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10民再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某，男，1960年3月24日出生，回族，农民，户籍地河北省廊坊市大厂回族自治县。现住大厂回族自治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某，女，1959年5月7日出生，回族，农民，户籍地河北省廊坊市大厂回族自治县。现住大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北京镜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某与被申请人何某婚姻无效纠纷一案，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0日作出（2014）大厂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何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2016）冀10民终2127号民事判决。刘某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7日作出（2016）冀民申456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某、被申请人何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刘某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仅以刘某与何某系在婚后取得大厂××自治县夏××镇××国道北侧××、地号为（06）-18-1号国有土地，便认定涉案土地及地上门店予以平均分割，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二审法院确定刘某持有共同存款40万元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为错误裁判。
被申请人何某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争议土地平均分配公平合理，北坞四村村委会证明的内容不符合事实情况，且村委会不是实际参与者，对实情不了解，没有权利出具证明。对于40万元存款，应以刘某在财产清单上的签字为准。
被申请人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与刘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生育三个子女（两女均已成年，一子去世）。因双方系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属于法律禁止结婚的范围，2014年经刘某申请，法院判决双方婚姻无效。因双方对共同生活期间购置的共同财产的分割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请法院依法分割共同财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某与刘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因双方系三代以内旁系血亲。经刘某申请，本院于2014年7月8日作出（2014）大民初字第567号民事判决，认定二人婚姻无效。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03年12月31日，刘某通过出让方式取得位于大厂××自治县夏××镇××国道北侧××段地号为（06）-18-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地块东西宽24米，南北长30米，面积为720平方米。后何某、刘某在上述地块南侧建东西走向临街二层门店房7间，西侧建南北走向门店房6间。2014年7月31日，夏垫镇北坞四村村委会出具一份书�材料，证明上述国有土地源于刘某变卖其父母在村内为其婚前所建住房宅基地后，另行购置所得。2007年3月15日，刘某通过流转方式取得刘凤信承租的位于大厂××自治县夏××镇北坞××（地块××）西头××楼道边南北两块农用地承包经营权，租期至2029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及地上树木折价款共计58214元，该费用已由刘某给付刘凤信；2008年11月23日，被告刘某以其子刘海峰（已去世）名义通过流转方式取得刘宝山承包的位于大厂××自治县夏××镇××村大河西头高楼东侧小桥边往东60米，南北长65米农用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至2030年11月23日止。承包费及地上树木折价款10000元，刘某已于当日给付刘宝山。2014年8月4日，经本院组织双方对共同财产进行确认，双方均认可共同财产包括上述夏垫镇102国道边门店房一处（国有土地720平方米）及地上房产（坐北朝南两层门店7间、�东朝西门店10间，均已出租）、大厂回族自治县夏垫镇二里半村租赁用地一块及地上房产（正房7间、东厢房5间、南背房2间、西背房4间）、大厂县北坞四村租赁刘凤信农用地两块（租期2007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及地上树木200棵、50千伏变压器一台、牛槽八个、尼桑轿车（冀Ｒ×××××）一辆、空调柜机两台、壁挂式空调五台、全自动洗衣机两台、立式冰箱一台、冰柜两台、健身器两个、液晶电视一台、监控器一台、硬木古式沙发一套（8件）、老板台一套、硬木电视柜一个、书架两个、衣柜三个、双人铜床一个，双人木床一个、春秋椅两套、文件柜一套、衣架两个、货架两个、厨房配菜台一件、抽油烟机一个、煤气炉一套、硬木餐桌椅一套，北坞四村口粮田3.24亩。上述财产均由刘某负责保管。奇瑞QQ轿车（未领取牌照）一辆，由何某保管。2015年3月17日，何某向本�提出申请，请求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双方共同财产予以评估（以何某签字的资产清查评估明细表为依据）。后何某于2015年7月8日补充申请，增加评估事项为对面积为720平方米国有土地以东西24米的中心为界，向北平行延伸，将该地平均分为东西两部分，对各部分价值予以分别鉴定。廊坊市华信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廊评字（2015）第09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为：该国有土地以东西24米中心线为界，向北平行延伸，将该地块分为两部分，西部分门店及土地使用权评估值为3125225元、东部分门店及地土使用权评估值为1838368元。其他财产：活动车库3758元、变压器22750元、硬木古式沙发（8件）24000元、硬木电视柜4800元、老板台64**元、六角餐桌（含4把椅子）3200元、400变弧焊机450元，合计65358元。2015年9月16日，该评估公司对刘某所提评估异议作出书面书明，并于当月29日送达刘某。何某交纳评估费74000元。上述事实，有何某提交的共同财产清单、房屋租赁协议书等、刘某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租赁协议等，廊坊市华信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说明、评估费票据，本院（2014）大厂民初字第567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陈述在案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刘某与何某作为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属于婚姻法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基于当事人一方另案向法院申请确认婚姻无效，法院已依法判决双方婚姻属无效婚姻，该判决已生效。无效婚姻不具有合法婚姻的法律效力，无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性质不同于有效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定性，无效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依法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应按照共同共有原则进行认定、分割、处理，除确有证据证明属于当事人一方所有。一般应当根据当事人各自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财产来源、劳动付出比例、相对公平等原则酌情进行分割。对于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清单上财产（详见评估报告）分割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本院将参照财产评估报告所评估价值，结合涉案72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取得来源、地上所建房屋的劳动付出情况，同时考虑导致本案婚姻无效的传统村风习俗原因，以及综合双方年龄偏高、身体欠佳以及日后老有所养等客观必然需求，故不宜机械认定上述涉案国有土地及地上房屋归任何一方所有，本院酌情确定登记在刘某名下的位于大厂××自治县夏××镇××国道北段、地号为（06）-18-1号国有土地以东西长度24米中点为中心，呈南北向垂直划界，向两侧平行延伸，西部分门店及土地使用权归刘某所有，东部分门店及地土使用权归何某所有（以涉案评估报告为准）。对西部分因区位优势形成的价值差额，由刘某给予何某相应补偿。对何某陆续补充的财产清单内容，因何某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刘某明确予以否认，故不予支持。对于何某自大厂回族自治县夏垫镇二里半村承租的土地及自同村村民处转租取得的农用地，因何某基于承租、转租取得了在租期的承包经营权，土地所有权属于村集体组织，不属于任何一方或双方的财产，依法不属于财产分割范畴。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在该土地上添附的房屋系双方共同财产，在上述土地承租期内，对所承租土地上的附属设施，因分割可能导致房屋的大幅贬值或毁损，故对于地上所建房屋等附属设施，因双方均未申请评估，故对该部分本案不予一并处理。对于何某主张分割刘某名下共同存款400000元的请求，因何某未提供相应充分证据，且刘某明确予以否认，本院不予支持。刘某抗辩尚欠刘希龙等案外人债务尚未偿�，因债务是否客观、真实直接涉及第三人的权益，且双方陈述不一，故不宜直接认定，但不妨碍相关债权人向适格债务主体主张权利。对于双方陈述不一的其他财产，因双方对各自主张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待证据充足后，权利人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对大厂国用（2003）第02053号权属证书载明、登记在刘某名下的位于大厂××自治县夏××镇××国道北侧××、地号为（06）-18-1号国有土地，以该土地东西长24米中点为中心，呈南北向垂直划界，向两侧平行延伸，西部分门店及土地使用权归刘某所有，东部分门店及地�使用权归何某所有（以涉案评估报告为准）。被告刘某对东、西部分不动产的价值差额一次性补偿原告何某643428.5元。二、对所评估的其它动产：活动车库、变压器、硬木古式沙发（8件）、硬木电视柜、老板台、六角餐桌（含4把椅子）、400变弧焊机，酌定归被告刘某所有，由被告刘某对该部分财产补偿原告何某32679元。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6700元，原、被告各负担18350元。鉴定费74000元（已由原告垫付），原、被告各负担37000元，待履行判决内容时，被告应给付原告37000元。
再审被申请人何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某名下有40万银行存款，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地号为（06）-18-1号国有土地的建设用地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依法分割，一审判决确定的财产分割比例对上诉人何某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4年8月4日，何某与刘某签字确认《共同财产清单》，刘某认可持有共同存款40万元，后在庭审中否认有40万存款。
二审法院认为，何某与刘某婚姻被确认无效后，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财产应当依法分割。何某与刘某自××××年登记结婚，已经共同生活30多年，在共同生活期间于1988年取得大厂××自治县夏××镇××国道北侧××段土地，后于2003年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鉴于婚后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且双方共同生活多年，因此涉案土地及地上门店的分割以平均分割为宜。刘某分的涉案土地西部分门店及土地使用权评估值为3125225元，何某分的涉案土地东部分门店及土地使用权评估值为1838368元，刘某一次性补偿上诉人何某643428.5元。刘某在《共同财产清单》认可持有40万元共同存款，后在庭审中否认，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依据证据规则，应当认定刘某持有的40万元共同存款，亦应分给上诉人何某20万元。一审法院分割上述财产不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
一、维持河北省大厂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大厂民初7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对所评估的其它动产：活动车库、变压器、硬木古式沙发（8件）、硬木电视柜、老板台、六角餐桌（含4把椅子）、400变弧焊机，酌定归被告刘某所有，由�告刘某对该部分财产补偿原告何某32679元。”“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大厂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大厂民初7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对大厂国用（2003）第02053号权属证书载明、登记在刘某名下的位于大厂××自治县夏××镇××国道北侧××、地号为（06）-18-1号国有土地，以该土地东西长24米中点为中心，呈南北向垂直划界，向两侧平行延伸，西部分门店及土地使用权归刘某所有，东部分门店及地土使用权归何某所有（以涉案评估报告为准）。被告刘某对东、西部分不动产的价值差额一次性补偿原告何某321714.25元”;
三、对大厂国用（2003）第02053号权属证书载明、登记在刘某名下的位于大厂××自治县夏××镇××国道北侧××、地号为（06）-18-1号国有土地，以该土地东西长24米中点为中心，呈南北向垂直划界，向两侧�行延伸，西部分门店及土地使用权归刘某所有，东部分门店及地土使用权归何某所有（以涉案评估报告为准）。被上诉人刘某对东、西部分不动产的价值差额一次性补偿上诉人何某643428.5元;
四、被上诉人刘某给付上诉人何某共同存款20万元。
上述三、四项，自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一审案件受理费31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6700元，上诉人何某、被上诉人刘某各负担18350元。鉴定费74000元（已由上诉人垫付），上诉人何某、被上诉人刘某各负担37000元，待履行判决内容时，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3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6元，由被上诉人刘某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大厂××自治县夏××镇××国道北侧××、地号为（06）-18-1号国有土地的所有权问题，刘某出示的村委会证明，不能证实刘某将婚前宅基地变卖后所得款项直接用于购买现有土地及在上面修建房屋，且不能证实在购买土地、修建房屋所花费财物数额上是否等同于原宅基地价值等，不能依据此村委会证明认定为刘某婚前财产，鉴于双方婚后共同生活三十余年，生育三个子女，在共同生活期间所得财物应平均分配。
关于本案争议的40万元存款的问题，一审期间，何某就共同生活期间的财产提供了《共同财产清单》，双方在《共同财产清单》上签字，但同时形成的财产清点笔录上，刘某对其持有共同存款40万元予以否认。本次庭审中，何某表述其主张刘某手中有40万元存款，是双方夫妻关系解除前两三年时间所收房租积攒起来的，据此推算刘某持有40万元存款，但何某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刘某现在持有此笔存款。刘某主张在近两三年时间，双方对共同拥有的门脸房的租金平均分配，各持一半，对此，何某予以认可。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刘某在解除夫妻关系的诉讼时持有此笔40万元存款，即不能作为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对再审申请人刘某的此项再审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6）冀10民终212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一、维持河北省大厂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大厂民初7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对所评估的其它动产：活动车库、变压器、硬木古式沙发（8件）、硬木电视柜、老板台、六角餐桌（含4把椅子）、400变弧焊机，酌定归被告刘某所有，由被告刘某对该部分财产补偿原告何某32679元。”、“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北省大厂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大厂民初7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对大厂国用（2003）第02053号权属证书载明、登记在刘某名下的位于大厂回族自治县夏垫镇102国道北侧二里半段、地号为（06）-18-1号国有土地，以该土地东西长24米中点为中心，呈南北向垂直划界，向两侧平行延伸，西部分门店及土地使用权归刘某所有，东部分门店及地土使用权归何某所有（以涉案评估报告为准）。被告刘某对东、西部分不动产的价值差额一次性补偿原告何某321714.25元”;三、对大厂国用（2003）第02053号权属证书载明、登记在刘某名下的位于大厂回族自治县夏垫镇102国道北侧二里半段、地号为（06）-18-1号国有土地，以该土地东西长24米中点为中心，呈南北向垂直划界，向两侧平行延伸，西部分门店及土地使用权归刘某所有，东部分门店及地土使用权归何某所有（以涉案评估报告为准）。被上�人刘某对东、西部分不动产的价值差额一次性补偿上诉人何某643428.5元;”。
二、撤销本院（2016）冀10民终212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被上诉人刘某给付上诉人何某共同存款20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1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6700元，再审申请人刘某、再审被申请人何某各负担18350元。鉴定费74000元（已由上诉人垫付），再审申请人刘某、再审被申请人何某各负担3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6元，由再审申请人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艳侠
审 判 员 魏俊国
代理审判员 苑朋良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齐晓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