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刑终2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国，男，汉族，1969年8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蓬莱市，小学文化，农民，住蓬莱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1日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9月8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成晓明、刘慧，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国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6）鲁06刑初3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为李国指定辩护人，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国系被害人张某、李某3夫妇的长子，多年来双方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关系恶劣。2015年8月1日8时许，被告人李国在村内东大街上遇见持扫帚打扫大街的张某、李某3夫妇，双方再次发生争吵并厮打，李国持随身携带的铁锨对张某、李某3连续击打，致张某、李某3二人受伤倒地，张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中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系被具有一定面的钝性物体多次击打头面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李某3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作案后，被告人李国自杀未果，后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害人陈述
李某3陈述，我与大儿子李国因家务事素有矛盾。2015年7月31日下午，我和妻子张某在果园与李国发生争吵。8月1日早晨7时许，我去果园时遇到李国，又发生争吵。当日9时许，我与张某在村东的南北大街上扫街时，李国手持一把长约四尺的椭圆尖头铁锨过来，朝我头部右侧打了一下，将我打昏在地。等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救护车上，张某躺在另一担架上。
（二）证人证言
1、李某（李某3次子）证实，2015年8月1日8时许，我接到李某农的电话，让我赶紧回家。回村后听说父母被打伤了，就去李某农门口。我看到母亲张某的左侧嘴角到脸颊处不知被什么东西打了一条十余厘米的伤口，嘴里牙全掉了，地上有一滩血，父亲李某3的下巴、右侧后脑部位分别有伤口，地上一滩血。我打“110”报警，后随“120”将父母送到医院抢救，母亲当天经抢救无效死亡。另证实，我父母与哥哥李国素有矛盾。
2、王某（李国之妻）证实，我公公是李某3，婆婆是张某，我们关系一直不好。2015年7月31日下午，张某和李某3在果园内与我和李国发生争吵，李国当时拿铁锨往前上，被我拦下。8月1日早晨，李国去浇玉米地时又与李某3发生争吵。后来，我回家时看到李国拿着菜刀骑摩托车往外走，我怕出事就拦着李国，李国不让我管。之后，李某1告诉我，李某3、张某被打了。过了很长时间，有人告诉卢某，李国在自家玉米地里躺着。我赶到后发现李国脖子上有道口子流血，菜刀在旁边。
3、李某1（李某3女儿）证实，2015年8月1日8、9时许，我听说父母被李国打了。我想去看看，看到李国骑摩托车往东走，王某在后面追说李国拿着菜刀。后来，有人在村南的地里找到李国，李国躺在地上，咽喉处及地面有大量血迹，身边有一把菜刀。
4、卢某证实，李国与父母近些年关系一直不好，经常吵骂。2015年7月31日晚上，李国告诉我当天下午，李国夫妻在山上干活时，与李某3、张某发生过争吵。案发后我听李国说，同年8月1日早晨上山干活时遇到张某、李某3，李某3骂了李国。干完活后回家途中又遇到李某3、张某，后动手打死了张某。
5、解某华、罗某芹、卢某晓、李某农分别证实，2015年8月1日8时许，看到李某3、张某满头是血躺在道上。卢晓明打电话叫了救护车。李某农给李某打电话，告诉他父母被人打了。
6、李某2证实，2015年8月1日上午，卢某给我打电话，说李国拿刀上山了，让我去看看。我在村南李国的玉米地里，看到李国坐在地上，脖子上有道血口子，地上有把带血的菜刀。李国称不想活了，我就电话通知了卢某。之后李国躺在地上，王某、李某1和卢某来到现场，民警也一起来了，当场提取了菜刀。
（三）勘验、检查笔录
山东省蓬莱市公安局出具的蓬公（刑）勘[2015]31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蓬莱市某镇某台上李家村东大街上，距栾某日家8.1米，距X025水泥路502米处0.4×0.4米范围内为红色斑迹，距栾某日家7.9米，距X025水泥路504米处1.3×0.7米范围内红色斑迹（均棉签擦取）。
（四）鉴定意见
1、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烟）公（刑）鉴（法物）字[2015]908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从村路上提取的拭子①、铁锨柄部和头部可疑斑迹上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人血为张某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从村路上提取的拭子②上的可疑斑迹处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李某3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菜刀刀身、上衣剪片、裤子剪片上的可疑斑迹处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人血为李国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2、山东省蓬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蓬）公（刑）鉴（尸检）字[2015]04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张某头顶部见二处各片状青紫。面色暗红，右面部青紫肿胀。右眼“熊猫征”，口鼻腔见血迹，口唇肿胀，上唇内侧黏膜出血，下唇内侧散在多处挫裂创，牙齿42+12、21+12外伤性缺如，牙龈出血、撕裂。解剖见头皮肿胀，帽状腱膜下广泛出血，左颞顶枕骨骨折，左下端延伸至颅底，右端于左顶部延伸至枕骨，右颞顶骨骨折，右下端延伸至颅底，两顶骨骨折线于内板相连，于外板相间2厘米。见双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双颞叶前下极广泛挫伤，脑回增宽，脑沟变浅。
根据死者面颅骨、脑颅骨多处骨折，双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双颞页前下及广泛挫伤，脑组织水肿等特征分析，死者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根据死者头皮肿胀，帽状腱膜下广泛出血，有面部青紫肿胀，口唇肿胀，多枚牙齿外伤性脱落，面部多处挫裂创，面颅骨、脑颅骨多处骨折，颅内出血、脑组织挫伤、脑组织水肿等特征分析，系被具有一定面的钝性物体多次击打头面部所致（铁锨可以形成）。
鉴定意见：死者张某系被具有一定面的钝性物体多次击打头面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3、山东省蓬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蓬）公（刑）鉴（活检）字[2015]24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3外伤后致大脑镰旁硬膜下血肿；右下颌骨骨折；右颧骨骨折；右上颌窦骨折；右蝶窦壁骨折；右眼眶外侧壁、下壁骨折，应属轻伤一级、轻伤二级、轻伤二级、轻伤二级、轻伤二级、轻伤一级。鉴定意见：李某3之伤属轻伤一级。
（五）物证
山东省蓬莱市公安局出具的提取笔录、移交清单及相关物证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在李国家门前提取木柄圆头铁锨一张，铁锨柄下部及铁锨面、边缘有血迹；在李国家玉米地内提取菜刀一把；在蓬莱市人民医院病房提取李国作案时穿着带有疑似血迹的衬衣、裤子各一件。原审庭审时，经李国当庭辨认，无异议。
（六）书证
1、山东省蓬莱市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出警经过证实，2015年8月1日8时48分，李某拨打110报警，称其父亲李某3和母亲张某在蓬莱市某镇某村小学门前的南北路上被人打伤。经调查，李某3、张某因家庭矛盾被其大儿子李国持铁锨打伤。张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中午死亡。李国作案后，回家拿菜刀到本村东南约2公里一玉米地内割颈自杀未遂。
２、山东省蓬莱市人民医院、四零五医院出具的病历证实，李国、李某3伤后救治的情况。
３、山东省蓬莱市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李国的户籍证明证实，李国出生于1969年8月17日。
（七）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李国供述，我与母亲张某因家务事多年来关系不好，张某经常对我进行辱骂。2015年7月30日下午，我与妻子在地里干活时再次遭到父母的辱骂。8月1日早晨，我干完活后拿铁锨骑摩托车回家，在村中遇到正在扫大街的父母李某3和张某，张某突然持扫帚朝我脸上打，李某3也持东西过来打，我持铁锨乱抡，看见父母均倒在地上，随后，我回家拿菜刀到自己家的玉米地里割气管自杀，后被人送医院抢救。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国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持铁锨反复殴打父、母的头面部等身体要害部位，致母亲张某死亡、父亲李某3轻伤一级，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国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予以严惩，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不适用死刑，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国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李国限制减刑。
宣判后，被告人李国不服，以“没有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愿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上诉人李国的指定辩护人提出了“本案系家庭纠纷而引发，并非有预谋的杀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认罪、悔罪态度好，系初犯，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
关于上诉人李国提出的“没有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愿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指定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家庭纠纷而引发，并非有预谋的杀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认罪、悔罪态度好，系初犯，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李国持铁锨打击被害人的要害部位，并致人死亡，系明知其行为可能造成死亡结果的发生，而希望该结果的发生，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案发后，李国没有赔偿被害人及其亲属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鉴于本案因家庭纠纷而引发，李国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已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故上诉人李国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国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持铁锨打击其父母头面部等要害部位，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李国的犯罪行为严重违背家庭伦理道德，社会影响恶劣，且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李国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国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李仲轲
审 判 员 郑清华
代理审判员 杨 璐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丽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