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再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卢立飞，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代理人：余建飞，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丽群，女，198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代理人：周建深，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卢立飞与被申请人孙丽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381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后，卢立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浙03民终2027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卢立飞仍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作出（2016）浙03民申287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卢立飞及其委托代理人余建飞，被申请人孙丽群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建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卢立飞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1701号及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3民终2027号民事判决；2、驳回孙丽群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孙丽群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结婚后，被申请人父亲有22万元款项存于被申请人处，被申请人父亲担心这笔款项被用于申请人的家庭生活，要求申请人出具欠条一份交给被申请人，当时被申请人言明欠条让其你父亲看一下就撕掉，没想到被申请人没有将欠条撕掉，反而借此欠条进行虚假诉讼。二、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被申请人与案外人施情栋之间本身存在经济来往，被申请人将与案外人施情栋的转账款项作为涉案借贷款项交付的组成部分没有任何依据。三、原审法院未要求被申请人就款项交付进一步提供证据，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四、二审判决内容自相矛盾、逻辑错误。五、双方经济来往已经结清，且被申请人亦自认该事实，但二审法院绕开款项交付问题简单依据欠条做出错误判决。
被申请人孙丽群答辩称，本案的事实并非再审申请人所述的虚假诉讼，双方之间的借贷符合交易习惯。一、该笔22万元的款项来源于被申请人出售马屿房屋所得款项，并非申请人父亲所有；二、本案借款经双方结算后由申请人出具借条，后被申请人通过银行在2010年11月29日、2010年12月2日向案外人施情栋转账22万元；三、申请人述称双方2012年9月20日所签的《离婚协议书》第五条中明确双方无其他争议来推断双方在离婚时款项两清不符合客观事实，离婚后双方仍有经济往来；四、申请人卢立飞与案外人施情栋是朋友关系，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经济往来。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孙丽群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卢立飞偿还孙丽群借款22万元，并按月利率1%从2010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现利息暂算至起诉之日止计13332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卢立飞承担。
一审认定，孙丽群与卢立飞于2008年间相识，并于2008年年底至2009年初期间确立恋爱关系，后于2010年3月23日登记结婚。双方一致确认双方均系再婚，并口头约定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2012年9月20日，孙丽群与卢立飞自愿协议离婚，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书第四项约定“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男、女单方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及承担”。
双方交往及共同生活期间，卢立飞陆续向孙丽群借款，其中孙丽群以银行转账方式于2009年6月4日向卢立飞交付7000元、于2009年6月16日交付2万元、于2009年8月17日交付1万元、于2009年11月5日交付8000元、于2010年1月12日交付15万元及25000元、于2010年4月12日交付15500元，并于2010年11月26日向孙丽群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欠孙丽群借款22万元，同时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
一审法院认为，借据系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卢立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自然人，应当知晓出具欠条所引起的法律后果，卢立飞出具的欠条已明确载明欠孙丽群22万元，且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借据记载内容的相反证据，故应认定卢立飞与原告孙丽群订立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确认双方均为再婚，并口头约定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孙丽群基于维护自身财产权利的需要，要求卢立飞出具欠条确认借款事实，符合普通民众一般行为习惯，卢立飞辩称系为安抚孙丽群父亲的情绪而出具欠条，缺乏合理依据，不予采信。卢立飞关于孙丽群于2010年1月12日向其交付15万元来源的陈述前后矛盾，第一次庭审时，卢立飞称该15万元系其向表兄弟林石忠（音）所借，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之后卢立飞辩称该15万元及当日另笔25000元源于当日孙丽群之兄孙正利向其偿还的借款40万元，但孙丽群庭后补充提供的借款借据及转账凭证，证实该40万元确系孙丽群向浙江瑞安农村合作银行马屿支行贷款所得，故对卢立飞辩称未向孙丽群借款15万元及25000元的意见，亦不予采信。卢立飞当庭确认双方交往过程中常有经济往来，并称若未归还借款，孙丽群也不会继续借款给卢立飞，足见卢立飞确认曾陆续向孙丽群借款，但卢立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孙丽群偿还借款或其向孙丽群交付的款项多于孙丽群主张的款项，故应由卢立飞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孙丽群已对款项形成及交付过程作合理说明，并提供相应交付凭证予以证明，现孙丽群持卢立飞出具的欠条主张卢立飞尚欠其借款22万元，应予以采信。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自然人间借款利率的限制标准，应予以支持。孙丽群与卢立飞确认已约定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双方离婚时约定各自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及承担，孙丽群据此主张由卢立飞返还借款22万元并依约支付利息，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6年3月30日判决：卢立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孙丽群借款220000元及利息（以22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11月26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600元，减半收取3300元，由卢立飞负担。
上诉人卢立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法院认定“于2010年4月12日交付155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重要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或其他充足的理由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卢立飞向孙丽群借款的事实，有卢立飞向孙丽群出具的借款借据及相应的汇款凭证为证，卢立飞对其出具借款借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虽然涉案借据出具前后双方之间款项往来频繁，但卢立飞汇付的款项尚不足以推翻借据上所记载的内容，同时孙丽群对涉案借据出具后卢立飞向其汇付的款项已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的凭证予以佐证，卢立飞对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结合孙丽群现仍持有卢立飞亲笔出具的借据的事实，原审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及涉案借款数额为22万元并无不当。卢立飞上诉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相关银行凭证上的款项已归还给孙丽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原审法院对“于2010年4月12日交付15500元”的事实认定有误，但并不影响对本案的最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上诉人卢立飞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卢立飞提供两组证据：证据1，二审时双方已确认的经济往来情况统计表，证明被申请人已自认其与案外人施情栋转账款项不计入涉案借贷款项交付组成部分的情况下双方经济往来已两清。证据2，2012.4.23施情栋转账给孙丽群的凭证，证明被申请人与案外人施情栋存在经济往来，其与案外人施情栋转账款项不能作为涉案借贷款项交付组成部分。
被申请人孙丽群质证认为，对证据1统计表内容本身无异议，但是该份统计表只能证明两人之间的部分经济往来，不是全部的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双方债务已经结清。对于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2012.4.23的转账是因为2012.3.27申请人向被申请借款20万元，申请人指示施情栋代为偿还被申请人20万元款项。
再审期间被申请人孙丽群提供两组证据：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账号62×××14）活期子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2.3.27孙丽群借款20万元给卢立飞，推翻对方提出的施情栋转账给孙丽群的20万元的说法。证据2：交易名字，可以看出转账对象是卢立飞。
再审申请人卢立飞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转账的对象，被申请人陈述该笔20万元的借款是其借款给卢立飞，卢立飞指示施情栋偿还借款，但是被申请人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存在异议。
本院依职权向案外人施情栋调查取证，施情栋陈述自己与卢立飞之间的款项往来很多，如果是借款都是向卢立飞说，没有单独向孙丽群借过钱，与他们之间的经济往来视为一个整体，现在对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无法回忆具体的用途。
再审申请人卢立飞质证认为，施情栋与孙丽群之间2010年11月29日、2010年12月2日两笔款项，与本案借贷无关，且施也无法记清这两笔款项的用途，说明该两笔款项与本案无关，且也不能仅凭施情栋的陈述认定与申请人存在经济往来。
被申请人孙丽群质证认为，施情栋的证言能够证明其与卢立飞存在经济往来，与被申请人不存在单独的经济往来。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再审期间申请人卢立飞与被申请人孙丽群均确认卢立飞作为证据提交的“二审时双方已确认的经济往来情况统计表”并非双方全部往来款项，只是部分往来款项，因此，本院认为该统计表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已经结清。另外，再审申请人卢立飞提供2012年4月23日案外人施情栋转账给孙丽群20万元的支付凭证，欲证明被申请人与案外人施情栋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两人之间的转账不能作为涉案借贷款项交付的组成部分。经本院调查取证，案外人施情栋否认与孙丽群之间存在单独的经济往来，如需借款均是先向卢立飞提及，与他们之间的经济往来均视为一个经济利益主体。结合当时卢立飞与孙丽群为夫妻关系以及其与卢立飞系朋友关系，虽然施情栋不能说明其与孙立群之间相应汇款的具体用途，但是施情栋陈述将卢立飞与孙丽群视为同一经济利益体进行资金往来更符合客观实际。因本案债务并不涉及双方当事人之间所有经济往来，申请人卢立飞再审提供的施情栋向孙丽群汇款的凭证，发生在申请人向给被申请人出具借据后的一年多时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施情栋与孙丽群之间存在单独的经济往来，综上，再审申请人卢立飞再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二审认定的卢立飞本人出具的借据证明效力。结合卢立飞与孙丽群均为再婚，双方约定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婚姻存续期间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繁多，对相应款项进行结算后出具借据符合客观事实，并且2010年11月26日卢立飞向孙丽群出具涉案的22万元欠条前，孙丽群确实有向其支付相应的款项。因此，二审根据孙丽群一审期间提供的相应汇款凭证及双方离婚后仍由孙丽群持有的借据，判令卢立飞偿还孙丽群借款22万元及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卢立飞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浙03民终202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林环
审判员 戴华斌
审判员 徐继松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辛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