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18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筑建地产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杨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光，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晓，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联睿银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汤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娟，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筑建地产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建地产）因与被上诉人中联睿银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联睿银）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3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筑建地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中联睿银返还筑建地产已支付的款项25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中联睿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的《管理咨询服务合同》解除后，对于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赔偿责任却未按合同的履行情况和合同的性质进行合理分担，而是将全部风险都判由筑建地产承担，违反了公平原则。筑建地产对于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管理咨询服务合同》没有异议，但是一审法院对于合同解除后关于合同已经履行部分的处理明显不公。从判决结果上看，一审法院实际上是判决筑建地产承担了合同解除后的所有责任，而中联睿银却没有因合同解除受到任何损失。《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规定，合同解除后对于已履行的部分如何处理，要参考两个因素:一是履行情况，二是合同性质。而就本案而言，无论是根据履行情况，还是根据合同性质，一审法院将全部责任都判决筑建地产承担是错误的。现分别说明如下:1.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一审法院认定“后期因双方沟通不畅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继续履行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也就是说，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非因筑建地产的过错，而是因为中联睿银无法提供令筑建地产满意的服务产品，致使筑建地产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中联睿银作为服务合同中的提供服务方，因无法提供满意的服务而导致合同被解除，理应承担对应的损害赔偿责任。然而一审法院却未判决中联睿银承担任何责任，显然是错误的。2.从合同的性质看。本案合同的标的是中联睿银为筑建地产搭建包含“资本规划模块、流程模块、人力资源模块、企业文化模块”的高效的企业管理平台。企业管理是一个系统的工程，各个环节之间需要相互匹配、相互协调，而中联睿银所搭建的管理平台就是为了实现这一目标，通过该平台达到提高企业管理效率的目的。作为系统性的管理平台，各个模块之间不是彼此孤立的，如果仅有其中一个或几个模块，根本无法发挥管理平台的系统性整体性效能，离开了整体系统的单独模块是没有任何使用价值的。就好比智能手机，包括了语音模块、显示模块、存储模块等，如果仅有语音模块，该手机实际上并无法发挥其作为智能手机的作用，该语音模块的价值无法体现，这与本案的企业管理平台是同一个道理。本案中，涉案企业管理平台包含的“资本规划模块、流程模块、人力资源模块、企业文化模块”基本上覆盖了筑建地产企业管理的全过程，中联睿银只为筑建地产提供了四个模块中的“资本规划模块”，并且该模块还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没有完全达到山东筑建有限公司的最终要求”。既然缺少了其它三个模块，所谓“搭建高效的管理平台”的合同目的也就不可能实现，离开了平台，中联睿银交付的“资本规划模块”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但却在筑建地产不存在任何过错的情况下，判令筑建地产针对没有任何价值的资本规划模块，向中联睿银支付高达255000元的款项，显然一审法院忽略了“搭建高效的管理平台”这一合同目的以及单一模块不产生系统价值这一产品属性，对筑建地产极其不公平的。二、本案应综合考虑合同被解除的原因、合同已履行部分的价值占合同总价值的比重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确定合同解除后双方的责任承担。一审法院违反了上述原则，实际上是判由筑建地产承担了全部责任，而中联睿银承担了零责任，对筑建地产明显不公。1.前已述及，造成合同被解除的原因是中联睿银无法提供令筑建地产满意的服务，筑建地产因此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显然责任在中联睿银，应由中联睿银承担合同解除后的全部赔偿责任。由于中联睿银所交付的“资本规划模块”无法单独发挥价值，因此，法院应依法判决筑建地产将该模块返还中联睿银，中联睿银返还已经收到的255000元的合同款项。2.退一步讲，即便认为解除合同是因为判决书中所称的“双方沟通不畅”这一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的原因，那么也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合理分担各自的损失。就本案而言，整个系统分为四个模块，合同首付款255000元是针对整个合同的，后面的各期付款只是以具体模块的交付时间作为付款的节点，并未约定为单一模块的合同价值，所以，如果从公平角度，按四个模块平均(事实上，在企业管理中，人力和流程是管理的核心，“资本规划模块”的价值要远远低于中联睿银未交付的“流程模块”与“人力资源模块”)，每个模块的价值为21.25万元，也就是说，除非有相反证据，对“资本规划模块”的合同价值应比照21.25万元来综合确定，在判决双方分担的责任情况下，共同均担该二十万元左右的损失是比较公平合理的，当然这属于法院自由裁量的范围，但筑建地产认为，法院的自由裁量必须考虑公平的原则，否则会造成当事人双方权利义务的不对等。三、按照一审判决结果，合同因为双方共同的原因被解除且对方未提起上诉，按照此结果合同解除后我方付出51万元，得到却仅是四个模块其中之一的资本模块，退一步讲，就算模块对我们有价值，也只能按四分之一的价值计算即21.25万元，更何况单一模块对系统平台根本没有作用，对筑建地产根本没有价值，也就是说中联睿银做了21万元的工作，拿到51万元的钱，而且是在我方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对我方而言确是付出了51万元，买到了没有任何价值的单一模块这种处理违反公平原则。四、资本模块即便归我们所有，筑建地产也不可能再委托第三方在此基础上再继续开发，因为整个平台所依据的思想是统一的，换了第三方只能重来，这与有形的工程不一样，合同解除只要图纸不变，后续施工方还可以在原来的基础上施工，而方案的设计是无形的智力成果带有独创性，前期的成果对后期的开发没有任何价值。五、项目成果确认书只是代表筑建地产接收了文件，根据补充协议第二大项第四条，并不代表对成果的最终认定，判决书第六页倒数第四行已对此认定，明确认定第一阶段，项目成果没有达到筑建地产的最终要求，单一模块的最终确认要在其它模块完成后，根据各个模块的匹配完成，如果其它模块未完成，根本无法匹配验证，不能确认其具有实操性，这是完全符合系统开发逻辑的。六、将工作完成进度作为付款条件，只有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并非每一阶段的合同成果的价值，中联睿银的理解，30%的预付款的价值归属于资本模块，显然不符合当事人的本意，也违反公平的原则，一审法院仅以达到付款条件就认为前期的30%的预付款以及第一阶段的30%的进度款，共计60%都是第一阶段资本模块的对价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筑建地产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是正确的，但是对于合同解除后的责任分担却明显畸轻畸重。为此，筑建地产特依法上诉至贵院，请求贵院根据公平原则予以改判。
中联睿银辩称，一、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中联睿银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合同解除后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的原因系：“由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分歧越来越大，矛盾不断激化，双方已经丧失了互相信赖合作的基础，从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状况和今后的长远利益出发，尽管双方当事人的合同合法有效，继续履行已经无法实现合同订立时的目的”。可见，原审法院判令合同解除是因为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继续履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并非因为某一方当事人存在违约行为。原审判决中“后期因双方沟通不畅”、“继续履行已经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原审法院审查案情后作出的总结性陈述。法院判定解除合同的原因是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未判定中联睿银存在违约情况。因此，筑建地产主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非筑建地产的过错，而是中联睿银无法提供筑建地产满意的产品，致使筑建地产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指责中联睿银存在违约行为，是主观臆断、并无事实基础。本案中，中联睿银自2017年3月17日开始组织专业团队，向筑建地产提供专业服务，并且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按时向筑建地产交付了第一阶段的工作成果。中联睿银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筑建地产要求中联睿银承担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无法律事实支撑。二、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四项成果系为筑建地产量身定做，每项成果均可单独使用，筑建地产强行将其混为一谈不符合客观事实。涉案合同涵盖资本规划、流程、人力资源、企业文化等四项服务内容。资本规划模块针对筑建地产公司未来发展过程中如何融资与上市后的资本运作。流程模块（组织管控），从公司管理角度设置公司组织未来运营的组织架构。人力资源模块，从人力资源角度，设置未来公司的人力资源规划。企业文化模块，包含企业文化辅助实施，主要梳理筑建地产企业文化内容。涉案合同针对筑建地产公司的情况，分别从资本运作、组织管控、人力资源、企业文化四个不同的角度进行规划，本身可单独实施。资本规划、流程模块（组织管控）、人力资源、企业文化，是四个完全不同领域。从《公司法》规定看，资本要求、人事任免、企业文化均为各自独立的内容。对企业发展而言，资本规划是企业后续经营和发展的基础，具有至关重要的根本性作用。因此，中联睿银完成的第一阶段资本规划部分，不仅对企业治理具有独立、实际意义，而且是其它各项工作开展的基础。筑建地产称“……离开整体系统的单独模块没有任何使用价值”，假设该主张为客观真实，那么市场上专做资本运作公司、专做组织管控公司、专做人力资源的公司、专做企业文化的公司，岂不是没有存在价值了？再比如一位眼花耳聋的残障人士，佩戴眼镜是为了看清东西，使用助听器是为了听见声音。每项产品的功能不同，服务的对象也不一样。均独立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三、合同履行过程中，中联睿银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大部分成果及非合同约定的成果，原审法院判令按照合同进度付款，公平合理。1.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进度完全对应各阶段成果比重。合同中及补充协议将四个模块结合付款进度，分为三个阶段性成果。合同约定，首付款30%；第一阶段完成资本规划模块工作，支付合同价款的30%即25.5万；第二阶段完成流程模块和人力资源模块，支付合同价款的30%即25.5万；第三阶段完成与企业文化模块工作，支付剩余10%即8.5万。其中第一阶段工作是对整个项目的情况的系统调研，也是为第二阶段、第三阶段工作打下基础，所以工作量大。第一阶段在涉案合同中，占整个工作量的60%。第二阶段成果占整个工作量的30%；第三阶段成果约占整个工作量的10%。正是考虑到第一阶段的基础性作用和工作量巨大，合同付款方式才约定，先付首付款30%，第一阶段完成后再付30%（即第一阶段完成后付款比例达到60%）。2.第一阶段成果筑建地产已经签字确认，其中《筑建调研总结及提升建议》为后续阶段性成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第一阶段成果中联睿银提交了合同约定成果：《筑建2017年-2019年资本规划》，及非合同约定成果：《筑建2017年-2019年资本规划执行表》、《筑建调研总结及提升建议》、《房拓商业计划》。其中，《筑建调研总结及提升建议》（非合同约定成果）系对整个项目、整个筑建公司情况的系统调研。中联睿银2017年3月17日开始对筑建地产公司开展调研，通过分析筑建地产公司的历史资料和对筑建地产30余名人高管人员访谈的方式，对筑建地产的历史、经营状况、管理体系、人力资源、制度建设等问题进行深入的分析和研究，最终中联睿银将调研情况汇总成《筑建调研总结及提升建议》（中联睿银已于2017年4月28日同第一阶段工作成果一起交付筑建地产）。该成果包括筑建历史梳理、筑建管理诊断、筑建团队评价、筑建提升建议。该成果总结了筑建地产存在的问题，并针对具体问题提出了解决思路。《筑建调研总结及提升建议》第1-12页，针对筑建地产资本规划的出发点及目的，新三板上市目标以及对筑建地产“全生命周期业务”的学习，对筑建地产的资本规划的方向给予了分析。第13-55页根据2017-2019资本规划目标通过对筑建地产估值模型搭建、筑建地产融资需求分析、筑建地产融资标的分析、筑建地产投资核心机制、筑建地产融资退出机制、筑建地产路演等几个方面给予全套的解决方案。第56-61页基于筑建地产的历史现状，给予融资上市过程中对内激励的方案设计。第63-65页给予了筑建地产资本经营的思路。该成果虽然非合同约定成果，但是该成果至关重要，为后续阶段性成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中联睿银付出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该成果完成后，四个合同约定阶段性成果的准备工作基本就绪。3.合同履行过程中，中联睿银已经完成了所有合同约定成果。合同履行期间，中联睿银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资本规划、流程、人力资源、企业文化等所有模块。其中第一阶段资本规划及相关成果已经筑建地产出具的《筑建咨询项目成果确认书》确认。第二阶段组织管控及人力资源成果已经提交。第三阶段企业文化成果中联睿银已经完成，由于被动陷于诉讼未能提交。4.合同解除后，中联睿银承担了合同解除的大部分损失。中联睿银已经完成了全部合同约定所有成果，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大部分内容。如果合同继续履行，中联睿银有权就合同成果按照合同的约定取得全部报酬。合同被判决解除后，中联睿银后续款项无法回收，而且一审判决对中联睿银主张的违约金及差旅费均没有支持。中联睿银已经承担了合同解除后的大部分损失。综上所述，中联睿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违约行为，且已经承担了合同解除后的大部分损失。涉案合同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表现，合同中对应工作量约定了付款比例，交付第一阶段工作成果后，筑建地产应付款至合同总价款的60%。在筑建地产2017年6月14日向中联睿银出具的《山东筑建置业有限公司咨询款付款延迟说明》中，已经明确认可第二笔进度款筑建地产应支付。虽然合同被判决解除，但是既然筑建地产对第一阶段工作成果已经予以确认且前期已经认可付款，就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支付价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筑建地产的上诉，维持原判。
筑建地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2.判令中联睿银返还筑建地产合同款255000元；3.判令中联睿银支付筑建地产违约金5312.5元；4.诉讼费用由中联睿银承担。
中联睿银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筑建地产继续履行服务合同；2.判令筑建地产向中联睿银支付合同款项255000元；3.判令筑建地产向中联睿银支付违约金5610元（该金额计算暂计至2017年7月31日，应以实际支付日为准）；4.依法判令筑建地产向中联睿银支付差旅费9873.51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筑建地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0日，筑建地产与中联睿银签订管理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由中联睿银为筑建地产提供专业咨询顾问服务，帮助筑建地产完成资本规划、流程、人力资源、企业文化体系的设计，搭建高效的企业管理平台；合同期限从2017年3月20日起至2017年5月30日止，咨询服务费85万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255000元，中联睿银完成资本规划模块，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款项255000元；完成流程模块后支付255000元；完成人力资源模块与企业文化模块后支付85000元。合同签订后，筑建地产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4月5日将首期30%合同款255000元支付给中联睿银，中联睿银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第一阶段的项目成果并交付。筑建地产收到上述项目成果后对其中内容提出异议和修改要求，并于2017年4月28日对上述项目成果予以签字接受确认。此后，筑建地产又对其中细节问题进行调整，并继续进行第二阶段项目的沟通。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筑建地产应于收到中联睿银提交的资本规划模块并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向对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款项255000元，筑建地产于2017年6月14日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中联睿银发送《山东筑建置业有限公司咨询款付款延迟说明》，说明第二笔款项将推迟于2017年6月底支付。此后双方在对第一阶段项目成果调整优化以及后续项目推进的过程中产生争议，分歧不断扩大，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形成纠纷，由筑建地产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筑建地产与中联睿银签订的《管理咨询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对项目成果确认书的签字确认作为支付合同约定款项的依据。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4月28日在项目成果确认书上签字，并且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以及筑建地产出具的咨询款付款延迟说明可以看出筑建地产同意给中联睿银支付第一阶段的项目款项。因此可以认定筑建地产以实际行动表明其对中联睿银提交的第一阶段的项目成果予以确认并接受。故筑建地产要求中联睿银返还合同款255000元及违约金5312.5元，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中联睿银的反诉请求，由于中联睿银完成了第一阶段项目成果，按照合同约定，筑建地产验收后应当向其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款项255000元。从双方往来的邮件、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虽然双方签署第一阶段项目成果确认书，但对此项目成果的具体细节问题仍在进行优化调整，没有完全达到筑建地产的最终要求，筑建地产并没有恶意违反合同约定，合同约定筑建地产有权要求对方对项目内容具体细节进行修改，只是后期因双方沟通不畅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中联睿银要求筑建地产支付违约金及差旅费，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分歧越来越大，矛盾不断激化，双方已经丧失了相互信赖合作的基础，从平衡双方当事人目前利益状况和今后长远利益出发，尽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但继续履行已无法实现合同订立时的目的，故中联睿银要求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山东筑建地产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与中联睿银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管理咨询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二、山东筑建地产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联睿银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第一阶段项目工程款255000元；三、驳回山东筑建地产顾问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联睿银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由山东筑建地产顾问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356元，减半收取2678元，由中联睿银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1元，山东筑建地产顾问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17元。保全费1872元，由中联睿银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3元，山东筑建地产顾问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59元。
二审中，中联睿银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山东筑建项目成果文件目录。1.目录中标注增值服务为未在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服务项目，即中联睿银项目组根据筑建地产提出的请求，为其提供的额外服务项目；2.已提交文件，提交至项目指定对接人辛倩处；3.第一阶段文件同时提交了电子版与纸质版，电子版通过QQ形式提交，纸质版当面提交。第一阶段文件有《成果确认书》予以确认（电子版有公证聊天记录）。4.第二阶段文件提交了电子版，电子版通过QQ、邮件形式提交（电子版有公证聊天记录）。而且，筑建地产一审提交的证据6.《致中联睿银告知函》认可了已经收到中联睿银提交的组织管控（流程模块）及人力资源模块成果。5.未提交的企业文化模块文件，已将纸质版与筑建地产通过会议形式多次沟通完善，因筑建地产提起诉讼，最终版本未提交。证据二、项目第二阶段成果，组织管控及人力资源相关文件一宗，包括《筑建组织管控体系设计方案》、《筑建授权体系设计方案》、《筑建部门职责及岗位编制设计方案》、《筑建流程体系设计方案》、《信息沟通机制》、《筑建计划管理机制》、《筑建薪酬管理制度》、《筑建绩效管理制度》、《筑建入级规则工具》、《筑建高管激励》、《筑建职位晋升制度》、《筑建拓展奖励机制》、《人力资源组织管控》、《薪酬与绩效体系》、《财务内控制度》、《人力资源体系流程》、《业务内控第四版》。证据三、筑建项目第三阶段方案筑建企业文化文件。证据四、其它过程性文件。包括山东筑建置业有限公司上报材料、项目每周工作总结与每周工作计。以上证据证明：合同约定资本规划、流程、人力资源、企业文化等四项服务内容中联睿银均已完成。另外，基于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中联睿银还向筑建地产提供了《房拓商业计划》及《财务内控制度》等增值服务。三个阶段成果中，其核心作用的第一阶段资本规划模块已经提交给筑建地产并经正式确认。第二阶段第一项成果组织管控已提交。第二阶段第二项成果人力资源绝大部分成果已提交，其中《人力资源体系流程》、《业务内控第四版》因筑建地产未依约付款未提交。第三企业文化模块已完成，因筑建地产提起诉讼未提交。这充分说明，中联睿银已经全面忠实履行了合同义务，如合同继续履行，中联睿银本应取得全部价款，合同解除给中联睿银带来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判令筑建地产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一阶段合同款符合公平原则。
经质证，筑建地产认为，以上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按照一审判决书认定的双方第一阶段的成果已经交付，但未达到筑建地产的要求，第二阶段开始了沟通，对第三、四阶段的事实未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7年3月20日，筑建地产与中联睿银签订《管理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由中联睿银为筑建地产提供专业咨询顾问服务，帮助筑建地产完成资本规划、流程、人力资源、企业文化体系的设计，搭建高效的企业管理平台。合同期限从2017年3月20日起至2017年5月30日止。中联睿银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第一阶段的项目成果并交付。筑建地产收到上述项目成果后对其中内容提出异议和修改要求，并于2017年4月28日对上述项目成果予以签字接受确认。此后，筑建地产又对其中细节问题进行调整，并继续进行第二阶段项目的沟通。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筑建地产应于收到中联睿银提交的资本规划模块并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向对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款项255000元，筑建地产于2017年6月14日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中联睿银发送《山东筑建置业有限公司咨询款付款延迟说明》，说明第二笔款项将推迟于2017年6月底支付。此后双方在对第一阶段项目成果调整优化以及后续项目推进的过程中产生争议，分歧不断扩大，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上述事实，案涉服务约定的内容为一个整体，各个环节之间需要相互匹配、相互协调，具体的项目开展需双方协调推进，服务费用分段计收，现双方因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中联睿银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资本规划模块的项目成果并交付，筑建地产予以签字确认，该阶段的款项筑建地产应予支付。根据中联睿银提供的证据，中联睿银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大部分成果，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大部分内容。故要求筑建地产返还预付款项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上诉人山东筑建地产顾问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志忠
审判员 杨 莉
审判员 韩 梅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