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40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恒，男，195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汶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更，男，1969年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汶上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续凤云（系王家更之妻），女，196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汶上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澎，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殷祥福，男，193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汶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茂龙，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恒、王家更、续凤云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汶上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汶民一初字第2780号民事判决，殷祥福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6）鲁08民终280号民事裁定，撤销了（2014）汶民一初字第2780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汶上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汶上县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重审后作出（2016）鲁0830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徐恒、王家更、续凤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23日，二被告将其所有的位于汶上县城吉市口片区的14号门面房（面积47.11平方米），107门面房（面积84.95平方米），以30万元的价格卖给原告。据原告陈述，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了房屋价款是60万元，对此庭审时被告代理人予以认可。原告陈述付款方式是2014年5月20日二被告向原告借款30万元，5月23日原告通过汶上县圣联担保有限公司汇款30万元给被告续凤云，原告扣除被告三个月房屋租赁费10500元，实付被告289500元。庭审时被告代理人对此亦无异议。第三人主张，涉案门面房已于2013年2月3日二被告卖给第三人，并提供了与第三人的买卖合同及二被告的房款收据，庭审时被告代理人对此否认。法院一审庭审中，被告续凤云辩解称：“2014年10月15日晚我去找第三人商量归还第三人借款事宜，走到他家后，他把他两个儿子叫过去，把我关到一个屋里，当时我求他，他逼我写下了三套门面房和两套住宅楼的房屋买卖合同，还有委托书，其中一个交接手续我想写2014年，第三人让别人改成2013年2月3日，又逼我写下两个收到条，分别是941510元和500000元，当时一分钱没给我，我不写不让我走，写完之后他和他两个儿子开车拉我回黄金水岸我的住处，并让我对象签了字，而且把我的身份证拿走了，他拿着我与我对象签的合同到法院告我。第三人起诉我的150万元法院已判决了，我认可。起诉我说与他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第三人逼我写的，我不承认。14号、107号门面房卖给了原告徐恒，我也收了他的房款60万元，我又租了原告买的房子，已给原告6个月的房租21000元。……”。被告虽然辩称与第三人的卖房协议是被胁迫所签订，但是，仅仅提供了一份录音证据，第三人对此予以否认。二被告与第三人有借贷关系，法院民一庭在审理（2014）汶民一初字第2626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第三人于2014年9月30日提出书面申请，要求查封二被告所有的工矿新村东邻片区（现代花园）2号楼4单元4楼东户、3单元4楼西户和吉市口片区沿街门面房等房产。同日，法院依第三人申请，依法查封了二被告经营的门面“云龙酒水”（107号民一庭查封）、73号门面房，参汤馆（14号门面房被法院城郊法庭同日查封案号（2014）汶民一初字第2628号）。（原、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4汶民一初字第2626号，判决已生效，正在执行中）。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和被告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当认定为有效。原告请求依法确认与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终止（2014）汶民一初字第2626号民事判决书中就14号、107号门面房的执行，此请求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由执行法院管辖。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第三百零七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执行异议之诉应当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同时对于被告和第三人的资格，也有专门规定。本案立案时是确认之诉，与执行异议之诉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不予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就同一标的物订立多重买卖合同，合同均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买受人因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取得标的物所有权，请求追究出卖人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同一标的物订立多重买卖合同的，如果合同均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可以均为有效合同，买受人因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取得标的物所有权的，可以请求追究出卖人违约责任。第三人和被告签订的合同，虽然被告辩称是受胁迫所签订，但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签订不动产买卖协议后，需要到房产管理部门申请登记，由房产管理部门依法审核登记。故第三人请求判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不予支持。请求判令被告王家更、续凤云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协助第三人向房屋登记机构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因涉案房屋已经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对此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本案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徐恒与被告王家更、续凤云签订的汶上县吉市口片区沿街门面房14号、107号房屋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有效；二、确认第三人殷祥福与被告王家更、续凤云签订的汶上县吉市口片区沿街门面房14号、107号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三、驳回第三人殷祥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王家更、续凤云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徐恒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纠纷的焦点是14号、107号门面房产权归属和法院能否执行上述两套房产，本案以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较确认之诉更为恰当，更能从根本上解决纠纷，但造成上诉人执行异议之诉撤诉的原因不在上诉人，而是审理确认之诉法官的要求，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对执行异议进行审理，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二、上诉人与王家更、续凤云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付款手续、收款收据、证人证言等证据，以及王家更、续凤云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又将房屋返租给王家更、续凤云并收取房租的事实，充分证明上诉人与王家更、续凤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而王家更、续凤云主张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卖房协议是被胁迫签订，并提供了录音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提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证据疑点众多，被上诉人请求查封涉案房屋，更是与其主张早已拥有该房屋所有权相互矛盾，因此王家更、续凤云与被上诉人殷祥福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改判终止对上诉人14号、107号门面房的执行，确认其产权归属上诉人。
被上诉人殷祥福答辩称：王家更、续凤云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之后，又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交给了殷祥福。从过程看出，殷祥福对王家更、续凤云并不存在胁迫，因为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在王家更、续凤云二人手中，殷祥福不可能再胁迫二人交出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王家更、续凤云只是陈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但并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考虑到实现殷祥福全部债权的问题，在民间借贷一案中被上诉人申请查封了王家更、续凤云名下的其他房屋和本案涉案房屋，但该事实不能证明王家更、续凤云与殷祥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
王家更、续凤云针对上诉人徐恒的上诉答辩称：徐恒的上诉理由与事实相符，本案应当认定王家更、续凤云与殷祥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上诉人王家更、续凤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殷祥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由于上诉人经营不善，借款没有还上，殷祥福及其家人强迫上诉人签订了14号、107号房屋买卖合同，并未实际支付房款，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殷祥福通过胁迫的手段订立的该合同，该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二、上诉人并没有将涉案房屋卖与殷祥福的意思表示，只是以本案房屋作为履行双方尚未清偿借款的担保，虽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殷祥福既没有交付房款的事实，其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也不真实，存在后期添加和人为篡改的情形，因此该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应按照借款担保对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被上诉人殷祥福答辩称：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王家更、续凤云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之后，又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交给了殷祥福。从该过程看出，殷祥福对王家更、续凤云并不存在胁迫，因为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在王家更、续凤云二人手中，殷祥福不可能再胁迫二人交出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王家更、续凤云主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但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徐恒针对上诉人的王家更、续凤云上诉答辩称：殷祥福是逼迫王家更、续凤云提供担保的，是一种信用借款。同意王家更、续凤云的上诉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徐恒主张的终止对涉案门面房执行的问题。上诉人徐恒请求终止（2014）汶民一初字第2626号民事判决书中就14号、107号门面房的执行，该请求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且应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因本案为确认之诉，与执行异议之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并无不当。关于王家更、续凤云与殷祥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问题。被上诉人殷祥福在一审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房款收条、门面房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房屋交接手续及租赁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上诉人王家更、续凤云主张是受胁迫签订的该房屋买卖合同，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实际交付房款，但提供的录音资料不能证明受胁迫的事实，其又未能提供其他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上诉人王家更、续凤云以受胁迫为由主张与殷祥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因被上诉人殷祥福与王家更、续凤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未办理过户手续，其为实现债权申请查封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徐恒以殷祥福请求查封涉案房屋事实与殷祥福主张拥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矛盾为由，主张王家更、续凤云与殷祥福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徐恒、王家更、续凤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徐恒负担100元，上诉人王家更、续凤云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斌
代理审判员 张 芳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志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