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84刑初45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继芬，女，1949年4月20日出生于江苏省海门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海门市，住海门市。2013年2月6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海门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九日；2013年5月14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海门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3年10月10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海门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3年11月11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海门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3年12月12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海门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3月4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海门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3月25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海门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9月13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海门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10月12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海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6日转逮捕。
辩护人陈品德，江苏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金源，江苏苏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海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诉刑诉〔2017〕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继芬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2月22日、5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继芬及其辩护人陈品德、朱金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被告人刘继芬于2015年10月15日，私自拆除施某2能家位于海门市开发区利北村25组的简易平房一间，价值人民币3100元。
2、被告人刘继芬于2015年10月15日，私自雇人拆除位于海门市开发区利北村25组的闲置配电房一间，价值人民币6300元。
案发后，被告人刘继芬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海门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民事判决书、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被害人和被害单位相关负责人的陈述、被告人刘继芬的供述和辩解、价格鉴证结论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刘继芬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犯罪，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同时认为，被告人刘继芬犯罪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为此，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刘继芬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其拆除的是公婆遗留的33平方米的房屋，施某2能的房屋是30平方米，不是同一间。2、其不知道配电房是供电局的财产，村里同意，其才拆除的。故其没有犯罪。
其辩护人陈品德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继芬主观上没有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的犯罪意图，其认为施某2能的房屋是施某2生父母的财产，拆除配电房是因通行困难且在村领导和民警到场后拆除；2、刘继芬拆除配电房时村干部和民警均在场，如果刘继芬的行为属于犯罪行为，民警不可能不加以制止而放纵，刘继芬拆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理由，如果法院认定其构成犯罪，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3、进行价格鉴证的鉴定人员不具备房屋专业评估资质，该鉴证结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被告人刘继芬的行为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极小，不应当按犯罪论处，故不构成犯罪，只违反治安法规。
经审理查明：
1、2015年10月15日，被告人刘继芬私自拆除施某2能名下位于海门市开发区利北村25组的简易平房一间，价值人民币3100元。
2、被告人刘继芬于2015年10月15日，私自雇人拆除海门市供电公司位于海门市开发区利北村25组的闲置配电房一间，价值人民币63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海门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海门市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刘继芬的身份信息，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其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3年至2015年间先后八次被海门市公安局行政处罚。
2、海门市公安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10月15日施某2能报警称自家有纠纷，民警接警到达现场后，了解到刘继芬将施某2能家的一间小瓦房拆除。
3、海门市公安局拍摄的照片证实，施某2能家被拆房子的原貌以及刘继芬在原宅基地上新建房屋的情况。
4、本院民事判决书、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相应文书包括议约书、用地审批表、房屋所有权证等证实，施某2能对“议约书”上确定的归其所有的小瓦房一间具有合法所有权。
5、未到庭证人糜某、周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两人是海门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民警，刘继芬是老上访户。2015年10月15日，刘继芬拆除施某2能家房子时，其两人先后和二名协警在现场处警，村干部和开发区管委会有关领导也到现场做工作，刘继芬在房顶上拆瓦，根本不听劝说，还有挑衅的言语，施某2能及家属讲派出所来了没有�，也很有意见。由于刘继芬不肯从屋上下来，其和村、区干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一面做双方工作，一方面做好警戒，防止出现瓦片砸伤人或者刘继芬从屋顶上摔下来。后整个屋顶上的瓦被刘继芬拆掉了。当晚，刘继芬被传唤到派出所做了一份询问材料。
6、未到庭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家住利北村，和施某2能、施某2生家都是邻居。2015年10月中旬某日，刘继芬在拆施某2能家房子的屋顶，警察和开发区工作人员都到现场了，刘继芬不听劝阻，继续把房子拆掉了，后在拆掉的房地基上新建了房屋。另外，刘继芬经常把电房旁边的垃圾桶搬到路中间，不让别人通行。
7、未到庭证人陆某的证言笔录证实，约上世纪八十年代，其为施某2能、施某2生兄弟写过分房协议，当时确定施某2生分五间房中东边三间房靠东边的一间半，施某2能分五间房�边三间房靠西边的一间半，另外西边两间等老夫妻去世后由施某2生和施某2能平分。听说施某2能打官司是赢的。
8、被害人施某2能的陈述证实，其和施某2生是同母异父的兄弟。1998年办证时房产证上登记到128平方米，是其新建房屋实际面积98平方米加上被刘继芬拆除的那间30平方米。被刘继芬拆除的那间实际面积有33平方米，做产权证时按30平方米计算。
被害人顾某（施某2能妻子）的陈述证实，2015年5月刘继芬先后拆了其家的厕所、羊棚，10月份把其家堆放杂物的房子拆掉了，并把杂物都扔了，霸占其家宅基地后新建了房屋。刘继芬拆房子时，村干部、开发区领导以及民警都到现场的，但刘继芬不听，其家也阻止不了。
9、海门市公安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10月25日，有手机报警称刘继芬正在敲村部电房，民警接警到达现场后，制止该违法行为，通知村干部做好说服教育工作，但民警离开后刘继芬将电房拆除。
10、海门市公安局拍摄的配电房照片证实，配电房被拆除前的原貌、被拆除后的状态。
11、海门市供电公司提供的江滨电站《农村集体电力资产清册》及汇总移交表等证实，2000年11月3日，建西村的配电室及设备等无偿划拨到供电公司。
12、海门市海门街道利北村提供的《土地承包归户清册》证实，配电房扩建扣减了施某2生家0.02亩承包地面积。
13、海门市价格认证中心关于涉案简易平房、配电房的价格鉴证结论书证实，被告人刘继芬拆除的施某2能简易平房价值人民币3100元，配电房价值人民币6300元。
14、未到庭证人范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海门市海门街道利北村的工作人员。2016年10月25日早上其接到村蔡书记电话称刘继芬要拆配电房，就赶到现场，看到刘继芬用榔头敲配电房旁边的垃圾箱，刘继芬还请了人拆除配电房。其进行劝阻，刘继芬不听，后其打电话报警，民警口头警告刘继芬不允许拆，刘继芬态度很强硬，不予理会，后刘继芬吩咐三个男子将垃圾箱和配电房全部敲掉了。另证明，这个闲置的配电房占地十多个平方，是1998年扩建的，扩建时占用了0.02亩施某2生和刘继芬家的承包地。
15、未到庭证人蔡某1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海门市海门街道利北村的支部书记。1998年其上班时配电房已经扩建完毕，离施某2生家有20米左右，没有占用他家自留地，根据台账记载，扣掉了施某2生家0.02亩承包地。2015年8、9月份，村里请人修一条水泥路，刘继芬要求帮她家沟边的那条小路做成水泥路，其担心刘继芬上访就答应把小路铺点石子做平，但刘继芬不答应，执意要做水泥路。其说�可能，村里没有先例单独帮一家做路。刘继芬故意找茬，将配电房前面垃圾桶的垃圾倒在路当中，并以配电房挡住了小路为由将电房拆除。
16、未到庭证人胡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海门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民警，2015年10月25日上午，其接报警辖区的上访户刘继芬在拆除村里的配电房。其和联防队员到现场处警，村里干部也到现场的。刘继芬不听劝阻，和其前夫施某2生把配电房里堆放的物品搬了出来。其看做刘继芬的工作比较困难，想把做活的外地人赶走，刘继芬在边上讲外地人是她喊来的，吃官司她去。旁观群众见其无法阻止刘继芬，对民警也有看法的。其见刘继芬不听劝阻，短时间内也处理不好，就叫村干部继续处理这事。其先离开的。
17、未到庭证人杨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海门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联防队员。2015年10月下旬某日，其和�警胡某去处警，刘继芬当时把闲置配电房里的旧家具搬了出来，要拆配电房。胡某阻止不了刘继芬，村干部范某也在现场劝阻的。后因短时间内处理不好，胡某叫村干部处理这个事情，就先回派出所了。
18、未到庭证人施某1的证言笔录证实，其于1982年至1999年担任江滨建西村支部书记，全村有一个配电房，是1978年时修建的，占用的是建西村七小队施士兴的地。到1988年时，由江滨用电站出资对配电房进行翻新，1998年左右，用电站把配电房里的变压器设备装到电线杆上，配电房就闲置了下来。当年修建配电房占用的是施士兴的地，施士兴同意的。后施士兴把这块地分给了施某2生夫妇，土地承包制改革后，村里减去这块地面积相应大小的承包款。
19、未到庭证人茅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1975年开始在江滨用电站做电工，1996年任站长。原建西村在七十年代就有一个配电房，八十年代用电站出钱把配电站翻新了一下，在原来地基上建了一个新的电房。1998年全市农网改造后配电房都闲置不用了，由村里委托管理，2000年11月办理移交后，建西村的配电房等资产划拨到江滨用电站。
20、未到庭证人郭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海门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农社局负责农路建设管理的工作人员。村里做农路一般是水泥路面，供老百姓走的公共路，老百姓家的进场路是各家自己出钱做的。
21、被害单位相关负责人ＸＸ的陈述，其是海门市供电公司滨江供电所副所长，整个利北村的供电以及设备维护是属于供电公司的资产，由江滨供电所管理。利北村原闲置的配电房是委托村里管理的。
22、被告人刘继芬归案后，办案民警多次讯问刘继芬，并制作了同步录音录像。但除2016年10月16日的讯问笔录外，刘继芬�其他笔录均拒绝签字。其供述和辩解为：
①其2015年10月拆除的两间房屋都是公婆留下来的，是施某2生兄弟姐妹共有的，其中东侧一间房子不是施某2能的，是无证房。因为施某2能提供的小屋的产权证面积是30平方米，但其拆除的实际面积是33平方米，对不上号。所以法院判给施某2能的30平方米的房屋不是其拆除的这间。法院的判决不公正。其借了高利贷就是要重建房子。
②村里为了疏浚河道，将其家利北村老宅边泯沟进行了疏浚，导致其家的进宅路变窄，其跟村里干部蔡书记商量，要求村里将其家进宅路修成水泥路面，蔡书记只同意用烂泥把路面修平，其不同意，跟蔡书记提出要把闲置配电房拆掉。后其请了三个外地人拆除，付了650元，拆下来的材料都处理掉了。在其拆除配电房时，派出所民警来过，村干部范某也在场。
23、海门市�安局出具的案件查破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0月15日、25日，海门市公安局先后接到报警控告刘继芬拆除施某2能家简易平房及村部闲置配电房，海门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受理治安案件进行查处，同时对被拆房屋进行价格鉴定。后于2015年12月12日对刘继芬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立案侦查。2016年10月11日被告人刘继芬经刑事传唤到案，供认了自己拆除房屋的行为。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继芬故意毁坏公私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94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海门市人民检察院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予支持。被告人刘继芬明知本院和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对其、施某2生和施某2能的争议房屋的产权已作出判决，仍在村干部、民警在场的情况下不听劝阻拆除施某2能合法所有的房屋；被告人刘继芬因当地村委会不同意为其家单独做路，仍在村干部、民警在场的情况下不听劝阻拆除属于海门市供电公司的配电房。被告人刘继芬主、客观方面有毁坏公私财物的故意和行为，毁坏的财物价值数额较大，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被告人刘继芬在公安机关对其讯问时，如实供述故意毁坏公私行为的行为，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刘继芬的辩解意见，经查：1、本院和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人糜某、周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施某2能的陈述，均证明被告人刘继芬拆除的就是施某2能的房屋，即施某2生与施某2能兄弟通过一、二审诉讼后最终确定为施某2能享有合法产权的房屋，在同一地点无其他房屋存在，被告人刘继芬以产权证登记面积与实际面积的误差否定其侵犯对象的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2、证人范某、蔡某2、胡某、茅某等人的证言、被害单位负责人ＸＸ的陈述，均证明了配电房属于供电部门集体资产、被告人刘继芬不听村干部和民警现场劝阻将配电房拆除的事实。被告人刘继芬称拆除配电房得到村干部同意无证据证明，且他人也无权同意刘继芬拆除属于供电部门的资产。综上，被告人刘继芬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陈品德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1、被告人刘继芬对拆除的房屋已经过生效判决确定为施某2能所有的事实是明知的，其称拆除的不是施某2能的房屋只是其因对判决不满而借产权证登记面积和实际面积的误差所作的诡辩而已；被告人刘继芬如确有通行困难，可通过合法途径向有关部门提出要求，但都不能成为其将垃圾倒在村民通行的路上、进而拆除配电房的理由。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继芬无毁坏公私财产的故意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人刘继芬在拆除施某2能房屋和配电房时民警均接警赶至现场，之所以未采取有力措施制止，是因违法对象的特殊情况，防止意外事件的发生。但上述情形不能反证被告人刘继芬行为不是犯罪行为。被告人刘继芬拆除配电房时不听民警现场劝阻，拆除后再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不构成自首。故辩护人的第2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海门市价格认证中心根据司法机关的委托有权对有关财产进行价格鉴定，所出具的价格鉴证结论无不当之处，辩护人的第3点辩护意见（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刘继芬无视生效判决和执法机关人员现场劝阻，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数额已达较大的程度，社会危害性较大，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继芬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十月十二日起至二○一七年六月十一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陆卫东
人民陪审员 项晓伟
人民陪审员 张祖平
二〇一七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黄舒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