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10刑终6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明法，男，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晋州市人，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系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区长、区委书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2013年10月3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4年8月28日代押于廊坊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文堂、宋立峰，河北正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陶明法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5）冀广刑初字第2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陶明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2008年，河北翰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博公司）开发了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振一街城中村改造项目，被告人陶明法利用其担任桥西区区长职务上的便利，多次对振一街的拆迁、改造工作进行调度、协调。2011年6月份，被告人陶明法要求翰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某在齐鲁证劵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南大街证劵营业部开设证劵账户，并要求卢某将1000万元人民币存入该账户的关联银行卡内。此后，被告人陶明法向卢某索要了上述证劵账户开户资料、银行卡及写有相关交易密码的便笺纸并委托他人进行操作。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陶明法的供述和自书材料，证人卢某、纪某的证言，卢某开户资料，手写字样交易密码，客户查询资料，齐鲁证券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华南大街营业部股票明细对账单，齐鲁证券有限公司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电子签名约定书、签署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2、2012年3月初，被告人陶明法利用其担任桥西区区委书记职务上的便利，接受李某1的请托，为孙某1安排工作，并在其办公室收受李某1所送存有20万元人民币的邮政储蓄银行卡一张。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陶明法的供述和自书材料，证人李某1、孙某1、孙某2、姜某、赵某1的证言，李某1开户资料，孙某1的人才流动审批表，石家庄市桥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孙某1调区居委会工作的请示，扣押邮政储蓄卡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
3、2011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陶明法利用其担任桥西区区委书记职务上的便利，在河北东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丽公司）控股股东石某向其提出请求桥西区政府给东丽公司在桥西区收购的大谈村项目提供协调服务的请托事项时，先后两次在其办公室收受石某所送存有30万元人民币的银行卡三张。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陶明法的供述，证人石某、赵某2、许某1的证言，东胜投资有限公司、东某公司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大谈村合作开发协议书，桥西区人民政府确定东丽公司为大谈村城中村改造合作单位函，东某公司的记账凭证、借款单，中信银行存款凭条等证据予以证实。
4、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陶明法利用其担任桥西区区长、区委书记职务上的便利，接受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的请托，为该公司的祥云国际项目办理相关手续、协调项目工作等方面提供帮助。2012年8月，被告人陶明法在其办公室收受李某2给予的1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63.30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陶明法的供述以及自书材料，证人李某2、尹某、卢某的证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政府关于协调解决祥云国际有关项目建设问题的请示，开发“祥云国际”项目协议书，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汇报材料，美元兑换明细以及国家外汇管理局人民币汇率中间价公告等证据予以证实。
5、2008年，秦皇岛市金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以下简称金田公司石家庄分公司）承建的纺织器材一厂危险住房改造项目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被告人陶明法作为桥西区区长，对辖区内开发的项目有监管的权力。2010年1月，被告人陶明法以其一个朋友欲借用100万元人民币为由向金田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的法人袁某借款，后袁某将存有100万元人民币的河北银行卡两张送给了陶明法。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陶明法的供述，证人袁某、张某1、纪某、张某2、刘某1、曹某的证言，石家庄市城区危险住房改造项目预审函，金田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的营业执照，股票明细对账单，银行流水，存取款单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6、自2010年2月份起，被告人陶明法利用其担任桥西区区长、区委书记的职务便利，接受河北鑫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界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负责人水某的请托，为该公司在项目审批、协调等方面提供帮助，2010年7月、8月份和2011年8、9月份，被告人陶明法在其办公室先后两次收受水某给予的人民币共计3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陶明法的供述，证人水某、许某2、吴某、王某1的证言，桥西区信访案件签批卡，处理天水丽城开发商涨价问题的结案报告，会议纪要，鑫界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营业执照，情况说明，振头办事处招标文件，新街公司与西岗头村民委员会联合开发协议，桥西区人民政府文件等证据予以证实。
7、2010年，被告人陶明法利用其担任桥西区区长的职务便利，接受河北鑫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负责人水某的请托，为该公司在桥西区西岗头村开发鑫界王府项目审批过程中提供帮助。2010年9月和2011年1月，被告人陶明法以低于市场价人民币51.8903万元的价格从鑫界公司开发的天水丽城小区为其情人刘某2先后购买住房二套。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陶明法的供述，证人水某、刘某2，刘某3、王某2的证言，两套房屋的定向建构协议书，鑫界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记账凭证、收据，两套房屋的估价报告及委托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
上述七综事实，还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陶明法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石家庄市桥西区人大常委会关于陶明法任职的通知，石家庄市桥西区第十四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公告，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政府文件，陶明法的户籍信息，判决书等综合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陶明法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鉴于在本院审理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公布实施，对其中第三百八十三条作出了修改，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并结合本案的具体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陶明法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万元；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万元；违法所得一千三百万零一千九百五十三元予以追缴。
陶明法上诉提出，其要求卢某开设证券账户并注入1000万元资金的问题、向袁某借款100万元的问题、李某1送给其20万元的问题均应认定为违纪而不应定性为受贿，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四项受贿罪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开设证券帐户用的1000万资金是卢某个人财产，100万元是陶明法向袁某的借款，认定这两笔均为受贿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并处罚金一千万元显然偏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较小数额的罚金。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相同，且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陶明法要求卢某开设证券账户并注入1000万元资金的问题。经查，陶明法的供述和自书材料证实，2011年5月份左右，其要求卢某到石家庄齐鲁证券公司找纪某开设证券账户。卢某很不情愿，但由于其在桥西区担任领导职务，卢某有些事情需要其协调、服务，所以卢某就按照其要求开了户并存入1000万元，开户资料及账户密码均由其掌控。该账户虽然是以卢某的名义开设，但实际是由其控制、委托纪某进行操作的。当时，自己的流动资金并不少，其实没必要用卢某的这些钱进行投资，其也完全有能力归还这1000万元，之所以没有归还，主要想着自己有职务便利，想长期使用这笔资金，就不归还卢某了。其被限制人身自由前，由于怕日后被人调查，就将卢某的证券资料交给了情人刘某2保管。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陶明法担任桥西区区长期间，对其开发的振一街改造拆迁工作进行过协调、调度。2009年至2011年期间陶明法曾多次要求其开设证券账户。2011年6月份的一天，陶明法又打电话要求其开设证券账户，其没有办法便按照陶明法的要求开了户并存入了1000万元，同时将开户资料、银行卡及交易密码全部交给了陶明法。2012年10月陶明法因为刑事案件被公安机关带走，因担心此事受牵扯，其曾向陶明法索要证券账户资料，陶明法没有给其。后来其到齐鲁证券补办了相关手续，并申请了资金赎回业务。其认为陶明法根本没有带其炒股挣钱的意思，就是用这种隐蔽的方法向其要钱。如果陶明法没有被公安机关带走，其不会将这1000万元取出来转入自己的账户，其从一开始就没有找他要回这笔钱的想法。证人纪某的证言证实了其代替陶明法操作卢某证券账户的具体过程。卢某的开户资料，手写字样交易密码，客户查询资料，齐鲁证券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华南大街营业部股票明细对账单，齐鲁证券有限公司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电子签名约定书、签署书等书证，对上述事实予以了客观印证。综上，陶明法主动要求卢某提供1000万元资金供其使用，既无协议、也无归还和利息约定，有归还能力而不予归还，预感到自己将要失去人身自由后将该证券账户资料和银行卡交由情人刘某2保管。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陶明法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卢某为其提供的1000万元资金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利用职务便利索要资金、供自己使用的行为，陶明法的该行为应当认定构成受贿罪。
关于陶明法收受李某120万元资金的问题。经查，陶明法的供述和自书材料证实，其接受李某1的请托，为孙某1安排工作并收受李某1所送存有20万元人民币的邮政储蓄银行卡一张，这张卡既没有上交组织，也没有退还给李某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3月初，请托陶明法为其老乡孙某1安排工作，并将一张存有20万元人民币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及密码交给了陶明法。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实，其工作是李某1帮助安排的，并且听李某1说给了陶明法20万元。证人孙某2、姜某的证言证实，其请李某1帮忙给孙某1找工作，并给了李某135万元。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经陶明法直接指示，其给孙某1办理了入职。李某1开户资料，孙某1的人才流动审批表，有陶明法签字的桥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孙某1调区居委会工作的请示，扣押邮政储蓄卡的清单等书证从客观上印证了上述事实。综上，以上证据相互印，足以证实陶明法利用职权为孙某1安排工作，非法收受李某120万元的事实，陶明法的该行为应当认定构成受贿罪。
关于陶明法向袁某借100万元的问题。经查，陶明法的供述证实，其以朋友做生意需要资金为由向袁某借到100万元以后，把钱交给了纪某，存入了由其控制的股票账户，其没有说过何时归还，现在这100万元还在股票占用中。借这笔钱既没有出具借条，也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更没有约定还款利息。证人袁某证实，当时陶明法只说帮朋友找钱，又不把朋友的任何信息告诉其，分明就是陶明法自己找借口向其要钱，当时其公司承建的项目在石家庄市桥西区，而陶明法是区领导，对辖区里开发的项目有监管的权力，因此其才急忙凑钱存在银行卡里后给他拿了过去。以上证据足以证实陶明法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借钱为名向袁某索要钱财的事实，陶明法的该行为应当认定构成受贿罪。
关于陶明法的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判决罚金偏重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判处五十万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审判决判处陶明法罚金1000万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陶明法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和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陶明法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 兵
审判员 冯学军
审判员 张建华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吕致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