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1刑初17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铁谷，男，1961年11月16日出生于河南省上蔡县，汉族，小学文化，保洁员，户籍地河南省上蔡县西洪乡宋庄村，租住兰州市城关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王韦森，甘肃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6]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铁谷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铁谷及其指派辩护人王韦森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7日14时许，被告人宋铁谷在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白土巷112号出租屋内，因琐事与被害人杨某某发生争执后，用双手将被害人颈部掐住致其死亡。11月8日凌晨0时许，宋铁谷将被害人尸体携带至兰州市城关区黄河大桥中段准备抛尸黄河时，被执勤巡逻的公安人员发现并当场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某被人扼颈所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宋铁谷故意杀人，致杨某某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宋铁谷对指控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情感纠纷所引发的犯罪，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7日14时许，被告人宋铁谷在兰州市城关区白土巷112号2楼其出租屋内，因琐事与被害人杨某某发生争执，被告人宋铁谷用双手掐被害人杨某某颈部致其死亡。次日0时许，宋铁谷用人工小推车将杨某某尸体运至兰州市城关黄河大桥准备抛尸黄河时，被执勤巡逻的公安人员发现并当场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某被人扼颈所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等证实，2015年11月8日0时许，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关大队工作人员杨某某等人巡逻至兰州市城关区城关黄河大桥时，发现大桥中段东侧人行道上有一名男子欲将一编织袋抛入黄河。该男子看见巡逻警车后，迅速将编织袋放到随身携带的人工小推车上。民警见该男子形迹可疑，随即下车将该男子堵截，经检查发现该男子人工小推车上编织袋中有一具女尸。公安人员闻讯赶赴现场，经调查了解，该男子系宋铁谷，其推车上载的女尸名叫杨某某（别名“马小云”）。现场勘查时发现被害人手机，存有杨某乙的电话，经联系杨某乙并对被害人进行辨认，指认系其亲戚杨某某，并提供信息联系到被害人弟弟杨某甲对尸体进行辨认，确认了被害人身份。经讯问，被告人宋铁谷对其掐死被害人杨某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方位图等证实，勘查时间2015年11月8日0时30分开始至3时30分结束。抛尸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城关黄河大桥南端桥头东侧马路边。马路西侧为一人工小推车，小推车上放置一编织袋，被绳子捆绑固定在小推车上，将绳子打开，编织袋内为一侧卧位蜷缩状女性尸体，双腿被电线捆绑，电线外层为紫白相间尼龙质地纺织物，中间黑色橡胶皮，内层为金属线缆。尸体头顶套置一塑料袋，且死者后枕部发现一只避孕套。死者东侧放置一块毯子。
案发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白土巷112号2楼西南角第三间房，该房屋坐南朝北，由大门进入，现场物品摆放整齐。在沙发脚下发现一双35码女士皮鞋。
3、物证提取笔录证实，对现场勘查中死者大腿处缠绕电线、死者后枕部避孕套、编织袋、被告人线手套、捆绑编织袋的电线、死者脖颈上的丝巾、死者头部套的塑料袋、人工小推车均进行了提取。
4、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实，经亲缘关系鉴定，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黄某某、杨某某、黄某之间符合三联体遗传关系，黄某某作为黄某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在送检的杨某某下颌部擦拭物中检出一名女性个体DNA分型，经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该DNA为杨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5、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及尸检照片证实，2015年11月8日法医对死者杨某某尸体进行了检验。尸表检验：死者左枕顶部头皮有一4cm×3cm头皮下血肿，血肿中心部位有一1.5cm×0.2cm头皮挫裂伤。死者眼球、睑结膜充血，颜面部瘀血，发绀，并有散在瘀点性出血，鼻腔有血性液体流出，口唇紫绀。右下颌缘、颈部正中、右手拇指、左、右下肢胫前中段等处有表皮挫伤、皮下瘀青。解剖检验：左枕顶部头皮下出血，左颞肌有5×4.5cm出血，下颌舌骨肌偏左侧可见出血，甲状软骨下方气管肌层肌肉出血；左、右肺挤压呈捻发感，肺脏切面可挤压有红色泡沫样液体溢出。脾脏包膜皱缩。分析说明：根据死者颜面部瘀血、发绀并有散在瘀点性出血，球、睑结膜点状出血及解剖所见，杨某某系因机械性窒息死亡；死者体表颈部皮肤有挫伤痕，解剖见颈部肌肉出血分析，上述损伤系外力作用颈部形成。死者左枕顶部有头皮下血肿及挫裂伤，上述损伤系头部与钝性外力作用形成。鉴定意见：杨某某系被人扼颈所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
6、现场视频资料证实，2015年11月7日23时37分，被告人宋铁谷拉着载有被害人尸体的人工小推车出现在兰州市城关黄河大桥中段。宋铁谷当庭指认并确认视频中拉着载有被害人尸体的人工小推车的人就是自己。
7、租房登记证实，2015年2月22日宋铁谷登记入住张某某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白土巷112号2楼西南角的第三间房间。
8、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1）杨某某（兰州市公安局城关交警大队协警）证实，2015年11月7日23时许，和同事王汗平等人在兰州市城关黄河桥南巡逻时，在靠东面的人行道上发现一中年男子拉着一辆人工小推车，车上绑着一个灰绿色大编织袋，编织袋上盖着一条电热毯。那男子看见警车就向南走，王汗平叫张亚杰、张兵兵下车跟在那男子的身后，王汗平开车和我掉头到前面堵截。在桥南靠东人行道转弯的地方，我们将这男子挡住，问他拉的什么？他说是废铁，我们问废铁为什么用毯子包起来，男子说拉着一具尸体。王汗平隔着编织袋摸了一下，确实是一具尸体。王汗平用电台进行了报告。杨某某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被告人宋铁谷。
（2）张亚杰、王汗平、张兵兵（兰州市公安局城关交警大队民警）证实发现案情的经过与杨某某证言一致，并分别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被告人宋铁谷。
（3）杨某甲（被害人杨某某之弟）证实，姐姐杨某某于2004年强制戒毒后先住在我家，后她继续和吸毒人员来往也再没有回过家，我们已有十年没有见过面，也没有联系过。杨某甲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被害人杨某某，并对杨某某的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确认。
（4）黄某（被害人杨某某之女）证实，我四岁之后就没有见过母亲杨某某，我们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联系，我已记不清她的样子，我拒绝辨认杨某某的尸体。
（5）杨某乙证实，杨某某是我一个远亲姐姐，很久没有联系过。2015年11月8日3时许公安人员与我联系，说一名女子被杀害死亡，手机里存有我的电话。我前去办案单位确定了被害女性就是杨某某。杨某乙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被害人杨某某。
（6）张某某(房东)证实，2015年2月22日名叫宋铁谷的男子租住我的房子，房子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白土巷112号二楼西南角的第三间。宋铁谷是河南驻马店人，他在草场街卖菜，房间他一个人住，我没有见过其他人在宋铁谷的房间。张某某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被告人宋铁谷。
（7）黄某某证实，杨某某是我前妻，1990年二人离婚后再没有来往过，我记得杨某某穿35码的鞋。
9、被告人宋铁谷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05年我和“马小云”在陇南卖菜时认识并建立情人关系。2015年11月7日14点30分许“马小云”来我租住的房间，半小时后她要求和我发生性关系，因我患有肺气肿身体虚弱，没有答应她。“马小云”向我要钱我说没有，她就骂了我一个多小时，想到因为她，我和妻子离婚，儿子也不管我，每次都要给她钱，一次不给她就这样骂。我从凳子上站起来转身用双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摔倒在地，掐了一会，她开始翻白眼，一条腿蹬了一下就不动了，我还一直掐着她的脖子没放手，直到一个小时后，我确认她死后才松开手。我在尸体旁坐了三个多小时。22时许我准备把尸体扔到黄河里，我把“马小云”的皮鞋脱下来放在地上，又找来一个编织袋把“马小云”的手放到她腹部裤腰里，将两条腿蜷起来用电线绑住，在头上套上塑料袋，把尸体装到编织袋里，用绳子把编织袋绑在一个人工小推车上，拿了一条电热毯盖在编织袋上把尸体挡住。我拉着车顺白土巷经草场街十字一直走到城关黄河大桥中段桥面东侧的人行道一垃圾桶旁停下，准备把尸体扔到黄河里。我抱了一下尸体没抱起来，就看见有警车过来，我就拉着尸体朝南走到南边靠东的转角处被警察挡住，警察问我拉的什么东西，我说是废铁，警察说废铁为什么用毯子包住？我看撒谎不行，就说我把人杀了，拉的尸体。警察隔着编织袋摸了一下就用电台报警了。我和“马小云”的情人关系没人知道，我和其他人基本不来往。我包裹尸体的是一个淡黄色长150厘米、宽60厘米的编织袋；捆绑尸体的是一根花色电线。我抛尸时戴了一顶有帽檐的黑色帽子和一次性口罩，双手戴线织白手套，穿深色夹克和深色带条裤子，脚穿黑色运动鞋。“马小云”当时上穿灰白色毛衣，深色裤子，脚穿黑色皮鞋，脖子带花丝巾，背黑色手提肩挎女式包。
宋铁谷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05号照片中的女子就是其认识的名叫“马小云”，就是当天被其掐死的那名女子（05号照片中的女子：杨某某）；指认并确认位于兰州市城关黄河大桥南段东侧的人行道边，就是其准备将被害人尸体抛入黄河的现场；指认并确认兰州市城关区白土巷112号2楼西南角第三间出租屋就是其掐死杨某某的犯罪现场。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宋铁谷生于1961年11月16日，作案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杨某某生于1965年6月26日，殁年50岁。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铁谷与被害人因琐事发生矛盾后，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宋铁谷主观恶性深，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论罪本应判处死刑。鉴于本案因情感纠纷所引发，被告人宋铁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有坦白情节，经综合考虑，对其可不立即执行。辩护人所提本案因情感纠纷所引发的辩护意见属实，予以采纳，但所提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发案当时警方即现场发现被害人尸体，犯罪事实已被掌握，随即抓获被告人，不存在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不构成自首，故辩护人所提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宋铁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本院也已认定为坦白情节，量刑时也充分予以考虑。综上，为保障公民生命权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宋铁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建华
代理审判员 邵军梅
人民陪审员 解 晖
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晓春
彭宝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