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一终字第3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枣庄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某，农民。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农民。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农民，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女。
原审被告人孙宝海（乳名“小鹿”），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滕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朱延银，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枣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宝海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某、王某乙、王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一月十七日作出（2013）枣刑一初字第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某、王某乙、王某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法为孙宝海指定了辩护人，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孙宝海于2013年5月26日19时许，到本村村民王某甲家中要账，二人因账目问题发生纠纷，继而争吵。在争吵中，孙宝海用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朝王某甲的颈部捅刺一刀。之后，逃离现场。王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王某甲系因颈部裂创致右侧颈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王某证实，2013年5月26日晚上7点多钟，我听说王某甲被孙宝海捅了，被送医院后没有抢救过来。我打电话报了警。
（2）葛某某证实，2011年春天，王某甲和孙宝海等人合伙种树时，孙宝海替我家垫了1000元。2013年，孙宝海把他丈母娘的门窗砸烂了，我村的“全德”给修的。2013年5月26日天刚黑的时候，孙宝海来我家要钱，王某甲想把修孙宝海岳父家门窗的450元，还有他从前借我家的三个门窗150元一起扣下，只给他400元。孙宝海不同意，就与王某甲吵起来。他俩吵了有10多分钟，孙宝海猛的上前把王某甲抱住，我看他好像拦住王某甲的脖子，接着就跑了。王某甲也跟着往外走，我看见王某甲从脖子附近往下淌血，我没看见。王某甲走了十多步，就趴在地上不动了。孙宝海在我家待了10多分钟，吸了一根烟。
（3）王某乙证实，2013年5月26日19时40分左右，我听到我母亲喊我，让我打“110”报警，说我父亲王某甲被孙宝海捅了，我看到孙宝海从我父亲家里跑出来。当时，我父亲追孙宝海已到我家大门口，他满身是血，脸上也都是血。孙宝海和我父亲平时关系很好。
（4）刘某某证实，2013年5月26日晚上7点15分左右，我看到王某甲和一个人吵架，当时正下着雨，没看清他和谁吵。7点20分左右，我听到王某甲的媳妇喊她儿子。我到王某甲家门口，看到王某甲在他家门前走了二三步就趴在地上了，身上很多血，像是从脖子往下淌的。王某甲的媳妇说是被孙宝海打的。
（5）韩某某证实，2013年5月26日晚上7点多钟，我听见葛某某喊“小明，小明，你爸爸让孙宝海攮了”。接着，我就看到孙宝海顺着东西路往东跑，我问葛某某怎么回事，她说孙宝海和王某甲打架了。我过去看到王某甲躺的地方有很多血。孙宝海和王某甲是仁兄弟关系。不知道他俩有什么矛盾。孙宝海当时上身穿红色的短袖T恤。
（6）谢某某证实，我的小名叫“全德”。2013年农历2、3月份，王某甲找我说孙宝海的媳妇让他来找我给孙宝海的岳父家修门窗，王某甲带我去的，共花费50元。钱是王某甲给我的。后来，孙宝海的媳妇来问我修门窗花了多少钱，我给她说花了50元，王某甲已经给完了。
2、勘验、检查笔录
山东省滕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滕公（刑）勘（2013）K05006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王某甲住宅内。王某甲住宅无院墙，院内南侧三间平房，二门一窗。东侧双扇门朝北，向内开。门内地面上有血迹一处，面积30×15cm。此血迹向西110cm，房门向南49cm处有迷彩帽一个。室内中间有矮桌一张，此桌向东52cm处，南墙向北85cm处有雨伞一把，湿润。室内地面上有烟蒂两枚。东侧王某乙住宅双扇门外地面上有手电一个。此西侧有血泊一处，面积127×86cm。此血泊向西北177cm处有火机一个。现场提取血迹两处，烟蒂两枚，雨伞一把。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滕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滕）公（刑）鉴（尸）字（2013）2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一份证实，死者颈前有一6.5×1.5cm的裂创，创缘整齐，右创角锐，左侧有两个创角，创角钝，两创角间有皮瓣，创腔深约5cm。解剖检验，颈部皮下、肌肉内有淤血，甲状软骨断裂，裂口长3.7cm，打开咽喉及气管，内有淤血。分离颈部淤血的软组织，见右侧颈总动脉破裂，部分血管壁相连。论证，根据尸体检验，死者颈部有裂创，创缘整齐，创腔较深，创腔内右侧颈动脉及甲状软骨破裂，结合尸斑浅淡，双侧睑结膜苍白等尸体征象。可认定死者王某甲系因颈部裂创致右侧颈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颈部裂创创缘整齐，创角一侧钝、一侧锐，创腔深等形态特征分析，符合单刃锐器捅刺所形成。鉴定意见，王某甲系因颈部裂创致右侧颈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2）山东省滕州市公安局出具的公（滕）鉴（遗传）字（2013）87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王某甲住宅门口地面血迹擦拭物暗红色斑迹、王某乙住宅门口地面血迹擦拭物暗红色斑迹、现场提取的1号烟蒂、嫌疑人到案后起获的匕首刀尖及刀刃后部暗红色斑迹中检出人DNA，为被害人王某甲所留的似然比率为3.6267568×1016。在送检的现场提取的2号烟蒂、雨伞柄部擦拭物中检出人DNA，为嫌疑人孙宝海所留的似然比率为4.6638621×1016。
4、物证
公安人员抓获孙宝海后，从其身上提取匕首一把，原审庭审时，经被告人孙宝海辨认后确认，该匕首是其作案时所使用。
5、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孙宝海出生于1977年1月6日。
（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孙宝海系由安徽省合肥市公安局人员抓获归案。
（3）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孙宝海的红色T恤及裤子上均未检出被害人的DNA；公安机关在王某乙住宅门口血迹东侧地面上提取的手电筒未确定是谁家所有。
（4）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侦查情况说明证实，王某甲被害案由王某报案，公安机关当日立案。孙宝海潜逃，2013年6月7日在安徽省合肥市被抓获归案。
（5）山东省滕州市公安局东郭镇派出所、滕州市东郭镇东赵坡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葛某某、王某乙、王某丙的身份情况。
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孙宝海供述，2011年春天，我和王某甲、李某某三人合伙在青年路两侧栽杨树，我替王某甲垫了1000元。2013年5月26日晚上7点多钟，我到王某甲家要账，他要扣除给我前妻王洪梅娘家修门窗的钱，还要扣除我原先用他家旧门窗钱及两节“地龙”钱，共扣600元。王某丁家修门窗的钱，我事前给他说过不能抵他欠我的钱，旧门窗也是他送我的。为此事我俩吵架了，急了眼，他在右口袋里掏出个电警棍要电我，我接着掏出刀子，过去就朝他肩膀和脖子那里捅了一刀就跑了。电警棍有20公分左右，黑色的，和手电筒差不多粗。我拿的刀子是弹簧刀，正面前部是红色的，上面有个鳄鱼图案，后面一点是蓝色的，刀身反面是黑色的，刀刃是黑色的，弹开后有十来公分，是我随身携带削水果用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宝海因债务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犯罪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极坏，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且被告人孙宝海有悔罪表现，依法可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因被告人孙宝海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孙宝海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孙宝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某、王某乙、王某丙经济损失人民币24335元。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某、王某乙、王某丙以“原审对孙宝海的量刑过轻，民事赔偿数额过低”为由，提出上诉。被告人孙宝海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应定性故意杀人，被害人存在过错，应考虑对孙宝海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葛某某、王某乙、王某丙所提“原审对孙宝海的量刑过轻”的上诉理由，经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只能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故上诉人葛某某、王某乙、王某丙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葛某某、王某乙、王某丙提出“民事赔偿数额过低”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确定的民事赔偿项目及数额并无错误。故上诉人葛某某、王某乙、王某丙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应定性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孙宝海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对持刀捅刺他人要害部位产生的后果应是明知的，孙宝海在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后，竟不计后果持刀朝被害人的颈部猛捅一刀，致其颈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该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应考虑对孙宝海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孙宝海与被害人因债务纠纷产生矛盾，被害人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原审鉴于该案系民间纠纷引发，孙宝海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因此已对其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孙宝海因债务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原审被告人孙宝海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判处其死刑，不立即执行。由于原审被告人孙宝海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葛某某、王某乙、王某丙造成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依法应予赔偿。上诉人葛某某、王某乙、王某丙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原审被告人孙宝海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及确定的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孙宝海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李仲轲
审判员 郑清华
审判员 荣 华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冯艳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