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淮刑终字第0001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玉香，女，1963年10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汉族，，住淮北市相山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5月30日被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执行拘留，同年6月13日被淮北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许继光，安徽许继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祁立民，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德新，曾用名刘建设，男，1961年3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汉族，住淮北市相山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6月4日被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执行拘留，同年6月13日被淮北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徐继斌，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玉香、刘德新犯贪污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5日作出（2013）相刑初字第00341号刑事判决。李玉香、刘德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0日、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常青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玉香及其辩护人许继光、祁立民，上诉人刘德新及其辩护人徐继斌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补充侦查，经淮北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7月至2012年8月，淮北市相山区任圩街道办事处寇湾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寇湾社区）六队队长被告人刘德新与时任该社区支部委员、六队包队干部的被告人李玉香利用共同负责协助任圩办事处办理该社区六队的征迁补偿工作之便，虚列个人家庭被征迁土地上的附属物，共同侵吞附属物补偿款389933.4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1年8月，因淮北市实验高级中学新校区建设征迁项目需对被告人李玉香家庭所有的刘吉圣木器厂的土地和附属物进行征迁，在统计、上报该厂土地和附属物过程中，被告人李玉香制作该厂土地及附属物补偿清单，并在清单中虚列房屋、果树、水泥路等附属物补偿款290125元。刘德新发现该补偿清单上的部分房屋、果树、水泥路等附属物与实际不符遂提出异议，在李玉香的要求下刘德新在刘吉圣木器厂土地及附属物补偿款报销凭证上签字确认，后经寇湾社区原书记兼主任黄某某签字同意付款，并上报淮北市相山区任圩财政所。2011年8月7日，上述补偿款被李玉香领取。
二、2011年9月份左右，因联创房地产开发项目需对被告人刘德新家的土地以及房屋、温室大棚等附属物进行征迁补偿。被告人刘德新与李玉香共同商定虚列多报附属物补偿，李玉香制作了刘德新家的土地及附属物补偿清单，该清单中虚列附属物补偿款99808.4元。李玉香与刘德新在该清单上共同签字确认后交寇湾社区会计陈孟华上报至淮北市相山区任圩财政所。上述补偿款被刘德新领取。
另查明：李玉香在被纪检机关“两规”期间，如实供述了其与刘德新共同在虚列附属物补偿款290125元并将该款非法占为己有的事实，并主动供述了其与刘德新共同在刘德新名下虚列附属物补偿款99808.4元的事实。2013年5月28日，刘德新接纪检机关通知后，即到纪检机关主动供述了上述事实。案发后，李玉香退缴赃款310435元，刘德新退缴赃款99808.4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淮北市实验高级中学新校区征地地面附属物调查汇总表及NO：69号调查表：刘吉圣农户涉及的地面附属物为楼板房207平方米，石棉瓦简易房609平方米，下水道91.8米，大门1扇，水泥地坪89平方米，机井2眼，变压器1台，5档线路，柿树3棵。
2、刘吉圣木器厂土地及附属物补偿清单、领条：李玉香本人书写上报的刘吉圣木器厂土地及附属物清单内容为楼板房397×570=226290元，平板房252.87×400=101148元，石棉瓦497×300=149100元，水泥路239.46×70=16762.2元，深水井1个3600元，机井2个×5000=10000元，门楼座2个×1500=3000元，广告牌1个×1000=1000元，果树300×40=12000元，果树（大）70×220=15400元，变压器1台160**元，下水道182×40=7280元；过水涵26×150=3900元；配电盘3000元，电表410元，空调100元，沼气池2个×4000=8000元，水塔2000元，厕所500元，高压线路400×70=28000元，楼板房71×570=41040元，以上合计648530元。另加4口人土地每人0.44亩计1.76亩，按每亩39600元计算计69520元，以上土地及附属物补偿款总计718050元。李玉香于2011年8月7日领取土地及附属物补偿款718050元。
3、刘吉圣木器厂现场丈量图：刘吉圣木器厂现场丈量草图及附属物情况。
4、报销凭证：李玉香和刘德新在刘吉圣木器厂土地及附属物补偿款报销凭证的经手人处签字，寇湾社区原书记兼主任黄某某签字同意付款。
5、地面附属物调查表及寇湾收储土地附属物统计表：2009年对刘德新家地面附属物调查时绘制的现场丈量草图，附属物统计表载明附属物为楼板房247.5平方米，石棉瓦棚130平方米，温室622平方米，果树（中）27棵，果树（小）80棵，压井2眼，沼气池1座。
6、刘德新家附属物补偿清单：刘德新家土地及附属物内容为楼板房247.5×570=141075元，楼板房9.9×10×570=56430元，楼板房9.9×3.8=37.62×570=21443.4元，楼板房3.8×27.5×570=59565元，石棉瓦12.8×2×300=7680元，果树（中）27×220=5940元，果树（小）=80×40=3200元，压井2×160=320元，沼气池1×4000=4000元，温室523×50=26150元，温室奖励523×10=5230元，小口井1×800=800元，下水道80×40=3200元，机井1×3000=3000元，大门1×1000元=1000元，土地1.52×39500=60040元，大棚间16×600元=9600元，电表1×410=410元。李玉香、刘德新在该清单上签字确认。
7、淮北市相山区任圩街道办事处寇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经社区两委会研究，在2009年7月至2012年8月期间，社区支委李玉香和社区六队队长刘德新共同负责协助任圩街道办事处办理六队的征迁补偿工作，即该队范围内所属补偿的土地、附属物的统计上报和补偿款的发放工作。
8、淮北市人民政府淮政办（2010）110号文件：淮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公布淮北市市辖区被征收土地上房屋其他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
9、淮北市人民政府淮政（2010）19号文件：淮北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淮北市城市规划区内房屋征收与补偿标准的通知，明确各类房屋及附属物的补偿标准。
10、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淮北市相山区2008年第五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2009年5月27日，安徽省人民政府同意在淮北市相山区任圩街道用地范围内，将农民集体农用地20.0071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收手续。
11、证人证言
（1）周某某的证言：2009年至2011年7、8月，其在刘吉圣木器厂经营木器加工。木器厂的设备除了变压器、配电盘、电表，院子里一共有两排房屋，还有东西走向的水泥路，长约20米，宽约2米。楼板房西头有一座门楼，东大门位置有一个门楼，还有两眼机井，下水道，一个厕所，几十棵小果树。
（2）高某某的证言：2011年，其家地块附属物被征迁，附属物主要有一片楼房，约250平方米。剩余是150平方米左右的石棉瓦房，1亩多的大棚，下水道，两个压水井，一个两米多深的小口井，一个沼气池，100多棵果树，一块浇菜用的水表，院子东边有个大门。
（3）陈某某的证言：其从2007年左右开始担任寇湾社区报账员。寇湾社区每个队的队长和包队社区干部将本队的土地及附属物补偿单据整理后签字确认，再找社区书记兼主任黄某某签字，然后由队长或包队干部将签好字的单据交给其，其再上报任圩财政所。其到财政所拿支票、补偿户名单和金额清单后交给银行，银行根据清单将支票上的钱打到各户，之后其再到银行拿存单或存折交给各队队长。如果土地及附属物补偿清单上领导的签字等手续完备，其就上报任圩财政所，其不负责审查清单的真实性。
（4）朱某某、圣某某的证言：其二人系寇湾社区支部委员。李玉香和刘德新家的附属物的统计和上报都是李玉香和刘德新负责的。社区两委会没有研究过给李玉香和刘德新家多做点土地或附属物补偿款的事，其也没有听说在私下场合商议过这种事情。
（5）黄某某的证言：其自1999年至2013年3月任寇湾社区书记兼主任。此期间的征迁主要是汽车城一期、二期，新局中的建设，459亩的拆迁建设等。社区的所有干部都参与协助任圩办事处办理寇湾社区的征迁工作。社区干部住几队就包几队，包队的干部和这个队的队长共同负责该队的征迁等工作。李玉香家的木器厂和刘德新家的土地及附属物补偿清单是李玉香和刘德新做的，是否造假其不知道，但其和社区领导班子没有研究过给任何一户虚报造假的事，更不可能同意虚报土地和附属物补偿。
12、履历表及户籍信息：载明李玉香、刘德新的身份情况。
13、扣押清单及收据：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扣押李玉香家人退缴虚列补偿款163055元。
14、现金存款凭条：2013年5月29日，刘德新交区纪委暂扣款99808.4元。
15、中共淮北市相山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说明及补充说明：载明李玉香、刘德新接受调查及到案等情况。
16、被告人李玉香、刘德新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玉香、刘德新作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利用二人协助人民政府统计、上报被征迁土地附属物补偿的职务便利，虚列土地附属物，非法共同侵吞国家补偿款389933.4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李玉香积极实施犯罪行为，系主犯；刘德新在上报李玉香家附属物补偿过程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在上报其本人的附属物补偿过程中积极实施犯罪行为，系主犯。李玉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本人的犯罪事实，并主动供述了刘德新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且于案发后退缴了全部赃款，予以从轻处罚。刘德新系自首，案发后退缴了全部赃款，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刘德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李玉香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八万元；2、被告人刘德新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五万元。
李玉香上诉提出：其不属协助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管理工作的人员，其无权决定补偿数额，其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征收没有履行法定程序，征地行为不合法；其与刘德新不是共同犯罪，原判认定其贪污38万余元，存在明显错误；其行为应认定为自首和立功。
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刘德新上诉提出：其不属于法律规定国家工作人员，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其没有与李玉香共谋实施贪污行为，在上报附属物补偿过程中系从犯。
其辩护人提出：刘德新不构成贪污罪的主体，在上报其自己的附属物过程中起辅助地位，应认定为从犯，原判量刑过重。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并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书证、附属物补偿清单、领条、证人证言、上诉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玉香、刘德新利用职务便利，以虚列征地附属物的方式，共同侵吞补偿款389933.4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对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李玉香、刘德新不符合贪污罪主体要件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安徽省政府于2009年批准征用淮北市相山区任圩街道办事处的农民集体用地，李玉香、刘德新作为该街道办事处寇湾社区干部、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任圩街道办事处从事统计、上报被征迁土地附属物补偿工作，李玉香、刘德新的行为属于基层组织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其二人利用职权采取虚报附属物的方法骗取政府的土地附属物补偿款，根据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的规定，应当以国家工作人员论，故此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李玉香、刘德新共同参与了虚列附属物的行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李玉香积极实施犯罪行为，系主犯；刘德新在李玉香虚报290125元附属物补偿款过程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在虚报其本人99808.4元附属物补偿款过程中，系主犯。李玉香未自动到案，在办案机关采取调查措施期间，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并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立功，但可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在量刑时已考虑李玉香如实供述、认罪、刘德新自首及二上诉人退赃等情节。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永广
代理审判员 朱 磊
代理审判员 魏 灿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田沼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