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24民初1879号原告:海盐县百步镇凯欣旅馆。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百步镇湖盐路**号（汽车站西侧）。经营者：薛金法，男，195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代理人：王立，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盐县百步阳光家电商店。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百步镇小木桥路。经营者：顾春巍，男，198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代理人：林宝健、邓宏超（实习），浙江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帅太家用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大雁工业园区建裕路*号。法定代表人：屈永天，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泽武、黄勇（实习），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海盐县百步镇凯欣旅馆（以下简称：凯欣旅馆）为与被告海盐县百步阳光家电商店（以下简称阳光家电）、被告中山市帅太家用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太电器）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于2016年4月2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俞朱明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谈其竞、人民陪审员朱全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12日、9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立、被告阳光家电经营者顾春巍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宝健、被告帅太电器委托代理人黄泽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称，2015年11月4日前，原告向被告阳光家电购买了由被告帅太电器生产的“新飞牌”、型号为JSD20-A的燃气热水器一台。后被告阳光家电经营者顾春巍将该热水器安装于原告二楼过道东侧。2015年11月3日，案外人彭某、王某夫妇携子彭恩重入住原告旅馆，因在洗澡时上述热水器存在排烟问题导致三人一氧化碳中毒后死亡。2015年11月13日，在海盐县百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下，原告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1400000元。根据国家强制性标准，二被告作为生产者、销售者应对其生产、销售的热水器负有安全安装义务。但被告阳光家电经营者顾春巍未经过培训亦未取得安装资质、违规安装热水器，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被告帅太电器作为生产者应配备排烟管而未配备，使得该产品存在缺陷。综上，二被告应依法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请法院判令：1、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400000元（原告赔偿给事故死者家属的赔偿款），并互负连带责任；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认为造成2015年11月3日晚彭某等三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其入住房间后，在关闭公共过道门的情况下，正常使用了未装排气管的燃气热水器洗澡，导致室内一氧化碳浓度升高，最终引发了这起意外事故。这起意外事故的直接和根本的原因就是该台燃气热水器未配备排烟管及未安装烟管而造成，这一重大安全隐患从违规安装时就已经存在。根据《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GB6932-2001），烟道式热水器燃烧时所需氧气取自室内，所产生的烟气通过烟道排向室外，其与直排式热水器的区别在于增加了排烟接口与排烟管道，排烟管道是烟道式热水器保障安全的必要部件。被告帅太电器生产的涉案热水器，虽设计了烟道口，但未向用户提供与产品相配套的排烟管道。事实上是将存在不合理危险的产品推向消费者，实质上是向消费者销售一台危险程度与国家明令禁止的直排式热水器相当的产品。GB25503-2010《城镇燃气燃烧器具销售和售后服务要求》中规定：“燃气具生产者和销售者（委托的代理营销商）出售燃气具时，应承担销售给消费者燃气具的安装和维修的职责”、“安装者在燃气具安装、检查、调试后，应填写安装记录单，安装记录单在安装者和用户双方签字后，由安装者和用户分别保存”，而二被告均未按规定履行职责和义务。同时，原告提供的住宿房间的建筑结构、窗户、门锁等设施符合安全要求，并且在前台设置一个安全须知的温馨提示，要求客人“煤气用好要关好”、“注意通风”等提示，已尽到了安全告知义务。彭某一家虽为农村户口，但多年以来工作、生活在浙江省嘉兴市、义乌市，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其损害赔偿费基数应当以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人死亡赔偿金2423580元（807860×3）、丧葬费72558元（24186×3）、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0元（50000×3），还有死者夫妇另一个未成年孩子及双方父母的被抚养人/扶养人生活费，各项数额总计不低于2700000元。原告与死者方亲属达成的赔付1400000元也已经充分考虑死者在事故中其自身的过错等因素。原告现就代偿的1400000元作为赔偿总额请求二被告赔偿，程序上符合法律的规定，请求数额也合法、合理。被告阳光家电答辩称，其未提供安装，亦无法定或约定义务安装，顾春巍仅根据原告要求帮助将涉案热水器挂到原挂有其他旧的燃气热水器所在位置，不可能产生新的危险或扩大危险，与2015年11月3日晚彭某等三人死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庭审中被告阳光家电认为，首先，热水器的安装是指专业人员按照热水器的安装要求，将热水器按照一定的角度位置进行技术性排列组合和固定，并安装相应的管道和电线，其在本案中只是销售，没有为原告安装。“换挂”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安装或者说技术层面上的安装，其没有进行安装，既不存在所谓的强制性的义务，也不存在约定的义务。此“换挂”行为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其次，原告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而是生产经营者，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产品质量法；另外，本案所涉燃气热水器所在的位置是在具备通风条件的完全敞开的安全通道上，并非在浴室或房间内，造成死亡事故的原因是原告的经营者违反消防、安全生产相关规定和要求，在原本应该完全敞开的安全过道上设置了隔断门，在事发当晚由于过道门被关闭，人为地设置了一个“相对较小且密闭的环境”而最终酿成惨剧，这是管理不当引起的事故，是原告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所造成，对此，原告及经营者应负全部责任。被告阳光家电作为销售者已尽充分提醒和告知义务，不应承担责任。最后，原告作为旅馆经营者自愿赔偿受害人损失1400000元，是原告自行处理相关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真实意思表示，但不能以此作为标的来追偿或要求他人分担，原告也未就1400000元赔偿款提供法律、事实依据，其不具有合法性、合理性。被告帅太电器答辩称，首先，原告提供的证据既无法证明涉案燃气热水器存在质量缺陷，也不能证实在2015年11月3日发生的彭某、王某一家三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事故是因涉案热水器的质量缺陷而导致的，也未证实其所称的质量缺陷与本案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燃气热水器的国家标准《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GB6932-2001）中未规定案涉的此类自然排气式燃气热水器需强制配备排烟管道，原告所称的“缺陷”缺乏法律依据。原告使用燃气热水器（没有排气管）已十多年，也从未发生事故，此能够证实不安装排气管照样能使用，所以排气管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事实上，市场上的此类燃气热水器均不提供排烟管道，都需要用户在安装时根据需要另行购买排烟管道。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原告未按照“使用说明书”要求正确安装、使用涉案燃气热水器，且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此系导致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无关热水器质量问题。正是由于原告未按照说明书要求正确安装热水器，且在使用过程中未保证良好的通风条件，“通道门被关闭”使得空气无法正常流通，热水器使用空间变成了密闭空间，进而导致一氧化碳聚集，浓度升高，才导致热水器使用过程中产生的废气进入彭某等人的房间而导致中毒事故发生；其次，原告为经营性旅馆，其身份显然不同于一般的普通消费者，旅馆对于住客的安全保障注意义务是比较高的。同样，作为旅馆的生产经营设备（消防、电器设备）的安装有专门的要求，应当由相应施工资质的专门单位来进行，并通过消防、安全生产验收后才能使用。从自查自纠登记表中也可以看到，原告显然存在违法用火用电的现象。故，原告管理不善致涉案场所与楼道相连的门被关闭，及未对住客尽到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等过错是导致彭某等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根本原因，故，原告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最后，涉案现场的热水器并非其公司生产，不能排除系假冒产品的可能性，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诉讼中，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海盐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顾春巍的询问笔录，以证明被告阳光家电出售、安装涉案热水器且存在安装不规范等问题；2、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2015）嘉盐调确字第92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原告因涉案事故已支付死者家属1400000元赔偿金；3、《城镇燃气燃烧器具销售和售后服务要求》（GB25503-2010）国家标准一份，以证明燃气热水器的销售者和生产者具有安装义务；4、“新飞”热水器使用说明书一份，以证明涉案热水器系被告帅太电器生产，且未提供配套烟道，产品存在缺陷。5、1400000元赔偿款的计算说明一份，以证明已赔付款额的合法性及合理性。6、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受害人彭某、王某及其父母、子女身份信息材料一组，用以证明死者彭某、王某现生存的父母、子女及其生前长期在浙江工作生活等事实，并佐证原告已赔付的1400000元赔偿款的合法性及合理性。7、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理化检验报告各一份，用以证明彭某、王某、彭恩重三人死亡原因等。被告阳光家电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1、2、3、4的证据资格均无异议。但证据材料1询问笔录中顾春巍提到的安装并非法律意义和技术层面上的安装，其仅按照原告要求将涉案热水器换挂。证据材料2仅能证明原告已赔偿事故死者家属1400000元，不能作为要求被告阳光家电赔偿的依据，应考虑死者是河南和安徽农村户口、其中一人为不到5岁的幼童、死者自身过错等因素。证据材料3未要求销售者在不具备安装条件下必须承担安装义务，安装培训义务在于生产者。证据材料4足以证明被告阳光家电已将说明书和随同全部零部件交给原告、已尽销售者义务。证据材料5仅仅是原告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对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6，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与本案讼争事实没有关联，尚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证据材料7，只能证明受害人死于CO中毒，无法证明CO系热水器产生。被告帅太电器质证认为，对于证据材料1、2的质证意见同被告阳光家电。对于证据材料3中关于生产者和销售者的规定仅仅为指导性、管理性规定，且未规定生产者必须附烟道。证据材料4所附保修记录卡和保修说明书应有而未有经销商的签名或盖章，故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但内容与被告帅太电器相同型号产品所附一致，若真实，说明原告在购买、安装、使用涉案产品时未按说明书指示要求操作、存在明显过错。证据材料5只是单方说明，原告未出示具体证据，未完成举证，该说明不能证明其主张的1400000元赔偿款的合法性、合理性。证据材料6、7系原告庭后补充提交，已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也不属于新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应采信，且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证据材料7仅能证实死者系CO中毒死亡，不能证明CO的来源，更不能证明三死者系吸入涉案热水器燃烧产生的CO而死亡。诉讼中，被告阳光家电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海盐县公安局关于20151104百步镇彭某等人死亡事件调查报告一份、询问笔录六份，以证明原告因未尽安全管理义务，是发生该次死亡事件的直接原因，具有重大过错。2、社会单位消防安全自查自纠登记表一份（系空表）、社会单位消防安全承诺书一份（影印件），以证明百步镇相关单位包括旅馆应按政府要求作出消防安全承诺；3、事故现场照片一张，以证明被告阳光家电按原告要求将涉案热水器挂在原位置，未打孔、未对管线重设或破坏，没有实际安装行为；4、照片二张，以证明与公安案卷中留存的照片不一致、原告破坏了现场、应承担不利于原告的法律后果。5、原告的自查自纠登记表及当地其他旅馆的社会单位消防安全自查自纠承诺书各一份，以证明原告未按规定和要求及时对存在的安全隐患进行自纠整改（庭后作了补强）。原告质证认为，对于证据材料1的证据资格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材料2的证据资格有异议。对证据材料3的证据资格无异议，但可看出确实打了钉子、被告阳光家电的行为系安装行为。对于证据材料4中展现的现场热水器表面被涂黑系由公安机关在技术侦查提取指纹时作的涂粉处理。对证据材料5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也无法证明被告主张的事实。被告帅太电器质证认为，对于证据材料1的证据资格、证明目的无异议，根据调查报告，关门行为形成密闭空间是直接导致死亡事件发生的原因，原告作为旅馆销售者对住户的安全保障疏于管理。对证据材料2、3、4、5的证据资格、待证事实的证据力均无异议。诉讼中，被告帅太电器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一份（复印件），以证明被告帅太电器取得了燃气热水器的生产许可；2、检验报告五份（复印件），以证明被告帅太电器生产的燃气热水器经多次检验均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1的证据资格无异议，但仅能证明其获得许可生产的条件，无法证明其生产的产品无安全隐患。证据材料2所检验的型号与涉案热水器不一致，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阳光家电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1、2均无异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出示以下证据材料：1、本院制作的勘验笔录一份及现场勘验照片一组（共二十五张），以证明事发现场的相关情况；2、海盐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一份及现场照片（共十张），以证明案发当时现场勘验情况；3、海盐县公安局制作的询问笔录二份，以证明事故发生当日有关事实的客观状态；4、照片二张，以证明原告旅馆三楼相同位置安装有热水器。5、宣读了本院对原告经营者薛金法及其妻吴梅英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事故发生前后原告旅馆经营管理等情况。6、海盐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涉案热水器表面黑色粉末的来源。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1-4的证据资格均无异议。法院制作和公安制作的勘验笔录重叠的以法院笔录为准。证据材料4中显示的热水器系直排式燃气热水器，三楼房间已停用十多年。证据材料5、6均无异议。被告阳光家电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1-4的证据资格均无异议。法院制作和公安制作的勘验笔录重叠的以法院笔录为准。证据材料3可证明事故发生时木门关着。证据材料5只是当事人的陈述，对其有利部分的内容不予确认，不能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资料6的证据资格无异议，但不足以证明原告主张的相关待证事实。被告帅太电器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1-4的证据资格均无异议。法院制作和公安制作的勘验笔录重叠的以法院笔录为准。对证据材料5、6的质证意见同阳光家电。本院认证认为，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1-3，被告阳光家电、帅太电器对其证据资格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材料4，被告阳光家电无异议，被告帅太电器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认可其内容与同型号产品所附产品说明书一致，故本院对其证据资格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5其效力等同于当事人的陈述，不具有其他证明力；对证据材料6、7的证据资格予以确认，可以结合相关证据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被告阳光家电商店出具的证据材料1、3、4，原告与被告帅太电器对证据资格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阳光家电提供的证据资料2、5能相互印证，对其证据资格予以确认，将结合其他证据、当事人陈述等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被告帅太电器提供的证据材料1，原告与被告阳光家电对证据资格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帅太电器提供的证据材料2（即五份检验报告），四份系对型号为JSQ16-A强排式燃气热水器、一份系对型号为JSD16-A烟道式燃气热水器（使用燃气类型：天燃气）所作评估，而涉案热水器型号为JSD20-A烟道式燃气热水器（使用燃气类型：液化气），与本案讼争事实无实质关联，故这些检验报告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原、被告对本院出示的证据材料1-6证据资格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将结合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原告因旅馆经营之需与被告阳光家电已保持多年的家电购销关系，2015年11月3日涉案死亡事故发生日前2—3个月，原告又因旅馆二楼原有的燃气热水器使用时间过长而发生过障，欲换装一台款式基本相同的燃气热水器。经阳光家电经营者顾春巍推荐，原告向阳光家电购买了“新飞牌”、型号为JSD20-A的室内烟道式燃气热水器一台，阳光家电没有开具销售凭据（原告约在2015年5-8月间，曾先后向阳光家电购买了四台“新飞牌”烟道式家用燃气热水器，其中三台型号相同，案涉热水器为三台中之一），价格均低于1000元。该类产品生产商均未配备排烟管，所需燃气为液化石油气。其后，阳光家电经营者顾春巍根据原告经营者要求将案涉燃气热水器换挂在原告旅馆二楼过道原来安装燃气热水器的位置上，原有燃气、冷热水管道均未作变动。阳光家电经营者顾春巍没有参加过燃气热水器安装培训，没有安装资质，未收取安装费用，也未另配装排烟管（原告原有燃气热水器也未安装烟管）。原告凯欣旅馆约自1999年营业至今，经营用房系自建房（建造后即用于旅馆经营），楼梯间位于底楼西侧，二楼楼梯间正对一条东西向过道（中走廊），中走廊东端有一单向木门（门宽79.5厘米）。由楼梯间向东走入中走廊，其南北两侧有203、206客房，过中走廊东端木门，有一东西间距147.5厘米、南北间距177厘米的过道（地面至天花板250厘米），北侧为205客房门，南侧是204客房（死亡现场），东侧系公用卫生间。公用卫生间门南北各有一木质扇形角柜（高79厘米，两边宽50厘米），其中位于北角柜内置有一绿色外观液化石油气罐，液化石油气管连接角柜上方的涉案燃气热水器。热水器机体外壳标注有“新飞”商标，挂有合格证、标有安全使用注意事项（热水器必须安装在浴室外通风良好的地方；当使用热水器时，必须保持室内空气流通，使用后一定要关闭气源以防漏气；热水器必须安装在通风良好的地方，自按说明书要求安装排烟管道，使用时必须保持室内空气流通，不装烟管或通风不畅会引起生命危险等）、技术参数（名称：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型号：JSD20-A、使用液化气、生产许可证：XK21-005-00384、执行标准：GB6932-2001GB20665-2006、制造商：中山市帅太家用电器有限公司等）。机身上方排气口，但未安装排烟管。该产品说明书中载明：“本热水器系烟道式热水器，必须严格按要求将热水器所产出的废气排至室外大气中，才能使用；在没有按照本说明要求正确安装排烟管道的情况下，严禁使用本热水器；由于每个用户房屋构造不同，本公司可能无法提供统一烟管，且烟管属通用产品，请用户根据自身房屋构造自行购买合适的合格烟管等”。2015年11月3日晚22时余，案外人彭某、王某夫妇携子彭恩重入住原告旅馆204房间（该房中内设卫生间有电热淋浴器），并使用204房间外的燃气热水器在公用卫生间内洗澡，时间长达一小时左右，其间，过道门关闭着（过道门从来不关闭），该门关闭后燃气热水器周边即会形成147.5厘米*177厘米*250厘米的相对独立密闭空间、也可与所在房间形成一个独立空间。原告经营者薛金法因身体不舒服且第二天要去外地烧香，所以当晚10点前上三楼睡觉，其妻在底楼大厅里管夜，至第二天（11月4日）早晨也未对二楼燃气热水器（包括煤气瓶）使用情况实行检查。次日上午9时左右，彭某、王某一家三口被发现死于204房间。死者情况为：彭某（男，居民身份证号，河南省太康县逊母口镇贾庄行政村，暂住证地址为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下湾六区7幢1号501室，从事开大车运输工作）、王某（女，居民身份证号码，安徽省涡阳县耕王林行政村五楼自然村，暂住证地址同彭某）、彭恩重（男，居民身份证号。嘉兴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三人动脉血中检出HbCO含量分别为54%、56%、60%，海盐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尸体检验意见：彭某、王某及彭恩重均符合CO中毒死亡。海盐县公安局出具的对彭某等人死亡事件调查报告中载明“燃气热水器安装位置，空间相对较小，如果门关闭，形成密闭空间，使用燃气热水器会产生大量废气（一氧化碳），易造成一氧化碳中毒……分析认为该三名死者死亡原因可排除机械性损伤致死，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2015年11月13日，在海盐县百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下，原告一次性赔偿三死者的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人民币1400000元（已全部付清）。浙江省2015年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分别为40393元/年、19373元/年，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48372元/年（丧葬费按6个月计算为24186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分别为27242元/年、14498元/年。另查，死者彭某自2009年3月至事故发生，先后在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镇、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下湾六区工作、生活，死者王某自2004年6月至事故发生，先后在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镇、义乌市江东街道下湾六区工作生活，两人生育一子一女，一子即彭恩重在事故中死亡，一女名彭恩沛（2008年2月12日生）。彭某之母（父已故）、王某之父母均未满60周岁。本案审理中，原、被告双方经本院充分释明，明确表示放弃申请对相关涉案热水器、煤气瓶及配件的产品质量、生产商等司法鉴定及申请追加诉讼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并承担由此而可能产生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自愿放弃向阳光家电以外的其他经销商请求民事赔偿的权利，二被告对此及由此可能产生对二被告不利的法律后果亦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各方对死亡事故或损害结果发生有无过错及其程度、原告向死者亲属赔付赔偿款后能否向二被告追偿（原告的请求权基础）、二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赔付的1400000元的总赔偿款额是否合法、合理等。首先，关于被告帅太电器的不当行为及过错。本案审理中帅太电器辩称涉案热水器并非其公司生产，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放弃相关司法鉴定的诉讼权利，故本院对该抗辩无法采信。根据已认定的有效证据，本院依法确认被告帅太电器即为涉案热水器的生产者。因原告也未对涉案热水器主件（除排烟管等配件外的热水器本身）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也明确放弃相应司法鉴定的诉讼权利，故视为原、被告双方对该热水器主件的产品质量没有争议。本案中涉案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为型号JSD20-A的烟道式热水器，根据《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GB6932-2001），烟道式热水器燃烧时所需要的氧气取自室内，燃烧时所产生的烟气（主要含有一氧化碳）通过烟道排向室外。其与直排式燃气热水器的区别在于增加了排烟接口和排烟管道，排烟管道是烟道式燃气热水器保障安全的必要部件。直排式燃气热水器是具有高度危险性的产品，正是基于这种高度危险性，原国家轻工业局、国家国内贸易局于1999年即发布《关于禁止生产、销售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的通知》，规定自2000年5月1日起禁止销售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本案涉及的燃气热水器系烟道式燃气热水器（自然排气式热水器），根据该类热水器的工作原理及国家标准，该类燃气热水器必须安装排烟管道，使用时要注意排烟管道排气通畅，防止倒灌，否则将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而本案帅太电器作为生产者提供的热水器，虽设计了烟道口，但未向用户提供与产品相配套的排烟管道。事实上是将存在不合理危险的产品推向消费者，是将购买与燃气热水器配套的排烟管道的义务强加于消费者，是以不足保障实效的指示说明为免责条件，向消费者销售一台名为烟道式热水器，实质上危险程度与国家明令禁止的直排式热水器相当的产品。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因此，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产品在生产和销售等各个环节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和相应标准，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帅太电器作为涉案热水器的生产者在产品投入销售时没有配备必要的排烟管道，也未能保障产品的正确安装，使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应属于产品缺陷，也正是该产品缺陷使涉案热水器使用中产生的废气无法按标准要求排放在室外，此为死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帅太电器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生产者虽然在产品机体外壳及说明书的显著位置作了安全使用提示，但此并不足以防止或消除其产品存在的可能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不能据此构成免责。其次，关于被告阳光家电的不当行为及过错。本案阳光家电经营者顾春巍在海盐县安全生产监督局的询问笔录中明确承认涉案燃气热水器系其安装，且庭审中，顾春巍也承认由其与原告经营者共同进行了“换挂”。故对于由阳光家电提供了售后安装服务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挂”、“换”是具体的行为，其“挂”、“换”等行为即是安装工序中的具体表现方式，其行为结果是使销售后热水器处于能够正常使用的状态，达到了安装完成的效果，故，其提出的只是因原告的要求将所售热水器“挂”了一下，并非是法律意义上的安装的主张，本院无法采纳。《城镇燃气燃烧器具销售和售后服务要求》（GB25503-2010）第4.1条规定：“燃气具生产者和销售者（委托的代理营销商）出售燃气具时，应承担销售给消费者燃气具的安装和维修的职责”，相关行业标准还规定，燃具安装单位必须经过资格认定，燃具安装者必须经过培训并获得资格认定，燃具安装必须符合相关标准的规定，安装者应对安装和维修的燃具质量负责。可见，燃气热水器的销售者应承担在市场上销售安全燃具和安全配件的责任和义务，在销售过程中，应采取措施保证产品安全性能等。本案中生产者和销售者就产品销售后安装服务没有约定，故被告阳光家电无法免除相应的安装职责及附随义务。且被告阳光家电经营者在销售涉案热水器后，在未经过培训、无安装资格、未仔细阅读安装说明等情况下即依原告要求对涉案热水器进行“换挂”。其也无证据证明已提示原告另行配备排烟管道或警示原告在未安装排烟管情形下不得使用热水器，使该热水器在安装后存在不合理危险，留下了不安全隐患。因此，被告阳光家电存在不当安装及未尽充分提示义务，系损害结果发生原因之一，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三，关于本案原告凯欣旅馆的不当行为及过错。1、我国对旅馆业的生产经营性设备、设施的安装、使用都有明确的规定和要求，同时GB25503-2010国家行业标准也明确规定了一般消费者的义务：“消费者应认真阅读安全宣传材料和燃气具安装及使用说明书，并且应按使用技术说明书的有关规定正确地使用燃气具”，“消费者应认真地按安装技术说明书的规定，提供符合燃气具安装要求的安装场所”，作为从事旅馆住宿的经营者应承担比一般消费者更高的注意意义，严格执行相关经营生产设备、设施的安装使用的规定和要求。本案中，原告作为十余年来专门从事旅馆住宿的经营者及多年使用直排式或烟道式燃气热水器使用者，应对该类型号热水器的安全使用要求比一般常人更具有充分的认知、了解，也有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但原告未按照使用说明书的要求由具有资质的人员安装热水器，未提供严格符合产品说明书的安装场所，未按照使用说明书使用热水器，其自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2、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阳光家电经营者系在原告旅馆二楼原有燃气热水器破旧无法修理情况下，根据原告要求，让其在原位置替换了涉案燃气热水器，经过现场勘验，涉案热水器所在位置处于四面均安装有单向木门的过道，四门关闭后过道容积仅约6.53立方米（1.475米*1.77米*2.50米），东则为公用卫生间，南、北是客房，西接过道（中走廊）而连通楼梯，通风条件不佳，若过道门关闭与室外大气难以对流，即原安装位置选址就不当，故原告对涉案热水器的“安装不当”亦存指示不当；3、原告作为旅馆经营者，基于对入住房客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及时有效地履行提示、提醒、检查等基本管理职责和义务，但原告未尽上述义务和职责，致使因过道门被关闭，阻断了燃气热水器与外界的空气通道，热水器所处的空间与204房间、公用卫生间成为相对密闭的独立空间，并使其成为热水器燃烧空气的来源地及废气（主要是一氧化碳）排放处，终导彭某攀等三人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损害后果，“通道门被关闭”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对此，原告存有较大过错；4、公安、消防、安全生产监督等管理部门对于旅馆等特种行业存在的消防、安全生产隐患均有定期或不定期的进行检查、监督，对存在的相关问题以多种形式进行提示、警示，促其整改。原告十余年来长期从事旅馆经营活动，应当知道其旅馆施设自身存在的消防、安全生产等方面的隐患，但原告未能依规自行及时整改、纠正，埋下了不安全隐患。此也是造成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之一。前述原告存在的诸项不当行为，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主要原因，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四、原告的请求权基础及各方当事人的法律责任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上述分析，由于原告与二被告三方所实施的上述不当或不合法行为的直接结合，发生了致三名受害人死亡的损害后果，原告与二被告已构成了对受害人的共同侵权，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原告及二被告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同时，我国法律明确规定，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故，本案原告先行向受害方全额支付赔偿款后，有权要求其他负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因此，依照我国法律规定本案原告只能要求二被告分别向其偿付应当承担的份额，原告请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法无据，不应支持。第五、原告代为赔付的1400000元的总赔偿款额的合法性、合理性问题。本案中，原告在向死者亲属赔付赔偿款后向其他相关责任人追偿，符合法律规定，其民事权利应予保护。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产品责任赔偿的范围包括人身损害赔偿和他人财产损害赔偿，本案所涉的1400000元系原告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下，先行代为一次性赔付给涉案受害人家属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的全部赔偿款，赔偿程序、项目及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案涉死彭某攀王某香均系多年在浙江工作、生活，应按浙江省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赔三名受害人死亡的各项赔偿款及受害人亲属的精神抚慰金、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根据浙江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等标准，各赔偿项目可计算基数总额可达2800000元以上，在充分考虑死者在事故中其自身的过错等因素（或责任比例），原告代为一次性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1400000元，在原告及二被告共同应赔偿的合理区间之内，也未损害事故相关责任人的利益（或加重其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涉案原、被告三方责任者而言，原告赔付1400000元的总赔偿款额具有明显的合理性且程序合法。故原告主张以1400000元作为本案损失总额的意见，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采纳。根据案件事实及上述分析，本院依法确认原告已赔付的上述1400000元为原告与二被告三方应当共同赔偿给受害方的各项赔偿款总额，即为原告、二被告三方应承担的赔偿款总额，同时，综合考量三方侵权行为人的过错在造成受害人损害的总过错的比例及各方的行为对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三人死亡）的严重程度、原因力等因素，本院确认原告凯欣旅馆、被告帅太电器、被告阳光家电对该损失总额（1400000元赔偿款）各自分别承担55%、40%、5%的份额。其他，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本案原、被告放弃申请对相关涉案热水器、煤气瓶及配件的产品质量、生产商等的司法鉴定，并表示愿承担因此而产生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自愿放弃对除阳光家电以外的其他经销商的民事责任赔偿权利（二被告对此均无异议）等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以确认，但各方应承担由此可能产生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一款、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一款、第四十二条一款、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盐县百步阳光家电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海盐县百步镇凯欣旅馆人民币70000元（1400000元×5%）；二、被告中山市帅太家用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海盐县百步镇凯欣旅馆人民币560000元（1400000元×40%）；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2400元，由原告海盐县百步镇凯欣旅馆负担12320元，被告海盐县百步阳光家电商店负担1120元，被告中山市帅太家用电器有限公司负担89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俞朱明代理审判员  谈其竞人民陪审员  朱全法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异法官助理孙晓娟书记员顾姝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