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3民终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负责人张威，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玉辉，男，生于1985年12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代理人刘现，国浩律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杨翠清，女，生于1975年2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委托代理人侯国君，四川旺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杨柳，男，生于1997年9月3日，汉族，系杨翠清之子，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侯国君，四川旺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何清秀，女，生于1955年12月24日，汉族，系杨翠清翁母，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侯国君，四川旺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简称泰康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汶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5）西充民初字第3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被上诉人杨汶死亡，其继承人杨翠清、杨柳、何清秀参加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周朝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罗晓翠、何顺红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泰康人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玉辉、刘现，被上诉人杨翠清、杨柳及其与何清秀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侯国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9年6月2日，杨汶及其妻杨翠清与泰康人寿公司签订《爱家之约（幸福版）》保险合同，杨汶为其本人投保了“泰康安享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泰康附加安享人生重大疾病保险”等险种。主合同“泰康安享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合同中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在生存保险金给付日前，身故保险金为下列三项中金额中的最大者：（1）保险单上所载的保险金额；（2）被保险人身故之日的本合同的现金价值；（3）累计所交的本合同的保险费”。附加合同“泰康附加安享人生重大疾病保险”合同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被保险人于本附加合同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经医院初次确诊罹患本附加合同所定义的重大疾病，我们向重大疾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主合同与本附加合同同时终止。重大疾病保险金的金额为：被保险人的重大疾病初次确诊日在主合同的生存保险金给付日前，本附加合同项下的重大疾病保险金的数额与主合同项下的生存保险金给付日前的身故保险金数额相等�。杨汶为其本人、妻子杨翠清及儿子杨柳投保《爱家之约（幸福版）》保险的保险费每年共计5,398.90元，其中杨汶为其本人投保的“泰康安享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每年保险费2,340元（交费期间10年），“泰康附加安享人生重大疾病保险”每年保险费210元（交费期间10年），杨汶每年均按保险合同约定缴纳了保险费。2015年，杨汶在川北医学院住院期间被诊断为左肺癌伴肝转移。原审认为，杨汶与泰康人寿公司签订的“泰康安享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泰康附加安享人生重大疾病保险”，双方均无异议，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应予以认定。杨汶主张左肺癌伴肝转移属于“泰康附加安享人生重大疾病保险”理赔范围。泰康人寿公司虽对该主张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杨汶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主合同项下的身故保险金的保险金额30,000元为金额最大者，且泰康人寿公司也未向杨汶支付主合同项下的生存保险金，故泰康人寿公司应向杨汶支付与主合同项下的身故保险金数额相等的重大疾病保险金30,000元。“泰康附加安享人生重大疾病保险”合同中有“向重大疾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后，主合同与附加合同同时终止”的条款，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由于保险的专业性强，杨汶作为普通公民没有足够能力了解所有的保险条款，泰康人寿公司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中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该条款载明在“泰康附加安享人生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的第2.3条第2项中，保险人未对该条款加粗加黑，也未对该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其他提示，未尽到告知义务。泰康人寿公司提交了其客服人员对杨汶进行电话回访的通话记录，客服人员仅�问了杨汶对保险条款的保险责任、免除责任、产品说明等是否了解，并未对案涉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杨汶主张泰康人寿公司继续履行泰康安享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泰康人寿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汶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30,000元；二、泰康人寿公司继续履行与杨汶签订的“泰康安享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0元(杨汶已预交)，由泰康人寿公司负担。宣判后，泰康人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泰康附加安享人生重大疾病保险中的“向重大疾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后，主合同与附加合同同时终止”，系双方对赔付标准及合同终止条件的约定，并非原审认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是免责条款。主险的身故保险金与附加险的重大疾病保险金共计3万元，而不是杨汶主张的各3万元。主险和附件险之间不是主次关系，附加险依附于主险，不能单独存在。如果杨汶仅购买了主险，即使其患有重大疾病也只有在其身故后才能获得3万元的生存保险金；如果购买了附加险，被保险人有如下两种选择：1.既可在患重大疾病期间要求泰康人寿公司按照附加险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3万元，但在泰康人寿公司支付3万元后主险合同与附加险合同终止；2.也可在身故后要求泰康人寿公司按照主险支付身故保险金3万元，选择权在被保险人。故泰康人寿公司推出附加险的目的是为了扩大被保险人保障范围。主险保费为2,340元/年，附加险保费为210元/年。主险与附加险的保费差印证了泰康人寿公司的主张。本案中，杨汶在患病期间选择泰康人寿公司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3万元，泰康人寿公司在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3万元后，双方订立的主险与附加险合同同时终止，原审在判令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的同时继续履行主合同不当。且泰康安享人生两全保险红利的领取条件是以杨汶家庭为保障基础，本案主合同的终止并不影响其红利的领取。同时也不影响杨翠清、杨柳与泰康人寿公司合同的继续履行。综上，请求改判原审第二项，即驳回杨翠清、杨柳、何清秀关于泰康人寿公司继续履行与杨汶签订的“泰康安享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被上诉人杨翠清、杨柳、何清秀答辩称，案涉的主险与附加险是主从合同关系，不是依附关系，彼此独立。若被保险人终身未患重大疾病在身故后就只能依据主险获得身故保险金3万元；若被保险人因患重大疾病身故后，生前获得的重大疾病保险金3万元不影响被继承人获得被保险人身故保险金3万元。附加险第2.3条保险责任中的第（2）项“被保险人于本附加合同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经医院初次确诊罹患本附加合同所定义的重大疾病，我们向重大疾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主合同与本附加合同同时终止”约定无效。1.从主�的产品责任书可知，保险责任约定的是身故保险金的给付条件，被保险人已死亡的事实客观存在并确系保险责任范围，泰康人寿公司在支付身故保险金后主合同才终止；2.案涉爱家之约养老计划包括主险和附加险，两种险的保险金均为3万元；3.泰康人寿公司的主险利益演示表载明保险期间至终身，而不是重大疾病发生时；4.投保单载明，主险与附加险的保险期间均为终身、保险金各为3万元；5.保险代理人李洪在原审庭审中证实，在泰康人寿公司推荐会和代理人在向被保险人宣讲时均说明主险与附加险同时理赔，不是只赔付其中一项。同时，附加险条款是泰康人寿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是免除自身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违反了公平原则，在双方对格式条款产生争议时应作出对泰康人寿公司不利的解释。再则，泰康人寿公司未将免责条款在保险合同中依法作出提示，该免责条款应当无效。故泰康人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杨汶在原审法院判决后于2015年12月10日因患肺门恶性肿瘤死亡。其有以下法定继承人：妻子杨翠清、儿子杨柳、母亲何清秀。杨翠清、杨柳、何清秀在本院审理中要求参与本案诉讼，泰康人寿公司对此无异议。另查明，代表泰康人寿公司与投保人/主被保险人杨汶、第二被保险人杨翠清、第三被保险人杨柳签订《家庭保障计划投保单》的代理人李洪在原审法院审理中证实，其是泰康人寿公司的员工，从事保险单的销售，《家庭保障计划投保单》实行捆绑销售，包括主险“泰康安享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与附加险“泰康附加安享人生重大疾病保险”二种，杨汶为主被保险人；保险公司在杨汶患重大疾病身故后应分别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和身故保险金各3万元，共计6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杨汶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一、泰康人寿公司向杨汶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3万元；二、泰康人寿公司继续履行与杨汶签订的“泰康安享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本院认为，泰康人寿公司支付附加险约定的保险金后是否还需继续履行主险合同，需要解决的焦点问题是附加险第2.3条第（2）项是否属于免责条款和该约定的效力问题。1.附加险第2.3条第（2）项是否属于免责条款。经查，依据附加险泰康附加安享人生重大疾病保险第2.3条第（2）项“被保险人于本附加合同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后经医院初次确诊罹患本附加合同所定义的重大疾病，我们向重大疾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主合同和本附加合同同时终止”的约�，泰康人寿公司在向杨汶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后，无论杨汶是否身故，泰康安享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合同都终止，存在杨汶未身故就提前终止泰康安享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合同的情形。依据主险“泰康安享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第2.3条保险责任中身故保险金“如果被保险人身故，经我们查核属实，确在本合同保障责任范围以内，我们将向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的约定，泰康安享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合同的有限期限至杨汶身故。故附加险第2.3条第（2）项的约定改变了主险条款第2.3条关于合同终止期限的约定，该改变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即杨汶在领取重大疾病保险金3万元后，其法定继承人不再享有杨汶的身故保险金3万元。故杨翠清、杨柳、何清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之规定，主张附加险第2.3条第（2）项是免责条款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2.附加险第2.3条第（2）项的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经查，泰康人寿公司提供的附加险条款对于第2.3条第（2）项的字体未如责任免除条款那样进行加粗加黑，不能足以提示投保人引起注意。同时，泰康人寿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将该条款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杨汶进行说明。再则，泰康人寿公司从事案涉保险单销售的业务员在原审法院审理中证实，主险与附加险是两种保险合同，泰康人寿公司在杨汶患重大疾病身故后应分别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和身故保险金各3万元，共计6万元。故杨翠清、杨柳、何清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主张附加险第2.3条第（2）项约定无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泰康人寿公司关于应驳回杨翠清、杨柳、何清秀要求继续主险合同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朝阳审判员  罗晓翠审判员  何顺红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林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