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75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世洋，女，1991年10月0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宁宁，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竹平，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璐玲，女，198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羽茜，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滨，男，198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上诉人黄世洋因与上诉人叶璐玲，原审被告陈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世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竹平，上诉人叶璐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羽茜，原审被告陈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世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陈滨花费60余万元（人民币，以下同）为叶璐玲购买豪车的事实被遗漏。该两当事人存在明显的不正当男女关系，涉案钱款系陈滨赠予叶璐玲；一审判决基于案外人在另案中的证人证言，认定1,450,272元不构成赠与，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将40万元认定为赠与的情况下在本案中进行夫妻财产分割，系适用法律错误。
叶璐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世洋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系争钱款均为案外人购买牛某钱款，一审判决因案外人郑某因故未到庭提供证人证言而将相关钱款认定为赠与，显属不当。且一审判决既认为包括该笔款项170万元为原审被告陈滨父母享有的诉权，又将其确认为陈滨、黄世洋夫妻共同财产，两相矛盾。
原审被告陈滨辩称，上诉人黄世洋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认同上诉人叶璐玲的上诉请求。
黄世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叶璐玲返还钱款1,850,272元；判令叶璐玲支付以1,850,272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世洋与陈滨系夫妻，2013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2015年11月，黄世洋至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以（2015）闵少民初字第429号案件立案。2016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准予黄世洋撤回起诉。陈滨与叶璐玲系朋友。2014年9月26日至2015年12月1日期间，陈滨共向叶璐玲银行账户转账26笔钱款计1,850,272元。其中，2014年9月30日转账605,452元、2015年1月20日转账605,000元、2015年1月22日转账200,000元、2015年1月28日转账150,000元、2015年10月27日转账80,000元。陈滨另于2014年9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向叶璐玲转账计209,820元，金额以10,000元和10,700元为多数。叶璐玲于2015年1月至12月间通过微信向陈滨转账计151,500元，金额以10,000元和10,700元为多数。2013年12月9日，陈滨向案外人郑某分两笔转账共计400,000元。2014年2月28日，案外人夏某向陈滨转账985,604元。案外人郑某分别于2015年1月22日和2015年1月28日向陈滨转账各200,000元。案外人沈某1于2015年10月27日向陈滨转账350,000元。2015年陈滨母亲案外人沈某2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起诉黄世洋、陈滨归还借款1,700,000元。该院于同年9月18日作出驳回沈某2诉讼请求的判决。而黄世洋认为该1,700,000元系沈某2对其夫妇的赠与，属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黄世洋称陈滨赠与叶璐玲的1,850,272元的来源即为此笔1,700,000元。2016年11月16日，沈某2、陈某（陈滨之父）出具声明书，称其二人于2013年出售名下位于上海市XX路XX号XX室、XX室房屋，所得售房款计4,050,000元（包括前述1,700,000元）均于2013年通过转账给陈滨用于其购买个人房产，系对陈滨个人的赠与，后由于房产没有购买成功，故撤销赠与并要求陈滨将上述钱款返还其，尚欠3,550,000元。该声明于2016年11月25日在上海市黄浦区公证处进行公证。庭审中，陈滨提交了三份情况说明。夏某出具情况说明称其于2014年2月28日借给陈滨1,000,000元，扣除相关费用后实际转账985,604元，约定月息为2.5%。后其要向叶璐玲购买牛某需付货款，要求陈滨直接向叶璐玲归还本金和利息，分别为2014年9月20日的605,452元和2015年1月20日的605,000元。其另在（2015）闵少民初字第429号案件中出庭作证，称其于2014年2月28日借款给陈滨1,000,000元，因与叶璐玲有经济往来，故指示陈滨将借款的本息转至叶璐玲账户，分别为2014年9月20日的605,452元和2015年1月20日的605,000元。郑某出具情况说明称其于2015年1月22日和同年1月28日分两次共向陈滨转账400,000元，其中350,000元系委托陈滨购买抗癌药品，另50,000元系陈滨向其借款。沈某2出具情况说明并出庭作证称其为上海A有限公司股东，其退了部分该公司的股份而得款，钱是转到陈滨的账上，并于2015年10月27日委托陈滨向叶璐玲转账80,000元用于购买牛某。案外人沈某1丈夫张某在（2015）闵少民初字第429号案件中出庭就沈某1于2015年10月27日转账给陈滨350,000元的情况作证，其在庭审中陈述，其与妻子沈某1、陈滨母亲沈某2均系上海B有限公司股东，2014年至2015年期间投入3,000,000元。后沈某2提出退股。故张某、沈某1共计退还沈某2计1,180,000元，其中沈某1退还350,000元。钱款系受沈某2指示转入陈滨银行卡。对于夏某的情况说明及在（2015）闵少民初字第429号案件中的证人证言，黄世洋认为虽夏某曾转给陈滨98万余元，但其并未提交借条，也未明确该款项的具体利息及还款时间，故该1,210,452元并非是对夏某的还款。对郑某的情况说明，黄世洋认为，郑某向陈滨转账的400,000元，系2013年12月9日陈滨转至郑某账户中的400,000元的还款，而并非委托叶璐玲购买牛某的钱款。对于沈某2的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黄世洋认为沈某1的退股款应直接转给沈某2而非陈滨，既然转至陈滨的账户，就应视为系其与陈滨的夫妻共同财产。且沈某2与陈滨系母子关系，其证言不可信。另陈滨认为，2013年12月9日其确向郑某转账400,000元，但该款为委托郑某为陈滨母亲找医生的诊疗费，而非向郑某的借款，如为借款，不可能没有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陈滨与叶璐玲之间是否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陈滨是否将1,850,272元赠与叶璐玲。黄世洋就陈滨及叶璐玲关系提供的证据，与实际情况不符，陈滨与叶璐玲是朋友关系。陈滨向叶璐玲转账了大量钱款，其中夏某出具相关情况说明且在（2015）闵少民初字第429号案件中出庭作证，均证明陈滨转账给叶璐玲的钱款系基于其借给陈滨的1,000,000元的本金及利息，系其指示陈滨向叶璐玲转账。沈某2亦出具情况说明并在本案中出庭作证，与沈某1在（2015）闵少民初字第429号案件中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均证明350,000元系沈某1支付沈某2的退股款，转入陈滨账户，其中80,000元再由沈某2指示陈滨向叶璐玲转账购买牛某。而关于陈滨转账给叶璐玲还信用卡的209,820元，叶璐玲亦提交了微信转账凭证，虽金额为151,500元，但每笔金额以10,700元和10,000元为多数，与陈滨为其还贷的每笔金额相符，亦符合由陈滨代为其还贷款其余钱款通过现金返还的说法。且此笔钱款有来有往，不符合赠与的要件。故前述三笔钱款，陈滨已提交了相应的证据，黄世洋却未提交相关反驳证据，故采信陈滨的意见。关于郑某的情况说明，虽其称转账陈滨的400,000元为委托其向叶璐玲买牛某，但其未在本案中或（2015）闵少民初字第429号案件中对该笔款项出庭作证，而黄世洋提交了陈滨于2013年12月9日转账郑某的400,000元并称此款为郑某向陈滨的还款而非购买牛某的钱款。陈滨虽称此款为委托郑某为其母亲请医生的诊疗费，但未对该节事实进一步举证，故采信黄世洋意见，对于该400,000元，叶璐玲应予返还。由于此款为夫妻共同财产，400,000元的款项黄世洋、陈滨各享有200,000元的权利。黄世洋明确要求叶璐玲应向其个人而非夫妻二人返还钱款。而陈滨并未表示要求叶璐玲返还。故只处理黄世洋个人享有的200,000元权利，叶璐玲应返还黄世洋200,000元。黄世洋另要求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与法无悖，予以支持。黄世洋所称的本案系争钱款来源于沈某2、陈某所赠与的1,700,000元，由于对此1,700,000元的性质沈某2、陈某、黄世洋、陈滨均存在争议，可另案诉讼明确。遂判决：叶璐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世洋20万元并支付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0,726.23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黄世洋负担13,726.23元，陈滨负担1,000元、叶璐玲负担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叶璐玲申请证人郑某到庭作证。郑某到庭陈述，陈滨因母亲沈某2患病托其介绍医生，其作了介绍。2013年陈滨转账40万元给其，为母亲治病之用。后郑某转款40万元陈滨，系托其购买35万元牛某，剩余款项系对陈滨的出借款。原审被告陈滨提供其母病历、与案外人的对账单等作为证据材料，证明2013年12月9日转账郑某的40万元系为其母所付诊疗费。上诉人黄世洋主张上诉人叶璐玲提供的证人证言缺乏真实性，对原审被告陈滨提供的证据材料的证明作用不予认可。上诉人叶璐玲、原审被告陈滨对对方提供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叶璐玲、原审被告陈滨提供的证据材料符合法定证据条件，确认为本案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滨在2014年9月26日至2015年12月1日期间转账上诉人叶璐玲的钱款，是否是陈滨对叶璐玲的赠与。依照法律规定，赠与合同是非要式合同、实践合同，且要求标的物为赠与人自己的财产。以上述法律规定衡量上诉人黄世洋关于涉案钱款系陈滨对叶璐玲所作赠与的主张，需要解决的关键问题是，陈滨在上述时间段内转账上诉人叶璐玲的钱款，是否全部或部分为陈滨个人财产。一、二审审理中，叶璐玲、陈滨虽就其转出的1,850,272元钱款的所有者进行了举证，但除开其中209,820元呈现明显的陈滨以叶璐玲的钱款为其还贷外，其余钱款均指向购买牛某。首先，案外人转账给陈滨到陈滨转款给叶璐玲，时间上不仅没有对应性，而且间隔长久。其次，叶璐玲、陈滨均未就所购牛某的价格、数量等提供证据证明，也未就所述交易的进货、发货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陈滨系为案外人购买牛某将他人钱款通过自己账户转给有购买渠道的叶璐玲这一主张不予采信。由是，陈滨转账叶璐玲的钱款，除209,820元属上述已明确的还贷关系，其余均无证据证明非黄世洋、陈滨共同财产。夫妻共同财产制属于共同所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没有份额的区分，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陈滨单方将巨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叶璐玲，是一种无权处分行为，陈滨单方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行为应属全部无效。根据本案争议性质，黄世洋利息损失一项主张，本院调整为以存款利率作为计付标准。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世洋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叶璐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叶璐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黄世洋、原审被告陈滨人民币1,640,452元，并支付以人民币1,640,452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0,726.23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黄世洋负担1,000元，陈滨负担1,000元，叶璐玲负担13,726.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904.91元，由上诉人叶璐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春蓉
代理审判员 吴慧琼
审 判 员 朱雁军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齐 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