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一终字第17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平支行。
负责人：朱宝清，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刘红亮，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铁镪。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建民。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志华，河北中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饶阳县亚涛木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广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平支行（以下简称安平建行）与被上诉人李铁镪、张建民、饶阳县亚涛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涛木业）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2013）衡民三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安平建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平建行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亚涛木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安平建行与亚涛木业、饶阳县烟花爆竹厂、饶阳县合伯花炮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05年2月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衡民三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判令亚涛木业偿还安平建行借款本金119万元及利息，饶阳县烟花爆竹厂、饶阳县合伯花炮厂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亚涛木业、饶阳县烟花爆竹厂、饶阳县合伯花炮厂并未主动按判决履行。安平建行随后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法院于2005年5月27日查封了亚涛木业的部分动产，因安平建行不同意以物抵债，法院对这部分财产委托相关部门进行了评估并准备拍卖，但未拍卖成功。2005年6月法院又查封了亚涛木业一宗土地使用权，面积15.65亩，系国有工业出让地，证号为：饶国用（2003）字第095号。通过执行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看出，亚涛木业、李铁镪先后在涉案土地上进行施工建设，土地被法院查封后，李铁镪、张建民在土地上继续施工盖房，法院多次责令其停止施工建设，但李铁镪、张建民一直拒不理睬法院的执行工作并继续施工至完成工程建设，后被李铁镪、张建民用作开办酒店、堆放建筑设备场所，造成实际占有的事实。2013年3月12日，李铁镪、张建民向法院执行部门提交《案外人执行异议书》，称法院查封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已作价96万元转让给二被告。2013年3月21日，法院执行部门作出（2013）衡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查明：2004年12月16日，亚涛木业的法定代表人与李铁镪双方达成还款协议，协议内容为亚涛木业欠李铁镪款项计709600元，因亚涛木业无力偿还，亚涛木业愿意将征用的县工业园区内土地和地上建筑物的全部所有权益转归李铁镪，所有权益折价96万元用于归还亚涛木业欠付李铁镪的款项。剩余款项由李铁镪为亚涛木业偿还其所欠园区征地款（约25万元左右）。协议约定签字后生效。该协议由王广涛和李铁镪签字。协议生效后，双方未办理该宗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该裁定认为“执行标的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应当通过案外人异议之诉进行确认”，遂裁定中止对执行标的物饶国用（2003）字第0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的执行。安平建行因此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对饶国用（2003）字第0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所有权许可执行。另，原审法院向河北饶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核实，日期为2004年12月18日，落款为河北饶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证明是其出具，内容真实。
一审法院认为，李铁镪、张建民提供的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已经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衡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所确认，在安平建行没有提供确实、充分、有效的证据反驳该还款协议真实性的情况下，该还款协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亚涛木业在其拖欠李铁镪相应款项的情况下，在法院查封亚涛木业土地使用权之前，由其法定代表人王广涛与李铁镪签订以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抵债的还款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抵债行为应视为李铁镪向亚涛木业支付了合理对价。在此之后李铁镪又实际使用了饶国用（2003）字第095号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和地上建筑物。且亚涛木业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不存在亚涛木业明显规避法院执行的情形。虽然亚涛木业未将饶国用（2003）字第095号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过户至李铁镪、张建民名下，对此李铁镪、张建民没有过错，且实际占有、使用该土地并支付了相应对价，故享有该标的物的实体权利。综上，安平建行要求对饶国用（2003）字第0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许可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安平建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安平建行负担。
安平建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确认饶国用（2003）字第0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使用者和地上建筑物所有权均为亚涛木业，并判决对该标的物许可执行。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为《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已经（2013）衡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所确认，进而认定该协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执行裁定中的相关认定因为我方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处于不确定状态。2、一审程序不合法。（1）我方依据民诉法的规定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一审未采取措施；（2）一审法院主动调取河北饶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调查核实的证据未经质证。3、一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相互矛盾，经不起推敲，是虚假的，捏造的。（1）王广涛本身是亚涛木业的法定代表人，其证言不能被采信。（2）关于饶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证明，在是否交纳款项的问题上，“收到”与“抵顶”存在矛盾。2006年8月17日，李铁镪曾表示还欠开发区20多万，与该证明也存在矛盾。（3）饶阳县白池建筑队证明收到李铁镪交来亚涛木业工程款50万元，与李铁镪2008年2月5日的陈述存在矛盾。
李铁镪、张建民答辩称，二答辩人以还款协议抵顶方式取得财产没有过错，且已实际占有并支付了对价，享有该标的物的实体权利。根据法释（2004）第15号的规定，法院不得对案涉土地房产进行查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2004年12月16日，亚涛木业与李铁镪达成还款协议，协议约定亚涛木业用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折价96万元抵顶给李铁镪，用于偿还亚涛木业对李铁镪的70.96万元欠款，余款由李铁镪代亚涛木业偿还征地款约25万元。2004年12月18日，饶阳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出具证明，证实李铁镪已替亚涛木业交纳征地款25万元。经调查饶阳国土局及开发区管委会，未查到案涉土地交纳征地款项、出让金的相关档案资料。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案涉土地及其建筑物能否作为执行标的物进行执行。李铁镪已于2004年12月18日履行完毕案涉土地及其建筑物的对价支付义务，并进行了施工且已实际占用，虽然人民法院对该宗土地进行查封后，李铁镪存在继续施工的问题，但并不影响其前期已经施工、占用的客观事实，虽然案涉土地尚未办理过户手续，但李铁镪并没有直接过错。关于安平建行上诉所称原审证据存在矛盾的问题，李铁镪对抵账过程所作出解释并非不合常理，特别是饶阳开发区管委会也证实亚涛木业拖欠相关费用后被李铁镪代为偿还的过程，安平建行没有确实证据足以否定2004年12月16日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及履行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得对案涉土地及附着物采取查封、扣押、冻结。因此，安平建行要求对案涉土地及其附着物许可执行缺乏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直接依据执行异议裁定确认案件事实有失妥当，应予纠正。
关于一审程序问题，安平建行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证据，因相关事实已被其他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口头通知不再调查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核实饶阳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出具证明的问题，该证明庭审中已经质证，安平建行并未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核实与否均不影响对该证据的采信且二审庭审中已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安平建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平支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哲
审判员 李京山
审判员 张耀庆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马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