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刑终655号
原公诉机关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费凯，男，1985年11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长兴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浙江省长兴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海棠，男，1981年6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长兴县，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住浙江省长兴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4月15日被抓获，同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覃淑娟，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建良，男，1978年4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湖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因犯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于2003年4月被浙江省湖州市城郊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英士，男，1969年8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长兴县，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住浙江省长兴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张金亮，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费凯、王海棠、钱建良、叶英士犯诈骗罪一案，于二○一七年五月九日作出（2016）湘0103刑初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费凯、王海棠、钱建良、叶英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期间，本院通知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阅卷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费凯、王海棠、钱建良、叶英士均系浙江省湖州市人。2014年，四被告人和“吴好”（另案处理）利用为他人办理承兑汇票贴现业务时实施诈骗他人财物行为。
2014年3月初，湖南恒跃通公司在中国票据网将该公司有银行承兑汇票需要贴现的信息发布后，“吴好”假冒银行工作人员多次与湖南恒跃通公司财务人员李某联系，称可办理贴现业务。2014年3月19日，湖南恒跃通公司在长沙银行瑞昌支行办理1张金额人民币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需要贴现，该公司财务总监肖某经与“吴好”在长沙市天心区和平路见面协商后，“吴好”同意以年利息5.58%办理贴现业务，并要求公司安排人员携票据以及有关手续材料到江苏省无锡市的宁波银行予以办理。2014年3月20日晚，湖南恒跃通公司安排员工李某、刘某携带承兑汇票至无锡市。同时，“吴好”将有银票贴现业务可以诈骗他人钱财之事电话告知正在浙江省长兴县的被告人钱建良，被告人钱建良通过被告人叶英士联系被告人王海棠，被告人王海棠又联系被告人费凯，被告人钱建良、费凯、王海棠、叶英士在长兴县商量，并对各自分工进行了安排：被告人王海棠指挥操纵整个贴现过程并提供相关贴现材料以及具体联系贴现公司和资金走账公司、被告人钱建良提供银票信息及持票人的联系方式、被告人叶英士联系贴现公司以及资金走账公司、被告人费凯出面与持票人周旋骗取承兑汇票。
被告人叶英士联系长兴丰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负责人蒋某，利用其所在的公司进行资金走账，又通过朋友联系上海博茂压缩机有限公司作为贴现公司。因无锡市的宁波银行没有贴现额度，“吴好”告知需要在江苏省常州市的民生银行贴现。当日晚，被告人钱建良、王海棠、费凯和蒋某开车赶至无锡市。其间，蒋某将1份委托收款的材料提供给被告人费凯，被告人王海棠将1份票据转让承诺书交给被告人费凯。“吴好”也赶至无锡市被告人钱建良见面，要求事成后支付其一定的“介绍费”。
2014年3月21日，“吴好”在获悉被害单位工作人员李某、刘某等人已在无锡市后，向李某谎称将安排宁波银行的同事办理贴现业务。“吴好”随即将李某等人的手机号码、姓名发短信给被告人钱建良，被告人钱建良将信息告知被告人王海棠，被告人王海棠购买1张新的电话卡交给被告人费凯，被告人费凯使用新电话卡与李某联系后即和蒋某至宁波银行与李某、刘某见面，王海棠、钱建良则在无锡市的宁波银行附近等候。被告人费凯向李某索取承兑汇票，并将李某带来的比亚迪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印章加盖在2份《委托收款证明》上，在1张空白纸上加盖公章。被告人费凯持承兑汇票带李某在宁波银行一、二楼间来回辗转，又以只能由其单独前往二楼办理贴现为由将李某留在楼梯平台，被告人费凯根据被告人王海棠的指示在二楼短暂逗留后从另一楼梯下到银行大厅，向刘某、李某谎称已将银票交与银行办理贴现，以到茶楼等候为由和蒋某带李某、刘某至银行附近的茶楼，被告人费凯再以有其他业务要办为由离开茶楼，而让蒋某留下拖住李某、刘某。被告人费凯持承兑汇票和盖了比亚迪公司印章的材料离开茶楼即伙同被告人王海棠、钱建良开车赶往江苏省常州市的民生银行常州支行。
被告人钱建良得知承兑汇票到手后，要求被告人费凯、王海棠按照约定先期给付其10万元介绍费，被告人王海棠通过被告人叶英士将被告人费凯放置在被告人王海棠女友张某处的小汽车作抵押获取10万元后，支付给被告人钱建良9万元。
随后，被告人费凯、王海棠、钱建良在常州的民生银行，与被告人叶英士朋友联系的上海博茂压缩机有限公司人员在该银行将该张金额为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以6.6%的年贴现利率贴现966.0833万元至上海博茂压缩机有限公司内，被告人王海棠、钱建良、费凯利用蒋某提供的材料将上海博茂压缩机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常州同济花园支行的账户内的964.6万元汇至长兴丰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在浙江省长兴县农村合作银行夹浦支行账户，被告人费凯当即在中国银行常州同济花园支行开设个人账户，并电话通知蒋某安排公司财务人员通过网银转账将964.6万元转至被告人费凯的个人账户。其间，被害单位湖南恒跃通公司财务人员刘某、李某多次至无锡市宁波银行寻找被告人费凯，并持续与被告人费凯电话联系询问贴现进展，被告人费凯、王海棠、钱建良等人隐瞒真相，以银行正在办理，需要相关程序等为由稳住刘某、李某，同时，为迷惑被害单位湖南恒跃通公司，被告人费凯、王海棠、钱建良将贴现所得款中的400万元汇至被害单位湖南恒跃通公司提供的账号内。李某、刘某发现被骗后一直与被告人费凯电话联系，直至18时，被告人费凯才至茶楼与李某、刘某见面，李某即报警，当地派出所的民警将双方带至派出所调查，被告人费凯为了脱身，向李某、刘某出具1张内容为“今欠湖南恒跃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人民币571.635万元”的欠条。事后，被告人费凯等人拒绝与被害单位人员见面。
事后，被告人费凯、王海棠、钱建良等人将贴现所得余款564.6万元在常州、宜兴分多次取现或转账。其中，被告人费凯安排被告人王海棠支付贴现公司上海博茂压缩机有限公司贴现32万元；被告人钱建良分得其和“吴好”的获利70万元；被告人叶英士以“借款”的名义分得50万元用于归还个人贷款；被告人王海棠将364万元存入其女友张某的账户；余40余万元由被告人费凯、王海棠分别用于个人偿还债务和消费等。
2014年4月8日，被告人费凯在浙江省长兴县被公安民警抓获；2014年4月15日晚，被告人王海棠在长沙市岳麓区被公安民警抓获；2014年6月13日，被告人钱建良、叶英士被海盐县公安局武原派出所公安民警抓获。
2014年9月19日，被害单位湖南恒跃通公司向长沙银行还款1000万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王海棠退还的赃款200000元、冻结被告人王海棠女友张某的账户合计344469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银行交易明细，开户资料，票据贴现资料，证人刘某、李某等人的证言，户籍证明材料，被告人费凯、王海棠、钱建良、叶英士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费凯、王海棠、钱建良、叶英士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费凯、王海棠、钱建良系主犯，被告人叶英士系从犯，被告人叶英士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费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王海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钱建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叶英士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公安机关扣押的赃款200000元、冻结的张某账户合计3444690元依法发还被害单位湖南恒跃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三、责令被告人费凯、王海棠、钱建良、叶英士退赔被害单位湖南恒跃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人民币2001310元。
上诉人费凯上诉提出：1、其向湖南恒跃通公司出具了欠条，恒跃通公司同意借款，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2、侦查机关刑讯逼供。
上诉人王海棠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王海棠系自首；2、王海棠系从犯；3、已退赔20万元，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钱建良上诉提出：1、其系从犯；2、侦查机关存在体罚的情况。
上诉人叶英士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叶英士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2、系从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费凯、王海棠、钱建良、叶英士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截止2017年8月30日，公安机关已冻结张某账户内共计3450690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无锡市公安局北塘分局北大街派出所和五河派出所提供的材料，湖南恒跃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报案材料，李某、刘某提供的电话通讯记录，证人刘某、李某、肖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21日，刘某代表湖南恒跃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恒跃通公司）找到上诉人费凯贴现一张1000万元的承兑汇票。费凯在宁波银行无锡支行拿走该汇票后，只转给湖南恒跃通公司400万元。刘某于2014年3月21日和同年3月23日向五河派出所和北大街派出所报案。
2、加盖比亚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相关印章的“票据转让承诺书”、“委托收款”、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支行提供的贴现资料图片复印件，费凯出具的一张证明材料，结合证人蒋某、朱某的证言，证明上诉人费凯、王海棠等人利用蒋某的长兴丰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账户转账诈骗款项。费凯向蒋某出具一张证明材料，内容为费凯本人将一张出票人为湖南恒跃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1000万元承兑汇票转让给上海博茂压缩机有限公司，并将贴现款项汇入长兴丰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
3、长沙银行瑞昌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海博茂压缩机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的开户资料及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支付业务回单，中国银行汇兑来账通知单、汇兑支付往账凭证，费凯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及个人业务交易单，汇兑支付往账凭证，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支行提供的票据贴现资料、贴现凭证，证明票号为3130005126862928的1000万元汇票，出票人为湖南恒跃通公司，收款人为比亚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该汇票依次被背书给江苏博莱斯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上海博茂压缩机有限公司。上海博茂压缩机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1日以该汇票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支行申请贴现，并于当日银承贴现获得9660833.33元。当天转款964.6万元至该公司510563608009账户，并经长兴丰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账户转至费凯个人账户。2014年3月21日，费凯476764422821账户取得964.6万元后，向湖南恒跃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转账400万元。该账户剩余款项，于2014年3月21日至同年3月22日取现378.99万元，于2014年3月23日向费凯379266138885账户转账185.6万元并于当天将其中185万元取出。
4、证人张某涉案账户开户申请材料及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证人张某的证言，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凭证、中国农业银行明细对账单，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上诉人王海棠于2014年3月20日到了长兴县，后与上诉人费凯开宝马汽车去了无锡，同年3月22日回安徽广德。2014年3月23日，上诉人王海棠告诉张某汽车尾箱里有364万元现金。张某在安徽广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德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德穗丰分理处新开三个账户，并于当天将该364万元向13×××80账户内存入200万元、向62×××96账户内存入60万元、向62×××72账户内存入104万元。案发后，王海棠告诉张某，这些钱是承兑汇票贴现得来的钱。张某先后于2014年3月23日、24日给费凯的女朋友黄某7000元、10万元用于费凯还车贷及信用卡欠款。2014年3月23日费凯给黄某1万元转交费凯前妻沈玉飞作为生活费。
5、交易回单，证明因号码为3130005126862928的汇票到期，2014年9月19日，湖南恒跃通公司向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昌支行支付1000万元。
6、上诉人王海棠的账户明细，证明王海棠62×××16的银行卡于2014年3月21日存入10万元并于当天取出9.99万元。
7、上诉人叶英士账户明细，证明叶英士4227073300214112的账户于2014年3月22日现金存入50万元，并于当天将该50万元转账到钱焕6217001440001787903的账户。
8、银行卡交易明细、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王某1系钱建良的妻子。2014年3月下旬王某1的建行账户存进2笔资金共5万元，第一笔1万元是从张某账户转过来的，第二笔是从宗俊飞的账上转过来的。这些钱都是钱建良的。王某1与上诉人钱建良都没有经营业务，跟宗俊飞之间没有业务往来和货款。
9、欠条，证明上诉人费凯为脱身，于2014年3月21日向刘某、李某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湖南恒跃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人民币伍佰柒拾壹万陆仟叁佰伍拾元整”。
10、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支行于2014年3月27日出具的说明，证明“吴好”及上诉人费凯并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支行的工作人员。
11、证人朱某（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常州支行员工）的证言，证明上海博贸压缩机有限公司将汇票出票人湖南恒跃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票号为3130005126862928、票面金额为1000万元、持票人为上海博茂压缩机有限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于2014年3月21日在常州民生银行以年利率6.6%的利率进行贴现的事实。
12、证人蒋某的证言及辩认笔录，长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档案查询材料，证明蒋某是长兴丰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3月20日晚，费凯打来电话，要其去无锡陪两个客户。其与费凯、王海棠、钱建良开着一辆黑色汽车连夜赶到无锡。2014年3月21日蒋某陪同上诉人费凯与李某、刘某在无锡的宁波银行见面并取得汇票。费凯从包里拿出两份空白的承诺书和委托收款书以及一张空白的A4纸上盖了长沙客户提供的公章。办完交接，其与刘某坐在银行大厅，费凯和李某带着汇票上了银行二楼，十几分钟后，二人一起下来，费凯与蒋某陪着刘某、李某到一个茶楼喝茶。期间，王海棠、钱建良坐费凯的车也跟着到了喝茶的地方，但是没有下车。之后，费凯以有事为名离开，让蒋某陪着刘某、李某，直到当天下午5时许费凯才回到喝茶的地方。蒋某应费凯、王海棠及叶英士借用公司账户过账的要求，用长兴丰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账户接收上海博茂压缩机有限公司转账来款共964.6万元，并根据王海棠等人的指示安排公司会计分3笔如数全部汇到费凯中国银行账户。同年3月22日，上诉人王海棠、费凯在常州、宜兴多次取钱。叶英士打来电话向王海棠“借”50万元还贷，王海棠就从汽车后备箱取了50万元，让蒋某向叶英士的账户汇款50万元。
13、证人姜某（上海博茂压缩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材料，证明上海博茂压缩机有限公司没有真实的业务往来，公司主要业务就是以公司的名义将别人的承兑汇票在银行贴现出来，然后将贴现款转给对方，收取贴现费用。
14、到案经过材料，证明上诉人费凯于2014年4月8日被抓获，上诉人王海棠于同年4月15日被抓获，上诉人钱建良、叶英士于2014年6月13日被抓获。
15、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冻结财产凭证，证明在案扣押、冻结财产的情况。
16、浙江省湖州市城郊人民法院(2003)城郊刑初字第19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钱建良因犯非法拘禁罪和敲诈勒索罪，于2003年4月被浙江省湖州市城郊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17、户籍证明材料，证明上诉人费凯、王海棠、钱建良、叶英士的年龄等主体身份情况。
18、上诉人费凯的供述和辩解，借条和对账单，证明2014年3月20日晚6时许，王海棠打来电话说有一张银票可以弄一笔钱。其与王海棠、钱建良商量骗取银票贴现，只给别人部分贴现资金，余下资金自己占有。王海棠、钱建良提出当晚赶到无锡，他们都安排好了，只要费凯把银票骗到手，再把对方的人带出银行，自己想办法脱身把银票贴现就可以了。王海棠提出找蒋某长兴丰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过账。之后打了蒋某的电话，让蒋某准备相关资料。王海棠、费凯、钱建良接了蒋某，于当晚10时许赶到无锡。第二天早上，王海棠买了一个159××××3292的号给费凯，让费凯将银票拿到手后到常州贴现。钱建良打了一个叫“吴某”的电话后，给了费凯一个叫“李总”的电话180××××9065，让其与“李总”联系银票贴现的事情。其与“李总”（李某）和一个姓刘的见面后，李某询问贴现利率，其说按他们跟“吴某”谈好的算。其要了银票，并用李某带来的章在银票上盖了背书章，在委托收款文件、票据转让承诺书、2张空白A4纸上盖了章。其带着这些材料与李某在宁波银行一、二楼走了几个来回，并没有进任何一个银行办公室办业务。其让李某在一个楼梯等着，其自己上楼转了一圈从另一个楼梯下来谎称银票已经交给银行在办贴现了。之后，其让蒋某陪李某等人在一个茶楼喝茶，自己带上相关材料去了常州办理银票贴现。王海棠找到上海博茂压缩机有限公司贴现966万余元，该公司转到长兴丰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账户上964.6万元。其当天取了50万元让王海棠给了上海博茂压缩机有限公司32万元贴现费用，为稳住出票人恒跃通公司，防止他们发现，其转了400万元给恒跃通公司。其余资金，其与王海棠在2014年4月22日全部取现，给了钱建良几十万元作为分给他和“吴某”的，有360多万元存入张某个人账户内，50万元借给叶英士，分给叶英士4.6万元。因为只转了400万元给恒跃通公司，所以李某等人就报警了。派出所只是登记了身份信息后就让其离开了。之后，为了脱身，其向李某等人出具了一个欠条，内容是其欠湖南恒跃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571.635万元。在发现公安机关冻结张某存款账户后，其和王海棠商量并做了2张假借条，虚构其欠王海棠170万元的事实，以让王海棠逃避打击。
19、上诉人王海棠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3月20日晚6时许，钱建良讲有一张银票问其做不做。做银票就是将银票贴现后只给持票人部分资金，自己留用部分资金。当天晚上8时许，其与钱建良、费凯、叶英士商量银票的事。其问费凯贴现资金怎么走，费凯说已经联系好蒋某的长兴丰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走账，而且叶英士已经联系好银票贴现。其与钱建良、费凯、蒋某开车到了无锡。到了无锡一家酒店后，其联系了叶英士，确认贴现公司没有问题，叶英士要其到常州的民生银行贴现。其将该情况告诉了费凯和钱建良。其给了费凯一份票据转让承诺书，蒋某给了费凯一份委托收款材料。钱建良提出银票到手后要给其10万元，其与费凯答应了。2014年3月21日8时许，钱建良要费凯用无锡号码和持票人联系。费凯就让其买了一个无锡的号码。费凯打完电话就让蒋某和他一起到无锡的宁波银行办理银票贴现。之后，费凯打来电话说银票已经到手，钱建良开车接了费凯后，其三人开车到常州办理了银票贴现。钱建良提出要10万元，费凯就以车抵押向叶英士借了10万元。王海棠将这10万元取出后，给了钱建良9万元，自己留了1万元。贴现款到账后，费凯转了400万元给票据持有人，让其付了32万元给贴现公司，其余款项中有364万元存入其女朋友张某的账户，给了钱建良约60万元，借给叶英士50万元。
20、上诉人叶英士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4年3月20日下午，钱建良打来电话问其做不做银票。做银票就是把别人的银票骗取贴现后只支付对方部分贴现资金，在不经过对方同意的情况下，其余资金自己留用。当晚，其与钱建良、费凯、王海棠一起商量做银票。其负责联系蒋某和银票贴现的人，钱建良负责联系银票的持有人，费凯负责出面做银票。其将做银票贴现的“王某2”的电话给了王海棠，当天晚上11时许，王海棠说无锡宁波银行没有额度，要去常州民生银行贴现。2014年3月21日，钱建良、费凯、王海棠一起到常州找到“王某2”等人办理了贴现。当天，其找王海棠、费凯借了50万元。
21、上诉人钱建良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4年3月20日晚6时许，其打电话给“吴某”询问是否有银票可以做。“吴某”说有一个1780万元的银票，其知道后立即告诉了王海棠。当天晚上8时许，“吴某”打来电话，说1780万元银票的持票人当晚就会到无锡去。其告知王海棠，银票的事已经落定。其所说的“做银票”是指只给持票人部分贴现资金，留下大部分贴现资金归自己占有并使用，王海棠也知道这个情况。其与王海棠、叶英士、费凯商量“做银票”，叶英士联系了蒋某后就离开了。王海棠让蒋某带上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委托收款等材料后，接了蒋某，其4人就去了无锡。王海棠告知蒋某要做一个银票，用他的企业过账，蒋某同意了。其与“吴某”联系好，按票面金额支付7%的介绍费，即给吴某70万元，王海棠也答应了。第二天早上，“吴某”告知其持票人的联系方式和姓名，其转告了费凯和王海棠。费凯和持票人联系好，并拿到了票后，让蒋某陪持票人到茶馆喝茶，其3人开车去常州的民生银行贴现获得966万余元。之后，王海棠让费凯支付400万元给持票人。其向王海棠总共要了70万元，其中6万元自己拿了，64万元给了“吴某”。
上诉人费凯、王海棠、钱建良、叶英士通过上海博茂压缩机有限公司将骗得的1000万元承兑汇票贴现获得964.6万元，案发前已转给被害单位400万元，其4人诈骗数额为564.6万元。钱建良违法所得70万元，叶英士违法所得50万元，由其二人分别退还给湖南恒跃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费凯、王海棠违法所得共计444.6万元，剔除案发后扣押王海棠20万元和冻结张某账户内3450690元，其二人应共同向湖南恒跃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退赔79531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费凯、王海棠、钱建良、叶英士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费凯、王海棠、钱建良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叶英士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对其减轻处罚。
上诉人费凯上诉提出其向湖南恒跃通公司出具了欠条，该公司同意借款，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经查，湖南恒跃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证人肖某、蒋某等人的证言均证明湖南恒跃通公司与费凯之间无经济往来，该公司指派李某、刘某携带承兑汇票至无锡市办理票据贴现业务，并未向费凯提供借款；上诉人费凯的供述，证人刘某、李某的证言以及无锡市公安局北塘分局五河派出所提供的报案材料证明，刘某、李某未向费凯提供借款，费凯向恒跃通公司出具的欠条系其骗得承兑汇票贴现、未经恒跃通公司同意占有部分款项的情况下，刘某、李某向公安机关报警，费凯为脱身才向李某出具了一张内容为“今欠湖南恒跃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人民币伍佰柒拾壹万陆仟叁佰伍拾元正”的欠条；费凯与王海棠、钱建良、叶英士事先共同商量骗取承兑汇票并在对方不同意的情况下占有部分资金，之后，费凯隐瞒其犯罪目的，从李某手中骗得承兑汇票，谎称承兑汇票已交无锡的宁波银行贴现并借口离开，与钱建良、王海棠将该承兑汇票在常州的民生银行完成贴现，费凯继续向李某、刘某隐瞒已贴现获得964.6万元的事实，谎称人民银行系统已经关闭，要下个星期一才能到账，向湖南恒跃通公司仅转款400万元，费凯等人控制并占有剩下的546.6万元，该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其提出向湖南恒跃通公司出具了欠条，该公司同意借款，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费凯提出侦查机关存在刑讯逼供的情况。经查，费凯未提供侦查机关非法取证的相关线索或材料；在检察机关第一次讯问时，其表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均属实，对侦查活动无意见；讯问同步录音录像显示上诉人费凯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自然流畅，看守所入所体检表等材料不能证明存在刑讯逼供，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王海棠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其系自首。经查，上诉人王海棠系被抓获归案，且在审判过程中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该上诉及辩护理由不成立，应不予采纳。上诉人王海棠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其系从犯。经查，王海棠纠合费凯参与实施犯罪，组织谋划整个诈骗犯罪过程，并以提供票据转让承诺书、指示费凯骗取汇票等方式积极实施诈骗犯罪行为，掌握、支配大部分赃款，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该上诉及辩护理由不成立，应不予采纳。上诉人王海棠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已退赔20万元，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经查，被骗564.6万元中，已有3650690元已被追回，从量刑均衡的角度考虑，可在原审量刑的基础上再适当从轻，故对该上诉及辩护理由予以采纳。
上诉人钱建良上诉提出其系从犯。经查，钱建良提出犯意，纠合叶英士、王海棠参与实施犯罪，主动商议谋划整个犯罪过程，并以提供承兑汇票持票人信息等方式积极实施诈骗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钱建良上诉提出侦查机关存在体罚的情况。经查，钱建良未提供侦查机关非法取证的相关线索或材料；在检察机关第一次讯问时，其表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均属实，对侦查活动无意见；讯问同步录音录像显示上诉人钱建良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自然流畅，看守所入所体检表等材料不能证明存在刑讯逼供，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叶英士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叶英士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经查，叶英士在明知费凯等人欲骗取他人承兑汇票并诈骗部分资金的情况下，仍参与商量谋划，联系蒋某、“王某2”等个人和公司为费凯等人实施诈骗行为提供贴现和过账的方便，与费凯、王海棠、钱建良共同骗取564.6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故该上诉及辩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叶英士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其系从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经查，叶英士系从犯属实，原审判决对此已予认定，但鉴于叶英士在整个诈骗犯罪中的参与程度和具体作用有限，且部分赃款已被追回，从量刑均衡的角度考虑，可在原有量刑的基础上再对其减轻处罚，故对该上诉及辩护理由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部分赃款已被追回，从量刑均衡的角度考虑，可在原审量刑基础上再适当从轻或减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刑初15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对上诉人费凯、王海棠、钱建良、叶英士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刑初15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对上诉人费凯、王海棠、钱建良、叶英士的量刑部分及第二、三项；
三、上诉人费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8日起至2026年4月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上诉人王海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5日起至2026年4月14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上诉人钱建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3日起至2024年6月12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六、上诉人叶英士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3日起至2022年6月12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七、扣押、冻结在案的赃款三百六十五万零六百九十元发还湖南恒跃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八、责令费凯和王海棠共同退赔湖南恒跃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七十九万五千三百一十元，钱建良、叶英士分别退赔湖南恒跃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七十万元和五十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冀湘
审判员 韩德民
审判员 刘 舸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黄雅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