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76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物流基地融商6路1号楼201室。
法定代表人：沈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长忠，男，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桂锦，男，1982年10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扬州市。
原审被告：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北京金融街华润万家好来超市，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城坊街2号B136-B137。
负责人：李河涛，营运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长忠，男，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桂锦、原审被告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北京金融街华润万家好来超市（以下简称华润好来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5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桂锦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桂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华润公司、华润好来超市销售的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错误。华润公司、华润好来超市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由国家质检机关出具的卫检证书中明确列明商品的信息符合我国法律规定。华润公司、华润好来超市作为销售者尽到了法律规定的审查义务，不存在故意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情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退一步讲，即使涉案产品存在标签瑕疵，但并未影响食品安全，不应适用十倍赔偿。“退一赔十”的立法本意是惩罚食品生产商或销售商生产或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规定，对人体产生不安全影响的食品。涉案产品即便未标注含量，也不会对人体造成损害，要求华润公司、华润好来超市承担十倍赔偿责任显然与立法本意相矛盾。三、徐桂锦不是以家庭消费为目的的消费者，而是以营利为目的的职业索赔人员。
徐桂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润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华润公司认为审查了涉案产品的检验报告就可认定该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以及尽到了审查义务是错误的。1、华润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检验报告载明所检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6年12月20日，而涉案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6年10月2日，二者没有直接的关联性，相反足以证明华润公司未尽到法律规定的审查义务。华润公司作为多年经营大型连销超市的食品经营者，必须按照我国法律规定配备专业的食品安全技术人员，熟知我国的法律、法规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在产品上架销售前必须审查所销售食品的相关材料，而涉案产品从标签上就可看出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因此其并未尽到审查义务。2、涉案产品配料中标注含有食品添加剂伯爵香精，可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以下简称GB2760）中查询不到伯爵香精这一食品添加剂，因此涉案产品既影响了食品安全又对消费者造成了误导。
华润好来超市述称，同意华润公司的意见。
徐桂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润公司、华润好来超市退还货款59元；2、判令华润公司、华润好来超市赔偿1000元；本案诉讼费由华润公司、华润好来超市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桂锦于2016年12月19日在华润好来超市购买伯爵普克（袋泡紧压茶）50克装一盒（以下简称涉案产品）。涉案产品标签上标示“配料：普洱茶（熟茶散茶）食品添加剂（伯爵香精）”。华润公司、华润好来超市提交的经云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备案的企业标准中，将GB2760作为规范性引用文件。一审诉讼中，华润公司、华润好来超市未就涉案产品中添加的食品添加剂伯爵香精为何物质进行必要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徐桂锦与华润公司、华润好来超市之间的食品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卫生部颁布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以下简称GB7718）属于对预包装食品标签的规范性要求，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下的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第4.1.3.1.4规定，食品添加剂应当标示其在GB2760中的食品添加剂通用名称。加入量小于食品总量25%的复合配料中含有的食品添加剂，若符合GB2760规定的带入原则且在最终产品中不起工艺作用的，不需要标示。
GB2760第2.1规定，食品添加剂系为改善食品品质和色、香、味，以及防腐、保鲜和加工工艺的需要而加入食品中的人工合成或者天然物质。食品用香料、胶基糖果中基础剂物质、食品工业用加工助剂也包括在内。第3.4带入原则规定了食品添加剂可以通过食品配料（含食品添加剂）带入食品中的具体情形。
茶制品，包括调味茶和代用茶。调味茶是指以茶叶为原料，配以各种可食用物质或食品用香料等制成的调味茶类。代用茶是指选用可食用植物的叶、花、果（实）、根茎等为原料加工制作的、采用类似茶叶冲泡（浸泡）方式供人们饮用的产品。涉案产品应属于茶制品。
GB2760中《表B.1不得添加食品用香料、香精的食品名单》里不包含茶制品，因此，涉案产品可以添加食品用香料、香精。GB2760中《表B.2允许使用的食品用天然香料名单》里，没有涉案产品标签标示的伯爵香精；GB2760中《表B.3允许使用的食品用合成香料名单》里，亦没有涉案产品标签标示的伯爵香精。另外，即便在GB2760中被允许使用的食品用香料、香精名单里有伯爵香精，涉案产品标签亦未按GB7718的规定将该食品添加剂的通用名称进行标示。还有，依GB7718第4.1.3.1.4的规定，涉案产品添加的伯爵香精也不在不需要标示之列。
生产企业经备案的企业标准将GB2760作为规范性引用文件，表明该企业标准受GB2760的约束，一审诉讼中，华润公司、华润好来超市未就伯爵香精在GB2760中对应的具体名称进行必要的说明。因此，涉案产品标签上关于食品添加剂的标示，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该产品应被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对所售产品中食品添加剂的使用是否符合国家有关规定这一重要的原则性问题，作为销售者，华润公司、华润好来超市应当进行必要的查验，因其未履行该义务，故应向徐桂锦承担赔偿责任。
华润好来超市系华润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故华润公司应对华润好来超市的债务在其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徐桂锦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润公司、华润好来超市的辩称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三十四条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北京金融街华润万家好来超市退还徐桂锦货款59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北京金融街华润万家好来超市给付徐桂锦赔偿金1000元；三、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对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北京金融街华润万家好来超市的上述债务在其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徐桂锦向本院提交伯爵普洱茶新包装图片一张，用以证明涉案产品标签违法。华润公司对徐桂锦提供的图片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徐桂锦的证明目的，称其变更包装并不是因为原包装有违法行为，是为了减少无必要的诉讼而进行的更改。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产品更改包装的原因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徐桂锦提交的图片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徐桂锦与华润公司、华润好来超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GB7718的相关规定，食品添加剂应当标示其在GB2760中的食品添加剂通用名称。本案中，华润公司、华润好来超市销售的涉案产品标示含有食品添加剂(伯爵香精)，但GB2760中列明的食品添加剂中并不包括伯爵香精，华润公司、华润好来超市也不能具体说明伯爵香精属于何种物质，因此涉案产品标示含有伯爵香精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徐桂锦依据上述规定要求华润公司、华润好来超市退还59元货款并支付1000元赔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华润公司、华润好来超市主张涉案产品标签问题属于标签瑕疵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岩
审 判 员 闫 飞
审 判 员 张 君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杜彦博
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