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迪民终字第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茂昌，男，1978年ll月21日生，汉族，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住云南省香格里拉市虎跳峡镇。
委托代理人杨占文，合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维榆，男，1957年10月28日生，汉族，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住云南省香格里拉市虎跳峡镇。
委托代理人李萍，云南安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瑞秀，女，1960年10月3日生，汉族，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住云南省香格里拉市虎跳峡镇。
委托代理人李长彪，男，1988年2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宣威市人，住云南省宣威市热水镇。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杨爱苹，女，1989年3月24日生，汉族，云南省宣威市人，住云南省宣威市文兴乡。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田茂霖，男，1980年12月5日生，藏族，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住云南省香格里拉市。
上诉人田茂昌因与被上诉人田维榆、秦瑞秀，原审被告田茂霖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4）香民初字第2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茂昌及委托代理人杨占文，被上诉人田维榆及委托代理人李萍，被上诉人秦瑞秀及委托代理人李长彪、杨爱苹，原审被告田茂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事实是：田维榆、秦瑞秀与田茂昌、田茂霖系同村村民。l982年，香格里拉县（原中甸县）虎跳峡镇（原虎跳江公社）东坡村委会（原东坡大队）松坪子（原营盘坪）三组将河边（硕多岗河）3.48亩土地承包给秦瑞秀。2007年，香格里拉县人民政府向秦瑞秀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依法确认其在河边享有1.49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载明该土地四至为：“东：接陈建康地，南：河边，西：河边，北：接罗兆青地”。2010年，香格里拉县人民政府向秦瑞秀颁发林权证，依法确认秦瑞秀享有l8.2亩林地使用权，并载明林地四至。2010年，田茂昌因在本案诉争的林地及土地上通行，双方发生纠纷，至2014年，因田茂昌修建沙场在以上林地及土地上通过大型机械（挖机），导致双方再次发生纠纷，遂诉至法院。另在庭审中查明，田茂昌在以上争议地点并没有承包地及林地，田茂昌亦承认占用了部份秦瑞秀的林地，但认为秦瑞秀的土地，因水毁后已经变成了荒滩，集体收回后不再属秦瑞秀所有，田茂昌通行并未侵权；双方争议较大，经调解未成。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土地，秦瑞秀与香格里拉县虎跳峡镇东坡村委会松坪子三组签订有土地承包合同，2007年，香格里拉县人民政府向秦瑞秀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确定了承包土地的四至界限，虽然新旧承包合同所记载的土地承包面积不一致，但根据秦瑞秀提交的村民证明、村委会证明及庭审查明的情况，秦瑞秀在河边承包经营有3.48亩土地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导致土地没有经营耕种，该土地经营权未经过变更，田茂昌虽然辩称土地因水毁变成荒滩，已被集体收回，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并且，田茂昌的主张与村委会所做证明相互矛盾，故田茂昌辩称的理由不成立，秦瑞秀提出其享有河边3.4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张，与事实相符，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另外，秦瑞秀是否享有山林使用权的问题，经本院实地查看并结合秦瑞秀提交的林权证，本案诉争的林地已经经过林业部门确权，四至范围明确，秦瑞秀主张的林地范围与其他权利人没有权属纠纷，田茂昌家在诉争地点也未享有山林权益，因此，秦瑞秀主张依法享有河边的山林权的理由，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国家保护农村土地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田维榆、秦瑞秀系同一家庭承包户，其在1982年及2007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确定的土地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四至明确；虽然田茂昌辩称秦瑞秀持有的1982年的承包合同已经收回，河边土地变成荒滩亦被集体收回，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田茂昌提出的主张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秦瑞秀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山林权依法取得，并持有记载其权益的权利凭证，后虽因水毁，但发包方并没有将土地收回，秦瑞秀亦未将承包地自愿交还发包方，并且我们国家的土地实行登记制度，不能因被水毁，就认定秦瑞秀已不再享有相应土地承包经营的权利。秦瑞秀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田茂昌需要在秦瑞秀的林地及承包土地上通行，应当与权利人协商，现田茂昌未经秦瑞秀许可在其林地及承包土地上通行，已侵犯了秦瑞秀的合法权益，虽然田茂昌辩称在秦瑞秀的林地及承包土地上通行得到秦瑞秀的许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田茂昌应当停止侵权行为，返还因通行侵占秦瑞秀的土地及山林。另外，田维榆、秦瑞秀要求田茂昌赔偿经济损失l2万元的主张，未提交证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田茂昌提出田维榆、秦瑞秀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田茂昌的侵权行为持续存在，直至2014年，田茂昌修建沙场，因挖机在秦瑞秀土地上通行，双方仍然存在纠纷，所以，田茂昌提出此侵权之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田茂昌提出反诉，要求田维榆、秦瑞秀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因即便造成损失，也是因为田茂昌实施侵权行为引发纠纷而导致，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侵权人自行承担，并且田茂昌主张的损失仅有收条一份，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故其提起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二款、第八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田茂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侵害，返还因通行而侵占田维榆、秦瑞秀位于河边（硕多岗河）的承包土地（面积3.48亩，位置及四至以承包经营权证载明为准）。二、田茂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侵害，返还因通行而侵占田维榆、秦瑞秀的自留山（位置、四至及面积以林权证登记内容为准）。三、驳回田维榆、秦瑞秀要求田茂昌赔偿经济损失12万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田茂昌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l00.00元，由田维榆、秦瑞秀承担50.00元，由田茂昌承担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0元，由田茂昌承担。
一审判决宣告后，田茂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相关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忽视了侵权案件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侵权事实发生于2009年和2010年，当时修路是得到被上诉人和集体同意的，被上诉人如果认为上诉人的行为侵权，那么依法应当在两年之内维护自身权益，否则视为超过诉讼时
效。二、一审诉讼程序违法，本案涉及已征用土地的确权问题，依法应经行政土地确权，而本案被上诉人在未经土地行政确权的情况下就提起诉讼，而且人民法院也在未经确权的情况下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认为诉讼程序违法。三、本案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所采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登记的土地面积不足三亩，何来返还3.48亩，上诉人修路长584米，宽3米，共计面积l752㎡，返还的土地就达2321.6㎡，还差569.6㎡，与客观事实相悖，而且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四至界限与田维青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同一地块的四至界限重合，一块地怎么有两本证的，一审判决对土地所有进行确权，一审判决第4页第5项证据，与我国的《土地管理法》与《合同法》相悖。一审判决忽视了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修路使用路的人不只是上诉人一个人，而是有上诉人在内的五家人，而且目前这条路是其中三家人开车出门的唯一通道，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侵权，判令上诉人停止侵害，意思就是上诉人无法出门，没有出路了，那么其他在使用这条路的人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林权登记证，四至界线认定的具体位置不清，没有具体详细的界限记录，与堪界的林权小组当事人的说法不一致。自留山白留地，宅基地等是集体所有，怎么可以返还给个人上诉人修路是经过集体同意的。希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并当庭补充一项上诉理由：本案主体不适格，因为户主为田维春，不应起诉田茂昌。
田维榆、秦瑞秀答辩称：1、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因为从修路开始一直存在纠纷，侵权行为是持续的，并且承包的土地经营权及自留山的承包经营权属于物上请求权，不适用于诉讼时效；2、原审程序合法，我们有承包涉案土地的权利凭证，并且四至界限明确，并不存在权属问题；3、虽然一审判决对方返还3.48亩土地，但是按照法律规定村委会可以调整，面积存在出入是正常的，请求法院按照土地四至界限判处；4、本案诉讼主体是适格的，因为实施侵权行为的实际侵权人就是田茂昌。
田茂霖答辩称：修这条路是属于村村通工程，2002年村委会答应让我们自己修路，并给我们补偿了1万元的油费，对方被水冲了的地政府已经赔偿，我们修路并没有侵权。
对于原审判决所确认的事实，被上诉人无异议。上诉人田茂昌认为2010年双方并未产生纠纷，纠纷是在2014年自己办沙场以后才产生的。原审被告田茂霖则认为，原审判决里所描述的土地四至界限不对，涉案土地不可能南边和西边都接河边。经法庭核对，秦瑞秀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土地四界为：“东：接陈建康地，南：沟边，西：河边，北：接罗兆青地”，原审判决书上“南：河边”为笔误，本院予以纠正。对原审认定的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时，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一组新证据：照片一组。欲证明这条路的现状为一直通行，说明上诉人一直没有停止侵权。经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这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这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因为修路是得到村委会同意的。通过双方当事人对这组证据的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证明道路现状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指农村土地承包人对其依法承包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一定处分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2007年香格里拉县人民政府向被上诉人秦瑞秀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确定了承包土地四界为：“东：接陈建康地，南：沟边，西：河边，北：接罗兆青地”，承包期限从1995年8月22日至2025年8月23日止。秦瑞秀合法持有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确认秦瑞秀已取得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土地经营权并未经过变更，也未被集体收回，秦瑞秀仍享有这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秦瑞秀向本院提交了林权证，四至范围明确，田茂昌亦承认修路占用了一部分秦瑞秀家的山林，故秦瑞秀依法享有河边的山林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森林、林木、林地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秦瑞秀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和林地所有权受法律保护，田茂昌未经权利人的许可在秦瑞秀的承包地及山林上修路并通行，侵犯了秦瑞秀的合法权益，应当停止其侵权行为，并返还因通行侵占的土地及山林。田茂昌辩称其在秦瑞秀的承包地及山林上修路并通行是得到了秦瑞秀、田维榆及集体的同意，但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田茂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原审法院判决田茂昌在十日内停止侵害，返还因通行而侵占的秦瑞秀、田维榆的承包土地及自留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本案土地是否存在权属不清的问题。根据国家土地管理局《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证明文件上的四至界限与实地一致，但实际面积与批准面积不一致的，按实地四至界限计算土地面积，确定土地的所有权或使用权”，原审法院在判决第一项中认定该土地面积为3.48亩不当，本院予以更正，该土地的面积应以四至界限确定。故，上诉人田茂昌主张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的面积与实际面积不一致属权属不清，应先由行政机关进行土地确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该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自2010年田茂昌修路，侵权行为便开始，直至2014年侵权行为仍持续，双方一直存在纠纷。故，田茂昌主张该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实施侵权行为的侵权人是田茂昌，而并非户主田维春，故本案中并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秦瑞秀、田维榆起诉田茂昌并无不妥，田茂昌主张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田茂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在本判决书规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书的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松晓芳
审判员 杨德康
审判员 和 群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蒋丽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