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2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国宝酒厂。
负责人梁明旺。
委托代理人戴宗诚，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明。
原审被告贵州益源酒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琼。
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
委托代理人陈水达、王婧，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国宝酒厂（以下简称国宝酒厂）因与被上诉人程明、原审被告贵州益源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源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民初字第3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程明系淘宝帐户为“zhuanzhuangxiong”的注册人。2015年9月1日，程明使用淘宝帐户“zhuanzhuangxiong”向益源公司开设的天猫店铺“益源酒类专营店”购买“茅台镇贵州台兴参杞酒51度国宝原浆酒酱香型高粱酒新品接待用酒”10件，实付价款390元，形成订单编号为1250332166867048。2015年9月2日，程明使用淘宝帐户“zhuanzhuangxiong”再次向天猫店铺“益源酒类专营店”购买“茅台镇贵州台兴参杞酒51度国宝原浆酒酱香型高粱酒新品接待用酒”1件，实付价款39元，形成订单编号为1250194423257048。益源公司通过韵达快递（单号为1201809501104）向程明寄送上述两个订单项下货物。同年9月6日，程明收到上述货物。
2015年9月6日，程明使用淘宝帐户“zhuanzhuangxiong”再次向益源公司开设的天猫店铺“益源酒类专营店”购买“茅台镇贵州台兴参杞酒51度国宝原浆酒酱香型高粱酒新品接待用酒”24件，实付价款936元，形成订单编号为1258430577507048。益源公司通过韵达快递（单号为1201809501198）向程明寄送货物。9月8日，程明收到上述货物。
2015年9月8日，程明使用淘宝帐户“zhuanzhuangxiong”再次向益源公司开设的天猫店铺“益源酒类专营店”购买“茅台镇贵州台兴参杞酒51度国宝原浆酒酱香型高粱酒新品接待用酒”24件，实付价款936元，形成订单编号为1262538737017048。益源公司通过韵达快递（单号为1201809501226）向程明寄送货物。9月11日，程明收到上述货物。
当庭对程明提交的贵州台兴参杞酒实物进行查看，外包装上载明品名：贵州台兴参杞酒实物；配料：酱香型白酒、人参、枸杞、北冬虫夏草等；食品生产许可证：QS520015010041；孕妇、哺乳期妇女及未成年人不宜饮用；生产企业：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国宝酒厂，生产日期：20150702。
一审庭审中，国宝酒厂确认涉案产品“贵州台兴参杞酒”属于配制酒，涉案产品生产时其尚未取得配制酒的生产许可，以及涉案产品中添加的北冬虫夏草即为蛹虫草，并确认涉案产品确实未完整标注蛹虫草的不适宜人群。
另认定，2015年6月18日，国宝酒厂将贵州台兴参杞酒（配制酒）的企业标准向贵州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进行备案。2015年12月14日，国宝酒厂取得编号为QS520315050514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产品名称：其他酒（配制酒），有效期至2018年9月30日。www.tmall.com（天猫）由天猫公司注册并经营，天猫店铺“益源酒类专营店”由益源公司注册并经营，益源公司入驻天猫时天猫公司审查了益源公司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任何人注册成为淘宝会员，均需同意天猫公司制定的《淘宝服务协议》，其中协议中规定用户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
再认定，国家卫计委发布《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2014年第10号）规定，变更原卫生部2009年第3号公告批准蛹虫草的食用量、质量指标要求和使用范围，明确蛹虫草的不适宜人群为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以及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
程明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益源公司退回货款2301元；2、判令益源公司、国宝酒厂支付十倍赔偿金23010元；3、天猫公司对上述第1、2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益源公司、国宝酒厂、天猫公司承担。一审中，程明鉴于已经收到退回的货款，故撤回第1、3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程明主张益源公司销售的由国宝酒厂生产的涉案产品为无证生产的食品，且涉案食品添加蛹虫草却未按规定完整标注不适宜人群，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首先，我国对食品生产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的企业应当依法取得食品生产许可；未取得食品生产许可的，不得从事食品生产活动。庭审中，国宝酒厂确认涉案产品属于配制酒，其于2015年12月始获得配制酒的生产许可，而涉案产品于2015年7月生产，由此可见，涉案产品属于无证生产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其次，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项以及《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食品中含有新食品原料的，其产品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要求”。本案中，涉案食品配料中含有北冬虫夏草，国宝酒厂庭审中亦确认该北冬虫夏草即为蛹虫草，而蛹虫草属于新资源食品。根据国家卫计委《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2014年第10号）的规定，其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而涉案食品中标注的不适宜人群不完整，遗漏了“食用真菌过敏者”，因此，涉案食品显然对特定人群的人体健康存在潜在的安全危害，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综上，涉案食品“贵州台兴参杞酒”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国宝酒厂生产上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程明有权要求国宝酒厂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金。益源公司未履行相应的进货查验义务，致使上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流入市场，构成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程明有权要求益源公司与国宝酒厂共同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庭审后，程明已经撤回了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请，故该院对天猫公司的责任问题，不再评判。综上，程明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准许。益源公司、国宝酒厂抗辩称涉案食品属于安全食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2009年2月28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贵州益源酒业有限公司、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国宝酒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程明赔偿金2301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贵州益源酒业有限公司、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国宝酒厂负担。
宣判后，国宝酒厂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程明不是真正的消费者。依照法律规定，消费者仅指为生活需要而购买使用产品的人。被上诉人程明于2015年9月1至8日间，数次购买高达59件案涉商品，不难看出其目的并非为了消费，而是为了诉讼牟利。而且，被上诉人程明未提供证据证明购买案涉商品后已经实际饮用，更没有证据证明其因饮用而受伤害，且其也不是蛹虫草的过敏群体。一审法院没有严格审查被上诉人程明的购买目的和消费者身份，显然属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属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案涉产品的备案标准，该标准也获得了贵州省卫计委的备案，因此，上诉人按照该备案标准生产案涉产品，显然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三、被上诉人程明购买案涉产品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支持其赔偿十倍价款的诉请显然不当。前已述及，被上诉人程明先后四次购买案涉产品，其目的就是为了诉讼牟利。而且，其在第一次购买案涉产品后，又先后三次进行购买，故意放任购酒款项的发生。被上诉人程明的该行为与诚实信用原则相悖，一审法院依然支持其相关诉讼请求，显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程明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程明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天猫公司口头答辩称：国宝酒厂未对天猫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益源公司未陈述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举证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各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食品的生产和销售行为均发生于2015年10月1日前，故本案应当按照当时法律的规定进行处理。根据2009年2月28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项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根据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2014年第10号）的明确规定，蛹虫草的不适宜人群为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食品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贵州台兴参杞酒”的配料中含有蛹虫草成分，但该食品的标签中仅标注“孕妇、哺乳期妇女及未成年人不宜饮用”，该标注内容不符合前述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相关规定，会对“食用真菌过敏者”群体造成潜在的危险，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贵州台兴参杞酒”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国宝酒厂以食品企业标准获得贵州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备案为由，主张案涉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程明先后数次购买为数较多的案涉食品，该行为尚没有超出为生活目的消费的合理界限，故其仍应属于消费者的范畴。国宝酒厂主张程明不属于消费者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国宝酒厂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国宝酒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