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皖民二终字第00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蚌埠市食品公司。
诉讼代表人：高峰。
委托代理人：张向前，安徽乐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管启飞，安徽乐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士荣。
原审第三人：蚌埠市安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军，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蚌埠市食品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姚士荣及原审第三人蚌埠市安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安东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9月22日作出的（2014）蚌民二初字第0005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蚌埠市食品公司一审诉称：安东公司（原企业名称为蚌埠市安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6年8月，由蚌埠市安德大厦（出资490万元，所占比例为98%）与蚌埠安德交通电力设备公司（出资10万元，所占比例为2%）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500万元。1997年，蚌埠市安德大厦将其所持蚌埠市安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份，向原蚌埠市东区政府转让20万元股份（所占比例为4%）。2000年1月，蚌埠市安德大厦因改制更名为蚌埠市安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安德实业公司），安东公司遂以股东会议纪要形式确定将蚌埠市安德大厦原投入股本金470万元转为安德实业公司的股权。2005年1月，安德实业公司与蚌埠市食品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由蚌埠市食品公司承担安德实业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一切人、财、物均由蚌埠市食品公司负责处置。后安德实业公司分别于2005年2月4日、2月25日、3月22日在《蚌埠日报》刊登公告：“经股东会研究决定：安德实业公司由蚌埠市食品公司吸收合并。特申请予以注销，其债权债务均由蚌埠市食品公司承担”。2005年8月11日，安德实业公司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公司注销登记。2005年3月18日，安德实业公司与姚士荣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姚士荣以20万元人民币现金购买安德实业公司所持20万元股份。此后，安东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进行了变更登记。截止目前姚士荣仍未向安德实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自安东公司设立以来，其股东及所持股份多次发生转让，后又有增资，现注册资本为800万元。2012年1月31日，蚌埠市食品公司以其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该院于2013年1月28日裁定受理后，于2013年4月28日作出（2013）蚌民破字第00001-3号裁定书，裁定宣告蚌埠市食品公司破产。蚌埠市食品公司破产清算组成立后，对该公司债权、债务、对外投资及资产进行清理审核，经审核发现：2005年3月18日，安德实业公司将其持有安东公司的20万元股份份额转让给姚士荣，违反了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及财政部联合发布《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2004年2月1日起施行）的规定，没有经过批准（或决定）、清产核资、审计、资产评估等程序，更未采取公开拍卖（或招投标）的方式进行。该股权转让应属无效。综上，请求判令：1、确认蚌埠市食品公司与姚士荣于2005年3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2、姚士荣协助安东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股权变更登记，将蚌埠市食品公司向姚士荣所转股权比例恢复至蚌埠市食品公司名下。
姚士荣一审辩称：1、本案不存在国有资产的转让和处置。2、安德实业公司将安东公司4%股份（价值20万元）转让给姚士荣合法有效。对于是否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蚌埠市食品公司应当举证证明。3、蚌埠市食品公司不是主张确认股权转让无效的适格主体。4、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蚌埠市食品公司应当承担未实际出资的法律责任，并归还姚士荣对安东公司的出资及利息。综上，蚌埠市食品公司的诉请应予驳回。
安东公司一审述称：1、原蚌埠市安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出资没有到位，公司名称变更为安东公司时，原蚌埠市东区政府入股20万元，之后又抽回了，实际也没有出资到位。2、开发大菜市项目所有资产都交给了蚌埠市食品公司，之后开发的项目由变更后的公司承担债权债务。3、安东公司股份转让时并无出资，转让后出资到位，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增加到800万元时，资金也都是到位的，出资人是姚士荣和陆军。
一审法院认为：蚌埠市食品公司诉讼主张其与姚士荣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依据为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财政部《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但该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在企业国有产权转让过程中，转让方、转让标的企业和受让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或者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相关批准机构应当要求转让方终止产权转让活动，必要时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确认转让行为无效。（一）未按本办法有关规定在产权交易机构中进行交易的；（二）转让方、转让标的企业不履行相应的内部决策程序、批准程序或者超越权限、擅自转让企业国有产权的；……”。涉案国有股权转让，未履行批准程序，也未在产权交易机构中进行交易，违反了上述规定，应由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或者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相关批准机构提起诉讼。故蚌埠市食品公司作为原告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诉讼主体不适格，其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应当予以驳回。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蚌埠市食品公司的起诉。
蚌埠市食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裁定依据《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二条认定蚌埠市食品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错误。上述规定赋予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或者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相关批准机构维护国有资产的权利，但该规定并没有排除和否定合同当事人即转让方和受让方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2、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及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的基本理论，蚌埠市食品公司是主张确认合同无效的适格主体。合同效力涉及合同双方当事人，因此合同的当事人具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法律没有规定只允许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有权主张合同无效，而合同的当事人无权主张的情形。3、蚌埠市食品公司与姚士荣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了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即《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因此是无效的。故请求撤销原审裁定。
姚士荣未作答辩。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的原告即蚌埠市食品公司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权利义务的承继者，与该合同的履行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审法院以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蚌埠市食品公司的起诉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蚌民二初字第00050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 判 长 王文友
代理审判员 卢玉和
代理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晓茜
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