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珂瑞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兴国路392号。
法定代表人：李世锦，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方成先，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军。
委托代理人：王剑烈，上海中成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越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兴县雉城街道海兴小区12号楼。
法定代表人：吴跃明，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兴欧蔓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兴县和平镇马家边村。
法定代表人：戴国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霖，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杭州珂瑞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珂瑞特公司）、王国军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越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兴公司）、长兴欧蔓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5）湖长民初字第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2月1日，欧蔓公司作为甲方、珂瑞特公司作为乙方、越兴公司作为丙方、王国军作为丁方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欧蔓公司将位于长兴县和平镇官庄工业集中区已建工程（包括宿舍楼两幢、办公楼一幢、食堂一幢及厂房桩基）转让给珂瑞特公司投资浙江诺比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使用，项目转让总金额1119万元，包括已建工程总价980万元及第三人欧蔓公司已付土地款139万元；欧蔓公司结欠越兴公司的款项，欧蔓公司书面委托后，珂瑞特公司按照欧蔓公司书面确认的金额直接支付越兴公司；欧蔓公司结欠王国军的款项由珂瑞特公司全额保管，待欧蔓公司与王国军结算结束，协议签订后，由欧蔓公司书面委托，珂瑞特公司按欧蔓公司书面确认的金额直接支付王国军；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欧蔓公司与越兴公司建设施工合同自动终止，珂瑞特公司拿到欧蔓公司转让的项目建设工程施工资料后，三日内付清欧蔓公司全部转让款（扣除本协议王国军确认的款项）。
2013年2月4日，欧蔓公司与王国军进行结算，并签订《结算清单》一份，载明欧蔓公司与王国军结算工程总造价1170万元，已支付1097万元，还结欠工程款73万元、其他欠款140万元（包括20万元工程保证金），合计213万元。同日，欧蔓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税金交纳之事与王国军及浙江越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关，工程造价中不包括税金，如要交税施工方提供材料发票。2013年3月25日，珂瑞特公司向王国军出具付款承诺函一份，载明珂瑞特公司于2013年2月收购欧蔓公司项目时，暂扣包工头即王国军债务保证金70万元，承诺扣除项目中王国军承包工程全部债务款后，于2013年6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王国军本人。珂瑞特公司收购案涉在建工程后，继续组织人员施工，工程完工后，用于其投资的浙江诺比德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使用。2013年8月29日，浙江诺比德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委托浙江大合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受让欧蔓公司的办公楼、食堂及两幢宿舍楼进行房屋结构安全鉴定，浙江大合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4日出具检测报告，认为上述房屋满足结构安全使用要求。为此，浙江诺比德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支付149754元。2014年5月22日，珂瑞特公司对案涉工程为浙江诺比德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开具面额为980万元的工程发票，并支付539000元税金。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3月31日，王国军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杭州市余杭区法院起诉珂瑞特公司，认为2013年2月4日欧蔓公司出具结算清单后，确认欧蔓公司应支付王国军213万元，而珂瑞特公司仅支付133万元，请求法院判令珂瑞特公司支付王国军工程款80万元及相应利息54241元。杭州市余杭区法院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一审判决，支持王国军的诉讼请求。后珂瑞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珂瑞特公司为王国军保管的工程款仅70万元，且后来替王国军支付井架款及黄沙款5.5万元，还应支付64500元，故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终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珂瑞特公司支付王国军工程款645000元及相应利息。珂瑞特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王国军赔偿珂瑞特公司因其未提供工程款发票的损失539000元、未提供工程资料的损失149754元，合计688754元；2、越兴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王国军、越兴公司承担。
原审认为，（一）越兴公司承建欧蔓公司宿舍楼、办公楼、食堂工程，由王国军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施工。因工程造价中包括税金，作为施工方应开具工程发票给发包方。2013年2月1日，欧蔓公司将上述在建工程以980万元转让给珂瑞特公司开办浙江诺比德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使用，后第三人欧蔓公司已经支付王国军相应工程款，王国军应至少开具980万元的工程发票给第三人，因第三人将在建工程转让给珂瑞特公司，王国军应开具发票给珂瑞特公司。后珂瑞特公司对案涉工程为浙江诺比德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开具面额为980万元的工程发票，并支付539000元税款，故珂瑞特公司要求王国军支付539000元税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王国军借用越兴公司资质施工，越兴公司应对上述税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国军辩称欧蔓公司于2013年2月4日承诺工程造价不包含税金，但该承诺系在建工程转让后作出，并未得到珂瑞特公司的认可，故对王国军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二）根据《项目转让协议》约定，欧蔓公司应向珂瑞特公司移交建设工程施工资料，且在建工程转让后，欧蔓公司与王国军、越兴公司并未续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王国军与越兴公司没有义务向珂瑞特公司移交上述施工资料。另外，珂瑞特公司虽然支出房屋结构安全鉴定费用，但并未举证证明因欧蔓公司未移交完整施工资料必然导致鉴定费用的产生，故珂瑞特公司要求王国军、越兴公司承担鉴定费用149754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王国军应支付珂瑞特公司税款593000元，越兴公司对该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珂瑞特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国军支付珂瑞特公司税款593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越兴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珂瑞特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88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14708元，由珂瑞特公司负担3198元，王国军、越兴公司负担11510元。
宣判后，珂瑞特公司、王国军均不服原审判决。珂瑞特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为未移交施工资料并不必然导致鉴定费用的产生，该认定与建筑市场客观不符。完整的建筑工程施工资料是办理产权证的前提条件，在施工资料不完整的情况下，只能通过房屋鉴定合格才能办理产权证。由于王国军没有提供工程资料，故珂瑞特公司为此支付的鉴定费149754元应由王国军承担，越兴公司系承包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王国军答辩称：珂瑞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工程资料已经交付给欧蔓公司，欧蔓公司也转交给珂瑞特公司。由于工程是完成了一部分，后续施工并非由其负责，因此之后产生的工程资料本身就与其无关。珂瑞特公司认为鉴定费是缺少工程资料造成的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珂瑞特公司的上诉。
越兴公司答辩称：因欧蔓公司负责人的问题，该工程进行了一半没有再进行下去，并非越兴公司的原因。所以相关费用的产生均不该由王国军和越兴公司承担。
欧蔓公司答辩称：施工方向其交付了一部分工程资料，已经全部转交给珂瑞特公司，这些资料是否有用并不清楚。
王国军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工程实际的权利人是浙江诺比德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与珂瑞特公司的关系不明，珂瑞特公司起诉的理由不成立。二、项目转让协议签订的真实时间为2013年2月4日，并非2013年2月1日。王国军因为欧蔓公司签署了税金与王国军无关的承诺书，才在工程造价上让步，并在项目转让协议上签字的。三、项目转让与工程款支付发生的交易是两个不同的行为，税收不能重合，应分别缴纳。王国军在余杭区法院起诉索要工程款时，珂瑞特公司始终未提税款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珂瑞特公司答辩称：一、欧蔓公司单方出具给王国军的承诺书，珂瑞特公司并未进行确认。二、工程款的支付应当与发票相对应，王国军从珂瑞特公司处获取了工程款，应当出具发票。
越兴公司答辩称：一、工程转让时未全部完工，结算是按照成本计算的，当时与欧蔓公司明确不包含税金。二、由于欧蔓公司资金不足，工程出现了问题，因此操作流程上与正常的建设工程不同。
欧蔓公司答辩称：根据承诺书的约定，如果要欧蔓公司承担税款，王国军必须先提供材料发票等。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的税金以及房屋结构安全鉴定费用是否应由王国军、越兴公司承担。一、关于案涉工程的税金。王国军与欧蔓公司于2013年2月4日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确定工程总造价为1170万元，案涉造价中不包含税金，并就税金承担问题作了相关约定，但该约定仅对王国军与欧蔓公司有约束力，且该约定发生在《项目转让协议》签订之后，不能对抗珂瑞特公司。根据王国军在原审中提交的建设工程费用计算程序表，建设工程造价中应当包含税金，本案中王国军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在收到工程款后有向发包方开具发票并缴纳相应税金的义务。由于欧蔓公司在工程竣工前将工程项目转让给珂瑞特公司，相应的权利义务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也一并转移，王国军应当向珂瑞特公司开具发票并承担税金。现珂瑞特公司已经垫付了相应税金539000元，有权向王国军追偿。王国军使用越兴公司的资质施工，越兴公司应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房屋结构安全鉴定费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项目在转让时并未完工，后续工程并非王国军负责，故王国军本身仅持有部分工程资料。珂瑞特公司要求王国军、越兴公司承担鉴定费用，但未举证证明不能办理产权证是因王国军持有资料的缺失造成的，也未证明资料缺失与鉴定费用的产生之间有必然联系，故珂瑞特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王国军提出的珂瑞特公司作为原审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由于案涉工程《项目转让协议》是由珂瑞特公司签订的，工程税金也由珂瑞特公司垫付，故其作为原审原告主张相应民事权利并无不当。
综上，珂瑞特公司、王国军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90元，由珂瑞特公司承担3295元，王国军承担58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费思杰
代理审判员 周寅潇
代理审判员 葛奕超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