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民终1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门王野摩托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天翔路1号。
法定代表人：易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瑞芬，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海滨，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红伟，男，196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勇，浙江文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宁波协力模具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仓霞浦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杜富良。
原审第三人：宁波三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仓霞浦街道霞南村八柱桥南路2—1号。
法定代表人：张慈德。
上诉人江门王野摩托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红伟、原审第三人宁波协力模具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力公司）、宁波三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野公司无需向张红伟支付545006.65元及自2014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0%的利息；2、确认张红伟与三荣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红伟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协力公司及三荣公司应向王野公司支付违约金。首先，王野公司与协力公司于2011年3月11日签订《GBS边盖合作开模协议》约定：王野公司提供技术资料和模型样板，并由王野公司支付8万元模具费进行合作开模；于2012年2月24日分别签订《GBF平衡轴发动机曲轴箱体合作开模协议》和《GBF平衡轴发动机右盖合作开模协议》约定王野公司提供技术资料和模型样板，并由王野公司分别支付20万元及5万元模具费进行合作开模；王野公司与协力公司、三荣公司于2012年3月28日签订《BGS平衡轴发动机右盖合作开模协议》约定王野公司提供技术资料和模型样板，并由王野公司支付5万元模具费进行合作开模。一审已认定协力公司与三荣公司混同经营的事实，即协力公司与三荣公司是前述《合作开模协议》合同共同履行义务主体。其次，上述各《合作开模协议》均明确约定“乙方（协力公司、三荣公司）违反本协议约定造成项目不能完成时，应全部退还甲方已拨付开模费用，同时，乙方应向甲方返还甲方交付的模具”。经核实，三荣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在开模期限（合同签订日起45天）内完成模具开发；且三荣公司已于2011年吊销，无法继续生产经营，公司经营情况恶劣，无法继续履行与王野公司之间的协议；四份协议书至今有效期已届满。因此，根据协议的约定，三荣公司应将王野公司已付的开模费用合共38万元返还给王野公司。同时，基于三荣公司的违约行为，其还应根据《合作开模协议》中关于违约的约定，按日付1000元的标准向王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再次，虽王野公司曾起诉协力公司返还7套模具时并未通知向其主张支付违约金，但这并不表示王野公司放弃对协力公司及三荣公司追讨违约金的权利。且由于该案调解后，协力公司并未依调解书履行返还模具的义务，其违约行为一直持续，王野公司在本案中抗辩及主张协力公司及三荣公司应向王野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妥。二、三荣公司对王野公司不享有债权，其与张红伟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首先，《合作开模协议》均明确约定“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造成项目不能完成时，应全部退还甲方已拨付开模费用，同时，乙方应向甲方返还甲方交付的模具（合计七套模具）”，“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但项目延时5天以外，即从合同签订后的次日起算超过50天，按每延时1天处以1000元的经济处罚，经济处罚费用从后期应支付的货款中扣除”，从三荣公司违约之时开始计算违约金，三荣公司欠付王野公司的违约金已远远超过王野公司应付给三荣公司的货款，根据前述约定，货款已直接冲抵，且三荣公司尚欠王野公司巨额违约金未付。也就是说，三荣公司对王野公司根本不享有债权。其次，据悉张红伟与三荣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杜富忠既是同乡又是十分要好的朋友，张红伟既作为杜富忠向银行贷款的保证人，又提供自有房产为杜富忠提供担保，二人为紧密关系人。为达到既可收回王野公司应付但未付的货款、又可免于向王野公司返还开模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的目的，二人串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因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
张红伟辩称：王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王野公司所谓“协力公司及三荣公司应向王野公司支付违约金，三荣公司对王野公司不享有债权……乙方应向甲方返还甲方交付的模具”等说法不实。王野公司误导审判的基础就是以4份《合作开模协议》说事，但该4份协议涉及的纠纷早已由王野公司提起诉讼，经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案。该调解书载明：1、王野公司认为4份《合作开模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是协力公司；2、王野公司认为4份《合作开模协议》到2012年6月起诉时，七副模具只是二副模具没有送样而已；3、经调解，双方确认，七副模具已由协力公司开发完成，剩下的双方的权利义务无非是协力公司交给王野公司七副模具，王野公司还要给付协力公司剩余模具款22万元，不存在退还开模费用、支付违约金和乙方应向甲方返还甲方交付的模具等事实。二、七副模具已经开发并完成交付（实际上已经完成交付，即使没有交付，也是申请执行的事），一审判决王野公司支付张红伟款项中却要扣除先期支付的开模费38万元，重复扣除退货款12.3万余元，本来就不当，张红伟碍于异地诉讼的艰难才没有上诉。
协力公司和三荣公司二审没作陈述。
张红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野公司支付张红伟债权转让款1048222元，赔偿自2014年9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
王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张红伟与三荣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诉讼费用由张红伟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野公司一直向三荣公司购买摩托车配件。
2011年3月11日，王野公司与协力公司签订《GBS边盖合作开模协议》，约定由王野公司提供图纸，由协力公司组织开模和生产加工，开模完成期限为合同签订日起45天；开模费用为16万元，由双方各承担50％。2011年3月18日，协力公司开具收到王野公司8万元的发票。
2012年2月24日，王野公司与协力公司签订《GBF平衡轴发动机曲轴箱体合作开模协议》，约定由王野公司提供图纸，由协力公司组织开模和生产加工，开模完成期限为合同签订日起45天；开模费用为30万元，先由协力公司承担，在后期协力公司向王野公司供货新模制成品中按单件收取模具费用；王野公司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保证金20万元。
2012年2月24日，王野公司与协力公司签订《GBS平衡轴发动机右盖合作开模协议》约定由王野公司提供图纸，由协力公司组织开模和生产加工，开模完成期限为合同签订日起45天；开模费用为7万元，先由协力公司承担，在后期协力公司向王野公司供货新模制成品中按单件收取模具费用；王野公司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保证金5万元。2012年2月24日，协力公司向王野公司发出《公函》，催告王野公司承兑支付上述《GBF平衡轴发动机曲轴箱体合作开模协议》、《GBS平衡轴发动机右盖合作开模协议》的保证金合计25万元。2012年2月25日，王野公司向协力公司给付2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
2012年3月28日，王野公司与协力公司签订《GBF平衡轴发动机右盖合作开模协议》，约定由王野公司提供图纸，由协力公司组织开模和生产加工，开模完成期限为合同签订日起45天；开模费用为7万元，先由协力公司承担，在后期协力公司向王野公司供货新模制成品中按单件收取模具费用；王野公司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保证金5万元。上述合同上盖有三荣公司印章。2012年3月28日，协力公司、三荣公司向王野公司发出《公函》，催告王野公司承兑支付上述《GBF平衡轴发动机右盖合作开模协议》的保证金5万元。2012年3月28日，王野公司向协力公司给付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
2012年6月6日，宁波市仓北区人民法院受理王野公司诉协力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王野公司诉称其余协力公司签订上述合作开模协议并支付了保证金38万元后，协力公司未能送样，故请求法院判令协力公司向其交付7套模具。2012年6月6日，宁波市北仓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甬仑商初字第738号《民事调解书》，协力公司定于2012年6月20日前向王野公司交付7套模具，王野公司定于2012年6月20日前向协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2万元。
2012年9月13日，张红伟与三荣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三荣公司欠张红伟120万元无力偿还，三荣公司在王野公司有应收款115万元，扣除追索费用，用以抵偿张红伟债权。
2012年9月28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甬海商初字第11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三荣公司支付工商银行回购款500万元，张红伟应在其与原告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内承担责任。2014年12月30日，宁波市北仓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甬仑执民字第28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张红伟上述房屋以165.2万元拍卖。
2012年12月17日，协力公司及三荣公司均被吊销。
2014年6月14日，王野公司的员工胡绮君、舒鹏确认，王野公司于2012年4月欠三荣公司货款334764.50元，于2012年5月欠三荣公司货款897399.20元，但退货数量未计入。2014年7月5日，王野公司共向三荣公司退了四次货，退货合计价值183941.67元。另三荣公司的负责人杜富忠确认，有价值123215.38元的退货存放在王野公司处。
2014年8月11日，三荣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其应收王野公司115万元货款债权转让给张红伟一事告知王野公司。2014年8月18日，王野公司收到由杜富忠寄出的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张红伟一事告知王野公司。2014年8月18日，王野公司收到由杜富忠寄出的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2014年8月24日，张红伟委托律师出具《律师函》，催告王野公司在收到该通知后5日内向张红伟履行付款义务。2014年8月25日，王野公司收到上述《律师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关于王野公司称协力公司及三荣公司是共同经营的企业的意见。1、根据王野公司分别与协力公司、三荣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均由郎斌代表协力公司及三荣公司与王野公司签订。2、根据合作开模协议，三荣公司在王野公司与协力公司签订的部分合作开模协议上盖章确认。3、根据《送货单》，部分《送货单》载明供方是三荣公司但却由协力公司盖章确认，部分三荣公司的《送货单》及协力公司的《送货单》的送货经手人为同一人。4、根据《代保管入库单》，载明送货单位为“三荣公司（协力公司）”。5、根据《退货单》，载明2014年7月5日向协力公司退货，却由杜富忠签名确认，而张红伟庭审时承认杜富忠是三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6、根据《变更函》，协力公司及三荣公司于2011年10月30日共同盖章出具《变更函》，称原公司协力公司于2011年11月1日起启用新公司三荣公司的名称，并对此后对账的货物将按三荣公司资料开票。7、张红伟庭审时称协力公司及三荣公司是合作关系，协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富良与三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杜富忠是兄弟关系，协力公司负责开发模具，三荣公司负责生产产品。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协力公司及三荣公司存在混同经营的情况。另协力公司及三荣公司经一审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因此，一审确认协力公司及三荣公司是混同经营。
关于涉案债权转让的效力。张红伟称因其对三荣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故其对三荣公司享有债权。对此，张红伟与三荣公司于2012年9月13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确认三荣公司欠张红伟120万元无力偿还并转让三荣公司对王野公司享有的债权。工商银行于2012年9月28日起诉三荣公司、张红伟等人，后法院判决张红伟应在其与原告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此，张红伟确实对三荣公司享有债权。虽然涉案债权由三荣公司单独转让给张红伟，协力公司并无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盖章。但鉴于协力公司及三荣公司是混同经营，三荣公司单独实施的债权转让行为可视为协力公司及三荣公司共同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张红伟，即张红伟及三荣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应为有效。王野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收到由杜富忠寄出的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得知上述债权转让事宜，故上述债权转让行为对王野公司发生效力。因此，王野公司反诉请求确认上述《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
关于张红伟请求王野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的主张。因协力公司及三荣公司是混同经营，故应当查清王野公司分别与协力公司及三荣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1）王野公司与协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根据王野公司及协力公司签订的涉案4份开模协议，王野公司共向协力公司支付了38万元开模费。后王野公司起诉请求协力公司交付7套模具，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协力公司向王野公司交付7套模具。王野公司庭审后承认至今没有就上述调解书向法院申请执行。即王野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向协力公司主张过违约金。因此，一审确认协力公司所欠王野公司的债务为王野公司已支付给协力公司的开模费38万元。（2）王野公司与三荣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根据王野公司相关人员确认，王野公司于2012年4月欠三荣公司货款334764.50元，于2012年5月欠三荣公司货款897399.20元，即王野公司共欠三荣公司货款1232163.70元（334764.50元＋897399.20元＝1232163.70元）。王野公司共向三荣公司退了四次货，退货合计价值183941.67元；另三荣公司还有价值123215.38元的退货存放在王野公司处。上述退货的货值均应在所欠货款中扣减。因此，王野公司尚欠三荣公司货款925006.65元（1232163.70元－183941.67元－123215.38元＝925006.65元）。综上，王野公司与协力公司及三荣公司之间的债务应当互相抵销，即王野公司尚欠协力公司及三荣公司545006.65元（925006.65元－380000元＝545006.65元）。王野公司应向张红伟支付货款545006.65元。王野公司于2014年8月25日收到张红伟催告其在收到该通知后5日内向张红伟履行付款义务的《律师函》，故张红伟请求王野公司自2014年9月1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理，一审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野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红伟支付货款545006.65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计算，自2014年9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红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野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6082.50元，由张红伟负担7720.66元，由王野公司负担8361.84元。反诉费50元，由王野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
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根据本案证据认定协力公司与三荣公司混同经营后，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起上诉，张红伟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亦未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若债权转让有效，则王野公司应向张红伟清偿的债务数额应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野公司主张《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要理据为：1、三荣公司因违反《合作开模协议》约定应承担的违约金已超出其对王野公司享有的债权，故三荣公司对王野公司不享有债权；2、该债权转让协议系三荣公司为达到收回王野公司应付未付的货款又免于向王野公司返还开模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的目的而与张红伟恶意串通签订的。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从上诉状意见可知，王野公司提出三荣公司对其不享有债权的主张并非否认双方形成该货款债权债务关系，而系王野公司认为根据合作开模协议对三荣公司享有的债权足以抵销三荣公司对其享有的货款债权。三荣公司将该真实存在的债权转让给张红伟，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另外，关于王野公司主张三荣公司与张红伟恶意串通订立《债权转让协议》的问题，依照我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张红伟受让债权向王野公司主张权利时，王野公司可据实向张红伟提出该债权债务已消灭的抗辩，故该债权转让行为并不产生张红伟收回货款而王野公司无法向三荣公司主张权利的后果，王野公司主张该债权转让协议属三荣公司与张红伟恶意串通订立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三荣公司与张红伟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二审过程中，王野公司对张红伟主张的货款债权主要凭4份合作开模协议提出以三荣公司未交付模具应承担的违约金进行抵销的抗辩。对此，张红伟认为王野公司已收取模具但承认王野公司没有出具收据，王野公司则认为三荣公司、协力公司均没有交付。经审查，根据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2）甬仑商初字第738号《民事调解书》记载，王野公司曾就本案四份合作开模协议向协力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协力公司交付7套模具，经该院调解，双方达成协力公司向王野公司交付该7套模具，王野公司向协力公司支付22万元货款的协议。该调解书生效后，王野公司主张协力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认的义务且未申请执行并履行相应的对待给付义务，而放任该债权至申请执行期限届满，在张红伟向其主张货款债权时其又以协力公司未向其交付模具应承担的违约金提出债务抵销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根据本案证据认定王野公司尚欠三荣公司货款925006.65元，并根据张红伟未能提供三荣公司或协力公司交付模具证据的情况而扣减已付的38万元开模费，判令王野公司向张红伟支付545006.65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付自2014年9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0.06元，由上诉人王野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春梅
审判员 黎景欣
审判员 刘邦中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