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科华街73号1号楼自编201房。
法定代表人：郑耀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东，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丝，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海珠区军惠建材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号首层自编4。
投资人：赵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静瑶，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军惠建材商行（以下简称军惠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瑞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瑞华公司向军惠商行清偿2800万元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本金28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军惠商行承担案件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军惠商行于一审时当庭提交的送货单部份存在伪造的嫌疑。军惠商行第一次提交的送货单货款金额只有11284542.4元，自始未举证或提及瑞华公司实际货款的数额及已支付的货款金额。在本案诉讼进行近一年后，军惠商行才提交了其他的送货单，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军惠商行当庭提交的送货单存在仅有一联（即送货单不存在副联）或送货单虽有两联，但两联都在军惠商行手上的这两种情形，即军惠商行的送货单或没有副联，或有副联但是没有给瑞华公司。在这两种非正常情形下，送货单极有可能是伪造。
（二）瑞华公司仅欠军惠商行货款2800万元，瑞华公司无需对由非合同指定签收人签收部分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虚假的《还款协议书》认定瑞华公司欠货款34804862元，要求瑞华公司承担包括非合同指定签收人签收部分的货款是极其错误的。根据军惠商行于一审提交的对账明细表核算得出，对账明细表货物货款共为59058526.4元，扣除瑞华公司实际上已经还款2800余万元货款，瑞华公司仅尚欠军惠商行3000万元货款。双方《钢材购销合同》明确约定，瑞华公司指定由“林少湖”或“梁正星”签收货物，其他人签收均视为无效。根据军惠商行在一审提交的送货单，由非合同指定签收人签收的货物货款共为995886.5元。因瑞华公司自始未授权除合同指定签收人“林少湖”或“梁正星”以外的任何人员签收货物，瑞华公司对军惠商行所主张的由非由合同指定签收人签收部分的995886.5元货款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中统计各月对账单合计货款为107858526.40元，远超军惠商行对账明细表还是送货单的全部货款数额。一审法院经漫长的审理和庭审调查后认定的货款居然比军惠商行主张的多了近5000万元，其核算结果是错误。一审法院仅凭经鉴定为非公司公章的《还款协议书》便支持军惠商行主张的全部货款，丝毫未对由非合同指定签收人签收部分的货款和涉嫌部份伪造的货物签收单进行区分，其判决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瑞华公司从未与军惠商行签订《还款协议书》，经鉴定《还款协议书》上所加盖印章与瑞华公司公章不符。一审法院认定瑞华公司承担该虚假的《还款协议书》中的货款责任错误。经鉴定，军惠商行一审提交的《还款协议书》上所加盖的瑞华公司公章和“郑辛亥”私章与瑞华公司备案的印章不符，该《还款协议书》是虚假的。军惠商行在一审中提交的所谓瑞华公司员工现场审阅《还款协议书》并加盖印章的照片根本不能证明《还款协议书》上加盖的假章为瑞华公司所盖。根据军惠商行提交的图片文件根本无法确认瑞华公司与军惠商行已经对双方货款进行了核对，也无法显示瑞华公司员工正在确认或盖章，更无法确认该文件是否为《还款协议书》。因此，不排除军惠商行伪造《还款协议书》的可能，一审法院草率认定《还款协议书》加盖的假章为瑞华公司的责任并要求瑞华公司承担《还款协议书》上的货款金额是错误的，对瑞华公司极其不公。
（四）对账明细表中加盖的公章与签订合同的公章不一致，因此瑞华公司申请对明细表加盖的公章进行鉴定。一审中瑞华公司确认于2015年9月对原来与军惠商行签订合同加盖的公章进行了更换，但当时该公章的更换是因公章已经老旧达到无法使用和淘汰的标准，更换公章是基于损坏和不能使用。一审判决推定瑞华公司使用或者存在多枚公章，从而将全部责任归于瑞华公司错误。为了查清事实，再次提出对对账明细表上的公章进行鉴定。
（五）一审法院判决瑞华公司承担的违约金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军惠商行违约金。军惠商行自始未证明瑞华公司已确切支付的货款数额和未付货款数额，根本无法举证瑞华公司未付货款所对应的具体吨数。其次，军惠商行并没有提供任何其因瑞华公司原因所造成任何损失的依据，尽管军惠商行存在银行利息的损失，也应当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瑞华公司以未付货款按2％月利率计付违约金，已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5倍，违约金明显过高。因货款数额大，如果按照一审判决24%年利率，每年违约金达到八九百万，违约金计付标准高，最后计算所得的违约金金额巨大，极大地超过军惠商行的实际损失，瑞华公司无力承担如此巨额的违约金数额。判决的违约金标准与军惠商行实际损失极其不符。年利率24%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主要适用于民间借贷，不适用于买卖合同纠纷，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违约金。
综上，一审法院要求瑞华公司承担虚假《还款协议书》的责任，在未审核送货单的真实性，未区分是否由非合同指定签收人签收的货物货款的情况下便支持了军惠商行的货款本金，判决瑞华公司承担违约金明显过高。因此，瑞华公司依法上诉，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法院依法判决以维护瑞华公司的合法权益。
军惠商行军惠商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列明的送货数量并非完全列举，军惠商行总共提供7本送货单原件、95页，涉及金额60147076.1元，上述原件均由一审法院留存归档。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合计金额存在笔误，4月供货应为5424487.7元，总额应该是59058526.4元。不同意瑞华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一审中瑞华公司已经就《还款计划书》公章真实性提出鉴定，二审再次鉴定是有意拖延诉讼程序，本案的交易事实双方交易无误，主要争议是在金额和利息计算部分。关于本金问题，瑞华公司一审没有任何举证，瑞华公司应当举证其还款情况，从一审中和二审上诉状中看，瑞华公司对拖欠3000万元是没有异议的，对签订还款协议时的人员是其公司经理，对于对账单签署人员也是其公司的人员，对账单、还款协议瑞华公司均审核过，还款协议是双方对数之后形成的，瑞华公司一审没有举证其还款情况，二审也没有新证据，应该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事实上，军惠商行可以提出更高的还款请求，因为瑞华公司没有举证，军惠商行是以事实为依据提出诉讼。关于利息部分，军惠商行一审提出4元每吨的利息，一审法院已经予以调低，这符合民事标准，诉讼费也应该由瑞华公司负担，瑞华公司负债较多，因此是通过拖延诉讼程序来延期付款。
军惠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瑞华公司向军惠商行偿还货款本金34804862元；2．请求判令瑞华公司向军惠商行支付违约金15676080元（以所欠货款吨数为基数，按照4元/吨计算，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月1日，共420天）；3．请求判令瑞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2日，军惠商行、瑞华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瑞华公司向军惠商行购买钢材用于瑞华建设集团工程，工程约1.7万吨（若不够数量，则每吨上调300元）。价格按“广州钢材批发网”建筑钢材价格行情公布价格表每吨上浮230元（不含税），瑞华公司指定林少湖或梁正星签收。付款方式为军惠商行垫付1000万元（首批送货至8个月），该款在8个月后紧接的4个月内付清该款（第1-3个月各付300万元、第4个月付100万元），垫款后双方在每月5日前对清上月钢材数量，瑞华公司应于10日前支付上一个月的全部货款，否则按所欠货款每天每吨加收4元作为资金占用费等条款。
2014年8月28日，合同指定收货人梁正星、林少湖签收钢材计价459842.70元，9月4日签收378924.20元，9月27日签收2314846.80元，10月8日签收2489622.50元，10月13日签收1678651元，10月20日签收130975.60元，10月24日签收492833.40元，10月27日签收85920元和1069229.40元，10月29日签收733339.60元，11月1日签收3183312.70元，11月2日签收1243061.20元，11月6日签收905426.20元等一直签收货物至2015年7月19日由林少湖、王晓波共同签收246334.40元（最高价2690元、最低价2580元），8月2日签收104969元（最高价2690元、最低价2640元）；2015年8月7日黄俊迪、王晓波、黄粤柏签收229155.50元（单价2810元），8月18日签收214291.90元（最高价2800元、最低价2630元），9月5日签收367403.40元（单价2730元），10月6日签收184935.70元（最高价2630元、最低价2530元）货物（上述送货单原件均由一审法院留存归档）。
另庭审时，军惠商行向一审法院提供2016年6月8日的《还款计划书》加盖军惠商行和瑞华公司公章，确定截止2015年10月31日瑞华公司尚欠军惠商行货款34804862元，计划承诺在2016年10月31日前归还2500万元，余下每月归还150万元至付清款日止，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执行，先还清本金再付违约金等。另提供各月加盖瑞华公司公章的对账单，明确各月对账签章，统计核对人黄粤翠、周艳霞、张彩灵（对账单个人签名为复印件），其中2014年10月供货10000036.90元，11月供货15762783.30元，12月供货7087959.20元，2015年1月供货5797267.50元，2月供货324475.30元，3月供货5482902元，4月供货54224487.70元，5月供货3903132.60元，6月供货3709096.80元，7月供货465529.6元，8月供货548516.40元，9月供货367403.40元，10月供货184935.70元，上述合计107858526.40元。对于上述还款计划书中的瑞华公司签章，瑞华公司认为非其公司所盖印章为此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经摇珠确定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为本次公章核定鉴定机构，该鉴定所接受委托作出鉴定意见书，明确《还款计划书》中所盖瑞华公司公章和郑辛亥私章与《钢材购销合同》的同名文件非同一印章所盖。为此，军惠商行向一审法院提供照片，确定2016年6月8日在瑞华公司办公室拍摄黄春强签订《还款计划书》及摆放对账单。对此瑞华公司确认其公司有黄春强员工，但不认可属于该人所盖印章。
庭审时，瑞华公司认为自2015年9月曾更换公章印鉴。
一审法院认为：军惠商行、瑞华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在上述合同签订前后，军惠商行已依约向瑞华公司提供钢材垫付款项1000万元及后期继续供货。而涉及供货凭证，均由《钢材购销合同》中指定的收货人林少湖、梁正星分别或共同签名确认，据此该部分供货足以确定供货真实。而在后期，即2015年7月19日供货签收是包括林少湖和王晓波签具，再由王晓波与另二人一直签收货物，足以确定瑞华公司人员签收货物到位，故从军惠商行提供的送货单原件（已留存归档）足以反映军惠商行供货至2015年10月。对于军惠商行提供的《还款计划书》，虽经鉴定确定非属于《钢材购销合同》同名印章所盖，但从瑞华公司确认的事实反映，瑞华公司于2015年9月更换印章，且从军惠商行提供在瑞华公司办公室拍摄图片反映瑞华公司人员签署或知道该《还款计划书》（对于收货付款的明确）及每月对账单（仅上述送货单的汇总确定）的存在，故瑞华公司存在使用其他印章，故合同印章与还款计划印章不符并非军惠商行过错导致，其责任由瑞华公司负责。
综合上述送货单及《还款计划书》、对账单的现场拍摄图片足以反映瑞华公司欠付军惠商行款项34804862元，瑞华公司并未提供反诉推翻送货单及对账过程的真实，应按约支付货款，逾期支付的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涉及违约金的计收标准，军惠商行诉求按每日每吨加收4元计，从最后交货每吨单价最高价2800元计，据此每月利率已达4.2%（4元×30天÷2800元）已逾相关规定，依法应予调整按月利率2%计收，军惠商行所诉作相应调整。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瑞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清付给军惠商行款3480486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本金34804862元，自2015年11月1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二、驳回军惠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200元，军惠商行负担14200元，瑞华公司负担28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98017元，均由瑞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补充提交证据。
经审查，军惠商行一审中提交的加盖瑞华公司公章的对账明细表中，4月供货金额应为5424487.70元，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合计金额59058526.4元；一审判决查明4月供货金额54224487.70、合计金额107858526.4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瑞华公司陈述，其上诉中认可欠付货款2800万元，是对原始单据做了一些剔除，剔除了林少湖、梁正星签收之外的送货单，金额共995886.6元；剔除了虽然是林少湖、梁正星签收，但单据较为混乱的单据约200万元；另，军惠商行认可已付货款2500万元左右，但供货前辞职的瑞华公司财务人员称已付货款为2800万元左右，之间存在差额300余万元。二审中，经当庭核对军惠商行提交的送货单原件，瑞华公司陈述对2014年9月19日（尾号948）、10月21日、2015年6月1日（尾号1155）、6月12日、6月18日、7月5日、7月19日、8月2日、8月7日、8月18日单据有异议，认为上述单据都是三联送货单，军惠商行应当持有其中两联，但实际只持有一联。对于双方交易总额，瑞华公司陈述，该部分材料是由案外人梁棉生、陈华作为代理人代购，供货相关材料都在二人手中，二人都已经不在公司了；没有与军惠商行对过账，在没有对账的情况下，付款是代理人申请应付多少钱就支付多少钱。
另，二审中瑞华公司向本院提交印章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军惠商行提交的对账明细表中加盖的瑞华公司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瑞华公司对欠付货款的事实不持异议，认为欠付货款金额为2800万元，并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提出异议，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瑞华公司欠付货款金额及违约金标准认定问题。对此，首先，军惠商行提交的《还款协议书》中印章虽与双方合同中印章存在不一致，但从军惠商行提交的照片来看，瑞华公司员工已清楚知悉该《还款协议书》，并无其他证据证实瑞华公司在本案纠纷发生前曾就《还款协议书》提出异议，故一审认定印章不一致非属军惠商行过错导致并无不妥。其次，军惠商行为证实供货金额及交易对账过程，在一审中提交了送货单原件、各月份对账明细表予以证实。瑞华公司辩称送货单为伪造，并上诉提出送货单存在仅有一联或虽有两联但两联都在军惠商行手上的不合理情形，但瑞华公司二审中经核对后明确，其有异议的单据瑕疵在于：异议单据都是三联送货单，军惠商行应当持有其中两联，但实际只持有一联。对此，本院认为，军惠公司已提交送货单原件，仅凭其持有的是三联送货单中一联还是两联，尚不足以否定送货单本身的真实性。瑞华公司辩称货物非合同指定签收人签收，但从货物签收历史记录来看，合同项下主要货物均由林少湖、梁正星签收，后期开始部分货物由林少湖、王晓波签收，再由王晓波与另二人共同签收，签收人存在一定前后延续关系；从林少湖、王晓波共同签收货物来看，也可见实际存在合同约定外的其他签收人员。据此，一审认定相关货物签收到位并无不妥。瑞华公司二审中申请对对账明细表中公章进行鉴定，但前述对账明细表、送货单和《还款协议书》已可形成证据链，即使印章存在不一致，并不足以证实对账明细表为军惠商行伪造，亦难以推翻前述证据链条，故该项鉴定非属必要，本院不予接纳。最后，瑞华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应具备相应举证能力，作为买方亦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举证责任，但瑞华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提交证据对双方交易方式、过程等予以证实，对其已付货款的依据亦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欠付货款金额34804862元，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违约金标准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违约金标准，应为当事人所预期，一审法院已对该标准予以调整，调整后的标准没有超过资金占用合理损失和融资所需合理成本的范围，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瑞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434元，由上诉人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凡
审判员 莫 芳
审判员 曹佑平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莫碧航
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