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商终字第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强。
委托代理人：张华，山东恒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庆兰，山东恒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涛。
委托代理人：白化勇，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吉奎。
上诉人冯强与被上诉人李金涛、程吉奎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城县人民法院（2012）武商重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强的委托代理人张华，被上诉人李金涛的委托代理人白化勇及被上诉人程吉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冯强承揽了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凤凰城综合楼工程，其让程吉奎找人加工该工程中地下一至三层的玻璃钢风管，加工价为每平方米26元（计算面积时按风管内径计算，法栏不算面积）。程吉奎联系上李金涛，李金涛同意按每平方米26元（计算面积时按风管内径计算，法栏不算面积）加工该部分风管。双方协商时程吉奎并未说明该部分风管的定作人为冯强。李金涛、程吉奎、冯强三者之间均未签订书面协议。以上事实由李金涛、冯强、程吉奎的陈述及证人韩某、祖某的证言予以证实。
李金涛为证明加工风管的数量、价款总额及付款情况向法庭提交了程吉奎于2012年6月8日所写的证明、发货单32页、图纸9张。程吉奎所写证明的内容为：“甲方冯强乙方李金涛经双方协商：2009年甲方（冯强）将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凤凰城综合楼地下室一至三层、地上一至四层的玻璃钢风管承包给乙方（李金涛）生产加工，单价26元／m2（市场价28元／m2）共生产玻璃钢风管5775.46m2，总价150161.9元，工程量以图纸和发货单为结算依据，已经付货款70000元，余款80000元。现在地上商场已经验收正在营业，地下室车库消防排烟已经全部验收，余款（80000元）请给予结算，介绍人程吉奎，收货人董某，安装负责人董某。2012年6月8日”。冯强质证，认为该证明没有冯强的签字，董某的名字也不是董某本人所写，系程吉奎伪造，不予认可，并且该证明条不能证明李金涛与冯强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也不能证明工程量及付款情况。程吉奎质证，认可该证明的全部内容均为其所写，但地上一至四层的玻璃钢风管并非李金涛加工，工程量是按李金涛计算的结果所写。程吉奎对李金涛提交的32页发货单质证，认为现场接货人为董某，程吉奎对发货单不清楚。冯强对李金涛提交的32页发货单质证，认为发货单没有冯强一方人员签字，不认可。程吉奎对李金涛提交的图纸进行质证，认可有凤凰城综合体字样的图纸系该工程的图纸。冯强对李金涛提交的图纸进行质证，以没有冯强签名为由不予认可。经询问证人董某，董某证实“其负责为冯强安装了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凤凰城综合楼工程的风管，所争议的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凤凰城综合楼地下室一至三层的风管是由其接货并进行了安装，且收货方的发货单由其保管，没有人在发货单上进行签名确认”。经李金涛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德州大正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对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凤凰城综合楼地下室一至三层的玻璃钢风管的工程量进行了鉴定，李金涛支付鉴定费3000元，鉴定结果为：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凤凰城综合体A段地下一、二、三层通风排烟管道面积及A段地下一层空调管道面积共为5795m2。冯强对鉴定结论进行质证，认为鉴定人没有鉴定资格，鉴定所依据的图纸和变更签证的资料没有冯强的签字，鉴定的工程量与程吉奎出具证明的工程量相矛盾，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李金涛、程吉奎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
冯强称结账是对着程吉奎，已付风管款115000元。冯强提交了收条复印件及银行存款凭条复印件6张，分别为：2009年8月27日给被告程吉奎汇款20000元的建设银行存款凭条复印件一张、2009年9月28日程吉奎收冯强现金50000元（风管加工款20000元，程收工程款30000元）的收条复印件一张、2010年2月11日程吉奎收冯强风管款30000元的收条复印件一张、2011年2月1日程吉奎收冯强风管款20000元的收条复印件一张、2010年2月12日祖某收款5000元的收条复印件一张、祖某收款10000元的收条复印件一张。经程吉奎质证，被告程吉奎称“带有风管款”内容的70000元系支付的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凤凰城综合楼地下室一至三层的玻璃钢风管款，且程吉奎已经转交给李金涛。其余程吉奎收款系冯强支付给程吉奎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祖某收款系冯强支付给祖某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经李金涛质证，李金涛认可收到程吉奎支付款70000元。其他收款与其无关。经询问证人祖某，祖某称有其签名的15000元收条系冯强的父亲支付的风机和阀门加工款，与本案无关。
李金涛还提交了一份与程吉奎的电话通话录音，该录音的内容为“李金涛找过冯强的父亲冯瑞波要加工风管款，但冯瑞波称同李金涛算不着账，让李金涛找程吉奎。程吉奎就让李金涛缠着冯瑞波。”。经冯强质证，其认为：该录音不能证明李金涛与冯强存在合同关系，而能够证明李金涛与程吉奎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程吉奎质证认为：该录音是李金涛在程吉奎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的，在录音中程吉奎已经说明不要找程吉奎了。
根据原被、告以上的举证质证，原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李金涛加工了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凤凰城综合体A段地下一、二、三层通风排烟玻璃钢管道及A段地下一层空调玻璃钢管道。经鉴定该部分玻璃钢管道的面积为5795m2。李金涛加工的玻璃钢管道发至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凤凰城综合体工地后由董某接货并进行了安装，但冯强、程吉奎、接货人董某均未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李金涛共收到玻璃钢风管款70000元，李金涛向程吉奎、冯强均要过账，但程吉奎、冯强均互相推托。在诉讼中李金涛曾经主张“要求程吉奎偿付加工款”，经法院释明，李金涛仍然要求二被告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李金涛在开始加工时没有签订书面的加工协议，结算时无明确的结算凭证，被告程吉奎出具的证明将欠款人指向被告冯强，但被告冯强不认可该证明且主张李金涛应与程吉奎结算，导致原告李金涛不知道应该向谁主张权利。在本案诉状中原告李金涛起诉了两个被告即被告程吉奎、冯强，要求判令被告给付欠款80161.9元及利息，但在事实与理由部分并未说明要求两被告如何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的依据。所以本案的关键是确定原告李金涛与被告程吉奎、冯强之间的哪一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两被告之间是何种关系。
首先原告李金涛、被告程吉奎、被告冯强三者之间均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三者之间的关系只能从该加工活动的开始、履行、付款等过程中分析，通过间接证据进行认定。开始时被告冯强让被告程吉奎找人加工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凤凰城综合体地下一至三层的玻璃钢风管，指定的加工价为26元／m2，被告程吉奎让原告李金涛加工，加工的价格就是26元／m2，被告程吉奎中间没有谋利。在付款过程中，被告冯强支付给程吉奎的款项中，是风管款的被告程吉奎在收条中明确写明风管款，收条中注明风管款的数额（20000元＋30000元＋20000元）与原告李金涛的收款数额相符。在结算过程中，被告程吉奎出具的证明中，写明“甲方为冯强，乙方为李金涛，程吉奎为介绍人，接货人、安装人为董某”，原告李金涛接受了此证明，说明原告对此证明是认可的，该证明中接货人、安装人为董某经庭审认定也是真实的。原告所加工的风管也是用在被告冯强所承揽的工程上。根据以上证据和事实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原告李金涛系与被告冯强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
那么被告冯强与被告程吉奎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被告冯强让被告程吉奎找人加工风管，付款也给被告程吉奎，其在此业务的所有活动都是通过程吉奎完成，所以被告冯强与被告程吉奎之间应为委托关系，被告程吉奎受被告冯强的委托找加工人、转交货款等活动。被告冯强应对被告程吉奎在本案合同中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
被告冯强应偿付的风管款数额是多少呢依据鉴定结论原告加工的风管面积为5795m2，总价格为150670元（5795m2×26元／m2=150670元），扣除已支付的70000元，余款为80670元。而被告程吉奎出具的风管总价150161.9元，扣除已支付的70000元，余款为80161.9元。因原告李金涛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给付欠款80161.9元及利息”，且在诉讼中未变更诉讼请求，所以被告冯强应偿付的风管款为80161.9元，超过诉讼请求的部分在本案中不予审理。
被告程吉奎出具证明时间为2012年6月8日，表明此时原告已经完成并交付了定作物，被告应当按此时间支付价款但被告却未付，那么被告依法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支付利息。被告冯强关于“没有签字与原告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已经支付风管款115000元”的辩解理由不成立。被告程吉奎在本案中的行为系代理行为，依法不应承担付款的责任。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冯强偿付原告李金涛加工风管款80161.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支付自2012年6月9日起至判决书确定的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金涛对被告程吉奎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财产保全费100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5800元，由被告冯强负担。
冯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我与李金涛不存在加工关系，也未向其支付过任何款项。2、李金涛与程吉奎相互串通，损害我的利益。3、原审法院依据的鉴定报告存在严重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我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李金涛答辩称：1、我加工的玻璃钢风管的接货人是冯强的工地负责人董某，风管也用在了冯强的工程上，其应负责支付我货款。2、我收到的70000元风管款与程吉奎的其他款项是分开的，程吉奎并未扣留。3、鉴定的面积和我计算的面积差距极小，几乎完全相符，说明我的起诉是真实的。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程吉奎答辩称：冯强委托我找人加工风管，价格是冯强定的，李金涛加工的风管，董某收货，我只起介绍作用，冯强委托我转交的货款已如数给了李金涛，李金涛不应起诉我，我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金涛、程吉奎、冯强三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三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李金涛经程吉奎联系介绍加工的玻璃钢风管已全部用于冯强在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凤凰城综合楼的工程，对此冯强的工地负责人董某也认可，冯强是最终的受益者，应承担付款责任，其向程吉奎还是李金涛履行付款义务并不影响其利益，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原审法院判决冯强直接向李金涛付款并无不当。风管加工价格每平方米26元是冯强、程吉奎、李金涛三方均认可的，程吉奎并未谋利，冯强持有的程吉奎所打收款条中将风管款和其他款项分别列明，且程吉奎已将冯强支付的风管款如数转交李金涛，并未从中私自扣留，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原审法院认定程吉奎与冯强在本案中属委托关系是正确的，程吉奎不应承担对李金涛的付款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冯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祥波
审 判 员 袁连喜
代理审判员 马丽华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冯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