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4民终1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井云(曾用名潘景云)，男，194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靖芳，女，195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潘井云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恩涛、刘妍，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市聚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书院街幸福巷9号。负责人：孙晋平，系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上诉人潘井云、朱靖芳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聚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源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4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井云、朱靖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孙晋平不能作为清算组负责人参加诉讼。清算组有效期是一年（2014年3月6日-2015年3月5日），清算组有效期已届满，孙晋平再作为清算组负责人参加诉讼违法，应撤销其清算组负责人的资格。（2015）枣民一终字第288号案件说明清算组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起诉；2.本案构成重复起诉；3.被上诉人与枣庄市峄城区企业局之间的房屋交易有假。买卖双方并不知道房屋位置和间数，因为房产证上的地址与买卖合同载明的地址不同，因此双方的房屋交易是虚假的；4.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产权。涉案房屋属于国有资产，峄城区企业局无权处分该房屋，产权不能转移给被上诉人。经上诉人查询，峄城区企业局并无该房屋的产权记录，也没有出售该房屋15000元的收入记录。所以该房屋属于无主财产或者产权不清，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枣庄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审批表上载明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枣庄聚源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是客观存在的，被上诉人并非房屋所有权人。上诉人是市委1997年在烟台地区聘请的编织技术员，后转正落户本地，属于企业局下属供销公司职工，经公司和局领导商议，于1984年4月6日到坐落在凤凰路同福巷42号的房屋进行看护至今；5.被上诉人主张房屋五年租金损失为20000元不属实。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协议的签订主体为峄城区综合服务公司，该公司并未登记，且本案中也未查实该单位是否存在。同时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该20000元租金是否实际支付；6.山东正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结论是违法的。该评估机构的选择未经上诉人的同意，系被上诉人单方行为。该评估机构也未到现场进行勘验，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进行鉴定是不符合事实的。该评估结论也未送达我方，剥夺了我方复议权，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7.上诉人因为打官司住院花费达6万元多元，本人安置费5000元，在被上诉人手中有安置协议，拖欠养老金共计174000元，上诉人打官司支出律师费24553元，以上合计258553元，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予以赔偿。聚源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虽然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是尚未注销，因此有权提起诉讼；2.被上诉人持有涉案房屋的购买发票以及房产证，关于房屋的具体位置以房产证记载为准。上诉人持有的房产证是违法更换的，该房产证的申请人名称是误写，上诉人应提供枣庄聚源商贸有限公司客观存在的证据；3.关于损失问题，根据被上诉人与峄城区综合服务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租金是20000元，后期被上诉人对房价损失进行了评估，并提交了评估报告予以证实。聚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朱靖芳、潘井云拆除该房非法构建的室内外建筑，恢复该房原貌，交出违法更换的《枣房权证峄字第GF-0042》房权证，交出侵占房屋，赔偿因此造成的实际损失122102元(1998年12月至今计17年);2、本案诉讼费由朱靖芳、潘井云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峄城区畜产集团公司破产后，其原有职工于1995年11月7日出资成立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晋平。1997年2月25日，原峄城区畜产集团公司的主管部门峄城区乡镇企业局为解决聚源公司的办公场所，将其位于峄城区凤凰路同福巷2号的门市房以1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聚源公司。购房款交付后，在峄城区房管局办理了房屋转让登记手续，受让后的房屋产权证号为:枣政公房权字第××号。后被告朱靖芳以此房系其租赁且长期使用享有优先购买权为由拒绝搬出。聚源公司于1998年2月27日诉至法院，1998年4月24日峄城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1998)峄城民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朱靖芳限期搬出本案讼争房屋，赔偿经济损失720元。被告朱靖芳不服，提起上诉，1998年11月27日经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驳回被告朱靖芳的上诉，维持原峄城区人民法院的判决。1998年12月20日，聚源公司与峄城区综合服务公司达成租赁合同意向并草拟租赁协议一份，约定将本案讼争的房屋以年租金4000元租赁给峄城区综合服务公司，后因被告朱靖芳未搬出无法使用，该协议未能如期履行。1999年11月22日，聚源公司因未向工商管理部门申报年检，被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0年4月13日，由案外人贺成和申报并由被告潘井云经办，以枣庄市聚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向峄城区房管局申请补办房产证，补办的房产证由被告潘井云领取，房屋产权证号变更为:枣房权证峄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枣庄市聚源商贸有限公司”。2014年1月10日，原告聚源公司负责人孙晋平召集股东会议，决定由孙晋平、秦贞娥、袁启杰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进行自行清算。清算组将清算通知、腾房通知送达给被告朱靖芳，被告朱靖芳未按照清算组的通知将本案讼争房屋腾出。2014年3月5日，聚源公司通过枣庄日报发出公告向公司债权人送达了债权申报通知，并向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了清算组成员备案申请，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子2014年3月6日受理该申请，予以备案。2016年4月5日，峄城区房地产交易监理所向法院提交清况说明一份，称GＦ-××号房屋所有权证于2000年4月13日丢失补办，申请人为枣庄市聚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经核实GＦ-××号房屋所有权证所载房产与2ＧＦ-××号房产证(已登报声明作废)所载房产系同一处房产，房屋所有权申请人均为枣庄市聚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6月16日、2015年8月17日，清算组通知被告朱靖芳、潘井云夫妻将房屋恢复原状予以返还并交出违法办理的房产证。2016年11月11日，原告委托山东正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价格评估结论，本案诉争房屋从2003年12月至评估时的房租损失价值为壹拾万零贰仟壹佰零贰元整(￥102102.00)。2014年1月21日，原告聚源公司以清算组的名义起诉被告朱靖芳，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恢复房屋原状，返还房屋，赔偿损失。2015年6月1日，法院作出(2014)峄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后经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以清算组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2016年3月1日，原告聚源公司以朱靖芳、潘井云为被告再次诉至法院，2016年7月15日，峄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404民初428号民事裁定书，以重复起诉裁定驳回原告起诉，2016年9月28日经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上述裁定，发回峄城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关于原告在起诉状中未加盖公司公章，仅加盖清算组的印章，能否认定为以公司名义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本案原告聚源公司因未参加公司年检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并收缴公章，现已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算尚未结束，公司的法人主体资格仍然存在，依照上述规定，可以作为民事诉讼主体参与诉讼。原告聚源公司虽然在诉状中加盖的是清算组的章，但是以公司名义进行的诉讼，清算组负责人也实际出庭参加诉讼活动。故原告聚源公司作为本案的原告，其主体资格适格。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本案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违背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构成重复起诉必须同时满足以下条件: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本案原告聚源公司就同一法律关系于1998年曾起诉过被告朱靖芳，现起诉被告朱靖芳、潘井云，其诉讼主体和诉讼请求均作了变更，也不存在后诉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另外，根据物权的排他属性，被告朱靖芳经人民法院判决返还房屋后，仍未依法自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其侵权行为处于持续状态。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二被告以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为由进行抗辩，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三是原告是否享有对本案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原告提供的其与峄城区乡镇企业局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能够证明本案讼争的房屋系其购买。后经他人登报声明作废后，办理新的产权证并由被告潘井云签字领取，虽然新办理的房屋产权证书上载明的所有权人为“枣庄市聚源商贸有限公司”、但所载房产系同一处房产，申请变更登记的主体仍然为枣庄市聚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房屋所有权申请人均为枣庄市聚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且被告也未能举证证明确实存在“枣庄市聚源商贸有限公司”，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房产交易部门出具的说明，该院综合认定本案讼争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原告聚源公司。二被告以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权利人非原告为由进行抗辩，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朱靖芳、潘井云占有原告所有的房屋拒不腾房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恢复原状、返还房屋、交还房产证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1998年12月20日，原告与峄城区综合服务公司草拟的租赁协议中约定年租金4000元，租期五年，该租赁协议系原诉二审维持后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拟定的，因此原告主张该五年租金损失为2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2016年11月11日，原告委托山东正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本案诉争房屋2003年12月至评估时的房租损失价值为壹拾万零贰仟壹佰零贰元整(￥102102.00)，被告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有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告主张的2003年12月至评估时的房租损失价值为102102元，该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靖芳、潘井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恢复位于枣庄市峄城区凤凰路同福巷2号的房屋原状并返还给原告枣庄市聚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二、被告朱靖芳、潘井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枣庄市峄城区凤凰路同福巷2号的房屋所有权证(枣房权证峄字第××号)交还给原告枣庄市聚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三、被告朱靖芳、潘井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枣庄市聚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122102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3元，由被告朱靖芳、潘井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户籍信息、身份证复印件及居住房屋照片、门牌号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并不能证实上诉人与涉案房屋无关的主张，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枣庄聚源商贸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该证据并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执行通知书以及报告财产令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不能证实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对其证据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1998年对张延峰的调查笔录，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被上诉人是否为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本案的审理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三、被上诉人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上诉人是否存在侵占涉案房屋的事实；四、若上诉人侵权行为成立，对于赔偿损失如何认定。对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聚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是尚未注销，该公司仍有权以自身名义提起诉讼，因此被上诉人系适格的诉讼主体。对于焦点问题二，被上诉人在（1998）峄民初字第60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朱靖芳限期搬出涉案房屋，赔偿经济损失720元。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朱靖芳、潘井云拆除在涉案房屋中非法构建的室内外建筑，恢复原状，交出房屋及房产证，并赔偿从1998年12月至今的经济损失。对此本院认为，两案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也不存在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的起诉并不构成重复起诉，本案的审理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对于焦点问题三，被上诉人持有枣政公房权字第××号房产证予以证实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虽上诉人持有后补办的枣房权证峄字第××号房产证，且该房产证上载明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枣庄市聚源商贸有限公司”，但是根据峄城区房地产交易监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房屋所有权申请人为“枣庄市聚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枣房权证峄字第××号房产证所载房产与2ＧＦ-××号房产证所载房产系同一处房产。故上诉人提出的“枣庄市聚源商贸有限公司”为涉案房屋产权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产权，且其在上诉状中陈述其是负责看护涉案房屋，在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主张所有权的情况下，因此上诉人占有该房屋的行为构成侵权，其应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后予以返还，并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书（枣房权证峄字第××号房产证）返还给被上诉人。对于焦点问题四，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房屋的行为构成侵权，其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对于具体损失数额的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峄城区综合服务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能够证实1998年-2003年期间的租金损失为20000元，对于2003年-2016年的租金损失102102元被上诉人提交了评估报告予以证实，上诉人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是其并未提交反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租金损失122102元是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养老金、律师费等损失问题，因上诉人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故本院对此请求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3元，由上诉人潘井云、朱靖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孙 晓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孔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