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7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怡冰，女，1993年1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晓菲，北京市致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青松，男，1974年4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春雷，北京市亚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怡冰因与被上诉人李青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12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怡冰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范怡冰与李青松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李青松协助范怡冰将其转让的现登记于李青松名下的北京腾越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跃公司）25％股权变更登记至范怡冰名下；2.诉讼费由李青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诉讼期间，范怡冰主张股权转让系有偿转让，范怡冰与李青松口头商定股权转价款为200万元，李青松资金紧张，所以范怡冰同意李青松分期支付，每月2万元，待腾跃公司正常运营后，李青松无资金压力时一次性支付剩余款项，基于对李青松的信任，双方未就此签订书面协议。在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时，双方签订了没有约定股权转让价格的股权转让协议，使用的是工商管理部门的制式协议。而李青松主张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双方对此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合法有效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股权转让属于商事交易行为，应当贯彻等价有偿的原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有偿合同中的价格或报酬属于合同的必备条款，在欠缺上述条款的情况下，如果上述条款的内容不能补充确定，则应认定合同不成立。股权转让具有特殊性，股权的价值由多种因素构成，不同于普通商品，在合同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格存在争议且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股权转让价格无法按照交易习惯确定，亦无市场价格、政府指导价格参考，因此，在范怡冰与李青松无法依据现有法律规定补充确定股权转让价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成立错误。李青松辩称：不同意范怡冰的上诉请求。股权转让协议是范怡冰和李青松本人签署的，是双方的合法、真实的意思表示。腾跃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均在设立公司时认缴，范怡冰和李青松并未实际出资，腾跃公司成立的费用均由李青松垫付。范怡冰因为经济原因，在腾跃公司成立之初曾向李青松借款30万元，其主张的李青松每月支付的2万元，也是李青松向范怡冰支付的借款，李青松共向范怡冰出借40万元。2016年12月1日，李青松和范怡冰召开股东会，同意范怡冰将其持有的腾跃公司25％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李青松，双方于该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变更了公司章程，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6月19日，腾跃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在2017年6月30日前实缴注册资金，范怡冰仍因经济问题拒绝出资，并向李青松出具告知函。综上，李青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范怡冰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范怡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范怡冰与李青松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并判令李青松协助范怡冰将其转让的现登记于李青松名下的腾跃公司25％股权变更登记至范怡冰名下；2.由李青松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3日，由范怡冰、李青松成立腾越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00万元，范怡冰认缴出资额55万元，李青松认缴出资额45万元。2016年12月1日，范怡冰、李青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范怡冰作为转让方将其拥有的腾越公司中的股权25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受让方李青松；李青松同意接收转让方在腾越公司中的股权25万元（人民币）。并约定，自2016年12月1日正式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经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同日，范怡冰、李青松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包括：同意范怡冰将在腾越公司25％的股权（25万元货币出资）转让给李青松，不再享有和承担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同意李青松接收范怡冰转让的在腾越公司25％的股权（25万元货币出资），享有并承担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同意选举李青松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同意公司新章程。同日，腾越公司章程作出修改，其中第六条显示范怡冰认缴出资额30万元，李青松认缴出资额70万元。2017年6月19日，腾越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要求股东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进行出资的实缴。对该决议，李青松赞成，范怡冰反对。范怡冰于2017年6月29日，向腾越公司发出《关于暂缓支付出资款的告知函》。李青松于2017年6月30日汇入腾越公司账户70万元。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范怡冰坚持其合同不成立的主张，不主张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经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因此，价格条款并不是合同的必备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亦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予以确定。”本案中，范怡冰与李青松对股权转让协议中当事人双方姓名、标的并无争议；关于股权转让数量，根据2016年12月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内容，结合腾越公司章程载明的范怡冰、李青松认缴出资额的变更情况，可以认定为范怡冰转让了腾越公司的25％股权。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当事人姓名、标的和数量均能确定。同时，范怡冰亦以银行交易记录主张李青松向其支付过部分股权转让款。因此，应当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成立，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上所述,范怡冰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判决：驳回范怡冰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范怡冰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滑雪杂志中关于范怡冰的报道，证明范怡冰在滑雪界很有影响力，也有技术，李青松是投资人，双方存在合作，腾跃公司的很多会员是冲着范怡冰的名气来的，因此范怡冰的个人影响力也是本案诉争股权价值的影响因素，故股权转让并非无偿。李青松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认为仅凭杂志的报道不能说明影响力，且影响力与本案无关。针对范怡冰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李青松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此不持异议，针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的内容无法体现与本案相关的事实，且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关联，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确认。二审中，李青松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范怡冰与李青松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协议中未对转让股权的价格作出约定的情况下，合同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予以确定。”首先，本案中，范怡冰与李青松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诉争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的转让方为范怡冰、受让方为李青松，该协议约定范怡冰将腾跃公司25％股权转让给李青松，亦就股权转让后的权利义务内容作出了相应的约定；其次，根据腾跃公司2016年股东会决议以及该公司章程的记载，范怡冰已将诉争股权向李青松转让，上述股权转让亦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再次，范怡冰认可李青松曾向其支付过部分股权转让款。综合上述，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合同当事人明确、转让标的明确，且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诉争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成立，且该合同系范怡冰与李青松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无不当，范怡冰主张上述合同未成立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范怡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刘海云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 帅书 记 员 杜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