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8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鑫茂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辉埠镇久泰弄村（辉埠新区）。法定代表人：姚洪平，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林，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凌霄，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利民，男，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雅明，浙江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茜，浙江定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浙江鑫茂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利民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2017）浙0822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12日的《协议》有效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原判将该《协议》定性为退股协议，将签订协议的主体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照该定性，则依法属于无效合同。法律依据是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以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则自始无效，依法应当将上诉人的财产予以返还。二、原判要求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与姚洪平之间股权转让的对价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姚洪平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股权转让行为，即使有，也与上诉人无关。原审法院已经确认《协议》为退股协议，即使以姚洪平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理由认定其签订协议的行为对上诉人有约束力，该约束力也应当只存在于退股协议中，不涉及其他行为。原审判决自相矛盾，将同一份《协议》认定为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一会认定是退股协议，一会又认定为股权转让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混乱。曾利民二审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姚洪平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协议的性质是结合协议的内容综合考虑的。虽然协议写的是退股，但这个是因为他们都不是专业人士。上诉人抓着这个不放是没有意义的。二、上诉人称协议违反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但是这份协议是姚洪平和被上诉人签订的，不是鑫茂公司和被上诉人签订的，所以不是公司回购股权，而是个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和鑫茂公司没有关系，和公司法第七十四条也没有关系。三、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是个人之间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职务行为是对外的，不是对内的，所以姚洪平是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姚洪平的行为对公司有约束力的，被上诉人将股权转让给姚洪平，上诉人要承认姚洪平和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的关系，而不是姚洪平代表公司，因为协议上是没有公司盖章的。被上诉人没有让上诉人承担，是让姚洪平承担。姚洪平是个人账户支付给被上诉人款项，欠条也是个人出具的。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利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常山县商业有房的所有权归曾利民所有；2.责令曾利民返还鑫茂公司500000元废铁款；3.责令曾利民返还鑫茂公司浙Ｈ×××××本田商务车的折价款100000元；4.案件诉讼费用由曾利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利民与案外人曾丽娟是姐弟关系，鑫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洪平与曾丽娟是夫妻关系。2011年4月22日，鑫茂公司在衢州市骏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浙Ｈ×××××本田商务车一辆，购车款为284955.94元。2011年5月25日、7月7日曾利民、案外人曾丽娟分别支付购房款40万元、33万元，从常山县三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位于常山县商业用房（房产证号为：常房权证天马镇字第××号、土地证号为：常山国用（2012）第1-086**号，房屋面积为57.2平方米，总价为1460000元）,该商业用房登记在曾利民名下。2014年9月12日，鑫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洪平和曾利民签订了协议一份，约定曾利民将持有的鑫茂公司20％股权自愿退出，鑫茂公司用废铁款购买的位于人民路257号商业用房归曾利民所有；鑫茂公司用收回的废铁款支付曾利民90万元，在双方签订完转让协议后，鑫茂公司支付给曾利民现金50万元，余款40万元于2016年8月31日前全部付清，姚洪平出具欠收条；鑫茂公司将浙Ｈ×××××本田商务车转让给曾利民。后鑫茂公司以曾利民与法定代表人姚洪平私分公司财产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曾利民返还协议中约定给付曾利民的财物。另查明：鑫茂公司现股东仅有姚洪平一人，也就是说公司实际已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并且是自然人独资。一审法院认为，鑫茂公司与曾利民在2014年9月12日签订的退股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签订协议后即积极按协议履行，并且双方已按协议履行完绝大部分权利义务，对于鑫茂公司承诺在2016年8月31日前付清的余款40万元，鑫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洪平还向曾利民出具了欠条。作为鑫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洪平与曾利民签订的协议应当对鑫茂公司有法律约束力，曾利民将持有的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姚洪平理应得到相当于股权价值的对价。鑫茂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曾利民签订协议时违反公平或自愿等法律禁止性规定。事实上，值得一提的是鑫茂公司在曾利民退出股份后，公司股东曾丽娟又将股权转让给了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洪平，实际上公司已变更成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纵观鑫茂公司对案涉车辆、商业用房的购买及协议约定款项的支付情况可以看出股东姚洪平、曾丽娟均存在公司财产不能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情形，否则也不会出现公司账目支出时而以公司名义时而是股东名义。综上，鑫茂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曾利民签订的协议无效，曾利民取得退出公司股东20％股权的对价并无不当，故对鑫茂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2017年11月13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鑫茂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鑫茂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关于2014年9月12日《协议》的文本，二审询问中双方一致认可系一式两份，甲方处均无加盖“浙江鑫茂轴承有限公司”公章；后当二审法庭出示一审卷宗中2014年9月12日甲方处加盖有“浙江鑫茂轴承有限公司”公章的《协议》，上诉人认可系其提供，但对一审中向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复印件及提交法庭的《协议》原件是否一致却无从解释。结合双方对鑫茂公司股东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时间，以及最终鑫茂公司为姚洪平一人股东的陈述一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陈述的曾利民的股权转让给姚洪平的对价经曾利民、曾丽娟父亲，也即姚洪平岳父调和确定的陈述并无异议，可以表明2014年9月12日《协议》的实质为鑫茂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合意，实际包含有姚洪平代妻子曾丽娟进行操作情况；具体曾利民20%股权变动的工商登记变更则经过曾丽娟之“桥梁”最终实现。结合综合案情，姚洪平夫妻之间的股权变动并无明确对价支付方式，姚洪平支付曾利民股权对价的方式不影响2014年9月12日《协议》的性质为股权转让协议及该《协议》本身的有效性，与法律意义上的公司减资退股无涉。至于《协议》中有“乙方自愿将持有浙江鑫茂轴承有限公司的20%股权自愿退出”的字眼，只是对应曾利民与姚洪平关系恶化的体现，与规范的法律上公司减资回购股东股权无关。此外，原判说理部分表述“股东姚洪平、曾丽娟均存在公司财产不能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情形，否则也不会出现公司账目支出时而以公司名义时而是股东名义。”亦并无不当。至于姚洪平作为鑫茂公司管理人员对公司是否忠诚，姚洪平获得股权对价的经济来源，以及相应的鑫茂公司与姚洪平之间财产关系及责任问题非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浙江鑫茂轴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勇审 判 员  郑日知审 判 员  郑尹秋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胡芬芬书 记 员  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