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四终字第01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柏奇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深泽县南苑路96号。
法定代表人：苏胜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志勇，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石家庄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赛德力制药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中洲路31号。
法定代表人：顾根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炳秋，江苏众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柏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奇公司）与上诉人江苏赛德力制药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德力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4）深民二初字第00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无争议事实如下：原、被告于2012年7月26日签订了离心机订货合同，合同编号为BQ-
XZB-1207009。合同标的为：平板刮刀离心机5台，价格为每台21万元；平板吊带离心机（304）4台，每台11万元；平板吊带离心机（衬塑）2台，每台11.5万元。同时合同第3.3.3约定：剩余10%（货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满设备运行无质量问题后10个工作日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2年9月19日交付了产品，同年12月30日对设备调试验收，原告分别支付了被告1048000元和50万元，尚欠被告余款17.2万元。原告主张17.2万元是按合同约定的质保金。因为设备出现故障所以未支付质保金。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离心机订货合同、被告提交的付款收据和增值税发票各两张为证。
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原告订购的5台平板刮刀离心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原告损失的计算依据。
针对该焦点问题，原告主张5台平板刮刀离心机在使用过程中经常出现故障，被告分别在2013年5月23日、8月24日和2014年3月12日进行了维修，在最后一次维修中，被告对离心机的顶盖进行了挖补焊接，改造后仍然无法正常使用，2014年3月19日原告曾向被告出具律师函，就质量问题要求被告进行解决并赔偿。原告提交律师函一份；通知函三份为证，且被告三次维修，前两场均有售后服务跟踪单，最后一次维修因维修后无法使用所以没有售后服务跟踪单。被告质证意见为被告确实收到了通知函并维修了三次，三次确实均产生机器钢板开焊现象，但产生开裂现象的原因是原告擅自拆除了离心机的减震装置，导致离心机在运行过程中振动过大所致。最后一次维修后机器是能够正常运转的。被告提交了2012年12月23日、12月30日及2013年9月3日的售后服务跟踪单复印件和会议纪要传真件为证。其中2012年12月23日和12月30日的售后服务跟踪单证明离心机在带料和不带料调试均运行正常。2013年9月3日的跟踪单证明被告对离心机维修的事实，该跟踪单没有显示离心机是否去除了减震装置。会议纪要传真件没有与会人员的签名。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原告并未拆除减震装置，如果拆除了该装置，在被告提供的跟踪单中应有显示；且机器在调试过程中运转正常，不能代表生产使用中符合规定；会议纪要传真件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但从其内容也可证明离心机确实存在质量问题。
关于5台平板刮刀离心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经与原、被告双方充分协商，由我院指定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对5台平板刮刀离心机进行了质量鉴定，鉴定结论为5台离心机中的三台“存在气缸座开裂补焊，刮刀座开裂补焊现象，存在质量问题”而存在质量问题的三台离心机中其中两台加速度传感器已脱落，一台未脱落。经被告申请，鉴定人侯某出庭接受了原被告的质询，鉴定人回答被告质询的主要意见为：河北省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具有机电设备相关证书，三名鉴定成员也有专家证书，根据此次鉴定，专家组事前充分审核了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资料和人民法院的委托事项，离心机的设备开裂，可以通过目测来勘验。被告提供的LGZ-1250平板刮刀卸料离心机技术规格书19.1“振动保护：离心机安装有加速度传感器，柜内装有隔离栅、检测仪，显示机器的震动水平，出厂时设定一级报警并降至安全速（400rpm），二级设备停止运行”。说明加速度传感器起作用，正常生产就要停止，加速度传感器是安全保护装置，而不是正常运行保护装置，加速度传感器不是保证机体不开裂的条件，从双方资料反映5台离心机已经多次出现质量问题，被告已多次进行现场维修，双方对此无异议，说明设备存在不正常超限报警问题，影响了正常生产，专家组认为加速度传感器的保护作用应该是机器非正常情况下的保护措施，不应该频繁触发信号。在双方合同和“投标文件”设备质量投标函中明确要求了按合同提供合格产品，如果在提供资料中没有提供质量报告，专家组认为无法证明质量合格，在“投标文件”中也未发现该型号规格的离心机试验报告。双方提交的文件无法证明涉案离心机是按照相关标准要求和在质量管理体系下生产的产品。经检测，5台平板刮刀离心机其中3台有质量问题，2台没有问题。
另查明，原告购买的5台平板刮刀离心机在最后一次维修后停止使用，原告另向被告购买了其他型号的离心机，为该批离心机货款问题，被告已起诉到我院，现我院已作出判决。
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当庭变更为21万元，其计算依据为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违约金为价款的30%，被告属于部分违约，应承担20%。平板刮刀离心机总价款为105万元，按照20%的违约金计算，应为21万元。被告意见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九条违约金为延期交货的承担30%，被告没有延迟交货，也没有因为延迟交货导致原告解除合同。被告提交的设备已经过调试验收合格，因此原告损失的计算依据不存在。经核实，原被告签订的“离心机订货合同”第9.1条规定：“乙方（本案被告）如未能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交清全部设备（不可抗力除外），乙方向甲方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违约金为每日扣合同总额的0.1%，但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延长交货期不超过10天，超期后甲方有权取消合同或要求乙方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若做取消合同处理，乙方应立即退还所有合同款并向甲方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对产品质量违约未做约定。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离心机订货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履行了协议。在平板刮刀离心机试验过程中，几台离心机出现了开焊现象，被告在质保期内维修了两次，在质保期后又维修了一次。双方就离心机产品质量问题发生争议，从原告离心机使用维修过程分析，被告提供的平板刮刀离心机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不然也不会在质保期多次维修，被告主张离心机产生开焊现象，是由于原告擅自拆除减震装置所致，但未提交充分证据，在质保期内的维修，被告应持有售后服务跟踪单，跟踪单中应明确记载维修项目和造成的原因，并提出指导性意见。但被告对第一次维修并未提交售后服务跟踪单，对第二次维修，在售后服务跟踪单中也没有原告拆除减震装置的记载。被告提交的会议纪要传真件中也没有在场人的签名，不具有法律效力。经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对5台平板离心刮刀机进行质量鉴定，鉴定结论为开焊的三台离心机具有质量问题。而开焊的三台离心机有两台加速度传感器脱落，一台未脱落。在鉴定人当庭接受质询时也称：“加速度传感器起作用，正常生产就要停止，加速度传感器是安全保护装置，而不是正常运行保护装置，加速度传感器不是保证机体不开裂的条件，从双方资料反映5台离心机已经多次出现质量问题，被告已多次进行现场维修，双方对此无异议，说明设备存在不正常超限报警问题，影响了正常生产，专家组认为加速度传感器的保护作用应该是机器非正常情况下的保护措施，不应该频繁触发信号。”最后鉴定机构的结论为5台平板刮刀离心机中的3台存在质量问题。原告现在5台平板刮刀离心机已弃之不用，另向被告购买了其他型号离心机使用。也客观上说明了在平板刮刀离心机出现质量问题后，原告的补救措施。故应部分解除原被告签订离心机订货合同，原告将三台开焊存在质量问题的平板刮刀离心机退还给被告，被告应返还三台离心机的价款21×3（台）=63万元，因原告仍欠被告17.2万元的货款，应从中扣除，被告应返还原告45.8万元。原告主张被告应赔偿违约金21万元，因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因产品质量导致解除合同违约金数额，且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因离心机出现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所以对原告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为：一、被告江苏赛德力制药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返还原告石家庄柏奇化工有限公司平板刮刀离心机货款45.8万元。二、原告石家庄柏奇化工有限公司返还被告江苏赛德力制药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三台开焊的平板刮刀离心机（型号LGZ-1250），该离心机由被告自行取走。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四、以上判决执行内容在判决书生效后2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5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7575元，鉴定费50000元由被告江苏赛德力制药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石家庄柏奇化工有限公司、江苏赛德力制药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柏奇公司的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仅判决被上诉人取回3台设备与客观事实不符，应取回全部（5台）离心机。涉案的5台离心机均不符合合用约定及国家强制性标准，属于不合格产品，应全部退回。2、一审判决不予支持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违约金21万元，依据的是合同第7条的约定，一审判决依据合同第9条的其他约定驳回上诉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柏奇公司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赛德力公司取回另2台离心机，退还货款42万元，承担违约金21万元。赛德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作出判决所依据的鉴定意见缺乏科学性、公正性、公平性、合理性及客观性，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就离心机产品质量问题发生争议，从原告离心机使用维修过程分析，被告提供的平板刮刀离心机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不然也不会在质保期多次维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及缺乏科学性、公正性、公平性、合理性及客观性的鉴定意见所作出的判决，其适用法律必然是不当的。赛德力公司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赛德力公司交付的5台平板刮刀离心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柏奇公司主张违约金21万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一审法院委托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对5台平板刮刀离心机进行了质量鉴定，鉴定结论为5台离心机中的3台“存在气缸座开裂补焊，刮刀座开裂补焊现象，存在质量问题”，而存在质量问题的3台离心机中其中两台加速度传感器已脱落，一台未脱落。该鉴定结论显示，5台离心机中的3台存在质量问题。故此，原审法院结合以上离心机的维修情况，认为应部分解除双方签订的离心机订货合同，柏奇公司将3台存在质量问题的离心机退还给赛德力公司、赛德力公司返还相应货款，并无不妥。柏奇公司所提应将全部5台离心机退还给赛德力公司，亦缺乏事实依据。其次，虽然赛德力公司认为鉴定意见缺乏科学性、公正性、公平性、合理性及客观性，但其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亦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该鉴定意见系一审法院与双方充分协商后指定的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出，鉴定程序合法。再次，关于违约金问题，因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因产品质量导致解除合同违约金数额，且柏奇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因离心机出现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故原审法院对柏奇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7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柏奇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0100元，由上诉人赛德力公司负担81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丽娜
审判员 赵 勇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高雅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