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4民终1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光明路与姚电大道交汇处枫林湾小区（从北数第五间），组织机构代码：75229331-X。
代表人：杨继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伦，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梦柯，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芳，女，197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峰，河南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华林自动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开发区科技楼六楼（市一中西1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2745781905L。
法定代表人：田国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彬，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国平，男，196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湛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彬，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芳、平顶山市华林自动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林公司）、田国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6）豫0411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伦、段梦柯，被上诉人程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峰，被上诉人田国平，被上诉人华林公司及田国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芳、华林公司、田国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本案事故的情况都是程芳和田国平的陈述，无其它客观证据予以证明，程芳所述事故发生地点无电子监控设施，事故是否发生、事故经过、程芳的伤情是否因交通事故导致等无法在法律上得以客观证明，无法排除程芳、田国平串通伪造事故事实、骗取保险理赔金额。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若本事故确有其事，则程芳、田国平应当迅速报警，田国平称担心车辆被扣的理由不足以合理解释其不报警的行为，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认为不能排除田国平因存在酒驾、醉驾导致交通事故，并以承担全部责任为承诺条件，以免除行政甚至刑事处罚的嫌疑。2、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田国平虽然通过手机短信向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报险，但却以送程芳去医院治疗为由，在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现场勘查人员到达之前离开现场，导致施工现场情况、事故经过、程芳伤情、车损情况等无法核实，难以确定。因此程芳及田国平对此结果存在重大过失甚至故意，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对程芳诉求的相应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程芳辩称：1、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能够认定案件事实。2、一审认定赔偿数额准确，并无错误。3、程芳在事故发生后没有报险义务，没有向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进行告知的义务。4、事故发生后，投保人华林公司、田国平已经及时向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报险，将伤情及相关信息告知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平安财险平顶山在了解伤情后去医院看过程芳，对程芳的伤情应该了解。对平安财险平顶山的补充上诉意见，平安财险平顶山认为程芳伤情轻微不构成伤残属主观臆断，也没有证据证明鉴定意见书违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林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程芳因交通事故受伤等基本情况，交通事故双方均无异议，且田国平分别于2016年3月30日事故发生当时和2016年6月20日（程芳入院治疗时间）两次向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报险报案，已经尽到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通知义务，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在程芳住院期间去医院了解了程芳的受伤治疗情况，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没有报警不影响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的初步认定，在没有报警的情况下，可以通过事故双方对事实的陈述、受害人住院病历、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和途径综合认定。3、田国平在事故发生时是正常驾驶，事故发生后，田国平经程芳同意及时送程芳去医院就诊，也可以证明田国平是正常行驶而不是酒驾，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田国平是酒后驾驶。4、排除合理怀疑是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不适用于民事诉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田国平两次报险报案，积极配合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处理事故，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田国平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情形，一审法院在对各项证据调查核实的基础上，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依法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各项赔偿责任。
田国平的答辩意见同华林公司的意见。
程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国平、华林公司、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赔偿程芳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07696.3元；2、判令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归纳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二、程芳后期伤情治疗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程芳提交了田国平在交通事故发生当天向其出具的书面凭证，内容如下：21016年3月30日中午12点，驾驶豫Ｄ×××××碰着程芳，经第二人民医院检查其左脚部骨折，双方协商程芳在家治疗，所需费用由田国平承担，田国平并承担事故的全责。田国平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质证认为因怕扣车影响使用被逼无奈所写，事故系程芳超车所致，应由程芳承担事故责任。田国平对其抗辩未提交相关证据。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质证认为双方协议的责任承担系主观处分行为，不能代表客观事实，不能作为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依据。根据事故处理的合理性分析，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及田国平事故发生时向保险公司报案的实际情况，田国平出具的书面凭证能够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以此可以做出此次交通事故由田国平承担全部责任、程芳无责任的认定。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程芳当庭陈述其事故当天受伤后即到第二人民医院急诊治疗，进行了放射影像检查发现左足骨折，双方协商石膏固定后回家不住院治疗。2016年6月20日因受伤部位不适入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为此提交了第二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及住院病历。田国平质证时根据程芳2016年7月5日出院记录左足第一跖骨陈旧性骨折及左外踝陈旧性骨折的描述认为程芳住院治疗的伤情不是交通事故所致。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质证认为程芳住院治疗的时间与事故发生相隔两个多月，无法证明系交通事故所致。结合程芳整个治疗的经过，从2016年3月30日事故发生时第二人民医院急诊检查石膏固定处理及6月20日住院诊断情况，可以看出程芳的受伤治疗部位均为左足第一跖骨骨折及左外踝骨折，当时未住院治疗系双方协商的结果，田国平知情，之后因病情变化住院治疗亦属常理。田国平、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抗辩程芳的住院治疗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亦无相关证据。故可认定程芳的后期住院治疗行为系因交通事故受伤的延续治疗。
一审另查明，程芳于2016年3月30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到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治疗，治疗费用为316.1元（280元+4.5元+27.6元+4元），4月14日至5月13日到叶秀玲诊所贴膏药治疗费用为940元，以上治疗费用为田国平垫付，另外田国平给付程芳现金5000元。2016年6月20日程芳以车祸致左足及左踝关节疼痛，活动受限为主诉入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7月5日出院，住院治疗15天，花去医疗费1529.57元。住院期间病历显示2人陪护，由其亲属程新（女，1975年2月12日出生，身份证号码）和朱喜丽（女，1979年12月11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予以陪护，二人无固定职业，未提供收入证明，程芳主张应按2015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收入计算其护理费。主张住院期间交通费为300元。程芳系河南春光锋阳事业有限公司职工，月均工资收入3262元，其主张误工费按月平均收入标准计算至评残之日。根据程芳的申请，2016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委托平顶山和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了司法鉴定，2016年11月20日出具了平和平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31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程芳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鉴定费为600元，由程芳垫付。程芳另抚养有女儿温家馨，2000年2月23日出生，儿子温家祥，2007年8月29日出生。河南省城镇居民2015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5576元/年，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7154元/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收入为30482元/年（83.51元/天）。豫Ｄ×××××轿车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同时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险等，保险赔偿限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1月14日零时起至2017年1月13日24时止。交通事故发生后，田国平分别于2016年3月30日事故当时和2016年6月20日两次向平安财险公司报案，均无处理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田国平驾驶小轿车与程芳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程芳身体受伤，田国平自认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对程芳前期医疗费用进行了积极垫付。当事人对事故的责任划分当时并无争议，且在事故发生时及时向保险公司进行了报案，虽未经公安交警部门处理，但并未影响事故责任的确定，故对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和责任承担予以确认，田国平、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程芳后期的住院治疗行为系因交通事故受伤的同一部位的延续治疗，田国平、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以间隔时间长为由抗辩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亦无证据，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田国平依法承担与其过错相对应的侵权责任，华林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且田国平的驾车行为不属职务行为，依法不承担责任。豫Ｄ×××××号小轿车在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之规定，结合当事人的请求，对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足额先行赔付，下余部分在三责险限额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承担比例予以赔付，其中精神赔偿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仍不足部分由田国平补充赔付。根据程芳的诉讼请求和相关法律规定，确定以下损失赔偿数额：1、医疗费2785.67元（316.1元+940元+1529.57元，其中田国平垫付1256.1元）；2、误工费19572元。3262元/月×6个月，结合程芳伤情、出院医嘱以及其误工的实际情况，其误工损失时间按6个月，标准参照其月平均收入计算。其主张计算至定残之日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3、护理费9269.61元。根据病历及其诉求，在住院期间确定2人护理，前期未住院治疗的81天可考虑1人护理，护理费参照2015年度居民服务业的平均收入标准计算为15天×2人×83.51元/天+81天×1人×83.51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15天×50元/天；5、营养费为150元。15天×10元/天；6、残疾赔偿金51155.9元按河南省2015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2576元/年×20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003.9元，（女儿）17154元/年×10%×1年÷2+（儿子）17154元/年×10%×6年÷2计入残疾赔偿金项下。7、交通费300元。住院15天，程芳主张交通费300元适当，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程芳主张5000元精神抚慰金与其伤残程度适当，予以支持；9、鉴定费600元。鉴定费系程芳为确定其伤残程度实际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属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抗辩不属保险赔偿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程芳的损失共计89583.18元，减除田国平垫付的6256.1元，下余损失为83327.08元，未超出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的保险限额，应由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先行直接予以赔付。田国平垫付部分应由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直接赔付。田国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不再支付程芳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程芳赔偿各项损失83327.08元；二、驳回程芳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4元，由程芳负担571元，田国平负担1883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当事人程芳与田国平是否发生了真实的交通事故，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㈤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首先，田国平在交通事故发生当天向程芳出具了书面凭证，对2016年3月30日中午12点驾驶豫Ｄ×××××号车辆碰伤程芳，并送医救治的事实进行了描述，其次，田国平当时向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报险的事实已经该公司认可。另外，在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辅助检查显示：2016年3月30日程芳在该院检查左足第1跖骨及左外踝骨质断裂，无明显移位。由此，程芳、田国平的庭审陈述及田国平出具的书面凭证，事故发生时田国平向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报险，程芳当天在医院检查情况及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到医院了解程芳的伤情等可以构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亦无证据证实程芳的伤情不是因本次交通事故引起及交通事故存在虚假，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2016年3月30日田国平驾驶轿车与程芳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有事实依据。
关于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否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田国平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田国平即向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报险，故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程芳的各项损失由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在投保的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一审判决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当庭补充的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程芳伤情轻微不可能构成伤残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后进行了调查，鉴定机构平顶山和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了书面回复，对当事人的异议进行了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㈠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㈡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㈢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㈣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在一、二审审理中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平和平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311号鉴定结论意见书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应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认为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程芳不构成伤残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军伟
审判员 杜跃进
审判员 陈 克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