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终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志群。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君明，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中凯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亮。原审第三人：吴大朝。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秋萍，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婷，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志群因与被上诉人太仓中凯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仓中凯联公司）、原审第三人吴大朝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苏中商初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志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君明，原审第三人吴大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太仓中凯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志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志群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太仓中凯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吴大朝不是太仓中凯联公司的股东，仅是工商登记上的显名股东，其是替林志群代持股份。二、林志群是太仓中凯联公司的隐名股东、实际出资人、真正的股东。1、汪亚军与林志群之间具有转让太仓中凯联公司股权的合意。2011年1月8日，汪亚军、张庆虎一方就提出了退股的要求，并和林志群达成了转让自己在太仓中凯联公司的股权给林志群的合意。2010年12月，为了完成太仓长江边的围滩工程，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登记的中联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的股东林志群、吴大朝、张静、林三为一方和汪亚军、张庆虎为另一方的两方合作，共同出资成立了太仓中凯联公司，中联公司各股东出资2500万元，并由林志群代表各股东进行工商登记，2010年12月29日，出资到位1000万元；汪亚军、张庆虎出资2500万元，并由汪亚军代表二人进行工商登记，故工商登记上反映的股东为林志群和汪亚军。2011年1月8日，双方将认缴的注册资本从5000万元变更为1.5亿元，其中林志群代表的这一方认缴额为1.35亿元，汪亚军代表的一方认缴额为1500万元，后在2011年1月10日实际出资1000万元。2011年1月初，汪亚军、张庆虎要退股、要求太仓围滩工程全部由中联公司各股东完成。为此，他们要求林志群按原价受让他们的股权并与林志群进行协商，后林志群同意受让该股权，双方在2011年1月8日签订了《太仓中凯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当时该合同未履行，但可以看出汪亚军、张庆虎一方和林志群此时已经达成转让自己在太仓中凯联公司股权给林志群的合意。太仓中凯联公司成立后，合作双方就开始共同选派管理人员，开展太仓围滩工程。但到2011年底，由于各种原因，汪亚军、张庆虎再次提出了退股的要求，并与林志群再次达成了将自己在太仓中凯联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林志群的口头合意，并决定由吴大朝出面与汪亚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林志群和吴大朝基于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二人以上五十人以下的认识，为满足这一法律要求，林志群基于对中联公司其他股东的信任，选择了中联公司股东吴大朝为自己代持股份，并由吴大朝出面与汪亚军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进行工商登记，在此情形下，吴大朝与汪亚军在2011年12月6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但实际出资人是林志群，吴大朝是显名股东。如果林志群知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当时已经修改，就没有必要多此一举。3、2010年12月28日，吴大朝、林志群、张静、林三为了投资成立太仓中凯联公司，共同签署了一份《代持中凯联股份及资金注入流转说明》，该说明约定“一方以林志群的自然人身份作为中联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代表，出资1.35亿元，持有太仓中凯联公司95%的股份……各股东按照在中联发展有限公司的持股比例将应到位资金转入林志群的个人账户后再进入验资完成验资程序。”该说明签署后，张静出资6318656元、林三出资5494484元、林志群出资11813140元，而吴大朝以无钱为由至今分文未出。吴大朝因无钱而不履行在中联公司的股东出资义务，其不可能受让汪亚军的股权，也没有资金受让。据此，吴大朝不可能受让汪亚军的股权。4、在林志群支付股权转让款之前，林志群与吴大朝以中联公司董事会决议的方式明确了吴大朝代持股份的性质。2012年6月初，林志群面临支付汪亚军一方股权转让款的关键时间点，为了用书面形式明确吴大朝替林志群代持太仓中凯联公司的性质，双方基于太仓中凯联公司是中联公司各股东共同投资的事实，用中联公司《董事会决议》的形式明确了“吴大朝代替汪亚军代持有太仓中凯联公司之股份”，从字义不难看出，工商登记上的汪亚军由吴大朝代替，吴大朝只是代持有太仓中凯联公司的股份。这份《董事会决议》只有林志群和吴大朝签名，可见这只是林志群和吴大朝二人之间商量的事，不涉及到第三者，吴大朝代持只能是为林志群代持。而从《董事会决议》签署后的当月8日、19日，林志群分别支付给汪亚军各500万元，合计1000万元的事实来看，该《董事会决议》的签署是林志群给汪亚军股权转让款的前提之一，该付款是林志群的出资，吴大朝只能是代替林志群持股。2013年1月11日《股权转让支付方法》是林志群与吴大朝签署的，前一部分内容是基于吴大朝出面与汪亚军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存在的这一事实，必须叙述根据该合同路径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的情况，后面一部分“吴大朝不需要偿还林志群、林志群对此无异议”才是该《股权转让支付方法》所要体现的真正思想内涵。据此，只有林志群自己受让汪亚军的股权、支付了1000万元后，才不需要代持人吴大朝偿还。1000万元是一笔数额巨大的金钱，如果是吴大朝受让汪亚军1500万元股权，林志群为吴大朝代付了这一笔1000万元后，不可能不需要吴大朝偿还。5、林志群支付给汪亚军的1000万元是林志群受让汪亚军股权的转让款。6、太仓中凯联公司向林志群出具了《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证明吴大朝持有的太仓中凯联公司股份是为林志群代持。公司出具出资证明书和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行为必然是公司单方出具的，一审判决以此作为不采信该两份证据的理由，缺乏依据。太仓中凯联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吴大朝辩称，一、2011年12月6日，吴大朝与汪亚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合法受让其持有的10%（现为25%）公司股权，后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变更，依法成为太仓中凯联公司合法股东。本案诉争的太仓中凯联公司25%股权不存在代持，更无隐名、显名股东之说，该股权合法持有人只有吴大朝一人，与林志群无关，吴大朝依法享有股东资格及相应权利。二、2013年1月11日，吴大朝与林志群、太仓中凯联公司共同确认《股权转让支付方法》，载明，吴大朝本应支付给汪亚军1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由吴大朝授权林志群代为支付，吴大朝无需偿还林志群。林志群一审中对此无异议。该《股权转让支付方法》明确了林志群的代付行为。2013年1月12日，吴大朝与林志群签署了《确认函》，载明，2012年6月林志群向太仓中凯联公司借款1000万元，用于支付2011年12月吴大朝与汪亚军的股权转让费用。现这1000万元林志群已通过银行转账全部支付给汪亚军。特此立据，双方确认。该《确认函》再次确认了吴大朝与汪亚军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林志群仅是代吴大朝支付股权转让款，无权享有该股权。故林志群支付1000万元的行为仅是接受吴大朝的指示代为支付而已，林志群并不享有该笔股权转让款对应的20%的股权，林志群并非太仓中凯联公司隐名股东。三、吴大朝从未以代持协议、口头约定或实际履行等方式接受林志群委托代持诉争25%股权，双方就该25%股权不存在任何代持的意思表示或合意，本案诉争股权始终为吴大朝所有，与林志群无关。1、林志群提交的2012年1月5日中联公司出具的《授权书》、2012年6月1日出具的《董事会决议》的出具方是境外公司中联公司，境外公司出具的证据应当办理公证等认证手续，但林志群并未提供，故该证据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便《授权书》、《董事会决议》真实，从内容看，其中表述的股权代持委托人也是中联公司、而非林志群。林志群将其与中联公司混淆，显然无法律依据。2、林志群是从事金融投资的专业人士，其非常清楚股权代持关系中代持协议的重要性，这从2010年林志群代持吴大朝、案外人张静、林三在太仓中凯联公司的股权、四方签订《代持中凯联股份及资金注入流转说明》可印证。案涉股权转让款高达1000万元，林志群在经历了代持事件之后，若再次发生委托他人代持股权的，按常理不可能不与吴大朝签订代持协议。故林志群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与常理相悖，不应被采信。3、就股东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而言，吴大朝作为持有太仓中凯联公司25%股权的合法股东，始终履行股东义务、行使股东权利、参与太仓中凯联公司实际经营、商议太仓中凯联公司项目重大方案策略等，这与股权代持关系中显名股东的寄名性、不享有股东权利有本质区别。综上，吴大朝是太仓中凯联公司25%股权的合法持有者，具有合法股东资格、享有股东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林志群上诉请求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其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应当予以驳回。林志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吴大朝在太仓中凯联公司25%股权属于林志群；2、太仓中凯联公司协助林志群办理股权变更登记；3、太仓中凯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2015年2月5日的工商查档显示，太仓中凯联公司于2010年12月30日设立，注册资本为4000万元，吴大朝认缴出资1000万元，林志群认缴出资1818686元，林三认缴出资5494484元，张静认缴出资6318656元。一审法院（2012）苏中商初字第0016号民事判决查明：中联公司系林三、张静、林志群、吴大朝等人于2005年3月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投资设立的外国企业法人。2011年12月6日，汪亚军（甲方）与吴大朝（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太仓中凯联公司由林志群、汪亚军合资经营，汪亚军有意将自持的10%股权转让给吴大朝，吴大朝愿意受让。关于股权价格，汪亚军持有的10%太仓中凯联公司股权1500万元全部转让给吴大朝。其中6.67%（计应出资额1000万元人民币，已缴付部分）股权以人民币1000万元价格转让；3.33%（计原应出资额500万元人民币，未缴付部分）股权无偿转让。同日，太仓中凯联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将吴大朝记载为股东，出资数额1500万元。2012年6月8日、2012年6月19日，林志群分别向汪亚军汇款500万元。2012年6月19日，汪亚军出具《收据》一份，载明：鉴于2011年12月7日汪亚军与吴大朝签订的“太仓中凯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及2012年5月12日签订的“支付承诺书”和“欠款归还承诺书”及汪亚军于2012年6月8日收到吴大朝支付股权转让款伍佰万元的收据。汪亚军于2012年6月19日收到吴大朝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汪亚军收到吴大朝全部的太仓中凯联公司股权转让款共计人民币壹仟万元整。2013年1月11日，林志群、吴大朝、太仓中凯联公司共同确认《股权转让支付方法》，载明：2011年12月6日吴大朝与汪亚军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按协议规定吴大朝应支付汪亚军股权费用共计人民币壹仟万元整。经吴大朝与林志群协议：这部分款项（壹仟万元整）由吴大朝授权林志群代为支付，吴大朝不需偿还林志群，林志群对此无异议。2013年1月12日，林志群、吴大朝签署《确认函》，载明：2012年6月林志群向太仓中凯联公司借款人民币壹仟万元，用于支付2012年12月吴大朝与汪亚军的股权转让费用。现这壹仟万元林志群已通过银行转账全部支付给汪亚军。特立此据，双方确认。林志群提交的中联公司于2012年1月5日出具《授权书》，载明：根据董事会决议，现授权吴大朝代持股东汪亚军在太仓中凯联公司所退之全部股份，特此授权。中联公司于2012年6月1日形成《董事会决议》，载明：鉴于太仓围滩项目管理公司之股东汪亚军要求退出太仓中凯联公司1000万元股权，董事会决议：1、由吴大朝代替汪亚军代持有太仓中凯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之股权。2、由太仓中凯联公司代中联发展有限公司收到的款项中转账1000万元至林志群账户支付汪亚军，用以作为该笔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吴大朝系太仓中凯联公司登记股东，登记认缴出资为1000万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吴大朝所持股权系自汪亚军处转让所得，汪亚军出具的收据也印证吴大朝已全部支付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结合工商登记的情形，吴大朝合法取得股东资格。林志群主张吴大朝所持股权系代其持有，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林志群提交的汇款凭证、《股权转让支付方法》、《确认函》仅能证明吴大朝确认其应向汪亚军支付的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由林志群代为支付，但不能证明双方有代持股关系。此外，林志群提交了中联公司的《授权书》及《董事会决议》，即便《授权书》是真实的，该授权主体是中联公司，与林志群也无关联；而《董事会决议》产生于《股权转让支付方法》之前，故应以《股权转让支付方法》确定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该《董事会决议》的内容本身也不能体现吴大朝持有的太仓中凯联公司股权与林志群之间具有关联性。因此，林志群对其主张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志群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林志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6800元，由林志群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林志群、吴大朝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林志群主张其是太仓中凯联公司吴大朝名下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吴大朝与其之间存在代持股关系，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林志群提交的汇款凭证、《股权转让支付方法》、《确认函》仅能证明吴大朝因受让汪亚军案涉股权而应向汪亚军支付的1000万元系由吴大朝代为支付，并不能直接证明吴大朝、林志群就上述股权形成了代持股关系。林志群提交的中联公司《授权书》、《董事会决议》亦均不能证明吴大朝、林志群就上述股权形成了代持股关系。而根据本院（2013）苏商终字第0084号民事判决书，林志群在该案二审期间陈述，吴大朝的出资是受让汪亚军的股权，与中联公司无关。据此，林志群主张其是太仓中凯联公司吴大朝名下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吴大朝与其之间存在代持股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合法正确。另，本院二审期间林志群对吴大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秋萍、欧阳婷的代理身份提出异议，经查，任秋萍、欧阳婷所提交的吴大朝授权委托书系原件；任秋萍、欧阳婷还提交了吴大朝身份证复印件，其上有吴大朝的签名，该身份证复印件亦显示该身份证尚在有效期内，据此，林志群提出的上述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林志群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林志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道丽审 判 员  孔 萍代理审判员  刘尚雷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