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4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州市回民中学，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城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玉国，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溢，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彬，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世强，男，汉族，1982年10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瑛，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因与被上诉人郭世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23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市回民中学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233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郭世强提交的2015年9月1日食堂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以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郭世强提供的2015年9月1日食堂承包合同中“楚长鸿”的私章非楚长鸿的印章为由，认定食堂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属分配举证责任不当而造成的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既不认可合同中“楚长鸿”私章的真实性，也不认可合同内容的真实性，因此，应由郭世强举证证明合同中“楚长鸿”的私章系楚长鸿使用的印章。不仅如此，郭世强还应举证证明合同内容的真实性。其次，楚长鸿既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非郑州慧民外语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其身份为上诉人的副校长，其本人从未使用过私章与郭世强签订过食堂承包合同。再次，上诉人或郑州慧民外语学校与食堂承包人签订合同时，均加盖有上诉人的公章或郑州慧民外语学校的公章，并同时加盖法定代表人印章或者由授权代表签字，上诉人另案中提供的食堂承包人签订的食堂承包合同均证明了这一事实，因此，郭世强提供的食堂承包合同仅加盖有“楚长鸿”的私章明显不符常理，依法不应认定该合同属合法有效合同。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按照交接协议履行完毕的事实证明，双方就营业款和管理费的结算不存在争议。1、2016年7月14日，上诉人与包括郭世强在内的四名食堂承包人签订了食堂交接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上诉人结清四名承包人所有营业款和附表中款项后，四名承包人应于本月15号前持保证金收据和将钥匙交由上诉人，然后到会计室办理返还保证金手续。逾期未撤离，不办理交接手续，影响上诉人正常施工和学校的正常秩序的后果自负。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协议约定办理了交接手续，并结算了营业款，因此，双方之间就营业款和管理费问题不存在争议。2、2010年，郭世强从王卫卫处接手开始承包上诉人食堂至2016年7月14日郭世强退场期间，双方每月均就营业款进行过结算，每次结算亦均是在核算当月营业款后，扣除6%的管理费，再将扣除管理费后营业款支付给郭世强，郭世强亦从未就管理费问题提出过异议，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表明，就管理费问题不存在争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实体处理显失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郭世强辩称：1、郑州回民中学和郑州慧民外语学校的法律责任都应当由郑州回民中学承担。一审认法院根据回民中学和郑州慧民外语学校在人员、场地、业务、账户等方面混同，认定郭世强提交的2015年9月1日食堂承包合同合法有效，郑州回民中学和郑州慧民外语学校的法律责任都应当由郑州回民中学承担，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准确。如果承包人是和慧民外语学校产生的合同关系，那么回民中学的上诉状中就不应该出现关于郑州回民中学与承包人退场交接协议的证据，承包人与发包方的最终结算出现在了回民中学的上诉状中和回民中学证据当中，也说明向承包人支付营业款的民事责任应由回民中学承担。2、原被告最后的交接协议只是双方关于日常费用的结清，并不涉及双方争议的回民中学一直未付的营业款问题，签订该交接协议只是为了不影响学校的营业，承包方先行撤场。3、回民中学每年和承包人结算时扣除6%，承包人一直没有提出异议视为认可的说法是不成立的，事实上开始扣除6%时，承包人一直在要求返还，因为回民中学一直不按时结算，承包人一直在争取按时结算，由于双方的承包合同一直在延续，并且在承包人签订结算协议时也提出了返还请求，不然该校也不会把最后两个月的返还。而且从该校回民中学和另一承包人刘秀玲2011年签订的承包合同、李家福2013年签订的（试用）承包合同看回民中学从2011年开始就不再收取管理费，所以回民中学关于承包人未提过异议视为认可的说法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根据。
郭世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2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向该院提交2015年9月1日签订的《郑州市回民中学的学校食堂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抬头甲方处打印有郑州市回民中学即本案被告，抬头乙方处有原告签名并书写有原告的身份证号。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学生食堂2号操作间的配套设备设施（详见设备设施清单）交由原告承包经营管理。原告承包经营期限为一学年，即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原告承包经营期间，为确保优质价廉，学校不再收取管理费，其费用全部让利于学生。甲方每月与原告进行两次营业收入的结算，第一次结算时间为1-5号，第二次结算时间为15-20号。双方对结算结果均无异议后，甲方及时将原告应得的营业收入支付给原告。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该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有楚长鸿印章，落款乙方处有原告签字按指印。原告提交郑州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一份，主要显示：郑州慧民外语学校向原告支付的款项，自2015年9月16日至2016年7月15日之间的数额分别为：2015年9月16日支付原告49000元、11649元、4473元；2015年9月30日49000元、22510元；2015年10月13日49000元、21311元；2015年11月3日49000元、5227元；2015年11月20日49000元、21444元；2015年12月2日49286元；2016年1月11日49000元、30265元；2016年1月22日49000元、15432元；2016年1月27日49000元、8405元；2016年3月7日40152元；2016年3月8日21233元；2016年3月21日30169元、49000元；2016年3月28日24764元、49000元；2016年4月20日24831元、49000元；2016年4月29日9806元、49000元；2016年5月4日1400元；2016年5月31日5760元、49000元、49412元；2016年6月20日30646元、49000元；2016年7月12日7374元、49439元；以上共计1170988元。2016年7月15日12203元。2016年7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郑州市回民中学食堂交接协议》一份，载明：郑州市回民中学（甲方）与食堂原4家经营户（乙方），根据合同和招标结果，双方本着对学校师生负责的态度和保障7月24号高三师生开学用餐，甲方施工的顺利进行，经双方友好协商，相互理解后，达成一致，签订如下交接协议：1、甲方在结清乙方所有营业款和附表中款项后，乙方应于本月15号前持保证金收据和将甲方经营场所的门上钥匙交甲方后，到会计室办理返还保证金手续。逾期未撤离，不办理交接手续，影响甲方正常施工和学校的正常秩序的后果自负。2、自用大型设备可暂存甲方指定地方，遗留问题完善手续后，另行解决。3、其他有争议部分，按合同约定执行。此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该协议甲方有侯建刚签名，乙方有本案原告郭世强以及王金辉、刘秀玲、李家福签名。附表返还项目中载明：一、罚款，返还款项：李家福9050元整，刘秀玲200元整，王金辉400元整。二、5、6月返还款项：李家福5月5363元＋7015元、6月4600元＋1482元，合计18460元。王卫卫5月3495元＋5083元、6月3155元＋470元，合计12203元。王金辉5月2132元＋1978元、6月263元，合计4373元。刘秀玲5月1937元＋2578元、6月1309元＋355元，合计6179元。甲方同意购置设备款项，双方确认签字，完善手续后，另行解决。此款打上后，原经营方应于本月15日，撤出自己所有物品，保障甲方施工，逾期不撤，物品由甲方处理。甲方处有侯建刚签名，乙方有本案原告郭世强以及王金辉、刘秀玲、李家福签名。另查明，郑州市慧民外语学校的举办者为郑州市回民中学即本案被告。住所地在郑州市××××号，该地址上挂有“郑州市回民中学教育集团”、“郑州市回民中学”、“郑州慧民外语学校”三块牌子。2016年8月10日，原告诉至该院。审理中，1、法庭询问原告与王卫卫是什么关系，原告回答其与王卫卫合伙经营的该店铺。被告回答原告是从王卫卫手里承包的；2、法庭询问被告2015年9月1日-2016年6月30日期间被告是否收了管理费，被告回答按照6%收取了管理费，双方交接时已将5、6月份的管理费补偿给原告，共计12203元。原告对被告的此回答无异议；3、法庭询问被告2015年9月1日-2016年6月30日期间原告的营业额是多少，被告回答2015年9月1日-2016年6月30日期间被告给原告打款的数额是原告的该期间的营业额扣除被告6%管理费后的费用；4、法庭询问被告，刚你称营业收入是刷卡的，及其导出后再扣除6%的营业额，再支付给原告，机器导出后的数据，你方是否还有。被告回答我这边没有，回去核实，有的话提交法庭；5、被告向原告发问2016年半年有无交纳水电费，有无证据。原告回答交了，学校欠我设备款及天然气押金共9800元，当时学校通知我去领该款项，我告诉学校说我欠学校的水电费12621元，该款项我就不领了，用于冲抵水电费。不够的我再补上，被告的侯建刚副校长同意了。6、法庭询问被告，原告称在你方有设备款及天然气押金共计9800元，对此有无异议。被告回答有异议，没有。7、法庭询问被告楚长鸿是谁；被告回答郑州慧民学校的负责人。8、法庭询问被告楚长鸿有无在被告处任职；被告回答不清楚，庭后核实，法庭限被告与庭后5个工作日内提交，楚长鸿是否在被告处任职的书面答复及楚长鸿在郑州慧民学校任职的相关材料，及楚长鸿的工资明细，逾期不提交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庭后被告表示楚长鸿是被告处副校长。9、法庭询问被告侯建刚是谁；被告回答是学校的主任。10、法庭询问被告139××××8587是否是侯建刚的手机号；被告回答不清楚，庭后5个工作日内书面答复法庭，逾期不答复，自愿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庭后被告答复139××××8587是侯建刚的手机号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2015年9月1日签订的《郑州市回民中学的学校食堂承包合同》有异议，认为落款甲方处仅加盖有楚长鸿的印章，而未加盖有被告的印章。但考虑到被告自认楚长鸿系被告的副校长又系郑州慧民外语学校的负责人，而被告并未就其该主张举证证明该印章并非楚长鸿印章且被告系郑州慧民外语学校的举办者，郑州慧民外语学校住所地在郑州市××××号，而该地址上挂有“郑州市回民中学教育集团”、“郑州市回民中学”、“郑州慧民外语学校”三块牌子，并且被告与原告签订有《郑州市回民中学食堂交接协议》，综上以上证据，该院依法认定原告提交的2015年9月1日《郑州市回民中学的学校食堂承包合同》系原告与被告所签订，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在合同约定中约定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之间，为确保优质价廉，学校不再收取管理费，其费用全部让利于学生。原告提交郑州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显示：郑州慧民外语学校自2015年9月16日至2016年7月12日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共计为1170988元，结合被告系郑州慧民外语学校的开办人，被告副校长楚长鸿亦为郑州慧民外语学校的负责人，郑州慧民外语学校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回民中学教育集团”、“××回民中学”、“××外语学校”三块牌子且被告与原告签订交接协议等证据，该院依法认定该1170988元费用系被告向原告支付的。相应的管理费为74744元，原告在审理中自认原告承包期最后两个月即2016年5月、6月被告扣除原告的管理费已返还原告。故被告应当返还收取原告的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的管理费共计62541元（74744元-12203元=62541元）。原告主张被告每月与其结算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进行，应当按月支付其违约金，但原告未举证加以证实，且双方合同中约定双方对结算结果均无异议后，被告及时将原告应得的营业收入支付给原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因结算不及时而支付原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主张原告欠被告水电费12621元，审理中原告对该笔款项予以认可。但原告主张其在被告处有设备款及天然气押金共计9800元，应用于冲抵水电费，不足部分原告再补上。但被告对该笔9800元不予认可，原告又未能举证加以证实。故对被告请求原告支付水电费12621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认可。原告辩称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郑州市回民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郭世强管理费62541元；二、原告（反诉被告）郭世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郑州市回民中学水电费12621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郭世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原告负担2956元，被告负担134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8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郑州市回民中学对郭世强提交的2015年9月1日签订的《郑州市回民中学的学校食堂承包合同》有异议，认为落款甲方处仅加盖有楚长鸿的印章，而未加盖有郑州市回民中学的印章。因郑州市回民中学自认楚长鸿系其学校的副校长又系郑州慧民外语学校的负责人，而郑州市回民中学并未就其该主张举证证明该印章并非楚长鸿印章且郑州市回民中学系郑州慧民外语学校的举办者，并且郑州市回民中学与郭世强签订有《郑州市回民中学食堂交接协议》，结合本案基本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郭世强提交的2015年9月1日《郑州市回民中学的学校食堂承包合同》系郭世强与郑州市回民中学所签订，并无不当。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故郑州市回民中学上诉称原审认定郭世强提交的2015年9月1日食堂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郑州市回民中学与郭世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之间，为确保优质价廉，学校不再收取管理费，其费用全部让利于学生。且郑州市回民中学与郭世强双方签订的《郑州市回民中学食堂交接协议》第三条约定，其他有争议部分，按合同约定执行。故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郑州市回民中学应按合同约定返还收取郭世强的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的管理费共计62541元（扣除2016年5月、6月已返还的），并无不当。郑州市回民中学上诉称郑州慧民外语学校与郭世强已按照交接协议履行完毕的事实证明，双方就营业款和管理费的结算不存在争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郑州市回民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元，由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增军
审判员 郑新红
审判员 贾建新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