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刑一终字第50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伊胜春，男，1970年3月24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中国第一汽车集团解放汽车有限公司变速箱分公司工人，户籍地长春市朝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葛庆宽，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伊胜春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3）长刑一初字第16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伊胜春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被告人伊胜春与郭某（被害人，殁年40岁）曾经是邻居。2013年6月10日，伊胜春与朋友谷某、姚某在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西中华路一菜馆吃饭时，郭给姚远打电话，姚邀郭到该菜馆一起吃饭。当日20时许，郭来到菜馆与伊胜春、姚某、谷某一起吃饭、喝酒，席间，伊胜春与郭言语不和。当日22时许，谷某离开菜馆后，伊胜春因郭用酒杯砸桌子而与郭发生口角�伊胜春在菜馆门前用拳头击打郭面部数下致其倒地，返回现场的谷某将伊胜春劝回家。当日23时许，郭某因饮酒后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蛛网膜下腔出血致急性脑功能障碍经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6月11日零时许，伊胜春向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6月10日23时许，公安机关接到姚某报案，称郭某在长春市朝阳区一菜馆门前被伊胜春殴打，经抢救无效死亡。次日零时许，伊胜春到公安机关投案。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长春市朝阳区西中华路一菜馆门前，公安人员在该菜馆门前人行道及路面上各提取可疑斑迹一处，在该菜馆门前的红砖上提取湿巾两条。
3.法医学DNA检验报告，证实在菜馆门前红砖上提取的两条湿巾上、人行道上提取的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被害人郭某血样的DNA分型一致；在菜馆门前路面上提取的可疑斑迹的DNA分型与被告人伊胜春血样的DNA分型一致。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郭某左眉弓上方见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全脑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系饮酒后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蛛网膜下腔出血致急性脑功能障碍而死亡。
5.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郭某于2013年6月10日死亡。
6.证人姚某证言，证实我和郭某、伊胜春是老邻居。2013年6月10日18时许，伊胜春、谷某和我在一菜馆吃饭，20时30分许，郭某给我打电话，我叫他过来喝酒。郭某来后和伊胜春喝酒时拌嘴，郭某用酒杯砸桌子，伊胜春说你砸桌子朝谁啊，郭某发了两句牢骚，他俩吵了几句。结完帐，我从洗手间出来看见郭某躺在菜馆门前地上，伊胜春站在旁边，我把郭某扶起来，看见郭某嘴唇上有血，谷某回来打的“120”，我打的“110”。
7.证人谷某证言，证实我和郭廓、伊胜春、姚某是多年的朋友�伊胜春和郭某原来是住一个楼里的邻居。2013年6月10日晚，我和伊胜春、姚某在一菜馆吃饭。20时30分许，郭某给姚某打电话后过来了，郭某喝酒时和伊胜春拌嘴，郭某用酒杯砸了桌子。我有事先回家了。22时30分许，我回到菜馆门前看见郭某躺在地上，姚某拉着郭的手，伊胜春在旁边说郭某要打架，他把郭某打了，我让伊胜春先回家。我看郭某嘴里有血，嘴唇发紫，我打了“120”，姚某报的“110”。
8.证人孟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20时许，谷某、姚某、郭某和伊胜春在我开的菜馆喝酒，郭某用酒杯砸桌子，伊胜春问他为啥砸桌子，他们就吵起来了，过了五六分钟他们出去了，不一会儿有人喊打架了，我在菜馆门外看见郭某躺在地上。孟某某通过照片辨认出郭某是被打死的人，姚某、谷某是在其饭店吃饭的人。
9.证人段某某证言，证实我丈夫郭某和伊胜�是老邻居。2013年6月10日晚，郭某说出去吃饭，23时许，姚某打电话说郭某在饭店门口被伊胜春打伤在医院抢救。
10.证人杜某证言，证实我丈夫伊胜春与郭某是老邻居。2013年6月10日晚，伊胜春回家后说因为郭某用酒瓶砸桌子，他俩在饭店门口打架了。伊胜春给谷某打电话，听说郭某正在抢救，就去公安机关投案了。
11.被告人伊胜春供述：我和郭某是多年的邻居。2013年6月10日，我请谷某和姚某在一菜馆吃饭，姚某接到郭某的电话，把郭某叫来一起喝酒。谷某说家里漏水先走了，郭某喝酒时往桌子上砸酒杯，我说喝酒砸杯子容易挨揍。郭某说跟谁喝酒都这样。我和郭某走出饭店，在饭店门口我打郭某面部几拳，把他打倒了，姚某从菜馆出来把郭某扶起来，谷某让我回家。我听说郭某被送到医院，就到公安机关投案了。归案后，伊胜春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伊胜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属民间矛盾引发，且伊胜春有自首情节，对其可依法从轻处罚。根据伊胜春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后果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伊胜春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伊胜春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上诉人有自首情节，原判在量刑上未体现，原判量刑重；被害人先打上诉人，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过错；被害人血管壁薄厚不均和大量饮酒，被害人的死亡是多因一果；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请求减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伊胜春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有证人姚某、谷某、孟某某、段某某、杜某的证言，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指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伊胜春亦供认。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对于伊胜春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先打上诉人，在引发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二人在饮酒期间发生争吵，被害人往桌子上砸酒杯确有不当之处，但除上诉人供述外，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先动手打上诉人，不能据此认定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故此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伊胜春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血管壁薄厚不均和大量饮酒，被害人的死亡是多因一果”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法医鉴定意见证实，郭某蛛网膜下腔血管壁厚薄不均，结合死者心血中乙醇含量，综合分析认为郭廓系饮酒后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蛛网膜下腔出血致急性脑功能障碍而死亡。虽然被害人的死亡不排除与蛛网膜下腔血管壁厚薄不均及大量饮酒有关，但并不是其死亡的直接诱因，上诉人用拳头击打被害人头面部才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故此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伊胜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朋友之间在喝酒过程中因语言不睦引发，属民间矛盾，在二审期间，上诉人真诚认罪、悔罪，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并考虑上诉人的伤害手段、有自首情节等综合因素，可对其依法减轻处罚。故对于伊胜春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有自首情节，原判在量刑上未体现，原判量刑重；积极要求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请求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伊胜春的量刑欠当，应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刑一初字第160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伊胜春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刑一初字第160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伊胜春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伊胜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11日起至2021年6月1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越
代理审判员 杨继兰
代理审判员 吴科春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咸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