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18394号
原告金兰珍。
委托代理人唐艳，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灿，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中伟。
被告薛汶。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启宏，上海卓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曹向军，上海卓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兰珍与被告金中伟、薛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王建军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兰珍及其委托代理人唐艳、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启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兰珍诉称，原、被告经朋友介绍相识，被告以案外人向其借款为由向原告借款50万元，并于2010年4月23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0年4月23日起至2010年6月22日止，约定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借款合同到期后，被告一直不予付款。但至2014年3月6日，被告金中伟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认可欠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82万元。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希望其尽快还款，但被告均不予理睬，原告无奈只能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以4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1年3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3、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22，000元。
诉讼中，原告自愿将利息的起算时间调整到2012年3月2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两被告共同答辩如下：不同意原告诉请，两被告系夫妻关系。第一，实际借款人不是被告金中伟，而是案外人张某某及其女友唐某某。被告金中伟只是见证人，而不是借款人。金中伟在签订借款合同当日仅收到40万元，且当日就将该笔借款转账给了张某某、唐某某。因为张某某、唐某某的房产已经被抵押，所以他们借用金中伟的房产做抵押向原告借款。第二，原告起诉提供的借条第一条中可以看出，金中伟和原告都是债权人，债务人是张某某。借条上的文字是唐某某起草的，金中伟签名时忘记写“见证人”了。第三，虽然2010年4月金中伟与原告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中借款人是金中伟，但是实际上债权在2010年9月已经转移给案外人何某，因为被告与何某已经签订抵押贷款合同。此外，从2010年开始被告是替张某某还本金和利息。
针对两被告的答辩，原告补充事实如下：是金中伟找到原告要求借款，并非以他朋友的名义，原告认为就是被告金中伟以自己名义向原告借款，至于被告与他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是他们的事情。此外，原告认为债权并未转移，原告与何某是朋友关系，当时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是有中间人的，要支付中介费，被告为了省钱，就找了何某去办理抵押贷款，借款与何某是无关的，她只是出面帮忙性质，而且还款也一直是还给原告的。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抵押借款合同及转账凭条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50万元，其中4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10万元是现金交付的；
2、借条一份，证明2014年3月6日金中伟和张某某曾出具借条一份，应当重新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且也明确约定了利息是每月5%；
3、律师费发票及聘请律师合同，证明原告聘请律师产生费用2.2万元；
4、金中伟起诉何某的案件中金中伟本人提供的诉状，该案中金中伟陈述签订借款当日收到原告的45万元，并不是被告今天说的40万元，实际上原告确实给了被告50万元。诉状上被告也承认是向原告借款的，不存在债权转让的事情。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1、借款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还款期限是2010年6月22日，实际上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原告起诉依据2014年3月6日的借条，实际上已经改变了2010年4月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无异议；
2、2014年3月6日的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金中伟不是实际借款人，只是见证人，2014年3月6日的借条权利主体和前一份2014年4月的权利主体发生了变更；
3、真实性无异议，该费用在2010年4月的抵押借款合同中有描述，但是因为过了诉讼时效了，2014年3月的借条中没有反映，借条中也写了以前有关凭据全部作废，故不同意支付律师费；
4、对诉状真实性无异议，该案已经向闵行法院起诉了，坚持认为只收到40万元，最终请法院予以认定。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0年4月23日金中伟给张某某、唐某某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金中伟实际是替张某某、唐某某向原告借款的，收到原告款项当日被告就将款项给张某某、唐某某了；
2、金中伟替张某某还款的明细清单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金中伟替张某某还款给原告总计26.6万元；
3、何某与两被告的抵押借款合同及上海银行的支票附件，支票支付人是金中伟，收款人是金兰珍，证明实际上债权已经转移给何某了。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1、真实性无异议，这是被告与案外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
2、不认可金中伟是替张某某还款，另外原告实际交付50万元，除了2011年3月的利息和购买仪器的费用以外，认可利息和本金归还的时间，上面也注明了归还的本金只有10万元；
3、借款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当时应被告要求，为了跳掉中介费，原告才找了朋友做中间人办理了抵押手续，支票并没有写收款人是谁，金兰珍拿了支票去上海银行问过，支票里是没有钱的，也无法兑现。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经朋友介绍相识，两被告系夫妻。2010年4月23日，原告金兰珍、被告金中伟、薛汶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两被告向原告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0年4月23日至2010年6月22日，抵押物为上海市闵行区漕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等其他合理费用。合同还对其他事项做了约定。
签订合同当日，原告通过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转账给被告金中伟40万元。另10万元原告陈述均为现金交付，被告陈述现金交付5万元，实际共收到45万元。
2010年7月22日、8月23日被告每月现金支付原告利息25，000元；2010年9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原告本金10万元；2010年9月21日、10月28日、11月22日、12月22日、2011年1月22日、2月22日各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利息16，000元。综上，被告共归还原告本金10万元并已经支付原告利息14.6万元。针对利息部分，原告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5%，被告称双方未口头约定，但被告实际确实是按照该标准先支付二期利息，后又按月利率4%支付六期利息。
2014年4月6日，金中伟、张某某书写借条一份，载明“张某某于2010年4月23日借金中伟、金兰珍50万元，资金来源系用金中伟房屋抵押而得，利息每月5%计算，金中伟已归还金兰珍本金10万元，利息26万元，本金加利息共计36万元，仍欠金兰珍利息82万元，本金40万元，利息已计算到2014年9月30日为止，到期归还总计158万元。金兰珍同意如40万元本金到位，同意先撤销原抵押权，余息到动迁款到一次性归还。以前有关以上凭据借条全部作废，以此为据。”
庭审中，被告代理人称在签订借款合同当日仅收到原告借款40万元，且债权已转移给案外人何某；但被告在向本院起诉何某的民间借贷案件中称与何某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要求其对上述情况做出解释，被告代理人与被告本人电话联系后称：经与被告本人核实，金中伟收到金兰珍的款项确认为45万元，40万元是转账，5万元是现金。至于债权转让给何某的事情，记不清了，以诉状为准。故关于债权转让的事实被告不再主张，但是坚持认为金中伟只是见证人，实际债务人是张某某等。
庭后，被告金中伟本人到庭陈述意见如下：确认4月23日的借款以50万元计，但2010年4月23日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为45万元，另外5万元已经作为利息支付给金兰珍。借款后，被告共归还原告本金10万元，利息16.6万元，加上借款当日预扣的利息5万元，被告实际归还原告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21.6万元。
另查明，原告因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产生律师费22，000元。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以及原告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是多少？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4月23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能够证实两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关于原告实际交付借款的金额，原告在签订借款当日转账给被告金中伟40万元，该笔金额双方均无异议。虽然双方对现金交付部分的金额存在差异，但被告金中伟本人庭后到庭确认2014年的4月23日借款金额以50万元计，故本院认定2010年4月23日的借款实际金额为50万元。被告抗辩所称的其并非实际借款人，其在收到原告借款后直接将款项转账给案外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可通过另案进行主张。本案中，双方均确认被告已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故被告还需归还原告的借款金额为40万元。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2014年3月6日的借条性质以及本案是否过了诉讼时效。该份借条系张某某、金中伟作为借款人共同出具给原告的，金中伟辩称其系见证人，但其在借款人一栏内签名，明显不符合常理，被告以其仅系见证人为由拒绝归还借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可。此外，从该份借条的内容中反映出与2010年4月23日的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存在一定关联性，可以证明原告金兰珍就4月23日的借款一直与被告存在商讨如何归还的行为，故金中伟与张某某才出具了《借条》给金兰珍，至于借条内容，因该借条显示的债务主体有所变更，但作为债权人的金兰珍并未在《借条》上签名予以认可，故该《借条》仅系被告方单方出具给金兰珍的书面材料，不能由此推翻原、被告双方均签名确认的《抵押借款合同》，故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
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被告已归还的利息部分金额是多少以及此后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部分如何计算？原告陈述被告自借款后已支付的利息为14.6万元；被告主张除上述14.6万元利息以外，借款交付当日已经预扣利息5万元，此外还有2011年3月23日支付的1.6万元及2011年11月22日为原告购买的治疗仪4，000元利息，在原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被告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支付利息的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针对被告已经支付的14.6万元利息，因原、被告双方已经对此进行结算，故本院不再处理。被告实际支付利息至2011年2月，此后未再支付利息也未归还原告借款本金，现原告考虑到在2011年2月之前收取的利息利率较高，故原告自愿将利息的起算时间调整到2012年3月22日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且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双方未在借款合同中书面约定借款利率，但原告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5%，被告称前期确实按照该利率支付利息，故本院有理由相信在达成借款合意时，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5%，但该标准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现原告自愿将利息标准进行调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双方的《抵押借款合同》中明确了实现债务的费用由债务人承担，故原告据此主张律师费22，000元，于法有据，金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中伟、薛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金兰珍借款本金40万元；
二、被告金中伟、薛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金兰珍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3月22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之标准计算的利息；
三、被告金中伟、薛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金兰珍律师费22，000元。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815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两项均由被告金中伟、薛汶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建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吴晓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