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归颖婕。
委托代理人王庆英，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归金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慧珍。
委托代理人沈伟，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凯。
上诉人归颖婕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一（民）初字第6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归颖婕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庆英、归金生、被上诉人周慧珍及其委托代理人沈伟、被上诉人林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27日，林凯与归颖婕登记结婚。2012年11月26日，林凯与归颖婕解除婚姻关系。2008年10月28日，案外人张某某转账60万元至林凯账户内。当日，林凯交付周慧珍由案外人上海森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阳公司”）开具的支票若干，用于归还利息和本金。后周慧珍兑换部分支票。2010年7月26日，林凯向周慧珍出具“协议书”一份，承诺其积欠周慧珍54.5万元自2010年8月起，每月支付周慧珍1%的借款利息，支付按本金归还金额扣减，林凯并于该协议书上签名及记载台胞证号码。2010年8月后，林凯每月通过其账户还款至周慧珍账户，还款数额不等。2013年5月13日，林凯转账归还周慧珍4月份利息及部分本金。双方均确认自此以后林凯尚欠周慧珍本金为48.3万元。2013年10月22日，林凯转账归还周慧珍0.4万元后就不再归还剩余本息。周慧珍认为本案债务并非公司债务，且因借款实际发生于林凯与归颖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系夫妻共同债务；林凯则认为本案债务系公司债务，且即使为个人债务亦与归颖婕无关；归颖婕亦认为本案系争借款系公司债务，其对此并不知晓亦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周慧珍从未向其主张债权，故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各方协商未果，故周慧珍起诉来院，请求判令林凯与归颖婕共同归还借款本金54.5万元和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的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并承担诉讼费。
原审庭审过程中，案外人张某某到庭陈述，本案借款60万元系其与周慧珍共同出借，但因借条系出具给周慧珍，故仅由周慧珍主张债权，其不再向林凯与归颖婕主张债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中，各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系争债务是否系公司债务。林凯辩称其系森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向周慧珍借款系代表公司，故本案借贷关系相对方应为森阳公司，根据林凯所出具“协议书”之行文“本人林凯因暂时无力偿还…”及文后林凯签名及记载台胞证号码等，无法得出其以森阳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向周慧珍借款的事实，而周慧珍出借款项系转账至林凯个人账户，还款中除借款当时交付支票外，其余亦由林凯自其个人账户转账至周慧珍账户，林凯对其该辩称未提供充足证据，故对其该辩称不予采信。二、本案系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周慧珍认为借款发生于林凯、归颖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系夫妻共同债务，林凯、归颖婕则认为本案系争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于2008年10月28日，系林凯、归颖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系以林凯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但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亦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林凯、归颖婕对该辩称意见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对其该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三、周慧珍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林凯于2010年7月26日向周慧珍出具“协议书”，且并未写明具体的还款期限，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周慧珍要求林凯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而林凯于协议书后每月不间断自其账户向周慧珍账户转账归还部分本金及利息至2013年5月（2013年10月11日再次转账还款），至2013年10月28日周慧珍诉至法院，本案系争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归颖婕因周慧珍未向其主张债权，故对于其债务已超诉讼时效之辩称意见，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周慧珍向林凯主张债权，且林凯亦一直还款，前述行为效力及于归颖婕，故对归颖婕关于本案系争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难以采信。至于归颖婕辩称借款并非周慧珍出借，案外人张某某到庭确认本案系争债务由周慧珍主张，其不再主张本案系争债务，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对归颖婕的该辩称亦不予采信。关于林凯称其于2013年10月22日归还借款利息并不明确指向何笔借款利息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数笔债务均已到期且负担相同，应按照债务到期顺序抵充，故周慧珍主张按照抵充最先到期的2013年5月之借款利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周慧珍提供“协议书”及转账凭证等证据，确认林凯向周慧珍借款之事实，对于周慧珍主张归还剩余款项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经庭审双方当事人确认，剩余借款本金应为48.3万元，故对周慧珍诉请本金金额予以调整。对周慧珍主张按月利率1%向其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因双方对利率已有约定，故周慧珍该主张于法不悖，一并予以支持。周慧珍另主张林凯、归颖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并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林凯、归颖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慧珍借款人民币483，000元；二、林凯、归颖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月利率1%支付周慧珍上述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自2013年7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9，359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679.50元，由周慧珍负担人民币325元，林凯、归颖婕负担人民币4，354.5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3，299元，由林凯、归颖婕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归颖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系争借款是林凯以森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持公司支票向周慧珍换取，款项亦转入公司用于经营，故系争借款系公司债务不应是个人之间的债务。林凯于公司借款后补写“协议书”系其个人的债务加入，仅表示其个人愿意与公司共同归还债务，不能代表归颖婕有共同还款的意愿。且系争借款并非用于林凯和归颖婕夫妻共同生活，归颖婕对借款也毫不知情，故系争借款应当认定为林凯一方的个人债务。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林凯一方承担向周慧珍归还借款本息的责任。
被上诉人周慧珍答辩称：林凯系以个人名义向周慧珍借款，周慧珍也将款项汇入林凯个人账户，双方系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之后林凯将钱款用于何处，不影响个人之间借贷关系的性质，且林凯经营公司获得的收益也是用于家庭生活。林凯出具“协议书”系明确其个人所欠之债，不属于债的加入。综上，对原审判决无异议，要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林凯答辩称：林凯是以森阳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向周慧珍借款，森阳公司当场开具支票给周慧珍用以归还借款，周慧珍业已兑现两张支票，款项也用于公司经营，故本案系争借款并非林凯个人债务，而应系公司债务。若系争借款是林凯个人债务，因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活，也不应由归颖婕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指提供货币的一方将一定种类和数额的货币所有权转移给受领货币一方，而受领一方于一定期限内返还同种类同数额货币的合同。本案依据周慧珍提供的“协议书”、转账凭证及案外人张某某的陈述等现有证据来看，林凯以森阳公司经营周转为由向周慧珍借款，借、还款的主体均是林凯，达成借款合意的相对方是个人林凯和周慧珍。同时周慧珍不仅在本案中主张其借款的相对方为林凯，且在诉讼前催付借款的对象均为林凯，双方持续的意思表示显示，林凯主观上对其向周慧珍借款也持认可态度。而在无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的情况下，对本案是否属于周慧珍与森阳公司之间借款一节，不能确定成立。据此，应认定林凯与周慧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林凯负有返还周慧珍借款的义务。对于归颖婕是否应当对林凯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我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即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规定情形的除外；同时，债务是否为夫妻个人债务的举证责任在于债务人及其配偶。本案中归颖婕主张不担还款之责，但其举证不能直接、有效的证明所涉债务存在上述法定除外情形，故对林凯在婚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理应按共同债务由林凯、归颖婕共同承担。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45元，由上诉人归颖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符 望
代理审判员 朱颖琦
代理审判员 金 冶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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