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商终字第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钊利，男，195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志文，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江，男，194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世强，山东卓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天章，男，196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宋利民，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常大杰，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钊利因与被上诉人王胜江、赵天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3）乳城民初字第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8年8月18日，被告刘钊利为原告王胜江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王胜江哥鱼粉款322700元正，大写叁拾贰万贰仟柒佰元整。刘钊利（本人签名），赵天章（系刘钊利代签），1998、8、18。”2001年刘钊利经手还款7万元，2003年刘钊利通过陈伯还款2万元，2004年赵天章经手还款1万元，2008年赵天章经手还款1万元，以上还款共计11万元。
2013年6月4日，原告王胜江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刘钊利给付鱼粉欠款212700元。被告刘钊利辩称：原告所诉的欠款是被告刘钊利与赵天章共同经营期间所欠的款项。2004年1月18日，被告刘钊利与赵天章解除合伙关系，此前发生的一切债务由赵天章承担，该事实原告也知悉并认可。因此请求法庭追加赵天章为共同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刘钊利的申请，依法追加赵天章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被告赵天章辩称：欠条上赵天章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也未授权过任何人代签，该欠条系伪造。原告所诉欠款事实与其无关，原告起诉时仅起诉刘钊利，说明原告明知刘钊利是债务人，请求驳回原告对赵天章的诉讼请求。
刘钊利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其与赵天章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为“协议书，甲方赵天章，乙方刘钊利，经甲乙双方根据市场需求及工作便利，为进一步开展新的工作，双方达成以下协议：赵天章同志负责鱼粉饲料工作，其鱼粉的经营销售利润及其资金回收以及厂家的债务一切工作由甲方负责，乙方不得干扰，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刘钊利同志负责花生果的销售工作及其花生果的销售、资金回收及其花生果的债务，甲方不得干扰，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本协议自2004年1月18日起实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一份，签字生效。甲方赵天章（本人签名），乙方刘钊利（本人签名），2004年1月18日。”2、刘钊利及赵天章分别向原告还款的明细表。3、赵天章代签刘钊利名字的收条、借条、欠条五张，以上不包含刘钊利主张的与赵天章合伙经营鱼粉或共同购买原告鱼粉的相关内容。4、刘钊利申请证人柳某出庭作证，证人提交了柳某以山东乳山亨利花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山东乳山轻工农副产品促销联合会（乙方）签订的合同书一份，刘钊利和赵天章分别在乙方处签字，该合同主要内容为双方协商从俄罗哈巴斯克州进口旧钢道轨叁仟吨，乙方负责从俄罗斯纳霍德卡港按离岸进口价格进口。乙方因资金短缺，乙方向甲方借款41万美元……。赵天章对刘钊利主张的合伙购买原告鱼粉的事实予以否认，辩称其与刘钊利不是合伙关系，而是给刘钊利打工。打工期间，因赵天章装修房屋，挪用了4万元鱼粉款，所以赵天章代刘钊利向原告还款2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告除了刘钊利出具的欠条外，无其他证据证实二被告合伙购买其鱼粉。被告刘钊利提供其与赵天章签订的协议书、刘钊利及赵天章分别向原告还款的明细表、赵天章代签刘钊利名字的收条、借条、欠条、证人证言，以上证据内容均看不出刘钊利系与赵天章合伙期间共同购买原告鱼粉欠款的事实。故原告王胜江及被告刘钊利主张二被告共同购买原告鱼粉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刘钊利为原告王胜江出具欠条，刘钊利应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钊利偿付原告王胜江鱼粉款人民币2127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胜江要求被告赵天章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91元，由被告刘钊利负担。
上诉人刘钊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理由为：原审对事实认定不清。1997年，乳山市成立“乳山市鱼粉饲料行业商会”，在民政部门登记，商会的主要经营范围是销售鱼粉，刘钊利在乳山负责通过火车发运鱼粉，赵天章常驻昆明市负责接收鱼粉，回收货款。1998年，上诉人购买王胜江的鱼粉属实，但系商会的行为，最初为被上诉人王胜江出具欠条的是商会的职员田玉梅，几年后，被上诉人担心欠款时间较长影响诉讼时效问题而找到上诉人重新书写了欠条，因赵天章不在乳山市，故上诉人在落款处填写了两个人的名字。商会经营期间，上诉人曾一段时间常驻俄罗斯，负责往乳山发运钢材，被上诉人赵天章在乳山市负责筹集资金汇往俄罗斯，所借款项出具欠条时都是书写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天章的名字。2004年1月份双方对商会内部的工作重新进行调整，被上诉人赵天章独自负责鱼粉销售工作，此前的债权债务也由其承担。从协议内容可以明确看出，双方之前存在鱼粉销售的共同经营关系。赵天章也在之后支付了部分欠款。因此，涉案欠款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天章共同经营期间所致，原审法院将欠款判令上诉人个人承担，实属不公。
被上诉人王胜江答辩称，该债务系刘钊利与赵天章的共同债务，应由双方共同偿还。
被上诉人赵天章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乳山市鱼粉饲料行业商会的《任命书》，内容为：任命刘钊利为商会的秘书长、赵天章为副秘书长。秘书长与副秘书长负责乳山市鱼粉的生产推广以及销售工作。实行自负盈亏，独立核算。一九九八年十月十八日。加盖商会公章。2、证人邢某甲出庭作证称，1997年10月份成立乳山市鱼粉饲料行业协会，其系会长，刘钊利是秘书长、赵天章是副秘书长，年底二人商量其要一起销售鱼粉，于是二人就合伙一起买卖鱼粉。1998年之后证人就任命刘钊利为秘书长、赵天章为副秘书长。3、2003年10月20日的货物运单一份，托运人刘钊利将鱼粉从乳山托运到昆明，收货人是赵天章。证实双方合伙经营鱼粉的事实。被上诉人王胜江质证称：对证据1不清楚，只知道二人共同经营期间，没有明确分工，谁有时间就代对方进行业务；证人邢某甲陈述基本是真实的，证人是鱼粉协会的会长，其他情况不清楚；对证据三没有异议。赵天章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清楚，且从内容上也看不出双方是合伙关系；证人邢某乙知道二人在销售鱼粉，但对实际经营情况不清楚，是否分红等情况都陈述不清楚，因此不能证实二人是合伙关系；对货物运单无异议，但赵天章是刘钊利派往昆明，替刘钊利打工的，并不是合伙关系。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据1和证据3的真实性能够确定，且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刘钊利购买王胜江鱼粉并出具欠条，经刘钊利和赵天章多次还款之后尚欠212700元，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诉争债务是否系刘钊利和赵天章的共同债务。二审中刘钊利提供了乳山市鱼粉饲料行业商会的《任命书》和证人邢某甲出庭作证，证明二人曾负责乳山市鱼粉销售工作，后来又一起合伙买卖鱼粉。2004年1月1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在之前工作的基础上重新进行分工，也印证了2004年之前双方共同销售鱼粉的事实。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2003年10月20日的货物运单，载明托运人刘钊利将鱼粉从乳山托运到昆明，由赵天章收货。同时，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在对外的其他业务中亦存在由赵天章为客户出具单据，同时由其在单据上签署刘钊利的名字的情形。赵天章称其系受刘钊利雇佣，证据不足，不足以反驳刘钊利提供的上述证据。而在涉案欠条出具之后，赵天章分别于2004年和2008年向王胜江还款共计2万元，赵天章主张其代刘钊利付款，依据不足。因此虽然赵天章和刘钊利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约定分工和盈亏负担情况，但是刘钊利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合伙的事实，赵天章主张其只是给刘钊利打工，接受工资，没有证据证明。综上，涉案债务系发生在二人合伙期间，二人应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3）乳城民初字第6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乳山市人民法院（2013）乳城民初字第6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赵天章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由刘钊利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4491元，由上诉人刘钊利和被上诉人赵天章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91元，由被上诉人赵天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芳
审 判 员 李秀霞
代理审判员 黄 诺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薛淑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