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民终13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美妹，女，195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永浩，男，197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振浩，男，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上述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友生，上海星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信谊颐园世家高层豪景C、D楼商业324。
负责人：周德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坚，浙江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根华，男，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加慧，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县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县武原街道城北西路169-1-301（景源旺角）、169-2号（景源旺角）。
负责人：高英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男，197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西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七星镇星桥路***号*楼大厅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金建忠，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安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潘集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交通局*楼。
法定代表人：李登伦。
上诉人包美妹、韩永浩、韩振浩（以下简称包美妹等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冯根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陈红、嘉兴市西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联物流公司）、淮南市安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潘集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6）浙0482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包美妹等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友生、上诉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坚、上诉人冯根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加慧、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红、西联物流公司、安盛运输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美妹等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包美妹等三人491466.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冯根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按750000元补足理赔差额258533.88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于冯根华已垫付的医药费82390.36元重复计算，另人寿保险公司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未计算在医药费82390.36元之内，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对于人民调解协议上约定的“理赔金额不足余款750000元”，合并计算了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辩称，对包美妹等三人上诉理由的部分内容不认可，赔偿总额应进行控制，考虑到判决的社会效果，本案判决不应超过交通事故应当理赔的标准。当初签订人民调解协议时，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没有参与，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
冯根华辩称，原审法院认定错误，冯根华总计垫付了145500元，在原审判决之后向原审法院作出了情况说明，确实没有再另行垫付82390.36元。不足75万的差额由冯根华承担没有相应的依据，包美妹等三人没有出具刑事谅解书，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已垫付款项应返还冯根华。
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包美妹等三人上诉，维持原判。
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陈红、西联物流公司、安盛运输公司承担30%事故责任过高，从而导致赔偿额过高；二、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拒赔商业三者险于法有据。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关于未按约定指定挂车及陈红在事发后驾车驶离现场，均属于保险公司免赔事项。
包美妹等三人辩称，原审判决在认定事故责任比例方面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冯根华辩称，原审在认定事故责任比例及商业险的赔偿方面，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驳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不影响人寿保险公司的理赔，请求二审驳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冯根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冯根华已垫付费用227890.36元，但冯根华实际垫付费用为145500元。二、原审对于人民调解协议的认定有误。冯根华签订人民调解协议是为了得到对方的刑事谅解，但协议出具后，客观上存在第三方责任，导致协议客观上不能履行，冯根华没有得到对方的谅解书，故人民调解协议应予解除，并返还冯根华已垫付费用145500元。
包美妹等三人辩称，对冯根华上诉理由第一项确认，原判重复计算垫付款，包美妹等三人在上诉中也已提到。但第二项上诉理由错误，人民调解协议合法有效，而且也明确了冯根华已经支付的145500元是赔偿，不是垫付款，双方应根据人民调解协议履行，冯根华应按75万补足。
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辩称，对冯根华上诉理由第一项没有意见，第二项不涉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
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不影响人寿保险公司的理赔，具体理赔金额由二审裁决。
陈红、西联物流公司、安盛运输公司均未作答辩。
包美妹等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包美妹等三人交通事故损失871835.26元（医药费81760.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死亡赔偿金708555元；丧葬费25859.50元；误工费2373元；护理费10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2、包美妹等三人其余损失由冯根华、陈红、西联物流公司、安盛运输公司赔偿；3、冯根华在一个月内按750000元补足包美妹等三人理赔差额；4、案件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2015年12月19日9时许，陈红驾驶的皖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Ｆ×××××重型平板半挂车）沿浙江省嘉兴港区龙王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雅山新村三区时遇人招呼便将车顺向停靠在非机动车道内后下车与人闲聊。9时20分许，韩根祥驾驶自行车沿龙王路非机动车道同向行至上述路段，因本车道被占无法行驶便拐入机动车道并顺势斜向穿越道路时被后方同向由冯根华驾驶的浙Ｆ×××××轻型厢式货车撞击，造成韩根祥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陈红见状即驾车驶离现场。12月26日，韩根祥因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韩根祥系交通事故造成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经嘉兴市公安局港区分局交警大队认定，冯根华驾驶超载、制动不合格的机动车行驶时对路面情况疏忽观察，发现险情过晚，采取措施不当，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红驾驶机动车在禁止停车路段不按规定停车，妨碍过往车辆的通行，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韩根祥驾驶非机动车在路段上横过道路没有下车推行，斜向骑行穿越道路时未确认安全通过，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二、浙Ｆ×××××轻型厢式货车系冯根华所有，事发时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皖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安盛运输公司所有，事发时在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元，特别约定3：本保单承保的牵引车拖载的挂车车号为皖Ｄ×××××，拖载其他挂车出险时，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浙Ｆ×××××重型平板半挂车系西联物流公司所有。
三、2017年1月12日，经原审法院委托，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认为，送检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签章处“冯根华”签名字迹与现有样本中冯根华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
四、死者韩根祥，195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乍浦镇园丁新村1幢1单元401室，与包美妹系夫妻关系，与韩永浩、韩振浩系父子关系。
五、2015年12月28日，包美妹等三人与冯根华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1份约定，1、双方一致同意在该交通事故责任未认定和保险公司理赔前自愿协商，该案交通事故认定责任分配和保险公司理赔数额不影响协议内容和协议履行。2、冯根华自愿赔（补）偿包美妹等三人包含但不限于一次性死亡赔偿金等共计895500元。冯根华已向包美妹等三人支付95500元完毕。除不可抗力及包美妹等三人自身原因外，冯根华于2015年12月28日支付包美妹等三人50000元；包美妹等三人通过民事诉讼确定保险理赔款后，理赔金额直接支付至包美妹等三人账户，等额冲抵协议约定款额，若保险公司理赔金额不足余款750000元的，由冯根华于1个月内补足。该案若2016年4月28日前未进入诉讼流程的，冯根华诉前支付全额余款给包美妹等三人，保险理赔款确定全额归冯根华所有。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冯根华已如约履行50000元。
六、2016年1月12日，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作出认定，陈红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冯根华以签订人民调解协议时不知本案系三方事故，对事故责任等存在重大误解为由，向原审法院诉请撤销协议，原审法院经审理驳回了冯根华的诉请〔（2016）浙0482民初457号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冯根华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二审经审理认为，冯根华认为其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浙04民终1208号民事判决〕。
七、事故后，除前述人民调解协议书已经履行的赔(补)偿外，冯根华另垫付包美妹等三人医药费82390.36元，合计已付227890.36元（95500元+50000元+82390.36元）。人寿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药费限额内垫付包美妹等三人医药费10000元。
八、事故造成包美妹等三人损失有，医药费92390.36元，其中外购药9621.50元有病历等证据佐证，予以认定。人寿保险公司、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均辩称应扣除非医保费用，但均未提供证据或核算清单证明，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95元（15元×3天+30元×5天）；死亡赔偿金708555元（47237元×15年）；丧葬费25859.50元；误工费2373元（113元×3人×7天）；护理费904元（113元×8天）；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合计875776.86元。
原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包美妹等三人第一、二项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酌定冯根华承担60%事故责任；事发时，浙Ｆ×××××重型平板半挂车系与皖Ｄ×××××重型半挂牵引车连接使用，陈红、西联物流公司、安盛运输公司承担30%事故责任；包美妹等三人自行承担10%事故责任。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包美妹等三人120000元，其中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包美妹等三人120000元，其中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包美妹等三人其余损失635776.86元，人寿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381466.12元（635776.86元×60%），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181196.41元（635776.86元×30%×95%）。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商业三者险免责拒赔，但其提供的证据已经鉴定与送鉴样本冯根华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故人寿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辩称皖Ｄ×××××重型半挂牵引车事发时未按约牵引指定挂车，商业三者险拒赔。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对指定挂车作出特别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投保车辆连接其他挂车时发生保险事故，应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但经审核，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提供的特别约定条款未采取字体加粗、黑体或加大字号等任何形式的提示，其提供的其他证据亦未审核发现对该特别约定的提示，故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又辩称商业三者险应扣除免赔率5%，予以采纳。除上述赔偿外，包美妹等三人尚有损失73114.33元，其中9536.62元（635776.86元×30%×5%）应由陈红、西联物流公司、安盛运输公司赔偿。包美妹等三人损失应自行承担63577.71元。
原审法院另认为，人民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前述经原审法院认定，人寿保险公司、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合计赔偿包美妹等三人802662.53元，故包美妹等三人第三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包美妹等三人辩称“保险公司理赔金额不足余款750000元”仅指人寿保险公司理赔款，原审法院认为，在签订该协议时包美妹等三人及冯根华均未预见本案系三方责任的情形下，该条款之目的在于保障协议约定的895500元赔（补）偿义务得到履行，故据实合并计算人寿保险公司、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之赔偿。
原审法院又认为，关于冯根华辩称人民调解协议系重大误解，包美妹等三人未出具刑事谅解书，该争议已经生效判决裁决，原审法院以相关生效判决为准。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包美妹等三人501466.12元，其中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包美妹等三人301196.41元，其中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陈红、西联物流公司、安盛运输公司应赔偿包美妹等三人9536.62元。冯根华垫付包美妹等三人医药费82390.36元，在人寿保险公司赔偿款内作相应扣除，并由冯根华与人寿保险公司自行结算。关于冯根华依人民调解协议履行的145500元，具有民事赔（补）偿性质，不应在人寿保险公司赔偿款内作相应扣除。另因已付10000元，人寿保险公司尚应赔偿包美妹等三人409075.7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包美妹等三人409075.76元，其中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二、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包美妹等三人301196.41元，其中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三、陈红、西联物流公司、安盛运输公司赔偿包美妹等三人9536.62元；上述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包美妹等三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3元，减半收取2242元，由包美妹等三人负担391元，冯根华负担1052元，陈红、西联物流公司、安盛运输公司负担799元。司法鉴定费8480元，系冯根华垫付，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冯根华实际垫付款为144500元，其中包括人寿保险公司垫付款1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冯根华提出撤销涉案人民调解协议的理由是否成立；二、原审酌定陈红、西联物流公司、安盛运输公司承担30%事故责任是否恰当；三、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审认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冯根华实际垫付款为227890.36元、人寿保险公司垫付款为10000元是否正确；五、包美妹等三人提出的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中关于“保险公司赔偿金额不足余款750000元”仅指人寿保险公司理赔款，不包括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理赔款的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冯根华提出撤销涉案人民调解协议的上诉理由，因其曾就此争议事项诉之原审法院，原审法院（2016）浙0482民终457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其不服上诉后，本院（2016）浙04民终1208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并已生效。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审查，以上述生效判决为准。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应当按照过错责任比例等综合因素确定承担责任比例。陈红驾驶机动车在禁止停车路段不按规定停车，妨碍过往车辆的通行，迫使韩根祥拐入机动车道，以致被冯根华驾驶的车辆撞击后死亡，故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红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正确，原审法院酌定由其与其驾驶车辆的所有者西联物流公司和安盛运输公司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告知书、签收回执上虽有投保人签章，但上述凭证上对于“未按约定指定挂车”及“在事发后驾车驶离现场”的免责事项未作明确约定，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系其印制的格式条款，未经投保人盖章确认，故不能证明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已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内容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原审确定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冯根华实际垫付款为144500元，其中包括人寿保险公司垫付款10000元。故原审对该节事实的认定有误，二审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五，死者家属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目的在于保障其总额为895500元的赔偿金，而不论保险理赔可以得到多少款项，故实际有几家保险公司参与理赔并不在其签订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时的考量范围，原审据实合并计算人寿保险公司、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之赔偿并无不当。死者家属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包美妹等三人、冯根华有关冯根华、人寿保险公司实际垫付款的上诉理由成立，则事故造成包美妹等三人的实际损失为875776.86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12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2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余635776.86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60%，计381466.12元；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30%的95%（扣除5%的不计免赔险部分），计181196.41元。尚余73114.33元，由陈红、西联物流公司、安盛运输公司承担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不计免赔险的部分，即9536.62元（635776.86元×30%×5%），余63577.71元，由包美妹等三人承担。同时因冯根华实际已垫付144500元，其中医药费为82390.36元（包括人寿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则人寿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中可以扣除82390.36元，由冯根华与人寿保险公司自行结算，人寿保险公司实际需承担419075.76元，剩余63109.64元，属于冯根华超过实际损失所支付的部分。鉴于冯根华承诺补足至895550元，而以上包美妹等三人实际获赔的金额为人寿保险公司的501466.12元+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301196.41元+陈红、西联物流公司、安盛运输公司的9536.62元，合计812199.15元，尚需补足83300.85元，扣除以上63109.64元，冯根华尚需支付20191.21元。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判决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6）浙0482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6）浙0482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包美妹、韩永浩、韩振浩419075.76元，其中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
四、冯根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包美妹、韩永浩、韩振浩20191.21元；
五、驳回包美妹、韩永浩、韩振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83元，减半收取2242元，由包美妹、韩永浩、韩振浩负担391元，冯根华负担1052元，陈红、嘉兴市西联物流有限公司、淮南市安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潘集分公司负担799元。司法鉴定费8480元，系冯根华垫付，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县支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5139元，由包美妹、韩永浩、韩振浩负担2105元，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负担1906元，由冯根华负担11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连忠
审 判 员 刘 坤
审 判 员 刘 春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金傅祥
书 记 员 严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