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02民初6403号
原告：王建民，男，1951年1月7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朝阳市双塔区。
委托代理人：田雄英，系辽宁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兴叶，女，1979年6月13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原告：杨会杰，女，1952年1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朝阳市双塔区。
委托代理人：田雄英，系辽宁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兴叶，女，1979年6月13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原告：艾文娟，女，198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朝阳市双塔区。
委托代理人：田雄英，系辽宁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兴叶，女，1979年6月13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原告：王储，男，2012年3月13日，满族，住朝阳市双塔区。
法定代理人：艾文娟，女，198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
委托代理人：田雄英，系辽宁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兴叶，女，1979年6月13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北街***号。
法定代表人：尚红，系该单位院长。
委托代理人：姜曼，系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立荣，女，196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系该医院工作人员，住沈阳市和平区。
原告王建民、杨会杰、艾文娟、王储诉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程惠华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人民陪审员吴辉、魏彦霞参加评议，于2016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建民、杨会杰、艾文娟、王储共同委托代理人田雄英、王兴叶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委托代理人江曼、于立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建民、杨会杰、艾文娟、王储诉称：2014年8月22日，患者王延威因“间断头晕伴恶心4年”入住被告医院，诊断”右海马血管畸形”，当日修订诊断为”右侧海马动静脉畸形”，2014年8月27日补充诊断”继发性癫痫”。2014年9月9日被告给王延威实施“全麻下颅内动静脉畸形切除术”，当日10：00至13：00先行介入栓塞术，然后开颅手术切除。13：30至23：45在全麻下行：“右侧额颞眶入路动静脉畸形供血动脉夹闭，去骨减压，术中脑血管造影”，术中动脉血管破裂，全身生命指标和化验指标不稳定。术后王延威出现颅内出血，颅高压，左侧肢体偏瘫，在重症监护室对症支持治疗，术后CT（2014年9月11日）见右侧颅骨局部骨质缺如，相应部位脑组织膨出，右侧额颞叶及基底节区脑组织内见大片状高低混杂密度影，右侧侧脑室受压变性，中线结构左移动，双侧侧脑室、第三、四脑室内见高密度影，小脑幕密度增高，脑干未见异常密度改变。2014年9月12日凌晨病情突然恶化，血压、血氧饱和度进行性下降，急性呼吸科会诊并给予呼吸机辅助呼吸及对症抢救无明显好转，医生交代患者再继续治疗已没有意义，建议家属××患者回朝阳，或许可以让家里未见的人可以再见患者最后一面，于是××患者回老家朝阳，2014年9月12日中午回到朝阳室中心医院，经医生诊断王延威临床死亡，死亡原因：脑出血，呼吸衰竭。原告王建民和杨会杰是王延威的父母，原告艾文娟是王延威的妻子，原告王储是王延威的儿子。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中国医科大学附属三级甲等教学医院，负有较高的诊疗义务。被告在对王延威的手术过程中，损伤动脉血管，止血不完善，术后引流观察不完善，导致王延威术后颅内出血，脑疝，呼吸衰竭最终死亡。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告已经构成侵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但原告认为对患者死亡被告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对所有损失按75%主张。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医疗费110,386.34元、护理费1510.06元(34,995元÷365天×21天×75%)、住院伙食补助费1575元(21天×100元/天×75%)、营养费1575元(21天×100元/天×75%)、患者误工费2257.91元(49,110元÷12个月÷21.75×16个工作日×75%)、交通费37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3,120元（20,520元×16年÷2人×75%）、死亡赔偿金559,350元（29,082元×20年×75%）、丧葬费18,416.2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75,000元、鉴定费21,00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
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辩称：本案已经过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终结，明确认定被告应承担的是轻微责任，结合具体的鉴定意见内容，被告认为被告应承担的责任应在10%之内。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2日，患者王延威因患“右侧海马动静脉畸形”，到被告处住院治疗。于2014年9月9日行“右侧颞叶内侧动静脉畸形介入栓塞，右侧额颞眶入路动静脉畸形供血动脉夹闭，去骨瓣减压，术中脑血管造影”手术。患者于2014年9月12日晨病情进一步恶化，血压、血样饱和度进行性下降，急性呼吸科会诊并给予呼吸机辅助呼吸及对症抢救治疗无明显好转，家属要求出院，同日出院，出院时病情为加重。出院诊断为“右侧海马动静脉畸形，继发性癫痫”。患者于同日12时39分入朝阳市急救中心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脑出血、呼吸衰竭。原告共支付医疗费146,328.78元，其中朝阳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支付81,579.98元。王延威住院期间，二级护理19天，普食，特级护理2天。
另查明，王延威（1982年9月8日出生）与艾文娟系夫妻关系，王储为二人的儿子，出生日期为2012年3月13日，王建民、杨会杰系王延威的父母，王延威的户口非农业家庭户口。
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鉴定。经鉴定，专家鉴定组的意见及鉴定结论为：（一）医方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1.根据被鉴定人入院时的影像学资料，医方初步诊断“右海马血管畸形”成立，完善术前检查后，行血管造影明确诊断符合医疗护理技术操作常规及患者病情的客观需要。造影检查提示：右侧海马动静脉畸形，3支供血动脉，引流入基底静脉，医方根据患者病情告知患方可行的各种手术方式并由患方选择行“右侧海马动静脉畸形复合手术（介入栓塞+开颅切除）”，术前就相关风险进行告知。但复阅目前影像学资料本例为动静脉畸形，供血动脉多且复杂，医方未就其特殊性及高风险性进行特殊告知，存在告知不充分的医疗过错。2.本例为复合手术，需两科室协同完成，××人病情、手术操作步骤及如何避免相应风险进行讨论的记录，对手术难度预估不充分。（二）过错参与度：被鉴定人王延威死后未行尸检，××理学死亡原因。仅就现有资料推断其死亡原因为脑出血、脑疝，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本例被鉴定人术后脑出血的原因考虑为：1、凝血功能异常，可能的原因为①颅脑损伤及开颅手术均可在术后出现凝血功能异常；②术中单位时间内出血较多或者净入量过大；2、灌注压突破综合征，发生原因为畸形血管切除术后，颅内周围血管压力增加，毛细血管充盈出血，本例动静脉畸形血管团，多支血管供血且引流静脉粗大，说明供血丰富，栓塞、切除畸形血管团后，脑血流情况明显改变，存在出现灌注压突破综合征的基础。××及其存在的医疗风险是被鉴定人术后出现脑出血、脑疝及其死亡的根本原因。医方术前对手术难度预估不充分，告知不充分，也在一定程度上对最终结果产生了不利影响，与被鉴定人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为轻微责任。鉴定意见：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被鉴定人王延威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程与被鉴定人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为轻微责任。原告支付鉴定费用15,000元，鉴定人出庭质证费用6000元。
上述事实，有户口本、社区证明、住院病志、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医疗保险费结算单、医疗费收据、死亡医学证明书、抢救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患者王延威因患右侧海马动静脉畸形入院，被告对患者行右侧海马动静脉畸形复合手术，虽符合病情需要，但医方未就手术的特殊性及高风险性进行特殊告知，存在告知不充分的医疗过错，且对手术的难度预估不充分，对于造成患者王延威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应适当予以赔偿。鉴于被告存在轻微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被告承担15%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存在严重过错，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医疗费合计为146,328.78元，已经报销81,579.98元，余款被告应赔偿9712.32元[（146,328.78-81,579.98）元×15%]。
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延威住院21天，按每天100元计算，数额为315元（21天×100元×15%）。
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王延威住院期间二级护理及特级护理费，护理费应予以支持，参照2015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34,995元计算，护理费数额为302.01元(34,995元÷365天×21天×15%)；
关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015年丧葬费的补助标准为24,555元，被告应按其过错程度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3683.25元（24,555元×15%）。
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王延威去世时为32周岁，死亡赔偿金的数额为87,246元（29,082元×20年×15%）。
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延威死亡时，其子王储刚满两周岁，被告应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5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030元标准计算，数额为21,636元（18,030×16年÷2人×15%））；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08,882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被告的过错行为，给患者的家属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被告应予赔偿，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为10,000元。
关于鉴定费用及鉴定人出庭费用21,000元，被告应按其过错程度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3150元；
关于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未提供相关票据，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1500元，被告承担225元（1500元×15%）。
关于原告主张的患者误工费、营养费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五十四条、五
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建民、杨会杰、艾文娟、王储医疗费9712.32元；
二、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建民、杨会杰、艾文娟、王储住院伙食补助费315元；
三、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护理费302.01元
四、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丧葬费3,871.30元；
五、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08,882元；
六、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建民、杨会杰、艾文娟、王储精神抚慰金10,000元；
七、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建民、杨会杰、艾文娟、王储交通费150元；
八、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
内赔偿原告王建民、杨会杰、艾文娟、王储鉴定费3150元；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九、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69元，由原告王建民、杨会杰、艾文娟、王
储承担3714元，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承担6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程惠华
人民陪审员 吴 辉
人民陪审员 魏彦霞
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 琦
本判决依据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
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
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