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外初字第66号
原告：浙江浙大联合创新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崔家巷*号*幢***室。
诉讼代表人：林光。
委托代理人：林龙，浙江海贸（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图鹏，浙江海贸（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TQ购物集团有限公司（TQMallGroupLtd）,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
诉讼代表人：肖军。
被告：杭州轩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文一西路998号18号楼708-712室。
法定代表人：肖军。
被告:肖军，男,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海淀区，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汪涛，浙Ｘ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浙大联合创新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联创公司）诉被告TQMallGroupLtd（以下简称TQ公司）、杭州轩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潮公司）、肖军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联创企业及其委托代理人林龙、葛图鹏，被告TQ公司、轩潮公司、肖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联创企业诉称：TQ公司系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公司,据肖军介绍，TQ公司主要资产是其直接或间接持有或控制的SunrisingCareerInternationalLimited、TQMall(HongKong)Limited、轩潮科技（香港）有限公司，上海轩淘投资有限公司、杭州轩潮科技公司和杭州淘汽档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等上述所有公司100%的权益；肖军为实际控股股东和核心管理人。B轮投资前，TQ公司估值为5亿美元，TQ公司总共发行了10亿股普通股；TQ公司运行状况良好，拟于2020年前实现合格IPO，TQ公司保证届时整体估值不低于10亿美元。为此，肖军要求联创公司为B轮增资领投人，投资3000万美元。联创公司基于对汽配电子交易商务平台发展前景的良好预期及对肖军的充分信任，与各方形成了初步投资意愿，并在肖军的一再催促下，于2015年3月25日向其指定的轩潮公司账户预付了1000万元人民币。2015年3月27日，联创公司与TQ公司、肖军就B轮投资签订了“投资意向书”，2015年3月30日，各方正式签订了“增资协议”。联创公司在向轩潮公司转入人民币1000万元预付款后调查发现：TQ公司存在严重的税务问题，提供的2014年度财报显示亏损为42445012元，但交付预付款后TQ公司提供的普华永道审计报告显示仅轩潮公司的亏损就达1.08475758亿元，其主要原因系对方未依法缴纳增值税，并未能计提存货跌价准备，采购时未取得增值税票，销售时也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故普华永道的审计报告依据会计原则按照帐面收入的17%全额计提了销项税。联创公司认为，普华永道的审计报告客观公允，TQ公司引资前提供的财务资料严重失信并存在重大财务风险。同时，TQ公司提供的2014年度前十大交易额客户名单中，广东爱东、东莞骏马、广州闯王等三家企业经征询全国企业信息系统无任何登记信息，存在虚构交易信息等严重失信事实。调查中发现，TQ公司大量使用个人帐户进出资金，无法判定真实财务状况。TQ公司至今不能提供B轮增资前所必须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且刻意隐瞒了A轮增资时A轮投资者对后续增资具有一票否决权的重大事实。联创公司认为：TQ公司估值已严重偏离，肖军未尽基本的诚信义务且联创公司不能豁免未满足之交割先决条件，TQ公司、肖军已构成根本违约。联创公司由此于2015年4月9日通知TQ公司、轩潮公司，终止本次增资行为并要求TQ公司、轩潮公司在2015年4月20日前退回投资款1000万元人民币。鉴于TQ公司、轩潮公司至今未按约履行退款义务，联创公司请求依法判令：一、TQ公司、轩潮公司共同返还联创公司投资款人民币1000万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15年4月2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完毕之日止，暂算至起诉之日约为人民币11万元）；二、肖军对TQ公司、轩潮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TQ公司、轩潮公司、肖军承担。
被告TQ公司、轩潮公司、肖军辩称：一、联创公司提交的证据4《增资协议》仅为复印件而非原件，在内容上存在人为篡改，申请对其真实性进行鉴定和确认。2015年3月30日，TQ公司、肖军与联创公司在先前签订的《投资意向书》、《确认函》等文件的基础上，正式签订了《增资协议》。联创公司起诉后，经过TQ公司方核对发现，联创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增资协议》与签约当天各方确认的“签约版最终稿”存在以下差异：第一、联创公司提交的《增资协议》删除了“签约版最终稿”中的第3.2条（d）项，内容为：“若出现乙方于2015年4月30日之前就前述之股权认购款项的支付未超过15,000,000美元或等值人民币，则甲方有权选择1）终止本协议；或者2）同意乙方获得其实际认购款项所对应的股权”。第二、联创公司提交的《增资协议》增加了9.4条，内容为：“目标公司未能满足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本次增资的交割先决条件且投资方不予豁免或投资方单方面终止本增资，则本次增资行为终止。目标公司在收到投资方通知5个工作日内退回投资方于2015年3月25日向目标公司账户划入的10,000,000元。实际控制人、核心管理人承担连带责任”。第三、联创公司提交的《增资协议》变更了11.2条，将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由仲裁变更为诉讼。第四、联创公司提交的《增资协议》增加了13.1条，内容为：“本协议签署前各方达成的投资框架协议、投资意向书等文件的内容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同时，联创公司提交的《增资协议》将“签约版最终稿”正文结尾处的“其他”条款所出现的标号笔误，即“第十二条”之标号修改成了“第十三条”。第五、联创企业提交的《增资协议》在第5、9、10页的文本格式，例如第9.4条款的标号与其后行文首字之间的间距（第9页）、第11.2条款标号的字体及大小（第9页）、以及第13.1条款和第13.2条款的标号与其后行文首字之间的间距（第10页），不仅与其各自所在页的其它相应部分存在明显差异，与“签约最终稿”相应部分的文本格式亦存在明显差异。据此TQ公司方认为：《增资协议》系本案的最主要证据，联创企业擅自篡改该协议，尤其是对3.2条（d）项、9.4条的篡改，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双方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关系、结算依据，可能严重影响到案件的公正审理。因涉案《增资协议》并未加盖任何被告的骑缝章，TQ公司方申请法院对联创企业提交证据4《增资协议》之原件第5、9、10页和其他页之间，特别是和第11页的签章页原件之间，是否存在换页、是否是用同一批纸张、用同一打印机具而打印等进行鉴定，并在鉴定的基础上追究提交虚假证据的责任。二、联创公司进行的第一轮投资是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投资，投资已履行完毕并经各方确认，联创企业主张撤销于法无据。首先，从投资过程看，涉案投资项目投资意向达成前，联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光基于其与时任TQ公司首席执行官俞翠薇之间的朋友关系，就投资TQ公司的项目进行商谈接洽，在充分了解TQ公司架构及财务情况后决定投资。协议签订过程中，均由俞翠薇代表TQ公司和联创公司交接协议的正副本，并代表TQ公司跟踪项目的后续进展。其次，从文字约定上看，签订于2015年3月27日的《投资意向书》第5条，签订于2015年3月30日的《投资协议》第3.2条（c）项，都没有对第一次交割（即本案争议投资）设置交割前提条件；相反，在约定第二次交割时都明确：第二次交割需要满足相应的先决条件。该文字表述上的区别可以说明，本案争议的第一次交割有别与第二次交割，第一次交割本身是无条件的、强制的、不可撤销的投资。再次，从时间上看，第一次交割也经各方事后的一再确认，交割已完成。2015年3月25日原告支付第一次交割的投资款1000万元，3月27日双方签订《投资意向书》时，在第5条明确约定“于本投资意向书签署的当日交割”，并没有设置先决条件，双方还在当天移交了《确认函》，确认了第一次交割款已移交收悉。以上事实表明，3月27日时双方对第一次交割已完成的事实一致书面确认，第一次交割也已实际支付完毕，股款两清。此后，双方于3月30日签订了《增资协议》，并在3.2条c项中约定“第一次交割...即3月25日交割”、“甲方确认收到的10,000,000元中，9,211,500元作为本协议第一次交割款”，表明双方已再一次事后确认：第一轮交割已经完成，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最后，需要特别补充指出的是，联创公司之所以在其提交的《增资协议》中擅自增加了9.4条内容，目的是试图推翻第一次交割是“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经双方一致书面确认的”这一事实。三、联创公司以轩潮公司存在严重的财务问题，TQ公司估值偏离为由要求退回投资款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普华永道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普华永道中天穗审字（2015）第118号《审计报告》，是专业机构对轩潮公司的财务状况出具的专业意见，也是联创公司了解掌握TQ公司财务情况的依据，更是联创公司决定进行此次投资的财务依据，且联创公司在诉状中已明确认可“普华永道的审计报告是客观公允”的。普华永道出具的《审计报告》第三页“审计意见”部分的表述为：“轩潮公司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公允地反映了轩潮公司2014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结合《中国会计师准则》第1501号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普华永道对财务报表发表的是“无保留意见”的审计结论，并未披露任何联创公司在诉状中称的不合规之处，足以证明联创企业在诉状中称的轩潮科技未依法缴纳增值税、未开具发票、虚构交易等事实并无事实依据，与专业性的结论不符。其次，联创公司陈述的具体财务问题，并无事实依据，且可以用《审计报告》的内容直接予以驳斥。《审计报告》第10页中“8存货”部分，表明公司对存货跌价准备已计提；《审计报告》第11页中“10应交税金”部分含有增值税，足以说明联创公司的陈述并非事实；《审计报告》也未披露轩潮公司存在虚假交易情况；联创公司称TQ公司大量使用个人账户进出资金，未进行相应举证；联创公司关于TQ公司隐瞒A轮投资者对后续增资的一票否决权的主张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再次，联创公司将TQ公司的现有资产和未来估值混为一谈，诉称“公司估值已严重偏离”并无事实与合同依据。公司估值并非TQ公司方面的单方陈述，而是投资方即联创公司的自行估算。联创公司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在进行商事交易的过程中，应当充分认识市场风险，对交易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在交易中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联创企业具有约束力，不能在协议签订后随意反悔或推翻。四、联创企业在本案中要求肖军、轩潮公司承担责任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在双方确认的协议条款中，并没有任何条款约定肖军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案由为新增资本认购纠纷，根据协议约定增资中的被投资对象是TQ公司，而并非轩潮科技公司；且从协议的内容看，联创企业投资的意图也是对TQ公司的整体投资，而并非对轩潮科技这一特定公司的投资。虽然增资款由轩潮科技公司收取，但并不能代表轩潮科技公司和联创企业之间存在合同上的、事实上的新增资本认购关系，故联创企业要求轩潮科技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
联创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浙商银行客户电子回单，证明联创公司于2015年3月25日委托第三方预付1000万元增资款的事实；
2、确认函，证明TQ公司已确认收悉增资款的事实；
3、投资意向书，证明联创公司、TQ公司就增资签订意向书的事实；
4、增资协议，证明联创公司、TQ公司就联创企业向TQ公司增资签订“增资协议”的事实以及双方对增资行为、增资交割先决条件、违约责任的具体约定；
5、函，证明联创公司于2015年4月9日通知终止增资的事实；
6、律师函，证明联创公司授权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向TQ公司及肖军进行催告的事实。
TQ公司、轩潮公司及肖军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普华永道中天穗审字2015第118《杭州轩潮科技有限公司审计报告》，证明：轩潮公司的财务报表公允地反映了轩潮公司2014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
2、（2015）浙杭西证民字第24244号公证书，证明：TQ公司的陈磊向联创公司发送了邮件，有两个附件，附件1的内容是正式签约稿，附件2是修改稿，联创公司对增资协议的内容进行了篡改。
3、增资协议签约版、增资协议签约版最终稿，证明：联创企业向法庭提交的增资协议中的第3.2条、9.4条、11.2条、13.1条与双方确认的最终签约版不一致。
经当庭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TQ公司、轩潮公司及肖军对联创公司证据1、2、3、5、6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证据1中的1000万元是增资款而不是意向金，联创公司在3月25日付款，3月27日签订协议再确认股权投资到位说明涉案1000万元已经交割完成。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联创公司做了改动。
联创公司对TQ公司、轩潮公司及肖军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该审计报告能显示出2014年度轩潮公司没有按照规定缴纳税费，因此才计提了数千万元；该份报告从形式上出具的时间是2014年3月25日，而联创公司知道该报告是2014年4月。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邮件信息仅证明双方就增资协议有关条款多次协商、调整的事实，不能证实2015年3月30日电邮版本为双方确认之最终合同版本，证据3未经双方签章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
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后认为,联创公司证据1、2、3、5、6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4并非复印件，系盖有双方公司印章的原件，TQ公司、轩潮公司及肖军虽有异议，却未提交其持有的已经双方确认达成的合同原件，且TQ公司、肖军签字页有联创公司骑缝章印痕，与其它页面可关联，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且对证据4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可。被告TQ公司、轩潮公司及肖军提交的证据1、2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认可证据效力；证据3，形成于2015年3月30日，与联创公司证据4形成时间一致，因未列入公证书的内容且系修改中的合同版本，并不能据此确认修改版系经双方认可一致变更了签约版本，故本院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
综合上述有效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5年3月25日，联创企业用宁波联创基石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账户向轩潮公司的账户汇入人民币1000万元。
2015年3月27日，联创企业与TQ公司签订《投资意向书》约定：经友好协商，联创企业和TQ公司，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公司就联创投资及其关联方有意以B轮普通股形式投资于公司的事宜达成投资意向书。投资人：联创公司及其关联方；现有股东：肖军、公司普通股股东及管理团队或其持股公司、创运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和GrandQilinInvestmentHoldingsInc.、公司的财务投资人；被投资人：TQ公司，公司的主要资产是直接或间接持有或控制的SunrisingCareerInternationalLimited、TQMall(HongKong)Limited、轩潮科技（香港）有限公司，上海轩淘投资有限公司、杭州轩潮科技公司和杭州淘汽档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等上述所有公司100%的权益；股份形式：本次投资全部为由公司向B轮投资人新发行的B轮普通股；投资额：B轮投资前公司估值为500000000美元，公司总共发行了1000000000股普通股。B轮领投者投资金额30000000美元，B轮跟投者投资金额不超过20000000美元，所有B轮投资均不晚于2015年4月30日完成。……B轮领投者按实际交割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汇率中间价以人民币方式分三次交割：第一次交割投资额为150000美元，于本投资意向书签署的当日交割，并于本投资意向书签署及第一次交割日后的5个工作日内完成正式交易文件签署；第二次交割投资额为13500000美元，于本投资意向书及正式交易文件中所列明的交割条件满足后交割，但不应晚于2015年4月15日完成；第三次交割投资额15000000美元，不晚于2015年4月30日完成。交割前提条件约定：“除非B轮领投者书放弃，B轮领投者在第二次交割时对公司的投资系以满足下列条件为前提：集团公司建立B轮投资人认可且经过公司律师确认的法律结构；提供一份B轮投资人可以接受的经四大会计事务所审计的2014年财务报表；其他合理的投资要求，包括现有股东对条款的接受，相关的陈述和保证真实、准确和完整以及取得所有相关政府审批；让各方都满意的正式交易文件（包括股权购买协议、股东协议、经重述的公司章程以及劳动合同和竞业禁止协议等）的签署；以及交易获得B轮投资人投资委员会批准。”管辖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同日，TQ公司向联创企业发出确认函，确认收到2015年3月25日联创企业向其按照《投资意向书》中第5条的规定的第一次交割款之部分，即人民币1000万元。
2015年3月30日，TQ公司（甲方）、联创企业（乙方）、肖军（丙方）签订了《增资协议》，鉴于：……原股东同意投资方对目标公司增资，并放弃目标公司依据本协议进行的本次增资的优先认购权。因此，各方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经友好协商就本次增资事宜达成如下约定以资共同遵照执行：……第二条交割的先决条件：除非投资方作出书面豁免，本协议的交割应以下述条件均得到满足为前提：2.1本协议第四条所列的原股东及目标公司的陈述与保证，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至本协议交割日均为真实完整；2.2基于目标公司的配合，投资方或投资方顾问对目标公司的尽职调查结果符合投资方的要求；……第三条3.2款（c）投资方在查验各项文件符合条件后，投资方向公司支付增资价款，具体支付的安排如下所示：第一次交割投资额为1500000美元或等值人民币，于投资意向书签署的当日，即2015年3月25日交割；第二次交割投资额为13500000美元或等值人民币，于投资意向书及本协议中所列明的交割条件满足后交割，但不应晚于2015年4月15日完成；以及第三次交割投资额为15000000美元或等值人民币，不应晚于2015年4月30完成。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确认收到乙方汇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的人民币10000000元，其中人民币9211500元等值1500000美元（汇率6.141）作为本协议第一次交割款，剩余人民币788500元等值12839928美元（汇率6.141），作为第二次交割款项的部分；第九条9.4目标公司未能满足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本次增资的交割先决条件且投资不予豁免或投资方单方面终止本次增资，则本次增资行为终止。目标公司在收到投资方通知5个工作日内退回投资方于2015年3月25日向目标公司指定账户划入的10000000元人民币。实际控制人、核心管理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三条13.1款约定，“本协议签署前各方达成的投资框架协议、投资意向书等文件的内容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
2015年3月25日，由普华永道会计事务所出具的无保留审计意见表明：上述轩潮公司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轩潮公司2014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4年1月16日（公司成立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期间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2014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显示了2014年度净亏损108475758元。轩潮公司的2014年1月16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财务报表的附注中披露了净亏损的事实以及坏账准备、关联方信息等符合会计准则的信息。
2015年4月9日，联创企业向TQ公司致函，以TQ公司未在协定期间提供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等重要法定材料，且在尽职调查资料提供的全面性和完整性等方面未能符合联创企业及关联方对投资的要求为理由提出即日终止增资程序，并要求TQ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15时前将之前支付的人民币1000万元予以返还。该函件于2015年4月16日寄达。2015年5月19日，联创公司向TQ公司寄律师函再次要求返还人民币100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投资纠纷，当事人投资合同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该约定有效，故与合同有关的争议适用协议选择的法律；同时，因本案同时涉及TQ公司的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应适用开曼岛法律，因开曼岛法律未能查明，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
联创企业和TQ公司签订的《投资意向书》，联创企业和TQ公司、肖军签订的《增资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增资协议》约定联创企业向TQ公司增资3000万美元，认购TQ公司6000万普通股，双方的交割有先决条件，即原股东的陈述与保证、董事会和股东会的批准决议、审批机关的前置批准、持续正常的运营，上述条件满足后，TQ公司应当向联创公司提交交割通知，告知先决条件已满足并提供TQ公司的收款账户信息。增资价款的支付第一次交割为投资意向书签订当日150万美元或等值人民币。联创公司已经履行。联创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支付的人民币1000万元，即为此款，因该款于《投资意向书》签署时支付，应系投资意向金，并依约于《增资协议》订立时作为第一期和第二期部分的交割资金。因此，双方在《增资协议》中约定的交割先决条件，TQ公司仍应予以实现满足，除非联创公司明确予以豁免。现因未有证据显示TQ公司已经向联创公司提交原股东的陈述与保证、董事会和股东会的批准决议、审批机关的前置批准等材料，联创公司在先决条件未满足的情况下未予按期支付第二、三期交割资金存在合理理由。2015年4月16日，联创公司向TQ公司、肖军致函终止增资程序，该函件自送达TQ公司、肖军时起《增资协议》解除，联创公司有权要求TQ公司于4月20日返还增资款。对于联创公司要求轩潮公司共同还款的主张，因轩潮公司并非《增资协议》合同相对方，其收取增资款的行为应系代TQ公司收取，联创公司要求轩潮公司共同返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肖军在《增资协议》中约定增资行为终止后为退款承担连带责任，故联创公司对肖军的相应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TQ公司、肖军有关《增资协议》并非各方签订最终版本的主张，因未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TQ购物集团有限公司（TQMallGroupLtd）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浙大联合创新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返还人民币100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5年4月21日计付至实际付款日止）；
二、肖军对TQ购物集团有限公司（TQMallGroupLtd）的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浙江浙大联合创新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4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7460元，由TQ购物集团有限公司（TQMallGroupLtd）负担，肖军连带负担。
原告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联创企业、轩潮公司、肖军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TQ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并且未依法申请司法救助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余 晟
审 判 员 章保军
人民陪审员 王建英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冯旻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