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闽08刑终9号原公诉机关长汀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70年5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长汀县，汉族，大专文化，2009年1月至今任长汀县某公司综合科科长，户籍所在地和住址为长汀县。因涉嫌滥用职权于2016年9月26日经长汀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长汀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辩护人黄家焱、董叶倩，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钟某某，男，1954年4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长汀县，汉族，初中文化，2001年12月至2015年5月任长汀县某公司经理，户籍所在地和住址为长汀县。因涉嫌滥用职权于2016年9月26日经长汀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长汀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吴某某，男，1959年11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长汀县，汉族，高中文化，2001年至今任长汀县某公司副经理，户籍所在地和住址为长汀县。因涉嫌滥用职权于2016年9月27日经长汀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长汀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1967年6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长汀县，汉族，高中文化，2009年1月至今任长汀县某公司综合科副科长，户籍所在地和住址为长汀县。因涉嫌滥用职权于2016年9月26日经长汀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长汀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长汀县人民法院审理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钟某某、吴某某、王某某、刘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闽0821刑初6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审理查明：长汀县某公司于1998年11月25日经长汀县人民政府批准成立，该公司隶属于长汀县粮食局，由长汀县粮食局直接领导，属全民所有制国有独资企业。长汀县某公司下设乡镇粮站，为二级核算单位，也由长汀县粮食局领导，但业务由县某公司管理。为了调动农民种粮积极性，促进农民增收，福建省粮食、财政等有关部门决定从2004年起订单粮食实行直接补贴政策。长汀县人民政府于2005年确定各乡镇粮站在收购订单粮食时，凭农户“售粮卡”和“订单收购码单”，直接将粮食收购款和粮食直补款通过“一折（卡）通”一次性兑现给售粮农户，杜绝截留、挤占、挪用粮食补贴资金。储备订单粮食业务由长汀县某公司主管，工作职责之一是负责储备订单粮直补资金的监督管理，防止虚购虚销、套取补贴资金现象的发生，并由督查小组不定期到各乡镇粮站检查、落实情况。2010年至2014年，被告人钟某某任某县某公司经理、吴某某任副经理、王某某任综合科科长、刘某某任综合科副科长期间，四被告人在代表长汀县某公司从事省级储备订单粮食直补工作中，不正确履行职责，违反有关规定，召集河田、南山、策武等乡镇粮站采用“虚购虚销”的方式（虚购：借当地售粮农户的“一卡通”来发放粮食直补款和收购款，账面上体现向当地农户收购粮食；虚销：与外地粮食购销公司虚构招投标，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签订销售合同，做成向当地农户收购的粮食已对外销售。），共同套取储备订单粮食补贴资金324万元，其中，长汀县某公司获得分成款87万元。具体是：1、2010年5月，被告人钟某某在其办公室召集被告人吴某某、王某某、刘某某等人开会，在会上被告人钟某某提出公司费用开支大，负担重，为增加公司和人员收入，提议向县粮食局争取部分福建省饲料工业公司下达的储备订单粮食收购任务。因为该收购任务不需要调拨实物粮，可以通过“虚购虚销”的方式在账面上完成任务，套取订单粮补贴。被告人钟某某的提议得到与会人员的一致同意。尔后，被告人钟某某向某县粮食局争取到省饲料工业公司2500吨粮食储备订单，并召集被告人吴某某、王某某、刘某某等县某公司的人员及河田粮站站长钟某（另案处理）、濯田粮站涂某（另案处理）、南山粮站站长丁某（另案处理）、馆前粮站刘某6（另案处理）、策武粮站站长吴某3（已死亡）等5人商议，将这2500吨订单粮分配给上述五个乡镇粮站，每个粮站完成500吨。分到任务后，五个粮站通过“虚购虚销”的形式账面完成了任务，按2010年规定的每吨200元粮食直补款计算，从中共套取订单粮食补贴款50万元。县某公司与粮站按事先约定，以36元/吨上交，县某公司收到分成款9万元。2、2011年，被告人钟某某、吴某某、王某某和刘某某等人采用同样的方式，向县粮食局争取到省饲料工业公司3500吨粮食储备订单，并伙同策武、古城、馆前、童某2、河田、南山、濯田等七个粮站站长，套取储备订单粮食直补款70万元（2011年粮食直补款为每吨200元）。事后，七个乡镇粮站按事先约定，以60元/吨的分成款上交给长汀县某公司21万元。3、2012年，被告人钟某某、吴某某、王某某和刘某某等人采用同样的方式，向县粮食局争取到省饲料工业公司3000吨粮食储备订单，并伙同策武、古城、馆前、河田、南山、濯田等六个粮站站长，套取储备订单粮食直补款60万元（2011年粮食直补款为每吨200元）。事后，六个乡镇粮站按事先约定，以60元/吨的分成款上交给长汀县某公司18万元。4、2013年，被告人钟某某、吴某某、王某某和刘某某等人采用同样的方式，向县粮食局争取到省饲料工业公司3000吨粮食储备订单，并伙同策武、古城、馆前、河田、南山、濯田等六个粮站站长，套取储备订单粮食直补款72万元（2013年粮食直补款调整为每吨240元）。事后，六个乡镇粮站按事先约定，以90元/吨的分成款上交给长汀县某公司27万元。5、2014年，被告人钟某某、吴某某、王某某和刘某某等人采用同样方式，向县粮食局争取到省饲料工业公司3000吨粮食储备订单，并伙同策武、古城、馆前、河田、南山、濯田等六个粮站站长，套取储备订单粮食直补款72万元（2014年粮食直补款为每吨240元）。事后，六个乡镇粮站按约定，以40元/吨（原约定80元/吨）的分成款上交给长汀县某公司12万元。2015年10月12日，被告人钟某某主动到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2010年至2012年的犯罪事实；2016年3月28日，被告人钟某某又主动到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提交自述材料，如实供述了2013年至2014年的犯罪事实。2016年3月30日，被告人吴某某主动到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2016年4月13日，被告人王某某主动到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2016年4月15日，被告人刘某某主动到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2016年10月17日，被告人钟某某向长汀县公安局禁毒大队举报：在逃人员吴某某在龙岩市新罗区曹溪镇石粉村藏匿。长汀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民警于2016年10月20日中午在龙岩市新罗区石粉小学后面山上将在逃人员吴某某抓获。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1、长汀县人民检察院出具或提取的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户籍证明、投案自首登记表、长汀县农村信用社存款明细账、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福建省粮食厅、财政厅、工商局、省农发行出台的闽粮办字（1998）66号关于印发《福建省国有某公司组建和运作意见》的通知、长汀县粮食局《关于印发“福建省长汀县某公司章程”的通知》（汀粮综[1998]080号）、《关于请求批复“长汀县某公司章程修正案”的报告》、长汀县粮食局《关于对“长汀县某公司章程修正案”的报告批复》、长汀县粮食局提供的2007年、2012年《长汀县粮食局加强储备订单粮食直补资金管理的实施意见》、2009年、2015年《长汀县粮食局下属企业负责人岗位职责》、《长汀县某公司2005年运作管理办法》、《关于做好各级储备订单粮食补贴资金发放的通知》、《长汀县粮食局关于成立以落实粮食储备订单直补为主要内容的督查工作小组的通知》[汀粮综（2008）19号]、长汀县粮食局关于转发龙岩市粮食局《关于认真做好2004年订单粮食收购工作的通知》的通知、长汀县粮食局《转发福建省粮食局办公室的通知》[汀粮综（2005）13号]、长汀县某公司提供的《2004年粮食收购操作办法》、《公司行政人员会议记录》、会计凭证、调出结算凭证、采购合同、协议书、虚假收购套取补贴统计表及相关银行流水、对账单、长汀县某公司提供的2010年至2014年福建省饲料工业公司与长汀县某公司签订的《粮食订单收购联营合同》、《福建省粮食局、福建省财政厅、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福建分行关于下发2010年我省储备订单粮食直接补贴实施意见的通知》[闽粮法（2010）100号]、《龙岩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转发市粮食局等单位关于龙岩市2010年各级储备订单粮食实行直接补贴实施意见的通知》[龙某办（2010）97号]、《长汀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县粮食局、县财政局、农发行长汀支行的通知》[汀政综（2010）129号]、闽粮法（2011）110号、汀政办（2011）104号、闽粮法（2012）210号、龙某办（2012）193号、汀政综（2012）292号、闽粮法（2013）50号、龙某办（2013）104号、汀政综（2013）174号，闽粮法（2014）47号、龙某办（2014）77号、汀政综（2014）181号以及长汀县粮食局下达的2010年至2014年储备粮订单收购计划分解某、南山、古城等七个粮站2010-2014年完成县收储公司名下任务虚假收购套取补贴总表、补贴统计表及各粮站提供的记账凭证、长汀县信用社活期存款转账凭证、粮站维修工程决算表、预算书、各粮站上缴款项计算表、长汀县粮食局提供的《任职证明》、《关于钟某某等同志聘任职务的通知》（汀粮综[2009]7号、汀粮综[2011]9号、汀粮综[2013]6号），长汀县某公司提供的《关于龚某平等同志任职的通知》[汀粮储综字第（2009）01号]、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有无违法犯罪经历证明表、侦破经过、举报信、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明和起诉意见书等书证；2、证人龚某平、戴某、李某1、林某1、袁某、许某1、李某2、易某、黄某1、黄某2、胡某1、徐某、项某、曹某、廖某、胡某2、余某、石某、姚某、马某1、唐某、丁某、刘某1、吴某1、吴某2、傅某、林某2、刘某2、丘某1、黄某3、刘某3、张某、马某2、涂某、王某1、黄某4、邱某、王某2、王某3、许某2、钟某、刘某4、刘某5、肖某、丘某2、陈某1、林某3、刘某6、胡某3、汤某、严某、杨某、陈某2、童某1、胡某4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钟某某、吴某某、王某某、刘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原审判决认为：国家实行储备订单粮食直接补贴政策是为了保护农民种粮积极性，增加农民种粮收入，保证粮食安全的重要举措，对于粮食直补资金的监督、管理、落实都有严格的规定。被告人钟某某、吴某某、王某某、刘某某身为长汀县某公司工作人员，受托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在从事省级储备订单粮食直接补贴工作中，对储备订单粮食直补资金负有监督、管理职权，但四被告人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不按职责规定履行行政职务，伙同长汀县河田、南山、策武等粮站采用“虚购虚销”的方式，套取储备订单粮食补贴资金324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四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滥用职权罪。四被告人在行使监督、管理职权中，每个被告人都有自己的职责和分工，属于一般共同犯罪，不予区分主、从犯。四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国家经济损失324万元，虽然长汀县某公司仅分得87万元，但属于赃款的分配问题，四被告人伙同乡镇粮站共同犯罪中，起决定和主导作用，应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某某代表国家行政机关行使的行政职权，来源于国家行政机关县粮食局对其的授权，虽然县粮食局在成立“督查工作小组”时，成员中没有被告人王某某的名字，但为落实该项督查职责时所附的“工作小组成员进行单位挂钩”中，被告人王某某长期挂钩馆前粮站，且实际在粮食直补工作也一直以督查小组成员的身份开展督查工作，被告人王某某在储备订单粮食直补工作中负有监督、管理职责，应视为国家工作人员。四被告人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钟某某既是公司负责人，又是犯意的提起人，作用相对较大，应从重处罚，但具有一般立功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吴某某、王某某、刘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相对作用较小，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钟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二、被告人吴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三、被告人王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四、被告人刘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上诉人王某某上诉称：1、本案属于单位犯罪，王某某没有参与2010年5月召开的会议。2、王某某在收储公司员工中不算直接责任人，不具有法定或委托的具体行政岗位职责。3、王某某不是督查工作小组的成员，仅是馆前粮站挂钩人员，长汀县粮食局有成立专门的督查工作小组，他们才是直接责任人。4、王某某没有监督、管理储备订单粮食直补工作的职责。王某某是协助吴某某工作，不能等同于具有吴某某工作上的权利和义务，但量刑结果上是一样；挂钩馆前粮站不能推定王某某就具有监督管理职责，在粮食局成立的督查工作小组成员中不少挂钩乡镇粮站，却没有追究刑事责任。5、王某某所实施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只是按照领导的命令行事，不是公司的决策者。6、王某某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套取的直补还在公司的账户内。综上，请求对上诉人王某某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王某某的辩护人认为：1、认定王某4是督查小组成员以及负有监督、管理职权错误，没有任何机关下达文件委托上诉人行使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责，上诉人只是一个普通职工，职责是协助副经理工作；上诉人不是督查小组的成员，不直接负有监督、管理职权。2、构成犯罪也不应当配合、协助人员与直接决策者承担同等的责任。3、应认定为从犯，予以减轻处罚。4、未给国家造成重大的损失。套取的资金87万元仍在账户内；其行为与重大损失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5、上诉人主观恶性小，不是为个人私利，情节较轻，6、上诉人有自首情节，坦白认定，初犯。综上，建议予以免除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某及原审被告人钟某某、吴某某、刘某某犯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系依法收集，并经法庭质证，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及原审被告人钟某某、吴某某、刘某某作为国家机关委派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作为国有公司中受聘任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执行国家订单粮食直补工作的职权，伙同他人采取虚假购销的方式套取国家收储补助资金归单位使用，不仅造成国家粮食收储资金的损失，还危及国家的粮食安全，其行为均构成滥用职权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上诉人王某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中所涉及的相关问题，一审判决均已作出明确的评价，本院不再重述。原审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曾   庆   泉审 判 员 刘   文   福审 判 员 谢   林   昌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宗琪书记员张铃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