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0民终6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瑞理，女，1955年5月6日出生，壮族，农民，住靖西市新靖镇城东路城中一小区***号，现住靖西市。
委托代理人覃谋启，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国京，男，1963年7月3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靖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国星，男，1965年7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靖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国家，男，1969年4月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靖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姆刚，女，1963年9月1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靖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凤雪，女，1972年7月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靖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姆飘，女，1978年5月1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靖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姆得，女，1946年9月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靖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彩先，女，1970年7月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靖西市。
上诉人孙瑞理因与被上诉人农国京、农国星、农国家、农姆刚、农凤雪、农姆飘、陆姆得、农彩先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靖西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的（2016）桂1081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4月14日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被告亲人农连球与原告早年相识，在靖西市店铺做生意，长期与原告、原告丈夫杨某及原告与杨某所生儿子杨德镪在该店铺共同生活。农连球死亡前，各当事人相安无事。农连球死亡后，各被告开始怀疑杨德镪系农连球与原告所生，产生认亲思想，并怀疑农连球还有遗产在原告处，遂与原告发生纠纷。原告为了证明杨德镪并非其与农连球所生，让杨某和杨德镪做亲生血缘关系鉴定，经右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和杨德镪存在亲生血缘关系，鉴定结果出来后，被告没有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侵权损害责任包括损害事实、违法行为、主观过错和因果关系四个要件。本案中，原告认为自己名誉受到侵害并造成经济损失，但并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公众贬低原告声誉、造成其名誉受到侵害的证据（如在网络上散布贬损原告名誉言论或在公开场合张贴贬损原告名誉纸张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损害事实看，原告名誉并没有受到侵害，经济没有受到损失。被告亲人农连球与原告早年相识并长期合伙做生意且共同生活，对被告没有尽到关照，死前也没有留下任何遗言。因此，被告怀疑杨德镪系其亲人农连球与原告所生，有认亲想法，并怀疑农连球还有遗产在原告处，合情合理，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主观上并不存在故意。故对被告提出其没有侵害原告名誉权，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信。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瑞理的诉讼请求。
孙瑞理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事实部分：“农连球死亡后，各被告开始怀疑杨德镪系农连球与原告所生，产生认亲思想”这是捏造事实。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法官代被告发表质证意见，代被告发表辩论意见，丢失了作为人民法官的职业操守，变成了被告的代言人，有失公正。三、原告所举的证据被告不提任何异议的情况下，一审要么以证人没出庭为由不予采信；要么以有利害关系为由不予采信；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一审判决直接歪曲，然后不予认定,违背证据采信的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作为一审原告，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等都有充分、确实的证据证实，事实清楚，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没有作任何的答辩意见。
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带提交到一审的视频中出现的名叫林政的人，要求出庭作证。因本案本院决定书面审理，本院与林政要了一份证人询问笔录。林政在笔录中作了如下陈述：我先后二次到孙瑞理的店面，一次去买解放鞋，被上诉人到上诉人的店面闹，说孙瑞理的儿子是农连球的儿子；第二次我拿电视机去给孙瑞理的丈夫修，对方又到上诉人的店面闹，骂孙瑞理去勾引农连球，生的儿子是农连球的，这个儿子在哪里都要去杀。林政与被上诉人系相邻村，相互认识。
本案基本事实和证据没有多大变化，但对本案上诉人是否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当众辱骂，使其名誉受到损害的认定存在问题。
1、靖西镇渠洋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有被上诉人农国京、农国星、农国家签名的一份调查记录载明：她（孙瑞理）有一个孩子，但我们不清楚是不是我父亲（农连球）的孩子，我父亲去世时他也没有来参加葬礼。她（孙瑞理）已结婚了，她跟我父亲的同时又跟了另外一个男（孙瑞理丈夫）的，而且他们三个人是一起住的。
2、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当庭提交的刘姆票、韦秋亚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质证时，并没有对这两份证人证言有异议。刘姆票的证言为：农姆办（被上诉人农凤雪）来看我绣花时，说“孙瑞理的儿子是我公公（农连球）的儿子”，我还批评她说“你这样讲，人家告你，要你赔偿名誉损失费，你都赔不起。”韦秋亚的证言为：农历正月十一（即2016年2月18日）是渠洋街日，在渠洋政府大门，农姆刚用手指着孙瑞理骂道“你儿子是我公的儿子……”,当时有很多人围观，有几人还拍照下来……,孙瑞理往自己商店走去，五个人（被上诉人）又跟着继续围攻谩骂。
3、一审庭审中，有三个出庭证人，即杨某、黄大进、农振锋，三人都证明2016年2月18日那天，被上诉人在渠洋镇政府门前骂了上诉人，骂的内容为“你的孩子是我公的（农连球）的孩子”，当时围观的人对孙瑞理及其丈夫议论纷纷。被上诉人质证时的意见为“证人均与孙瑞理认识，他们所说的话肯定偏向原告……”。并没有否认他们骂了孙瑞理，也没有否认骂的内容。
4、对证人杨某（孙瑞理丈夫）提交的于2016年3月1日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上诉人称没有意见，杨某称去做司法鉴定是因被上诉人的辱骂行为，让他对妻子的作风不信任的结果。
以上的证人证言及渠洋调解委员会提供的调查记录，均可证实，被上诉人是有怀疑上诉人孙瑞理与他们的亲人农连球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且有可能生有小孩。他们把这种怀疑通过反映情况和“协商”的方式传播出去，并且在公共场合进行，被上诉人在对证据质证时，没有对证明的内容和证明的目的提有异议，也与林政在二审的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和证明内容一致。对于他们辩称的“想认亲”和“对财产进行协商”的理由，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因此，对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并在庭审中质证的证人证言、渠洋调解委员会的调查记录及三位出庭证人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确有当众辱骂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诉请有误，本院应予纠正。
本院认为，名誉是指社会对特定民事主体品德、才能以及其他素质客观、综合的评价。名誉权是指民事主体就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和自我评价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人格权。被上诉人分别在街日的渠洋镇政府门前、上诉人的店面及平常与他人的交流中，均称上诉人的儿子是上诉人孙瑞理与他们的亲人农连球的儿子，致使周边的群众及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对孙瑞理的生活作风、个人品行产生怀疑，议论纷纷。孙瑞理今年已62岁，其一直在经商，赶集的人对她是熟悉的。被上诉人多次在上诉人生活工作的环境里公开说孙瑞理的婚生子系孙瑞理与农连球的私生子，使孙瑞理受到了社会不特定的公众对其行为进行批评和谴责，其丈夫怀疑孙瑞理对婚姻的忠诚，儿子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感情受到很大的伤害，也因此于2016年3月1日，孙瑞理一家决定做亲子鉴定，来自证清白的同时，解除丈夫和儿子的怀疑。被上诉人的言行，客观上已使孙瑞理社会评价降低，现实生活中，已严重影响了孙瑞理及其丈夫、儿子的正常生活，孙瑞理的名誉权确实受到侵害。被上诉人应在渠洋镇集市向孙瑞理公开赔礼道歉。关于上诉人请求赔偿名誉损失费20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司法鉴定费3000元，往返车费634元，住宿费300元，误工费500元，共计34434元的问题，因侵权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仅就精神损害进行赔偿的规定，本院酌情对上诉人的精神损害给予5000元的赔偿。其他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本院将该案发回重审，因本院可以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可以改判，不再发回。
至于被上诉人称与孙瑞理有房产及财产纠纷的问题，被上诉人应通过合法的途径来反映和解决，不能以有财产纠纷为由，侵害对方的人格权。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有误，本院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靖西市人民法院（2016）桂1081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的行为对上诉人孙瑞理的名誉构成侵权，应在渠洋镇集市公开向孙瑞理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人民币;
三、驳回上诉人孙瑞理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被上诉人农国京、农国星、农国家农姆刚、农凤雪、农姆飘、陆姆得、农彩先负担。
上述付款及行为义务，义务人应按本案生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否则付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向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逾期则视为放弃权利。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美逢
审判员 刘 亮
审判员 黄小萍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苏燕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