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82民初3354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大华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洞头区元觉街道繁府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2712511802W。
法定代表人：张大华，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文将，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陈宗钢，男，197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洞头区。
委托代理人：甘细平，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大华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陈宗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反诉被告）于2017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被告（反诉原告）于2017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受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大华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文将、被告（反诉原告）陈宗钢及其委托代理人甘细平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7年6月21日转入普通程序，于2017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董文将、被告（反诉原告）陈宗钢及其委托代理人甘细平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起诉称：2013年4月，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加工安装协议书》，约定乐清市文化中心的建筑幕墙工程由被告组织施工队安装，并约定承包单价按照实际工程量计算工程款。被告于同年4月进场施工后，由于被告经常脱岗没有在现场管理，而且施工人员也严重不足，现场管理极其混乱，导致经常停工，工期一再延误，并且安装材料破损频繁，浪费严重，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在施工进度极其缓慢的过程中，被告经常要求原告垫付工资，还无理要求原告支付工程款，甚至不向原告提交工程量进度表。原告为了顺利完成工程施工，尽力满足其无理要求。2015年3月，被告多次发短信威胁原告法人代表，并带领民工到乐清文化中心工地无理取闹，集体上访。3月16日，被告带领民工前往乐清市劳动监察大队，以原告拖欠五十多万元农民工工资为由，捏造事实进行投诉。出于万般无奈，原告答应垫付工资，同时恳求乐清市劳动监察大队协助原告与被告双方确认工程量。在乐清市劳动监察大队的组织下，原告与被告双方于2015年3月27日签订了安装完成面积的确认单。当日，原告又垫付了245250元的工资。之后，经原告详细计算，共向被告支付了1910141元的工程款（包括垫付工资），而根据被告完成的工程量，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只有1643194元的工程款，多付了266947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被告均置之不理。现原告（反诉被告）诉至本院，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266947元，并从2015年3月2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反诉原告）答辩并反诉称：2013年4月，原、被告签订一份《加工安装协议书》，原告（反诉被告）将乐清市文化中心（文化馆、剧院、音乐厅、影城综合体）的建筑幕墙工程分包给被告（反诉原告），所有工程材料除耗材外均由原告（反诉被告）提供，被告（反诉原告）提供安装人工服务（包清工）。工程安装项目共十项，安装费合计299424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反诉原告）组织工人进场施工，由于原告（反诉被告）原因，直到2013年10月，安装工程才正式展开。2013年12月23日，原、被告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因原告（反诉被告）原因，致使被告（反诉原告）停工两个多月。若因原告（反诉被告）不能及时供货，工期顺延，原告（反诉被告）对被告（反诉原告）窝工进行补偿。同时，该协议书明确，剧院部分由许志勇分包。至2015年3月，被告（反诉原告）基本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量，经与原告（反诉被告）核对，原告（反诉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1643891元。因拖欠工人工资，在乐清市劳动监察大队协调下，原告（反诉被告）又支付工人工资245250元。此后，被告（反诉原告）继续完成扫尾工作，包括增加的项目：楼顶单元式排风口，顶楼楼梯口自动窗和铝单板等。2016年，乐清市文化中心已经相继投入使用。被告（反诉原告）已经依约完成幕墙安装工程且已投入使用，原告（反诉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到95%，即合同总价2994240元+增加的工程量230000元，扣除剧院部分1064220元，即2160020元的95%为2052019元，而原告（反诉被告）仅支付1889141元，尚欠162878元。另外，因原告（反诉被告）违约，造成被告（反诉原告）停工，应按照合同约定赔偿被告损失，暂算两个月为360000元（30名工人*每天200元*2个月）。现被告（反诉原告）提出反诉，要求：1、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62878元；2、原告（反诉被告）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停工损失360000元；3、原告（反诉被告）承担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间，原告（反诉被告）承包了乐清市文化中心的幕墙安装工程。同年4月，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加工安装协议书》，约定：原告（反诉被告）委托被告（反诉原告）安装施工，工程名称为乐清市文化中心（文化馆、剧院、音乐厅、影城综合体）建筑幕墙工程。双方对安装项目名称、数量、安装费约定如下：1、带骨架石村幕墙，单价130元，工程量620㎡；2、带骨架结构采光顶，单价150元，工程量1645㎡；3、带骨架铝单板幕墙，单价86元，工程量3165元；4、带骨架玻璃幕墙，单价100元，工程量15134㎡；5、带骨架结构采光顶阳光板，单价60元，工程量77㎡；6、点式雨篷，单价150元，工程量123㎡；7、背衬铝单板，单价20元，工程量661㎡；8、金属地弹门，单价60元，工程量244㎡；9、全玻璃墙，单价155元，工程量5274㎡；10、铝合金百叶，单价50元，工程量258㎡。并备注：最终以实际所发生的面积为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实际工作量计算，壹个月内付至总工程款95%，余下5%为本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二年，保修期到期一次性付清。同年12月23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书》，对“双方原签订的乐清文化中心幕墙清工承包合同中存在未明事宜和目前施工过程中存在的具体情况”补充约定如下：关于工程工期问题，由于在2013年原告（反诉被告）与总包单位原因，致使被告（反诉原告）有二个多月未能施工，完全处于停工状态。目前原告（反诉被告）已与总包单位约定在2014年4月10日配合完成，若被告（反诉原告）在2014年5月30日前完成不需安装玻璃线条部分的幕墙工程，双方则互不追究2013年停工状态的经济责任；若被告（反诉原告）不能在约定工期内完成，超出工期时间的脚手架租赁费由被告（反诉原告）承担。2015年3月27日，原、被告就被告（反诉原告）已经安装完成的面积进行核算，并由原告（反诉被告）法定代表人张大华及被告（反诉原告）在《安装面积确认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5月15日，涉案工程幕墙部分经竣工验收合格。
2013年4月22日起至2015年3月27日止，原告（反诉被告）通过现金、转账、支付工人工资等方式共支付被告（反诉原告）1900141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反诉被告）营业执照、被告（反诉原告）户籍信息、《加工安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安装面积确认单、《工程验收记录》、进账单、领款凭证、银行客户专用回单、银行电子回单、借款单、借条、工人情况说明等及原、被告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加工安装协议书》，将原告（反诉被告）承包的乐清市文化中心的部分幕墙安装工程委托被告（反诉原告）安装施工，但被告（反诉原告）并不具备相应的安装资质，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加工安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无效，但涉案工程的幕墙部分已经竣工验收，本案工程款可参照《加工安装协议书》的约定计算及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认为被告（反诉原告）的实际安装面积应以2015年3月27日双方核算并签字确认的《安装面积确认单》上记载的面积为准，而被告（反诉原告）认为《加工安装协议书》上列明的各项目除剧院部分外，均为被告（反诉原告）完成，且被告（反诉原告）还完成了增加的楼顶单元式排风口、顶楼楼梯口自动窗、铝单板及2015年3月27日结算的返工工程量。对于被告（反诉原告）反诉主张的楼顶单元式排风口、顶楼楼梯口自动窗及铝单板三项目，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其完成，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对与《安装面积确认单》同日形成的《陈宗钢班组返工工程量清单》是否已计入《安装面积确认单》存在争议，通过比对《安装面积确认单》及《陈宗钢班组返工工程量清单》的项目可知，两份材料上涉及的项目名称并不重合，而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返工工程量”已经计入《安装面积确认单》或该部分返工系被告（反诉原告）自身原因造成，但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返工工程量的工程款金额，故对被告（反诉原告）主张的增加工程款230000元，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已经确认的《加工安装协议书》上“最终以实际所发生的面积为准”的描述，被告（反诉原告）完成的工作量应以《安装面积确认单》为准，结合《加工安装协议书》上约定的单价，被告（反诉原告）已经完成安装部分的工程款为1628780元。对于《安装面积确认单》上确认的未安装部分，原告（反诉被告）认为被告（反诉原告）的工作均未超过50%，但其自愿按50%的比例计算工程款为102454元，被告（反诉原告）解释称“每年年底先确认完成的面积，没有完成的先暂算50%”，被告（反诉原告）虽认为自己在该次结算之后已经全部完成，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予以证明，故对原告（反诉被告）主张的计算方式，本院予以采信。因此，被告（反诉原告）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合计为1731234元，另根据双方在《加工安装协议书》上关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实际工作量计算，壹个月内付至总工程款95%，余下5%作为本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二年，保修期到期一次性付清”的约定，原告（反诉被告）应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工程款为1644672.3（1731234元×95%）元。
原告（反诉被告）提供了其自2013年4月22日起至2015年3月27日止直接或间接向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工程款的凭证，总金额为1910141元。经被告（反诉原告）质证，其对2013年9月30日的100000元、2014年3月28日的19500元、2014年6月26日的10000元、2014年4月30日的9000元、2014年7月22日的90000元提出异议。原告（反诉被告）称2013年9月30日的100000元已经在2015年的账目中扣减，实际未计入付款总金额，本院予以采信；2014年3月28日的19500元已经被告（反诉原告）班组管理人员金培才领取，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6月26日的10000元因原告（反诉被告）未提供被告方相关人员的领取材料，本院不予采信；2014年4月30日的9000元已经金培才确认领取，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6月26日90000元已经被告方管理人员金培鹤签字确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对原告（反诉被告）主张已支付工程款中的1900141元，予以确认，故被告（反诉原告）应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255468.7元。同时，因原告（反诉被告）超额支付，被告（反诉原告）还应支付占用原告（反诉被告）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自原告（反诉被告）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
原、被告在《补充协议书》上注明：“关于工程工期问题，由于在2013年原告（反诉被告）与总包单位原因，致使被告（反诉原告）有二个多月未能施工，完全处于停工状态……若被告（反诉原告）在2014年5月30日前完成不需安装玻璃线条部分的幕墙工程，双方则互不追究2013年停工状态的经济责任……”，结合该表述可以确定涉案幕墙工程在2013年间确实停工两月有余，但该表述及原、被告的解释均不能确定双方对损失分担如何约定，现原、被告就损失的分担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结合本案案情，因原告（反诉被告）及总包单位原因造成幕墙工程停工，被告（反诉原告）有权要求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针对被告（反诉原告）反诉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赔偿停工损失360000元的主张，原告（反诉被告）认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补充协议书》可知，双方在2013年12月23日即知因工程停工对各方造成的损失，但目前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在2015年3月27日对面积进行确认后，其仍继续完成了涉案幕墙工程，故被告（反诉原告）反诉主张的停工损失应自2015年3月27日起计算诉讼时效，被告（反诉原告）于2017年4月18日提出反诉，显然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故对被告（反诉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陈宗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大华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255468.7元及利息损失（以255468.7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款交本院民一庭转付。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大华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宗钢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本诉受理费5304元，反诉受理费4514.5元，合计9818.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负担172元，被告（反诉原告）陈宗钢负担964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海丹
人民陪审员 蔡秀慧
人民陪审员 谢传裕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代书 记员 胡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