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民终1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艳丽，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宇，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福生，河南辉龙律师事务所法律援助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莉，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中心医院。
法定代表人谢振斌，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桂念，河南富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慧玲，医院工作人员。
上诉人石某、李宇与上诉人新乡市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石某、李宇于2012年3月5日向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乡市中心医院赔偿各项损失1000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1、新乡市中心医院赔偿石某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各项费用共计533422.68元；2、新乡市中心医院赔偿石某和李宇两人之大女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各项费用共计459105.79元。2015年12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卫滨民一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某、李宇及其委托代理人吴福生、李莉和被上诉人新乡市中心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李桂念、赵慧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石某和李宇系夫妻关系，2011年2月21日石某入住新乡市中心医院新乡市中心�院待产，同月23日剖宫产分娩两女婴，大女和小女李某，大女于2011年3月22日死亡。石某术后阴道出血多，血液不凝，即行子宫次全切除术，石某住院花费共计89667.20元，复查医疗费1530元；大女入住新乡市中心医院儿科，花费医疗费34697.99元。2011年3月20日石某和石某的大女出院，石某住院28天，石某大女住院27天，后石某、李宇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新乡市中心医院赔偿各项损失。诉讼中，第一，石某、李宇提出医疗过错损害司法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鉴定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7月8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医方新乡市中心医院对被鉴定人石某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和不足。2、医方新乡市中心医院对被鉴定人石某的医疗过错行为及不足与被鉴定人石某损伤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65%左右。第二，原审法院在处理的另一起以李某为石某、李宇的案件中，李某向提出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7月8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医方新乡市中心医院对被鉴定人之母石某和两被鉴定人（石某之女、小女）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和不足。2、医方新乡市中心医院对被鉴定人之母石某和两被鉴定人（石某之大、小女）的医疗过错行为及不足与两被鉴定人（石某之大、小女）一死一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75%左右。2015年8月12日石某、李宇向原审法院提出伤残鉴定申请，要求委托鉴定机构对石某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依法委托新乡市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石某子宫次全切术后应评为Ⅵ（六）级伤残。石某、�宇变更诉讼请求，要求1、新乡市中心医院赔偿石某、李宇石某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各项费用共计533422.68元；2、新乡市中心医院赔偿石某和李宇两人之大女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各项费用共计459105.79元。
原审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新乡市中心医院新乡市中心医院对石某、李宇石某的医疗过错行为及不足与石某、李宇石某损伤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65%左右；新乡市中心医院对李某之母石某和石某之大女、李某的医疗过错行为及不足与石某之大女、小女李某一死一伤的损害后�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75%左右。新乡市中心医院应赔偿石某、李宇相应的损失。
第一，石某的具体损失为：1、医疗费89667.20元和复查医疗费1530元，共计91197.20元。2、误工费103324.93元，按照石某行子宫次全切除术即2011年2月21日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5年12月7日共计1746天；石某、李宇提交的工资表证据显示石某、李宇石某的月工资为1800元，误工费为1800元／月×12个月÷365日×1746天＝103324.93元。3、护理费2184.15元，按照石某住院28天，2014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28472元计算，护理费为28472元／年÷365日×28天＝2184.1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按照石某住院28天，每天15元计算。5、交通费800元。6、营养费1350元，因石某、李宇未提交医生关于营养费的医嘱，原审根据石某的伤残情况等酌情确定为3个月，每天15元计算。7、残疾赔偿金243914.5元，�照2014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20年，伤残六级计算即24391.45元／年×20年×50%=243914.5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9398.14元，①石某之母：15726.12元／年（2014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年×50%（石某伤残六级）÷2（子女）=78630.6元，②石某之女李某：15726.12元／年（2014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年×50%（石某伤残六级）÷2=70767.54元。9、伤残鉴定费11700元，以上共计604288.92元，新乡市中心医院应当承担604288.92元×65%=392787.79元。
第二，石某和李宇两人之大女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34697.9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5元，按照住院27天，每天15元计算，3、护理费2106.15元，按照石某、李宇石某大女住院27天，2014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28472元计算，即28472元／年÷365日×27天＝2106.14元，4、交通费，根据石某、李宇的基本情况等酌情确定交通费600元，5、营养费405元，按照住院27天，每天15元计算，6、丧葬费19402元，按照2014年河南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804元，六个月计算，即38804元／年÷12个月×6个月＝19402元，7、死亡赔偿金487829元，按照2014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20年计算，即24391.45元×20年＝487829元，以上共计545445.14元，新乡市中心医院应当赔偿545445.14元×75%=409083.86元。
第三，石某、李宇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0元偏高，考虑到石某的伤残等级及石某、李宇大女死亡给二石某、李宇带来的精神痛苦，酌情由新乡市中心医院赔偿二石某、李宇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石某称其复查住院的费用也应当由新乡市中心医院偿还，原审认为，石某、李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复查住院是由新乡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引起的�故对石某、李宇的该请求不予支持。新乡市中心医院要求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原审认为新乡市中心医院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新乡市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某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各项费用共计392787.79元；二、新乡市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某和李宇（大女儿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各项费用共计409083.86元；三、新乡市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某和李宇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四、驳回石某、李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47元，由新乡市中心医院承担。
石某、李宇上诉称，原审判决对石某误工费按照1800元／月不当，其于2011年提供的工资表是受害前六个月的工资标准，2015年12月24日原审庭审时，已时隔4年多，其又提供了公司证明，应当按新标准执行；精神抚慰金5万元不公，应按照75000元支持。原审判决对石某复查住院损失不予支持不当。鉴定费不应按照比例承担。请求改判误工费258986.3元，精神抚慰金75000元，复查费用4467.46元，鉴定费11700元由对方负担。
新乡市中心医院上诉称，其对患者的诊疗已经尽职尽责，完全符合诊疗规范要求；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书本身也存在诸多错误，其依据的理论不具有权威性。鉴定机构没有完全按照法律规定向上诉人履行告知回避的权利，鉴定人依法实行回避制度。鉴定意见认为“院方存在不足，未标记被鉴定人为高危妊娠及身高”，该观点不能成立，医院一直实行高危�娠管理，会在底卡上注明。虽然医院实行了高危妊娠管理，但石某没有按照医生要求定时来孕检。患者身高与骨盆出口的宽度没有直接关系，自然分娩尚未不可；鉴定意见还存在种种不当之处。胎盘早剥，羊水栓塞在没有进行任何医疗操作的情况下，自发破裂为双胎妊娠并发症，抢救成功率极低。医院方尽最大努力将石某从死亡线上抢救回来。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新乡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以及原审中的司法鉴定意见应否采纳的问题。
由于医疗行为具有高度的技术性、专业性和复杂性，医疗行为存在诸多未知风险，且不具可控因素，除少数事实可以由当事人双方自行认定外，绝大多数需要经医学鉴定作出判断。如何准确评判医疗行为，是人民法院审理医疗损害案件的重点。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司法鉴定意见，应当审查以下内容：1、委托人情况，委托鉴定的内容；2、委托鉴定的材料；3、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4、鉴定过程的说明；5、明确的鉴定结论；6、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7、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的签名盖章。同时人民法院还应对鉴定程序是否合法、鉴定书是否符合规范、鉴定意见是否明确及是否符合法律法规及医学行业规范等进行审查。本案中，原审法院组织的关于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的司法鉴定程序并无明显不当之处，上诉人新乡市中心医院所称的未告知其申请回避的权利，因其无相应证据证明鉴定人员与本案双方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其所称的鉴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予支持。新乡市中心医院称鉴定意见不足以采信，但并无相应充分证据证明，依法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采信鉴定意见正确。
关于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合法的问题。其中的误工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石某主张的误工费是侵权行为发生当时其收入状况，其要求诉讼期间误工收入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因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外，人民法院在确定精神抚慰金时一般不宜过高。故原审判决确定5万元基本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石某主张的4467.46元复查费用，因新乡市中心医院已提供相应病历，治疗的是系其自身疾病，故原审判决不予认�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31元，由新乡市中心医院负担12319元，石某、李宇负担40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峰
审判员 浮代飞
审判员 周云贺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