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绍中民一终字第1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
负责人相燕萍。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红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荣。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08）嵊民一初字第1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7年10月21日，第一被告驾驶其自己的浙D×××××号时代牌轻型普通货车，从嵊州市黄泽镇湖头村驶往黄泽镇。07时20分许，途经嵊张线8KM＋800M嵊州市黄泽镇湖宅村地方在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由第二被告驾驶自己的无号佳捷时牌电动自行车（后座乘有原告）中发生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和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2007年11月21日嵊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嵊公交认字（2007）第0074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被告驾驶轻型普通货车未确保安全通行，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主要责任，第二被告驾驶电动自行车载有12周岁以上人员，在没有划分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未靠近道路右边通行，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无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往嵊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又在该院陆续进行门诊治疗。2008年4月28日和同年5月7日，原告亲属自行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和护理依赖情况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确定原告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现遗留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重度）”，该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三级伤残，并确定原告已构成三级护理依赖。审理中本院依据第三被告的重新鉴定申请委托富阳市精神病防治所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因交通事故脑外伤致精神障碍（轻度智能损害），原告之伤构成七级伤残。因本次事故原告可列入赔偿范围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41349.70（其中不属医保范围的用药有4596.81元）、误工费10505.66元、护理费4012.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交通费1400元、残疾赔偿金156362.40元、鉴定费2600元，以上合计217400.08元。另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了较大的精神损害，被告应对原告遭受的精神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第一被告向交警部门交纳了押金人民币9000元，该款已全部被原告方领取。另认定，第一被告所有的浙D×××××号时代牌轻型普通货车在第三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5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8000元。另该车又由第一被告向第三被告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约定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
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诉讼中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医疗费发票10张、住院费用清单、诊断证明2份、交通费发票、鉴定费发票2张、证明、工资清单23页、房屋租赁合同1份和收条3份、交强险、商业险保单各1份及商业险保险理赔条款约定1份、富阳市精神病防治所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和护理依赖情况重新鉴定作出的司法鉴定书等证据所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所以原告方要求赔偿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除剔除过高部分请求数额外，其合理部分应由肇事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对原告方超过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部分请求，因本案为第一、第二被告各自的不当驾驶行为致事故发生并致原告受伤，据此可认定第一、第二被告的违法行为对原告之伤构成了共同侵权，应对原告超过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部分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原告乘坐第二被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在客观上已违反了《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条第六款关于电动自行车只能限载一名十二周岁以下未成年人的规定，虽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其对事故无责任即主观上对事故的发生并无故意，但由于本案原告自身是否有过失并不能完全仅凭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责任认定来加以析定，据此本院认定原告自身的违法行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过失，即应适当减轻第一、第二被告的赔偿责任。至于二被告民事责任的分担是由法院依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鉴于本案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应由机动车一方即第一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第二被告作为非机动车驾驶人在道路上行驶也应负有确保其安全的注意义务，因疏于履行该义务导致事故的发生，在主观上也应当推定第二被告存在较大过失，但由于机动车驾驶人依法在业务上负有的注意义务应当比非机动车驾驶人负有的注意义务要高，并且机动车驾驶人回避事故风险的能力也大于非机动车驾驶人，因此考虑应由机动车驾驶人即第一被告对原告超过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部分请求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较为合理，而第二被告作为非机动车驾驶人则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另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根据原告的伤残实际等级等因素予以酌定。又根据我国《保险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现第一被告所有的车辆又向第三被告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故第三被告应按照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再行赔偿原告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部分请求中按过错程度确定应由第一被告承担的部分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在李军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给赵金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58000元。二、除上述赔款外，李军再赔偿给赵金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合计159400.08元的85%计人民币135490.07元；徐荣再赔偿给赵金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合计159400.08元的10%计人民币15940.01元。李军承担部分损失其中129372.7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直接向赵金娟支付。三、李军应赔偿给赵金娟精神损害抚慰金13500元，除去已付赵金娟的9000元外，再付4500元；徐荣应赔偿给赵金娟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四、李军与徐荣互负连带责任。以上各项应付之款均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赵金娟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472元，由原告负担5472元，第一被告负担3500元，第二被告负担500元（第一、第二被告承担部分均由原告先行垫付，限第一、第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法医鉴定费2290元，由原告负担（款已由第三被告先行垫付，在第三被告应支付原告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未查明被上诉人赵金娟是否在市区务工、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而单凭在证据认证中对被上诉人赵金娟提供的证据五作出主观臆断，不知证据五作出认定的依据是什么！因此，被上诉人赵金娟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同理，护理费也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被上诉人赵金娟提供的医疗费用汇总表一审计算错误，上诉人对其核算自费药不是一审认定的4596.81元而是6794.40元。被上诉人赵金娟已超过55周岁，依法不存在误工费，即使有也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李军承担85%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公。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依法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赵金娟、李军未作书面答辩。
被上诉人徐荣答辩称：李军是应当注意前面的车辆，他应当按铃让本人避让，但是他没有按铃。
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中国电信2004-2005（年）嵊州市黄页等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是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受害人赵金娟的赔偿标准到底按照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
我国法律规定，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公民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充分体现了国家对人的生命的尊重和对公民生存权利的保护。无论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生命都是无价的，无法用价格来计算。“同命不同价”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命题，但是生命权受到侵害后，如果不以给付金钱的方式进行赔偿，则无法在现实生活中体现对生命的尊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上述司法解释的出台，本意并非人为地给生命健康定价，更不是要用户籍来划分生命健康价值的高低，而是要解决生命健康权受到侵害后，如何以给付金钱的方式赔偿，才能既恰当地弥补受害人遭受的损失，体现出对生命健康的尊重，又不至于使侵权人无力承担侵权后果的问题。在我国，城镇和农村在收入、支出方面有很大差距，这是不容回避的客观事实。有鉴于此，这条司法解释才规定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不同标准计算。
所谓城镇居民、农村居民，是指常年在城镇或者农村居住、生活的人。目前社会上人员流动性很大，持有农村户籍的人常年在城镇居住，其赔偿标准应当按其实际居住地确定。户籍只是确定受害人赵金娟是城镇居民、农村居民的标准之一，并非绝对的根据。确定受害人赵金娟到底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应从经常居住地、工作地或者薪酬获取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方面进行确定。就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工资表、单位出具的证明和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以此证明赵金娟经常居住地、工作地和薪酬获取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嵊州市城镇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他字第25号《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之规定，本案中，受害人赵金娟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据此，原审判决认定赵金娟的损失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并无不当。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受害人赵金娟的医疗费用里面属于医保的范围和不属于医保范围的医疗费的认定是否正确，以及原判认定误工费和民事责任比例是否正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审判决对医疗费、误工费的认定正确；同时原审判决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主次责任，据此认定李军承担85%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0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建荣
代理审判员 毛振宇
代理审判员 方 艳
二〇〇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琼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