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02刑初83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庄升鸿，男，1986年7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陆丰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住陆丰市。因本案于2015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5日被再次取保候审，2016年9月26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忠良，浙江标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成妤，女，1970年4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住温州市鹿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7日被再次取保候审。
辩护人童平宇、郑初阳，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惠杰，男，1973年12月26日出生于广东省汕头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住汕头市潮阳区。因本案于2015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5日被再次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曼丽，浙江标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扬运，男，1977年11月1日出生于广东省始兴县，汉族，高中文化，务工，住始兴县。因本案于2015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5日被再次取保候审。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公诉刑诉〔2016〕8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庄升鸿、陈成妤、王惠杰、刘扬运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6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5月19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董史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庄升鸿、陈成妤、王惠杰、刘扬运及辩护人王忠良、童平宇、郑初阳、何曼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4年开始，被告人陈成妤在本区锦绣农贸市场G区113号经营冷冻副食品，并雇佣被告人刘扬运负责门店管理及运送货物。2014年12月、2015年3月，被告人陈成妤先后二次从被告人王惠杰及闫某（另案处理）经营的杭州市余杭区良渚冷冻品市场B区32号摊位，以总计人民币14400元的价格进购从印度走私的未经检验检疫的“阿兰那”牛肉，之后转售给范某（已判刑），并由被告人刘扬运负责运送至范某位于本市洞头区灵昆街道王相村的文虎熟食店加工场。2014年7月至8月间，被告人陈成妤先后多次从被告人庄升鸿经营的杭州市余杭区良渚冷冻品市场C区95号摊位，以总计人民币483800元的价格进购从巴西走私的未经检验检疫的牛百叶、牛筋等牛副产品，之后转售给范某等人。2014年12月，被告人刘扬运伙同张某（另案处理）承包经营了被告人陈成妤位于本区锦绣农贸市场G区113号的摊位，并将从被告人陈成妤处转让所得的三十箱左右“阿兰那”牛肉销售给他人。2015年3月17日，公安人员在范某加工场查获黄色包装的“阿兰那”牛肉一箱、淡黄色牛皮纸包装的牛百叶三箱。
经查，本案所涉“阿兰那”牛肉的产地为印度，属口蹄疫病流行的国家，我国禁止从印度进口偶蹄动物及其产品。温州市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认定，印度产牛肉未列入《肉类产品检验检疫准入名单》，无合法渠道输入我国，2005年以来没有从印度进口牛肉的报检记录。为防止巴西疯牛病传入我国，2012年12月19日，我国禁止直接或间接从巴西输入牛及相关产品，巴西牛及相关产品不在肉类产品检验检疫准入名单之内，2014年7月18日，我国虽解除巴西牛血液制品和30月龄以下剔骨牛肉的禁令，但是牛百叶、牛筋等牛副产品尚在禁止进口之列。
2016年1月19日，被告人陈成妤带领公安人员、卫生局工作人员在本区打网垟路21弄18号查获无证诊所，并抓获非法行医的田某，现该田某已于同年1月29日因涉嫌非法行医罪被执行逮捕。
上述事实，四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龚某、王某、谢某、杨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搜查笔录、调取证据清单、银行交易明细、银行资料查询、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财物清单、个体工商营业执照、手机信息截图、食品原料管理与验收制度、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司函、温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鹿城区分局相关材料、电子物证检验报告、归案情况说明、人口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无法认定印度牛肉、巴西牛副产品是否属于国家为防控疾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销售。经查：1、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农业部于2012年12月19日发布并执行的《关于防止巴西疯牛病传入我国的公告》（联合公告2012年第210号）（以下简称“210号公告”）规定，为防止巴西疯牛病传入我国，保护我国畜牧业生产安全和人体健康，禁止直接或间接从巴西输入除牛皮、牛奶及奶制品、牛精液、牛胚胎、无蛋白油脂及其产品、骨制磷酸氢钙（不含蛋白或油脂）、完全由皮革或皮张加工的工业用明胶和胶原、照相用明胶、非反刍动物源性饲料及产品（出口国家或地区禁止使用的除外）以外的牛及牛产品；2、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农业部于2014年7月18日发布的2014年第80号《关于解除巴西牛血液制品和30月龄以下剔骨牛肉禁令的公告》（以下简称“80号公告”）规定，根据我国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和世界动物卫生组织《国际陆生动物卫生法典》的建议及风险评估结果，从即日起解除巴西牛血液制品和30月龄以下剔骨牛肉的禁令，质检总局、农业部2012年210号公告中有关牛血液制品和30月龄以下剔骨牛肉的规定同时废止；3、根据国家质检总局发布的《禁止从动物疫病流行国家/地区输入的动物及其产品一览表》，印度因口蹄疫疫病而被我国禁止输入偶蹄动物及其产品。综上，根据“210号公告”、“80号公告”、“禁止输入一览表”的规定，印度牛肉、巴西牛副产品仍属于我国为防控疾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销售的产品。故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牛副产品来自巴西、牛肉来自印度及可能存在以国内肉制品标注英文包装冒充国外肉制品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陈成妤的供述，供认其从上家庄升鸿处进购了2500、4267等型号的牛百叶、牛筋等牛副产品，听庄升鸿说2500型的牛副产品都是来自巴西，还从王惠杰处进购了听说是来自印度的牛肉并转售给范某；2、被告人庄升鸿的供述，供认出售给陈成妤的无检验检疫的牛副产品都是来自巴西的；3、被告人王惠杰的供述，供认其出售给陈成妤的牛肉听说来自印度；4、证人范某的证言，证明其从陈成妤处购进了听说是来自印度的牛肉；5、查获的牛百叶、牛肉等照片，证明在该些牛百叶的包装处无任何中文显示，但标识上有“BRASLIL”（即巴西）的字样，在牛肉的包装纸板盒上注有“阿兰那”三个中文、旁边注有其他英文标签的牛肉，及包装纸板盒上注有“Tangara”英文标签的牛百叶经百度百科及百度网页搜索，“阿兰那”梵语译为寂静处，“阿兰那”牛肉系印度牛肉）。以上，足以证明被告人陈成妤从被告人庄升鸿处进购的未经检验检疫的牛百叶产地为巴西，从被告人王惠杰处进购的未经检验检疫的牛肉产地为印度的事实。同时，根据被告人供述及实际销售情况，国外走私肉制品价格低于国内肉制品，生产者大费周章将高价肉伪装冒充低价肉予以出售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和经济规律，故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庄升鸿销售给陈成妤的牛百叶金额无法认定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陈成妤的供述，供认其从庄升鸿处购买入的2500、4267、3348型号牛百叶、2500、4267型号牛筋等都是来自巴西的无检验检疫的产品。2014年7月1日从庄升鸿处购入2500型号来自巴西的牛百叶105件、总计133400元；同年8月13日从庄升鸿处购入2500型号来自巴西的牛副产品，其中牛百叶1199件、价格159235元；牛筋177件、价格126915元；金肚50件、价格56080元；牛边10件、价格8560元，总计350790元，后抹去了零头390元。上述购入的牛副产品已全部销售完毕；2、被告人庄升鸿的供述，供认其出售的2500、4267、3348等型号的牛副产品都是来自巴西走私进口无检验检疫证的，且已告知陈成妤。2014年7月1日，陈成妤从其处购买了105件2500型号牛百叶，总计133400元；同年8月13日，陈成妤又从其处购买了2500型号来自巴西的牛副产品，其中牛百叶1199件、价格159235元；牛筋177件、价格126915元；金肚50件、价格56080元；牛边10件、价格8560元，总计350790元，后抹去了其中部分零头；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记账单截图、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被告人陈成妤与庄升鸿之间关于上述牛副产品的交易的商谈及资金结算情况。综上，足以证明被告人庄升鸿出售总计价值人民币483800元的巴西牛副产品给被告人陈成妤，被告人陈成妤继而予以出售的事实。故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成妤销售我国为防控疾病传入等特殊需要而明令禁止生产、销售的巴西牛副产品和印度牛肉；被告人王惠杰销售我国为防控疾病传入等特殊需要而明令禁止生产、销售的印度牛肉；被告人庄升鸿销售我国为防控疾病传入等特殊需要而明令禁止生产、销售的巴西牛副产品；被告人刘扬运帮助销售我国为防控疾病传入等特殊需要而明令禁止生产、销售的印度牛肉，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鉴于四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均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成妤揭发他人犯罪，查证属实，系立功，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扬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依法减轻处罚。各辩护人就上述从轻、减轻情节发表的辩护意见，均予采纳。综合考量本案的犯罪情节、性质及各被告人的认罪悔罪表现，对被告人陈成妤、王惠杰、刘扬运还可依法宣告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庄升鸿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38日。即自2016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8日止。）
二、被告人陈成妤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王惠杰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刘扬运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禁止被告人陈成妤、王惠杰、刘扬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肉制品的生产、经营。
六、扣押在案的涉案牛肉及牛副产品，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直生
人民陪审员 曹 政
人民陪审员 黄和平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董伟靖
附：
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三条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犯罪情节较轻；
有悔罪表现；
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的“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
（三）属于国家为防控疾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销售的；
第三条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
（一）生产、销售金额20万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