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1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新，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汇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俊，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投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教工路18号世贸丽晶城欧美中心1号楼（A座）18-19层C,D区。法定代表人：王文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西宁，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远，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西曼国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西路6号院1号楼七层702室。法定代表人：高金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占祥，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建新因与被上诉人中建投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投公司）、被上诉人北京西曼国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曼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8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建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汇瑜、邓俊，中建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西宁，西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占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建新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一审判决，支持黄建新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中建投公司和西曼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财产依法应当排除执行。西曼公司与黄建新签订的《BDA西曼国际股权投资协议》，名为股权投资协议，实为工业厂房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签订后，黄建新已依约支付全部投资款，2015年7月黄建新已实际占有涉案工业厂房。协议中约定在黄建新具备产权分割的条件后产权证落到黄建新在北京西曼国际高科技产业园项目（以下简称西曼国际项目）注册公司名下。2015年12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兴法院）查封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黄建新没有过错。大兴法院查封涉案房屋，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应判决不得执行涉案房屋。二、一审法院应当对涉案土地及其在土地上在建工程的抵押权无效进行审理。涉案抵押物已经形成与多人共同共有状态，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以下简称浦发石家庄分行）涉嫌恶意串通西曼公司，伪造广大投资人签名，合意在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上设定抵押权。因此，据以执行的原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其抵押权依法不成立。原裁定的结果与本案审理结果有直接关系，一审判决以该事实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处理未免草率，会造成连环错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或改判原审判决，停止对案件执行标的的执行。中建投公司辩称，不同意黄建新的诉讼请求。一、案外人与西曼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或《股权投资协议书》及其附件实质为房屋买卖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该无效事实已被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二、本案所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已抵押给中建投公司，且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并经大兴法院（2015）大民特字第35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七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在案外人与西曼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无效且未登记的情况下，不能对抗已经登记的抵押权的效力，案外人提出阻止标的物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三、目前西曼公司涉案的债务已逾9亿元，而且债务不断扩大，债权人数量增加，现案外人的主张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无效，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故意阻挠执行，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西曼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建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部新区XXXX地块西曼国际X区X号楼土地使用权及涉案房屋所有权归黄建新所有（房屋及土地价值17908632元）；2.请求确认中建投公司在编号为京开国用（2012出）第00007号土地及地上在建工程抵押权无效；3.判令不得执行该房产；4.本案诉讼费用由西曼公司与中建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9日，黄建新与西曼公司、高金魁、北京紫都恒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盈公司）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内容为：鉴于西曼公司在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部新区X6街区投资兴建西曼国际项目，黄建新意向投资。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股权转让（投资），黄建新投资1800万元，取得西曼公司0.5%股权，该股权由西曼公司现有股东高金魁与恒盈公司转让。黄建新所持有的股权所对应的资产（实物）为西曼国际项目的X区X号楼，建筑面积约2500平方米。西曼公司股东高金魁及恒盈公司同意由西曼公司直接收取黄建新的投资款。西曼国际项目完工后，西曼公司将黄建新持有的股权对应的资产（实物）交付黄建新，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二、产权分割：黄建新具备以下条件后可办理产权分割：1.在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注册，注册地址应为黄建新所持有的股权所对应的资产（实物）的地址。2.在西曼亦庄国际高科技产业园营业满一年。3.营业期间按规定缴纳税款，并无不良纳税记录；三、股权置换：1.黄建新在具备产权分割条件后，由西曼公司负责办理产权分割手续，经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有关部门批准后发放产权证。产权证落到黄建新在西曼国际项目注册公司名下（国家规定的产权证办理费用由黄建新承担）。2.办理产权分割的同时，双方办理产权与股权置换手续，由西曼公司股东高金魁与恒盈公司无偿收回黄建新持有的股权；四、特别约定：1.西曼公司保护黄建新在西曼国际项目中对应资产（实物）的权益不受侵犯。黄建新持有股权所对应的资产西曼国际项目X区X号楼的增值和溢价归黄建新所有。在股权产权置换以前，经西曼公司同意，黄建新可进行转让（具体方案和步骤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2.黄建新持有的股权仅限于协议第一项所述的权利，黄建新自愿放弃公司股东享有的其他权利，并不以任何形式参与西曼公司的运营管理和财务分配。3.西曼公司股东向第三方转让股权时，黄建新不得投反对票，不得主张优先购买权。4.黄建新持有的股权所对应的资产（实物）权益及产生的增值等归黄建新所有。与该项资产（实物）无关的任何收益，黄建新均不享有，与该项资产（实物）无关的任何损失，黄建新均不承担责任。5.按照协议进行的工商变更等手续，由西曼公司负责办理，黄建新予以配合；五、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并由西曼公司股东予以确认之日起生效。黄建新在协议尾部乙方处签字，西曼公司在甲方处盖章，高金魁、恒盈公司在甲方股东处签字、盖章。同日，西曼公司与黄建新签订《股权投资协议附件》，内容为双方协商一致，黄建新投资按下列方式付款：1.合同签订后7日内付900万元；2.办理入住手续时付清剩余900万元；3.西曼公司在黄建新入住3年内办理完产权证，产权人为黄建新；4.黄建新入住后，3年内未办理独立产权证，西曼公司从期满之日起每年向黄建新支付其所交全部款项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2倍的违约赔偿，直至办理出产权证为止。西曼公司在尾部甲方处盖章，黄建新在乙方处签字。合同签订后，黄建新共计支付投资款17908632元，其中2015年4月16日付款600万元，扣除面积补差价91368元，实际付款为5908632元。2015年4月16日，黄建新支付公共维修金268629元。2015年3月27日，西曼公司与黄建新签订《治安、消防责任协议书》。西曼公司认可黄建新已实际使用房屋。就涉案房屋，双方未办理产权移转手续。另，2015年7月15日，浦发石家庄分行向大兴法院提出实现担保物权申请，申请事项为：1、请求法院裁定拍卖、变卖西曼公司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部新区X6号街区的、权证编号为京开国用（2012出）第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所有地上建筑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由申请人在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担保债权金额为255804158.2元（含本金2.5亿元以及截止2015年7月13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5804158.2元）以及自2015年7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2、申请费由西曼公司承担。大兴法院以（2015）大民特字第35号案号受理该申请。法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如下：2013年12月10日，浦发石家庄分行、西曼公司以及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公司）签订编号“浦石2013委贷字107号”《委托贷款合同》。约定东兴公司委托浦发石家庄分行向西曼公司发放贷款2.5亿元，贷款期限：自2013年12月10日至2015年6月9日。2013年12月10日，浦发石家庄分行（抵押权人）与西曼公司（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抵押财产清单（土地使用权抵押类）载明：“座落：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部新区X6号街区。宗地号：开发区南部新区XXXX地块。”抵押财产清单（在建工程抵押类）载明：“座落：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部新区X6号街区，项目名称（暂名）为：西曼亦庄国际高科技产业园项目。”2013年12月13日，浦发石家庄分行登记并取得京技他项（2013）第00165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内容包括：“土地他项权利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义务人：北京西曼国际服饰有限公司；座落：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部新区X6号街区；地号：开发区南部新区XXXX地块；他项权利种类及范围：土地抵押权初始登记，抵押金额2.5亿元，抵押合同编号：浦石2013抵字042号；权利顺序：第一；记事：该登记抵押物为开发区南部新区XXXX土地及地上在建工程，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抵押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2013年12月24日，浦发石家庄分行向西曼公司的银行账户发放贷款2.5亿元。西曼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19日、2015年6月26日和2015年6月30日向浦发石家庄分行支付利息共计714.496万元，借款本金2.5亿元未偿还。2015年11月5日，大兴法院作出（2015）大民特字第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西曼公司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部新区X6号街区（地号：开发区南部新区XXXX地块；土地使用权证书编号：京开国用[2012出]第XXXXX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工程（以抵押财产清单为准）采取拍卖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所得款项优先给付浦发石家庄分行以下债权：借款本金2.5亿元；截止到2015年7月13日的利息、罚息以及复利共计5804158.2元；自2015年7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以及复利（按照“浦石2013委贷字107号”委托贷款合同计算）。”2015年11月27日，浦发石家庄分行向大兴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为（2015）大执字第6469号。2015年12月3日，大兴法院查封西曼公司名下位于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部新区X6号街区XXXX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工程。2016年9月12日，中建投公司与浦发石家庄分行及东兴公司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浦发石家庄分行与东兴公司共同将对西曼公司的债权，包括主债权及抵押权、质押权及保证担保权，全部转让给中建投公司。2016年11月11日，大兴法院作出(2016)京0115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申请人中建投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为（2015）大执字第6469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后，黄建新以其购买的房屋在查封范围内向大兴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大兴法院经听证审查后，认为西曼公司并未取得政府主管部门的房屋预售许可，将工业用地上尚未建成的房屋对外预售，黄建新与西曼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违反相关规定。且黄建新明知西曼公司对涉案房屋不能预售和办理过户登记，仍然与西曼公司签订协议，黄建新对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自身原因。因此，认定黄建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裁定驳回黄建新的案外人异议。2017年3月28日，大兴法院向黄建新送达驳回执行异议的执行裁定书。2017年4月10日，黄建新不服驳回执行异议裁定，向大兴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黄建新在中建投公司申请对西曼公司的涉案标的物实现担保物权案件生效裁定执行中,对执行标的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为黄建新基于与西曼公司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土地享有使用权。因此，黄建新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中建投公司基于抵押登记,对涉案标的物享有抵押权，就涉案标的物有优先受偿权；黄建新与西曼公司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虽涉及对涉案土地及地上物转让的约定，但目前尚未按照合同约定实现物权变动,取得相应房屋及土地的权属，故其享有的权利不能对抗中建投公司享有的抵押权。因此，黄建新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要求不得执行涉案标的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黄建新要求确认其对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部新区XXXX地块西曼国际X区X号楼土地享有使用权及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因其未在法定期限内交纳诉讼费用，故视为其撤回该项诉讼请求；就黄建新请求确认中建投公司在编号为京开国用（2012出）第XXXXX号土地及地上在建工程抵押权无效的诉讼请求，因该项诉讼请求实质认为据以执行的生效裁判文书存在错误，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建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黄建新基于其与西曼公司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书》主张其对涉案房屋和土地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但涉案房屋尚未进行物权变更登记。且中建投公司对涉案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该抵押权已经浦发石家庄分行申请实现担保物权，大兴法院已作出（2015）大民特字第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工程采取拍卖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所得款项优先给付浦发石家庄分行的债权。中建投公司系合法受让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的债权，依法享有对涉案房屋和土地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的担保物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据该规定，黄建新主张享有的合同权利不能对抗中建投公司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担保物权。因此，黄建新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黄建新主张大兴法院查封涉案房屋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没有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黄建新主张的抵押权无效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建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黄建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韩耀斌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姜 源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