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2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红娟，女，1965年7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江阴市，现住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明，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成，男，1967年3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江阴市，现住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明，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敏,女,1962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炜、徐萍芳，江苏天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红娟、李元成因与被上诉人李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13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红娟、李元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载于上诉状中为：一、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并且认定事实错误。曹红娟、李元成并非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李萍，一审法院应当驳回李敏诉讼请求或者建议李敏起诉李萍或追加李萍为本案被告。李敏并未向曹红娟、李元成支付任何款项，曹红娟写借条之后，李敏并未支付任何款项，没有履行交付义务，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借条书写的时间和打款时间不一致可以说明。李萍虽曾向曹红娟打款，但并非代李敏履行借款交付义务。一审法院仅凭李萍庭后陈述即认定所打款项是李敏向曹红娟的出借款，不仅认定事实错误，而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李萍与李敏系同胞姐妹，又是借条当中的担保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不符合证人作证条件。况且，庭后所做的调查未经双方质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本案事实是，李萍看到曹红娟、李元成经营的网吧盈利，其通过其姐姐李敏借款30万元，作为向网吧的股份投入。之后，因李萍要向李敏支付6万元利息，手头经济紧张，便向曹红娟、李元成借款6万元，故该6万元并非向李敏支付的利息。如果是支付给李敏的利息，曹红娟、李元成不会向李萍支付。同时，曹红娟、李元成支付的利息因借款关系并未实际履行，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曹红娟、李元成。鉴于以上事实，2016年3月5日，在曹红娟、李元成与李萍之间因网吧转让协商过程中，亦明确：鉴于李萍对李敏的以上借款30万元借条是由曹红娟打的，故该债务由李萍承担。对该借条，李萍明确答复回来撕掉，故此债务与曹红娟无关。对此，李敏是完全知情的。基于此，曹红娟、李元成不负有借款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依法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驳回李敏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合同法与婚姻法，最终造成本案错误裁判。三、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恳请二审法院从事实角度出发，切实维护公司合法利益不受非法侵犯，依法纠正一审错误裁判。
庭审中，曹红娟、李元成主张上诉理由以庭上陈述为准，具体是：因为李萍和其老公在经营化工厂项目过程中对外有多笔借款未还，信誉非常差，包括其自己的亲戚也不愿意借钱给她。而李萍又特别需要资金进行商业运营，在此情况下，李萍找到曹红娟向曹红娟说明了以上事实，并邀请曹红娟为其向她自己的亲戚借款提供便利，在此情况下，李萍介绍曹红娟认识了李敏。李萍同时指示由曹红娟为其代书借条一份即李敏一审中提交的借条。李萍私下与曹红娟说借款由其自己负责，与曹红娟无关。曹红娟基于同情的心理于是为上诉人手写的借条，此后曹红娟夫妇没有收到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但是李萍又再次找到曹红娟说，李萍打给李敏的利息没有能力偿还，请求曹红娟向其提供6万元利息，此后，李萍向李敏支付了该利息。鉴于以上事实，2016年3月5日在李元成与李萍之间因网吧转让协商过程中已明确：1、因为曹红娟仅是为其借款提供代书的便利，便于其能够借到款，在这种情况下曹红娟书写的借条，因此在上述协议中明确约定“对该借条由李萍要回而撕掉，该债务与上诉人无关”，对上述情况被上诉人是完全知情的。但是在此之后，因为李萍经营状况恶化便背信弃义，多次以上诉人为其代书的借条虚构债权债务关系，通过自己的真实债权人的名义制造虚假诉讼，其中一起在2017年3月、4月份通过江阴市法院起诉上诉人116万，在庭审中曹红娟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还原案件事实，法院裁定李萍撤诉。同时，就本案讲，一审原告没有向法庭陈述借款关系发生的重要事实，包括但不限于借款的用途、偿还的期限、借款履行的方式及借贷协议，且没有向法庭提交有效地交付证据及两上诉人对所借款项系用于共同生活所需，故依照《民诉法》、《婚姻法》之规定，一审判决严重违背事实真相，违反法定程序调查取证，遗漏诉讼当事人，造成本案错误裁判，恳请二审法院从事实角度出发切实维护公民合法利益，对本案依法予以纠正。
李敏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李敏与曹红娟只是认识并不熟悉，若要借给曹红娟30万元是不可能的，曹红娟与其妹妹李萍是认识的，原本一个厂工作。然后，李元成与其亲戚要投资龙城网吧急需用钱，曹红娟就找到李萍，李萍再与李敏讲是一分息，李敏觉得挺好的。于是，一部分钱是从乡下凑上来的，曹红娟在李萍家里，李敏直接给了曹红娟，还有一部分是从银行取出的现金，约好在李萍家一起，通过李萍家里可以转账的机器，分两次给了李萍（约3月3日、3月5日），李萍再给曹红娟，所以让她写了个借条，但是李敏仍然不放心就让李萍做了个担保。曹红娟每年给李敏3万元，利息是李敏每天去网吧捡瓶子卖的时候，李元成给她的，是现金，一共6万元，一次3万共两次。另提交一份借条，是李萍写的，在一张纸上撕下来的，一份是曹红娟写的，一份是李萍写的。李萍给曹红娟的钱是通过李元成的账号汇的。转账是在李萍家操作的。当时现金大概十几万直接给曹红娟，还有十几万的钱是从菜场附近的银行取出的现金给了曹红娟，然后再通过李萍家转账的机器打给李元成。因为时间过了好几年了，李敏记不清楚了。反正有转账。总之，李敏借给曹红娟、李元成共30万元，两次都以汇款方式给李元成，通过李萍汇款到李元成的账号，汇款是李萍操作的，曹红娟也在一起。
李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红娟、李元成归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47500元（从2015年3月6日起计算至2016年10月5日，按年息一分计算）；2、曹红娟、李元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曹红娟一审辩称：她对借条真实性予以认可，她和李敏之间是有借贷合意，但李敏未将该款项实际交付给她。
李元成一审辩称：因他与李敏的妹妹李萍共同开办开网吧需要资金，他也的确想问李敏借款，但最终款项是由李萍转账至本人银行卡上。故即使发生借款事实，应是他结欠李萍的借款。收到借款30万元后，他确实支付6万元利息，但该款项是支付给李萍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3日、3月5日李萍分别向李元成转账10万元、20万元。2013年3月5日，曹红娟向李敏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李敏人民币叁拾万元正，年息壹分息。担保人一栏有“李萍”的签名。
另查明，1998年9月18日，曹红娟与李元成登记结婚。
审理中，双方确认：出借款项后利息给付至2015年3月5日，之后未再给付利息。
庭审后，李萍到庭陈述：2013年3月3日、3月5日她按李敏的要求转账给李元成30万元，该款项是李敏出借给曹红娟的借款。
以上事实，由借条、银行帐户交易明细清单、结婚登记申请书、谈话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曹红娟向李敏出具了借条凭证，李敏通过李萍给付了出借款项。出借人李敏与借款人曹红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之间的借款行为合法有效。未约定还款期限，李敏可随时要求曹红娟履行还款义务，曹红娟经催要未履行还款义务，应当归还借款并承担违约责任。
该债务发生于曹红娟、李元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借款由李元成收取并投入到其与李萍共同筹办的网吧中，故李元成因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曹红娟、李元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敏借款3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6日起至2016年10月5日止，标准按年利率10%计算）。案件受理费3257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5777元，由曹红娟、李元成负担。
二审中，李敏补充提交李萍出具的借条一张（与涉案借条系同一张纸上撕下，涉案借条为上半部分），用以证明李萍向李敏借钱无需通过曹红娟。曹红娟、李元成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认为即使真实，下半部分李萍出具的借条已经取代了上半部分曹红娟出具的借条，改变了原借条的性质。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
曹红娟、李元成对一审查明事实持有以下异议：1、李萍向李元成转账事实不清；2、书写借条的背景不清；3、利息和计算方式不明确；4、李萍作为李敏的妹妹，且是涉案借条的担保人及实质借款人，其庭后所作陈述未经庭审质证。且李萍陈述的款项交付过程与李敏二审庭上陈述不一致；5、李敏至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是曹红娟、李元成收到，亦没有用于共同生活的证据。李敏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3年3月5日，李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李敏人民币伍万元整，年息壹份”，该份借条与涉案曹红娟出具的借条在同一张A4大小的纸上撕下。
综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诉辩主张，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敏与曹红娟、李元成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敏提供了借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已初步证明其与曹红娟存在借贷关系，其向李元成交付了借条所载款项。曹红娟、李元成若否认借贷关系成立，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然而，曹红娟、李元成不仅不能提供反驳证据，其关于涉案借条的形成及款项支付情况的陈述亦不能自圆其说，让本院采纳其主张。理由是：1、一、二审的抗辩及主张自相矛盾。曹红娟、李元成在一审时的抗辩理由是虽与李敏有借款合意，但最终款项由李萍交付给李元成，李萍是实际出借人。但在二审时，曹红娟、李元成又称曹红娟仅是代书借条，李萍为实际借款人。两次陈述南辕北辙，且无合理解释。2、曹红娟、李元成书面上诉状陈述曹红娟写借条之后，李敏并未支付任何款项，没有履行交付义务，与其代理人庭上陈述曹红娟系代书借条的上诉理由亦不完全吻合，且如果确为代书行为，曹红娟理应自始至终坚持这一主张，而非二审庭审时持此说辞。虽然代理人表示以庭上陈述为准，但曹红娟作为借条出具人、李元成作为实际收款人不能做出前后一致的事实描述，本院对其所有陈述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3、如果李萍确实是涉案借条的实际借款人，则曹红娟、李元成对李萍转账30万元给李元成缺乏合理解释。并且，李敏二审中提供的李萍出具给李敏的借条亦推翻了曹红娟、李元成关于李敏不愿借钱给李萍的陈述。4、关于利息的描述，李元成在一、二审亦存在矛盾。一审时李元成承认其收到借款30万元后，确实支付6万元利息，只是支付给李萍；二审时又称李萍无能力偿付李敏利息，由其提供6万元给李萍，让其向李敏支付。5、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曹红娟应当明知其在借条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其无故为李萍代书借条、借款给其支付利息又不要求对方出具借据，不合常理。
曹红娟、李元成上诉还称，因曹红娟仅是为李萍借款提供代书借条的便利，因此在李元成与李萍网吧转让协商过程中明确对涉案借条由李萍要回撕掉，该债务与曹红娟、李元成无关，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曹红娟、李元成在一审中为证明李元成向李萍借款30万元且已还清的事实，提供了调解协议一份，但该调解协议上载明“在投资过程中李元成向李萍的所有借据，由李萍负责交还李元成。附（其中，含李元成借李敏的30万元人民币借条，借款由李萍还本金及利息）”，即使李萍认可该30万元即涉案曹红娟的借款，但李元成明知出借人为李敏，其与李萍约定该借款由李萍偿还本息，应当经过债权人李敏的同意，否则对李敏不产生法律效力。李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李元成与李萍的约定对涉案债权并未产生任何影响，李元成与李萍之间的财务纠纷应当另案解决，李萍亦非必须参加本案审理的当事人，曹红娟、李元成关于一审法院遗漏诉讼当事人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曹红娟、李元成上诉还称李元成依据婚姻法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涉案债务发生于曹红娟、李元成婚姻存续期间，且该笔借款由李元成收取并投入其与李萍共同经营的网吧，一审法院认定李元成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一审法院给李萍所作调查笔录未经曹红娟、李元成质证，属程序瑕疵，但因李萍的陈述并非定案证据，且二审中曹红娟、李元成对该调查笔录内容发表了意见，故该瑕疵并不构成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的理由。
综上，曹红娟、李元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基本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14元，由曹红娟、李元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浩
审判员 酆 芳
审判员 包文炯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邹 莹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