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君豪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神湾镇第三工业区福源路3号厂房（一）、厂房（二）。
法定代表人：高文氢。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洪，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靖，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琴，女，197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章，广东鼎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中山城南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区永安一路18号四楼D8015—8019。
主要负责人：车建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传斌，该公司招商部主管。
上诉人中山市君豪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学琴、原审第三人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中山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公司城南分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君豪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学琴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所签订的《中山市君豪整木固装、家具合作协议》由于张学琴于2015年4月13日通过电话沟通方式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作协议而君豪公司表示尊重其决定而解决；（二）君豪公司的录音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不能认为君豪公司没有经过张学琴同意录音而否定该份录音的合法性。张学琴在法庭上也承认了君豪公司所提供的录音的真实性，对录音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事实上君豪公司所提交的录音合法有效，原因如下：1、君豪公司是在与张学琴正常沟通双方合作事宜中所做的录音，并没有侵犯到张学琴的个人隐私以及其他合法权益；2、该录音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没有采取暴力、胁迫等手段进行录音；3、君豪公司所做的录音内容也只是与张学琴因合作协议事项的交谈内容，没有违反社会公共利益以及社会公共道德；4、在整个交谈过程中，张学琴所陈述的内容都是其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君豪公司没有诱骗张学琴作出不利的陈述；（三）张学琴所提供的2015年4月15日的微信确定不了其真实性。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张学琴向君豪公司所重新发出的新要约，因此，2015年4月15日的微信内容不能因为张学琴单方面的原因使已经解除的合作协议继续合法有效；（四）一审法院判决君豪公司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法律责任，又要求君豪公司承担因违约产生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因为定金罚则与违约责任是不能同时使用的。综上，张学琴明知继续合作经营家具店将会带来严重经济损失，自身不想继续再经营的情况下违约在先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作协议，在此情形下，如果张学琴从自身的违约行为中还能获取利益，对君豪公司来说是非常不公平的。
被上诉人张学琴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君豪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君豪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红星美凯龙城南分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君豪公司的上诉与我方无关，我方不清楚，对此也不发表意见。
张学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张学琴与君豪公司签订的《中山市君豪整木固装、家居合作协议》；二、判令君豪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双倍返还张学琴的保证金人民币200000元；三、判令君豪公司向张学琴赔偿损失人民币5028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0日，张学琴（甲方）与君豪公司（乙方）签订中山市君豪整木固装、家具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合作内容为君豪家具整木固装项目品牌运作，运作品牌为莎诗比亚；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为：1.甲方承担乙方品牌运作的房租、水电及人员等管理费用；2.甲方负责交纳商场（美凯龙公司城南分公司）的押金等一切商场管理费用，因甲方不缴纳商场费用而损害乙方名誉或造成经营终止的，乙方有权取消甲方经营代理权并没收保证金；3.甲方承担品牌运作的软装饰（壁纸、软包、窗帘）费用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为：1.乙方负责店面运作所需的固装和移动家具样品，展厅样品的所有权始终归乙方所有；乙方要协助甲方做好品牌运作，包括摆场及人员培训等；3.乙方同意以工厂直营店形式给甲方经营，授权中山地区经营权给甲方；4.乙方配合甲方接待到厂的客户，促成下单；为保证合约顺利进行，甲方向乙方缴纳100000元保证金，合同期内甲方按合约履行条约，保证金在合同期最后一个月无息退还或可用作冲抵贷款；在甲方能按合约履行条约前提下，乙方不能无故中途终止甲方经营权，否则须赔偿甲方损失；因甲方因素而造成合同终止或者解除的，甲方保证金不给予退还；4.因产品质量和交货期问题导致甲方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5.展厅装修方案需甲乙双方协商，最终由乙方决定最终装修方案；乙方需于2015年6月30日前将该展位按照装修方案装修完毕交付甲方使用；本合同经买卖双方盖章（签字）后，与双方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和法人身份证复印件一起盖章方算生效；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5年1月25日，张学琴通过张华干向君豪公司转账100000元定金。
后中山市越秀地产有限公司（场地出租方）、红星美凯龙公司城南分公司（商场管理方）、张学琴（场地租赁方）签订场地租赁与经营管理合同三份，经营位置分别为B8116/B8117、B8118/B8119、B8120，合同期限均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商场管理方向场地承租方收取商品质量及经营保证金分别为4000元、4000元、2000元，承租方在场地试用期间，如遇场地承租方出现商品及服务质量投诉，在三个工作日之内不及时处理、解决的，则由商场管理方按照商场管理规定和相关法规进行直接处理，商场管理方因此而付出的一切费用将从场地承租方交纳的商品质量及经营保证金中扣除；押金由出租方收取，收取标准为一个月租金，分别为14100元、14593.5元、2055元，该押金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提前终止后，且场地承租方履行其全部责任后60天内，由场地出租方无息退还场地承租方；若场地承租方提前单方退场或拖欠租金时，场地出租方有权没收押金；三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5年1月9日，张学琴向红星美凯龙公司中山城南分公司支付租赁意向金10000元；2015年1月24日支付租赁定金30748.5元。2015年1月23日，张学琴签订红星美凯龙中山兴南商场广告资源收费表一份，收取灯箱广告6733元、高空作业费1000元、电费1800元，合计9533元，并于2015年1月28如通过手机银行汇款。2015年4月1日，红星美凯龙中山兴南商场向张学琴发出通知一份，称其在商城承租的B8116/B8117、B8118/B8119、B8120展位，经营莎诗比亚品牌，根据约定可以正常进场装修，现正式通知，请务必在2015年4月2日前进场装修，逾期将视为其单方面终止红星美凯龙中山兴南商场场地预定协议，没收展位定金，同时收回该展位并另行安排。2015年4月30日，红星美凯龙中山兴南商场再次向张学琴发出通知一份，要求其在2015年5月1日前进场装修。2015年6月1日，君豪公司委托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向张学琴发送律师函一份，载明：张学琴与君豪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但于2015年4月13日，张学琴致电君豪公司并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由当时录音为证），已经构成单方违约，至此合作协议因张学琴的单方行为而解除，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张学琴缴纳的100000元保证金因张学琴单方面导致合同终止与解除，将不予退还，张学琴与君豪公司的协议就此终结。但在2015年5月23日，张学琴为推卸责任致函君豪公司，称应于2015年6月30日将合作协议履行完毕，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张学琴此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实属推卸责任。于2015年4月13日，张学琴已单方面解除合作协议，君豪公司已再无履行合同的义务。2015年6月13日，张学琴向君豪公司回函称，双方合作协议没有条款约定有一方有单方解除合作协议的权利，本人也没有法定的单方解除协议之情形发生；双方也没有就解除合作协议达成一致意见，也不符合已协商解除这种形式。2015年6月19日，君豪公司通过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再次发函称，张学琴2015年4月13日致电君豪公司所述事宜的录音已经作为录音证据，张学琴已于当日表明了自己不想再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的意思。张学琴单方面解除合作协议不需要协商一致，并不是合同中未提及有权单方解除就可以否定张学琴单方行为解除合同的可能性存在。2015年8月9日，红星美凯龙中山兴南商场向张学琴发出通知称，根据红星美凯龙中山兴南商场场地预定协议条款规定，没收展位定金，同时收回该展位并另行安排。庭审中，君豪公司称张学琴承租商场的时间是2015年4月，没有给君豪公司足够的装修时间。张学琴主张其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是交纳租赁定金的时间即2015年1月24日。2015年9月29日，张学琴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4月13日，张学琴与君豪公司高某通话被高某未提前告知的情况下录音，录音显示“……高：那你的意思就是，总结一下你的意思就是，这个就暂时就不搞了，对吧？是不是这个意思？对不对？张：我总结的意思就是，不搞了，这时我把红星（美凯龙公司）的情况告诉你，我也要尊重你这一些……张：大概的方向是这样，好不好？高：OK，我清楚了……”。
一审法院认为，张学琴、君豪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山市越秀地产有限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城南分公司、张学琴签订的场地租赁与经营管理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作协议约定张学琴负责房租、水电费用，缴纳商场的押金、软装费用等事项，君豪公司需于2015年6月30日前将展位按照装修方案装修完毕交付张学琴使用。张学琴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后，君豪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对展位进行装修，导致红星美凯龙公司城南分公司商场场地预定协议终止，展位定金被没收，展位被收回另行安排。君豪公司辩称张学琴承租商场的时间是2015年4月，没有给君豪公司足够的装修时间。张学琴不予确认，主张其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1月24日。经查，张学琴在2015年1月24日支付租赁定金给红星美凯龙公司城南分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城南分公司亦确认张学琴在2015年1月24日与其达成租赁协议，并交纳定金。根据以上事实及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张学琴与红星美凯龙公司城南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1月24日，君豪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君豪公司的延迟装修导致合作协议无法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君豪公司在律师函中称张学琴要求其2015年6月30日前将展位装修完毕没有法律依据，并称张学琴已经单方面解除合作协议，可见张学琴已经催告君豪公司履行义务。君豪公司辩称录音材料证明张学琴已单方解除合作协议，但该录音系君豪公司在未告知张学琴的情况下录取，且该录音中张学琴并未明确要求解除合伙协议，因此该录音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经解除了合伙协议。因此张学琴以君豪公司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为由解除合作协议，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定金的问题。定金是指合同当事人约定，为确保合同的履行，由一方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预先向对方交付一定数额的金钱。定金是担保合同债务履行的方式，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双倍返还定金。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张学琴缴纳的100000元保证金是为保证合约顺利进行，该100000元为定金性质，君豪公司不履行义务造成合作协议解除，应双倍返还定金。因此张学琴请求君豪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助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张学琴的损失包括，租赁展位支付的押金30748元，因未在指定的时间内进行装修，押金被没收。商场管理方收取的广告资源费9533元，因没有开具发票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张学琴要求君豪公司承担损失30748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商场管理方收取的租赁意向金10000元，场地租赁与经营管理合同中并未约定没收，且红星美凯龙公司城南分公司发出的通知是没收展位定金，并未没收租赁意向金，因此张学琴主张该部分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张学琴与君豪公司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君豪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双倍返还张学琴定金200000元、赔偿张学琴损失30748元；三、驳回张学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张学琴与君豪公司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中山市君豪整木固装、家居合作协议》与中山市越秀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红星美凯龙城南分公司与张学琴签订的关于租赁B8116/B8117、B8118/B8119以及B8120展厅的《场地租赁与经营管理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理应遵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张学琴与君豪公司高总于2015年4月13日的通话记录能否作为认定张学琴单方解除合同的依据？如果不能，君豪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二、如君豪公司构成违约，张学琴主张双倍返还定金与主张君豪公司赔偿损失能否同时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君豪公司认为其与张学琴于2015年4月13日通话记录中，张学琴作出“我总结的意思是，不搞了”“那我们不做了，那十万块钱的保证金是不是可以退给我们”等表述应当视为张学琴单方解除合同，《中山市君豪整木固装、家居合作协议》应当于2015年4月13日就已经解除了，君豪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情形。但该通话录音是君豪公司一方在张学琴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的，且张学琴通篇均没有明确表示要解除合同。张学琴与君豪公司高总于2015年4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如下：“张：高总，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下去吧，请高总尽快安排开始动工。高：张姐，张姐，怎么又变卦了，搞得我一头雾水，一会要搞一会又不搞，你明确好不好？张：我们昨晚商量过了，确定要搞。高：如果确定要搞的话，最好你今天下午过来，有一些细节我们要说好，再一次补充好吗？”君豪公司主张微信内容为张学琴于2015年4月13日单方解除合同后的新要约，但事实上在2015年4月13日双方的谈话记录中张学琴并未作出单方解除合同的明确表示，双方亦没有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故2015年4月13日合同并未解除，所以该微信内容并非新要约，而是双方对要继续履行合同再一次确定。从张学琴致君豪公司的信函中记载“……根据协议规定，贵公司需于2015年6月30日前将该展位按照装修方案装修完毕交付我方使用，因日期将至，迟迟未见动工，而我方工作人员及相关事宜已全部就绪，故致函提醒贵公司，尽快按照协议要求启动相关项目，否则视为违约，我方将追究相关法律后果”可以看出，张学琴并没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君豪公司对张学琴欲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是知情的，
君豪公司主张张学琴承租商场的时间是2015年4月，没有给君豪公司足够的装修时间。张学琴对此不予确认，主张其与红星美凯龙城南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1月24日。虽然三份《场地租赁与经营管理合同》均无落款时间，合同期限起始日为2015年4月1日，但张学琴分别在2015年1月9日向红星美凯龙城南分公司支付租赁意向金10000元，于2015年1月24日向红星美凯龙城南分公司支付租赁定金30748.50元，红星美凯龙公司城南分公司亦确认上述事实，并表示在张学琴交纳定金时就通知其要进驻商场，即从2015年1月24日开始，君豪公司就完全可以进入商场进行装修。即使君豪公司认为装修时间过于仓促，其也应当与张学琴进行协商，并通过增派人手、延长日工时等方法提高装修进度，以确保按期完工，但君豪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就工期问题进行了协商，故君豪公司的该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按照《中山市君豪整木固装、家居合作协议》的约定，君豪公司需于2015年6月30日前将展位按照装修方案装修完毕交付张学琴使用。在君豪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已经依约进场的情况下，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学琴与红星美凯龙城南分公司签订三份《场地租赁与经营管理合同》后，君豪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对展位进行装修，导致红星美凯龙公司城南分公司商场场地预定协议终止，展位定金被没收，展位被收回另行安排，君豪公司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一审法院中确定因君豪公司违约导致张学琴的损失数额为30748元，双方对该数额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亦予以确认。上诉人君豪公司认为定金罚则与违约责任是不能同时使用的，一审法院判决君豪公司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法律责任，又要求君豪公司承担因违约产生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助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定金罚则与赔偿损失并不冲突，两者并非只能选其一的关系，在双倍返还定金的情况下仍无法弥补当事人损失的情况下，当事人主张赔偿损失人民法院理应支持，故原审法院判令君豪公司向张学琴双倍返还违约金人民币200000元及赔偿损失30748元并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情形，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山市君豪家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7元（上诉人中山市君豪家居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君豪家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庆利
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
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郑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