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2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新城4号区16座富华大厦B幢三楼南边302号。负责人：钟超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国勇，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凯丰，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蔚立，男，198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佛冈县。委托代理人：张永新，男，197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佛冈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保清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蔚立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7）粤1821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蔚立于2016年10月16日17时23分驾驶粤Ｒ×××××小型轿车在广东省××Ｓ292线石角收费站往英德方向2公里路段行驶时，粤Ｒ×××××小型轿车着火燃烧，随即李蔚立报警，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下称:交警大队)出警，并报佛冈县公安消防大队(下称:消防大队)，消防大队赶到灭火后，交警大队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2016D00423）（下称《事故认定书》），内容为：“……粤Ｒ×××××小型轿车的仪表台冒烟车辆自燃，造成无人受伤、粤Ｒ×××××小型轿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由李蔚立负全部责任”，消防大队也出具了《出警证明》。该事故中的标的车辆在中华财保清远支公司处购买商业保险，投保险种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主险）【不计免赔】，其保险金额为90000元；……及自燃损失险【不计免赔】，其保险金额为90000元等7个险种。投保保单签单日期为2016年6月28日，保险期限为1年。事故发生后，李蔚立即向中华财保清远支公司报案，后委托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对车辆事故进行鉴定，鉴定最后意见为：“1、未发现粤Ｒ×××××号车因线路、油路引起自燃的物证。2、粤Ｒ×××××号车非碰撞引起火灾。3、粤Ｒ×××××号车非自身原因引起火灾”。庭审过程中，李蔚立代理人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在鉴定文中第四项分析说明中第四小点‘根据检验的痕迹分析，燃烧起于粤Ｒ×××××号车乘客舱内仪表台位置，未发现有外来可燃物的物证’与第五项鉴定意见中第1小点‘未发现粤Ｒ×××××号车因线路、油路引起自燃的物证’相矛盾”。为查明事实，原审法院向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发函询问，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答复中认为，“未发现外来可燃物”的结论是通过分析，分析内容包括李蔚立的笔录陈述，包含主观因素；而“未发现因油路、线路引起的自燃的物证”结论则是对车的油路、线路进行检查得出的，更为客观；并明确指出可以排除粤Ｒ×××××号车因线路、油路引起自燃的可能。李蔚立对该份鉴定报告曾提出异议，但是没有成效，为确定损失，李蔚立委托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车辆进行鉴定，最后鉴定损失为：损失总价值=交通事故前的价值-残值，即90000元-400元=89600元。鉴定费为4050元。另查，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记载事故发生的时间与消防大队《出警证明》记载的事故时间相差较大，原审法院依职权到佛冈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石角中队查实，《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时间为笔误，正确时间应该为“2016年10月16日17时23分许”。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该案标的车辆购买保险签单日期为2016年6月28日，保险期限为一年，而事故发生在2016年10月16日，属保险期限内；李蔚立购买包括自燃损失险在内的七个险种，而标的车辆是燃烧造成损失，故李蔚立有权就车辆损失向保险公司索赔。但本案的焦点是，造成该车辆损失的原因，是否为自燃损失险赔付的范围？庭审中，双方就自燃损失险赔付范围进行了辩论，李蔚立认为“一切非人为主观原因造成的车辆燃烧，均应属于自燃损失险赔偿的范围，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粤Ｒ×××××号车燃烧是人为造成的”；中华财保清远支公司则认为“在没有外界火源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引起的车辆燃烧，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按照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中，完全排除了该车辆因以上原因引起燃烧，故不应该理赔”。2016年10月17日李蔚立签名同意中华财保清远支公司委托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对车辆起火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文中第四项分析说明：1、根据检验的痕迹分析，粤Ｒ×××××号车不存在因线路短路引起火灾的物证。2、根据检验的痕迹分析，粤Ｒ×××××号车不存在因油路泄露而引起火灾的物证。3、根据检验的痕迹分析，粤Ｒ×××××号车起火前后没有发生碰撞。4、根据检验的痕迹分析，燃烧起于粤Ｒ×××××号车乘客舱内仪表台位置，未发现外来可燃的物证。从而得出第五项鉴定意见：1、未发现粤Ｒ×××××号车因线路、油路引起自燃的物证。2、粤Ｒ×××××号车非碰撞引起火灾。3、粤Ｒ×××××号车非自身原因引起火灾。从《鉴定意见书》可以看出，第四项分析说明中第1、2、3小点可以推出第五项鉴定意见中第1、2小点的结论；但是分析说明中4项分析均不能就此推导出第五项鉴定意见中第3小点，同时纵观《鉴定意见书》全文，也没有有力的论据支撑其得出“粤Ｒ×××××号车非自身原因引起的火灾”这一结论。故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存在以点概面、含糊不清的情况，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根据中华财保清远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自燃损失险一章中第一条保险责任第一款“保险期间内，指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造成本车的损失”中可知，对于自燃损失引起的原因，线路、油路、载货这些是已经明列出来的原因，其后还有一个“等”字，表明了除以上列明的原因外，还有其他未列明的原因也属于赔付的范围。庭审中，中华财保清远支公司提出可能存在人为纵火、故意拖延时间报警、涉嫌骗保等情况，但均未能提供有力证据支持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事故发生的时间及李蔚立报警时间，中华财保清远支公司提出异议要求核查，佛冈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出警证明》中的记载及经原审法院调查由佛冈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石角中队出具的对《事故认定书》补正情况说明相印证，可以确定事故发生及李蔚立报警时间，无需再另外核查。对于中华财保清远支公司主张即使法院最终判决其应在保险限额内赔付中华财保清远支公司，也应计算20%的免赔率，该免赔责任已经在附带的保险条款中加粗提请李蔚立注意并得到李蔚立的签名认可。但本案中，由中华财保清远支公司出具给李蔚立的《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文）》中显示李蔚立所投的自燃损失险后面有注明“【含不计免赔险】”，表明对于免赔部分李蔚立也投了保险，应由中华财保清远支公司承担，此外，中华财保清远支公司不能提供其对免赔的格式条款已作出提醒李蔚立注意的有效证据（没有提供有李蔚立签名的原件），原审法院对中华财保清远支公司主张不予认可。对于李蔚立委托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的费用，应属于李蔚立为提供证据而作出的支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由李蔚立自行负担，故原审法院不予认可。据此，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7）粤1821民初400号民事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自燃损失险赔偿限额内赔偿90000元给李蔚立。二、驳回李蔚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宣判后，中华财保清远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自燃损失险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共同委托的，是具有合法鉴定资质的、专业的鉴定机构，其出具的鉴定报告应当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审判决仅凭该鉴定报告的文字表述来推断事故原因，且在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已对相关事故原因认定作出解释的情况下，直接推翻该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亦未重新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李蔚立答辩称：根据涉案鉴定报告，保险标的车辆燃烧起于乘客舱内仪表台位置、无任何外来可燃物的影响，故本案事故属于标的车辆自燃引起的。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果既称未发现有外来可燃物又称非自身原因引起自燃，明显自相矛盾，且其报告书中已表明标的车辆燃烧无任何外来可燃物的影响，已经可以证明本案事故是标的车辆自燃导致的。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且一切非人为主观原因造成的车辆燃烧，均应属于自燃损失赔偿范围内，故上诉人应当在保险范围内向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诉讼所产生的价格评损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同意按机动车损失险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中华财保清远支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关于上诉人是否需要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问题。在本案中，上诉人是否需要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关键在于本次事故是否符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投保的险种赔付范围。从涉案的保险单可证，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含不计免赔）、自然损失险（含不计免赔）、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等险种，其中机动车损失险中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因发生火灾（该条款中的火灾是指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所造成的灾害）而造成的损失属于该险种的赔付范围。而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就本次事故的起火原因问题出具了广洋司【2016】痕鉴字第1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结论明确表示涉案车辆属于非自身原因引起的火灾。因此，涉案车辆在本次事故中符合机动车损失险的赔付范围。另外，上诉人虽然辩称本次事故可能存在其他人为因素，但其至今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次事故存在机动车损失险中的免责情形，故其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需在机动车损失险的赔偿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关于本次事故的保险赔付金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从涉案《关于车牌号码为粤Ｒ×××××小型轿车交通事故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可知，涉案车辆在本次事故中已经完全烧毁，故推定涉案车辆为全损。结合涉案保险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内容，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的实际价值应为88380元=90000元×（1-3个月×0.6%/月），扣减涉案车辆的残值400元后，上诉人需支付87980元给被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7）粤1821民初4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佛冈县人民法院（2017）粤1821民初4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于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87980元给被上诉人李蔚立。本案一审受理费按原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伟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古 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