2009年8月27日签订金额为21034元（本案涉案合同纠纷之一）的广告合同、于2009年9月1日签订金额为3779元广告合同，上述三合同金额共计为84897元，龙之媒公司于2009年10月15日给文时特公司出具了84897元的收款收据。文时特公司与龙之媒公司分别于2009年9月27日签订金额为28988元（本案涉案合同纠纷之一）的广告合同、于2009年9月27日签订金额为25813元（本案涉案合同纠纷之一）的广告合同，上述两份合同的金额为54801元，龙之媒公司于2009年11月11日给文时特公司出具了54801元的收款收据。据此可以认定，文时特公司已履行了支付广告费的合同义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签本案所涉广告业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龙之媒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广告播出义务，文时特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广告费的义务，双方均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现文时特公司提交本案涉案的三份广告合同并要求龙之媒公司返还广告费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两焦点问题的分析认定，再对诉讼时效进行论述已无实际意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东文时特制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40元，财产保全费2470元，由原告广东文时特制衣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文时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原审中龙之媒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龙之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涉案合同约定广告播出完毕，龙之媒公司必须应向我公司提供电视台播出证明，但龙之媒公司未提供电视台的播放证明，明显违反了合同的约定，而原审法院对于龙之媒公司该义务没有履行的事实不予理睬，系明显错误。因其未提供电视台播出证明，我公司无法核实该广告的播出情况，因而对其履行合同情况亦无法核实。对于CTR公司的电视广告跟踪监测报告，其形成时间为本案诉讼后，龙之媒公司对于该材料的真实性以及关联性无法予以证实，且对于CTR公司是否具有广告监播资质以及其出具的广告跟踪监测报告是否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根本无从核实；况且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龙之媒公司必须提供电视台的播出证明，双方对于龙之媒公司的合同履行方式已做了明确的约定，退一步讲，即便上述监测报告能反映客观情况，也不能作为其履行合同的依据，且其形成时间仅是在我公司起诉以后，故龙之媒公司依然违约。山东龙视天下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广告播出证明更不应当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依据。涉案合同履行在前，而山东龙视天下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成立在后，根据其工商登记情况来看，其根本没有广告监播资质，虽然其股东为山东广播电视台，但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两者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其提供的广告播出证明既没有法律效力更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对于宋炳禄的询问笔录，从内容来看不能反映广告的播出情况，且其不是本案所涉相关事实的亲历者，其所证明的情况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故对于该份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龙之媒公司通过电视台播出广告，但其从未向法院提交与电视台之间的合同以及结算证明，因此我公司认为龙之媒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但违反双方的约定，也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与本案更无关联性。
被上诉人龙之媒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文时特公司的上诉，依法维持原判。理由如下：文时特公司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按照我国民诉法的规定只能是案件的基本事实不清或没有证据支持，但本案证据充分。涉案合同是后付款合同，只有我公司将已经播放完毕的播放证明邮寄给上诉人文时特公司后，文时特公司才有可能支付广告费，也就是说文时特公司已经收到了播放证明。原审中，我公司曾多次要求文时特公司提交而被拒绝，在此种情况下，我公司不得不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广告播出的实际情况。原审认定的证据可以从三个方面予以证实：一是山东电视台在第37号文件中已经证明其将影视、综艺、生活三频道的广告播放业务授权给了山东龙视天下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合法有效。2014年12月16日原审法院对案外人宋炳禄（山东龙视天下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经理）已经也证明了该公司有能力出具广告证明，该公司的企业信息也能证明该公司的由来。二是山东龙视天下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编号为200904775、2009004155、2009004717证明广告已经播出的情况。三是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有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调查许可证、ISO90012008文件完全证实山东龙视天下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负责广告监播，我公司也在原审中提交了订单确认书及发票证明我公司从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实际购买了广告监播证明，山东龙视天下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也认可该证明，也就是说原审证据充分，广告实际播出已经得到了证明，文时特公司否定广告播出的实际情况但没有其它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拒绝提交当时广告条件下的播出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龙之媒公司作为对涉案广告播出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对其按约履行涉案的广告播出义务积极进行了举证，其提交了山东龙视天下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广告播出证明，山东广播电视台下发的山东龙视天下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具有经营相关广告业务资质的文件、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广告监播报告、证实该公司的经营范围系包括广告调查等业务的营业执照、调查许可证及组织机构代码证等相关证照的复印件以及其购买该监播报告的合同、发票等相关证据，同时举证了山东电视综艺、生活频道出具的证明，证实山东电视综艺、生活频道对山东龙视天下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文时特服饰在其频道的电视广告播出证明均予以认可，文时特公司虽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但未提交能够推翻上述证据的反驳证据。对此，本院认为，龙之媒公司在原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认定龙之媒公司的举证能够证实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广告播出义务，原审法院认定龙之媒公司已经履行广告发布义务正确。文时特公司在原审起诉时以未收到广告播出证明为由主张龙之媒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但对此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文时特公司的该项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文时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40元，由上诉人广东文时特制衣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萍
审 判 员 宋海东
代理审判员 李 婷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天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