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2民终1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龍韵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平遥县兴平路**号。法定代表人：郑爱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董洁琳，山西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筑城规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明州西路*****号。法定代表人：胡志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开艺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明州西路***号-9。代表人：胡志山，该公司负责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邵建波，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汤涛，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龍韵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龍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筑城规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城公司）、上海开艺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开艺宁波分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的（2017）浙0206民初7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龍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从未认可两被上诉人的设计方案。2017年8月16日至17日，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及当地政府部门的汇报仅为设计工作的阶段性展示。同年的8月19日、31日，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发送工作联系函，对设计方案从宏观构思到细节设计提出了十余项修改意见。根据商业惯例，上诉人不可能对一个尚未定稿的设计方案进行认可，而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自认最后的设计方案稿作为商业机密无法向上诉人公开。综上，两被上诉人的最终设计方案未向上诉人展示，上诉人对设计方案的认可无从谈起。2.双方的合同已解除。根据双方签订的《项目合同书》约定，两被上诉人的设计方案未得到上诉人所在地政府部门认可的，合同终止。双方签订的《项目合同书》属于承揽合同，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两被上诉人有按照上诉人的要求修改方案的义务，两被上诉人的设计方案无法满足上诉人要求的，上诉人可随时解除合同。上诉人于2017年9月20日向被上诉人送达了《解除合作通知书》，被上诉人收到后没有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要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双方签订的《项目合同书》已于2017年9月20日解除。3.上诉人提交了由平遥县政府办公室出具了《情况说明》，该证据内容与上诉人的主张一致，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当地政府对两被上诉人的设计方案均未予以认可的事实。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仅为双方关于利用平遥国际摄影节和国际电影节作宣传的微信记录及发送的《关于利用平遥国际摄影节和国际电影节启动老醯水镇宣传工作的方案》（以下简称《方案》）。《方案》内容系针对在平遥国际摄影节和国际电影节上的宣传方案，并不涉及对双方合同项下设计方案的确认，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合同项下设计方案的确认，作为合同履行的重要事项，按照商业惯例，应由双方以书面形式最终作出。筑城公司、开艺宁波分公司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筑城公司、开艺宁波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向两原告支付设计费415000元，并赔偿延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1日为16372.60元）。一审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向两原告支付设计费4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1日，原告筑城公司、开艺宁波分公司与被告龍韵公司签订《项目合作书》一份。《项目合作书》约定：1.被告将印象平遥（暂定名）整体策划、详细规划、建筑设计委托两原告设计；2.设计费分为商业整体策划和概念规划费用65万元、建筑设计总价（暂定）135万元，总计设计费200万元；3.设计费用支付及工作开展：协议签订后支付商业整体策划和概念规划费用的40%即26万元、建筑设计总费用的10%即13.5万元，总计39.5万元作为定金，两原告在收到款项之日起开展各项工作；两原告完成并展示策划及概念规划内容并得到被告认可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商业整体策划和概念规划费用的40%即26万元，两原告在收到款项后三个工作日内将策划及整体概念规划设计内容成果递交给被告；两原告的策划和概念规划得到政府部门的认可后（如果由于两原告原因设计方案得不到政府部门认可，两原告退还被告已收的建筑设计费定金，合同终止），支付商业整体策划和概念规划费用的20%即13万元，并支付建筑设计费的20%即27万元，两原告开始建筑方案设计。合同还就其余款项的支付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定金37万元（商业整体策划和概念规划费用定金26万元、建筑设计费用定金11万元）。2017年8月16日，原告方赴平遥向被告汇报设计方案，8月17日，原告方再次向被告及平遥县政府部门展示并汇报老醯水镇整体策划和概念性规划方案。8月19日，被告方涉诉项目的负责人常崇建通过微信向原告方项目负责人发送《方案》，在《方案》中载有“目前，平遥老醯水镇概念性规划方案已经县政府批准”内容。2017年8月31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老醯水镇方案修改意见》文件，要求两原告根据被告发送的项目修改意见，短期内拿出项目修改的计划和建议。2017年9月5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工作联系函》，要求原告尽快按照被告要求对方案进行修改，将策划成果以纸质版和电子版提交被告。2017年9月6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发送《工作联系函》及《〈老醯水镇方案修改意见〉的答复》，函件中原告认为设计费支付条件已经具备，被告不但不支付任何费用，又提出一些新的想法和超出合同范围的内容要求调整落实，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设计费用，并表示属于合同范围的内容原告会尽力完成，超出专业的工作请被告委托其他单位完成，原告会协助做好配合工作。2017年9月20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解除合作通知书》。2017年9月30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发送《关于“老醯水镇”项目的函》，认为被告方构成违约并要求被告支付策划方案和规划设计方案4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是否已经解除；2.两原告的策划和概念规划内容是否已经得到被告及政府部门的认可；并分析认定如下：1.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是否已经解除。被告以原告未积极作出方案修改答复为由，认为原告严重违约，据此于2017年9月20日提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合同已解除的依据不足，理由如下：（1）原告对被告所主张的法定解除的条件存有异议，且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被告单方解除合同。（2）被告在《解除合作通知书》中未明确解除的异议期，而原告也在收到解除通知的三个月内提起诉讼。（3）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被告项目负责人已在2017年8月19日的微信中认可原告的方案，后被告于2017年8月31日发送邮件提出修改意见，而原告在2017年9月6日作出相应回复，此种分歧难以认定原告存在根本违约。此外，根据合同约定，方案得到被告认可后被告即应当支付阶段设计费，设计费到位后原告方将方案交付被告，故在被告未支付相应设计费情况下原告拒绝将策划及概念规划设计内容成果交付给被告并无不妥。综上，合同并未解除，原、被告仍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2.两原告的策划和概念规划内容是否已经得到被告及政府部门的认可。原告认为被告及政府部门已经认可概念规划方案，被告认为设计方案并未得到被告认可，这一点从后期被告仍在要求原告进行修改即可印证。一审法院认为，商业整体策划和概念规划内容已经得到被告的认可，理由如下：（1）在原告就项目方案展示后，2017年8月19日被告公司涉诉项目负责人常崇建发送给原告方的微信《方案》，明确载明“平遥老醯水镇概念性规划方案已经县政府批准”，并在此后的对话中再次表示“这个方案县里已经同意”，同时对原告项目负责人隐含项目方案通过的意思也未予反驳，基于微信使用人常崇建系被告方涉诉项目的负责人，且系被告公司股东，其在微信中的相关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具有法律效力；（2）被告虽提出修改意见，但是修改意见是通过邮件于2017年8月31日送达给原告，从时间上看是在被告项目负责人微信认可之后，在方案认可的情况下后提修改意见并无不妥，但据此否定此前的立场和态度，则有违诚信原则。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款项中有部分为未付足的定金，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被告首期交付原告的定金37万元少于合同约定的数额，同时原告也接受上述定金并开始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视为变更定金条款，故原告要求被告补足定金的诉请依据不足；两原告依约完成并展示策划及概念规划内容，并得到被告及政府部门认可，被告理应及时支付合同约定的设计费用，现拖欠不付显属无理。综上，两原告要求被告按合同支付商业整体策划和概念规划费用的40%及20%共计39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山西龍韵文化旅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宁波筑城规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上海开艺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设计费390000元；二、驳回原告宁波筑城规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上海开艺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7525元，减半收取3762.50元，由原告宁波筑城规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上海开艺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187.50元，由被告山西龍韵文化旅游有限公司负担3575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从2017年的8月19日到25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直就设计方案进行沟通交流，最后在2017年8月25日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孟晓君直接向被上诉人的赵总表示，策划未得到上诉人的认可之前不能展开一期建筑设计的事实，进而证明上诉人和政府部门均没有对被上诉人的策划、概念规划方案予以认可的事实。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也没有提交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假设微信聊天确实存在，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2017年8月19日发出设计修改意见，从图上看出并未发送成功。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在2017年8月19日已经认可了被上诉人的设计方案，现在上诉人以工作人员的信息来推翻项目负责人的意思表示，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就策划、概念规划方案一直存在沟通的事实，但无法证明该方案是否已经得到上诉人及当地政府部门认可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项目合作书》约定，两被上诉人完成并展示策划及概念规划内容并得到上诉人认可后三个工作日内，上诉人支付商业整体策划和概念规划费用的40%即26万元，两被上诉人在收到款项后三个工作日内将策划及整体概念规划设计内容成果递交给上诉人。按照该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设计费，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向上诉人展示了工作成果并得到上诉人认可的事实。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由其项目负责人赵总与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常崇建在2017年8月19日的微信聊天截屏和常崇建发送给赵总的《方案》文档。其中常崇建的微信称“赵总，这个方案县里已经同意，还请你们尽快出一些效果图和意向图，配合宣传工作使用”，赵总回复：“太好了”，“我一直担心‘看古城，赏老醯’通过会遭遇比较多的关卡”；《方案》开头载明“目前，平遥老醯水镇概念性规划方案已经县政府批准”。被上诉人欲以此证明其承揽的设计方案已经得到上诉人及当地政府部门认可的事实。对此，首先，被上诉人于2017年的8月16日至17日去上诉人所在的平遥县，向上诉人和平遥县政府部门汇报、展示了老醯水镇整体策划和概念性方案，故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常崇建在此后的第三天即2017年8月19日向被上诉人通报方案已经由县里认可，在时间上符合常理。其次，上诉人项目负责人常崇建发送的《方案》，载明“目前，平遥老醯水镇概念性规划方案已经县政府批准”，并且其在微信中称“赵总，这个方案县里已经同意，还请你们尽快出一些效果图和意向图，配合宣传工作使用”，赵总回复：“太好了”，“我一直担心‘看古城，赏老醯’通过会遭遇比较多的关卡”，故依照日常生活经验可以判断，被上诉人承揽的设计方案已经得到平遥县里的认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由平遥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7年12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欲证明三方未对设计方案最后定论的事实，但该《情况说明》实系书面证人证言，因平遥县人民政府与上诉人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出具的时间是在双方的诉讼开始之后，故其内容的客观性难以被确定，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第三，双方当事人对《项目合作书》载明的上诉人“认可”设计方案的具体形式未作明确约定，故上诉人认为应当以书面形式最终确定对设计方案的认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按照商业惯例，对于设计方案的“认可”也应以书面形式作出，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商业惯例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主张亦难采信。第四，上诉人主张《方案》的内容系针对在平遥国际摄影节和国际电影节上的宣传方案，并不涉及对双方合同项下设计方案的确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方案》所载的“平遥老醯水镇概念性规划方案”并非《项目合同书》项下设计方案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第五，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设计方案作出修改的事实，难以推翻上诉人和当地政府部门对设计方案认可的事实。综上，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完成的《项目合作书》项下的商业整体策划和概念规划设计方案已经得到上诉人和平遥县政府部门的认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完成的设计方案未得到当地政府部门的认可、合同终止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项目合作书》项下的设计方案，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于2017年9月20日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理由不足。据此，龍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25元，由上诉人山西龍韵文化旅游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黄永森审判员  朱亚君审判员  赵保法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桂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