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民终字第1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建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杨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学丹，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燕，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鸿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贾复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岩炯，宁夏正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行，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负责人冷杰，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连峰，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志鹏，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银川建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因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学丹，被上诉人宁夏鸿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兴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岩炯，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行的委托代理人连峰、黄志鹏（以下简称中行宁夏分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2年6月26日，原告以126191元的价格购买银川市工艺美术厂位于银川市兴庆区进宁北街工艺大楼北侧新建营业房一套（建筑面积为74.23平方米），双方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002年，被告鸿兴达公司对东至银川饭店、南至解放街、西至进宁北街、北至新力巷片区危旧房屋实施改造，原告所购房屋在拆迁改造范围内。2004年4月12日，被告鸿兴达公司与原告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被告鸿兴达公司拆迁原告位于银川市兴庆区进宁北街3号营业房（坐东朝西，建筑面积为74.23平方米）；被告鸿兴达公司按房屋产权调换方式给予原告拆迁补偿，按照“拆一还一”在原地段补偿安置的原则，在原地段无条件的补偿原告一层面街坐东向西面积为74.23平方米营业用房；被告鸿兴达公司保证自2004年6月1日起，以施工许可证批准时间为准，在24个月内将原地新建营业用房交付给原告使用，逾期每日支付违约金2000元，至房屋交付时止。后被告鸿兴达公司仅拆除少部分房屋（原告的房屋未拆除），并因与宁夏商联涉嫌非法集资引发投资人大面积上访，整个商会大厦开发项目停滞。2006年10月31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为解决宁夏商联非法集资问题，召开专题会议，会议决定：“一、原则同意自治区金融办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自治区金融办）关于宁夏商联实业有限公司非法集资事件的处置方案；二、同意将宁夏商联位于解放西街27号（地号6-2-12号）营业用地受让给建发公司，受让价格为4500万元。1000万元用于解决149名职工安置、刘彦云个人股权回购、花园美食城债权及补缴土地出让金等问题。由建发公司与相关债权单位协调办理，自治区金融办督促落实。其余资金优先支付1870万元的群众集资本金，由自治区金融办、工商联实施兑付。自治区政协办公厅受偿384万元，银川市商业银行受偿1246万元……”。2006年11月20日上午，在自治区金融办的协调下，宁夏商联、鸿兴达公司同意将解放西街原商会大厦项目上，所有已拆除和已搬迁的房屋及权利移交建发集团，以往已签订的拆迁合同（未搬迁或拆除的）同意由建发集团接受或参考。随后，被告鸿兴达公司通过自治区金融办将其与原告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原件移交给被告建发公司。被告建发公司将原商会大厦项目变更为建发现代城项目，并重新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进行开发建设，该项目建成后已投入使用多年。原告因其被拆迁的房屋至今未能得到安置补偿，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如下：一、被告赔偿原告房屋拆迁损失11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二被告均认为建发现代城地段临街营业房现在市场价高于15000元／平方米，被告建发公司虽否认其承继了被告鸿兴达公司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的权利，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所接收的原商会大厦项目属于拆迁后净地。
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相关陈述及原告提交的《购房合同》、发票及情况说明复印件、土地使用权证、公证书、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79）、文件及协议移交清单、拆迁房屋及权利移交证明书复印件、中银宁总（2007）1号文件及抵押报告，被告鸿兴达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变更申请书（附兼并协议、遗留问题报告、实施兼并请示的批复），被告建发公司提交的专题会议纪要（79）、专题会议纪要（51）、土地挂牌成交确认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于对建发公司受让宁夏商联营业用地的4500万元以外的债务纠纷案件不予执行的通知、关于鸿兴达公司欠缴各项规费不应由建发公司承担的函、宁金融函字（2007）001号函佐证，经法院开庭审查和当庭质证，具备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中，被告建发公司虽在本次庭审中否认拆迁房屋及权利移交证明书、文件及协议移交清单的真实性，但因该事件属自治区金融办因非法集资协调处理的特殊事件，原告虽不能提交原件，其提交的拆迁房屋及权利移交证明书复印件中有被告建发公司负责人张永宏、被告鸿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复庆、宁夏商联法定代表人李品三的签字，文件及协议移交清单中有被告鸿兴达公司工作人员靳磊和自治区金融办工作人员马海明的签字，经法院向自治区金融办调查，自治区金融办原工作人员马海明确曾参与协调处理被告鸿兴达公司非法集资的相关事宜，被告建发公司就其质证意见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亦不能证明其接收的土地属于拆迁后的净地，故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应当属实，法院予以采信，并对被告建发公司接收原告与被告鸿兴达公司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鸿兴达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被告鸿兴达公司拆迁原告位于银川市兴庆区进宁北街3号营业房，并承诺在原地段无条件的补偿原告一层面街坐东向西面积为74.23平方米营业用房，后被告鸿兴达公司因涉嫌非法集资丧失开发能力，在自治区金融办的协调下，宁夏商联、被告鸿兴达公司将解放西街原商会大厦项目上所有已拆除和已搬迁的房屋及权利移交被告建发公司，以往已签订的拆迁合同（未搬迁或拆除的）同意由建发公司接受或参考。后被告建发公司在未与原告重新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将原商会大厦项目变更为建发现代城项目并建成使用多年。在此期间，二被告均未向原告返还拆迁安置的房屋或赔偿拆迁利益损失。被告建发公司辩称其并非合同当事人，其公司支付的4500万元系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一部分，受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指定解决七项债务，不应承担被告鸿兴达公司的合同义务；因被告建发公司在接收原告与被告鸿兴达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虽未与原告重新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但却以其实际行为代被告鸿兴达公司行使了拆迁原告房屋的合同权利，并获得了拆迁后的土地利益，该项土地利益并不在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限定债务范围之内，故被告建发公司实际已承继被告鸿兴达公司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成为合同的相对方，建发公司未向原告返还拆迁房屋，故应当对原告因房屋拆迁而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均认为建发现代城地段临街营业房现在市场价高于15000元／平方米，按照《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被告应当为原告安置的房屋位于该地段临街一层，原告主张的14819元／平方米（110万元÷74.23平方米）的标准低于现在的房屋市场价，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建发公司赔偿其拆迁损失11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建发公司承继被告鸿兴达公司的拆迁安置义务后，被告鸿兴达公司已退出原合同，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鸿兴达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银川建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行拆迁补偿款110万元；二、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被告银川建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建发公司不服，提起上诉。
上诉人建发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事实中遗漏了上诉人建发公司通过国土局挂牌出让程序依法取得土地的重要事实，认定被上诉人鸿兴达公司的房屋拆迁安置义务已转移给上诉人建发公司，系事实认定错误，处理不当。上诉人建发公司通过国土局挂牌出让程序依法取得土地，并不存在土地转让的法律关系，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将涉案土地受让给上诉人建发公司的对价是上诉人建发公司按照政府的要求先支付4500万元，并直接支付给特定对象。上诉人建发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有明确的约定，人民法院不适用“谁受益谁承担责任”的法律原则，判决由上诉人建发公司承担安置义务。二、自治区金融办作为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指派专门协调土地交接的单位，其对被上诉人鸿兴达公司与上诉人建发公司如何区分各自债务的说明，最符合当时各方认可的客观事实，人民法院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三、被上诉人鸿兴达公司就《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等材料移交的行为，不能视为拆迁安置义务的转移。
被上诉人鸿兴达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被上诉人鸿兴达公司已经移交了《拆迁安置协议》，现在是政府进行拆迁安置，与开发商没有关系。根据谁拆迁谁安置的原则，安置应该由上诉人建发公司来承担。
被上诉人中行宁夏分行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不存在遗漏。上诉人建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建发公司取得涉案土地虽然经过了重新审批及土地出让程序，但其受让土地系原“商会大厦”、土地并非净地也是客观的事实。上诉人建发公司不能以已支付4500万元为由，拒绝承担一切房地产开发商应尽的责任，上诉人建发公司一再陈述4500万元系其缴纳土地出让金中的一部分，说明该4500万元系国土部门出让土地的收益，并非上诉人建发公司自有的资金。上诉人建发公司以支付4500万元免除其房屋拆迁安置责任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建发集团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以上事实有上诉人建发公司、被上诉人鸿兴达公司、被上诉人中行宁夏分行的陈述，《购房合同》、发票及情况说明复印件、土地使用权证、公证书、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79）、专题会议纪要（51）、文件及协议移交清单、拆迁房屋及权利移交证明书复印件、中银宁总（2007）1号文件及抵押报告、被上诉人鸿兴达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变更申请书（附兼并协议、遗留问题报告、实施兼并请示的批复）、土地挂牌成交确认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于对建发公司受让宁夏商联营业用地的4500万元以外的债务纠纷案件不予执行的通知、关于鸿兴达公司欠缴各项规费不应由建发公司承担的函、宁金融函字（2007）001号函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中行宁夏分行与被上诉人鸿兴达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签订后，因被上诉人鸿兴达公司涉嫌非法集资，被取消商会大厦项目的开发权利。在自治区金融办的协调下，案外人宁夏商联、被上诉人鸿兴达公司将原商会大厦项目移交给上诉人建发公司，上诉人建发公司将原商会大厦项目变更为建发现代城项目并建成使用多年。上诉人建发公司在建设建发现代城项目中，上诉人建发公司及被上诉人鸿兴达公司均未向被上诉人中行宁夏分行返还拆迁安置的房屋或赔偿拆迁利益损失。在建设建发现代城项目中，上诉人建发公司虽未与被上诉人中行宁夏分行重新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但其建设的建发现代城项目获得了拆迁后的土地利益，承继了被上诉人鸿兴达公司与被上诉人中行宁夏分行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权利，故应履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规定的义务。上诉人建发公司虽然是通过挂牌出让程序依法取得土地，但其取得的并非是净地，其建设的建发现代城项目必须经过拆迁才能完成，因此，应认定上诉人建发公司承继了被上诉人鸿兴达公司的拆迁补偿安置义务。上诉人建发公司提出原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事实中遗漏了上诉人建发公司通过国土局挂牌出让程序依法取得土地的重要事实，认定被上诉人鸿兴达公司的房屋拆迁安置义务已转移给上诉人建发公司和自治区金融办作为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指派专门协调土地交接的单位，其对被上诉人鸿兴达公司与上诉人建发公司如何区分各自债务的说明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及被上诉人鸿兴达公司就《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等材料移交的行为，不能视为拆迁安置义务的转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银川建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凤梅
审判员 苗自治
审判员 彭 云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胡彬雪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