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西刑一终字第00264号
原公诉机关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屈某某，女，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3月8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抓获，同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灞桥区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樊某某、杨某，陕西新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男，汉族，初中文化，职业同上。系屈某某之夫。
诉讼代理人樊某某、杨某，陕西新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某，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害人姚某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女，汉族，初中文化，职业同上。系被害人姚某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某，男，汉族，高中文化，无业。系被害人姚某之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甲，男，汉族。系被害人姚某之子。
法定代理人夏某某，系夏某甲之父。
共同诉讼代理人丛某某，陕西九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某，男，1952年3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张某之父。
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审理灞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屈某某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某、姚某某、孙某某、夏某甲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9月29日作出（2013）灞刑初字第002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屈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琪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屈某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樊某某、杨某，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某、孙某某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丛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6日16时30分许，被告人屈某某驾驶无证无号牌昌河面包车，沿西安市灞桥区狄寨环镇南路自西向东行驶至南大康村交叉路口时，恰逢被害人姚某自东向西骑电动自行车左转弯，屈某某慌乱中误将油门当刹车踩，面包车前部撞上电动自行车，致姚及其车后乘坐人夏某甲受伤。姚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夏某甲经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右顶骨骨折、右顶头皮挫伤裂。经鉴定，姚某系被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合并腹腔脏器损伤而死亡。交警部门认定，屈某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姚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夏某甲无责任。
又查明，2009年因为屈某某想学车，张某即在西安市翠华路附近一私人处，花2000余元购买了一辆昌河面包车，该车无证、照等合法手续。张某购车之前张某某并不知情。2013年3月6日屈某某驾驶该车发生事故，因无证驾驶，被西安市公安局灞桥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
被害人姚某系农业家庭户口，2009年4月29日与夏某某登记结婚，夏某某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二人婚后生一子夏某甲，三人居住于西安市新城区八府庄铁路材料厂家属院，姚某在城镇工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某、孙某某、夏某某、夏某甲因姚某死亡遭受如下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414680元、丧葬费2216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2664元、财物损失2000元，以上共计561509元；案发后被告方已向被害方支付赔偿款20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孙某某证言证明，她是姚某的母亲。案发当天，她骑一辆电动自行车在环镇南路路南，她女儿姚某骑着电动自行车载夏某甲也准备过马路。发生事故后，夏某甲被甩出去，姚某和电动车被面包车卷着压在车下。
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西安市狄寨环镇南路。现场遗留一辆面包车，一辆富士达电动自行车，电动自行车压在面包车下。现场照片能够与此相互印证。
3、车辆痕迹检验报告证明，无号昌河小型客车前保险杠左侧角、中网受外力破碎脱落，该车前引擎盖距地高83-96cm、自左向右33-98cm处有明显软物撞击痕，向内凹陷深达4cm，该车前风挡玻璃受力破碎脱落，该车左侧前部有不规则划痕，符合现场树枝擦挂；无号富士达电动自行车大范围内有多处碾压痕迹，主要集中在车辆前轮，该车前轮、仪表盘、储物架、手把严重变形脱落，该车左侧有倒地划痕，左侧脚踏板脱落，后座位前挡受力变形。
4、驾驶人信息查询单证明，屈某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
5、陕西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2013）车鉴字第300号鉴定书证明，无牌照昌河牌小型普通客车事故前的行驶速度约为43km／h。
6、西安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夏某甲经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右顶骨骨折、右顶头皮挫裂伤。
7、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姚某于2013年3月6日死亡。
8、西公交鉴法尸字（2013）第08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姚某系被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合并腹腔脏器损伤而死亡。
9、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屈某某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小型客车在道路上行驶，发生事故时操作不当，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姚某驾驶无号电动自行车行经交叉路口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夏某甲无过错、无责任。
10、被告人屈某某供述证明，2013年3月6日16时30分许，她无证驾驶一辆无牌无证昌河车，沿狄寨环镇南路自西向东行驶至南大康村交叉路口附近，一女子带着小孩迎面骑电动车突然左转，她向右打方向，慌乱中油门当刹车，将该女子和电动自行车撞倒压在车下，她的车一直冲到道路右侧田地里才停下。事后她下车与周围群众将面包车抬起来，拉出伤者，并拨打了122、120。伤者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晚死亡。
11、抓捕经过证明，2013年3月8日公安人员将屈某某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并抓获。
12、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3年3月8日，屈某某因无证驾驶被西安市公安局灞桥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
13、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屈某某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示的户籍证明、结婚证及工资证明等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数额。
15、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当庭陈述证明，他与屈某某是夫妻。2009年屈某某想学车，他就在西安市翠华路附近一私人处，花2100元购买了一辆昌河牌小客车，车辆无证、照等合法手续。之后他将车放在家中，车钥匙放在房间抽屉里。他买车的事情他父亲张某某事前并不知情，也未出钱，他父亲也从不开车。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屈某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无证驾驶无号牌小型客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的交通肇事罪。惟被告人屈某某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屈某某被行政拘留的期间折抵刑期。被告人屈某某对因其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购买无号牌、无行驶证的机动车，且未投保交强险，张某作为车辆所有人、管理人，未尽到管理义务，致使被告人屈某某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车发生事故，依法应与被告人屈某某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交强险责任限额以外的损失，二人应承担90%的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无证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某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故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张某购买车辆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某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害人姚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甲虽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口，但自2009年4月29日姚某与夏某某登记结婚后，一直在城镇生活，姚某在城镇有稳定的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济损失数额，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关于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经济损失数额的意见，不予采纳。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偏高，应按其实际损失确定赔偿额，超额部分不予支持；请求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屈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二、被告人屈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除已支付的20000元外，再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某、孙某某、夏某某、夏某甲赔偿经济损失496558.1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给付。屈某某、张某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某、孙某某、夏某某、夏某甲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诉人屈某某提出：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案发后在亲属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一审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法院量刑过重，其愿意积极赔偿受害方经济损失，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3、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依照被害人农村户籍以农业人口标准计算，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不当。
上诉人张某提出：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2、被害人之子夏某甲一直在农村生活、学习，对其抚养费应按农村人均纯收入计算。
其辩护人暨二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提出：1、屈某某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屈某某适用缓刑；2、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
上诉人屈某某的辩护人为证明屈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申请证人屈某、张某某出庭作证，证明案发当晚二人曾陪同屈某某去交警队投案，因出警民警不在，第二天屈某又陪屈某某到交警队投案。
以上证人证言与屈某某当庭供述一致，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屈某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和民事赔偿的事实清楚、正确，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屈某某案发后在其亲属的陪同下到交警部门投案，次日，仅在公安机关口头传唤的情况下又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此节，有证人屈某、张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抓获经过、屈某某当庭供述及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可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屈某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因操作不当，在道路上行驶时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屈某某对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购买无牌照、无行驶证的机动车，交由明知无驾驶资格的妻子屈某某驾驶，且未投保交强险，张某作为车辆所有人、管理人，未尽到管理义务，依法应与屈某某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交强险责任限额以外的损失，二人应承担90%的连带赔偿责任。对屈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屈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屈某某案发后在其亲属的陪同下到交警部门投案，次日，仅在公安机关口头传唤的情况下又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此项意见应予采纳。一审因其认罪态度较好，已对其作出了酌情从轻处罚；屈某某无证无照驾车肇事，造成一死一伤的严重后果，犯罪情节严重，依法可对其不再从轻处罚，亦不宜适用缓刑，据此，辩护人建议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在二审期间，双方就民事赔偿问题未能达成调解协议，屈某某、张某亦未主动支付赔偿款，故屈某某关于她愿意支付赔偿款，并以此为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二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有关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或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代理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一般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赔偿范围确实不含死亡赔偿金，但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故赔偿范围应包含死亡赔偿金；被害人姚某之夫夏某某为城镇居民，姚某、夏某甲虽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口，但自2009年4月29日姚某与夏某某登记结婚后，一直在城镇生活，姚某在城镇有稳定的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济损失数额，故此项上诉、代理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正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燕萍
审 判 员 尤德民
代理审判员 梁 栋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郭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