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022刑初28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忠耿，男，1959年11月2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壮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广西田东县，现租住田东县。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4年8月7日被田东县公安局立案侦查，2016年6月15日被田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田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农夫，男，1944年4月12日出生，壮族，退休干部，住百色市右江区,系被告人黄忠耿的堂外公。
被告人潘桂新，女，1949年8月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壮族，文盲，农民，住广西田东县。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4年8月7日被田东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被告人黄文，男，1978年10月2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田东县。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4年8月7日被田东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被告人阮仁校，男，1978年3月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西田东县。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4年8月7日被田东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16〕2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忠耿、潘桂新、黄文、阮仁校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6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田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农永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忠耿及其辩护人农夫、被告人潘桂新、黄文、阮仁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26日，被告人黄忠耿、潘桂新、黄文、阮仁校等四人伙同那洞屯村民共计30余人，在得知阮某1在“里马”(地名)、“果沙”(地名)等地种植竹柳树后，认为该树种对饮用水源造成污染，便结伙前往“里马”、“果沙”，徒手或使用随身携带的镰刀将阮某1种植在“里马”22.2亩的竹柳树、种植在“果沙”9.6亩的竹柳树，共计31.8亩的竹柳树连根拔起，造成阮某1财产损失。经委托田东县价格认证中心对被损毁的竹柳树进行价格鉴定，“里马”被损毁的22.2亩的竹柳树价值为30087元，“果沙”被损毁的9.6亩的竹柳树价值为13572元，共计43659元。
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忠耿、潘桂新、黄文、阮仁校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特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黄忠耿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辩护人农夫提出：1、村民拔掉阮某1种植的速生树苗，是维护集体山林地的所有权的合法行为；2、阮某1擅自砍伐了水源地上的杂木，并在上面种植速生苗木导致村民饮用水枯竭，村民才不约而同去拔树维权的。
辩护人农夫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1、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2、田东县人民法院（2016）桂1022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书；3、“里马”、“果沙”坡地未发包的证明；4、关于在水源地范围种植林木类型的村民决议。
公诉人对辩护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提出不能因为维权而实施犯罪行为，维权必须要通过合法的途径，犯罪的原因不影响犯罪的定性。
被告人潘桂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黄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阮仁校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6日，被告人黄忠耿、潘桂新、黄文、阮仁校等四人伙同那洞屯村民共计30余人，在得知阮某1在“里马”坡(地名)、“果沙”坡(地名)等地种植竹柳树后，认为该树种对饮用水源造成污染，便结伙前往“里马”坡、“果沙”坡，徒手或使用随身携带的镰刀将阮某1种植在“里马”坡22.2亩的竹柳树、种植在“果沙”坡9.6亩的竹柳树，共计31.8亩的竹柳树连根拔起，造成阮某1财产损失。经委托田东县价格认证中心对被损毁的竹柳树进行价格鉴定，“里马”坡被损毁的22.2亩的竹柳树价值为30087元，“果沙”坡被损毁的9.6亩的竹柳树价值为13572元，共计43659元。
另查明，案发后，四被告人及其他同伙主动到公安机关进行了投案，并如实供述。经公安机关主持调解，参与拔树的那洞屯村民已赔偿被害人阮某1经济损失4364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阮某1的陈述：其退休后闲着没事，与家人商量后就决定在自家山上种植竹柳树，2014年初就开始整理自家山地，并请了8个工人赶工种树。2014年5月2日下午，70亩山地全部种下了竹柳树苗。但到了5月2日晚上时，被同屯的阮汉丰拔掉了30亩树苗。到5月26日早上时，又被云林村那洞屯的村民拔掉了20亩树苗，其到现场看时，看到约有30名村民在拔其种的树苗，直到警察到现场制止，他们才停手。5月29日下午，其接到工人电话称，山上最后的20亩树苗也被那洞村民给拔了。
2、证人周某1的证言：其是外来务工人员，2014年春节过后，其受田东县江城镇云林村六仁屯的阮某1雇请到六仁屯的“里马”的山坡上帮他开荒炼山和挖坑种树，共计开荒71.2亩，每亩种了约300棵树苗，2014年5月1日时其已帮他种了约2万株竹柳树苗，5月2日时，其发现种下的竹柳树苗被人拔掉了很多株。到5月26日早上，其看到大约30到40个六仁屯的村民来到“里马”坡并拔掉了其与其他民工种下的竹柳树苗，其大哥周学就打电话给阮某1，后阮某1就报警了。到了5月29日下午时，又有村民去拔阮某1种植的竹柳树苗，总共被破坏的竹柳树苗约有2万株。
3、证人周某2的证言：其是贵州省普安县新店乡箐口村的村民，专门到外地帮人开荒种树，来广西种树也有10年了。从2013年9月份开始其受阮某1雇请帮他开荒炼山种植竹柳树直到2014年5月份，共种植了约2万株树苗，放了约11吨肥料。工钱按每亩1000元计算，共计种植了71.2亩。大概在2014年5月3日早上，帮阮某1种植在“里马”坡的竹柳树苗被人拔掉了很多。到5月26日早上，又有30多个人在其做工前先来到了“里马”坡，把其帮阮某1种的竹柳树拔出来。其就打电话给阮某1，这时一个男子看到其打电话，就向其走过来说：“不准打手机，不能拍照片，这里的事情与你们无关，不准走过来。”其就说：“这里的树是我们种的，还没有算钱算工费，我们又不做什么，为什么不可以过来。”那男子就冲过来打其，踢了其两脚，还没收了其与其他民工的手机，不能打电话和发短信。过了不久，警察到了现场，他们才把手机还回来，但山坡上竹柳树苗已经被拔掉了很多。5月29日那天，村民再次来到“里马”坡、“果沙地”把阮某1种的树苗全部拔光了。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证实2014年5月26日13时许，江城派出所接到阮某1的报警电话，称自己种植于“里马”和“果沙”的竹柳树苗正被那洞屯村民拔除，后民警于当日13时30分许赶到现场发现约有30多名群众正在破坏已经种植的树苗，民警即进行了劝说，但劝说无效，后民警进行了拍照取及现场勘察并制作现场方位示意图的情况。
5、林权证、集体林地承包经营合同书：证实被害人阮某1在“里马”和“果沙”坡地享有林地使用权的情况。
6、鉴定结论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田东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本案被拔树苗造成经济损失为43659元，该鉴定结论已告知相关当事人。
7、赔偿收据、收条、发还清单：证明被害人阮某1已收到村民赔偿款43640元。
8、户籍证明：证实相关当事人的身份情况。
9、被告人黄忠耿的供述与辩解：其村的饮用水源地在“里马”、“果沙”坡下的山沟里，这两山坡上本来生长有一些杂木，前几年水源很充足，但近几年水源越来越匮乏。为保护水源地，大家在庙会上也约定水源地1.5公里范围内只允许种甘蔗、竹子和松某，其他的都不能种，否则后果自负。当时阮某1也在场，他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但后来阮某1还是偷偷将“里马”和“果沙”杂木砍掉并种上了竹柳树。2014年5月26日早上，村里发现没有自来水了，有人就说去检查看是不是水管坏了。后村里几个比较年青的就骑摩托车去“里马”检查水管了，其也跟着去，并拉着牛到山上去放。拴好牛后，其在往“里马”沟下走时看到阮某3、黄某1、黄某2、方某1、方某2、黄某3、黄某4、鲍某、黄某5在用手拔阮某1的竹柳树苗。其对阮某1不顾约定在水源地上种竹柳树的行为也不满，也一起去拔他的树苗，在其刚拔了10棵树苗的时候，派出所的人就来了制止我们拔树苗了，还把拍照下来。大家就哄散着各自回家了。
10、被告人潘桂新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的一天上午，具体时间记不得了，因为屯里已经两天没有水了，队长黄忠耿就带领大家带着工具一起到六仁屯后面的“里马”山坡下准备维修水管和水柜，到那里后就看到旁边整个山坡上都被阮某1种上了树苗，有人说这种树苗长大后会污染我们喝的水，甚至连水都没有。大家听后都说去拔掉这些树苗，于是其与大家就一起拔这些树苗，直到后来警察来制止了才停下来。
11、被告人黄文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5月某日，因为当时早上七点多起来发现家里没有水，于是大家都说要上山修水管，要每家每户出一名去山上修水管，其就代表家里去，八点多村里人就一起去上山沿着水管除草，到了“里马”坡水源边看到泉水里的水是红色的，而且水很少，以前“里马”坡都是杂树，泉水很多又清，后来阮某1为了种植竹柳树把那些杂树砍了，看到水又红又少大家非常恼火，不约而同的就去拔阮某1种的竹柳树，先是拔了“果沙”坡的树苗，后才拔“里马”坡的树苗，拔了一个小时左右，派出所的民警就来了，大家就回去了。其自己大概拔了几十棵的竹柳树。
12、被告人阮仁校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5月的一天，其屯里的公共大水池已经停水三天了，屯里人都在讨论要去“里马”坡去修理清理水源的杂草并查看为何没有水，于是第二天早上9点钟左右，屯里人就纷纷开着摩托车去到“里马”坡查看，到了水源处看到水很少，坡上又种了很多的竹柳树苗，大家议论肯定是这些树苗惹的祸，于是纷纷往坡上走，边走边用随身带的镰刀连根挖起树苗泄愤，其也跟着一起拔树苗，后来派出所的民警来阻止才停手。当天在其旁边拔树苗的有阮某4、黄忠耿、黄某6、黄某2、黄某3、黄某7、黄某8、黄某1、方某1、黄某4等人，其自己拔了有十六、七棵树苗。
上列证据，业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忠耿、潘桂新、黄文、阮仁校目无国法，伙同他人故意毁坏公私财物，造成经济损失43659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因未有证据证明四被告人是出于泄愤报复或者其他个人目的而去拔树苗的，而起诉书所列的原因也是出于维护公共水源安全的目的才实施了毁坏树苗的行为，四被告人的供述也是证实了这点，故本案以故意毁坏财物罪来定罪较为适宜，本院在此予以更正。本案是共同犯罪，从现有证据看四被告人与其他同伙在共同犯罪中作用难于认定，故不宜区分主从犯。四被告人在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辩护人农夫提出的：1、村民拔掉阮某1种植的速生树苗，是维护集体山林地的所有权的合法行为；2、阮某1擅自砍伐了水源地上的杂木，并在上面种植速生苗木致村民饮用水枯竭，村民才不约而同去拔树维权的辩护意见，经查，被毁的树苗为被害人阮某1所有，系其合法财产，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在无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仅因怀疑公共水源的枯竭和受污染是因阮某1种植的苗木造成，四被告人及其他同伙即采取破坏性手段将苗木损毁，致使经济损失达43659元，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而至目前为止并无证据证实水源的枯竭与被害人种植的苗木有关系，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林地所有权被侵犯的保护问题，相关权利人可向法院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予以解决。鉴于四被告人是基于维护公共水源不被破坏的目的才实施了犯罪行为，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较轻，有自首情节，并已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43640元，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并无重大不良影响，故本院决定对其四人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为严肃国法，惩治犯罪，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不受侵犯，维护社会公共安全。现根据被告人黄忠耿、潘桂新、黄文、阮仁校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认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忠耿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潘桂新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黄文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阮仁校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张 钢
人民陪审员 黄忠山
人民陪审员 刘承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何韦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