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娄中民再上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湘华。
委托代理人：周勇，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向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畅华。
原审原告黄向昂诉原审被告周湘华、李畅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涟源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8日作出（2012）涟民二初字第269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该院院长发现该调解书在程序上确有错误，经该院审委会决定，以（2012）涟民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决定进行再审。该院于2013年11月3日作出（2013）涟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周湘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审被告李畅华在岳阳修建107国道时与原审被告周湘华相识，后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即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1994年2月12日，双方生育长子李井；2001年5月29日，双方生育次子李映。2010年11月，原审被告李畅华邀请原审原告黄向昂合伙承包工程，为此，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李畅华交付了现金人民币3000000元，后由于承包工程未果，原审被告李畅华也不能及时将该款退还给原审原告，在此情况下，双方经过协商，由原审被告李畅华于2011年1月1日向原审原告黄向昂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黄向昂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同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4分，借款期限为半年。2011年7月1日，原审被告李畅华通过银行转账偿还了原审原告借款本息1000000元（其中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李畅华认可的利息金额为72万元），后由于原审被告李畅华未能偿还其余借款本息，原审原告黄向昂遂于2012年4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审被告李畅华、周湘华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27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原审期间，本院根据原审原告黄向昂的申请，依法作出了（2012）涟民二初字第269-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原审被告李畅华、周湘华以其子李井的名义登记的位于岳阳市岳阳楼区东茅岭办事处炮台山社区编号为501343091055的1602号住房一套。另查明；在原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周湘华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名，亦未签收调解书。此外，原审原告黄向昂同意对原审被告李畅华剩余的借款本金272万元从2011年7月2日起可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依此标准计算，至2012年4月2日止，原审被告李畅华所欠原审原告的借款本金为272万元，利息为489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黄向昂与原审被告李畅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依法形成，原审被告李畅华不按时偿还原审原告的借款，已损害了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审原告黄向昂持据要求原审被告李畅华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被告李畅华、周湘华在同居生活时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其长子李井生于1994年2月12日的事实说明原审被告李畅华、周湘华在同居生活时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根据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条例》的规定，原审被告李畅华、周湘华已属于事实婚姻，由于原审原告诉称的债务发生在原审被告李畅华、周湘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根据法律的规定，原审被告周湘华对原审原告诉称的债务也负有清偿的义务。原审被告周湘华辩称其与李畅华系同居关系，不属于事实婚姻；其没有向原审原告借款且对原审被告李畅华向原审原告借款的事实不知晓，同时也没有收到原审原告的催款通知及其他书面文件，因此，对原审原告诉称的借款不应承担偿还义务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在原审被告周湘华未到庭且没有在调解协议上签名的情况下作出调解书，违反了自愿和合法的原则，依法应予纠正。原审被告李畅华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为确保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恪守诚实信用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本院于2012年5月8日作出的（2012）连民初字第269号民事调解书；2、由原审被告李畅华、周湘华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审原告黄向昂借款本金2720000元、利息489600元，合计3209600元（利息已算至2012年4月2日），从2012年4月3日起，所欠本金2720000元按照月息2分另行计息至偿还之日止。本案受理费285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3560元，由原审被告李畅华、周湘华负担。
宣判后，周湘华不服，以“原判定性错误，本案是合伙而非民间借贷，认定本人与李畅华属事实婚姻，并承担本案的偿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债务金额及利率计算错误”等为由，上诉本院。黄向昂答辩称：“本案民间借贷的事实已经双方在原审时确认，周湘华与李畅华长期以夫妻名义同居并生有子女，构成事实婚姻；周湘华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有义务予以清偿；本案债务金额及利率计算亦是双方在原审时确认的，并无不当，周湘华试图赖账没有道理”。原审被告李畅华因去向不明，未出庭应诉，但通过周湘华向本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认为其向黄向昂出具的三百万元借据系个人债务，与周湘华无关。
二审中，周湘华为证明自己与李畅华不构成事实婚姻关系，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三份证据：一是花果畈村委会证明，证明其一直未婚；二是李映的出生证，证明其生父是李伟；三是李映的学籍证，说明其监护人是其母亲周湘华。黄向昂的质证意见是，上述三份证据均不属新的证据，且不能证明周湘华与李湘华不构成事实婚姻关系的事实。
本院认为，周湘华所提供的以上三个证据与本案事实无直接关联，亦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新证据，且周湘华与李畅华的同居关系发生在1994年2月1日属事实婚姻关系，故二人未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其户口信息婚姻状况一栏中记载为未婚，并不能够改变两人已构成事实婚姻关系的事实。李映的出生证反映生父为李伟，经查，该出生证无李伟的身份信息，也无周湘华的身份信息，且即使小孩是周湘华与李伟所生，也只能证明是周湘华与李伟婚外所生小孩。故本院对该三证据均不予认定。
经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所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由双方合伙不成而转化为民间借贷的民事案件。在本案中黄向昂从银行转款三百万元给李畅华是事实，双方因合伙包工程不成，李畅华又无法退款，转由李畅华向黄向昂出具该款借据也是事实。周湘华上诉称本案应定性为合伙的理由，不符合上述实际，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称“其与李畅华不构成事实婚姻关系，自己一直未婚”，经查，亦与事实不符，其与李畅华虽未登记结婚，但在1994年2月1日之前即以夫妻名义同居，并于1994年2月12日生育长子李井，依法已构成事实婚姻关系。且周湘华在本案原作出的调解书生效后，法院对其执行时的询问笔录中，亦认可其与李畅华是夫妇，并生育了二个小孩，更进一步说明了双方的事实婚姻关系。现周湘华以与李畅华不构成事实婚姻关系为由，主张不应承担本案债务清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周湘华上诉还称“借款数额认定和利率计算不合理”的理由，经查，虽黄向昂与周湘华之夫李畅华在借款时及在原审调解时对利率有约定，但周湘华未参与也不认可，且2011年1月1日至7月1日借款利率按4分／月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应予调整。依黄向昂与李畅华曾在原审时表示此后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故上述期间的利息亦按月息2分计算较为客观，也不违法。周湘华对此部分申诉有理，本院应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处部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3）涟民再初字第0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撤销该判决的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由周湘华、李畅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即日偿还黄向昂借款本金236万元，利息424800元（利息已算至2012年4月2日），合计2784800元，从2012年4月3日始至本判决之日止，236万本金仍按2分／月计息。
上述本息款，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285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诉讼费28560元，合计62120元，由周湘华、李畅华负担49860元，由黄向昂负担122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俨
审 判 员 刘凯珊
代理审判员 谢回力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肖敏娜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若干意见》
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括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利息不予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五条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
（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
（二）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