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13刑终400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井华，男，1947年9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农民，户籍地宿州市埇桥区，住宿州市埇桥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5年5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经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次日由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坤，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井华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6）皖1302刑初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井华不服，提出上诉。宿州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审查后建议本院书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根据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2013年至2014年9月间，被告人孙井华以自己在宿州市埇桥区桃园镇桥西村的承包土地被本村村民孙某甲侵占7分并无偿使用十余年为由，先后到北京中南海、宿州市政府、埇桥区政府、桃园镇政府上访，要求归还其被侵占的土地。2013年8月27日、11月3日及2014年4月7日，在宿州市埇桥区信访局、埇桥区桃园镇政府及桥西村委会等部门共同协调下，被告人孙井华被侵占的土地得以彻底解决。后被告人孙井华以土地被村民孙某甲无偿使用十八年为由，要求村民孙某甲赔偿损失并继续上访，2014年9月6日，被告人孙井华进京上访，2014年9月25日，宿州市埇桥区桃园镇政府对其损失赔偿的信访进行终结性处理：由村民孙某甲一次性补偿孙井华18000元。被告人孙井华同意，随后反悔，要求孙某甲赔偿损失20万元，称孙某甲如不赔偿，桃园镇政府就要给其12.26万元，否则就非访。桃园镇政府即安排桃园司法所对被告人孙井华进行司法援助，建议通过诉讼解决问题，但被告人孙井华拒绝司法援助，仍坚持非访闹事解决，并于2015年1月13日、4月20日、5月12日，三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等地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三次训诫。后因宿州市埇桥区桃园镇政府报警，此案案发。被告人孙井华向桃园镇政府索要12.26万元未能得逞。
原判认为：被告人孙井华违法国家信访管理规定，赴京非访，被公安机关三次训诫，并以上访相要挟，向宿州市埇桥区桃园镇政府强行索要人民币12.26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孙井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孙井华上诉称：他没有要过20万元和12.26万元；他三次去北京，但没有去天安门、中南海，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孙井华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上访受到训诫后即被强行劝离，行为不属于情节严重。孙井华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意见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4年9月间，上诉人孙井华以自己在宿州市埇桥区桃园镇桥西村的承包土地被本村村民孙某甲侵占0.7亩并无偿使用十余年为由，先后到北京中南海、宿州市政府及当地政府上访。2013年8月27日、11月3日及2014年4月7日，在宿州市埇桥区信访局、埇桥区桃园镇政府及桥西村委会等部门共同协调下，孙井华被侵占的土地得到解决。后孙井华以土地被孙某甲无偿使用十八年为由，要求孙某甲赔偿损失并继续上访。2014年9月6日，孙井华进京上访，9月25日，宿州市埇桥区桃园镇政府对其损失赔偿的信访事项进行终结性处理，由村民孙某甲一次性补偿孙井华18000元。孙井华同意，随后反悔，要求孙某甲赔偿损失20万元，如不赔偿，桃园镇政府就要给其12.26万元，否则就非访。桃园镇政府即安排桃园司法所对孙井华进行司法援助，建议通过诉讼解决问题，但孙井华拒绝司法援助，并于2015年1月13日、3月3日、4月20日、5月12日四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等地非访，先后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三次训诫。孙井华因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于2014年9月10日、2015年3月13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行政拘留。后因宿州市埇桥区桃园镇政府报警，孙井华向桃园镇政府索要12.26万元未能得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一）案发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系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2015年4月23日立案侦查，同年5月14日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桃园派出所民警获悉孙井华欲非访后，随即派员赶到北京，在天安门广场附近将孙井华抓获。
（二）户籍证明，证实孙井华出生于1947年9月9日。
（三）孙井华信访事项约谈笔录及承诺书、桃园镇政府文件证明，2014年5月12日，孙井华信访事项已经得到妥善处理，孙井华很满意并书面承诺不再向任何部门反映。此后，孙井华又要求赔偿损失。2014年9月6日，孙井华进京上访，2014年9月25日，宿州市埇桥区桃园镇政府对其损失赔偿的信访进行终结性处理，由村民孙某甲一次性补偿孙井华18000元。孙井华同意后反悔，并称孙某甲如不赔偿，桃园镇政府就要给其12.26万元。
（四）2014年9月18日孙井华提交到桃园镇信访办的书面材料证明，孙井华要求赔偿误工费、医疗费、土地等一切费用12.26万元。
（五）劝返接待通知单及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共四份证明，孙井华在土地问题妥善处理后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当地公安局四次训诫情况。
（六）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两份证明，因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孙井华被行政拘留情况。
二、视听资料证实，桃园镇政府工作人员于2014年12月6日约谈孙井华，孙井华要求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2.26万元。
三、证人证言
（一）韩某（桃园镇政府工作人员）证言证明，自1998年孙井华与其堂兄孙某甲因土地问题发生纠纷，孙井华称被占七分地，并一直向村、镇反映，但未能解决。2014年，镇里会同土地仲裁委员会和区信访局工作人员对孙井华和孙某甲的土地重新丈量，孙井华很满意且承诺没有其他要求，并在书面材料上签字，但随后反悔，向镇政府要求赔偿18年的损失。镇里经过协调，孙某甲表示愿意赔偿孙井华18000元，孙井华不同意，非要12万余元，并为此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府右街等处逗留、闲逛、制造影响，借此向镇里施加压力。孙井华知道只要其被北京当地警方扣留，地方政府就会被问责，镇长、书记随后也会被问责。镇里顶不住压力，就会和谈，甚至给钱。第一次是他和桥西村的孙某乙书记、孙某丙主任、派出所的范现军教导员一起去北京，见到孙井华让其一同回来。孙井华不同意，说给钱才回来。孙某乙和孙某丙对其进行耐心说服后，孙井华才回来。第二次也是他们四人去北京，孙井华说不给钱，不处理事情就不回来。孙某乙劝其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孙井华称其到北京来镇里才能害怕。拖了四五天，经过他们反复劝说，最后同意给其解决路费、住宿费等1500元，并同意回去后向镇里反映其要求，孙井华才同意回来，回来时说如镇里不给钱还要到北京。2015年3月两会期间，孙井华又到北京，他到北京见到孙井华告知孙井华被多占七分地的损失应当走司法程序，向镇政府要钱是不合法的。孙井华仍坚持要钱。最后经规劝才愿意回来。每次带孙井华回来后，镇长、书记都和孙井华谈，让孙井华正常起诉，并愿意为其提供法律援助，要求其不要到北京，有问题可以随时和镇里沟通，但孙井华都拒绝了，并扬言不给钱就去北京。
（二）孙某丙证言证明，他和孙某乙、韩某、范现军两次接孙井华回宿州，时间分别为2015年1月13日和1月29日。孙井华和孙某甲因土地纠纷问题往北京跑，他和镇里面的人去北京把孙井华带回来。第一次他和孙某乙、范现军、韩某一同到北京，见到孙井华让其回宿州，孙井华要钱，他们告知孙井华按法律程序解决，孙井华称知道政策，只要到北京，书记、镇长就能想办法给其解决问题，并反复扬言如问题不能解决会再来，在他们反复劝说下才同意回宿州。第二次到北京见到孙井华要求其一同回宿州，并告知其行为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孙井华要求把路费给其，最后他们给了300元路费，孙井华才回来，并说如镇里不给钱还要到北京来。回来后，镇长、书记多次找孙井华谈，孙井华不听，声称不给钱就到北京。镇里让其通过诉讼解决，并为其安排法律援助，孙井华不同意。孙井华到北京不是到信访局真正反映问题，而是去天安门、府右街、中南海等政治敏感地区，借此施加压力，达到要钱目的。
（三）孙某乙证言证明，孙井华于2015年二三月份两次去北京天安门、府右街，被北京天安门分局查获，要求将其带回，他和韩某、孙某丙及桃园派出所范现军一同去。2月份，他们在北京马家楼见到孙井华后，劝其通过合法手段解决问题，孙井华称通过法院拿不到钱，只有到北京镇里才能给钱，并要求在北京就地解决，要求他们给镇里电话，要求给20万。当时他代表村里答应解决孙井华路费和吃饭问题，至于要20万元的补偿，他说要汇报，并告知孙井华通过法律手段解决问题，表示可以提供法律援助。孙井华称打官司赔钱少，就要到天安门，并称只要他到天安门、府右街，上级就会问责镇长、书记。孙井华因为十年前与其堂兄孙某甲发生土地纠纷，为此一直找村里和镇里。2014年村里会同埇桥区信访局副局长杨礼文、土地仲裁委员会主任葛思科及其他相关人员对孙井华和孙某甲的土地重新丈量，经协调，孙某甲愿意赔偿18000元，孙井华也表示同意，但签过字后，孙井华反悔，要求镇里给其12.26万元的赔偿，如不给就到天安门、中南海等地制造影响，给镇里施加压力。
（四）孙某甲证言证明，他和孙井华发生纠纷的土地面积很小，每亩每年最多收入2000元左右。孙井华也不到法院，就是上访闹事。后来镇里协调让他赔孙井华18000元，他也同意。
（五）张某（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信访科工作人员）证言证明，2015年3月两会期间他到北京做劝返工作时认识孙井华，孙井华到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他们到马家楼接待中心见到孙井华后让其一同返回，孙井华不愿意走，理由是政府不解决问题，补偿款没有给。经长时间劝说，孙井华才愿意离开。
（六）刘某（桃园镇政府工作人员）证言证明，报案情况。孙井华多次以非访为由威胁镇政府，敲诈政府12.26万元，虽然没有给付，但孙井华的非访导致桃园镇书记、镇长被停职。
四、上诉人孙井华供述，他堂哥孙某甲从1998起占他七分地，村干部、镇政府多次调解此事，2014年6月份孙某甲将七分地还给他。因为孙某甲没有付他占地期间的土地赔偿费、误工费，后来他多次到中南海、天安门反映该问题。他想要赔偿款12.26万元，包括孙某甲占用土地期间的土地赔偿费用、误工费和他多次进京上访的精神损失费。费用应当由镇政府、村里及孙某甲共同承担。镇里调解只给他18000元，他不起诉，因为起诉赔不了这么多钱。他进京十余次，每次都是拿着材料在中南海、天安门广场附近。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孙井华提出他没有要过20万元和12.26万元的上诉理由，审理认为，孙井华要求孙某甲赔偿损失20万元，称孙某甲如不赔偿，桃园镇政府就要给其12.26万元的事实，有证人韩某、孙某乙证言及孙井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孙井华自书的强索当地政府12.26万元的书面材料予以证明，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对孙井华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对孙井华提出没有去天安门、中南海非访的上诉理由，审理认为，在卷的劝返接待通知单及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足以证明孙井华在信访事项处理终结后又到北京中南海及天安门周边非访的事实。故对孙井华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对孙井华提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孙井华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上访受到训诫后即被强行劝离，行为不属于情节严重，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孙井华在与孙某甲承包土地纠纷被当地政府部门协调处理结束后，反悔已选择的补偿协议，多次赴京非访，借此向当地政府施压，强行索要人民币12.26万元，且因此事去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等地非访，被训诫、行政处罚，应属情节严重。其主观上具有寻衅滋事的故意，客观上实施寻衅滋事的行为，显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故对该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井华违反国家有关信访管理规定，多次到北京敏感地区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经训诫后，继续进京非访，并借此相要挟，向宿州市埇桥区桃园镇政府强行索要人民币12.26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蔡玉良
审 判 员 徐 莉
代理审判员 贾 硕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武珍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