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0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区郑陆镇青松村民委员会。
委托代理人王文纪，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建伟，该村民委员会书记。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区郑陆镇人民政府。
委托代理人黄纪成，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徐汇区华泾镇人民政府。
委托代理人汤明哲，上海市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汤文明，上海市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区郑陆镇青松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青松村委会）、常州市武进区郑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郑陆镇政府）为与被上诉人上海市徐汇区华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华泾镇政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二（商）初字第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12月3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青松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文纪、陈建伟，上诉人郑陆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黄纪成，被上诉人华泾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汤明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5月20日，徐汇区龙华乡财政所向常州市武进县东青乡财政所汇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00万元，用途为借款。同年5月24日，武进县东青乡财政所向上海市徐汇区龙华乡财政所提出书面借款申请书，写明借款用途购置金刚石压机；借款金额为200万元；资金占用费20万元，还款计划为1994年5月，担保单位为武进县财政局，上海市徐汇区龙华乡财政所盖章予以确认。
1994年4月20日，上海市徐汇区龙华乡财政所与武进县东青镇财政所签订了《乡（镇）级财政支农周转金借款契约》，将上述借款还款日期约定为1995年5月24日。1998年5月，上海市人民政府（批复）【沪府（1998）22号】，同意撤销徐汇区龙华乡建制，建立徐汇区华泾镇（区属镇），实行镇管村体制。2008年7月24日，上海市徐汇区华泾镇财政所（甲方）与常州市武进区郑陆镇新丰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乡（镇）级财政支农周转金借款契约》，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0万元；还款日期为2008年12月31日还款100万元；2009年12月31日还款100万元；资金占用费应在借款收到之日起计算，费率每月千分之六计，保证单位为常州市武进区郑陆镇财政所。之后，常州市武进区郑陆镇新丰村民委员会更名为青松村委会。至2010年12月27日，上海市徐汇区华泾镇财政所又与青松村委会、郑陆镇政府（保证单位）签订《乡（镇）级财政支农周转金借款契约》，约定青松村委会向上海市徐汇区华泾镇财政所借款20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1年6月30日，资金占用费应在借款收到之日起计算，费率每月千分之六计，担保单位郑陆镇政府负责连带偿还到期借款和应付资金逾期占用费。因青松村委会至今未归还借款，华泾镇政府遂提起本次诉讼。
另查，上海市徐汇区华泾镇财政所系华泾镇政府职能部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贷款通则》相关规定，各级行政部门和企事业单位、供销合作社等合作经济组织、农村合作基金会和其他基金会，不得经营存贷款等金融业务。企业之间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办理借贷或者变相借贷融资业务。因上海市徐汇区华泾镇财政所系政府职能部门，没有合法的借贷主体资格，故其与青松村委会之间借贷行为违反我国金融法规的规定，应属无效，又因上海市徐汇区华泾镇财政所系华泾镇政府职能部门，故青松村委会应当返还华泾镇政府系争借款200万元。同时，根据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因此郑陆镇政府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行为也属无效，对此华泾镇政府、青松村委会、担保人郑陆镇政府均有过错，应当依法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华泾镇政府要求青松村委会支付资金占用费及郑陆镇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青松村委会及郑陆镇政府提出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青松村委员会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泾镇政府借款200万元；二、郑陆镇政府对第一项判决确定的青松村委会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华泾镇政府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12，840元（已减半收取），由华泾镇政府负担1，959元，青松村委会负担10，881元，郑陆镇政府对青松村委会不能负担部分承担补充责任。
原审判决后，青松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青松村委会只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武进市达蒙磨料磨具制造公司（以下简称达蒙公司），青松村委会只是代理达蒙公司对外进行借款，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程序亦违法，遗漏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应追加达蒙公司为诉讼当事人。因此，青松村委会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违反诉讼程序，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改判驳回华泾镇政府的原审诉请，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华泾镇政府辩称，华泾镇政府将款项借给青松村委会，青松村委会如何使用该笔款项与华泾镇政府无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陆镇政府辩称，同意青松村委会的上诉请求。
郑陆镇政府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郑陆镇政府对于主合同无效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郑陆镇政府对青松村委会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法律依据不明。因此，郑陆镇政府认为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改判驳回华泾镇政府要求郑陆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的原审诉请，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华泾镇政府辩称，郑陆镇政府盖公章提供担保，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青松村委会辩称，同意郑陆镇政府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7日《乡（镇）级财政支农周转金借款契约》未约定保证期间。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青松村委会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节，现青松村委会认为其仅为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达蒙公司，应将达蒙公司追加为本案诉讼当事人，青松村委会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华泾镇政府则认为，其将款项借给青松村委会，青松村委会如何使用该笔款项与华泾镇政府无关。对此本院认为，2010年12月27日《乡（镇）级财政支农周转金借款契约》系由上海市徐汇区华泾镇财政所与青松村委会签订，明确约定借款人为青松村委会，青松村委会并无证据证明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故对于青松村委会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郑陆镇政府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一节，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因此郑陆镇政府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属于无效。且担保人郑陆镇政府、债权人上海市徐汇区华泾镇财政所对担保无效均有过错，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审法院判决担保人郑陆镇政府就青松村委会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青松村委会、郑陆镇政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524元，由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区郑陆镇青松村民委员会负担人民币21，762元，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区郑陆镇人民政府负担人民币21，7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代理审判员 任明艳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