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宝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生。
上诉人沈宝娣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一（民）初字第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5月14日，吴生作为出借人（抵押权人）、沈宝娣作为借款人（抵押人）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沈宝娣因经营周转需要向吴生借款75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5月14日至2013年7月13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沈宝娣以其名下坐落于＊＊＊＊房屋为上述借款作保。同日，吴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笔向沈宝娣交付了上述借款。沈宝娣向吴生出具借条一份，确认收到吴生借款750，000元，同时明确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借条上另载明，如果借款人逾期还款，除应向出借人归还本金外，还应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出借人在催讨债务期间发生的劳务费及差旅费、律师费、评估费、公证费、拍卖费等相关费用。2013年5月20日，吴生、沈宝娣就《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在沈宝娣所有的坐落于上海市长宁区A房屋上设定了债权数额为750，000元的抵押权，抵押权人为吴生，债务履行期限为2013年5月14日至2013年7月13日。2013年6月3日，吴生、沈宝娣在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赋予上述《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强制执行效力。2013年8月16日，吴生自中国工商银行取款42，500元，同日，沈宝娣向吴生出具借条一份，确认收到吴生借款42，500元，借条明确借款期限为2013年8月16日至2013年8月31日。借条上其余条款与沈宝娣2013年5月14日出具的借条相同。2014年1月，原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吴生提起的本案诉讼，吴生请求判令：1、沈宝娣偿还吴生借款792，5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上述欠款自借款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其中本金750，000元的利息自2013年5月14日起算，本金42，500元的利息自2013年8月16日起算）；2、沈宝娣赔偿吴生律师费、差旅费30，000元。
原审另查明，至本案涉讼，沈宝娣未曾偿还吴生借款。2014年2月26日，吴生向上海闰德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30，000元。原审审理中，吴生明确将其诉讼请求中利率计算标准调整为以月利率1.8%为基准。
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生与沈宝娣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吴生实际向沈宝娣交付借款的金额。吴生主张其已根据借条上的金额如数向沈宝娣交付了借款，并提供了《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借条》、《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沈宝娣主张首次借款中有84，500元作为利息和公证费用已经在借款本金中扣除，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根据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两个月的利息与84，500元亦存在较大差距，故难以采信沈宝娣的主张。至于第二次借款，吴生提供了取款凭证及沈宝娣签名的借条，沈宝娣对证据真实性亦未持异议，沈宝娣虽主张其系受到吴生的胁迫才违心出具借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同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吴生要求沈宝娣返还借款本金792，5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对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的利息标准在《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及《借条》中约定不一致，现沈宝娣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偿还借款，吴生依较低标准即月利率1.8%主张要求沈宝娣自钱款出借之日起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吴生另要求沈宝娣赔偿律师费，并提供了律师费发票作为证据，因双方仅笼统约定律师费由沈宝娣负担，未约定具体金额，现沈宝娣不认可吴主张的金额，则法院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沈宝娣应当赔偿吴生的律师费金额。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二○一四年四月十一日做出判决：（一）、沈宝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吴生借款本金792，500元，并按月利率1.8%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其中本金750，000元的利息自2013年5月14日起算，本金42，500元的利息自2013年8月16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沈宝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生律师费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25元，减半收取计5，862.50元，由沈宝娣负担。
沈宝娣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吴生的起诉请求。沈宝娣上诉称，首先，本案所涉的借贷关系实质上是吴生与案外人李惠民、郑董等恶意串通图谋独居老人沈宝娣财产的重大骗局；沈宝娣与吴生不相识，因沈宝娣的朋友案外人李惠民要借款，并要求沈宝娣用房屋抵押，沈宝娣为帮助朋友才在李惠民的朋友介绍下向吴生借款，事实上他们都是一个团伙，吴生是专业发放高利贷，现李惠民因涉嫌诈骗已被逮捕，本案应当“先刑后民”，移送检察机关。其次，虽然吴生持有沈宝娣出具的合计金额为792，500元的借条，但沈宝娣实际收到的借款是665，500元；其中第一张借条载明的金额虽是750，000元，但吴生在银行转账时，先仅转了500，000元，在沈宝娣按照吴生要求当场将84，500元转账给案外人郑董后，吴生才向沈宝娣转账250，000元，因此，当天沈宝娣实际收到借款是665，500元；之后因收款的银行卡已由沈宝娣交给了案外人李惠民，李惠民未归还沈宝娣钱款，沈宝娣也无能力向吴生归还借款，故沈宝娣在吴生要求下向吴生出具了数份借条；由于沈宝娣书写的该些借条上载明是“利息”而遭吴生不满并被撕毁，之后在遭到吴生团伙堵门等威胁后，沈宝娣到吴生所在的公司写下了本案所涉的第二张金额为42，500元的借条，事实上当天吴生并未向沈宝娣交付任何钱款，该借条上所载金额实系高利贷的利息。吴生与沈宝娣的借款约定真实的利息是5.5分，而非借条或合同所载利息。原审对本案表面形式下真实的案情不予查清、无视违背常理和双方交付习惯的所谓借款交付方式、对吴生主张的借款金额予以认定属错误。
被上诉人吴生辩称，吴生与沈宝娣所称的案外人李惠民、郑董不相识，吴生与沈宝娣系经人介绍相识，因沈宝娣借款能提供房屋抵押，吴生想赚取息差，双方才发生了借贷关系。吴生就借条上的借款真实交付之事实主张已提供了充分证据。其中第一张借条上的750，000元，由当天的银行转账为凭，至于750，000元分二笔转账，是吴生应了沈宝娣的要求，也不违法，在吴生分二笔转账的中间，沈宝娣向谁转账、转多少金额，与吴生无关，吴生也不知晓，更不存在沈宝娣此行为是受吴生指令之说。沈宝娣出具的第二张金额为42，500元的借条，吴生是应沈宝娣要求取现金送给沈宝娣，吴生有当天银行卡的取款凭据。沈宝娣所谓的受胁迫等事实不存在，若沈宝娣真受威胁，沈宝娣完全可以报警。沈宝娣所述的案外人李惠民等情况与本案无关。沈宝娣的上诉请求并无依据，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吴生与沈宝娣存有民间借贷关系，有沈宝娣向吴生出具的借条、借款合同等为证。吴生依据借条上所载明的借款金额向沈宝娣进行了交付，也有相应的银行转账凭据、银行取款凭据为证。沈宝娣关于因案外人李惠民涉嫌诈骗被逮捕、本案应当“先刑后民”的主张，由于沈宝娣未提供本案与案外人李惠民涉嫌的刑事案件存在必然的直接的关联性，特别是沈宝娣未提供证据证明吴生与案外人李惠民存有关联、存在共同串通的事实，故本院对沈宝娣该主张不予采纳。沈宝娣关于其实际收到借款金额为665，500元之主张，本院亦缺乏应予采信的依据。本院虽然关注到在吴生向沈宝娣名下银行卡分二笔转账交付750，000元的间隙，沈宝娣在同地点有向案外人郑董转账84，500元的事实，但毕竟同时间段、同地点的转账，以及沈宝娣指出的案外人与吴生同属浙江籍人士之事实，并不足以成就沈宝娣关于案外人郑董与吴生具有关联性、沈宝娣转账给郑董是受吴生指令之主张。至于沈宝娣出具的第二张金额为42，500元的借条，沈宝娣主张无交付事实，该借条是其受胁迫而签写。沈宝娣就此也未提供确凿依据。诉讼中，沈宝娣提供的名为“于灯英”的证人证言，也仅证明了该人亦受案外人李惠民欺骗，该人听沈宝娣说被高利贷逼写了4万多元的借条、实际未收到钱、高利贷已经收了8万多的利息。显然该证言并不足以否定吴生在借条出具当日的银行取款凭据、也不足以否定沈宝娣出具的借条。民间借贷交付方式多种多样，现金交付也属普遍合理。故沈宝娣关于吴生未向其交付42，500元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基于上述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吴生与沈宝娣真实发生了金额为792，500元的民间借贷，是属证据充分；原审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也正确，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沈宝娣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25元，由上诉人沈宝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代理审判员 许鹏飞
代理审判员 潘春霞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郭 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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