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乐团食品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海华新村7栋903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4UR4M26F。法定代表人：陈智钧。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南霆，该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亮利烟酒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文华北路**号星晖园*号楼*号商铺，注册号440682600413424。经营者：庞倩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倩晴，女，汉族，1978年3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凤仪，女，汉族，1978年12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珠海市乐团食品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亮利烟酒商行（以下简称亮利商行）、庞倩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4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亮利商行向乐团公司赔偿10400元。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为乐团公司是为了通过诉讼获利而购买案涉进口食品，不属于消费者，明显存在主观偏见，无视客观事实，损害了消费者的权益。消费者只是与经营者区别的一个概念，本身没有主观判断因素在内，即一个公民基于什么动机和目的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不是区别消费者的条件，只要其购买商品不是为了二次销售，不是为了再将其投入市场交易，就不应当否认其为消费者，任何人都有自由选购商品的权利，以“盈利”为目的只能进行客观审查，只要不是用于生产经营，都是消费者。乐团公司购买到了有问题的商品，进行维权，索赔中索取的是惩罚性赔偿，不属于经营性收入。且，如果遵循一审判决的思维，乐观公司日后若再购买到问题食品莫非就不能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我国现行法律并未规定消费者因维权多次而不能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适用范围不仅仅是消费者，也包括购买者。一审只是因为乐团公司有过维权的案例就否认乐团公司为消费者，存在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乐团公司在亮利商行购买案涉商品，其食品存在质量问题，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而且，该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上述法律的出台是为了严厉打击制假售假、不合格食品、保证食品安全，是强制性规定。因此，乐团公司有权根据上述法律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进行维权。一审判决认为购买者出于盈利为目的而购买的作为抗辩理由，是错误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宗旨在于保护所有购买者的消费权利，而不论购买者的购买目的。再者，乐团公司根本并非以盈利为目的向亮利商行购买案涉食品。一审认为“由此可见乐团公司为了通过诉讼获利而购买案涉进口食品的可能性较高”，有违上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且，一审判决认为“乐团公司未能对要在该处购买葡萄酒的原因作合理解释，且乐团公司称亮利商行的葡萄酒数量不够而又在罗村的商铺购买洋酒，并不符合一般消费者的行为习惯”，是否定了公民有权选择消费的权利。我国现行法律严禁造假卖假，执行惩罚性赔偿才会对制假售假人员造成震慑，而不应当关注购买者是不是消费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亮利商行、庞倩晴辩称：亮利商行销售的葡萄酒无质量问题，入关手续完善。亮利商行销售葡萄酒手续合法，而且是乐团公司要求不要贴标签。交易时，亮利商行是贴了标签，买方撕了下来，并称贴了标签不买。结果过了几天，乐团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亮利商行经营酒业多年，从未因售卖的酒被投诉。乐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亮利商行、庞倩晴向乐团公司退回购物款1040元；二、亮利商行向庞倩晴支付赔偿金104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亮利商行、庞倩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7日，乐团公司的员工在庞倩晴经营的位于南海区××北路××楼××号商铺的亮利烟酒商行购买了750ML的澳洲卡娜拉葡萄酒八支（条形码：9325299006061），单价为130元/支，合共1040元，并通过刷卡付款，签购单的商户名称为亮利商行，亮利商行开具的发票的付款单位为乐团公司。另查1，2016年，乐团公司作为原告在本院提起与本案同类型的买卖合同纠纷另有1件，案号为：（2016）粤0605民初14868号。另查2，亮利商行是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庞倩晴。诉讼中，乐团公司陈述，其购买案涉商品是为了庆祝公司的庆宴饮用的。当时公司的某员工刚好经过佛山市南海区去珠海，所以乐团公司的聚餐在佛山市南海区购买。乐团公司诉状称案涉红酒瓶口位置有异样，只是当庭提交的红酒有异样，其他均无问题。案涉的红酒，乐团公司没有开封。乐团公司的员工还在罗村的商店购买了洋酒，购买的日期与本案红酒的日期是同一天，当时发现购买数量不够，所以才在罗村购买了洋酒。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葡萄酒外包装上记载的信息，亮利商行向乐团公司销售的葡萄酒属于进口产品，但均没有中文标签。依据《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进口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规定的，不得进口”的规定，亮利商行销售没有中文标签食品的行为违反了我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现亮利商行销售予乐团公司的食品存在瑕疵，乐团公司请求退回货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庞倩晴作为亮利烟酒商行的经营者亦应承担上述返还货款的责任。考虑到上述葡萄酒仅是包装有问题，而乐团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葡萄酒本身有任何安全问题，涉案的葡萄酒在返还予乐团公司后张贴相应标签后存在可以重新投入市场的可能性，因此，亮利商行、庞倩晴返还货款予乐团公司的同时，乐团公司也应退还案涉尚未开封的葡萄酒予亮利商行、庞倩晴。乐团公司称当庭向法院提交的案涉葡萄酒的瓶口位置有异样，但未开封，对此，法院认为，乐团公司提交的案涉葡萄酒瓶口位置确有明显异样，乐团公司作为购买者按常理应在付款前稍加注意就能发现，如乐团公司在购买案涉葡萄酒时已经发现瓶口位置有明显异样，正常的做法应是当场向亮利商行提出，但乐团公司却在起诉时才提出，乐团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瓶葡萄酒在购买时已存在包装瑕疵，相应法律后果应由乐团公司自行承担，故法院确认该瓶葡萄酒是在乐团公司购买并带离亮利商行商铺后才出现包装损毁，而该瓶葡萄酒即使贴上中文标签后其包装外观的明显瑕疵也会影响亮利商行二次销售，故乐团公司应退还案涉其余未开封的葡萄酒7支予亮利商行。而乐团公司将前述葡萄酒返还予亮利商行时，应保持包装完好，如食品包装有损毁或者缺失，亮利商行、庞倩晴有权按单价在上述总货款中予以抵扣。本案争议焦点为亮利商行、庞倩晴应否向乐团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乐团公司向亮利商行购买的葡萄酒是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如前述，案涉葡萄酒为进口预包装食品，并未标注中文标识、中文说明书，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亦不符合食品安全生产标准中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其次，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条款。本案的葡萄酒并非没有标签，只是外包装标签上未标注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规定，乐团公司并未能举证证实涉案食品存在有毒、有害或不符合营养要求的食品安全问题。从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乐团公司不止一次购买类似的瑕疵产品并起诉，其称购买案涉产品是用于公司庆宴饮用，但乐团公司在珠海，案涉产品在佛山市南海区销售，乐团公司解释称是因某员工刚好经过南海区去珠海才在此购买，但亮利商行的商铺并非位于一线临街位置，乐团公司未能对要在该处购买葡萄酒的原因作合理解释，且乐团公司称亮利商行店铺的葡萄酒数量不够而又在罗村的商铺购买洋酒，并不符合一般消费者的行为习惯，如确因乐团公司所述购买案涉葡萄酒用于公司庆宴饮用而数量不够的话，正常做法应是在就近的商铺购买，并没有必要前往距离较远的罗村再购买，由此可见乐团公司是为了通过诉讼获利而购买案涉进口食品的可能性较高，故涉案食品没有中文标签、说明书并未对乐团公司造成误导，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但书条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亮利商行、庞倩晴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910元（130元/支×7支）给乐团公司；同时乐团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其所购买7支750ML的澳洲卡娜拉葡萄酒予亮利商行、庞倩晴（退货时食品需包装完好，如食品包装有损毁或者缺失，亮利商行、庞倩晴有权按食品列明的单价在上述总货款中予以扣减）；二、驳回乐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43元（乐团公司已预交），由乐团公司负担40元，由亮利商行、庞倩晴负担3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还予乐团公司，法院不另收退。本院二审期间，亮利商行、庞倩晴提交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亮利商行销售的酒无质量问题，入关手续完善。乐团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亮利商行销售的红酒的批次号无法与该证据显示的批次相对应，不是同一批次的红酒。经审查，乐团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案涉交易的发生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亮利商行、庞倩晴应否向乐团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因此，亮利商行、庞倩晴应否向乐团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主要考虑两个方面因素：一是乐观公司向亮利商行购买的食品是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是本案是否适用但书条款。现分析如下：关于涉案食品是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涉案商品为进口预包装食品，并未标注中文标识、中文说明书，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亦不符合食品安全生产标准中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但由于乐团公司未能举示证据证明购买的其中一支葡萄酒瓶口异样是交易时就已存在，故一审判令亮利商行、庞倩晴向乐团公司退回7支葡萄酒的货款，及乐团公司向亮利商行、庞倩晴退还7支案涉葡萄酒，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是否适用但书条款的问题。首先，涉案食品并非没有标签，只是外包装标签上未标注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涉案食品存在有毒、有害或不符合营养要求的食品安全问题。而且，涉案食品虽然没有中文标签、说明书，但无证据证明其影响食品安全。再次，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乐团公司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涉案进口食品，而是意图索取十倍赔偿而获利。可见，涉案食品没有中文标签、说明书并未对乐团公司造成误导。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但书条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乐团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珠海市乐团食品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吴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