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26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娟，女，195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红霞，女，197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金永，男，197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上述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银华、滕永祥，浙江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栋，男，197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昌县档案局，住所地：新昌县新中路476号，组织机构代码：47145009-1。
法定代表人：徐岳超，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德政，浙江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支公司,住所地：新昌县南明街道鼓山中路121号，组织机构代码：84641502-3。
负责人：陈伯洋，总经理。
上诉人王雪娟、俞红霞、何金永因与被上诉人ＸＸ栋、新昌县档案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6）浙0624民初字第1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雪娟、俞红霞、何金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关于2016年2月16日被上诉人已支付的120000元为事故赔偿款的认定，改判该120000元为被上诉人ＸＸ栋、新昌县档案局额外支付的款项，无需在一审判决中抵扣；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16日，经新昌县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各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在保险公司正常理赔除外，由ＸＸ栋及新昌县档案局赔偿死者家属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元，事故发生之后，已支付100000元，余款20000元当场付清。一审判决把2016年2月16日的额外支付款120000元作为事故赔偿款，在被上诉人应付款中扣除错误。无论从调解协议的文字表述，还是作为正常人的一般理解，加上120000元已经全额履行，能够充分证明调解协议的合法有效，该120000元是被上诉人额外自愿支付的补偿款，不能在一审判决第二项中认定为新昌县档案局的已履行款，不应抵扣。
被上诉人新昌县档案局答辩称：一、关于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016年2月16日的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规定，本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经各方签字后生效，但该协议只有上诉人单方签字，被上诉人ＸＸ栋、新昌县档案局未签字，故该调解协议未生效。而且，在事故处理期间，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96条第二款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调解期间，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调解终止，本案交通事故调解因上诉人起诉而终止。二、关于已付12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上诉人在12万元款项收条中明确载明，款项的性质为“交通事故赔偿款”，而不是额外的补偿款。新昌县档案局作为国家的党政机关，其经费支出均应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要求新昌县档案局支付额外的补偿款，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成立，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ＸＸ栋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王雪娟、俞红霞、何金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ＸＸ栋、新昌县档案局赔偿原告因俞锡中交通事故死亡所引起的经济损失737076.25元；二、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赔偿款承担先行赔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18日，ＸＸ栋驾驶被告所有的浙Ｄ×××××号小型轿车，从棣山村驶往新昌县档案局，18时03分左右途经时，与行人俞锡中发生碰撞，后浙Ｄ×××××号小型轿车失控与路坎石头及陈军停放在路边的浙Ｄ×××××号小型轿车尾部发生相撞，导致浙Ｄ×××××号小型轿车前冲又与手推车、电视机以及行人陈玉英、张金波发生碰撞，造成俞锡中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张金波、陈玉英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新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ＸＸ栋承担全部责任，陈军无责任，俞锡中无责任。本起事故给原告造成了以下损失：医疗费1254元、死亡赔偿金611996元、丧葬费24186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312.5元（考虑5人×5天×132.5元/天为宜）、交通费250元（根据实际情况，综合考虑250元为宜），合计人民币640998.5元。另查明：原告王雪娟系俞锡中之妻，原告俞红霞、何金永系俞锡中子女；被告ＸＸ栋系职务行为，被告ＸＸ栋将受到刑事处罚；浙Ｄ×××××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并约定，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免赔率为20%；被告新昌县档案局已付原告1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行为人没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认定的事实，本起事故由ＸＸ栋负事故全部责任，因ＸＸ栋系职务行为，为此由被告新昌县档案局承担赔偿责任。浙Ｄ×××××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因此造成原告损失中医疗费1254元、死亡赔偿金105022.5元，合计106276.5元（另案中医疗费8746元、误工费等4977.5元，合计13723.5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中予以赔偿，原告的其余损失534722元的80%计427777.6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予以赔偿；原告的其余损失534722元的20%计106944.4元由被告新昌县档案局赔偿。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ＸＸ栋已因交通肇事罪被新昌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该院已立案受理，将受到刑事处罚，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不予支持。现原告所主张合理部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事故认定的事实，浙Ｄ×××××号小型轿车与行人俞锡中发生碰撞，后浙Ｄ×××××号小型轿车失控与路坎石头及陈军停放在路边的浙Ｄ×××××号小型轿车尾部发生相撞，且浙Ｄ×××××号小型轿车停放在路边，并非停放在快速道上，为此陈军将浙Ｄ×××××号小型轿车停放在路边，与俞锡中的死亡无任何因果关系，现在被告档案局提出陈军有过错之意见，不能成立。鉴于上述被告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共计人民币534054.1元中，被告新昌县档案局已付原告120000元，扣除应承担的106944.4元，余款13055.6元由被告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新昌县档案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支公司赔偿原告王雪娟、俞红霞、何金永因俞锡中死亡所造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534054.1元，其中520998.5元支付给原告王雪娟、俞红霞、何金永，13055.6元支付给被告新昌县档案局，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新昌县档案局赔偿原告王雪娟、俞红霞、何金永因俞锡中死亡所造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106944.4元（已履行）；三、驳回原告王雪娟、俞红霞、何金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180元，依法减半收取5590元，由原告负担890元，被告新昌县档案局负担37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支公司负担1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上诉人王雪娟、俞红霞、何金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照片三张，证明2016年2月16日新昌县档案局领导等多人来调解。被上诉人新昌县档案局质证认为，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12万元款项的性质。被上诉人ＸＸ栋、保险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仅凭该照片无法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2、通话清单一份，证明2016年2月16日新昌县档案局领导叫何金永去交警大队调解中心调解，当时指出12万元是额外补偿的。被上诉人新昌县档案局质证认为，只有通话时间，不能证明通话内容，也不能说明12万元款项的性质。被上诉人ＸＸ栋、保险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该通话清单不能体现通话内容，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新昌县档案局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ＸＸ栋已被拘留，该判决书对谅解书没有采信。上诉人王雪娟、俞红霞、何金永质证认为，对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ＸＸ栋、保险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依职权向新昌县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调取谅解书一份，上诉人王雪娟、俞红霞、何金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新昌县档案局质证认为，该谅解书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刑事判决书对该谅解书也没有采信。被上诉人ＸＸ栋、保险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依职权向新昌县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两名调解员所作询问笔录一份，上诉人王雪娟、俞红霞、何金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新昌县档案局作为当事人之一参加了调解。被上诉人新昌县档案局质证认为，当时调解的时候调解书并未将新昌县档案局作为当事人，ＸＸ栋被拘留也没有签字，该调解书不生效。被上诉人ＸＸ栋、保险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系法院依职权调取，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ＸＸ栋、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另查明：2016年2月16日的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载明：本案在调解过程中，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在保险公司正常理赔除外，由ＸＸ栋及新昌县档案局赔偿死者家属（王雪娟、俞红霞、何金永）精神抚慰金合计人民币120000元整，事故发生后，已支付100000元整，余款20000元当场付清。本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协议书经各方签字后生效，今后各方无涉。该调解协议书上只有上诉人一方签名。本院在二审中向新昌县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了解涉案2016年2月16日调解协议书的出具情况，调解员陈述称，2016年2月16日，上诉人王雪娟、俞红霞、何金永与被上诉人新昌县档案局工作人员在新昌县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新昌县档案局将调解协议书修改后拿到调解委员会，其让何金永一方签字，档案局一方最终没有签字是其工作上失误。同时查明，2016年2月16日当日，上诉人王雪娟、俞红霞、何金永出具谅解书一份，要求司法机关不予追究ＸＸ栋刑事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查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新昌县档案局支付的120000元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与新昌县档案局在保险范围之外应付赔偿款106944.4元相抵扣，一审法院从上诉人应得赔偿款中扣除12万元错误，被上诉人新昌县档案局则主张该笔12万元款项系预付赔偿款，本院认为，2016年2月16日的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载明：在保险公司正常理赔除外，由ＸＸ栋及新昌县档案局赔偿死者家属精神抚慰金合计人民币120000元整，事故发生后，已支付100000元整，余款20000元当场付清，本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协议书经各方签字后生效，今后各方无涉，故即便该协议有效，根据该协议内容，ＸＸ栋及新昌县档案局赔偿上诉人120000元后，上诉人只能要求保险公司理赔，不得再向ＸＸ栋及新昌县档案局要求赔偿，故无法从该协议内容推定ＸＸ栋及新昌县档案局愿意在赔偿上诉人120000元以外，另行愿意再承担保险范围之外的赔偿款，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新昌县档案局应另行承担保险范围之外的赔偿款106944.4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同时，根据本院对新昌县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以及ＸＸ栋和新昌县档案局已支付120000元，上诉人在调解当日出具谅解书的实际，可推知ＸＸ栋及新昌县档案局愿意在保险公司正常理赔外自行补偿上诉人120000元后，不再承担其他责任的意思表示，虽然该补偿款120000元超出新昌县档案局应负赔偿款106944.4元，但该补偿系新昌县档案局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应予准许，新昌县档案局向上诉人多支付的13055.6元不应要求返还。关于一、二审诉讼费的负担，因新昌县档案局表示赔偿12万元后，今后各方无涉，故新昌县档案局应负担的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负担。综上，因本案出现了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6）浙0624民初字第171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雪娟、俞红霞、何金永因俞锡中死亡所造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534054.1元；
三、驳回上诉人王雪娟、俞红霞、何金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0元，依法减半收取5590元，由上诉人王雪娟、俞红霞、何金永负担4590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支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王雪娟、俞红霞、何金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森轶
审 判 员 吕景山
代理审判员 李丹丹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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