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皖刑终8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峰，男，汉族，1970年12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濉溪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7年4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汪观利，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单玉成，安徽润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志峰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谢某2、谢某3、谢某4、辛某、赵某1、赵某2、赵信用、孙某2、孙某3、孙某4、孙某5、孙某6、孙某7、孙某1、孙某8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皖06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已送达）。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皖06刑初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王志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17年4月1日15时15分许，王志峰醉酒后驾驶宝马X5越野车，沿濉溪县濉溪镇十北街由北向南行驶，行至十北街与北环路交叉口北约100米处，刮蹭了行至此处的陈某的电动车后轮，并致陈倒地。后王志峰继续向南行驶，又撞到停放在道路左侧的小轿车后轮（轮胎被撞爆）。此时，王志峰继续向南行，高速驶过北环路，连续撞击停放在路边的电动车和坐在路边的石某、宋某环、袁某、孙某1等四人，造成石某、宋某环、袁某死亡，孙某1受伤，多辆电动车、小轿车分别受损。经鉴定,死者石某的死亡原因符合钝性物体作用于人体致多脏器破裂出血死亡；死者袁某的死亡原因符合钝性物体作用于人体致心脏破裂出血合并颅脑损伤死亡；死者宋某环符合钝性物体作用于人体致多脏器破裂出血死亡；王志峰的血样检出乙醇含量为195.76㎎/100ml；除常力牌电动三轮车由于不能提供具体型号及配置清况，无法确定价值外,其他受损电动车、轿车损坏价格总额为8624元。
2017年5月2日，肇事车车主王某1（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志峰哥哥）分别赔偿了朱某、张某、孙某9、陈某的经济损失（车辆损失）。2017年8月8日，被害人孙某1收到王志峰亲属支付的赔偿款，并出具了谅解意见书。2017年10月11日，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王志峰、王某1就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和解协议，并出具了谅解意见书。
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志峰无视交通法规和公共安全，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连续刮撞他人车辆及路人，造成三人死亡、一人受伤、财产损失等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归案后，王志峰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庭审中认罪、悔罪，可以从轻处罚；案件审理过程中，取得了被害人及其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王志峰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王志峰上诉提出：原判定性错误，其在醉酒状态下驾驶车辆，对车辆的控制能力明显减弱，错把油门当刹车，其主观上并未对危害结果的发生持放任态度，无间接故意，应当以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量刑；其在案发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及其亲属的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及其亲属的谅解，原判没有体现从宽原则；本案事故发生路段，存在车辆逆向停放和道路变窄无警示标志等情形，事故发生系多因一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在有期徒刑七年以下判处刑罚。
王志峰的辩护人单玉成提出：1、王志峰驾车连续撞击的原因是操作不当，多次撞击系短瞬间连续发生，能够排除其为了逃逸而导致连续冲撞的可能。其主观上是出于过失，原判王志峰的行为系故意犯罪证据不足。本案应当以“交通肇事罪”或者“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量刑；2、即使按照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间接故意触犯本罪，主观恶性小，实践中最高刑罚是无期徒刑。而上诉人案发后具有真诚悔罪、通过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及其亲属谅解等从轻情节，且在二审期间全部履行赔偿义务，原判量刑畸重；3、王志峰在事故发生后，一直在现场等待公安交警，亦未对抗警方抓捕，其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综上，建议二审法院对王志峰以过失犯罪定罪，依法改判为有期徒刑。
王志峰的辩护人汪观利除提出王志峰具有自首和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王志峰系醉酒驾车，是间接故意犯罪，不希望、也不积极追求危害后果发生，与直接驾车撞击车辆、行人的犯罪相比，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人身危险性不是很大。原判对王志峰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出示并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王志峰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对王志峰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志峰的行为应当构成以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或交通肇事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王志峰在饮酒后要驾车外出，与其一同喝酒的王某3（本案证人）和李某（王某3妻子）阻拦其开车，但其执意要开车。在行驶过程中，王志峰先是刮倒了骑电动车的陈某，后又撞到了停放在道路左侧的轿车。随后，冲上路边人行道，连续撞击停放的电动车和坐在路边的聊天孙某1等人，造成三人死亡、一人受伤等严重后果。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迎面过来的宝马车将她刮倒后，一点没有减速，继续快速行驶。后听到宝马车又撞车的声音，其走到路口，看到那辆宝马车又撞到了电线杆和人。上诉人王志峰亦对自己在两次碰到人（车）后仍然驾车冲撞的事实供认不讳。在卷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显示：王志峰在刮蹭电瓶车、撞到马路左侧的轿车后，继续驾车撞到马路右侧的电瓶车和农用三轮车，最后冲上人行道撞人后停下。该图注明：在150多米的行驶距离中，肇事车地面拖痕呈“S”状，无明显刹车。上述证据证实，王志峰在醉酒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继续驾车高速行驶，主观上对危害结果持放任态度，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间接故意。原判据此认定王志峰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王志峰的辩护人所提上诉人行为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
经查，王志峰供述，其在撞人后给王某1打电话，告诉他其开车撞到人了，自己没有报警，也没有让别人报警，且在案发现场被一名被撞人的家属抓住不让离开，后公安人员把其带走。证人王某2证明：其在案发现场看到一辆黑色宝马X5车冲到石北街马路牙子上面，在车周围躺着三个人，已经死了。其就打电话报警，没过多久公安人员赶到现场，把王志峰带走。其到车跟前时，王志峰还在驾驶室坐着，下车后眼神和神态都不对，应该是喝酒了，他跟别人（王某1）打电话说撞死两个人。上诉人王志峰的供述与证人王某1、王某2的证言相互印证。原判据此认定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自首，并无不妥。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志峰无视交通法规和公共安全，在醉酒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继续驾车高速行驶，冲撞多辆车辆，造成多人伤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王志峰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其亲属积极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及其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费志勇
审判员 刘以军
审判员 胡建春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 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