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1民终1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康锐电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三墩工业区城北工贸园装饰超市2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762002096J。
法定代表人：田志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坤，男，汉族，1963年1月9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市成发造纸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住所地：乐山市市中区百禄路257号。
法定代表人：纪昌全。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大众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富阳区春江街道山建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728915326
E。
法定代表人：丁国金，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杭州康锐电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康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市成发造纸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成发公司管理人）、原审第三人杭州大众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大众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杭州康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坤，被上诉人成发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杭州大众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杭州康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等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2014年6月3日杭州大众公司与乐山市成发造纸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杭州大众公司欠成发公司货款70万元，后杭州大众公司付给成发10万元。因成发公司欠杭州康锐公司43万余元货款，2014年11月20日成发公司与杭州康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成发公司欠杭州康锐公司43万余元予以抵销，成发公司对杭州大众公司的6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杭州康锐公司。债权转让协议生效后，杭州康锐公司依法起诉了大众，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杭富城商初字第257号民事调解书，杭州大众公司应支付杭州康锐公司60万元，现实际只支付了20万元。上诉人依据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取得20万元是合法取得，不属于个别清偿行为。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立案诉讼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没有撤销上述调解书的前提下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上诉人之前并不知道成发公司破产，成发公司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也没有申请破产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取得20万元属于善意取得。被上诉人2015年1月20日被人民法院指定为管理人，本案是普通债权纠纷，应适用民事诉讼两年的规定，2017年3月3日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立案，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法律不应予以保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开、公正审理本案。
被上诉人成发公司管理人答辩称：我方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个别清偿行为，应当予以撤销，且该条没有规定诉讼时效。上诉人基于此收到的20万元，因此应当返还。上诉人一审中并未提起诉讼时效的抗辩，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杭州大众公司未答辩。
成发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成发公司与被告杭州康锐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杭州康锐公司将其从第三人杭州大众公司处已取得的款项20万元支付给管理人；3、由被告杭州康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3日，本案第三人杭州大众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确认杭州大众公司欠成发公司货款70万元。协议生效后，2014年6月4日杭州大众公司付给成发公司货款10万元，杭州大众公司尚欠成发公司货款60万元。因成发公司欠杭州康锐公司430032.04元货款，于2014年11月20日，成发公司与杭州康锐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将成发公司对杭州大众公司享有的债权60万元依法转让给杭州康锐公司，同时成发公司所欠杭州康锐公司债务全部予以抵销。该协议并约定，即使杭州康锐公司实际取得并回收的债权不足成发公司欠杭州康锐公司的款项，成发公司也不另行补偿。若杭州康锐公司实际取得并回收的债权超过成发公司欠杭州康锐公司的款项时，杭州康锐公司应将多余部分退给成发公司。该债权转让协议生效后，杭州康锐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依据《债权转让协议》起诉了杭州大众公司，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0日依法作出了（2015）杭富城商初字第25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杭州大众公司应支付给杭州康锐公司人民币60万元。该调解书生效后，杭州大众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2日、2017年1月26日向被告杭州康锐公司支付了货款共计20万元。
另查明：因原告所管理的成发公司不能偿还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偿还能力，于2014年12月25日向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8日作出（2015）乐民破（预）第1-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成发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2015）乐民破第2-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成发公司的破产清算一案由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同日，并作出（2015）乐民破第2-1号决定书，指定乐山众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成发公司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破产法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存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仍对个别债务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收益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所管理的成发公司与被告杭州康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发生在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成发公司破产清算前六个月内，原告所管理的成发公司客观上已存在无力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故原告所管理的成发公司与被告杭州康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实际是对被告杭州康锐公司进行个别清偿，已对其他债权人公平受偿产生不利影响，应当予以撤销。原告成发公司管理人要求撤销成发公司与被告杭州康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本院予以支持。该协议撤销后，被告基于《债权转让协议》获得的款项20万元应返还给原告成发公司管理人。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所管理的乐山市成发造纸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杭州康锐电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二、被告杭州康锐电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乐山市成发造纸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货款20万元。本案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告杭州康锐电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成发公司于2014年9月起，因资金短缺全面停产，其对于无锡市洪成造纸机械有限公司等债权人的到期债务未能清偿。
上述事实有生效的本院（2015）乐民破（预）第1-1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证实。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杭州大众公司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向杭州康锐公司支付20万元是否符合破产法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是否应当被撤销，杭州康锐公司是否应返还成发公司20万元；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令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的规定，破产撤销权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普遍维护债权人的整体均衡利益，具有最大限度实现公平清偿的价值取向，通过对债务人客观个别清偿行为的撤销，以保全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护债权人之间的实质平等，实现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关于个别清偿行为，对于行为人的主观状态，即主观上属恶意或善意，无特别的要求。即，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不能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的可能，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行使其破产撤销权。本案中，成发公司与杭州康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4年11月20日，发生在本院于2015年1月8日作出（2015）乐民破（预）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成发公司破产清算前六个月内，符合破产撤销的时间条件；从成发公司与杭州康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看，实际是对杭州康锐公司的债务进行清偿的行为。且本院于2015年1月8日作出的（2015）乐民破（预）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已查明成发公司于2014年9月起资金短缺已全面停产，其对于无锡市洪成造纸机械有限公司等债权人的到期债务未能清偿，可认定其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的可能。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对成发公司与杭州康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对被告杭州康锐公司进行个别清偿应予撤销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并非基于新的证据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康锐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杭州康锐电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红兵
审 判 员 张图亮
审 判 员 赵 霞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尹 媛
书 记 员 李 波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