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4行终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力，男，195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委托代理人方振浩，海盐县百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海盐县武原街道绮园路66号。
法定代表人胡玉明，局长。
出庭负责人许宏亮，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钱建平，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力因诉被上诉人海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的（2016）浙0424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力及其委托代理人方振浩，被上诉人海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海盐人社局”）的副局长许宏亮及委托代理人钱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马力原系海盐印染厂的职工，1993年10月海盐印染厂向海盐县工业局提交了盐染（1993）13号《关于成立“嘉兴新光印染有限公司”的报告》称“其与上海新光内衣染织厂成立联营公司，联营公司名称为嘉兴新光印染有限公司，联营公司所需职工，主要是海盐印染厂原有的全部职工，但该职工一经联营公司录用，在聘任、安排工作、辞职、辞退、工资、福利、劳动保险、劳动保护、劳动纪律等方面都必须遵守联营公司的一切有关规章制度。”之后，海盐县工业局作出的盐工（1993）第123号《关于成立“嘉兴新光印染有限公司”的请示》及海盐县计划经济委员会作出的盐计经计（93）388号《关于兴办嘉兴新光印染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了涉及上述内容的联营方案。马力1994、1995年度海盐县企业职工工资收入（缴费工资）登记台账由嘉兴市新光印染有限公司签章。马力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记载的工作单位为嘉兴市新光印染有限公司，职工核查由马力于1996年2月签字。海盐县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登记卡工作单位一栏载明“海盐印染厂95.4除名”。嘉兴市新光印染有限公司于1995年3月出具《关于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的函》，载明：马力“按照《企业职工奖惩条例》规定，予以除名”。2016年6月海盐人社局对马力退休进行审批，认定累计缴费年限为15年。马力1993在海盐印染厂办理停薪留职，申请停薪留职期间为3年。嘉兴市新光印染有限公司的工资台账和马力养老保险手册载明，嘉兴市新光印染有限公司未发马力工资，但缴纳了养老保险。成立嘉兴市新光印染有限公司后，海盐印染厂的正式留守人员中未有马力。海盐县从1992年11月开始，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制度。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马力的核心诉求即要求海盐人社局对其退休工龄进行合法认定，即要求1974年5月至1991年12月期间纳入退休养老保险待遇中，故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应具体为海盐人社局对马力退休工龄（具体指视同缴费年限）进行行政确认的行为。海盐人社局作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具有审核缴费年限的职责。但认定视同缴费年限必须符合“国家和本省有关规定”。根据浙劳社老[2002]161号《关于认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退休人员连续工龄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认定退休人员连续工龄，原则上“应以本人档案中历来填写的自传、简历和干审结论等材料和组织上保存的历史资料为主要依据”。本案马力在停薪留职期间，所在企业成立联营公司，在该转型过程中，马力并没有留用在原工作单位，而新成立的联营公司保存的档案中有马力的工资台账并为其缴纳养老保险，制发养老保险手册，1995年3月制作解除劳动合同的函，对马力予以除名。海盐人社局据马力档案中保存的历史资料结合海盐1992年11月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的时间，依据劳办发（1995）104号《劳动部办公厅对“关于除名职工重新参加工作后工龄计算有关问题的请示”的复函》第3条、浙劳险[1995]221号《浙江省劳动厅关于企业部分职工连续工龄与缴费年限计算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第2项之规定，对马力作出缴纳保险年限的认定已尽审慎审查义务，并无不当。马力认为与嘉兴市新光印染有限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未实际上班，未领取工资，故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嘉兴市新光印染有限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函》无效，但结合查明当时马力的工作状态、企业转型的特殊时期、人事档案中保存的历史资料和证人证言等内容，马力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海盐人社局根据现有证据确认马力养老保险实际缴费年限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马力的诉请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马力负担。
上诉人马力上诉称：原审没有查明事实，导致错误的适用了法律。上诉人于1974年5月至1977年12月在海盐县百步公社三联大队务农（知青），1977年12月至1996年1月在海盐印染厂工作，其中1993年1月至1996年1月在海盐印染厂办理停薪留职。但是，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的连续工龄从1992年11月起算，该事实认定是错误的，比正确方式少计算了18年。被上诉人作出以上认定的主要理由为在1995年3月12日上诉人被嘉兴市新光印染有限公司作出除名处理，上诉人的缴费年限从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时间，作为除名职工计算连续工龄的起始时间，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嘉兴市新光印染有限公司从未建立劳动关系，该公司无权作出除名处理，且上诉人正值停薪留职期间，也无任何理由被除名，故被上诉人据此认定的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时间也是错误的。1974年5月至1991年12月期间应当纳入上诉人的退休养老保险待遇中。上诉人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二审时，上诉人提供国发[1982]59号《企业职工奖惩条例》和劳办发[1994]376号复函等二份规范性文件，证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适用规范性文件错误。
被上诉人海盐人社局答辩称：上诉人与嘉兴市新光印染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原系海盐印染厂职工，1993年10月，海盐印染厂与上海新光内衣染织厂建立联营公司嘉兴市新光印染有限公司，根据海盐县印染厂盐染（1993）132号文件内容“联营公司所需员工，主要是海盐印染厂原有的全部职工，……”该报告经主管机关批准，嘉兴新光印染有限公司最终以嘉兴市新光印染有限公司命名成立，所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的职工档案，1995年度海盐县企业职工工资收入（缴费工资）登记台账，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均显示上诉人1995年3月及之前是该公司员工，且缴纳了相应时段的养老保险。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1995年3月被其用人单位嘉兴市新光印染有限公司除名的事实，对照劳动部及浙江省劳动厅的相关规定，以及本地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制度的时间，对上诉人保险缴费年限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于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交至本院。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且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具有“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事项审批”等非行政许可审批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国有企业、事业单位职工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前，视同缴费年限期间应当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由政府承担。因此，被上诉人具有确定职工缴费年限（含视同缴费年限）的职权依据。根据浙劳社老[2002]161号文件的规定，作为职工本人档案中的材料和组织上保存的历史资料应作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认定职工连续工龄时的主要依据。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1995年4月被单位除名的档案资料记录以及海盐县1992年11月起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实际，根据1992年11月至2016年6月间上诉人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的记录，确定上诉人的累计缴费年限为15年正确。
上诉人认为其于1993年1月至1996年1月在海盐印染厂办理停薪留职，故在停薪留职期间其与嘉兴市新光印染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嘉兴市新光印染有限公司也就无权在1995年对其作出除名的决定，且嘉兴市新光印染有限公司对上诉人作出除名决定的程序也不符合国发[1982]59号《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的规定，因此上诉人的连续工龄应该从1974年5月起计算。上诉人未提交其与海盐印染厂在停薪留职3年期满后如何处理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证据，也未就嘉兴市新光印染有限公司对其作出除名决定进行劳动仲裁。被上诉人为确定上诉人缴费年限查阅上诉人退休前劳动履历时，并不负有审查二十年前企业对职工除名决定合法性的法定职责。故上诉人认为其与嘉兴市新光印染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嘉兴市新光印染有限公司除名决定违法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认为即使上诉人除名记录成立，被上诉人也应当适用劳办发（1994）376号《劳动部办公厅对“关于除名职工重新参加工作后工龄计算问题的请示”的复函》的规定计算连续工龄，而不应该适用劳办发（1995）104号《劳动部办公厅对“关于除名职工重新参加工作后工龄计算问题的请示”的复函》第3条的观点。劳办发（1994）376号《劳动部办公厅对“关于除名职工重新参加工作后工龄计算问题的请示”的复函》对“除名前的连续工龄与重新就业后的工作时间，”答复意见为“可以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而劳办发（1995）104号《劳动部办公厅对“关于除名职工重新参加工作后工龄计算问题的请示”的复函》第3条则是解决了“关于除名职工连续工龄计算时效的溯及力问题”，即“应从各地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时间，作为除名职工计算连续工龄的起始时间”。因此，两个复函规定的是除名职工除名前连续工龄与重新就业后的劳动时间是否可以合并计算以及除名职工连续工龄计算时效的溯及力两个不同方面的内容。而由于本案的上诉人除名时间在海盐县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养老保险制度后，故被上诉人适用劳办发（1995）104号《劳动部办公厅对“关于除名职工重新参加工作后工龄计算问题的请示”的复函》第3条，以海盐县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养老保险费制度的时间作为上诉人计算连续工龄的开始时间，适用规范性文件正确。上诉人的此项上诉意见系对规范性文件的误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马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艳华
审判员 孙 军
审判员 吴 伟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琳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