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24民初4380号
原告：王玲芬，女，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代理人：曹飞鹏，男，汉族，成年，住仙居县。系原告丈夫。
被告：杨建军，男，汉族，住仙居县城区。
被告：郑伟燕，女，汉族，住仙居县城区。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吕美萍，仙居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王玲芬为与被告杨建军、郑伟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于2016年12月1日对登记在被告杨建军名下的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良渚镇管家塘村海派风景花苑7幢1单元1803室房屋、登记在被告郑伟燕名下的位于杭州领骏世界大厦南座1408号房产予以查封，本次查封时间三年。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申请庭外和解期限三个月，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于2017年2月14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玲芬和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吕美萍均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2月20日本案依法转普通程序，于2017年4月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玲芬及其代理人曹云鹏和被告杨建军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5月25日本案进行第三次开庭审理，原告王玲芬和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吕美萍到庭参加诉讼。证人王某第二次开庭时出庭陈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玲芬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王玲芬与被告杨建军间从2010年就开始发生借贷关系，2012年5月8日时，被告杨建军出具一张借款数额为230万元的借条。此后，被告杨建军归还部分借款后，双方在2014年5月份又经结算，重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原告借款100万元，但落款时间没有改变，原来230万元的借条被告杨建军撕掉了。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从2012年5月8日计算至2013年8月份，后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2015年5月27日。其后的利息和本金均未归还。现原告起诉要求判令：1、被告杨建军、郑伟燕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4月份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杨建军、郑伟燕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28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被告杨建军辩称，从2013年开始，被告杨建军因投资江西资金发生困难，跟所有的债权人表示如有钱即先归还本金，再支付利息。所以，自己汇给原告的都是归还本金而不是支付利息。
两被告代理人辩称：一、原告与被告杨建军于2012年5月8日前就发生借贷关系，并约定了高额的利息，以致后来被告杨建军不能承受。于2012年5月8日经结算，双方才形成了100万元的借款，在该100万元里面，也包含了巨额的利息。二、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2年而不是原告所讲的2014年。出具借条后打款给原告的应作借款本金予以扣除。三、原告向法院提供的银行付款明细表只是某一段期间的还款记录。事实上，被告自出具借条后，倾其全力，一有钱就马上打款给原告，其也想争取早日将款项还清。四、因为时间太长，被告无法查清还款数额。因此，被告杨建军已还款项愿意按照原告在第一次开庭中自认的数额，即按月利率2%付至2014年5月计48万元，按月利率1%付至2015年6月计13万元，该61万元应作本金扣除，被告尚欠本金为39万元。原告不合理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
原告提供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方主张：1、《借条》一份，予以证明借款的事实。2、提供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4张，记录被告杨建军在2013年9月17日、10月25日、12月26日、2014年1月26日、1月27日、3月25日、11月4日、12月2日、12月30日、2015年1月16日、3月9日、4月7日、5月27日13次分别汇入原告工行45×××02帐户2万元、1万元、1万元、1万元、1万元、2万元、2万元、1万元、1万元、5万元、1万元、1万元、2万元，证明其从2013年8月开始至2015年5月间每月支付原告利息1万元的事实。3、提供中国工商银行自助终端凭条查询帐户明细一张，原告王玲芬在2015年1月19日汇给被告杨建军1万元。证明原告发现被告杨建军在2015年1月16日汇入的5万元利息中多付了一个月后退回。从而证实如果是归还本金的，原告不可能退回该1万元。4、本院根据原告王玲芬申请，准许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在庭审中陈述，王某与被告杨建军系初中同学，从2009年开始帮助被告杨建军管理帐务，杨建军吩咐王某每月21日左右支付原告王玲芬利息，钱从杨建军本人帐户或王某的帐户内汇出，从2013年五六月份开始直至2015年5月27日止，每次1万元或2万元。有一次汇了5万元，原告王玲芬说多算了一个月的利息，她就汇还这多付的1万元。至于借款本金具体数额和月利率多少不是很清楚，好像听杨建军讲过月利率是1%，自己经手一共汇了多少钱给王玲芬也记不清楚了。5、提供原告王玲芬与被告杨建军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内容为在2016年1月20日至2017年1月1日间，原告王玲芬发微信向被告杨建军催讨借款，其中2016年4月12日有讲到100万元的事，2016年7月31日有讲到从2015年4月起每月一万元的利息就未付的事，2016年12月17日有讲到所欠的是100万元的事。证明被告杨建军对欠款本金100万元及每月付息1万元都是没有异议的。
上述证据经被告方质证，被告杨建军提出质证意见称：被告杨建军让王某汇款是事实，但没说过是付利息的话，王某现在与杨建军有意见，所作证言不真实。两被告代理人提出质证意见称：1、对借条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借条是双方对前期借款结算后形成的一个凭据，双方没有约定支付利息，银行汇款均是归还本金的。2、中国工商银行自助终端凭条查询帐户明细不能证明是利息往来，原告庭审中也承认原、被告双方当时有其他经济往来。3、证人王某的证言不客观，不能完整反映其打款的情况，其对原、被告双方借款本金及发生过程不清楚，且对借款的具体利率亦不清楚，只是听讲。4、微信聊天对象不能确认就是本案被告杨建军。且内容没有讲到约定利息的事，只是原告王玲芬向一个名叫建军的人催讨借款的事实。
被告方提供银行汇款清单9张，证明除了原告提供的汇款外，被告杨建军在2012年5月21日、12月22日、2013年5月23日、6月24日汇款给原告4.9万元、2.2万元、2.6万元、2.6万元归还本金的事实。
被告方所举证据经原告王玲芬质证，原告王玲芬对银行汇款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2012年5月21日、12月22日、2013年5月23日、6月24日汇款4.9万元、2.2万元、2.6万元、2.6万元系其他借款的利息，与本案无关。
经被告方申请，本院依法对原告王玲芬在中国工商银行仙居支行帐号为45×××02、自2012年5月起至2016年12月20日间的交易明细进行查询。记录内容与原、被告提供的一致。原、被告对本院查询的银行清单真实性均无异议。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一、被告方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1、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清楚、详细地载明被告杨建军借款后汇款给原告的情况：2013年9月17日、10月25日、12月26日、2014年1月26日、1月27日、3月25日、11月4日、12月2日、12月30日、2015年1月16日、3月9日、4月7日、5月27日13次分别汇入2万元、1万元、1万元、1万元、1万元、2万元、2万元、1万元、1万元、5万元、1万元、1万元、2万元，共计21万元，汇款时间及数额具有相对规律性。2、中国工商银行自助终端凭条查询帐户明细记载原告王玲芬于2015年1月19日汇给被告杨建军1万元，其理由有证人王某的证言与之相互印证。被告方提出系其他经济往来，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原告该汇款理由成立。3、两被告代理人对原告所提供微信号是否属于被告杨建军有异议，但未举证予以证明，且被告杨建军本人对该微信号的权属未提出异议，故对该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微信聊天内容记录了原告王玲芬发微信向被告杨建军催讨借款，其中2016年4月12日有讲到100万元的事、2016年7月31日有讲到从2015年4月起每月一万元的利息未付的事、2016年12月17日有讲到所欠的是100万元的事，被告杨建军没有回复微信，证明其并不否认原告向其催讨100万元借款本金及每月1万元利息的事实。4、证人王某证言称被告杨建军让其打理帐务，每月汇给原告王玲芬的款项系借款利息，但对原、被告借款数额及约定月利率不清楚。该证言比较符合常情，被告方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证言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结合被告杨建军当庭所作自2013年开始向所有债权人表示先归还本金再支付利息的陈述，根据民间借贷的特点，可以证实原、被告双方有口头约定支付利息的事实。对于2013年8月份以前的利息，因时间过长，无法查清银行汇款情况，但被告代理人对原告审理中称被告杨建军已按月利率2%支付款项也无异议，因此应认定2013年8月份以前的月利率为2%。2013年8月份以后的利息结合上述证据应认定为月利率1%，本院予以确认。四、被告方提供的汇款记录2012年5月21日、12月22日、2013年5月23日、6月24日汇款4.9万元、2.2万元、2.6万元、2.6万元仅证明原、被告间经济往来情况，不能证明系归还本金，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两被告于2000年9月7日依法登记结婚。原告王玲芬与被告杨建军有多笔借贷往来，2012年5月8日经结算，被告杨建军出具《借条》一份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口头约定2013年8月份前按月利率2%计算、后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未约定还款时间。被告杨建军借款后已付利息至2015年5月27日。
本院认为：原告王玲芬与被告杨建军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属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原、被告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出具借条的日期是2012年5月8日还是2014年5月份；二、双方有无约定支付利息。现分别阐述如下：一、原告无相关证据证明出具借条日期是2014年5月，故应认定借条记载的时间即为出具借条的日期，也就是2012年5月8日。二、民间借贷可以有偿，也可以无偿。虽然被告杨建军向原告王玲芬出具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现原告王玲芬提供及本院查询的银行对帐单均可证明就本案借款被告杨建军曾连续有规律地向原告支付款项，支付的数额亦与原告诉称的月利率相符。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证人王某的证言亦能与原告的陈述相互印证，另结合本地民间借贷的一般做法及原、被告间之先已有多笔民间借贷发生且均有利息支付的事实，原告王玲芬关于口头约定利息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被告方辩解与本地民间借贷的一般做法明显不符。相比较而言，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更符合常理，其提供的证据更具有优势。综上，根据本地民间借贷的一般做法及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应认定借贷双方口头约定了2013年8月前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后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的事实。故被告方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杨建军在借款后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负相应的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的责任。本笔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郑伟燕应与被告杨建军共同承担还款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杨建军、郑伟燕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归还原告王玲芬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28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4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20元，由被告杨建军、郑伟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妙芳
人民陪审员 吴济华
人民陪审员 应舜朝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郭潇奕
附件：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