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翔行初字第6号
原告许财跑，男，1964年11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董荣誉，福建金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翔安分局。住所地：厦门市翔安区人力资源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王思想，局长。
委托代理人梁洪流，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洵，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厦门越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舫阳村坪边社。
法定代表人朱小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英姿，厦门越信科技有限公司职工。
原告许财跑诉被告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翔安分局（下简称翔安国土分局）、第三人厦门越信科技有限公司（下简称越信公司）土地行政管理（土地）-行政撤销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翔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书，翔安国土分局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厦行终字第2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3）翔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董荣誉，被告委托代理人梁洪流，第三人委托代理人陈英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翔安国土分局于2013年7月12日作出的厦国土房翔法监（201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经核实，1993年6月，内厝镇上塘村村民许财跑向上塘村第三村民小组预付征用土地补偿款人民币（币种人民币，下同）6万元，1994年12月1日，该村民小组与许财跑签订《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将该小组址在“土地宫庙”西侧2米起，西至耕地，南至福厦公路，北至耕地，面积8.1亩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许财跑，每亩转让价15500元，总计125550元，使用年限50年（即1994年12月至2044年12月），款项到征地申请手续完整后交清。2005年11月17日，该小组又将上述土地中约4.2亩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厦门市跃燕竹器有限公司，每亩转让价5万元，总款21万元，受让方在土地交付后必须预付款10万元，余款到征地申请手续完整后交清。杨评跃于隔日向该小组缴交预付款10万元（内厝镇上塘村第三村民小组上述转让土地的行为均已超过两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2012年3月30日，厦门市常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厦门市跃燕竹器有限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厦门市跃燕竹器有限公司向厦门市常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转让的土地为2005年11月17日上塘村第三村民小组向厦门市跃燕竹器有限公司转让的小组集体土地，土地转让款18万元，该笔款项于签订合同当日通过网银付清。2012年4月28日，厦门市越信科技有限公司与许财跑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许财跑向厦门市越信科技有限公司转让的土地为1994年12月1日上塘村第三村民小组向许财跑转让的小组集体土地，该土地东西四至分别为东至“土地宫庙”西侧2米起，西至内田路路东，南至福厦公路，北至厦门越信科技有限公司，该土地长约70米，宽约60米，面积约为6.36亩土地转让款18万元。该笔款项也于签订合同当日通过网银一次性付清。2012年7月，厦门市越信科技有限公司将建筑废土堆放在该地块上，拟平整作为公司停车场。经核实土地利用现状图，该地块为耕地。被处罚人的上述事实，已经我局正式立案调查，有行政案件现场勘查记录，询问笔录，违法现场照片、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委托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企业基本信息、活期转转汇款、收条、《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收款收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取消协议书》、2011年卫星航拍图（截图）、2012年卫星航拍图（截图）、《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复印件、《土地利用现状图》复印件等证据为佐证。许财跑与厦门越信科技有限公司、厦门市常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厦门市跃燕竹器有限公司转让土地的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厦门越信科技有限公司压占土地的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经研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及《厦门市土地管理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决定处罚如下：1、没收厦门市跃燕竹器有限公司非法转让土地的违法所得18万元，并处罚款0.54万元，合计18.54万元；2、没收许财跑非法转让土地的违法所得18万元，并处罚款0.54万元，合计18.54万元；3、责令厦门越信科技有限公司于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对所压占的地块进行治理。本行政处罚决定书自送达之日起生效。所处罚款必须在本行政处罚决定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到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翔安分局指定的银行如数缴纳，逾期不缴纳的，每日按罚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加处罚款。如不服本处罚决定，可在接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依法向翔安区人民政府或厦门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办公室设在厦门市法制局）申请行政复议，或在接到本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向翔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在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期间，本行政处罚决定不停止执行。被处罚人逾期不申请复议、不起诉又不执行本处罚决定的，我局将依法申请翔安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所需费用由被处罚人自行承担。
被告翔安国土分局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被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询问笔录（4份）；2、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原告与常鹭公司）；3、转账凭证（2张）；4、收条；5、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原告与上塘村第三小组）；6、收款收据（原告与上塘村第三小组）；7、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许财跑与越信公司）；8、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许财跑与上塘村第三小组）；9、收款收据（许财跑与上塘村第三小组）；10、现场勘查记录；11、现场违法照片；12、土地利用现状图、土地利用规划图；13、2011年、2012年卫星航拍截图；14、案件调查报告；15、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取消协议书（2份）；16、收款收据（2份）；17、行政处罚告知书（厦国土房翔法告（2013）2号）；18、行政处罚决定书（厦国土房翔法监（2013）第2号）。
原告许财跑诉称，一、被告以厦国土房翔法监（201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行政处罚没有事实依据。第一，原告与越信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原告作为翔安区内厝镇上塘村村民，于1994年12月1日向本村集体承办经营俗称“土地宫庙”的土地8亩（即东至土地宫庙西侧2米起、西至耕地、南至福厦公路、北至耕地）；承包期限50年，即1994年12月至2044年12月。双方为此在1994年12月1日签订一份“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是真实、有效合同，依法应当受到保护。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法支付了承包费，并同时取得上述地块的使用权，依法经营管理上述地块，直到2012年4月28日，为了更有效地利用土地，原告才与越信公司取得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将自已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越信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条“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第十六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显然原告与越信公司转让的是土地使用权，不是土地所有权，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第二，原告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原告与越信公司依法取得协议后，依约将上述地块土地使用权交给越信公司，并要求越信公司必须依法经营使用土地，但越信公司在获得该地块使用权后，未能依法经营，拒不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为此原告遂予以干涉制止，并及时与其取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显然原告从转让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给越信公司以来至今，原告没有任何违法行为，至于越信公司受让上述地块是否欲图从事违法行为，原告事先不知情，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发现其行为不合法时，已经立即采取措施予以制止。第三，被告认为原告非法转让土地给越信公司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原告对上述转让地块没有所有权，原告在转让给越信公司上述土地使用权时，已经将原告向本村集体受让的土地使用权相关的协议书、收据等手续原件交给越信公司，双方早已清楚相互之间转让的是使用权，并非所有权，双方的转让协议书也明确约定使用权转让，被告认为原告与越信公司非法转让土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被告以厦国土房翔法监（201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行政处罚没有法律依据。被告由于事实查明有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不当，以致认定原告非法转让土地，进而对原告作出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的错误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上，原告转让土地使用权行为是合法有效的。退一万步而言，即使假设本案如被告认定，原告与本村集体取得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无效以及原告与越信公司签订的同时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那么被告对原告作出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被告查明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以致作出的厦国土房翔法监（201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有误，应予撤销。庭审中，原告确认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厦国土房翔法监（201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第2项，即没收许财跑非法转让土地的违法所得18万元，并处罚款0.54万元，合计18.54万元。
原告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于2013年7月12日作出厦国土房翔法监（2013）2号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2、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收据，证明原告与1994年12月1日依法向本村集体承包经营俗称“土地宫庙”的土地8亩的事实；3、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证明原告与越信公司依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事实。
被告翔安国土分局辩称，其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原告的事实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重审期间，被告翔安国土分局向本院补充提供下列证据：一、《国土资源与房产违法案件立案呈批表》，证明厦国土房翔法监（2013）2号行政处罚案件于于2013年5月30日重新立案；二、申辩书及回复函、送达回证，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的申辩书并给予回复；三、行政处罚申辩书、听证申请、听证通知、听证笔录，证明被告履行听证程序；四、厦国土房翔法监（2012）第1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翔安分局关于撤销厦国土房翔法监（2012）第101号行政处罚的决定》，证明被告曾于2012年9月就原告非法转让土地行为作出厦国土房翔法监（2012）第101号行政处罚决定，于2013年5月13日自行撤销。
第三人越信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下列证据作如下确认：
一、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3、4、5、6、7、8、9、10、11、16、17、18及重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二、三、四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以做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二、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下列证据有异议：
1、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内容不能证明原告的行为违法，土地转让协议书中有明确说明转让的是土地使用权。本院认为，结合证据1的其他材料，可以反映被告办理本起具体行政行为的过程，有助于本院查明相关事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2、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原始来源不清且无原件，无法证明涉案土地的耕地性质。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主张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
3、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土地的耕地性质。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主张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
4、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4中涉及的土地性质及转让行为应当受到处罚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反映被告在办理本案所涉具体行政行为的情况，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5、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5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6、对重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一《立案呈批表》有异议，因该表被告没有在原一审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不排除该表是被告在原一审判决后补做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但不同意对该证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第三人越信公司同意原告跃燕公司的质证意见。
经审理查明，1993年6月，原告许财跑向上塘村第三村民小组预付征用土地补偿款6万元，1994年12月1日，该村民小组与原告许财跑签订《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将该小组址在“土地宫庙”西侧2米起，西至耕地，南至福厦公路，北至耕地，面积8.1亩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许财跑。每亩转让价15500元，总计125550元，使用年限50年（即1994年12月至2044年12月），款项到征地申请手续完整后交清。2012年4月28日，原告许财跑与第三人越信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将其原向上塘村第三村民小组转让的小组集体土地其中的面积约为6.36亩（该土地东西四至分别为东至“土地宫庙”西侧2米起，西至内田路路东，南至福厦公路，北至厦门越信科技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越信公司拟建设停车场，土地转让款18万元。该笔款项也于签订合同当日通过网银一次性付清。被告翔安国土分局遂于2012年9月就原告非法转让土地行为作出厦国土房翔法监（2012）第101号行政处罚决定，因该行政处罚决定的落款时间有误，于2013年5月13日自行撤销。在此期间，原告许财跑向第三人越信公司协商并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取消协议书》，约定于2012年8月1日解除合同，同日原告许财跑将土地转让款18万元退还第三人越信公司。2013年5月30日，被告翔安国土分局就原告许财跑非法转让土地行为重新立案，并于2013年7月12日作出厦国土房翔法监（201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许财跑不服该处罚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第二十七条规定：“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本案中，原告许财跑在未办理相关用地手续前提下，擅自转让土地使用权，属于非法转让土地，被告翔安国土分局定性正确；原告许财跑在被告翔安国土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前主动终止非法转让行为，退还非法所得，未对该土地造成危害后果，属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行为。被告翔安国土分局对原告许财跑的违法行为处以没收原告许财跑非法转让土地的违法所得18万元，并处罚款0.54万元，未充分考虑行为人的违法情节和未对该土地造成危害后果的事实，属罚责失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翔安分局于2013年7月12日作出的厦国土房翔法监（201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第2项，即没收原告许财跑非法转让土地的违法所得18万元，并处罚款0.54万元，合计18.54万元。
二、维持被告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翔安分局于2013年7月12日作出的厦国土房翔法监（201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第3项，即责令厦门越信科技有限公司于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对所压占的地块进行治理。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许财跑负担，款限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柯坤荣
审 判 员 陈秋潮
审 判 员 林认真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代） 黄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