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平民初字第04209号
原告许小董，男，1974年11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雪娟，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聂元才，男，1967年3月17日出生。
被告北京上春建筑器材租赁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中京畿道8号（二层小楼）一层，组织机构代码101399452。
法定代表人石魁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双美玲，女，1962年12月17日出生，北京上春建筑器材租赁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海涛，男，1964年10月2日出生，北京上春建筑器材租赁公司法律顾问。
原告许小董与被告聂元才、北京上春建筑器材租赁公司（以下简称上春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许小董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雪娟，聂元才，上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双美玲、赵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小董起诉称：2010年10月，聂元才将其从上春公司处承包的位于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西牛角峪村的京畿德泽谷休闲山庄（原称京畿花果山休闲山庄）基础、主体和油漆彩画工程以包清工形式发包给许小董，双方协商每平方米人工费2350元，付款方式为按工程进度随时付款。2010年10月，许小董带民工开始施工。2011年6月5日，一期工程全部完工，二期工程完工70%。许小董承包的一期工程总工程款为1471585.5元，尚欠321585.5元；二期工程总工程款为934257.5元，上春公司已代聂元才支付给许小董70万元，尚欠234257.5元未予支付。聂元才尚欠许小董一期、二期工程款总计555483元未予支付。现许小董诉至法院，要求聂元才支付工程款555843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许小董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聂元才支付二期工程款292700.15元。
聂元才答辩称：双方之间的纠纷应为劳务纠纷，聂元才已将二期工程劳务费用全部付给许小董，许小董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
上春公司答辩称：聂元才在没有合同和预算的情况下擅自施工，为此上春公司不认可聂元才的施工行为。而且经过协商，上春公司已经付给许小董部分款项。
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23日，上春公司将北京京畿花果山绿色果园休闲山庄庭院建筑工程发包给北京金都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都公司），双方为此签订了《合同协议书》。金都公司称其与上春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后，涉案工程项目实际由北京绿缨园林绿化公司实施管理。后北京绿缨园林绿化公司（甲方）为此与乙方北京龙翔永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翔永泰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京畿花果山绿色园林休闲山庄庭院景观工程，工程内容为仿古建筑，工程承包范围为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图纸所示范围内的全部内容；合同价款6077975.4元；合同工期2010年10月15日至2011年6月30日（具体时间以业主的要求为准）；乙方在承包期内，按工程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五向甲方交纳管理费，本合同约定的本工程相关的各种税费由乙方承担等。龙翔永泰公司与聂元才系挂靠关系，即聂元才以龙翔永泰公司名义签订《工程项目分包合同》并进行施工，施工范围包括门卫室、多功能厅、小会议室、贵宾、高档客房、垂花门、廊子。后聂元才以个人名义承建了上春公司的二期工程。上春公司以及聂元才均认可二期工程包括休闲山庄的第四排、第五排房屋、水榭、第三排房屋前的月台、第三排、第四排和第五排房屋后的护坡、示笔馆、水竹居。聂元才于2011年3月底或4月初开始进行第二期工程施工，并将工程劳务分包给许小董。
2011年6月30日，上春公司向金都公司发出通知书，载明：从7月1日起停止二期工程施工；2、马上对已建成工程部分，双方协商做出结算，结算后再商定二期工程预算和签订合同事宜等。2011年8月初，聂元才、许小董停止对二期工程的施工。聂元才和上春公司均承认就二期工程，聂元才没有施工完毕即撤出。对于停工原因，上春公司称聂元才未经其许可擅自施工，且未按图纸进行，为此责令停工。
2012年12月27日，聂元才以上春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上春公司支付工程款3048628.4元；赔偿聂元才经济损失1162879元。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对聂元才施工的二期工程进行了确认，并依聂元才申请，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依法委托北京建智达建筑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鉴定范围包括聂元才承建的京畿花果山绿色园林休闲山庄庭院景观二期工程第四排、第五排房屋、水榭、第三排房屋前的月台，以及第五排、第四排、第三排房屋后面的护坡的造价。双方当事人均未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供工程招标图纸、施工图纸、竣工图纸等资料。鉴定过程中，聂元才尚未完工的第五排房屋已经由他人施工完毕，虽有聂元才和上春公司提供的照片能够证明聂元才施工的状况，但因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图纸，而聂元才停工后，又未与上春公司签署工程量确认手续，所以第五排房屋不符合鉴定条件，故本次鉴定未涉及。此外，聂元才于鉴定过程中称其停工时，第四排、第五排房屋的门窗均已加工完毕，但上春公司否认已经建好的第四排、第五排房屋的门窗系聂元才制作，但承认在涉案工程所在地确实存放了一部分门窗，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以及鉴定机构进行了清点、造价。北京建智达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10日出具了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北京市平谷区西牛峪村休闲山庄二期工程鉴定总造价为830168.11元，其中休闲山庄护坡工程造价59133.82元、月台工程造价29833.06元、水榭亭子工程造价为212583.51元、第四排房子工程造价466500.74元、门窗工程造价57353.21元、工程水电费为4763.77元。2013年11月9日，北京建智达建筑咨询有限公司应本院要求，就聂元才停工时在第四排房屋屋顶备瓦所需费用进行补充鉴定，结果如下：北京市平谷区西牛峪村休闲山庄二期工程第四排房屋屋面瓦材料价格分别以施工方进料价格和信息价计算，瓦数量按第四排房屋屋面所需全部瓦的数量计算，以施工进料价格计算出造价为26614.3元，以信息价价格计算出造价为30160.14元。2013年12月16日，本院作出（2013）平民初字第005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聂元才工程款792803.7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计息时间自2012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二、聂元才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存放在上春公司位于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西牛峪村工地的门窗自行拉走（门窗数量以北京建智达建筑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书记载的为准）；三、驳回聂元才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本案审理过程中，许小董提出申请，要求对其承建的二期工程劳务费用进行鉴定。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了北京精恒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为本案的鉴定机构。经许小董、聂元才、上春公司确认，鉴定范围为涉案二期工程的水榭、第四排房屋、第三排房屋前的月台、门窗，工程量则以（2013）平民初字第00525号案件中北京建智达建筑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中确认的工程量（除防水、护坡部分）为准。但其后聂元才提出第四排房屋地基圈梁上的石头不是许小董施工的，许小董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聂元才为上春公司施工的二期工程中，除护坡、防水工程外，其余劳务都是许小董提供的。聂元才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北京精恒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6日出具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01）分包工程劳务费、管理费和利润总价为292200.15元；（02）争议项：地基圈梁石劳务费、管理费和利润总价为1430.35元。此外，经双方当事人协商，第四排房屋的备瓦费用以500元计算。许小董、聂元才、上春公司对北京精恒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上述造价鉴定意见书均予认可，许小董放弃了对地基圈梁石劳务费的主张。
许小董与聂元才均承认就上春公司发包的工程，聂元才已付许小董劳务费116万元，付款时间分别为2010年11月27日、12月29日，2011年1月11日、5月4日、6月12日、8月8日和30日、9月21日，其中2011年8月8日和30日分别付20万元和10万元、9月21日付20万元。聂元才称其已将一期工程劳务费用全部付清，上述费用中的30万元（即2011年8月8日和30日分别支付的20万元和10万元）是其向许小董支付的二期工程款。聂元才为此提供了许小董所写收款条，但未能提供其与许小董之间签署的有关一期工程的结算单等手续。许小董对聂元才提供的收款条的真实性未提异议，但称收款条上记载的116万元仅仅是聂元才向其支付的一期工程的部分劳务费用，就二期工程聂元才未支付任何费用。许小董所写总额为116万元的8张收款条上只是写明其每次支取的劳务费用的数额，但均未载明是一期工程还是二期工程劳务费。经本院询问后，聂元才又称其分两次向许小董支付二期工程款共计30万元的时间为2011年8月30日和9月21日。
另查明，聂元才、许小董均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以及劳务用工资质。聂元才施工的二期工程停工后，上春公司找到许小董，经双方协商，许小董以河北天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上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聂元才未完工的二期工程施工完毕。许小董称上春公司已经付其二期工程劳务费70万元，这70万元应该从上春公司应付聂元才的二期工程款中扣除。但上春公司称其支付给许小董的70万元工程款，既包括聂元才分包给许小董的劳务费用，也包括聂元才撤场后，许小董另行给上春公司施工的工程款。聂元才称上春公司付给许小董70万元工程款未经其同意。本案审理过程中，许小董称既然聂元才不认可上春公司代聂元才向其支付过劳务费用，其可将上述70万元退回上春公司，聂元才应如数支付尚欠的二期工程劳务费292700.15元。上春公司认可许小董提出的上述解决方案，并提出二期工程劳务费用由本院依法处理。
以上事实，有北京建智达建筑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02839号民事判决书、北京精恒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造价鉴定意见书、本院调取的案卷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春公司主张聂元才施工的二期工程是代表金都公司进行的，上春公司与聂元才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但金都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上春公司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就涉案二期工程，聂元才虽未与上春公司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双方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后聂元才又将二期工程劳务分包给许小董，鉴于聂元才、许小董作为个人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以及劳务用工资质，故上春公司与聂元才、聂元才与许小董之间因二期工程施工而存在的合同关系应属无效。二期工程虽未全部施工完毕，但许小董完成的劳务已物化在相应建筑物中，事实上不可恢复，上春公司、聂元才因无效合同关系而获益，故上春公司与聂元才、聂元才与许小董之间的合同关系虽然无效，但上春公司仍应按照合理标准向聂元才支付工程价款，聂元才亦应按照合理标准向许小董支付劳务费用。同时，上春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聂元才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许小董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聂元才应向许小董支付二期工程劳务费用总额为292700.15元。聂元才提出其已将一期工程劳务费用结清，并就二期工程向许小董支付劳务费30万元，为此不应再向许小董支付二期工程劳务费，许小董对此予以否认，聂元才未能提供其与许小董之间就一期工程所做工程款结算或者结清的手续等，而聂元才提供的许小董所写收款条上又均未写明是一期还是二期工程款，为此聂元才所述在上春公司未与其办理一期、二期工程款结算以及未向其支付二期工程款的情况下，而先行预付许小董30万元劳务费用，证据不足，且不符合常理。故聂元才已付许小董二期劳务费30万元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聂元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许小董劳务费用二十九万二千七百元一角五分；
二、被告北京上春建筑器材租赁公司在尚欠被告聂元才工程款七十九万二千八百零三元五角七分的范围内对被告聂元才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五千六百九十一元，由被告聂元才负担（限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八千元，由原告许小董负担四千元（已交纳），由被告聂元才负担四千元（限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常书燕
人民陪审员 胡桂芬
人民陪审员 满桂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胜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