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市北仑赛迪服装厂。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街道凤洋三路***号（二楼北面第一间）。
法定代表人：陈典礼，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妙，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锐，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绍兴双宇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袍江工业区329国道（海神印染厂旁）。
法定代表人：孙建平，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娄奇铭，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丁汀，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市北仑赛迪服装厂（以下简称赛迪服装厂）为与被上诉人绍兴双宇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袍商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键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靓、王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赛迪服装厂的委托代理人黄妙、冯锐、被上诉人双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娄奇铭、丁丁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7日、7月3日、7月26日，案外人宁波市北仑飞创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创公司）（甲方）分别向赛迪服装厂发出三份单次合同份，约定由飞创公司向赛迪服装厂采购女上衣。2014年5月16日、6月11日、6月30日、7月11日、7月12日、8月30日，双宇公司与赛迪服装厂共签订纺织品买卖合同七份，约定由双宇公司（乙方）向赛迪服装厂（甲方）供应面料；第三条检验方式约定：甲方代表收货视为验收确认；第五条货款结算方式约定：甲方在本合同签订之后，支付货款500000元作为本合同的定金，作为第一期付款，乙方送货到甲方工厂十五天后付第二期货款500000元，甲方收到乙方货物十五天后第三期货款500000元，第四次付清余款（5月16日合同约定）；甲方在合同签订之后分别支付货款19000元、10000元、120000元、5000元、7312元、10000元作为定金，发货后乙方资金急用时甲方付部分货款，余款一个月内付清（上述为6月11日-8月30日的合同约定）；第六条违约责任第2条约定：乙方应按期向甲方交货，乙方不能按期交货的，可以获得一定时间的宽限期，在宽限期内仍不能交货的，乙方应当赔偿甲方相应的损失。2014年6月23日至10月30日间，双宇公司陆续向赛迪服装厂供应相应款号的面料，合计金额2975317.76元。2014年6月26日至9月28日，双宇公司共计向赛迪服装厂开具金额为3011607元的增值税发票。赛迪服装厂已支付货款（含定金）合计240万元。另查明，诉讼中赛迪服装厂认为双宇公司供应面料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要求，要求进行质量鉴定，并且提供成衣及面料一组，经双宇公司辨认，认为赛迪服装厂提供的面料无法确认是否为双宇公司生产，而赛迪服装厂也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所提供的面料即为双宇公司所供面料或提供其他经原告确认的面料进行鉴定，故鉴定程序无法继续进行。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宇公司、赛迪服装厂签订的合同内容，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原告实际发送货物的数额，虽原告已开具金额为3011607元的增值税发票，但实际货值按细码单中记载的发货量扣除退货量计算为2975317.76元，故赛迪服装厂尚应支付双宇公司欠付的货款575317.76元，对双宇公司要求赛迪服装厂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主要争议主要在于双宇公司提供的面料是否存在延期交货及质量问题，双宇公司是否应赔偿。赛迪服装厂认为双宇公司提供的面料存在尺寸过小、面料过轻等问题，并向该院提供了照片、实物等证据，同时也申请委托进行司法鉴定。该院认为，赛迪服装厂、双宇公司之间的纺织品买卖合同当中，对于产品的检验期限未作明确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因为赛迪服装厂、双宇公司之间的交易标的物系面料，赛迪服装厂主张的质量瑕疵是尺寸过小、面料过轻的情形，存在产品的内在及外在质量问题，对其产品外观的检测也可发现。换言之，赛迪服装厂应当在收取货物之后，即时向双宇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至迟也应在货物被开裁以前向双宇公司提出，且赛迪服装厂提交的检测报告可以看出自2014年7月份开始已就成衣进行了供应商测试，但在本案中赛迪服装厂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提出质量异议，且之后仍在向双宇公司采购面料。另一方面，根据双方的交易及合同约定的检验方式来看，赛迪服装厂代表收货即为验收确认。再有，从赛迪服装厂向该院提供的关于损失方面的证据来看，其最终被外商扣款，是由于交货延期及质量问题而造成的检测费、空运费、海陆联运费、客户扣款，目前尚无证据可以反映赛迪服装厂因为其交付给外商的货物由于面料的质量瑕疵而被外商追究赔偿责任，且检测费、空运费、海陆联运费是否用于讼争货物缺乏一定的关联性，因此，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承担因延迟交货及货物质量问题引起的损失，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赛迪服装厂应支付给双宇公司货款575317.7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双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赛迪服装厂的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5474元，财产保全费4125元，合计9599元，由双宇公司负担1842元，由赛迪服装厂负担775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结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829元，由8赛迪服装厂负担。
上诉人赛迪服装厂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存在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有误的情况，现依法向法院提起上诉，具体理由如下：
一、原审法院未仔细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判决上诉人应付货款额度与双方提交的细码单金额不符，存在基本事实查明不清，计算结果有误的情况。
1、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与上诉人实际提交的证据不符，存在遗漏。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因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细码单部分存有异议，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六份有异议的细码单，分别为2014年6月23日、6月29日、7月31日、9月30日、10月29日及10月30日的细码单。但原审法院在对其中9月30日的细码单进行认定时，却认为“被告未能提供9月30日的细码单，对当天发货的数量本院依照原告提交细码单认定”，将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直接遗漏，其认定明显存在错误。
2、原审法院对金额的计算与细码单金额不符。首先，即使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细码单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应付货款的金额也应为564005.28元。上诉人提交的六份细码单中，其中2014年6月23日、6月29日、7月31日、9月30日四份细码单与被上诉人提供的细码单存在冲突，假使该四份异议细码单均不成立，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6月23日至2014年10月7日细码单计算得出，被上诉人的发货金额共计2916708.48元（附发货明细单）；另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10月29日及10月30日的细码单，因被上诉人未提供该两次的发货记录，原审法院认为应按“被告提交细码单进行认定”，该两份细码单金额共计47296.8元。由此计算得出被上诉人于2014年6月23日至2014年10月30日共计向上诉人发货金额为2964005.28元，而并非原审法院认为的“2975317.76元”。上诉人实际汇款金额为2400000元，故尚欠被上诉人货款应为564005.28元。其次，9月30日异议细码单中的差额部分应予以扣除，扣除后实际应付货款为546678.48元。由于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9月30日的细码单签收处标注为“未称公斤数”，而原审法院是在遗漏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情况下对该细码单进行认定，现上诉人已实际提交标注签收记录的细码单，故应按上诉人提交的细码单予以认定。该份细码单中，差额款项为17326.8元，在扣减该款项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应为546678.48元。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应为546678.48元，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欠款金额事实查明不清，判决存在错误。
二、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及延期交货的情况，原审法院在未审查清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情况下，即驳回了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1、上诉人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且将在证据的认定中将两个案件混淆，将另一案件中的证据在本案中进行认定。首先，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上诉人“要求进行质量鉴定，……而被告也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所提供的面料即为原告所供面料或其他经原告确认的面料进行鉴定，故鉴定程序无法继续进行”，未支持上诉人质量鉴定申请，并直接驳回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而实际上，上诉人在被申请人未确认面料是否为其生产的情况下，又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一份电子邮件予以证明，但原审法院却未对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进行详细审查，将该证据与另外一个案件混淆，认为上诉人提交了“证据11：公证书1份”，该情况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次，在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上，上诉人在原审时出具了客户飞创公司出具的被上诉人生产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证明及检验报告，及飞创公司介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业务往来的证明，并申请了飞创公司的员工出庭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上诉人提交的面料确系被上诉人生产等内容进行证明，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且上诉人提交了与被上诉人员工就质量问题交流的聊天记录，之后，又补充提交了上诉人与该员工的往来邮件，证明被上诉人生产的面料是发送给飞创公司，其交付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及交期延期等问题，结合上诉人庭审时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完全可以确认被上诉人生产的面料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上诉人提交面料系被上诉人生产。但原审法院却未对此进行认定。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未对产品质量问题予以认定，并驳回上诉人的质量鉴定申请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存在未查明事实的错误情况。
2、原审法院作出产品质量问题应适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约定，及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损失是由质量问题所造成的认定，存在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有误的情况。（1）原审法院认为“反诉原告主张的质量瑕疵是尺寸过小、面料过轻……对其产品外观的检测也可发现……反诉原告应当在收取货物之后，即时向反诉被告提出质量异议……根据双方交易及合同约定……被告代表收货即为验收确认”，该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提出的尺寸过小、面料过轻的质量问题，是指面料存在不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纺织品买卖合同》上的质量约定，如“毛门幅175CM，克重170GSM”，该质量约定需经过专业的检测工具才能检测出，而并非原审法院认为的“对其产品外观的检测也可发现”的质量问题。另，虽合同约定“收货即为验收确认”，但该约定仅是指在数量有无短缺、面料有无破损等表面上的瑕疵进行的检测，而不是对产品质量缺陷检验的约定，且对于需要通过专业检测工具才能检测出的质量缺陷也是无法在收货时即时验收的，原审法院以此约定免除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质量责任，对上诉人明显不公，该认定也与常理不符。其次，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生产的面料是为被上诉人客户飞创公司加工成衣所用，被上诉人也是经飞创公司指定的面料生产商，成衣生产完成后需发给外商。因在实际加工面料过程中，被上诉人交付时间存在严重逾期，由于外商对交期限制相当严格，若逾期时间太长不能交货，只会给飞创公司及上诉人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逾期交付产品后，上诉人无法对面料全部进行检测，只能进行部分抽检，且在抽检中发现质量问题的，上诉人已通过邮件或聊天记录告知被上诉人，要求其进行修改。对于未进行检测出现质量问题的面料，其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实际并未约定明确的检验期间，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无法适用双方的合同约定，而应按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两年时效的规定。（2）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损失是由产品质量问题所造成。上诉人提交的飞创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检测报告上明确写明，客户退回的货物是由于面料生产出现未达到约定克重等问题所导致，且在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的邮件及聊天记录中，也明确告知被上诉人生产的面料存在克重过轻、尺寸过小、色牢度未通过检测等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对此情况也明确知道，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却仍认为“目前尚无证据可以反映反诉原告因为其交付给外商的货物是由于面料的质量瑕疵而被外商追究赔偿”，该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
3、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确认被上诉人存在延期交货情况，原审法院在延期事实存在且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却未支持因延期交货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其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原审法院已确认的事实，上诉人于2014年5月16日至8月30日期间与被上诉人签订七份合同，被上诉人交货时间在2014年6月23日至10月30日间，因面料正常交货期在一个月左右，被上诉人的交货时间逾期时间长达一个月之久，上诉人为了避免逾期造成更大的损失，应飞创公司要求，以空运和海陆联运的形式将货发出，由于该费用的产生是因被上诉人逾期交货所造成，故该费用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特别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8月30日签订的《纺织品买卖合同》中，被上诉人逾期交货产生的空运费94658元，该费用上诉人在收货时在2014年10月30日的细码单中已明确标明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对此已知晓，且该份细码单已经原审法院认可，故该笔空运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但原审法院却认为“空运费是否用于讼争货物缺乏一定的关联性”，该认定明显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双宇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上诉人针对本诉和反诉部分上诉，针对本诉部分，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清楚。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提交的码单跟发票的数字进行认定，不存在遗漏的情况。对9月30日的码单，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由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的码单上虽然没有公斤数，但是对数字已经确认的，没有要扣除的情况。反诉部分，被上诉人没有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和延期交货的情况。一审法院已经明确释明，上诉人认为的质量问题和延期交货的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庭后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确认书一份，除对2014年6月23日、6月29日、7月31日、9月30日、10月30日订单外，对上诉人发货明细的大部分内容予以认可，确认交易金额为2964678.48元，即在上诉人主张的2945747.38元基础上加上2014年6月23日、6月29日、7月31日、10月30日细码单的差额1604.3元及2014年9月30日细码单金额17326.8元，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2400000元，尚欠564678.48元。
二审中，上诉人赛迪服装厂提交邮件一份，以证明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员工朱安凤发送邮件，要求对产品进行面料测试，被上诉人予以回复，该员工朱安凤即为上诉人之前提交的QQ聊天记录中的“小朱”；邮件中提到的“200g／m250人棉50涤毛面料”即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4年5月16日签订的《纺织品买卖合同》中加工的面料，该面料名称也与上诉人与飞创公司2014年5月7日签订的《单次合同》中标注的面料材质相一致。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邮件是打印件，对真实性、关联性都有异议不能表明对话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情况。这个邮件的内容中所说的样衣跟实际的面料是否是同一批次，是否是同一个样本也无法确定。经审查，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该邮件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邮件所涉人员的身份，且该邮件内容不能证明2014年5月16日纺织品买卖合同项下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双宇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4、发货码单1组”中包括了2014年9月30日的细码单，但该细码单上并没有上诉人或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另查明原审判决中的“证据11公证书”，上诉人并未作为本案的证据提交。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原审判决关于交易金额是否认定错误；二是被上诉人提供的面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是否存在迟延交付，应否赔偿上诉人相应的损失。
一、关于交易金额的问题。
首先，上诉人有异议的是2014年6月23日、6月29日、7月31日、9月30日的细码单，认为上述细码单数量存在缺少。对于2014年6月23日、6月29日的细码单，上诉人已在细码单上签字确认，细码单上也已写明“请收货方在收到货物后，清点数量，确认无误在此码单上签字并由发货司机带回”，应视为上诉人签收时对数量予以认可，现上诉人提出数量有缺少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对于2014年7月31日的细码单，被上诉人提供的细码单未有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上诉人认为该份细码单缺少6.7KG，可按上诉人自认的数量认定，上诉人的异议成立。对于2014年9月30日的细码单，被上诉人提供的细码单上虽由上诉人工作人员注明未称公斤数，但未及时清点数量的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应当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细码单认定数量。经核算并结合被上诉人确认的交易金额，被上诉人双宇公司的实际发货金额应为2964464.08元，扣除上诉人赛迪服装厂已支付的2400000元，尚欠564464.08元。上诉人关于原审判决关于实际发货金额计算有误的理由部分成立。
二、关于面料是否存在质量瑕疵以及是否存在迟延交货的问题。
上诉人认为存在质量瑕疵的面料系双方于2014年5月16日签订的纺织品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首先，双方在纺织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为以确认的样品为准，双方又一致陈述未封存样品，现被上诉人双宇公司否认上诉人提供的欲作为鉴定的布料系其出售给上诉人。可见，双方无法确定上诉人提供的布料与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同一性，又没有样品可作比对，根据现有情况无法通过司法鉴定来确定质量问题，原审法院未进行鉴定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认为其在原审中提供了案外人飞创公司关于质量问题的检验报告，但该检测报告并未经过被上诉人的确认，对被上诉人并无约束力。上诉人在原审中虽申请了张竹琴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其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提供给飞创公司有质量问题的布料即由被上诉人出售。对于上诉人提供的QQ聊天记录以及邮件（打印件），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均提出了异议，上诉人又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聊天记录及邮件所涉人员的身份，故缺乏证明力。再次，双方在纺织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检验方式为收货视为验收确认。即使上诉人提出的质量瑕疵即门幅、克重不符合约定属隐性瑕疵，也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质量瑕疵的合理期限内通知被上诉人，而现在并没有证据表明上诉人在本案起诉前在合理期限内向被上诉人就2014年5月16日的纺织品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提出过质量异议。故应当视为被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5月16日的纺织品买卖合同项下面料符合约定。更何况，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系其被案外人飞创公司扣除的货款损失826200元，上诉人与案外人飞创公司之间协商的损失赔偿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且飞创公司出具的扣款证明也陈述质量问题包括服装做工和成衣面料未到达客人要求，可见，不仅仅是面料原因造成飞创公司扣款，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上述损失显然缺乏事实依据。
关于交货迟延系双方2014年7月11日、8月30日签订的纺织品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首先，上述合同在第六条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乙方（即被上诉人）应按期向甲方（即上诉人）交货，乙方不能按期交货的，可以获得一定时间的宽限期，在宽限期内仍不能交货的，乙方应当赔偿甲方相应的损失。”但上述合同均未约定明确的交货期限，上诉人主张交货期为合同签订后一个月，但被上诉人并未予以认可，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迟延交货缺乏合同依据。其次，上诉人主张的损失系检测费及空运费96582.96元、海陆联运费76170元，上述损失是否与被上诉人有关亦无证据证明。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上述损失亦缺乏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
综上，上诉人赛迪服装厂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虽有混淆证据等瑕疵，鉴于二审中已予以补正，无需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袍商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袍商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上诉人宁波市北仑赛迪服装厂应支付给绍兴双宇纺织有限公司货款564464.0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
四、驳回被上诉人绍兴双宇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74元，财产保全费4125元，合计9599元，由上诉人宁波市北仑赛迪服装厂负担7700元，由被上诉人绍兴双宇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89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29元，由上诉人宁波市北仑赛迪服装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8元，由上诉人宁波市北仑赛迪服装厂负担10800元，由被上诉人绍兴双宇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键
代理审判员 张 靓
代理审判员 王 瑜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