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民四终字第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坊子区潍县南路以东、南沟西村工矿用地以南2号。组织机构代码：73065747-7。
法定代表人郭玉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磊，山东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华。
委托代理人董波，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焦枢涛。
原审被告胡树梅。
原审被告山东华纳糖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凤凰山高新技术产业园潍县南路以东、双羊街以南。组织机构代码：78926715-8。
法定代表人郭玉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磊，山东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东风西街446号。
负责人宁延庆，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山东华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宝生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爱华，原审被告焦枢涛、胡树梅、山东华纳糖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纳糖业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潍坊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2月30日，焦枢涛驾驶鲁G×××××号越野车沿东方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樱前街南武警支队门口处时，遇张爱华驾驶三轮电动车沿东方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处，两车相撞，致张爱华受伤，两车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焦枢涛驾车逃逸。该事故经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奎文大队认定，焦枢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爱华不承担责任。
事故发生时，焦枢涛为华宝生物公司工作人员。事故车辆鲁G×××××号越野车登记车主为胡树梅，该车在平安保险潍坊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2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12月15日至2013年12月14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2014年3月4日，张爱华的伤情经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张爱华两处伤残等级分别为八级伤残、九级伤残；误工时间建议自车祸发生之日始至此次鉴定之日止；首次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第二次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出院后不需护理，后期取内固定物需住院15天左右，期间需1人护理，出院后不需护理；后续治疗费约1万元。赔偿义务人均认为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过高、护理时间过长，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
另查明，张爱华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97552.5元，提供住院病历二份（首先在第二人民医院住院35天，后转到八九医院住院159天）、医疗费单据十五份、门诊病历二份、用药清单二份；2、误工费44343.24元，张爱华一直在家手工加工粽子，在卖完粽子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误工费按2014年餐饮业平均工资标准98.76元／天＊449天，提供村委证明一份、证人证言四份及评估报某3、护理费25061.62元，由张爱华之子王永刚护理209天（住院35天＋住院159天＋后续治疗15天），按月工资3208元计算，为22351.37元，由张爱华女儿王海荣护理第一次住院35天，按2014年城镇居民收入标准77.44元／天计算，为2710.25元，提供王永刚单位登记证书一份、组织机构代码证一份、工资单三份、考勤表三份、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一份、学校证明一份、王海荣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失地证明一份；4、伤残赔偿金192195.2元，按2014年城镇居民收入标准28264元／年＊20年＊34%计算；5、住院伙食补助费6270元，住院及后续需住院共计209天，每天30元计算；6、鉴定费1863元、复印费145元，提供单据四份；7、交通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19719.44元；8、车损1660元、评估费190元，提供评估结论书及评估费票据各一份。
华宝生物公司对张爱华主张损失的质证意见为：1、对医疗费无异议；2、误工费，张爱华已年满59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主张误工费无法律依据，且张爱华陈述手工加工粽子并无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从事食品加工的资质材料；3、护理费，对王永刚工作不认可，应提供劳动合同予以证明，王海荣是农业户口，应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4、伤残赔偿金，张爱华是农业户口，应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5、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过高；6、鉴定费无异议、复印费收据不是正规发票，不予认可；7、交通费无票据不认可，后续治疗费应在实际发生后主张，精神抚慰金过高；8、车损及评估费无异议。
焦枢涛、华纳糖业公司、平安保险潍坊支公司对张爱华主张损失的质证意见同华宝生物公司。另，平安保险潍坊支公司主张已为张爱华垫付费用50000元，要求予以返还；张爱华对垫付费用无异议。
关于焦枢涛驾驶的涉案事故车辆车主问题。张爱华主张，办案过程中焦枢涛陈述实际车主是华纳糖业公司，要求华纳糖业公司同时承担赔偿责任，但经法院调取交警部门对焦枢涛、胡树梅的询问笔录，二人陈述一致，实际车主为华宝生物公司，华宝公司也认可其是实际车主；张爱华另提供潍坊晚报一份，证明对事故的报道中记载车辆为某糖业公司车队，赔偿义务人对此不予认可，辩称报道中司机为黄某，且报道本身就可能失实，不能作为证明事实的证据。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张爱华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意见书、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门诊病历、用药清单、村委证明、证人证言、单位登记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工资单、考勤表、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学校证明、身份证复印机、失地证明、鉴定费单据、复印费单据、评估结论书、评估费票据，华宝生物公司提供的证明，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张爱华与焦枢涛在2012年12月30日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奎文大队认定，焦枢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爱华不承担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认定正确，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针对张爱华的伤情作出的鉴定书，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均具有相关资质，评估程序合法，认定正确，对该鉴定书法院予以采信。华宝生物公司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本案事故是华宝生物公司工作人员即焦枢涛驾驶公司车辆造成的，虽然双方对事发时是履行职务行为还是个人偷开车辆各执一词，但华宝生物公司对车辆负有管理义务，故华宝生物公司关于其不承担责任的辩解，法院不予支持，因此焦枢涛与华宝生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胡树梅仅为登记的名义车主，对该车没有实际控制权及管理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已确定实际车主为华宝生物公司，张爱华仅以报道中记载某糖业公司车队为由，要求华纳糖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且与现有证据矛盾，华纳糖业公司亦不予认可，对张爱华的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焦枢涛驾驶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张爱华受伤，作为肇事车辆承保人的平安保险潍坊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首先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及其他损失由焦枢涛与华宝生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潍坊支公司以焦枢涛驾车逃逸为由，要求免除其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
张爱华主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97552.5元、鉴定费1863元、车损1660元、评估费190元，赔偿义务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张爱华主张的王永刚的护理费22351.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7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19719.4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赔偿义务人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反驳，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爱华系失地农民，结合所在村落生活现状，其赔偿标准应按城乡结合部标准计算。张爱华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事发时仍加工粽子销售，确实存在劳动收入，赔偿义务人应赔偿其误工费；张爱华仅是家庭作坊式加工粽子销售，并非以注册个体工商户或公司形式从事酒店和餐饮业，其主张按酒店和餐饮业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与事实不符，其误工费应按2014年城乡结合部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即53.27元／天＊449天=23918.23元。张爱华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为（28264元／年＋10620元／年）÷2＊20年＊32%=124428.8元。张爱华主张的王海荣护理费亦应按2014年城乡结合部居民收入标准计算，53.27元／天＊35天=1864.45元。张爱华虽未提供票据证明住院期间花费的交通费，但该交通费真实存在，结合本案案情，对其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张爱华主张的病例复印费并非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赔偿责任的规定，张爱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97552.5元、误工费23918.23元、护理费24215.82元（22351.37元＋1864.45元）元、伤残赔偿金12442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7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19719.44元、交通费1000元、车损1660元，共计308764.79（人伤307104.79元＋财损1660元）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依法应由平安保险潍坊支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20000元及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分别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潍坊支公司已对人伤部分赔偿50000元，尚需赔偿70000元。不足部分187104.79元及鉴定费1863元、评估费190元，共计189157.79元，由焦枢涛、华宝生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胡树梅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张爱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车损各项损失共计7166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焦枢涛、山东华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张爱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评估费各项损失共计189157.7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对被告胡树梅、山东华纳糖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共计9820元，由原告张爱华负担2189元，被告焦枢涛、山东华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631元。
宣判后，华宝生物公司不服，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该起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主体并与原审被告焦枢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虽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并对该车辆进行使用和管理，但本案是上诉人的职工即焦枢涛在公司下班后私自偷开公司车辆办理个人私事，因此，造成交通事故的损失应由焦枢涛个人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2、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爱华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误工费损失23918.23元，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张爱华在本案事故发生时59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原审法院在张爱华没有提交任何法定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没有证明效力的村委证明和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以及车辆照某就认定张爱华从事以家庭作坊式加工粽子销售，严重违背客观事实。3、原审法院认定护理人员王永刚的护理费标准与事实不符。原审中，被上诉人张爱华并未提供王永刚与所在工作单位学校的劳动合同以及劳动保险，根本不能证实王永刚与学校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不能以单位出具的工资表标准作为护理费标准的依据。4、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爱华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19719.44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核实认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爱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华纳糖业公司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予以认可。
原审被告焦枢涛、胡树梅、平安保险潍坊支公司未予陈述。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1、上诉人是不是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主体及其应否与焦枢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张爱华误工费损失23918.23元的认定有无依据；3、护理人员王永刚的护理费标准如何认定；4、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爱华精神损害抚慰金19719.44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被告焦枢涛于2012年12月30日晚22时30分许，驾驶上诉人实际所有的鲁G×××××号奔驰越野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焦枢涛主张其系上诉人的职工，受上诉人指派接送客人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系职务行为，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虽认可其系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及焦枢涛系其公司的职工，但主张焦枢涛系下班后偷开车辆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非正常上、下班时间，焦枢涛也未能举证证明其系受单位指派接送客人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故焦枢涛关于其系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即使如上诉人主张的焦枢涛未经单位批准，擅自驾驶单位公车办理个人事务，公车私用，因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采取了控制公车私用的有效预防措施，仍应由上诉人对焦枢涛的驾驶行为导致的本案交通事故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主体，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焦枢涛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焦枢涛并未提起上诉，该处理结果也未加重上诉人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误工费是指赔偿权利人因误工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予以确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张爱华虽已59岁，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村委会证明、照片，能够证实其事故发生时仍加工粽子销售，确实从事劳动并有收入，故张爱华请求赔偿误工费损失，应予支持。至于误工费赔偿标准，张爱华的户口性质为农村居民，平时又从事粽子加工、销售，其收入、生活状态介于农村居民与城镇居民之间，原审判决按城乡结合部居民收入标准认定其误工费损失，亦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张爱华为证明护理人员王永刚的护理费标准，提供了北京旅游专修学校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办学许可证及该学校出具的王永刚的工资表、考勤表、证明等证据，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上诉人虽对该宗证据证明的王永刚的工资标准持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原审判决以举证不能为由，对其异议不予采纳，并采信张爱华提供的证据以认定王永刚的护理费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亦予以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张爱华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一处八级伤残和一处九级伤残，遭受严重的精神伤害，其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判决认定张爱华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为19719.44元，符合法人作为赔偿主体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范围，故上诉人对张爱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异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焦枢涛、胡树梅、平安保险潍坊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山东华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建 伟
审判员 侯 延 峰
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罗佳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