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2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竞，女，汉族，1974年3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娜，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莹，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伟雄，男，汉族，1979年7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华，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御和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泰华路便民巷6号3座，组织机构代码57012932-4。
法定代表人：唐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娜，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莹，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竞因与被上诉人谭伟雄、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御和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和苑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伟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2年1月19日谭伟雄与谭日和签订的《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2.确认2012年1月19日御和苑公司作出的《御和苑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3.确认2015年7月21日谭日和与唐竞签订的《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4.确认2015年7月21日御和苑公司作出的《御和苑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5.确认谭伟雄持有御和苑公司2.33%的股权有效；6.判令唐竞、御和苑公司立即将御和苑公司的2.33%股权无偿返还谭伟雄，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唐竞、御和苑公司承担因股权变更登记所产生的一切费用；7.判令唐竞、御和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4日，谭伟雄出资1万元(出资比例5%)、谭日和出资19万元(出资比例95%)，共同成立了御和苑公司;2011年5月23日，御和苑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谭伟雄实际新增注册资本49万元(持股比例1%)、谭日和新增注册资本2081万元（持股比例99%);2012年1月17日，御和苑公司将注册资本由10332万元减少至2150万元，减资后谭日和出资认缴2100万元，股权比例占97.67%，实缴出资2100万元，谭伟雄出资认缴50万元，占2.33%，实缴出资50万元。2012年1月19日，在谭伟雄不知情之下，谭日和未经谭伟雄同意，由他人冒充谭伟雄签名，违法签订了《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一份，擅自将谭伟雄持有御和苑公司的2.33%的股权共50万元出资额，以50万元转让给其本人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当天，御和苑即出具了一份谭伟雄并没参加，也不是谭伟雄签名的《股东会决议》，决议事项为：同意谭伟雄将占公司注册资本2.33%的股权，共50万元的出资以50万元转让给谭日和等等。此时的御和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为谭日和，公司变更为谭日和一人股东的自然人独资公司，出资额为2150万元。但谭伟雄从未收到该笔转让款项。2013年3月20日，御和苑公司股东谭日和以货币和土地使用权出资，认缴出资额10439.8万元，实缴出资10439.8万元，持有御和苑公司100%股权。2014年5月19日，谭日和在没告知谭伟雄的情况下将自己其中的0.95%的股权转让给了其妻子唐竞，唐竞成为了御和苑公司的股东之一，谭日和持有御和苑公司99.05%的股权，唐竞占有御和苑公司0.95%的股权，御和苑公司的注册资本仍为10439.8万元。2015年7月21日，谭日和与唐竞签订《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谭日和将御和苑公司99.05%的股权共10439.8万元，以10439.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唐竟，唐竞在本合同签订后15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谭日和所转让的股权。唐竞从而成为了御和苑公司唯一的股东，拥有御和苑公司100%股权，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御和苑公司也出具了相应的股东会决议，决议事项是：谭日和同意将占公司注册资本99.05%的股权，共10439.8万元的出资以10439.8万元转让给唐竞等。但唐竞至今还未支付过转让款。2015年9月11日，谭日和因病死亡。因继承诉讼所需，谭伟雄到高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才得知自己合法拥有的御和苑公司2.33%的股权于2012年1月19日被转让给了谭日和，又于2015年7月21日被潭日和转让给了唐竞。为此，谭伟雄于2016年3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对唐竞的起诉，同年9月27日，谭伟雄因主体问题撤回了对唐竞的诉讼。在该次的诉讼过程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对谭伟雄的笔迹进行了鉴定，2016年7月20日，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出具《报告书》，鉴定结果为：1.2012年1月19日《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和《御和苑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名“谭伟雄”三字不是谭伟雄本人所写；2.2012年1月19日《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和《御和苑公司股东会决议》中“谭伟雄”的签名与2011年3月7日御和苑公司章程第六页中“谭伟雄”的签名、2011年5月15日御和苑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中谭伟雄的签名、2012年1月11日股东会议决议中谭伟雄的签名均为同一人所签。唐竞、御和苑公司在庭审中确认，该“同一人”是谭燕华。谭伟雄认为，谭日和未经其同意私自处分了其股权，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属无效行为，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案件。谭伟雄原是御和苑公司的股东，其股权被转让，从而丧失了公司股东资格。对公司股东资格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确认，要综合考虑公司章程、工商登记、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等多种因素。御和苑公司从注册登记成立起到2012年1月19日的《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前，谭伟雄都能证明是该公司的股东。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2012年1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合同》的法律效力；2.2015年7月21日的《股权转让合同》及《股东会决议》的法律效力；3.谭伟雄要求确认持有御和苑公司2.33%的股权，并要求唐竞返还股权等诉求是否合法有据；4.唐竞取得股权是否属于善意取得的范畴。
首先，对2012年1月19日的《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御和苑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及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做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对本次会议，谭伟雄并没有被通知参加，更没有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该股东会决议上所具的“谭伟雄”，经鉴定，并非谭伟雄本人签名，庭审中，谭伟雄称其本人也没有授权他人签名。事后，谭伟雄也没有对此决议予以追认。因此，该股东会决议是违背谭伟雄的意思表示、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的，也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故应属无效，不应具有法律效力。同理，在同一天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上的转让方所具的“谭伟雄”之名，经鉴定，也并非谭伟雄本人签名，其本人也没有授权他人签名。唐竞、御和苑公司称谭伟雄所办理的公司事项，都是委托谭燕华进行，故该签名都是谭伟雄授权谭燕华所签，但唐竞、御和苑公司对此没能举证证明，谭伟雄也予以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因此，该股权转让合同也属违法，是无效的合同。
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谭日和与唐竞于2015年7月21日所签订的《御和苑公司转让合同》，合同中约定：“谭日和把御和苑公司中自己持有的股权99.05%共10439.8万元出资额以10439.8万元转让给唐竞，在合同签订后的第15天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合同对价10439.8万元给转让方谭日和”。法院在第一个争议焦点中认定2012年1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即谭伟雄在2015年7月21日前的身份仍然为御和苑公司股东，有权参与股东会议，并对公司股权转让等事宜表决，但谭日和与唐竞并没有通知谭伟雄参加股东会议，剥夺了谭伟雄作为股东应有的知情权、参与权和表决权，而唐竞在2014年5月19日受让谭日和0.95%的股权并非公司股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谭伟雄对谭日和转让的股权具有优先购买权，谭伟雄的优先购买权也被剥夺了。故谭日和和唐竞于2015年7月21日的所签订的《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2015年7月21日作出的《御和苑公司股东会决议》违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也属无效。
对第三个争议焦点，谭伟雄请求确认谭伟雄持有御和苑公司2.33%的股权，请求御和苑公司、唐竞予以返还，并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承担变更登记手续相关的费用的问题。如上所述，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确认，要综合考虑公司章程、工商登记、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等多种因素来考量。谭伟雄从公司成立之日起至其股权被谭日和擅自转让前，无论是公司章程、工商登记、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等都能证明其是公司的股东之一。之后其股权被谭日和擅自转让，从而丧失了股东资格。谭日和的这种行为，严重侵害了谭伟雄权益，属于违法行为，当然无效。因此，谭伟雄所持有的御和苑公司2.33%的股权合法有效。该部分股权已被非法转入到唐竞的名下，作为受益人，其应予返还。谭伟雄的诉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御和苑公司在2012年1月19日后增加了注册资本，由于其在增加了注册资本时没有通知谭伟雄，造成谭伟雄无法注资，责任不在谭伟雄。若日后唐竞返还谭伟雄的股权后，可按股权的比例另案向谭伟雄主张追加资本。
对第四个争议焦点，唐竞取得股权是否属于善意取得的范畴。表面上看，唐竞是通过合法的形式受让了谭日和的股权，但其与谭日和之间存在的是夫妻这种特殊关系，这有别于一般的股权转让，加上其至今还没支付过股权转让款，严格意义上看，转让条件还未成就，谭日和出让的97.67%股权，实际上还未出让成功，除非唐竞支付完相应的转让款。因此，唐竞取得的股权股权，不能视为善意取得。
唐竞、御和苑公司辩称，谭伟雄从公司开办时起到转让股权，一直委托谭燕华作为代理人，办理一切手续，谭伟雄对此是知情并予以认可的，以及称谭伟雄只是公司的名义股东，没有实际出资。由于唐竞、御和苑公司无法证明该事实，证据不足，谭伟雄也予以否认，故法院对唐竞、御和苑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2012年1月19日签订的《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御和苑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二、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御和苑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三、确认谭伟雄所持有的御和苑公司2.33%的股权合法有效；四、御和苑公司、唐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御和苑公司中的2.33%的股权（出资额为50万元）返还给谭伟雄，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到谭伟雄的名下，并承担相应的费用。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御和苑公司、唐竞负担。
唐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谭伟雄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谭伟雄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谭伟雄之所以没有在御和苑公司涉案股权转让过程中签名，主要原因为谭伟雄只是御和苑公司的名义股东，并非实际出资者，御和苑公司的真实股东只有谭日和一人。首先，从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报告书可知，从2011年3月4日御和苑公司成立至御和苑公司因注册资本变更而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再到涉案股权转让的过程，“谭伟雄”的签名均为同一人所签的事实可知，谭日和只是借用谭伟雄的名义成立御和苑公司并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谭日和才是实际出资人。为了更好地运作公司，谭日和委托谭燕华作为谭伟雄的代理人行使股东权利。其次，御和苑公司成立之今已有四年多时间，谭伟雄作为御和苑公司的原始股东之一，其不可能不了解御和苑公司的成立、公司注册资本及股权转让事宜，除非其只是御和苑公司的名义股东。御和苑公司成立之时，谭伟雄提供身份证给谭燕华办理公司注册事宜，所以其知道自己只是御和苑公司的名义股东，并非是在遗嘱纠纷发生之后才知情。再次，御和苑公司的成立、注册资本变更及股权转让等行为均经过高明区工商局的认可，具有法律效力。御和苑公司曾于2011年11月21日在佛山日报刊登减资公告，谭伟雄作为公司原始股东之一对此重大事项不知情，根本不符合常理。最后，谭伟雄是御和苑公司控股股东谭日和的儿子，谭伟雄经营的佛山市高明威凯伦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办公地址也与于御和苑公司的地址相同，其应十分清楚御和苑公司的事务，谭伟雄主张其对涉案股权转让完全不知情，难以让人信服。此外，谭伟雄只占御和苑公司0.478%的股权，而非2.33%的股权。谭伟雄作为名义股东，其出资额为50万元，而御和苑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439.8万元，据此进行计算可知，谭伟雄只占御和苑公司的0.478%的股权。
二、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谭日和与唐竞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及2015年7月21日作出的《御和苑公司股东会决议》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而无效，是错误的。首先，从御和苑公司的机读资料可知，谭日和和唐竞作为御和苑公司的股东，谭日和有权将其享有的99.05%的股权转让给唐竞。其次，谭伟雄在谭日和将股权转让给唐竞时（2015年7月21日）不是御和苑公司的股东，御和苑公司没有义务通知其参加股东会，其不享有股东权利。最后，根据2015年7月21日《御和苑公司股东会决议》可知，谭日和将股权转让给唐竞后，已按规定履行了相关手续，因此，该股东会决议是有效的，即2015年7月21日谭日和和唐竞签订的《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也是有效的。
谭伟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唐竞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谭伟雄在2011年3月4日向御和苑公司缴纳出资1万元，在2011年5月23日向御和苑公司缴纳出资49万元，两次出资共计50万元，占有御和苑公司2.33%的股权比例。谭伟雄的出资有佛山中瑞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为证，因此，谭伟雄是御和苑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是御和苑公司的真实股东，依法享有御和苑公司股东的一切合法权益，未经谭伟雄事先授权和事后追认的一切签名均属无效行为，对谭伟雄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增加注册资本和股权转让是两个概念，谭伟雄享有御和苑公司2.33%的股权从未转让，唐竞将2012年1月19日增加后的注册资本10439.8元及与谭伟雄的出资额50万元进行比较，从而得出谭伟雄只占有御和苑公司0.478%的股权，是混淆概念。谭伟雄作为御和苑公司的原始股东，一切未经谭伟雄同意的股权转让行为和相关股东会决议，均属无效行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唐竞的上诉，维持原判。
御和苑公司述称，同意唐竞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谭伟雄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述称，如果法院认定其享有御和苑公司2.33%的股权，其愿意按照股权比例及股东会决议补足相应的出资。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谭伟雄是否为御和苑公司的真实股东；2.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评判；3.谭伟雄请求确认其占有御和苑公司2.33%的股权是否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唐竞上诉提出，谭伟雄只是御和苑公司的名义股东，御和苑公司实际出资人只有谭日和一人。经审查，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御和苑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谭伟雄是御和苑公司的原始股东，其先后缴纳出资共计50万元，占御和苑公司2.33%的股权。由此可见，谭伟雄是御和苑公司的登记股东，而相关工商登记行为是股东获得公示保护权利的一种重要途径，除非有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否定登记股东的股东身份，否则应根据工商登记载明的信息来认定公司的股东身份。虽然唐竞上诉主张谭伟雄只是名义股东，但其对此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本院对唐竞提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因此，根据上述工商登记情况，本院确认谭伟雄是御和苑公司的真实股东。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谭伟雄诉请确认2012年1月19日签订的《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和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对该两份合同，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2012年1月19日签订的《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经审查，2012年1月19日签订的《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主要约定，由谭伟雄将其名下的御和苑公司2.33%的股权转让给谭日和。然而，现有有效证据已经证明，该合同上的“谭伟雄”签名并非谭伟雄本人所签，御和苑公司、唐竞在一审期间亦确认该签名由谭燕华所代签。因本案无证据显示谭燕华的代签合同行为系经谭伟雄授权之行为，该代签合同行为属无权代理行为。现谭伟雄对该代签合同行为不予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该行为对谭伟雄不发生法律效力。换言之，2012年1月19日签订的《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实质上是对属谭伟雄所有的股权进行了非法处分，损害了谭伟雄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同理，因2012年1月19日的《御和苑公司股东会决议》亦同样存在由谭燕华代谭伟雄签名的问题，该决议亦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就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经审查，关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主要约定，由谭日和将其名下御和苑公司99.05%的股权转让给唐竞。而谭伟雄主张该合同无效的主要理由为，该转让行为损害了谭伟雄作为御和苑公司股东所享有的优先权以及该转让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外转让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本案中，在2015年7月21日的《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前，唐竞已经成为御和苑公司的登记股东，占御和苑公司0.95%的股权。因此，谭日和转让御和苑公司股权给唐竞的行为，并不必然损害谭伟雄的优先购买权。退一步而言，即使上述转让御和苑公司99.05%的股权的行为确实损害了谭伟雄的优先购买权，但该行为并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即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当然无效情形。而且，虽然损害公司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行为侵害了股东的个人利益，但并非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换言之，只要当事人之间有关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真实，就不应轻易否定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否则，将不利于维持交易稳定亦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若谭伟雄对相关转让行为持有异议，应通过撤销权制度予以解决。因此，谭伟雄在本案中以损害其优先购买权为由要求否定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法律效力，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与此同时，关于谭伟雄提出的无权处分问题，如前所述，2012年1月19日签订的《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即谭伟雄与唐竞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时，谭伟雄仍是御和苑公司的股东，因此，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的御和苑公司99.05%的股权实质上包含了谭伟雄占有的御和苑公司2.33%的股权。因谭伟雄对上述股权转让行为不予追认，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对谭伟雄占有的御和苑公司2.33%的股权进行转让的行为属无权处分行为。因此，该合同有关股权转让的约定中涉及应属谭伟雄所有股权的部分无效。换言之，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只是存在部分无效情形，谭伟雄请求确认该合同整体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只确认2015年7月21日签订《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涉及谭伟雄占有的御和苑公司2.33%的股权的部分无效。同理，本院亦只确认2015年7月21日的《御和苑公司股权会决议》中涉及谭伟雄占有的御和苑公司2.33%的股权的部分无效。一审法院就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2012年1月19日签订的《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御和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涉及谭伟雄的股权的部分无效，因此，谭伟雄实质上仍是御和苑公司的股东。虽然谭伟雄在御和苑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增加注册资本时没有注资，但本案无证据显示御和苑公司在增资之前已通知谭伟雄，因此，谭伟雄对此并不存在过错，不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在此情况下，谭伟雄请求按原工商登记的股权比例情况确认其占有御和苑公司2.33%的股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谭伟雄未实际注资的差额问题，日后权利人可另行向谭伟雄本人追索。与此同时，因原属于谭伟雄的御和苑公司2.33%的股权现在非法登记至唐竞名下，谭伟雄请求御和苑公司、唐竞协助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由御和苑公司、唐竞承担相应的费用，合理有据，本院亦予支持。一审法院就此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唐竞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佛山市高明御和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佛山市高明御和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涉及谭伟雄占有的御和苑公司2.33%的股权的部分无效；
三、驳回被上诉人谭伟雄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上诉人唐竞及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御和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竞及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御和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为终审判决。
审
审 判 长 卢 海
审 判 员 李 炜
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
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