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981民初594号原告：孙建章，男，195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沅江市人，务农，住沅江市新湾镇北洲村九村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志明，沅江市赤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诉讼代理。被告：陈胜强，男，198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沅江市人，经商，住沅江市南嘴镇双塘村赖家老村民组**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绍怀，沅江市琼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调解，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原告孙建章与被告陈胜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2015年1月5日受理后，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5）沅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因孙建章、陈胜强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了审理，二审审理终结后作出（2016）湘09民终68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沅江市人民法院（2015）沅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二，案件发回沅江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遵照二审法院裁定指令，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建章及其委托代理人卜志明，被告陈胜强的委托代理人殷绍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建章诉称：2011年9月，原告通过朋友宋稳清介绍与被告陈胜强合作经营渔业养殖，鱼塘位于沅江市新湾镇的周公湖，面积1100亩左右。2011年农历12月份，在宋稳清家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各出资一半，各占50%的股份，共担风险，共分利润。达成协议后，从2012年2月份开始，原告购置鱼苗、鱼饲料等，共投资了858032元。2013年1月份开始取鱼，当年共收入120多万元。之后，被告不想跟原告合作了，单方面解除了合作，且没有退还原告所投入的资金，亦没有分给原告利润，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出资款858032元及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陈胜强辩称：1、原告所述不属实，被告未与原告进行合伙经营，其真实情况是：2011年被告与原告经人介绍相识，因原告有养鱼经验，故被告请原告介绍相关养鱼经验，并要求原告提供了不超过30天的劳务；2、在提供劳务期间，被告曾授意原告购买过鱼苗，但被告已付清该鱼苗款，原告因此事就与被告纠缠不清，以与被告合伙经营为由，多次干涉、破坏被告的生产经营，且以被告诈骗为由向沅江市公安局报过案，但经沅江市公安局查证系原告无理纠缠被告；3、被告不存在侵权或善意占有原告财产的行为，原告诉称投入85万余元系无中生有，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为证明自己陈述的事实，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部分证据为原一审期间提交的八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沅江市公安局对被告陈胜强的询问笔录两份，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被告在两次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时，陈述前后矛盾，故审理本案时，被告陈述的真实性值得质疑；第二组证据：沅江市公安机关对张佐军、龚青山、宋稳清、文新亮的询问笔录4份，拟证明1、原、被告存在合伙关系；2、原告在合伙期间共投入了85万多元；3、被告对原告投入的85万余元合伙资金没有异议；4、被告没有返还原告的合伙资金；5、被告单方面解除了合伙关系，但未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清算；第三组证据：沅江市公安局对雇员龚青山、胡文友、陈志强的询问笔录；第四组证据：沅江市公安局对有业务往来的两个相对人的询问笔录，拟证明1、业务往来的购方主体是原、被告的合伙体；2、业务往来的出资人是原告；第五组证据：部分销售收入明细，拟证明原告合伙期间的部分收益明细；第六组证据：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对证人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原、被告存在合伙关系及合伙期间的实际状况；第七组证据：2013年1月2日至15日周公湖取鱼明细表、零售明细表，拟证明原、被告合伙期间的收益状况；第八组证据：证人证言4份。1、证人宋稳清证实：本人与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1年被告陈胜强因承包了周公湖，多次提及想找一个会养鱼的人合伙一起养鱼，且陈胜强提议想找原告孙建章合伙，2011年9月，在本人的介绍下，原告孙建章表示同意。2011年腊月20号左右，原、被告在本人家商量合伙养鱼，至于双方合伙的具体事项，是原、被告自己谈的，本人不知情；2、证人龚青山证实：本人与原、被告系朋友关系，原告孙建章请本人到周公湖去做事，2000元一个月，共工作7个多月，工资是原告孙建章发给本人的；原告孙建章给本人经手进鱼苗的款项有17万元；原、被告之间的口头合伙协议本人不知情；2013年初，原、被告在张佐军的茶楼里算账，本人在场，大概是85万元，但被告陈胜强没有表态分钱或分利润；3、证人刘太华证实：本人与原告孙建章系亲戚关系，之前本人并不认识被告陈胜强。2013年元月2日至元月15日取鱼时，原告要本人去记账，被告要他自己的亲戚收钱，当时共取鱼119万多元，双方没有在记账本上签字确认；至于原、被告之间合伙的具体协议本人不知情；4、证人余敬贤证实：本人与原告孙建章系多年朋友关系，之前不认识被告陈胜强，后来听被告说周公湖渔场是原、被告合伙搞的，至于他们是怎样合伙的，本人不知情；本人一直经营鱼药，与周公湖的经济往来都是由原告经手的；现在原、被告经营的渔场还欠本人101500元，是原告打的欠条。5、证人钟国飞证实：被告陈胜强代原告在钟国飞处收取债权100000元。以上5份证人证言证明：1、证实原、被告合伙的事实，且前4位证人的证词与公安机关的调查以及对陈胜强的调查相吻合；2、龚青山的证词证明原告合伙期间投入85万元，且双方对投资进行了清算；3、合伙期间的经营状况良好，有合伙盈利的事实。第二部分证据：二审期间原告为加强前述第一部分证据证明力申请的证人龚青山、孙国华、唐晓红、文美华、钟国飞、刘为新、刘金山、陈尚武、张永兴、孙珍元等10人出庭作证形成的笔录10份，前述证人身份分别为原告雇请渔场工作人员、原告购置业务发生相对方、业务中介人、运输货物的司机等，其证言内容为证明原告在参与养鱼期间，多次共投资768266元进行了渔船及配件、鱼苗、氨水购买及支付人工工资的事实。被告在庭审举证阶段，未提供任何证据。质证阶段，被告陈胜强对原告所提供全部证据进行庭审质证后，发表意见称：对原告孙建章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有异议，认为这是公安机关在办理其他案件中所询问的材料，与本案无关，该询问笔录中陈胜强仅提到原告曾口头提出想与被告合伙，但被告没有同意，该笔录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有异议，认为该笔录系公安机关在查明其他案件时所制作的，与本案无关，该笔录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客观性；对第三组证据、第四组证据、第五组证据、第六组证据、第七组证据均有异议；对第八组证据有异议，认为该四份证人证言均未证实原、被告于何年、何月，以何种方式进行合伙经营、合伙经营的各方投入金额及利润如何分配的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重审期间原告补充提供的原二审期间证人作证笔录10份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具有证据三性，不足采信。本院充分听取各方质证意见，综合审查后，对各方的证据效力及采信与否评判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所举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系公安机关受理孙建章控告陈胜强诈骗一案的询问材料，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证据中关于原告投入85万余元的事实，仅有证人的旁听性陈述，且与本院查明证据证明的事实存在出入，故不予全部采信。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中，公安机关曾两次询问被告陈胜强，其中在2014年8月22日11时，第一次询问笔录中（公安卷宗第20-23页），被告陈胜强否认与原告孙建章有合伙关系；在2014年9月12日15时，第二次询问笔录中（公安卷宗第47-49页），被告陈胜强承认与原告口头协商过一起在周公湖养鱼，其合伙的条件是：被告出资，原告以技术合伙，被告分20%的股份给原告，但原告当时没有表态。该两份询问笔录中被告陈胜强所述前后矛盾，且与原告所述差异较大，在庭审的过程中，被告再次否认原、被告之间有合伙关系；故该两份询问笔录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中，公安机关对张佐军、龚青山、宋稳清、文新亮4人的询问笔录，因张佐军、文新亮未能出庭作证，故对该两份询问笔录不予认定；另外龚青山、宋稳清作为证人已出庭作证，以其庭审中的证言为准，书面证词不予置评。原告提供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证人以在二审出庭作证的形式，补强了证据的证明力，故该两组证据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告提供的第五组、第七组证据，系原告自己登记、自己制作的账目，被告虽未予签字确认，但大部分能与其他证人证言、往来支出凭据相互印证，构成证据锁链，故对该两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部分认定。原告提供的第六组证据，以证人在庭审中的证言为准。对原告提供的第八组证据，4位证人的证词均不能直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证明原告为养鱼垫付支出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重审期间原告补充提供的原二审期间证人作证笔录10份，由于证明内容与其他证据可以印证，且被告没有对应提出反驳证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本院查证、认证以及法庭辩论的情况，本院对本案的事实确认如下：2011年9月，被告陈胜强与原告孙建章通过朋友宋稳清介绍,有意一起合伙从事渔业养殖，但双方未就合伙养鱼的问题达成一致协议。此后，在被告邀请下，原告在被告承包的鱼塘开始帮助被告从事渔业养殖工作，期间为养鱼需要，原告在采购生产资料、支付人工成本及指示他人给被告资金等方面总计付出人民币768266元。在当年养鱼收获期，被告否认与原告存在合伙养鱼关系，单方占有了养鱼收益，双方引发纠纷。因被告既不同意与原告确认存在合伙养鱼关系，亦不同意及时清算及偿还原告垫付款项，原告在投诉警方处理未果后诉至本院。本院综合当事人各方诉辩意见，分析本案各方争议焦点认为，处理本案纠纷应主要评判双方间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及相应产生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主张双方间存在合伙养鱼的法律关系，因此，原告应对其该项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从原告的举证情况看，除了证人宋稳清一人证明双方曾存在口头合伙养鱼协议外，再没有其他直接证据证明双方间成立了合伙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伙关系”。本案原告举证没有达到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标准，因此本院对原告提出的原、被告之间曾经建立合伙关系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原告实际参与了养鱼过程，并在养鱼期间，为采购生产资料、支付人工成本及指示他人给被告资金等总计投入人民币768266元。被告对原告垫付开支的事实虽持有异议，但在本院释明举证责任后，未提供任何证明养鱼期间开支是其自行支付的对应性反驳证据，而原告虽无被告承认的直接证据，但其付出资金的事实，均有多方多位证人从不同角度加以证明。因此，对原告主张的其在养鱼过程中实际投资768266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原告付出前述资金是基于单方相信其与被告是合伙养鱼的关系而作出，诉讼过程中，被告不承认与之存在合伙关系，原告证据又不足以证明与被告存在合伙关系，本院亦认定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伙养鱼关系后，原告即对被告单独进行的养鱼事务不再具有支付投资的责任，原告基于错误认识而为的支出构成垫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被告基于原告的垫付取得收益而造成了原告损失，结合原告诉请，本院认为本案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原告垫付款项768266元对于被告而言已构成不当得利，被告依法负有及时返还义务。拒绝返还的，还应当自被告否认合伙关系之日形成不当得利时起支付相应利息。原告请求自2013年4月其离开渔场开始计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利息计算没有约定的利率标准，原告主张按月利率1.5%计息不当，应当按照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陈胜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孙建章人民币768266元及其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以768266元为基数，按照按照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30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孙建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582元，财产保全费4831元，共计10413元，由被告陈胜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学军审 判 员  刘生坚审 判 员  李建龙二〇一七年六月十日代理书记员  钱 超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