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2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区卓斌，男，汉族，1978年10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颖，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理，广东通法正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佛山供电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张良栋，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秋光，广东经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承恩，男，汉族，1989年11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区卓斌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佛山供电局（以下简称佛山供电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6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了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7年12月28日判决：“驳回原告区卓斌的诉讼请求。本案免收诉讼费。”区卓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是：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未对区卓斌的复议申请作出决定即作出判决。佛山供电局以原佛山电力工业局因改制需要为由解除与区卓斌的劳动合同，但在仲裁阶段及本案原审期间均未提供原佛山电力工业局进行了合法改制的相关文件。区卓斌向佛山市总工会等部门提出要求查阅原佛山电力工业局改制时相关文件时被告知只有法院调查取证才可查阅的情况下，区卓斌在原审起诉时一并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原审法院向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调查原佛山电力工业局改制的全部文件，包括佛电人〔2001〕44号文。至庭审后，区卓斌才收到原审法院作出的对区卓斌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的决定书，同时告知区卓斌有申请复议的权利。区卓斌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以原佛山电力工业局的改制文件是本案的重要证据，在佛山供电局提交的证据不完整的情况下更应依法进行调查为由申请复议，但在复议结果尚不知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已就本案作出了判决，存在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佛山供电局与原佛山电力工业局不存在混同。原广东省广电集团有限公司以改制为由，将原佛山电力工业局更名为佛山供电局，原审法院也认定了原佛山电力工业局改制更名为佛山供电局，事实上佛山供电局与原佛山电力工业局就是同一主体，佛山供电局的企业性质是不影响两者的同一性。另外，由于佛山供电局承接了原佛山电力工业局的全部资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改制后的企业要承接改制前企业的债务，因此佛山供电局对于原佛山电力工业局原劳动合同关系及因该劳动关系所产生的债务理应全部承接。三、在本次集体劳动争议案件中，原审法院对于不同上诉人在劳动关系认定采用双重标准，原审法院对区卓斌的劳动关系确认故意规避法律规定。区卓斌的案件属于集体劳动争议案件中，一共有39人与区卓斌身份一致的原佛山电力工业局集体所有制职工一起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对于部分上诉人认为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三个条件，主体资格、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管理、劳动者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以此为由驳回该部分人员诉讼请求。从原审法院的理由来看，劳动关系的认定并不是以劳动合同、社保关系为准，但原审法院对于区卓斌却完全不提劳动关系确认的标准，以劳动合同、社保关系及区卓斌未提供工资薪金为由否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对于同一类案件采用不同认定标准明显违背了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四、原佛山电力工业局改制过程是否合法是本案应查明的重要事实。佛山供电局以原佛山电力工业局改制需要为由，提交了《关于佛山电力局理顺原市区局集体所有制职工劳动关系的批复》（广电人〔2001〕20号）证明原佛山电力工业局解除与区卓斌的劳动合同合法。根据该20号文，原佛山电力工业局的上级主管部门原广东省广电集团有限公司（现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是基于原佛山电力工业局递交的佛电人〔2001〕44号文而作出的批复文件，该20号文既没有提及改制的方案，更没有区卓斌的安置方案。佛山供电局单方称原佛山电力工业局在2001年10月因改制的原因需解除与区卓斌等的劳动关系，但从解除劳动关系之时至今，佛山供电局从未向区卓斌等出示过原佛山电力工业局已进行过改制且改制过程合法的相关文件，也未召开过职工代表大会与区卓斌等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原佛山电力工业局改制过程是否合法是本案应查明的重要事实，原审法院应依职权调查相关改制文件，更何况区卓斌已提出了申请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该事实未进行调查即作出了判决，对区卓斌不公。五、区卓斌与佛山供电局下属企业签订的劳动合同自始无效，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区卓斌与佛山供电局不存在劳动关系。区卓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佛山市伟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恒公司）、佛山市劲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能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上述劳动合同的签订均由佛山供电局提供空白版本交由区卓斌签名，区卓斌签名之时并不知用人单位已变更为伟恒公司、劲能公司。根据原劳动部办公厅关于印发《关于若干条文的说明》的通知（劳办发[1994]289号）第十八条规定，采取欺诈、威胁等手段订立的劳动合同无效，其中“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当事人虚假的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的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佛山供电局提供的区卓斌与其下属企业签订的劳动合同并非区卓斌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自始无效。因佛山供电局存在众多下属单位，佛山供电局利用下属单位的关联关系任意操作区卓斌的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导致本案区卓斌书面劳动合同关系与事实劳动关系不一致，区卓斌的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不一致可以证明佛山供电局可任意操控合同、社保的用人单位信息，原审法院仍使用无效劳动合同信息认定事实错误。六、区卓斌一直坚持并主张在2001年10月改制解除劳动关系时，仍与佛山供电局前身构成劳动关系，佛山供电局所提供的劳动合同记载内容并非真实，而原审法院并未审查，仅以表面的劳动合同作出相关认定，而该认定存在明显的逻辑矛盾，以梅柱*、甄*、区卓斌、李庆*为例，该四人的劳动合同显示，与原佛山电力工业局的劳动合同均在2001年6月、7月到期，并在到期后，与伟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原审法院对四个劳动关系情况作出了两种认定，一种认定甄*、梅柱*在2001年6月或7月与原佛山电力工业局解除劳动关系，一种认定区卓斌、李庆*在2001年10月与原佛山电力工业局解除劳动关系，存在明显的逻辑矛盾。1.同一情况出现两种认定解除时间不一致是矛盾的。2.如果认定甄*、梅柱*在2001年6月或7月合同到期，那法律关系是不存在解除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终止的互斥的情况。如原审法院认为甄*、梅柱*在2001年6月、7月与原佛山电力工业局解除劳动关系，就无法解释原佛山电力工业局在2001年9月仍将二人列为职工，并计算经济补偿金至2001年10月，因此劳动合同与佛山供电局提供的经济补偿方案记载的劳动关系矛盾。3.如果认定区卓斌、李庆*是在2001年10月才解除劳动关系，那么区卓斌、李庆*在2001年7月与伟恒公司的劳动关系便是虚假的。综上，原审法院不管对上述四人的劳动关系认定结论如何，均存在逻辑矛盾，上述四人与伟恒公司的劳动关系实际是虚假的，但原审法院在后续的认定中又采用了在前述结论中已经推定虚假的劳动关系作为认定区卓斌与新用人单位的结论的理由，原审法院对于区卓斌与佛山供电局当时的真实劳动关系没有进行审查。即便是对书面材料进行采纳，也是先作出结论，再找理由，出现认定相互矛盾的逻辑错误。故区卓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区卓斌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区卓斌的上诉，佛山供电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一、区卓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全部请求。1.已解除相关《劳动合同》符合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劳动合同可以解除”。第二十三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或当事人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出现，劳动合同即行终止”。本案中，在2001年12月前区卓斌与其原所在用人单位经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劳动合同或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合同，原佛山电力工业局也已向涉案劳动者支付了经济补偿金，足以证明区卓斌于2001年12月前与原任职企业按有关规定解除劳动关系，且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已认定佛山供电局不宜与原佛山市区电力工业局、原佛山电力工业局或修配厂混同。而且是否混同也不构成影响佛山供电局与区卓斌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由于区卓斌己与原任职单位依法解除劳动关系，又与伟恒公司等新的用人单位签订了劳动合同或建立劳动关系，就混同提出的异议，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2.区卓斌与伟恒公司等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区卓斌与原所在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后，又与伟恒公司等用人单位签订了劳动合同或建立劳动关系，在十几年的时间内，区卓斌都是接受其所在用人单位劳动管理，由其所在用人单位支付工资报酬和购买社保等，且区卓斌与其所在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的规定，双方当事人也已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从而证实区卓斌认为劳动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区卓斌主张的“欺诈、威胁”和“双重标准”，没有举证证明，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根据区卓斌与其所在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工资报酬和购买社保等证据认定劳动关系，不存在“双重标准”问题。从而也证实区卓斌所谓“胁迫、欺诈”和“双重标准”的理由不成立。二、关于程序问题。于2001年12月前区卓斌与其原所在佛山电力系统的单位解除了劳动关系，且领取了经济补偿款，区卓斌又与伟恒公司等用人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在十几年的时间内区卓斌均是接受其所在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由其所在用人单位持续稳定支付薪金报酬、购买社保等，结合电力体制改革中就解决原佛山市区供电局集体所有制员工相关事项的请求和批复文件等，证明佛山供电局完全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形，区卓斌请求确认与佛山供电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和支付赔偿金或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区卓斌仲裁阶段和原审期间申请调查取证电力改制的相关文件，属于对待证事实无意义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情形，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从而也证明区卓斌应查明的重要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至于区卓斌主张经济补偿金及额外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原审判决对区卓斌的每项诉讼请求均分别作出认定和裁判，区卓斌认为未进行审查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信。三、时效问题。确认劳动关系的劳动争议案件属于确认之诉，不受时效的限制，那么其他非确认劳动关系争议的诉讼请求超过时效，依法应当驳回请求。区卓斌上诉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及额外经济补偿金不是基于区卓斌与佛山供电局的劳动关系，而是基于佛山供电局承接原佛山电力工业局的全部债务等请求，也已超过时效，依法也应当驳回其请求。区卓斌、佛山供电局在二审阶段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本案二审时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2.区卓斌与佛山供电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佛山供电局是否需承担因劳动关系解除而产生的法律责任。一、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对于区卓斌的调查申请作出不予准许通知书，并依法告知了其可以申请复议的权利，也向区卓斌回复了复议结果，且本案系劳动争议，区卓斌关于确认原佛山电力工业局改制是否合法的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区卓斌申请调取的文件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对证明本案待证事实亦无意义，且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本院认定原审判决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二、关于区卓斌与佛山供电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佛山供电局是否需承担因劳动关系解除而产生的法律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系劳动争议，本案中涉及的改制行为是否合法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区卓斌与原佛山电力工业局的劳动合同于2001年7月20日期限届满，劳动关系终止。区卓斌于2001年10月签收了原佛山电力工业局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并与伟恒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而佛山供电局于2002年4月3日才登记成立，2001年10月前佛山供电局这一主体尚不存在，故区卓斌请求确认其与佛山供电局于2001年10月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区卓斌原系佛山电力系统集体所有制职工，依据广电人〔2001〕20号《关于佛山电力局理顺原市区局集体所有制职工劳动关系的批复》，同意将原佛山市区电力工业局的170名集体所有制职工转入伟恒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本案中，区卓斌与原佛山电力工业局的劳动关系终止后，仍依据以上文件于2001年10月签收了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后区卓斌与伟恒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原佛山市区电力工业局并入了原佛山电力工业局，原佛山电力工业局改制更名并于2002年4月3日新设成立佛山供电局，与原佛山市区电力工业局并非同一法律主体，区卓斌并未举证证明原佛山电力工业局与佛山供电局在股东、组织机构、经营、财产及利益分配等方面存在混同现象，因此不能认定原佛山电力工业局与佛山供电局存在混同。最后，区卓斌2001年10月后与伟恒公司等企业签订了劳动合同，伟恒公司等企业向区卓斌支付劳动报酬，并为其购买社保，区卓斌抗辩称因被“欺诈”而签订劳动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其并未举证证明，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可以认定2001年后与区卓斌存在劳动关系的为伟恒公司等企业，区卓斌未能举证证明在2001年10月后，其接受佛山供电局的管理和工作安排，向佛山供电局提供劳动并收取佛山供电局支付的劳动报酬，也即双方之间不具备履行劳动关系的特征，故区卓斌上诉请求确认其与佛山供电局于2001年10月后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上所述，由于区卓斌与佛山供电局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其在本案中请求佛山供电局承担2001年10月至2016年5月期间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健晖审 判 员 侯 进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郅 红书 记 员 梁诗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