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9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沙滩银闸胡同32号。
法定代表人祝京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伟，男，1981年7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方科技信息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车道沟**号科技*号楼**层。
法定代表人刘景利，所长。
委托代理人王峰，女，1969年8月8日出生。
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薛其东，北京谢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芝凤，女，1964年11月24日出生。
原审被告兼安芝凤委托代理人曹卫东，男，1960年3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腾，男，1987年3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利福，男，1955年10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凤荣，女，1959年8月4日出生。
三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刘恕，北京市博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闫进龙，北京市博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首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北方科技信息研究所、安芝凤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8月30日，刘腾、刘利福、郭凤荣诉至原审法院称：刘利福、郭凤荣系夫妻关系，刘腾系二人之子。2009年2月7日，曹卫东、安芝凤居住的北京市东城区×××1号房屋发生火灾，致使我们居住的房屋起火，造成屋内财产遭受重创。消防部门认定，火灾原因是电气线路故障引起。曹卫东、安芝凤、北京首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华公司）、北方科技信息研究所（以下简称北方研究所）作为起火房屋的实际使用人、管理人及所有人，应当对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我们起诉要求赔偿财产损失4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赔偿刘腾去英国补办留学证明、证件及相关材料的合理费用5万元，赔偿刘腾财产损失35万元、部分损坏的字画损失68.3万元、完全烧毁的字画损失172万元、邮票损失6万元。
曹卫东、安芝凤辩称：火灾原因与我们无关，我们是火灾的直接受害者，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首华公司、北方研究所辩称：火灾原因并非房屋及线路原因，我们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腾、刘利福、郭凤荣在2011年曾起诉主张赔偿金额6万元，现其增加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故不同意其本次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利福、郭凤荣系夫妻关系，刘腾系二人之子。曹卫东与安芝凤系夫妻关系。刘利福、郭凤荣、刘腾与曹卫东、安芝凤均在北京市东城区×××1号院居住，所居住的房屋均系公房，产权单位为北方研究所。北方研究所与首华公司签有代管协议书，约定北方研究所将包括上述房屋在内的部分房屋交予首华公司代管。2009年2月7日，曹卫东、安芝凤居住的房屋发生火灾。消防部门出具火灾原因认定书，认定“2009年2月7日6时8分，北京市东城区×××1号的居民安芝凤家发生火灾，着火点在西屋小床的下面，火灾致使安芝凤及×××1号院的居民刘利福、黄永礼家里的房屋、家具、电器受损；火灾原因是电气线路故障引起”。法院依职权向消防部门进行调查，消防部门答复：“火灾原因是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电气线路是指房内一切电线及载电设施；西屋小床下面可燃物较多，容易引发火灾，根据火灾现场，此处碳化严重，故认定为起火点，但具体是何处电气线路或载电设施引发火灾不能确定。”
2014年5月27日，法院依职权向消防部门调取了北京市东城区×××火灾卷宗中火灾损失申报表。火灾损失申报表填报时间为2009年2月7日，起火户主名称为郭凤荣、刘利福，设备及其他财产包括：电视2台（购机价格为5000元、2000元），电脑2台（12000元），空调柜机1台（6000元），冰箱1台（2600元），音响一套（13000元），名人字画30张左右（无价），洗衣机1台（1000元），衣服、鞋无数（无价），公司资料，传真机1台（2600元），复印机1台（6000元）。
诉讼期间，根据刘腾、刘利福、郭凤荣的申请，法院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对涉案三幅书画作品进行真伪和价值鉴定，刘利福支付鉴定费36000元。2014年3月21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1、四人合作《山水画》绘画作品一幅（作品表面有浸水、火烧痕迹）为真作，鉴定标的物完好时（破损前）鉴定价值约为198000元，现价值（破损后）鉴定价值约为73000元；2、十人合作《新春图》绘画作品一幅（画作上方具连续规律性火烧痕迹）为真作，鉴定标的物完好时（破损前）鉴定价值约为432000元，现价值（破损后）鉴定价值约为184000元；3、徐北汀《深谷龙瀑》绘画作品一幅（整体无水渍及火烧痕迹）为真作，鉴定标的物完好时（破损前）鉴定价值约为53000元，现价值（破损后）鉴定价值约为19000元。
另查，刘腾、刘利福、郭凤荣曾于2011年2月9日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损失6万元，于2011年2月16日自愿撤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原因认定书及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曹卫东、安芝凤与首华公司及北方研究所作为起火房屋的实际使用人、管理人及所有人，应对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腾、刘利福、郭凤荣主张财产损害赔偿，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因火灾现场已不存在，法院无法确认完全损毁财物的范围及市场价值，故对刘腾、刘利福、郭凤荣主张完全损毁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法院将在考虑存在合理性及折旧等因素的基础上酌情确定。刘腾、刘利福、郭凤荣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将根据刘利福家庭从事的职业特征等情况酌情予以确定。刘腾主张补办留学证明等合理费用，鉴于该项损失并非本次火灾造成的直接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刘腾主张绘画作品《深谷龙瀑》，因该作品整体无水渍及火烧痕迹，不能确认该绘画作品系火灾造成的损毁，法院不予支持。首华公司、北方研究所以刘腾、刘利福、郭凤荣增加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26日判决：一、曹卫东、安芝凤、北京首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北方科技信息研究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腾、刘利福、郭凤荣财产损失十五万元；二、曹卫东、安芝凤、北京首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北方科技信息研究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腾财产损失五万元；三、曹卫东、安芝凤、北京首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北方科技信息研究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腾绘画作品《山水画》、《新春图》损失三十七万三千元；四、曹卫东、安芝凤、北京首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北方科技信息研究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腾、刘利福、郭凤荣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五千元；五、驳回刘腾、刘利福、郭凤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曹卫东、安芝凤与首华公司及北方研究所均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曹卫东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安芝凤上诉称，发生火灾前由于电气线路老化，北京市东城区×××1号院长期、反复出现跳闸、断电情况，后来首华物业在未更换原电气线路的情况下，将25A的电源开关换成40A的。房屋电线老化、年久失修超负荷运转是导致本次火灾发生的主要原因。我家本身就是受害者，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北方研究所、首华公司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确定的财产损失证据不足，且认定金额过高，我们只同意赔偿刘腾、刘利福、郭凤荣第一次起诉的金额6万元。刘腾、刘利福、郭凤荣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因受损房屋已由单位修复，故刘腾、刘利福、郭凤荣此次诉讼中不包括房屋装修损失费。2009年2月7日的火灾损失申报表内容由刘利福、郭凤荣共同填写。刘利福原系足球运动员，1974、1977、1978、1980、1981、1982、1984年夺得全国甲级联赛前三名的名次。1975、1979、1983年分别夺得全运会第四、第三、第七名。1971年至1985年代表中国足协多次参加国际比赛，曾获得多项荣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及代理人陈述，火灾认定书，火灾损失申报表，鉴定报告书，（2011）东民初字第02465号、（2011）二中民终字第16453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街道社会保障事务所证明、中国足球协会证明、北京市足球动动协会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刘腾、刘利福、郭凤荣的财产损失如何认定；二、刘腾、刘利福、郭凤荣是否应获得精神损害赔偿金。
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的，将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刘腾、刘利福、郭凤荣作为原告主张因火灾造成其财产损失，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主张的物品在此次火灾中受损。诉讼中，刘腾、刘利福、郭凤荣除了向法院提供受损的画以外没能提供其他受损物品的情况，故按照民事诉法规定的举证责任原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是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原因认定书写明的：“2009年2月7日6时8分，北京市东城区×××1号的居民安芝凤家发生火灾，着火点在西屋小床的下面，火灾致使安芝凤及贡院二条1号院的居民刘利福、黄永礼家里的房屋、家具、电器受损。”由此可以认定刘利福家庭财产在此次火灾中受损。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刘利福、郭凤荣在火灾后填写的财产申报表可以作为认定受损财产的重要依据。该财产申报表中字画和衣物未写明价值，其他申报的财产价格为50200元（不包括房屋装修费）。刘腾、刘利福、郭凤荣于2011年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财产损失6万元。2009年的财产申报表与2011年起诉状写明的赔偿金额相近，且离火灾发生时间较近。北方研究所、首华公司对刘腾、刘利福、郭凤荣2011年起诉状所要求赔偿的金额不持异议，本院也予确认。刘腾、刘利福、郭凤荣主张2011年起诉状所主张的损失金额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该次诉讼仅仅是为了中断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当事人负有向法院如实陈述案件事实的义务，原告在起诉状中提出诉讼请求和陈述的案件事实属于当事人的自述，在对方不持异议的情况下，一般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刘腾、刘利福、郭凤荣主张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常理，本院难以采信。原审判决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酌定的刘腾、刘利福、郭凤荣财产损失金额过高，本院予以纠正。2009年刘利福在财产申报表中写明字画30幅（无价），本次诉讼中刘腾向法院提供了受损作品，原审法院依据鉴定价值及画的受损情况，要求北方研究所、首华公司、曹卫东、安芝凤赔偿37.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刘利福原系足球运动员，曾获得了很多的奖章和荣誉，此次火灾造成其奖章、奖品、奖状损毁存在高度的盖然性，因奖章、奖状、奖品的损坏具有不可复原和替代性，该项损失必然给当事人带来精神的痛苦和遗憾，故原审判决确认刘利福、郭凤荣获得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原因认定书可以确认，着火点位于曹卫东、安芝凤家中，故曹卫东、安芝凤以自己也是受害者为由，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根据火灾发生的原因，要求房屋管理者、居住者、所有权人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第二、五项。
二、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曹卫东、安芝凤、北京首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北方科技信息研究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腾、刘利福、郭凤荣财产损失六万元。
四、驳回刘腾、刘利福、郭凤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评估费36000元，由曹卫东、安芝凤、北京首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北方科技信息研究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33704元，由刘腾、刘利福、郭凤荣负担27811.1元（已交纳10221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曹卫东、安芝凤、北京首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北方科技信息研究所负担5892.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680元，由安芝凤、北京首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北方科技信息研究所负担9000元（已交纳），由刘腾、刘利福、郭凤荣负担6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英
审 判 员 史佳伟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