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和刑初字第0053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在津务工人员。因本案于2014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和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世通、张振海，天津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无职业。曾于2011年6月因赌博被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本案于2014年9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取保候审。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和检公诉刑诉（2015）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周××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燕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周××及被告人张××的辩护人张世通、张振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0月13日19时许，天津市南开区宜宾道鸿厚德饭馆经营者唐××（另案处理）在经营过程中，因与被害人尤××、李×等就餐客人发生矛盾，遂电话纠集被告人周××，被告人周××又纠集徐××（另案处理）共同赶至现场。当日20时许，被害人尤××等离开饭馆后，唐××为泄愤，指使被告人周××带领饭馆服务员被告人张××及“小赵”（另案处理）、徐××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后被告人周××驾车搭载被告人张××、“小赵”、徐××并携带凶器，尾随被害人尤××、李×至天津市和平区荣吉大街裕德里小区口，待被告人张××等三人下车后，被告人周××驾车离开。被告人张××与“小赵”使用事先携带的凶器对被害人尤××、李×进行殴打，后逃离现场。经群众报警，公安机关于2014年9月24日将被告人张××、周××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尤××肋骨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李×背部和右臀部所受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被告人周××作案使用的马自达牌汽车一辆已被依法扣押。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周××为帮助他人报复泄愤，积极参与持械斗殴行为，并致人轻伤、轻微伤的后果，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提出异议，辩称唐××并未指使其殴打被害人，只是让其尾随被害人方××后索要赔偿，其持刀将被害人打伤的行为是寻衅滋事，而并非聚众斗殴。
被告人周××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表异议，表示认罪并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的辩护人对本案事实及定性提出异议，认为被告人张××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应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理由是：1、唐××并未指使被告人殴打被害人，本案不存在纠集者，不构成聚众斗殴罪；2、被告人周××供述系唐××指使其与被告人张××等人殴打被害人一节，无其他证据佐证；3、在案发现场，“小赵”故意碰撞被害人，以示挑衅，导致双方发生厮打，致二被害人受伤，被告人张××等人擅自随意殴打被害人的行为应构成寻衅滋事罪。在量刑情节方面提出，1、被告人张××主观恶性不大，人身危害性较小；2、被害人在饭馆醉酒闹事，存在过错；3、被告人张××系初犯，本案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不大；4、被告人张××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认罪、悔罪。建议对被告人张××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向法庭提交被害人尤××、李×书写谅解书一份。
公诉机关当庭答辩，1、被告人张××、周××到案后的多次供述均一致证实唐××指使二人和“小赵”、徐××去殴打被害人出气，且能互相印证，二被告人为帮助唐××泄愤，伙同“小赵”、徐××尾随被害人，并由张××、“小赵”持械对被害人进行殴打，致被害人轻伤、轻微伤后果，符合聚众斗殴罪犯罪构成；2、被告人张××持刀将被害人捅伤，主观恶性较深，且案发时在晚上20时左右，案发地点在居民小区，社会危害性较大；3、被告人张××当庭不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4、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存在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3日19时许，天津市南开区宜宾道鸿厚德饭馆经营者唐××（另案处理）在经营过程中，因与被害人尤××、李×等就餐客人发生矛盾，遂电话纠集被告人周××，被告人周××又纠集徐××（另案处理）先后赶至现场。当日20时许，被害人尤××等离开饭馆后，唐××为泄愤，指使被告人周××带领饭馆服务员被告人张××及“小赵”（另案处理）、徐××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后被告人张××、“小赵”分别持水果刀、木××，与徐××一起搭乘被告人周××驾驶的汽车，尾随被害人尤××、李×至天津市和平区荣吉大街裕德里小区口，待被告人张××、“小赵”及徐××三人下车后，被告人周××驾车离开。被告人张××与“小赵”使用事先携带水果刀、木××对被害人尤××、李×进行殴打，后逃离现场。经群众报警，公安机关于2014年9月24日将被告人张××、周××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尤××肋骨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李×背部和右臀部所受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2015年2月5日，被告人周××代表被告人张××、“小赵”、徐××等人与被害人尤××、李×达成调解协议，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尤××、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万元，被害人尤××、李×对被告人张××、周××等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张××、周××从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害人尤××的陈述，证实2013年10月13日晚，其与李×、刘××等人在南开区宜宾道鸿厚德饭店吃饭，喝多了将餐具打碎，一男服务员狠狠盯着他们，饭店女老板说没事，有人报警，警察将他们劝走，李×打车送他回家，20时30分许，其和李×回到和平区荣吉大街裕德里小区，有一男子拿棍子打在他左侧腰部和左侧颈部，他晕倒在地，过了一会李×将他弄醒，送他回家，他妻子发现李×身上流了很多血，就报警；
2、被害人李×的陈述，证实2013年10月13日晚，其和尤××、刘××等人在南开区宜宾道鸿厚德饭店吃饭，期间尤××喝多了将餐具打碎，一男服务员狠狠盯着他们，女老板说不用赔，有人报警，警察将他们劝走，刘××自己离开，他打车送尤××回家，20时30分许，他和尤××进入和平区荣吉大街裕德里小区，这时有一男子拿着棍子打在尤××左侧腰部，尤××倒地，有人用棍子打在他左侧头上和左侧大腿，有人用刀子捅在他右侧屁股，他倒地晕倒，过了一会醒了，发现打他的人跑了，尤××躺在身边，他将尤××送回家，这时才发现身上流了很多血，他右侧屁股上有三处刀伤，后背有一处刀伤，尤××妻子报警；
3、证人刘××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3日20时许，其和尤××、李×在南开区宜宾道鸿厚德饭店吃饭，期间尤××喝多了，将餐具打碎，一男服务员用仇视的目光盯着尤××，冲尤××冲过来，其他服务员给拉开了，有人报警，警察让他们先走，尤××和李×打车回家，他自己回家后不久接到李×电话才知道李×和尤××被打了；
4、证人顾××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3日21时许，李×将尤××送回家里，其发现尤××左侧肋部受伤，李×臀部被刀捅伤流了很多血，即拨打110报警；
5、证人靳××的证言，证实其和唐××一起经营南开区宜宾道鸿厚德饭店，唐××现联系不上，饭店原来有一个叫“小赵”的服务员，现在不知去向；
6、证人冯××的证言，证实牌照号为津D×××××灰色马自达牌轿车系其名下，于三年前赠送给周××使用，未办理过户手续；
7、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张××经辨认指出被告人周××就是驾车带其到案发现场的男子，唐××就是指使其殴打被害人的饭店老板娘，作案地点在和平区荣吉大街裕德里小区29门门口；被告人周××经辨认指出被告人张××就是案发时其驾车带到案发现场的其中一个男子，作案地点是和平区荣吉大街裕德里小区；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诊断证明书及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尤××、李×的伤情，经鉴定尤××肋骨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李×胸背部和右臀部所受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9、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110接警单、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证实经顾××报警，公安机关于2014年9月24日将被告人张××、周××传唤到案，于2014年10月23日将唐××上网列逃；
10、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机动车基本信息查询，证实牌照号为津D×××××灰色马自达牌轿车系冯××名下所有；
11、调解协议书、收条、调解笔录，证实2015年2月5日，经公安机关调解，被告人周××与被害人尤××、李×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周××代表打人的一方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尤××、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0000元，被害人尤××、李×不再追究周××等人的其他责任。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张××予以认可；
12、谅解书，系被告人张××的辩护人提交，证实被害人尤××、李×对被告人张××、周××的行为予以谅解，希望司法机关予以从轻处罚；
13、被告人张××的供述，其在侦查阶段所做供述均一致证实，2013年10月一天晚上19时许，他所在的南开区宜宾道鸿厚德饭店有四个男客人喝多了，在店里砸酒瓶子骂街，其中一个客人自己走了，老板娘唐姐打110报警，警察来后将剩下的三个男客人劝走，唐姐指着饭店门口对他和“小赵”说“跟两个伯伯走，打他们去”。唐姐是让他和“小赵”跟着唐姐打电话叫来的两个伯伯去打那几个喝多的客人，他从饭店一个抽屉里拿了一把水果刀，“小赵”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根木××，两人上了那两个伯伯的车，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伯伯开车，另一个不戴眼镜的伯伯坐在副驾驶。他们跟着男客人乘坐的出租车在和平区荣吉大街附近停下，一个较胖的男子和一个中等身材男子下车进了裕德里小区，他和“小赵”及不戴眼镜的伯伯下车跟着对方，戴眼镜的伯伯开车走了。“小赵”故意用身体撞了较胖男子一下，较胖男子用拳头捣了“小赵”眼部一下，两人就厮打起来，中等身材男子要打“小赵”，他就上去将中等身材男子拉过来，压在花池上，用拳头捣中等身材男子后背和头部几下，并拿水果刀捅了中等身材男子后背和屁股三四下，后他和“小赵”离开现场，不戴眼镜的伯伯一直在现场看着，后来也跑了。回到饭店后，他将水果刀扔在附近的垃圾桶，跟唐姐说了整个过程；
14、被告人周××的供述，被告人周××在侦查阶段所做供述及当庭供述均一致证实，2013年10月一天晚上19时许，接到鸿厚德饭店的老板娘唐姐电话，说有人在店里摔东西，民警来了也不能解决，让他过去站脚助威，他就给徐××打电话，让徐××也过去。他开一辆牌照号为津D×××××的马自达牌轿车到鸿厚德饭店，徐××也到了。他看见饭店里砸东西的有三四个人，与唐姐发生了口角，民警也在场，后民警将那几个客人劝走。唐姐非常生气，让他和徐××带着饭店的两个人去打对方出气，他开车，徐××坐副驾驶，饭店的两个年轻男子坐在后排，其中一个男子拿着一根短棍。他开车跟着对方的出租车，在20时许到了和平区荣吉大街裕德里小区门口，对方有两人下车往小区里走，徐××和两个年轻男子下车跟过去，他就开车走了。过了十多分钟，他接到徐××电话，说两个年轻男子将对方给打了，后他给唐姐打电话说了情况。转天和徐××见面后，徐××说其中一个年轻男子还拿着刀子捅了对方一人的后背两下。
另有现场示意图、周××手机通话清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辨认作案地点照片、前科劣迹材料、公安机关情况说明、电话查询记录、CCIC查询记录及常住人口信息等证据材料。
以上证据业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周××为帮助他人报复泄愤，受他人纠集积极参与持械聚众斗殴，并致人轻伤、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张××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对全部犯罪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周××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二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谅解，被告人周××系初犯，有悔罪表现，可对二被告人分别酌情从轻处罚并对被告人周××依法适用缓刑。关于被告人张××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所提关于本案定性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均稳定一致的证实其主观上明知是为帮助他人报复、泄愤，而受他人纠集指使，并持械对被害人进行殴打，致被害人受伤的犯罪事实，且与被告人周××的供述互相印证，并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符合聚众斗殴罪的犯罪构成，被告人张××的当庭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定性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的被告人张××赔偿被害人损失、获得被害人谅解的量刑辩护意见，较为客观，本院予以采纳，其他关于量刑的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
被告人周××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张××的刑期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2017年11月23日止。被告人周××的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陈 媛
代理审判员 潘玉良
代理审判员 邢瑾璘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莎娜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