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闽07行终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建瓯市信安爆破服务有限公司芝城分公司，住所地建瓯市。
负责人詹文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严国峰，建瓯市瓯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南平市。
法定代表人陈衍禄，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蕙，建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政策法规股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赖春茂，建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管理中心书记。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惠琳，女，195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建安东安村桐源**号，现住建瓯市，
委托代理人马世保，建瓯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福建省建瓯市信安爆破服务有限公司芝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信安芝城分公司）因诉南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平人社局）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6）闽0702行初第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叶某与刘惠琳系夫妻关系，叶某出生于1953年3月23日，2007年6月至2013年10月在信安公司上班任护库员，2013年10月11日至2016年11月24日在信安芝城分公司上班任护库员。信安公司于2010年1月4日为死者叶某办理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累计缴费年限为3年3个月。2013年8月5日，因缴费年限未满15年，死者叶某向建瓯市社保中心提出领取社保个人账户个人缴费额2679.46元，解除了与建瓯市社保中心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关系，转为城乡居民社保（即新型农村养老保险）。2016年11月23日8:00时至24日8:00时为叶某的上班（值班）时间。11月24日5:53时左右，叶某被同事发现死于仓库值班室隔壁的厨房门口。2016年12月14日，死者叶某女儿叶玉雅向被告南平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等相关材料（即被告提交的证据1-11）；同日，被告向原告即用人单位信安芝城分公司作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12月16日送达给原告。原告信安芝城分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被告提交了相关材料。被告根据第三人、原告提交的相关材料，在调查核实的基础上，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南人社认[2017]4-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死者叶某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条件，认定为视同工伤。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主要涉及以下几个法律问题：1、叶某在年满60周岁后领取的社保个人账户余额能否认定为叶某享受了城镇职工退休待遇。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第十六条“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满十五年的，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不足十五年的，可以缴费至满十五年，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也可以转入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或者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按照国务院规定享受相应的养老保险待遇。”的规定，死者叶某在信安公司上班期间，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累计缴费年限为3年3个月，2013年3月，其已年满60周岁，因其缴费年限未满15年，同年8月，其退出企业职工社保并领取社保个人账户余额款项，转入城乡居民社保（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故其未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退休金），而享受的是农村养老保险，即普惠性的国家补助政策。2、叶某在原告公司上班与公司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死者叶某于2007年6月始就在原告信安公司上班，原告为其办理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到法定退休年龄60周岁止。此后，死者叶某还在信安公司芝城分公司上班至突发疾病死亡，原告均是按月向其发放工资；即使死者叶某到信安公司芝城分公司上班，工作岗位还是公司的护库员，值班看护仓库。因此，原告与死者叶某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3、被告认定叶某死亡为视同工伤，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作为法律依据是否正确。首先，原告系按月给死者叶某发放工资，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其次，原告的总公司虽有为死者叶某缴纳基本养老保险，但缴纳3年3个月后死者叶某就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因其未足额缴纳15年而申请退出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关系，但其还在信安公司芝城分公司上班至突发疾病死亡；再次，死者叶某在年满60周岁时一次性领取的系其社保个人账户的余额款项，而非退休金。因此，被告南平人社局根据人社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的意见（二）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被告南平人社局作出的南人社认[2017]4-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以与叶某建立的系劳务关系、叶某已领取养老保险待遇，被告在工伤认定程序、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请求撤销被告南平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福建省建瓯市信安爆破服务有限公司芝城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信安芝城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将叶某享受的城乡居民社保（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定性为“普惠性的国家政策补助”，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2、原审认定叶某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叶某是在与信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于2010年10月10日信安公司芝城分公司设立时才到该分公司上班，此时叶某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已享受农村新型社会养老保险，依法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3、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南平人社局适用法律正确也是错误的。原审以原告按月为叶某发放工次认定双方之间在劳动关系与相关司法解释相悖。原审还以叶某在年满60周岁时一次性领取的系其社保个人帐户余额，而非退休金，认定被上诉人南平人社局适用法律正确，同样是错误的。本案认定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应以叶某是否享受了社会养老待遇为准。叶某已领取农村新型社会养老金，也就是享受了养老保险待遇，应认定为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南平市人社局辩称，1、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叶某年满60周岁时因缴费年限不足15年，退出了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未依法享受到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叶某享受的是新型农村养老保险，领取的55元，是国家普惠式的惠民政策，只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农民，不需要缴费，政府均每月补助55元。叶某是粮农，其进城务工在工作期间死亡，也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2、本案叶某与用人单位形成的是劳动关系。3、叶某始终是在为原用人单位建瓯市信安公司工作。从2007年总公司成立至成立分公司以来，叶某都是担任护库员。分公司成立后，叶某是受总公司的指派到分公司担任护库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业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认证。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叶某生前户籍为粮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叶某在信安公司芝城分公司上班，双方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与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的，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但本案叶某作为农业户口人员，其生前享受新型农村养老保险，领取农村居民养老保险金，属于国家政策性补贴，并不同于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社会养老保险，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所指的养老保险待遇范畴，即本案叶某并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业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叶某在为信安公司芝城分公司提供劳动时，虽已年满60周岁，但相关法律、法规从未禁止农业人员60周岁后，不能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叶某在信安公司芝城分公司上班三年多，接受公司的管理，公司按月支付叶某工资，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是形成劳务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死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明确规定了对于此类人员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可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工伤认定。叶某在上班期间突发疾病死亡，南平人社局作出的南人社认[2017]4-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叶某死亡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予以维持，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建瓯市信安爆破服务有限公司芝城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文硕
审判员 孙建忠
审判员 吴良福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虹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
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
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