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5刑初8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193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威县，系被害人郭某7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女，196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县，系被害人郭某7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女，198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系被害人郭某7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2，男，198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县，系被害人郭某7儿子。
委托代理人周廷峰，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永军，男，1968年11月4日出生于邢台市桥东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邢台市桥东区，住湖南省安乡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11月17日被湖南省安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南和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任丽珍，南和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高立刚，男，1973年7月13日出生于邢台市桥东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及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9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南和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王胜辉，河北华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以邢检公诉刑诉（2016）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永军、高立刚犯抢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石某、郭某1、郭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云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郭某2及其代理人周廷峰，被告人沈永军及其辩护人任丽珍，被告人高立刚及其辩护人王胜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永军、高立刚二人经事先预谋，于1997年1月16日14时左右，在威县汽车站门前，以回邢台为由，租乘郭某7的冀Ｅ×××××天津大发面包出租车。傍晚时，被告人沈永军指引郭某7将车开至任县河头村西的土路上，沈永军、高立刚二人将郭某7从出租车上扯拽下来，在郭某7反抗过程中，沈永军掏出随身携带的杀猪刀捅向郭某7的脖子致其倒地，后沈永军、高立刚将郭某7拖拉至路南约50米的苹果园内，用杂草掩盖后驾车逃走。经任县公安局法医鉴定：郭某7系被他人用刀样锐器刺伤颈部及颅底窝，造成颅脑损伤及大出血而死亡。经任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抢的天津大发面包车价值人民币33326元。
对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庭审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被告人沈永军、高立刚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永军、高立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1、对二被告人从重定罪处罚；2、依法判令二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精神损失费共计人民币807034元。
被告人沈永军未作实质性辩解。
被告人沈永军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被告人沈永军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沈永军认罪悔罪，且系初犯。综合上述情节，请求对被告人沈永军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高立刚辩称其没有与沈永军预谋抢劫，没有扯拽被害人，不构成抢劫罪。
被告人高立刚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高立刚犯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本案能够证明被告人高立刚构成抢劫罪的直接证据只有被告人沈永军供述，并不能排除被告人沈永军单独作案合理怀疑。
经审理查明，1997年1月16日14时左右，被告人沈永军、高立刚二人在威县汽车站门前，以回邢台为由，租乘郭某7的冀Ｅ×××××天津大发面包出租车。傍晚时，被告人沈永军指引郭某7将车开至任县河头村西的土路上，沈永军、高立刚二人将郭某7从出租车上扯拽下来，在郭某7反抗过程中，沈永军掏出随身携带的杀猪刀捅向郭某7的脖子致其倒地，后沈永军、高立刚将郭某7拖拉至路南约50米的苹果园内，用杂草掩盖后驾车逃走。经任县公安局法医鉴定：郭某7系被他人用刀样锐器刺伤颈部及颅底窝，造成颅脑损伤及大出血而死亡。后沈永军将所抢车辆卖给杨某，所得价款人民币1万元。经任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抢的天津大发面包车价值人民币33326元。
上列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材料、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记载，1997年1月30日上午10时，任县河头村村民段某,4到地里放羊时发现村西苹果园内有一具尸体，尸体头北脚南呈仰卧状，身上盖有干草。死者郭某7，男33岁，出租车司机，1997年1月16日驾驶红色天津大发汽车从威县出来后被害，汽车被抢。2015年11月16日20时许，湖南省安乡县焦圻派出所接报警称：焦圻码头洪振英家有纠纷。接警后，民警在现场处置时发现一外地口音男子支支吾吾，不能证明其身份。随后，民警将该男子传唤至派出所，但该男子仍不讲其真实姓名和住址。后将该男子移交刑侦队审查，经讯问，该男子叫沈永军，河北邢台县人，其对1997年抢劫一辆面包车并将被害人杀害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015年12月23日，高立刚主动到邢台市公安局桥东分局豫让桥派出所投案称：其曾伙同沈永军抢劫一辆面包车，抢劫过程中沈永军用刀将被害人杀害，后高立刚被移交至任县公安局。
2、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记载，现场位于任县城关镇河头村村西500米苹果园内，河头村西有一通向牛尾河的东西土路，沿此路向西500米的路南有一苹果园。距此路50米的苹果园内有一头北脚南两腿叉开的仰卧男尸。尸体上盖有杂草，尸体的右颈部有9×3cm的锐器创，尸体的左耳及耳下部分被老鼠咬去。尸体在2.5m的麦畦内有宽65cm的拖拉痕迹。此痕迹从尸体东直至北面小土路。在此拖拉痕迹与小土路交叉处路北20cm的麦地内有40×20cm的血泊，血泊东25cm处有相距100cm宽13cm的斜放轮胎印痕。在拖拉痕迹处发现有三种模糊不清的可疑足迹，在死者的皮夹克兜内发现有一兰色通讯录及白色尼绒丝手绢一个。
3、提取笔录记载，2015年12月30日10时5分，侦查员在威县洺州镇西街村西坟地，提取被害人郭某7大腿处人骨一块；2015年12月30日11时10分，提取石某血样；2015年12月30日11时35分，提取郭某2血样。
4、调取证据清单及车辆档案记载，从邢台市公安局车管所调取涉案车辆档案，车主郭某7，车牌号：冀Ｅ×××××，车驾号：96040256，发动机号：9613171。
5、调取证据清单及邢台县人民法院民事卷宗材料记载，被告人沈永军驾驶一辆红色天津大发车将张某1撞伤，邢台县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沈永军赔偿张某1经济损失，案件审理过程中邢台县人民法院依法将该车辆予以财产保全。
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记载，接受郭某6提交的被害人郭某7购买红色天津大发车辆照片，车牌号：冀Ｅ×××××。
7、车辆下载信息记载，车牌号为冀Ｅ×××××天津面包车所有人为郭某7，车架号：96040256，发动机号：9613171。
8、手机通话记录记载，2015年12月，杨某所使用18931919660号与马某所使用18132920158号通话频繁。同时记载高立刚使用13930953189号码通话情况。
9、尸体检验笔录记载，死者郭某7，尸体呈仰卧状，尸体颈部喉结节上有一长9cm横形创口，该创口右边缘部有3.5×1.5cm皮肤损伤，创缘齐创角锐。创口内可见甲状软骨中部被切开断裂，探测创口斜向后上方，深达12cm至颅底窝。自右手腕起有七条横形长皮剥脱及皮下出血，最长7cm，最短1.5cm。右手五指指甲呈鲜红色，手指变薄，末节骨折，拇指指甲根部表皮剥脱，左手食指根部近拇侧面有3×1.5cm皮肤切割伤，边缘齐。左额角发际下有1.2×1cm表皮剥脱，右额角发际下有3×1.5cm表皮剥脱。左耳轮廓老鼠咬掉。解剖所见，胃内充盈，食物饱满，胃内容有西葫芦、猪肉、白面食等物，食物未消化。鉴定意见，死者系被他人用刀样锐器刺伤劲部及颅底窝，造成颅脑损伤及大出血而死亡。
10、任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尸体检验补充意见记载，（1）、尸体检验笔录中死者“右手五指指甲呈鲜红色”，分析此伤情应为死者生前伤；（2）、尸体检验笔录中死者“自右手腕起有七条横形的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最长7cm，最短1.5cm，右手五指指甲呈鲜红色，手指变薄，末节骨折，拇指指甲根部表皮剥脱”，分析此处伤情应为挤压所致，如车门、门窗挤压可形成此伤。
1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6）50号物证鉴定书记载，对死者长骨，郭某7妻子石某血样，郭某7儿子郭某2血样进行DNA检验，检验意见，所检长骨所属个体是郭某2的生物学父亲的相对机会大于99.999%。
12、邢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邢公物鉴（文）字（2016）（02）号鉴定意见书记载，检验从郭某7身上提取的通讯录中“任县河头沈永军”字迹与通讯录上其他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鉴定意见，送检检材上“任县河头沈永军”字迹与检材上的其他字迹为同一人书写。
13、任县价格认证中心任价认字（2016）第003号价格认定书记载，价格认定标的为红色天津大发面包车一辆，车辆识别代码：96040256，发动机号：9613171。价格认定意见，价格认定标的在基准日认定价格为：人民币33326元。
14、证人杨某证言，沈永军和我是拐弯亲戚，1996年腊月一天晚上，沈永军到我家说有事让我出来跟他见面。大概九点钟左右，我们来到村西一个小桥旁边，那里停放着一辆红色天津大发面包车，我问他是从哪里弄的，他说他刚在任县和邢台县交界一个叫河头的村东或者村西小树林里杀了一个出租车司机，把司机从出租车上拽下来后他一刀把司机杀死了，那个司机是东边县的。当时车上还有一个人，我当时不认识，后来才知道叫高立刚。沈永军让我找一个地方把车放一下，之后我领着沈永军把车放到翟村的一个拔丝厂里了。把车放到拔丝厂后，沈永军给我和高立刚说把尸体烧掉，然后我们三人从拔丝厂骑一辆破旧三轮车沿着朝任县来的方向走，当时任县至邢台的新公路正在修，结果没有找到就回来了。听沈永军说从东边县回来路上和被害人在路边小饭店吃一顿饭，还要了两个菜，沈永军说把司机拽下来一刀就毙命了。把车放到拔丝厂两天后，沈永军到我家找到我，问我要不要车，我说没钱不要。沈永军让我给他三千块钱，说是借的，第二天他把车开走了。直到1997年农历二月十八，我村过庙会时沈永军到我家喝酒，去时他开着那辆面包车，过了一两天，我在辛庄村拉碳遇到沈永军，他说要把车卖给我。我答应了。又过一两天沈永军让我去豫让桥的一个门市里找一个叫“老三”的，当天下午找到“老三”骑着自行车往西边山区走，出了市大约十五公里后到一个村里，那辆面包车就停在院里，我把车开回来了。我一共给了沈永军一万三千元，除了他借我三千元没还我，后来又分两次给他一万元。第一次是我到翟村时给沈永军七千元，第二次过了约半月时间给沈永军三千元。1997年五六月份一天，我开着这辆面包车在邢台电信大楼那被邢台县交警队带走了，说我开的这辆面包车撞过人，是沈永军开车撞的。后来这辆车就被扣到交警队了，当时这辆车挂冀Ｅ×××××牌照，还挂过一个京字开头的纸牌照。一两年后邢台县法院把这辆车判给被撞的当事人了。面包车被扣之后，大概是1997年八九月份我在大色村村西玉米地和高立刚见面，我认为沈永军把车卖给我后高立刚可能也要分钱，想让他给我点钱把扣车的事处理一下，高立刚说他没有从沈永军手里得到钱，也没有给我钱。大概二十几天前一天晚上，高立刚的妻子给我打电话让我和她在北康庄村村西交叉口见个面，我到后看见高立刚和他妻子在一起。高立刚说桥东区豫让桥派出所找他，问他打过架没有，还问派出所找过我没有，我说没有，他还问我是不是沈永军出事了，我说不清楚，他说他找人问问再说。过了两三天我给高立刚妻子打电话，马伟丽接后交给高立刚，高立刚说没打听出来。2015年12月21日晚上，我接受你们询问之后回到邢台去了高立刚家，我让高立刚看了一下手机上关于沈永军被抓获的新闻，高立刚说大不了自首，判个无期算了。我给高立刚说任县公安局找我了，并把情况告诉高立刚了。
15、证人杨某辨认笔录记载，杨某依法混合辨认出被告人沈永军照片。
16、证人洪某,4证言，2013年冬天，安乡县焦圻镇北堤村村民高和平和他老婆介绍我认识王建军（沈永军），王建军当时在焦圻镇北堤村做打桩的。王建军称他是河南省信阳的，然后我们就在一起生活。我当时让王建军给我看身份证，他说丢了，我让他去补，他一直说补，一直没有时间。前几天一天晚上，王建军和高和平及高和平姐夫在一起喝酒，酒后高和平姐夫将王建军送到我们租住地方。我不让王建军进家门，并和高和平姐夫争执了几句。随后我准备去找高和平，想和他理论几句，因为我听说高和平老婆经常对王建军讲我的坏话，不让王建军要我。在路上高和平儿子和我见面，我们理论几句，高和平儿子踢了我一脚，他想跑，我抓住他不让他走。随后高和平儿子就报了警。后来派出所民警到我们租住地方向王建军了解情况时将王建军带到了焦圻镇派出所。之后王建军就没有回来。
17、证人段某,4证言，我住任县河头村，我记得在修我村村北通往邢台东西公路冬天时我发现一具尸体。那天上午，我赶着两只羊去我家村西麦地里放羊，走到地里就发现一具尸体，然后我就回村里报告了村干部陈某，陈某就通知派出所，随后公安局就去地里看尸体了。我家麦地距我村约500米，我村村西有一条小土路，实际是条死路，顺着这条土路向西走就是牛尾河，我家麦地就在这条土路路南，地里种着苹果树。尸体就在土路以南约40地方。尸体头部朝北，脚朝南，尸体上覆盖着杂草，只露着两只脚和半截腿。尸体上穿着一双泡沫底的老头鞋，在土路路北边发现一些血迹。
18、证人陈某证言，1996年我任河头村党支部书记。那年冬天快过年一天，我村李不牛最先发现一具尸体后告诉了我，随后段某,4也发现了，段某,4也通知我了。段某,4说他家村西苹果树地里发现一具尸体，我随后用自家电话给城关派出所报了案，电话是753×××0。尸体就在段全海家苹果树地里，苹果树是南北成行种植，尸体头朝北，脚朝南，上面盖着杂草，好像露着头和脚。
19、证人郭某5证言，1996年至1998年期间，我在任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任所长一职。1997年1月30日上午，城关派出所接任县河头村党支部书记陈会增电话报警称：有人在河头村村西苹果园地发现一具尸体。接报后城关派出所通知了任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随后城关派出所配合刑警大队侦查员前往现场查看。现场位于任县河头村村西约一华里一条东西土路边，土路向西通往牛尾河，路的两边有杨树，路南边约50米一片苹果树林里有一具头北脚南男性尸体，尸体被杂草覆盖，尸体上身穿一件棕色皮夹克，脖子右边有一伤口。
20、证人郭某6证言，郭某7是我弟弟，他是1997年1月16日失踪的，1月30日发现尸体的。他有一辆红色天津大发面包车，是他借钱在1996年五六月份买的，车牌号是冀Ｅ×××××，他经常在威县老汽车站附近跑出租。他失踪后我们家人一直寻找，直到1997年1月30日，威县城关派出所徐景峰通知我说在任县河头村一个树林里发现了郭某7的尸体。随后我们家人去了河头村树林里看到了郭某7尸体，尸体是躺着的，头朝北脚朝南，上身穿一件棕色皮夹克，在脖子上有一个大口子，喉咙的气管都露出来，左手好像有伤，还有血迹。当时有人递给我一个蓝色的通讯录让我看，上面记载着联系方式和行车记录，我把这个通讯录又交给公安局了。郭某7尸体拉回来就下葬了。
21、证人尹某2证言，我和郭某7是连襟关系，我在威县县城开一个超市，我记得1997年一月份一天下午三点左右，我从邢台进货开车回威县，走到平乡县郭桥村村东，我看见郭某7开着他的出租车由东向西走来，当时我看到郭某7在出租车上有两个人，一个坐在副驾驶位置，一个坐在出租车中间的座上。我和郭某7相互按了车喇叭打个招呼，我就回县城了。我回威县走邢临线，从邢台路过南和县城、三召乡、平乡郭桥村、常河镇、河古庙、孙庄到达威县。第二天就有人说郭某7出去一直没回来，后来我们家亲戚朋友找了10多天没有找到。后来威县公安局说在任县一个地方发现一具尸体，我也去了任县，当时郭某6去认的尸体，确定死者是郭某7。郭某7开一辆红色天津大发面包车，车牌是冀Ｅ×××××，刚买了几个月。
22、证人袁某,4证言，我是郭某7邻居，郭某7失踪后他家人找了好几天没找到，后来听说在任县发现了郭某7尸体，我跟着去了。尸体在任县西边一个小苹果树的树林里，尸体是躺着的，头朝北脚朝南，脖子上有伤。郭某7开一辆红色的面包出租车。
23、证人石某证言，我是郭某7妻子，郭某7是跑出租的，每天吃完早饭他就会到威县老汽车站等生意，一般晚上就回家了。1996年腊月初八他早上就出去了，到晚上仍没有回家。直到第二天早上，我到汽车站附近找郭某7消息也没有任何线索。之后我们家人感觉事情不妙就到派出所报警了。郭某7开一辆红色天津大发，深灰色布料车座，车是1996年夏天花不到六万元买的。威县老汽车站在一条南北大街东，一个进口和一个出口，两个口之间有很多门市，郭某7经常在两个口附近等生意。郭某7当天穿棕色皮夹克，平时身上带有一个电话本。郭某7生前穿衣服都在坟地里烧了，家里没有他任何衣服了。听家人说郭某7尸体在任县一个苹果树林里发现的。
24、证人张某3证言，1997年时，我在威县外贸公司工作，平时没事就跑跑出租。郭某7也一块跑出租，记得当时中午我要去上班，到车站见有人要租王同建的车，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去租郭某7的车了。
25、证人郭某4证言，1997年农历2月18日北张村过庙会那天，我丈夫张某1被先于村沈永军开着红色天津大发面包车撞伤了。后来我们报警后，又经邢台县人民法院判沈永军承担1万多元赔偿费，但沈永军一直没有找到，法院将沈永军的天津大发面包车给了我们。面包车在我家放一年左右，我丈夫在汽车交易市场把车卖了。
26、证人王某证言，沈永军是我前夫，沈永军离家以后我就和他离婚了。他以前是杀猪卖肉的，家里有杀猪刀。1997年过年前后，沈永军开一辆红色面包车回家，他说是他买的。1997年农历二月十八南张村过庙会时，他开车撞过一个人。高立刚也是杀猪的，我见过他们俩在一起过。
27、证人王某辨认笔录记载，王某依法混合辨认出被告人沈永军照片。
28、证人马某证言，我是高立刚妻子，我认识杨某，他和高利刚是朋友关系。大概一个多月前，我给杨某打电话，在北康庄村路边见的面，我和立刚一块去的。见到杨某问他知道是谁打架了吗，派出所找他，他说不知道。2015年12月21日晚上杨某打我手机，立刚接的，然后就出去了。立刚回来后跟我说他有一件事瞒了我20年，他说1996年，他和沈永军出去买猪，回家时从威县租了一辆汽车，走到任县时沈永军用刀把汽车司机杀害了，后将汽车抢走了。他说他没有动手，也没有分钱。
29、证人刘某2当庭证言，我是豫让桥派出所所长，2015年12月23日上午，一名叫高立刚男子在大色村村支书陪同下来到我办公室说他要投案自首，他说他是因为多年前抢劫出租车的案子来投案的，没说几句话，我就给任县公安局打电话，过了几分钟任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将他带走了。
30、被告人沈永军供述，我在焦圻码头一姓王的家中吃饭并喝了大量白酒，后来高和平送我回我租住家中，因我喝多了我同居的女朋友不愿开门，并与高和平发生争吵。后来就有人报警了，我因为提供不了我的真实身份证件就被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1996年冬天时，我伙同邢台县豫让桥镇大色村高立刚抢劫过一辆面包出租车。记得有一天晚上，我和高立刚在南张村的路边喝酒，期间我提出想抢一辆车，高立刚就同意了。过了一段时间，我和高立刚一起到附近的县城买猪，我们是坐公共汽车随意转到了威县，吃完中午饭，我们在威县汽车站附近的一条路边看见一辆新点的出租车。我和高立刚一起同司机谈了价格，把我们送到老家邢台，车费好像是一百多。印象中我还让司机看了我的营业执照，上面有我的名字，然后司机就开车送我们。司机是男的，当时有三十来岁，中等身材，和我的个子差不多，上身穿一件皮夹克，司机说他是威县的。出租车是一辆红色大发车，车内一共三排座，车座是布料的。在往邢台走的路上，我坐在车副驾驶上，高立刚坐在后排。我和高立刚与司机在路边一个小饭店吃了点饭，当时天已经黑了，司机不想送我们，我告诉他我叫沈永军，并称自己是河头村的。吃完后我指引着路，司机开着继续走，快到邢台县祝村镇时，我让司机走下路，在一条东西走向土路上，路的北面是小麦地，路的南边是小麦地，小麦地里好像种着一排排苹果树。快走到土路尽头时，因为没路可走了，我和高立刚就让司机下来，高立刚从车上下来将那名司机从车上往下扯，我坐车上往下推，就这样把司机弄下来了。我俩开始动手，当时高立刚抱着司机，司机开始反抗，我们都是站着的，我从侧面拿着刀子朝司机脖子下面位置捅了一刀，司机当时好像用手抢刀子，不知道手上受伤没有。高立刚帮着我一起把司机往苹果林里拖，拖得过程中司机还哼声呢。把司机扔到苹果林后，我和高利刚一起从旁边拿了些草遮盖在司机身上，司机没说话，好像还能动。之后我和高立刚慌里慌张就走了，是我开车走的。刀子是一把杀猪刀，单刃的，有20厘米长，不是我就是高立刚把刀子扔到路边的河沟里了。我记得当天晚上我开车到了北张村杨某家，告诉他抢了一辆出租车，并告诉他把司机给捅后放小树林地里了，不知道司机是死是活，我说要把车卖给他，让他随便出点钱，杨某和我们一起把车开到杨某亲戚家翟村仓库里了，把车牌拆掉扔了。放好车后我们三人想去现场看看，结果没走到就回来了。我说要把车卖给杨某，他给了我大概四五千，后来我再给他要钱时，他说没钱了，于是我把车开走了。直到1997年北张村过庙会那天，应该是农历二月十八，晚上时我开车在我们村北撞了一个人，当天晚上把面包车藏到一个预制厂里了。夜里或第二天我从预制厂把车开走交给邯郸的“老三”。过了几天我找到杨某把车卖给他了。杨某从“老三”手里把车开走后，杨某在一个餐馆里又给了我几千元，总共给了我一万块钱。杨某第一次给我钱之后，快过年时我分给高立刚一半。
31、被告人沈永军辨认笔录记载，被告人依法混合辨认出被告人高立刚照片，不能辨认出杨某照片，指认出位于威县汽车站的租用受害人车辆位置。
32、被告人高立刚供述，大概是1997年，腊月初七我和沈永军坐公交车到威县买猪，我身上带了四五千元，我们是合伙收猪。下午到威县住在一家小旅馆里，第二天上午还在转悠着买猪，中午吃完饭在威县汽车站租一辆红色天津大发面包车往回走。面包车是三排座，当时是沈永军跟司机谈价格，不知道多少钱到邢台，司机大概三十多岁，体态中等，穿深色夹克。下午两三点往回走，路过祝村那条路。天快黑时在路边小饭店吃了晚饭，沈永军坐在副驾驶位置指引路线，我坐在车中座上。走到任县河头村西几百米土路上，土路是东西走向，路南边是小苹果树林。当时天已经黑了，大概晚上六七点钟，沈永军让司机把车停了，让司机下来，他们面向南，司机在前，沈永军在后用刀子朝司机脖子处捅了一刀。我下车后看见司机脖子处往外喷血，司机躺倒在地上，沈永军让我和他一起抬尸体，我抬腿部，沈永军抬头部，抬到路南边约一二十米的小苹果树林里，尸体是头朝南，脚朝北，当时已经没有生命特征了。然后我们俩开车走了。沈永军开车穿过河头村去了北张村杨某家，杨某和我们三个人开车去了豫让桥翟村，把车放在了杨某亲戚家一个破厂子里。然后沈永军提出要去现场看看，我们三人顺着通往河头村北的那条正在修的公路，忘了怎么去的了，到河头村西路边处我停下来没有去现场，他俩去看了，他们俩回来说没找到案发地方，我们就回去了。抢来这辆车，沈永军开了段时间，后来车到哪里我就不知道了，就是前几天杨某才告诉我他花一万元买了这辆车。沈永军被任县公安局抓获后，我和杨某见过面，因为派出所找我说我打架，当晚我和我妻子找到杨某，在北康庄见到杨某，就是为派出所说我打架的事。我给杨某说过既然沈永军被抓，我投案自首大不了判我无期。从案发到我自首我一直不去自首，我怕沈永军报复我。
33、被告人高立刚辨认笔录记载，被告人高立刚指认出位于威县汽车站的租用受害人车辆位置。
34、户籍证明信、证明记载，被告人沈永军、高立刚及被害人郭某7身份信息。
综合上述证据，关于被告人沈永军犯罪证据分析，被告人沈永军供述其与高立刚共同外出买猪，在威县汽车站门前，租乘郭某7天津大发面包车回邢台与被告人高立刚供述情节相一致，与证人尹某2、张某3证实情节相一致；被告人沈永军供述傍晚时其指引郭某7将车开至任县河头村西土路上与被告人高立刚供述情节相一致；被告人沈永军供述其与高立刚将郭某7从出租车上扯拽下来，在郭某7反抗过程中，其用杀猪刀捅向郭某7脖子致郭某7倒地与尸验笔录记载被害人颈部喉结节上横形创口，创口斜向后上方，深达至颅底窝情况相吻合，另被告人高立刚供述沈永军用杀猪刀捅向郭某7脖子后，郭某7倒地；被告人沈永军供述其与高立刚将郭某7拖拉至路南苹果园内，用杂草掩盖后驾车逃走与被告人高立刚供述情节相一致，与现场勘查笔录记载情况相吻合。证人杨某证实沈永军曾向其说将被害人扯拽下来用刀捅死抢劫一辆车的情节同二被告人供述相一致；邢台县人民法院民事卷宗材料及证人郭某4证实被告人沈永军曾驾驶所抢车辆将郭某4丈夫张某1撞伤。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人沈永军抢劫郭某7汽车并将被害人杀害的犯罪事实属实。
关于被告人高立刚犯罪证据分析，能够证明被告人高立刚参与抢劫的直接证据有被告人沈永军的供述，被告人沈永军在湖南到案后在公安机关第一次供述与其后数次供述及当庭供述稳定一致，称高立刚在作案时帮着从车上往下扯被害人，下来后也起到帮助作用；虽高立刚否认参与抢劫，但被告人高立刚的供述与下列证据存在矛盾或不合理性：高立刚供述其没有下车参与扯拽被害人，其看到被害人和沈永军下车，沈永军在被害人后某持刀捅刺被害人，脖子处喷血，后郭某7倒地。被告人高立刚供述与尸验报告记载被害人右手五指指甲呈鲜红色，手指变薄，末节骨折情节不能吻合；且杨某也证实沈永军告诉其系将被害人从车上拽下并用刀杀害被害人，被害人并非主动下车；高立刚关于沈永军单独抢劫的供述与二被告人租乘被害人车辆驶往偏僻处所及其参与拖拉被害人尸体，并与被告人沈永军转移藏匿所抢车辆，后又与杨某、沈永军返回作案现场查看等情节存在明显不合理性。被告人高立刚关于其未参与抢劫的供述，不予认定。被告人沈永军供述可以排除其它合理怀疑，足以证实被告人高立刚参与抢劫的犯罪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永军、高立刚租乘被害人郭某7车辆过程中，为非法占有该车辆，将被害人郭某7扯拽下车，被告人沈永军持刀捅刺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身亡，后二被告人驾驶所抢车辆逃离。二被告人行为已经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永军、高立刚抢劫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在二被告人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沈永军预谋抢劫被害人车辆，且在抢劫过程中持刀将被害人杀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高立刚在案发时协助被告人沈永军扯拽被害人，且无充分证据证实其与被告人沈永军预谋杀害被害人，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应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沈永军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沈永军依法构成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经查，被告人沈永军在公安机关处理其他纠纷时接受讯问，主动交代了其抢劫的犯罪事实，应当视为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予以采信。
被告人沈永军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沈永军认罪悔罪，且系初犯，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经查，被告人沈永军当庭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系初犯，但被告人的犯罪性质特别恶劣，后果极其严重，初犯情节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被告人高立刚辩称其没有扯拽被害人，不构成抢劫罪。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高立刚犯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能够证明被告人高立刚构成抢劫罪的直接证据只有被告人沈永军供述，并不能排除被告人沈永军单独作案合理怀疑。经查，虽证明被告人高立刚参与抢劫的直接证据为被告人沈永军的供述，但是被告人沈永军的供述与尸验报告及现场勘查笔录相互印证，与证人杨某证实被害人被扯拽下来情节相吻合，且被告人沈永军多次供述稳定一致，被告人沈永军供述依法予以认定。被告人高立刚关于沈永军单独抢劫作案的供述与尸验报告等证据存在矛盾，其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因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所诉丧葬费，依法有据，应予支持；所诉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和精神损失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所诉交通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五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永军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高立刚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2023年10月16日止）。
三、责令被告人沈永军、高立刚退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车款人民币33326元。
四、被告人沈永军、高立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支付丧葬费人民币2620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马军峰
代理审判员 张二雄
人民陪审员 闫丽芬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