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3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负责人：吴南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金波，男，汉族，1979年3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龙飞，男，汉族，1993年3月3日出生，身份证地址:陕西省扶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亮尧，男，汉族，1963年11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龙飞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服金额为36000元；2.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李龙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刘浩青与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订立的财产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由中国保监会通过，保险条款内容和免责条款内容已经通过保险单、投保单等形式向刘浩青履行告知和说明义务，保险条款已经送达给刘浩青，因此保险条款的内容是合法有效的，应作为本案适用的依据。二、保险合同是双务合同，保险费与保险赔偿金为对价关系，保险人依据投保人告知的情况，评估危险程度而决定是否承保以及收取多少保险费。保险合同订立后，如果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事故发生的概率超过了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事故发生的合理预估，如果仍然按照之前保险合同的约定要求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系对保险人显失公平。在当前车辆保险领域中，保险公司根据被保险车辆的用途，将其分为家庭自用和营运车辆两种，并设置了不同的保险费率，营运车辆的保费接近家庭自用的两倍。这是因为，相较于家庭自用车辆，营运车辆的运行里程多，使用频率高，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也自然更大，这既是社会常识也是保险公司对风险的预估。以家庭自用名义投保的车辆，从事营运活动，车辆的风险显著增加，投保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可以增加保费或者解除合同并返还剩余保费，投保人未通知保险公司而要求保险公司赔偿营运造成的事故损失，显示公平。一审法院既然已查明本案涉及网络出租的事实，被保险人刘浩青投保时未告知保险公司车辆用于租赁，车辆的实际用途发生变更，租赁车辆使用频率和普通私家车不同，面临的风险也不同，因此被保险人刘浩青违约在先，同时根据上述保险法规定，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有权拒赔。一审法院在查明车辆使用性质发生改变的情况下，仍认定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需承担赔偿责任，判决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赔付不合理。因此，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李龙飞答辩称，原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王小芳的案件二审已经判决了，由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赔付给李龙飞。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要求赔付给车主，李龙飞不同意，要求赔付李龙飞所垫付的医疗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龙飞在一审的起诉请求为：1.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向李龙飞支付保险款项4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3月24日7时12分，李龙飞驾驶粤Ａ×××××号小客车在从化温泉与案外人王小芳发生碰撞，造成李龙飞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案外人王小芳两次向一审法院就该事故的赔偿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分别于2016年7月12日及2016年12月7日作出案号为（2016）粤0184民初2159号及（2016）粤0184民初4103号民事判决书，后因本案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0184民初410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2017年3月28日，本院作出（2017）粤01民终189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法院一审判决。又查，（2016）粤0184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王小芳的医疗费为39320.32元，其他人身损害损失8940元；李龙飞已赔偿4万元（人身损害损失8940元，医疗费用31060元）。再查，（2016）粤0184民初410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李龙飞驾驶的粤Ａ×××××号小型客车登记权属人为案外人刘浩青，李龙飞通过网上租车平台租赁该车使用。该车在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权属人刘浩青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确认该保单指定驾驶人员为刘浩青本人，约定“由非本保单指定驾驶人驾驶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或投保人提供的指定驾驶人信息不真实的，赔偿时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事故发生后，李龙飞向伤者赔偿了4万元。伤者王小芳此次起诉的损失是：后续医疗费18000元、误工费15980元、残疾赔偿金139028.8元、评残费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交通费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802.92元，合计228151.72元。根据刘浩青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确认该保单指定驾驶人员为刘浩青本人，约定“由非本保单指定驾驶人驾驶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或投保人提供的指定驾驶人信息不真实的，赔偿时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本次事故中，案涉车辆由李龙飞驾驶，非刘浩青本人驾驶，故按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李龙飞垫付的4万元，由其向保险公司理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主要涉及以下两方面问题：一、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是否应返还李龙飞垫付的款项。1.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辩称涉案车辆是由李龙飞向投保人租赁而来，车辆使用性质已经改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不用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车辆的使用性质应从载人或载货的角度来辨别。本案中涉案车辆的投保人虽有偿将车辆交付给驾驶人使用，但并未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且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也对涉案车辆的驾驶员进行了指定，对于非指定驾驶员使用车辆的情形也作出了相应的免赔约定。因此，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的答辩意见并不符合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免赔情形。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2.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称李龙飞垫付的医疗费应按照国家卫生部门制定的标准来进行赔付。一审法院作出已生效的（2016）粤0184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书中对李龙飞垫付的费用已作出明确的认定即人身损害损失8940元、医疗费用31060元，本案中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一审法院对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称李龙飞垫付的医疗费应按照国家卫生部门制定的标准来进行赔付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应返还李龙飞款项的具体金额。综合案外人王小芳因与李龙飞的交通事故产生的全部损失为39320.32元（医疗费）+8940元（其他人身损害损失）+228151.72元（后续医疗费18000元、误工费15980元、残疾赔偿金139028.8元、评残费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802.92元）=276412.04元，扣除交强险的医疗赔偿限额1万元及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尚剩余156412.04元。根据投保人与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签订的保险条款，因事发时投保车辆的驾驶人员并非保单指定驾驶员，应增加10%的免赔率。因此，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限额内赔偿的款项为140770.84元。现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及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已赔付104770.84元。李龙飞在事故的处理过程中垫付了4万元给案外人王小芳，李龙飞现主张该款项应由保险公司赔偿。李龙飞垫付的4万元款项，属于超出交强险12万元赔付范围的损失，根据投保人与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签订的事发时投保车辆的驾驶人员并非保单指定驾驶员，增加10%的免赔率的保险条款的约定，该部分损失也应有10%的免赔率。因此，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应返还李龙飞垫付的款项为36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富德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李龙飞垫付的36000元；二、驳回李龙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李龙飞负担25元，富德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375元。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部分确认。另查，2016年3月24日7时12分，李龙飞驾驶粤Ａ×××××号小客车在从化温泉镇牌坊路段与前方正在行走中的案外人王小芳发生碰撞，造成王小芳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6年7月12日广东省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王小芳的医疗费为39320.32元，其他人身损害损失8940元，共计48260.32元；李龙飞已赔偿4万元（人身损害损失8940元，医疗费用31060元）。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应赔偿王小芳医疗费用8260.32元。原审法院判令：一、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王小芳赔偿医疗费用8260.32元;二、驳回王小芳其他诉讼请求。判后，各方未上诉。2016年12月7日广东省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410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已经履行广东省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赔偿王小芳医疗费用8260.32元的义务。王小芳的损失还有：后续医疗费18000元、误工费15980元、残疾赔偿金139028.8元、评残费840元、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802.92元，合计228151.72元。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小芳医疗费1739.68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小芳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116412.04元，由于李龙飞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保险公司本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上述损失。根据刘浩青与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指定的驾驶员是刘浩青,根据该保单约定非保单指定的驾驶员驾驶保险车辆发生事故的,赔偿时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王小芳损失116412.04元×（1-10%）=104770.84元。刘浩青明知该保单指定的驾驶员为其本人，仍向第三人出借车辆，故保险公司免赔的损失11641.2元由被告刘浩青赔偿。由于王小芳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未超出保险公司的赔偿限额，且保险公司免赔的部分由被告刘浩青负责赔偿，故李龙飞不需赔偿王小芳损失。李龙飞垫付的40000元，由其向保险公司理赔。原审法院判令：一、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小芳111739.68元；二、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小芳104770.84元；三、刘浩青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偿王小芳11641.2元；四、驳回王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上诉后，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是否应当向李龙飞支付李龙飞给王小芳垫付的医药费360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投保人刘浩青与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就涉案车辆刘浩青在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该案所涉及的李龙飞垫付的4万元赔偿款项系在2016年7月12日广东省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中计算时予以扣减，2016年12月7日广东省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4103号民事判决中明确李龙飞垫付的40000元，由其向保险公司理赔。李龙飞通过网上租车平台租赁并使用涉案车辆，李龙飞使用该车辆是否用于运营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车辆的使用性质应从车辆实际使用时的状态来予以判断，本案中涉案车辆的投保人虽有偿将车辆交付给驾驶人使用，但并没有证据显示使用人李龙飞在使用车辆时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原审法院对该问题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故李龙飞垫付的4万元款项，属于超出交强险12万元赔付范围的损失，根据投保人与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签订的事发时投保车辆的驾驶人员并非保单指定驾驶员，增加10%的免赔率的保险条款的约定，该部分损失也应有10%的免赔率。因此，富德保险广东分公司应返还李龙飞垫付的款项为36000元。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平审判员 陈嘉贤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邝俊能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