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7民申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广东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雅瑶镇凤亭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59214178-9。法定代表人：温惠。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王明洪，男，汉族，1956年11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少媛，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达荣，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朱恒忠，男，汉族，1962年4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再审申请人广东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明洪、朱恒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鹤山市人民法院(2014)江鹤法民三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长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长业公司不服(2014)江鹤法民三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了上诉，因无法支付上诉案件受理费，被裁定自动撤诉。二、本案的民间借贷合同行为是无效力行为，长业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本案的《借款合同》未经长业公司的股东大会表决能过。本案借款发生时，长业公司的公司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股东是朱宇健和温惠，其中朱宇健持有公司51%股权，温惠持有公司49%股权；法定代表人为朱宇健，并由朱宇健保管公司公章。而本案中朱恒忠伙同其儿子朱宇健（己故）利用掌握公司公章的便利，不经股东会表决，擅自与王明洪签订借款合同向其借款300万元。借款300万元对长业公司而言，必定产生重大影响，同时对公司股东利益也产生极大影响。《公司法》规定，公司订立重要合同，可能对公司的资产、负债、权益和经营成果产生重要影响；公司发生重大债务和未能清偿到期重大债务的违约情况必须经股东大会表决。这样规定的立法本意在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防止公司实际控制人或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小股东或其他债权人利益，故对此规定应理解为管理性强制性规范。但朱恒忠及朱宇健就是利用掌握公司公章的便利，损害了公司、股东利益。（二）王明洪明知或应当知道长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未经股东大会表决。首先、王明洪在原审起诉时提交了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三条“担保”条款中，明确约定了“本合同项借款的担保方式为：股东温惠、朱宇健担保。”这一份《借款合同》本来就是王明洪制作并提供的格式合同，在这份格式合同的非格式条款（前述所提第三条）中特别约定的担保人为“温惠、朱宇健”，该两担保人就是长业公司仅有的两个股东。由于股东温惠不同意公司对外借款和拒绝担保。王明洪才改变要求朱恒忠在“保证人声明”栏签名，故最后的担保人就变成了“朱宇健、朱恒忠”，与《借款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保证人“温惠、朱宇健”不一致，即长业公司的股东没有一致同意借款并在合同上签名确认。其次、在《借款合同》这份格式合同中的非格式条款中特别约定长业公司的两个股东作为担保人，说明王明洪知道长业公司共有且仅有两个股东，并列明他们作担保人，意味着王明洪知道长业公司对外借款300万元这一重要事项应由股东会决议。之所以要求长业公司两个股东作为担保人，就是让两个股东都同意公司向其借款，形成事实上的股东会决议，以达到《公司法》规定的“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效果。最后、当王明洪遭到本案案外人温惠不同意以长业公司义对外借款并拒绝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时，王明洪不单不停止《借款合同》的签订，反要求朱恒忠在“保证人声明”栏签名承担保证责任。王明洪这样做，意图就是利用长业公司实际控制人或高级管理人员掌管公章的便利，控制了长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以达到谋取借款300万元后，先收取借款合同约定的半年借款期限的利息36万元，再从支付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复利的不当利益。（三）借款并未进入长业公司账户，由公司使用和支配。虽然王明洪提交了两份《借款合同》和两担保人“朱宇健、朱恒忠”签名的两张收据。其中一张是收到转帐借款264万元，一张是收到现金借款36万元。其目的就是以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后，虚开一张现金收据36万元的收据先在本金中扣除整小借款期间的利息，该36万元借款根本没有实际发生。虽然后来王明洪在一审变更为借款本金金额为264万元，但不难看出王明洪借款时就先行扣除利息，再按约定本金计算复利，以达到高利贷的目的。借款合同签订、借款借据出具后，王明洪却与朱宇健、朱恒忠串通，将所借款项即实际发生的264万元划至朱字键的个人账户而不是支付到长业公司账户。王明洪已经知道公司另一股东温惠不同意公司借款且拒绝担保，还将本案所谓的“借款”划入朱宇健的个人账户。显然就是将债务强加于长业公司的身上，来谋取其与朱宇健、朱恒忠各自的不当利益。综合本点，本案借款未经长业公司股东大会表决，是王明洪、朱恒忠与朱宇健串通，利用朱宇健掌握公章的便利，控制长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再将借款划入朱宇健个人账户，严重损害长业公司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故2014年1月20日的《借款合同》自始对长业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三、本案还存在朱恒忠、朱宇健合谋进行的集资诈骗嫌疑。长业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朱宇健与朱恒忠父子关系，他们二人利用长业公司和肇庆市长业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简称肇庆长业公司）的独立法人的主体资格、经营混凝土和房地产的项目，以高息回报为诱饵，对外宣称投入长业公司和肇庆长业公司以骗取资金，向社会上不特定多数人借款的数额已远远大于长业公司的注册资金。综上所述，王明洪串通朱恒忠及朱宇健，签订借款合同，严重损害长业公司及其股东的利益，本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长业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另本案还有可能涉嫌非法集资，故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4)江鹤法民三初字第l94号民事判決错误。王明洪辩称：长业公司被裁定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后，本案一审判决已经依法生效，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对于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问题，长业公司对于借款是否经股东大会作出决议，是对公司内部的程序性的规定，而王明洪与长业公司签定的借款合同有长业公司的盖章，也有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宇健的签字，朱宇健在借款合同注明借款的指定收款帐户，王明洪按照合同的约定将借款以转帐形式支付到该帐户，该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并不因为公司的内部程序性规定而无效，对于该借款合同借款已经实际履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朱恒忠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再审中，长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长业公司的欠款清单一份，证明经过法院裁定的欠款清单，8千多万元的其中部分是有朱宇健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与朱宇忠使用长业公司公章担保及借款产生的债务，原长业公司经营是有盈利的，后由于朱宇健身为法定代表人滥用公章，作了一系列违法的行为而产生债务，长业公司真正用到的钱应该转到长业公司的帐户，而不是转到朱宇健个人的帐户，而且没有长业公司正式委托的个人帐户，也没有长业公司财务人员确认收取款项。该借款合同明显知道公司是两个股东，但借款人没有另一个股东签字，将该借款作为长业公司的借款，实为对长业公司的不公平，朱宇健父子个人的做法只代表他两父子个人的借款，并不能代表长业公司真正收到该笔借款。2、朱宇健的死亡证明，属于畏罪自杀。3、长业公司的公章被公安局收缴证明，证明公章有违法行为，但因当事人已死亡，公安局已不追究。王明洪经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该欠款清单是长业公司自行制作的清单，与本案无关，亦不能证明长业公司主张的上述内容；对于死亡证明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该证明只能证明朱宇健死亡的事实，不能证明其畏罪自杀；对于收缴公章证明，证明是2014年11月20日出具的，长业公司现才提交，早已超过案件的举证期限，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的再审立案复查，主要针对长业公司提出的再审事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经查，长业公司（甲方）与王明洪（乙方）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其中对借款金额、期限、月利率等进行了约定，其中长业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朱宇健签名确认，王明洪在乙方签名确认。合同约定由“股东温惠、朱宇健担保”，但最后在“保证人签名盖章”处仅有朱宇健、朱恒忠签名，并没有温惠签名。另外，朱宇健在合同中写上“用以下帐号代收，户名：朱宇健，账号：62×××13，开户行：农行江门鹤山支行”。借款合同亦没有约定长业公司的借款必须经全部股东同意。故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43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由此可见，长业公司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公章以及朱宇健签名的行为，完全可以认定长业公司的行为，长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长业公司以股东温惠没有同意借款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理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由温惠、朱宇健担保，但温惠没有签名确认，另由朱恒忠签名确认，该借款合同担保责任的事实不能推定王明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长业公司不同意借款，只能证明温惠不同意承担担保责任，朱恒忠愿意承担担保责任。对于该借款，王明洪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将款项划到朱宇健的帐户，没有违反合同的约定，王明洪已履行的相关借款责任；至于长业公司如何使用和支配该借款，属于长业公司内部的关系，与王明洪无关。因此，长业公司对外的借款合同是否经内部决策程序并不属于上述规定的无效情形，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至于长业公司抗辩的36万元利息问题，王明洪对此没有主张，本案审查的只是264万元借款事实并作出认定和处理。二、本案是否涉嫌集资诈骗的问题。根据长业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长业公司的借款大部分已经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没有作出相关的涉嫌经济犯罪的事实认定，相关部门也没有立案处理，因此，长业公司以朱恒忠、朱宇健存在合谋进行集资诈骗嫌疑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广东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广东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如再审申请人广东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仍不服鹤山市人民法院(2014)江鹤法民三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规定向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建议或者抗诉。审 判 长  黄煜文审 判 员  马健文代理审判员  周宗艳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法官 助理  莫荣炽书 记 员  陈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