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界刑初字第00223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连某某，男，回族，1968年12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界首市，初中文化，2011年5月至案发任界首市王集粮站站长。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5月6日被界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由界首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因涉嫌帮助伪造证据罪被界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界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界首市看守所。
辩护人董家才，安徽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某甲（曾用名赵春香），女，汉族，1965年9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界首市，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15年5月11日被界首市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界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5年7月2日由界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7月9日被界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23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界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兆林，安徽星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界首市人民检察院以界检公诉刑诉（2015）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连某某犯挪用公款罪、帮助伪造证据罪，被告人赵某甲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15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期间，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中止审理。2016年3月17日，恢复审理。界首市人民检�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吕其磊、高俊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连某某及其辩护人董家才、被告人赵某甲及其辩护人张兆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界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挪用公款罪
2015年3月24日，界首市祥云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云公司）通过安徽粮食批发交易市场竞拍了界首市王集粮站存储的1500吨小麦，单价2470元／吨。2015年3月底，祥云公司负责人赵风雷找到被告人连某某，称因市场行情不好，不愿继续买入小麦，让连某某帮助联系买家，后连某某通过任某间联系愿意购买小麦的临泉县金谷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谷公司），并商定购买单价为1.26元／斤（即2520元／吨）。2015年4月，被告人连某某利用担任界首市王集粮站站长的职务便利，违反粮食系统小麦出库相关规定，在中储粮阜阳直属库未出具出库通知书�情况下，将粮站保管的库存小麦675310公斤（价值1701781.2元）卖给金谷公司，连某某又指使金谷公司将小麦款转入祥云公司账户，由祥云公司使用该款到安徽省粮食批发交易市场付款并办理小麦出库手续，从中赚取差价。
二、帮助伪造证据罪
2015年3月13日，齐某的丈夫赵某乙因涉嫌贪污被界首市人民检察院调查后，齐某联系被告人赵某甲、连某某帮忙问赵某乙案件。次日，赵某乙因涉嫌贪污人民币80000余元被界首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同日被羁押于界首市看守所。连某某提议根据赵某乙涉嫌贪污的数额准备80000余元现金放到赵某乙办公室里。赵某甲提供82000元现金，和齐某于2015年3月21日到赵某乙办公室，赵某甲将82000元现金放到办公桌抽屉里，齐某在门口望风。后赵某甲联系看守所工勤人员耿某将放钱的具体情况告诉赵某乙，连某某将齐某写有放�及如何应对提审内容的纸条交由看守所工勤人员姜某带给赵某乙，均安排赵某乙在接受阜阳市人民检察院讯问时，称涉嫌贪污的80000余元放在办公室抽屉里。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提审赵某乙后，根据赵某乙的辩解，侦查人员从其办公室里搜查出82000元现金。阜阳市人民检察院认定赵某乙主观上非法占有故意不充分，涉嫌贪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同年3月30日决定不予逮捕赵某乙。次日，赵某乙被释放。被告人赵某甲于同年7月2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向本院提供了界首市粮食局文件、银行转账单据、发货明细表、出库通知书、证人罗某、孙某的证言，证人赵某乙、刘某、张某的证言，被告人连某某、赵某甲的供述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连某某利用担任界首市王集粮站站长的职务便利，挪用粮站小麦出售款1701781.2元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又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帮助伪造证据罪对其定罪处罚；被告人赵某甲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帮助伪造证据罪对其定罪处罚。
被告人连某某辩称：其不构成挪用公款罪，其是正常履行拍卖程序，只是违反了粮食管理的相关规定。理由是：1.其没有挪用公款，小麦并不能算作公款；2.购买小麦的款项没有打入安徽省粮食批发交易市场前，该款的支配权、处分权还在购买小麦的商家手中，其也没有经手该款项，不存在挪用；3.该款并没有汇入王集粮站，其也没有实施职务上的便利，将该款挪用�他人。关于帮助伪造证据罪，起诉书指控是由其提议的伪造证据，并不属实，是赵某乙的妻子多次找到其，其为了推脱，随口说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关于挪用公款罪，被告人连某某主观上没有挪用公款的故意，客观上没有挪用公款的行为，应当认定该起指控无罪；关于帮助伪造证据罪，其不持异议，但被告人连某某当庭认罪，应当综合考虑被告人连某某所起的作用，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赵某甲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赵某甲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法庭对被告人赵某甲适用缓刑。
审理查明：2015年3月13日，界首市粮油中转站站长赵某乙因涉嫌贪污被界首市人民检察院调查后，其妻子齐某联系被告人赵某甲、连某某帮忙问�某乙案件。次日，赵某乙因涉嫌贪污人民币80000余元被界首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同日被羁押于界首市看守所。被告人连某某提出根据赵某乙涉嫌贪污的数额准备80000余元现金放到赵某乙办公室里。被告人赵某甲提供82000元现金，和齐某于2015年3月21日到赵某乙办公室，被告人赵某甲将82000元现金放到办公桌抽屉里，齐某在门口望风。后被告人赵某甲联系看守所工勤人员耿某将放钱的具体情况告诉赵某乙，被告人连某某将齐某写有放钱及如何应对提审内容的纸条交由看守所工勤人员姜某带给赵某乙，均安排赵某乙在接受阜阳市人民检察院讯问时，称涉嫌贪污的80000余元放在办公室抽屉里。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提审赵某乙后，根据赵某乙的辩解，侦查人员从其办公室里搜查出82000元现金。阜阳市人民检察院认定赵某乙主观上非法占有的故意不充分，涉嫌贪污罪的�实不清、证据不足，于同年3月30日决定不予逮捕赵某乙。次日，赵某乙被释放。被告人赵某甲于同年7月2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5年5月9日，界首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书面通知公安机关，称办理赵某乙贪污案过程中，发现连某某、赵某甲、耿某、齐某、姜某等人涉嫌帮助伪造证据。
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2015年5月9日界首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受的1份讯问赵某乙笔录、1份询问姜某笔录、1份询问齐某笔录、1份询问陈某甲笔录、1份不予逮捕决定书。
3.界首市人民检察院讯问赵某乙笔录、询问姜某笔录、询问齐某笔录、询问陈某甲笔录、不予逮捕决定书，证明赵某甲、齐某将82000元钱放进赵某乙办公桌抽屉之后，连某某、赵某甲通过耿某、姜某向赵某乙传递信息，安排赵某乙在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审查逮捕期间提审时虚假供述。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3月30日决定，以赵某乙涉嫌贪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逮捕。
4.界首市粮油中转站监控视频，证明2015年3月21日12时31分，赵某甲驾驶一辆白色踏板摩托车载齐某来到粮油中转站，赵某甲双手未戴手套。35分许，赵某甲摘下右手戴的白手套，和齐某离开。
5.搜查证、搜查记录、扣押清单，证明界首市检察院于2015年3月25日搜查赵某乙在界首市粮油中转站的办公室，扣押82000元现金。
6.搜查过程录像，证明办案人员在赵某乙办公室中办公桌抽屉里搜查出现金，共82000元。
7.界首市看守所监控视频，证明2015年3月17日10时52分许开饭时，在界首市看守所201号房门外，有人叫赵某乙到门旁边，赵某乙趴在门上持续约2分钟，似有交谈。同年3月20日17时4分许开饭时，有人通过号房门洞喊赵某乙，似有交谈。之前，赵某乙一直呆在门旁边等待、趴在门洞上向外看。
8.界首市看守所转交赵某乙信件的情况说明，证明赵某乙在界首市看守所羁押期间，在一次律师会见后回监室的安全检查中，看守所工作人员从赵某乙身上搜出一封信件交给检察院工作人员。
9.赵某乙在看守所内书写的串供纸条，证明赵某乙与被告人连某某串供的内容，并让连某某告诉其妻子，将看守所外的消息传递给其。
10.界首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不予逮捕决定书等，证明界首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3月14日立案侦查赵某乙涉嫌贪污一案，同日赵某乙被执行拘留在界首市看守所。同年3月30日，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不予逮捕赵某乙，认为赵某乙套取的小麦收购资金中，公务开支外剩余的89400元，其辩解放�办公室抽屉里，打算垫付职工社保、医保等费用，侦查人员从其办公室搜查出82000元现金，认定其主观上非法占有的故意不充分，涉嫌贪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次日，赵某乙因不予逮捕被释放。
11.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明被告人连某某、赵某甲没有违法犯罪前科。
12.阜阳市人口信息管理系统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连某某出生于1968年12月11日，被告人赵某甲出生于1965年9月9日，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3.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赵某甲打电话询问赵某乙的案件。
14.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连某某询问赵某乙的案件，还问过说赵某乙贪污的钱说是借给王集粮站可行。
1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梁某让其将连某某、齐某送的东西退还。
1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22日，其第二次去看守所会见赵某乙，�某乙说他以前借给连某某的八万块钱实际放在他办公室抽屉里。
17.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赵某甲、齐某去赵某乙办公室放钱，赵某甲去看守所找姜某、耿某给赵某乙传递信息，让赵某乙翻供。
18.证人赵某乙的证言，证明姜某、耿某通过传纸条、传口信向其传递信息。
19.证人齐某的供述，证明其联系连某某、赵某甲去打听赵某乙案件，连某某提议将钱放进赵某乙办公室里，赵某甲拿钱和其一起将钱放到赵某乙办公室里，其把风。连某某将其写的纸条交给姜某，传给赵某乙。
20.证人耿某的供述，证明其给赵某乙带出纸条，又给赵某乙传过口信。
21.证人姜某的供述，证明连某某和一个中年妇女，让其带一个纸条给赵某乙。
22.被告人赵某甲的供述，证明连某某提议将钱放进赵某乙办公室，其与齐某一起去赵�乙办公室放钱，齐某在门口望风。连某某将齐某写的纸条交由姜某传给赵某乙，其电话联系耿某给赵某乙传口信。
23.被告人连某某的供述，证明其提出将钱放到赵某乙办公室里，赵某甲拿钱和齐某一起去放钱，其将齐某写的纸条交由姜某传给赵某乙，耿某从看守所传出一个纸条给其。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且各证据间均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连某某利用担任界首市王集粮站站长的职务便利，挪用粮站小麦出售款1701781.2元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认为被告人连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经查，被告人连某某在未见到中央储备粮阜阳直属库出具的出库通知书的情况下，允许金谷公司将粮站存储小麦运走，其行为虽然违反了小麦出库的规定，但该行为是否构成挪用公款罪，关键要看被告人连某某有没有挪用小麦出售款的行为。本案涉及的小麦出售款170余万元，是由金谷公司直接将该款转账到祥云公司账户上，祥云公司再将该款交到安徽省粮食批发交易市场账户上。在该款的整个流转过程中，被告人连某某并未接触过该款，因此被告人连某某不存在挪用的行为。在卷证据也无法证明被告人连某某挪用该钱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被告人连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连某某犯挪用公款罪不成立，被告人连某某不构成挪用公款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连某某、赵某甲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的此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酌�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某甲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二辩护人的以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赵某甲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辩护人关于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连某某犯挪用公款罪不成立，对该罪名的指控，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被告人连某某、赵某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连某某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7日起至2016年5月6日止。）
二、被告人赵某甲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3日起至2016年5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涛
代理审判员 李强
人民陪审员 牛力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娜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零七条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司法工作人员犯前两款罪的，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