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5刑终340号
原公诉机关林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栗启云，男，197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肄业，林州市世纪方舟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责人。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3年9月9日被抓获，9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0月1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4年3月4日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将栗启云等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起诉至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后，因栗启云脱逃，于2014年5月13日对栗启云中止审理；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2月12日被逮捕。现押林州市看守所。
林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林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栗启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6年8月3日作出（2015）林刑初字第36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栗启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犯罪事实
2008年7月，被告人栗启云和侯某1（另案处理）夫妇成立林州市世纪方舟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侯某1任公司法人，栗启云和侯某2（侯某1姐姐）任该公司股东，公司成立以来由栗启云和侯某1夫妇实际经营，2008年7月至2013年5月，林州市世纪方舟投资担保公司以高息为诱饵，出具河南省东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林州市脑血管医院的借款凭证，通过常加林（刑拘在逃）等业务员面向林州市河顺镇、横市镇、采桑镇等地群众吸收存款427936690.12元，涉及11873人，43292笔，后栗启云及部分业务员向集资群众兑付了部分集资款，截止目前，尚有未兑付存款金额61127674.72元，涉及4239人，6695笔。栗启云将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主要用于向外高息借贷，借款人谭某向栗启云借款后因无力偿还，经双方协商将阳光大酒店二期工程土地使用证包括地面建筑以3600万元转让给栗启云，借款人常某1将林州市脑血管医院以1186万元转让给栗启云。林州市公安局对阳光二期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林州市脑血管医院土地及房产轮候查封，对林州市世纪方舟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账户上的100万元冻结。经河南方兴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位于林州市天平大道中段路北的洗浴中心整栋楼及贵宾楼内的22套房产，在2015年11月10日表现的价值为21023100元；位于林州市太行路北段林州脑血管病医院内的门诊楼、土地使用权、机器设备及低值易耗品在2015年11月10日表现的价值为7743665元。栗启云于2015年1月19日到林州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栗启云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一份、被告人栗启云外借明细表一份、（2014）林民三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侯某2所使用的六张银行卡复印件、常某3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借款凭证复印件两份、河南省东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明、印章样本和营业执照、借款还款凭证、刘某1提供银行借款及还款凭证、、常某3、常某2、王永青、常宝周、吴祖汉、刘某1、侯某3、张喜芳、宋某、栗保才、付梅祥、宋爱军、牛存兴、杨丽等人借款凭证复印件、常某1与被告人栗启云之间转让林州市脑血管医院的凭证复印件和相关手续材料、查封决定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常某1与栗相云合伙企业出资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收款证明、（2011）安民三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书、林州市脑血管医院资料及转让资料各一份、2010年8月18日谭某与被告人栗启云签订的阳光二期转让协议一份、林州市世纪方舟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相关资料一份、栗启云、侯某1、郝某、王某1、王雷、栗超等人银行交易记录一份、林州市公安局关于栗启云的到案证明一份、（2014）开民初字第1565号民事判决书、（2013）二七民二初字第1855号民事调解书、裁定书、（2012）汤民二初字第203号、204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诉讼状、借条、协助执行通知书、（2014）郑民三初字第185号民事裁定书、鉴定意见、安阳市相州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河南方兴资产评估事务所方兴评报字报字（2015）第12039号、12051号评估报告、证人郝某、侯某2、王某1、王某2、李某1、常某1、谭某、王某3、闫某1、常某2、宋某、常某3、栗保才、侯某3、刘某1、李某2、陈某、焦某、闫某2、王某4的证言及李某3、李瑞香的借款凭证、证人杨某的证言及收到条、杨某借款凭证、证人吕某的证言及借据、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人李某5的证言及借款凭证、证明、证人魏某1的证言、借款凭证、记录、证人李某6的证言及借款凭证、证人王某5的证言及借款凭证、记录、证人付某的证言及存款凭证、储户名单、证人赵某1的证言、情况说明、记录、借款凭证、证人路某的证言、借款凭证、情况说明、证人王某6的证言及借款凭证、证人李某7的证言及借款凭证、证人牛某的证言及记录、借款凭证、证人李某8的证言及借款凭证、证人王永青、侯某1、李某9、刘某2、魏某2、崔某、王某7、魏用书、呼彩平、刘某3、崔芝源的证言、集资群众的田全存等人的证言及借款凭证、被告人栗启云的供述。
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犯罪事实
被告人栗启云系郑州市世纪方舟小额贷款公司董事长。2013年7月，河南鑫海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董事长郑某2与栗启云签订了收购世纪方舟公司办公楼的协议，后双方因付款及收楼问题产生纠纷，二人相约2013年9月9日下午到世纪方舟公司谈收楼和付款问题。
2013年9月9日14时许，在郑州市二七区世纪方舟小额贷款公司内，被告人栗启云指使本公司员工赵某2、肖某（二人已判决）去购买汽油以吓唬郑某2，后赵某2、肖某将购置的汽油放置在公司三楼吧台处。当日15时许，郑某2依约到世纪方舟公司谈收购的交接事宜，后谈判未果准备离开，在郑某2准备离开公司时，赵某2将汽油泼洒在公司吧台前的地上。后在郑某2再次准备离开公司时，马大利（另案处理）往该公司消防通道及郑某2身上泼洒汽油。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栗启云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一份、肖某、赵某2、刘某4、郑某1、梁某、郑某2、张某、韩某、樊某、房某、栗汶博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各一份、受理案件经过、到案经过各一份、提取经过一份及现场照片六张、扣押物品清单一份、医学证明材料一份、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各一份、辩认情况说明两份、刘某4、郑某1、梁某的辨认笔录各一份、郑某2的辨认笔录两份、刑事谅解书一份、情况说明四份、刑事判决书一份、郑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检验报告、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监视居住决定书、情况说明、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监视居住决定书、（2014）二七刑初字第153号刑事裁定书；证人赵某2、肖某、郑某2、梁某、刘某4、郑某1、张某、韩某、樊某、房某、栗汶博；被告人栗启云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栗启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栗启云指使他人购买汽油并用泼洒汽油的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栗启云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返还集资群众。栗启云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栗启云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主要犯罪事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但栗启云到案后未如实供述其涉及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犯罪事实，对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构成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二十五条第一款、二十六条第一、四款、六十四条、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栗启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对公安机关查扣的赃款赃物依法追缴，返还集资群众，剩余赃款继续追缴并返还集资群众。
上诉人栗启云上诉称，其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存在自首，但一审法院量刑太重，未体现从轻；本案应为单位犯罪；对以危险方法危害公众安全犯罪有异议，当时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未指使员工实施危害行为。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栗启云所持“本案应为单位犯罪”的意见，经查，栗启云及其妻子侯某1自2008年7月成立林州市世纪方舟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之初，即面向社会不特定人员进行非法集资，尔后以其个人名义向他人以高息借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故栗启云的行为属个人犯罪，不构成单位犯罪。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栗启云所持“对以危险方法危害公众安全犯罪有异议，当时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未指使员工实施危害行为”的意见，经查，证人赵某2、肖某、郑某2、张某等人可证实栗启云得知郑某2要来公司谈判接收其公司时，指使赵某2、肖某二人前去购买汽油，并叫嚣要与郑某2同归于尽，威胁郑某2。栗启云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策划作用，应当对其公司员工泼洒汽油，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栗启云所持“其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存在自首，但一审法院量刑太重，未体现从轻”的意见，经查，栗启云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对该量刑情节一审法院已予认定，但在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量刑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未体现从轻处罚，应予纠正。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栗启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栗启云指使他人购买汽油并用泼洒汽油的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5）林刑初字第36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栗启云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即对公安机关查扣的赃款赃物依法追缴，返还集资群众，剩余赃款继续追缴并返还集资群众。
二、撤销林州市人民法院（2015）林刑初字第36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栗启云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栗启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5年1月19日起至2026年3月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洪伟
审判员 廖奇志
审判员 郭丕亮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