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秦刑二初字第64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岳，男，1982年11月2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汉族，中专文化，成都多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责人。2011年9月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2013年6月28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白下看守所。
辩护人龚文良，江苏卓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汪娟，江苏卓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以秦检诉刑诉（2014）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岳及其辩护人汪娟、龚文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间，被告人李岳担任成都多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多缘南京分公司）负责人，通过业务员陈某甲、倪某等人对外公开宣传，以筹集资金建设依兰县紫薇生物科技园项目为名，并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借款，后在该公司经营地本市秦淮区洪武路198号A幢903室，共计向57人吸收存款人民币104万元。2013年6月27日，被告人李岳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为证实上述指控，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提交了被告人李岳的供述、被害人火茂富、周某等人的陈述、证人陈某甲、倪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借款协议、收据等书证、抓获经过等证据。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岳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岳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
被告人李岳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2013年6月12日至6月19日其不在南京，多缘南京分公司其他业务员非法吸收存款的数额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
被告人李岳的辩护人辩称：1、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体系多缘南京分公司，被告人李岳只是公司聘用的职员之一，不应承担主要刑事责任；2、被告人李岳于2013年6月20日正式在多缘南京分公司上班，其犯罪数额应从2013年6月20日之后开始认定；3、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并未从非法集资款中获利，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7日，郑希成在本市秦淮区洪武路198号A3幢903室登记设立多缘南京分公司，后被告人李岳担任多缘南京分公司负责人，通过业务员陈某甲、倪某等人对外公开宣传，以筹集资金建设依兰县紫薇生物科技园项目为名，并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借款，后在该公司经营地本市秦淮区洪武路198号A幢903室，共计向57人吸收存款人民币104万元。
2013年6月27日，被告人李岳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李岳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于2013年6月9日第一次找到多缘南京分公司，当时分公司的临时负责人是刘某甲，业务员有4、5人，其于2013年6月12日离开南京回重庆处理个人事情，2013年6月19日再次回到南京，此时多缘南京分公司的已获得营业执照，业务已经开始运作。多缘南京分公司主要业务是由业务员告诉要投资的群众，黑龙江牡丹江市有个玫瑰园项目，资金有些缺口，需要资金，他们可以投资，如果投资1万元，三个月可以有800元回报，半年1700元回报，一年3500元回报，回报是按月给付。其来多缘南京分公司之后共向群众集资人民币50万元左右。2013年6月21日郑希臣来南京，当天晚上8时许，其在郑住的宾馆给郑希臣现金28万余元，2013年6月22日至6月27日其往郑希臣给其的工商银行、光大银行、邮政储蓄银行一共汇了大约10万元现金，其他款项用于公司日常开销。其每月固定工资人民币一万元，不拿业务提成。
2、证人倪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多缘南京分公司业务一组组长，其通过多缘公司的招聘广告到公司所在地南京市秦淮区洪武路城开大厦903室的办公室面试，聘用其的是公司总经理李岳和经理刘某甲，多缘南京分公司主要业务是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将资金投到牡丹江市一个玫瑰园项目，其看过这个项目国家发改委批文的复印件以及郑希臣签署的帮助该项目募集资金的协议。其所在的小组选择的都是23%的提成方式，待遇和计算标准是由李岳和刘某甲制定的。对客户的要求是起步一万元起投，投资期限分为三个月，利息8%，首月付3%利息，次月付3%利息，第三个月还本同时付2%利息；六个月17%，一年期利息是35%，客户和多缘南京分公司签借款协议，协议是公司提供的格式化合同，上面不体现利息，但是将利息已经计算到投资款数额内。客户投入的资金可以将现金交到公司财务，被告人李岳亲自收，开公司收据，也可以将集资款汇到郑希臣在邮政储蓄的个人账户上，但是客户基本上都是将现金交到多缘南京分公司。多缘南京分公司的日常负责人是被告人李岳和刘某甲，其个人通过吸收存款获利约6万元左右，吸收的存款全交给李岳。
3、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多缘南京分公司业务员，当时是李岳招聘其的。多缘南京分公司对外宣传在牡丹江有三万亩的玫瑰种植园，可以加工成玫瑰精油，这个项目是得到发改委批准的，投资这个项目按照每一万元投资，1年利息35%，半年利息17%，3个月利息8%，作为投资回报。多缘南京分公司和每个投资人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借款合同都是公司印好的，盖好公司公章，只要填写客户的姓名和缴款钱数，然后客户签名即可。多缘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就是招聘其的李岳，其联系的客户有30多人，实际交钱的是5个人共16万元。多缘南京分公司是2013年6月7日成立的。
4、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多缘南京分公司后勤主管，2013年5月份，郑希臣找到其讲在成都成立了一家多缘投资管理公司，想在南京开办分公司，让其到南京找地方租房子并负责后勤工作，后其于5月中旬到南京，租用城开大厦903室的房屋，郑希臣来南京办理营业执照，其购置办公用品。多缘南京分公司业务是民间借贷，让客户来投钱，然后给一定利息。多缘南京分公司的业务员是招聘来的，由李岳负责面试。客户投资的钱由李岳来收，收到钱之后，李岳和投资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一式两份，客户和公司各留存一份。李岳是6月上旬来公司上班的。
5、证人段某、李某、于某、郭某、鲁某、陈某乙、马某、韩某、邱某、朱某、杭某、陈某丙、方某、张某甲、张某乙的证言，证明上述证人均系多缘南京分公司业务员，公司法人是郑希臣，公司由李岳负责。多缘南京分公司业务员拿着公司的宣传单到外面发，客户确定投资由业务员将客户领到财务室，李岳会与客户签合同及收款，业务员按照客户投资的4%左右的业绩提成。
6、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多缘南京分公司员工，其在重庆上班时认识了郑希臣，后郑希臣打电话给其询问办执照事宜并问其在南京是否认识人办营业执照。郑希臣给其每月8000元工资，其于2013年6月20日下午来多缘南京分公司的，具体工作是协助李岳办理工商税务手续。李岳在多缘南京分公司财务室负责收客户的钱。
7、证人赵某、高某、欧某的证言，证明成都多缘有限公司工商注册时没有实际出资，都是其公司代办的，注册资金500万元是其公司所借的钱，成都多缘公司仅支付了其公司2.8万元的手续费。
8、被害人火茂富、周某、鲍某等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通过成都多缘有限公司的投资宣传单，到洪武路198号城开大厦A栋903室多缘南京分公司进行投资，目前损失尚未挽回。李岳就是收取被害人投资款的人。
9、借款协议、投资人员自述表格、收据，证明各被害人向多缘南京分公司借款及借款的金额，吸收第一笔资金的时间为2013年6月9日。
10、多缘南京分公司宣传手册，证明多缘南京分公司对外宣传牡丹江市紫薇生物科技园内有万亩玫瑰园，为建设项目筹集资金。
11、租赁合同、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秦淮分局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证明郑希臣于2013年5月27日租赁本市秦淮区洪武路198号A3幢903室用于办公，多缘南京分公司于2013年6月7日核准开业。
1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成都市房产信息档案馆出具的查询结果、成都市成华区圣灯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成都多缘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郑希臣及赵某，公司注册地址为成都市成华区建设北路三段26号1幢8层16号，但经查询，成都市成华区建设北路三段26号1幢8层16号，无有效房产登记信息，门牌号不存在。
13、查询财产通知书、明细账，证明成都多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郑希臣、赵某银行账户内没有余额。
14、依兰县发展改革局出具的证明，证明《关于依兰县紫薇生物科技园建设项目的立项批复》非该局下发文件。
15、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牡丹江市东安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证明，证明经该局对牡丹江市紫薇生物科技园实地核查、电话联系均无法联系到该企业，已经将该企业转为非正常户。
16、调取证据通知书、龙江银行出具的证明，证明牡丹江市紫薇生物园在该行于2011年6月转为不动户，开户以来无业务发生。账户余额为2.15元。
17、扣押清单，证明从李岳处扣押了收款收据若干本，人民币3.152万元，笔记本电脑、投影仪、电脑主机、营业执照、银行卡、借款协议等物品。
18、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洪武路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局在现场扣押李岳涉案人民币3.152万元，成都多缘有限公司业务员自愿退出非法所得7.24万元，业务组长倪某自愿退出非法所得2.52万元，陈某甲自愿将保证金2万元到期后退给受害百姓。
19、刑事判决书、拘留证、逮捕证、释放通知书，证明李岳曾因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1年9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李岳因该案于2011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1年9月23日被释放。
20、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6月27日，李岳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1、户籍资料，证实李岳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岳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且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李岳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
关于被告人李岳及其辩护人对犯罪数额的辩解意见，经查，多缘南京分公司于2013年6月7日核准开业，吸收第一笔存款时间为2013年6月9日，被告人李岳作为多缘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于2013年6月9日已到多缘南京分公司工作，对多缘南京分公司全盘负责，工资由多缘总公司按月发放，其虽无具体发展客户行为，但积极配合郑希臣在南京市成立多缘南京分公司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且倪某、陈某甲等多缘南京分公司业务员的证言，被害人鲍某等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均能够证实被告人李岳在多缘南京分公司具体负责签订协议及收取集资款等工作，实施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重要犯罪行为，被告人李岳的具体行为与本案呈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涉案面广、涉案金额大、被害人众多有着直接的关系，应对多缘南京分公司全部非法吸收存款的数额承担责任，故对上述辩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体系多缘南京分公司，被告人李岳只是公司聘用的职员之一，不应承担主要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根据法律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出具凭证，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的活动；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不以吸收公众存款的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但承诺履行的义务与吸收公众存款性质相同的活动。本案中，多缘南京分公司及成都多缘总公司均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从事金融业务，均不具备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的资质，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多缘南京分公司及成都多缘总公司成立后均是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而且非法吸纳的资金以及所获取的高额提成最终均以现金或汇款的方式汇入郑希臣等人个人账户中，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情形，而被告人李岳的具体行为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岳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故对辩护人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为维护国家金融管理制度，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1）南刑初字第526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李岳宣告缓刑二年的执行部分。
二、被告人李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前罪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扣除前罪先期羁押的四个月十二天。即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2017年5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确定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扣押在案的财产，由公安机关按比例发还被害人。
四、继续追缴被告人李岳的违法所得，按比例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策
人民陪审员 汪 琴
人民陪审员 王露露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见习书记员 刘煜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