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2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欧一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盐仓街道兴舟大道505号2号楼201室。法定代表人：陈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平，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欧一油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经济开发区龙山路20号。法定代表人：赵建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守军，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舟山市欧一石化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舟山欧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欧一油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江苏欧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7年8月1日作出的（2016）苏0830民初6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舟山欧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平，被上诉人江苏欧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守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舟山欧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未履行相应的合同供货义务；2、一审法院在对双方证据的确认过程中，完全采信被上诉人的内部证据以及一面之词，得出与事实完全不符的结论；3、被上诉人缺乏诚信，所做陈述没有任何可信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2、一审判决关于货物毁损灭失风险转移论述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江苏欧一公司二审辩称：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货款的基础证据是被上诉人制作的销售单和对账单，虽无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但与其他证据及上诉人的陈述能够相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完全可以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而上诉人除了口头否认之外，没有提供任何的有效证据证明，甚至连付款的依据都没有提交，显然与常理不符。2、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清楚的看出，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期限付款，双方在最后一次交易结束后，对于何时付款是没有明确时间约定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苏欧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舟山欧一公司给付货款186362元及利息（自诉讼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舟山欧一公司负担。一审审理中，江苏欧一公司对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183862元，放弃其中的2500元运费主张。舟山欧一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事实与理由：2012年7月10日，江苏欧一公司与舟山欧一公司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舟山欧一公司向江苏欧一公司购买润滑油产品。之后，双方又发生了多次购销往来，并采用滚动结账方式进行货款结算。经财务对账，截至目前，舟山欧一公司尚欠江苏欧一公司货款183862元。舟山欧一公司一审辩称：1、江苏欧一公司未实际向舟山欧一公司履行供货义务。2、对江苏欧一公司自制的销货单据，舟山欧一公司不予认可。3、江苏欧一公司将货物交给第三人，第三人又将货物交给谁，舟山欧一公司不清楚，第三人不是舟山欧一公司委托的。4、江苏欧一公司提供给舟山欧一公司的一部分合同商品，由于质量低劣给舟山欧一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5、不否认双方之间履行了部分的购销合同，收到了部分货物，但也支付完毕全部货款，不存在拖欠货款。6、江苏欧一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江苏欧一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苏欧一公司与舟山欧一公司之间自2012年7月份起发生润滑油相关产品的买卖业务。双方当事人通过传真的方式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运输方式：公路运输，费用负担：需方承担。结算方面：有约定款到发货，有约定货款在15日内结清。合同签订后，江苏欧一公司选定盱眙顺达物流有限公司，由该物流公司安排驾驶员运输货物给舟山欧一公司，货到后由舟山欧一公司支付运费给驾驶员。通过对盱眙顺达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洪利的调查，其表示收到江苏欧一公司需要运输的货物，也确定货均送到对方。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发生了部分货物的调货、退货、部分合同作废。关于本案涉及合同约定供货及实际供货与结算情况如下：1、合同约定供货时间及金额：2012年7月10日，供货金额为652500元；2012年8月29日，供货金额为174400元；2012年8月31日，供货金额为55500元；2012年9月3日，供货金额为256710元；2012年9月5日，供货金额为6480元；2012年9月8日，供货金额为8580元；2012年9月11日，供货金额为23716元；2012年12月17日，供货金额为412490元；2013年1月31日，供货金额为314860元；2013年4月1日，供货金额为267600元；2013年4月2日，供货金额为1820元；2013年4月7日，供货金额为283650元。合计约定供货金额为2458606元。2、江苏欧一公司提供实际销售单明细：2012-7-12，供货652500元；2012-9-5，供货240666元；2012-9-6，供货280400元；2012-9-11，供货8580元；2012-12-17，供货412490元；2013-2-1，供货314860元；2013-4-2，供货269420元；2013-4-8，供货283650元；2013-9-9，供货260400元；2013-8-1，供货181280元。合计供货2904246元。3、舟山欧一公司付款明细：2012-7-23，付款1500000元（承兑汇票，后原告向被告转账1052700元）；2012-8-31，付款71900元；2012-9-6，付款50000元；2012-12-5，付款100000元；2013-1-7，付款105200元；2013-1-29，付款100000元；2013-2-5，付款210700元；2013-4-7，付款200000元；2013-4-8，付款351250元；2013-4-17，付款100000元；2013-8-26，付款200000元；2013-10-24，付款150000元。合计付款2086350元。4、舟山欧一公司退货明细：2013-1-31，退货4260元；2013-8-1，退货182854元；2013-11-12、2013-11-13，退货446920元。合计退货634034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均认可舟山欧一公司已付货款2086350元，退货634034元。通过对上述实际供货、付款明细及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金额进行比对，实际供货金额超出合同约定供货金额445640元，对此，也印证了江苏欧一公司所陈述的存在除书面合同约定供货以外的订货的情形。对于书面合同约定外订货的部分，双方并未有付款时间的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江苏欧一公司是否履行了交货等合同义务以及交货的数量；2、本案江苏欧一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江苏欧一公司与舟山欧一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应将标的物交付第一承运人以运交买受人。货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后，标的物毁损、灭失风险由买受人承担。本案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货物交付地点，舟山欧一公司亦未提供或指定运输物流公司。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及实际运输方式，应理解为由江苏欧一公司代办托运，舟山欧一公司承担运费的方式。故本案货物在由江苏欧一公司将货物交付给承运人盱眙顺达物流有限公司后，货物毁损、灭失风险应由舟山欧一公司承担。现江苏欧一公司有证据证明交付承运人货物总价款比舟山欧一公司总付款多183862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舟山欧一公司尚欠183862元未付。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通过对江苏欧一公司提交的十五份购销合同审查，其中三份双方已确认通过传真取消未履行，另外十二份合同约定供货总金额为2458606元，江苏欧一公司实际供货总金额为2904246元，已超出合同约定供货金额445640元，在扣除价值634034元退货后，江苏欧一公司实际供货价款为2270212元，与此同时合同约定供货应相应减少，价款为1824572元。结合上述认定，能够印证江苏欧一公司陈述，因后期有调货、退货以及口头订货、传真取消合同等，具体结算并没有以合同为准的事实。而舟山欧一公司陈述对除去作废的合同，其余均按照合同履行，同时合同的作废除了有书面的还有口头的，而通过仅扣减书面作废的合同金额后，对应的书面合同供货金额为1824572元，舟山欧一公司实际付款金额为2086350元，已付款金额超合同金额261778元，明显存在矛盾，故对舟山欧一公司的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超出书面合同约定的价值445640元部分货物，为书面合同约定外的供货，对此双方并无明确付款时间约定，江苏欧一公司可随时向舟山欧一公司进行主张，但应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江苏欧一公司于2016年1月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183862元货款，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江苏欧一公司主张舟山欧一公司自诉讼之日即2016年1月5日起承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江苏欧一公司起诉舟山欧一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舟山欧一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给付江苏欧一公司货款1838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028元，由舟山欧一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舟山欧一公司提供新证据：1、浙江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两份（复印件），证明舟山欧一公司于2012年7月4日向江苏欧一公司支付油款预付款150万元，江苏欧一公司于2012年7月5日向舟山欧一公司退预付款1052700元。被上诉人江苏欧一公司对上诉人舟山欧一公司提供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1、本案历经原审、重审，法庭多次要求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但上诉人依旧拒不提交，故该证据属于逾期提交的证据，法院不应采纳。2、该两份证据反而能证明被上诉人所举销售单的真实性。上诉人提交的该两份凭证中的款项发生额就是上诉人所提交的2012年7月12日的销售单上所列的供货数额，由于双方第一次合作时，被上诉人要求交易方式是现款现货，但上诉人提出资金周转较为困难，要求先支付部分货款，留下部分后期滚动结算，为了长期合作，被上诉人答应上诉人的要求。于是2012年7月4日，上诉人通过向银行贷款的方式向被上诉人账户打出预付款150万元，同时要求在扣除部分货款后，将余款打回其账户，被上诉人遂于2012年7月5日向其账户打回1052700元，扣下了上诉人第一批订货中的部分货款447300元，该数额与2012年7月12日销售单上两批次货物中的其中一批次货物价款是相吻合的，另一批次货物价款205200元当时没有结算，而是纳入双方之后的滚动结算范围内。3、被上诉人二审庭审提交的款项支付流程图是根据“管家婆”财务软件中直接打印出来，财务记账时间滞后于账目实际发生时间。二审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系江苏欧一公司诉舟山欧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发回重审后上诉案件，原审二审期间（案号为：（2016）苏08民终2381号），江苏欧一公司提供六份货物运输合同、1张出门证、两张存根，对此，江苏欧一公司解释：1、李加发与上诉人在2012年9月6日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该合同载明所运货物为170公斤的润滑油136桶，18升的润滑油1202桶，与2012年9月5日方强签收的两张尾号为2034号销售单（18升的润滑油1068桶，170公斤的润滑油16桶）以及2012年9月6日李加发签收的尾号为2034号销售单（18升的润滑油134桶，170公斤的润滑油120桶）对应，而且李加发与方强签收的销售单尾号一致，表明该三张单据上的货物是同一批货物，因此货物运输合同就签订一份，该货物运输合同上还有顺达物流公司负责人宋洪利签名；2、宋洪利与上诉人在2012年9月11日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该合同载明所运货物为170公斤的润滑油4桶，与2012年9月11日的宋洪利签收的尾号为2044号销售单（170公斤的润滑油4桶）对应；3、万照绪与上诉人在2012年12月17日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该合同载明所运货物为170公斤的润滑油179桶，与2012年12月17日万照绪签收的尾号2198号销售单（170公斤的润滑油179桶）对应；4、宋洪利与上诉人在2013年2月1日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该合同载明所运货物为170公斤的润滑油136桶，与宋洪利在2013年2月1日签收的尾号为2267号销售单（170公斤的润滑油138桶）对应，销售单上多出2桶，以货物运输合同为准；5、宋洪利与上诉人在2013年4月1日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该合同载明所运货物为170公斤的润滑油120桶，与2013年4月2日宋洪利签收的尾号为2347号销售单（170公斤的润滑油120桶，14个空铁桶）对应，销售单上多出14个空铁桶，是因为空桶不是货物，所有没有在货物运输合同中约定，以货物运输合同为准；6、邵朋与上诉人在2013年9月9日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该合同载明所运货物为170公斤的润滑油120桶，与邵朋在2013年9月9日签收的尾号为2575号销售单（170公斤的润滑油120桶）对应；7、还有三张销售单没有对应的货物运输合同，分别是2013年8月1日尾号为2522号张盼风托运的销售单（170公斤的润滑油80桶、32空桶）、2012年7月12日尾号为1913号陶军托运的销售单（170公斤的润滑油300桶）、2013年4月8日尾号为2355号陶军托运的销售单（170公斤的润滑油129桶），但张盼风、陶军是顺达物流公司安排的驾驶员，而且该三张销售单都有该二人签名的出门证和存根可以对应，如果销售单上有多出的空铁桶，以出门证为准。8、对于上述11张销售单中的编号为XS-2013-04-12-2347号销售单，该销售单经手人处没有人签名，江苏欧一公司对此解释，驾驶员托收货物时忘记签字，但宋洪利与上诉人在2013年4月1日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可以印证，该货物运输合同载明运输货物为170公斤的润滑油120桶，可以与该销售单（170公斤的润滑油120桶，14个空铁桶）对应，而且宋洪利作为顺达物流公司负责人也认可收到该货物。至于销售单上多出的14个空铁桶，以货物运输合同载明的运输货物数量为准。本案二审庭审中，江苏欧一公司陈述本案事实认定仍以其上述谈话内容为准，放弃对尾号为2552、2347、2355三张销售单上空铁桶和尾号为2267号销售单中两桶润滑油价款的主张，即从一审诉请183862元扣除4480元、1820元、1170元、4940元（2470元×2），上诉人还应向被上诉人归还欠付货款171452元。本院向舟山欧一公司出示上述六份货物运输合同、一张出门证、两张存根以及物流公司负责人宋洪利的调查笔录，舟山欧一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货物已经交付给舟山欧一公司，不能证明江苏欧一公司已经履行交付的义务。二审还查明，舟山欧一公司分别在原审二审庭审和本案一审庭审中陈述：1、江苏欧一公司安排汽车，货物是通过物流公司运输交付给舟山欧一公司，运费是舟山欧一公司承担，验完货后以现金方式交给物流公司驾驶员，一车一结算，物流公司将销售联给舟山欧一公司，其签完字后就将销售联退还给物流公司，所有收货都要经过其签字；2、对十五份合同真实性无异议，除去我们把合同作废的，其余的货物运输应按照合同来；3、第一期货款是通过现金转账付款的，也有预付款。货到后半个月左右结算货款，具体批次记不清楚，具体付款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一般收到货物后都是二十日内付款。二审再查明，舟山欧一公司重审二审庭审中对其已付款2086350元是对应双方签订的哪些购销合同和销售单，表示不清楚，对江苏欧一公司所举的11张销售单上载明的货物哪些收到哪些没有收到，也表示不清楚。对此，本院依法指定舟山欧一公司在二审庭后两日内提供已付款是针对哪一份购销合同及销售单据的相关证据，但舟山欧一公司并未在上述指定期限内向本院予以提供。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舟山欧一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江苏欧一公司给付货款以及逾期付款利息；2、被上诉人江苏欧一公司本案诉请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舟山欧一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江苏欧一公司给付货款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理由如下：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交付标的物。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应当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以运交买受人。本案中，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购销合同中约定公路运输，费用由需方承担，实际履行中涉案货物也都是通过独立于买卖合同当事人之外的物流公司运输交付，但由于双方在购销合同中对货物交付地点并未约定，而且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仍不能确定，因此被上诉人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后即视为交付给上诉人。第二，根据上诉人二审所举证据，其提供尾号为2552、2044、2198、2034、1913、2267、2355、2575十张销售单（其中有三张销售单的尾号均是2034）在经手人处分别有张盼风、宋洪利、万赵绪、方强、陶军、李加发、邵朋七个人的签名，本院通过对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洪利的调查，物流公司认可该7人是其公司安排运输涉案货物的驾驶员，结合该7人中有李加发、宋洪利、万照绪、邵朋与上诉人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以及张盼风、陶军签字的货物出门证和出货存根，且该货物运输合同和出门证以及存根上载明的发货时间、货物规格和数量能与该十张销售单基本吻合；对于上诉人提供的尾号为2347号销售单，虽该销售单经手人处没有驾驶员签字，但该销售单能与上诉人所举2013年4月1日与宋洪利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上载明的货物吻合，而且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洪利也认可是由其本人接收该批货物。第三，根据双方认可的实际履行的十二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供货总金额为2458606元，扣除双方认可的价值634034元的退货，实际履行的合同约定的供货价款应为1824572元（2458606元-634034元），但上诉人实际付款金额为2086350元，已付款金额超出合同金额261778元，该付款行为与上诉人本案一审庭审时陈述的“除去作废的合同，其余的货物运输按照合同来”、“具体付款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一般收到货物后都是二十日内付款”相矛盾，上诉人虽本案二审庭审时又主张“需要供货前根据合同预付款，实际金额没有完全按照合同金额付款，付款方式比较灵活，双方之间还有其他合作，有时会多付款”，并于庭后补充提交了2012年7月4日的预付款汇款凭证来证明该主张，但其在本案一审庭审时已经陈述第一期是预付款，后期付款都是货到二十天左右付款，同时预付款的数额只是447300元，该数额与被上诉人所举的第一次供货的2012年7月12日销售单上两批次货物中的其中一批次货物价款相吻合，无法反映上诉人多付款，其后期的滚动付款，也进一步印证被上诉人所举销售单上载明货物已运输交付给上诉人，故上诉人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变更的陈述，故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实际付款数额超过合同约定金额的行为，表明双方具体结算并没有以合同为准，被上诉人实际供货是超过合同约定的供货金额。第四，上诉人作为收货方，在陈述所有收货都需其在销售单的其中一联上签字以及运费由其结算并已经与物流公司一车一结算的情形下，却无法说清被上诉人总共供货数量、其签收的是被上诉人所供的哪几张销售单上的货物以及已付款2086350元是对应双方签订的哪些购销合同和销售单，与常理不符。退一步讲，上诉人除了举证有其法定代表人签名的单价为0元且货款金额为0元的两张销售单外，并未举证其他已收货物并已支付货款所对应的签收单，也表明双方是存在上诉人接收货物时不在销售单上签字的交易习惯，而且上诉人所举销售单上也有邵朋、李加发签字，可以进一步印证被上诉人所举销售单上物流公司签收人员货交上诉人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根据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并结合上诉人前后矛盾的陈述以及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的事项，本院确信被上诉人已经将涉案11张销售单上载明的货物交付给物流公司进而运交给上诉人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即使上诉人没有收到该货物，即货物毁损、灭失，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后，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故如果本案因物流公司原因导致货物毁损、灭失而未能将货物交付给上诉人，则上诉人可另行向物流公司主张权利。第五，由于双方对退货634034元、已付款2086350元没有异议，现被上诉人根据11张销售单记载的货物数量、价款总额2904246元减去退货634034元再减去上诉人已付款2086350元主张欠付货款183862元，因被上诉人放弃对空桶以及两桶润滑油价款的主张，该主张系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故上诉人还应归还欠付货款171452元（183862元-4480元-1820元-1170元-2470元×2）。对于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从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之日即2016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江苏欧一公司本案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由于江苏欧一公司实际供货超出双方书面合同约定的供货，且上诉人也认可在扣除退货后实际履行的合同所约定的供货以及对应付款已经履行完毕，故被上诉人诉请的欠付货款为双方书面合同约定以外的供货，对该部分货款的给付时间，双方并无约定，故被上诉人可以随时向上诉人主张支付货款，故被上诉人本案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舟山欧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被上诉人江苏欧一公司二审改变陈述，放弃对部分货款的主张，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6)苏0830民初6310号民事判决；二、舟山市欧一石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江苏欧一油品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71452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1452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8元，由江苏欧一油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9元，由舟山市欧一石化有限公司负担37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28元，由江苏欧一油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9元，由舟山市欧一石化有限公司负担37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宪腾审判员  周业友审判员  刘 弘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蔡丽媛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