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黑12刑终132号
抗诉机关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陶连芳，男，1957年3月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村长，现住绥化市。2016年6月14日因涉嫌贪污罪被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8月11日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朱立仁，男，196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出纳员，现住绥化市。2016年6月14日因涉嫌贪污罪被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8月11日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审理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陶连芳、朱立仁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黑1202刑初2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陶连芳、朱立仁不服，以其二人不构成贪污罪为由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7）黑12刑终26号裁定书，裁定：撤销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16）黑1202刑初259号刑事判决，发回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黑1202刑初8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绥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忠慧、孙婷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陶连芳、朱立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人陶连芳、朱立仁在分别担任绥化市北林区某村村长、出纳员期间，于2009年至2015年，本应将村机动地的良种补贴发放给农户，二被告人商量，因村委会上报的机动地面积少于村民承包机动地的面积，良种补贴无法发放给村民，遂将村的机动地良种补贴用朱立仁的两个女儿朱某1、朱某2以及妻子杨某1的名字冒名套出51,540.70元，全部用于村里招待、租车等费用支出。后在村财务账中以张某1砂石款名义序列支出19,300.00元，虚构王某1造林整地挖树根款13,357.00元。被告人陶连芳、朱立仁分别于2016年5月31日、6月1日到检察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线索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财政所书证材料、户籍证明、调取银行记录、其他书证、证人杨某1、朱某1、朱某2、李某1、崔某1、崔某2、陶某1证言、被告人陶连芳、朱立仁供述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陶连芳、朱立仁身为村民委员会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优抚款管理工作，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共财物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经查，二被告人共同商量并操作，虚报冒领了机动地良种补贴款，但二被告人从开始商量到最后的款项用途均是为了解决村委会不能入账的费用支出，没有私分占为己有的动机和目的，且公诉机关亦认定该款项用于公务支出。故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贪污罪缺少犯罪的主观故意，不符合贪污罪的犯罪构成，因此指控的罪名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陶连芳无罪。被告人朱立仁无罪。
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如下抗诉理由，第一，被告人主观上明知自已利用职务便利所实施的行为会发生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结果，仍采用虚假手段，骗取自身管理的公共财物，具有贪污罪的犯罪故意。第二，贪污罪的犯罪目的并未要求必须是行为人将公共财物占为已有，而是非法占有。第三，贪污罪不以特定的犯罪动机为主观方面的必备要素，只要行为人故意实施了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无论出于何种动机，均可构成贪污罪。
原审被告人陶连芳、朱立仁提出二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理由。
经本院审理查明，从2003年至今，原审被告人陶连芳、朱立仁担任绥化市北林区某村村长和会计。2009年国家开始发放良种补贴，由于村部分机动地未享受良种补贴，原审被告人陶连芳、朱立仁商议以朱立仁的两个女儿朱某1、朱某2以及妻子杨某1的名义申领村机动地良种补贴款，以便用于村务支出。从2009年到2015年共计领取51540.70元。2015年12月，将43000元以收入良种补贴款的名目列入后九村账目中。在领取的良种补贴中给付北林区居民张某1沙石款22300元、赵某1车费850元、申某1沙石款1000元、王某2钩机修路费用3200元、刘1铲车推雪、推路费用2300元、崔某3车费1200元、于某1饭费5000元、孟某1饭费2300元。其余部分用于招待费用等村务支出。
原审被告人陶连芳、朱立仁分别于2016年5月31日、6月1日到检察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赵某1证言证实：我家里有一台松花江车，村长陶连芳和会计朱立仁几年间去乡里，或用我车拉人，共给我车费850元，我在村财务传票上以修桥人工车工款收据上签的字。
2、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我从事沙石销售和运输，给村拉过沙石，2015年时我收到了22300元沙石款。村里的陶连芳说有19300元费用要在沙石款中核销，我就出了41600元的沙石款收据。
3、证人于某1证言证实：我经营过饭店，是我儿子于某2开的，我帮助经营。陶连芳、朱立仁一般因为上面来人检查时的招待在我饭店吃饭，每次都记账。2015年6月10日，陶连芳、朱立仁给我5000元饭费，我出具了收条。
4、证人于某2证言证实：我开过饭店，我父亲于某1帮助我经营。陶连芳、朱立仁一般因为上面来人检查时的招待在我饭店吃饭，从2009年到2015年都是我经手的大约有3万元的饭费。2015年6月10日，结算了5000元，我父亲于某1开具了收条。
5、证人孟某1证言证实：我和丈夫王某3在三井经营过驴肉馆，陶连芳、朱立仁因为上面来人检查时的招待在我饭店吃饭，每次都记账。从2009年到2014年都是我经手的大约有一万四五千元的饭费。2015年6月10日，结算了2300元，我丈夫王某3开具了收条。
6、证人申某1证言证实：我是该村村民，陶连芳给过我1000元修我家房后道用的沙石款，我出的收据。
7、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12年至今我家有钩机车，这几年里陶连芳、朱立仁每年用我的钩机修路，我收到了车费3200元并出具的了收据。
8、证人刘1证言证实：2012年至今我家有铲车，这几年里陶连芳、朱立仁每年用我的铲车推雪、推路，我收到了车费2300元并出具了收据。
9、证人崔某3证言证实：我家以前有一台松花江车，陶连芳、朱立仁有时去乡里，有时拉人选举用车，给我车费1200元，我出具了收据。
10、证人陶某1、崔某2、崔某1、李某1证言证实：承包了村的机动地，当时和村里签订机动地承包合同时没有约定良种补贴事宜，也没有享受到机动地的良种补贴。
11、证人杨某1、朱某1、朱某2证言证实：朱立仁以三证人的身份在银行分别开户并存取补贴款、三证人不知实情、也没有使用的事实。
12、北林区三井乡政府出具说明二份证明：陶连芳、朱立仁分别任村长和会计。
13、北林区财政局三井财政所出具的明细表证实：从2009年至2015年共向杨某1、朱某1、朱某2三人发放良种补贴款51540.70元。
14、北林区人民检察院复制北林区某村财务传票证实：2015年12月30日，村收入良种补贴收入43000元。以及其他支出情况。
15、北林区人民检察院提取于朱立仁家中的饭费票据四张证实：相关人员用餐情况。
16、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存折三张、账单证实：杨某1、朱某1、朱某2存折内收入良种补贴款数额。
17、原审被告人陶连芳、朱立仁供述：村里大约有70晌左右机动地，良种补贴是给予种地农户的补贴，但是我们村由于有的机动地有良种补贴，有的没有，所以没有将良种补贴发给农户，而是用我村村民杨某1、朱某1、朱某2三个名上报了机动地的良种补贴，用于村里招待费用，到2015年北林区纪检委查账时，我们入村里财务账43000元，由于这笔钱已经用处理村里的饭费和打车费用了，之后我们商定做虚假列支，剩余的8000元左右至今没有入账，也是在账外处理饭费了。列支的票据中，赵某1的包修一组桥人工车工费850元，实际上是打车款,但是不能报销,就用包修一组桥人工车工费的名义核销的;崔某3车工费1200元,实际上也是打车款,用车工费的名义核销的;杨某2水泥管等1800实际上杨某2是开小卖店的,村里在小卖店用了一些东西,用水泥管的名义核销的;王某1的村造林整地挖树根和修林台共用133570元,这张票据是假的,根本就没有这个人,是朱立仁自己编造的,这笔钱用于饭费的结算了;刘1村用铲车修道2300元,村里用铲车,也确实给他钱了,但是票据是后做的;王某2钩机修桥和垫水打3200元,村里用钩机,也给他钱了,但是票据是后做的。申某1确实是给他1000元钱,但是不是票据上记载的内容,是因为申某1因为房后的坑告我们才给他1000元钱让他自己处理;张某1砂石款41600元中有19300元是虚假的，这笔钱用于处理饭费了。
本院认为，关于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的只要行为人故意实施了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无论出于何种动机，均可构成贪污罪的抗诉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陶连芳、朱立仁作为村民委员会基层组织人员，利用登记、核实、上报良种补贴款的职务之便，将应给付农民的良种补贴款，在农民不知情的情况下冒名领出不入账的事实清楚，但原审被告人陶连芳、朱立仁从到检察机关接受讯问就一致供述，领取良种补贴款是为了核销村里经费、招待费等用途。且书证能够证实二人已将43000元以良种补贴款名义入到村内账中。从款项支出去向看，相关证人证言和书证已证实涉案的51540.70元中用于村维修、扫雪等费用为30850元，招待用饭费7300元，其余钱款用于招待饭费也有相关证人证实。故证明二原审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之目的的证据不足。故对于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所提出的抗诉意见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陶连芳、朱立仁不构成犯罪的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伟刚
审 判 员 许 雷
审 判 员 张 辉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慕安萍
书 记 员 鄂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