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62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住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138号新东安写字楼2座919A号。
法定代表人：江志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白岽晓，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怡米儿工艺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曲江新苑1-110。
法定代表人：张建祥，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168号3号楼三层。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扬州市怡米儿工艺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米儿公司）、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乐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怡米儿公司赔偿安乐公司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5000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改判怡米儿公司承担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费用5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怡米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安乐公司对一审法院关于怡米儿公司涉案侵权店铺使用涉案美术形象相关的侵权图片该项侵权事实未在审理过程中进行认定侵权有异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就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含合理费用）的判决有异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应当认定怡米儿公司使用涉案美术形象相关的侵权图片侵犯安乐公司著作权侵权，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未就上述侵权事实进行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未就该侵权行为判定怡米儿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定赔偿金额明显过低，应当予以依法改判。1、一审判决认定的销量情况仅为安乐公司提供的侵权公证书中所显示的信息，侵权持续时间截止庭审之日近一年时间；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考虑，仅以安乐公司公证时侵权店铺展示信息为依据属事实认定不清。关于合理费用部分，未就律师费用部分在一审中予以明确。根据《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律师代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诉讼案件，根据标的额确定收费不足2500元的，按2500元收取；且除了公证书的费用，安乐公司委托相关人员前往公证处取证的人工费用以及公证、立案所发生的交通费用、打印费用等均为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对此并未考虑，仅认定公证费用，未明确涉及合理费用判赔部分，而是与损害赔偿共同确定为6500元显然对合理费用认定缺乏事实依据。2、涉案美术作品形象源于著名影片《捉妖记》，具有极高知名度和市场价值。该影片公映期内累计获得票房创国内影史票房新高，在“第52届台湾电影金马奖”中获得4项提名，在“第35届香港电影金像奖”上获得2项提名和3项大奖。3、怡米儿公司未经授权销售盗版胡巴产品，且侵权行为发生于电影《捉妖记》院线上映期间，主观恶意明显、侵权影响恶劣。被控产品粗制滥造的制作工艺给胡巴形象造成极其恶劣影响，侵害了安乐公司合法权益。4、安乐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授权扬州大爱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进行制作、销售正版胡巴毛绒玩具，授权许可保底金额高达25万元。5、《捉妖记》是同时含有动画形象和真人的影片，以其出色的故事、精良的制作及鲜明的形象取得如此良好的成绩，判赔过低不利于国产电影及动画产业的发展。
怡米儿公司答辩称：一、怡米儿公司确实销售了侵权产品，但之前不知道存在版权方；且其是从市场进货，是在网上存在多方销售的时候才上架产品，并无主观恶意。二、怡米儿公司实际销量仅有100个左右，总共利润大概几百元，其主要销售的小号毛绒玩具几乎无利润；且其在得知安乐公司投诉时即提前下架并删除了被控商品信息。一审判赔金额过高。三、安乐公司律师通过本案类型的案子获得巨大的“合法”收入，怡米儿公司并不认同这种做法。
天猫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答辩。
安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天猫公司与怡米儿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即立即停止销售使用“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并删除“天猫商城”上的“怡米儿旗舰店”店铺内与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相关的侵权图片等侵权信息。二、天猫公司与怡米儿公司连带赔偿安乐公司经济损失55000元；三、天猫公司与怡米儿公司共同承担安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四、天猫公司与怡米儿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因涉案产品已经下架，安乐公司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乐公司以作品《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以下简称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身份向国家版权局进行版权登记，取得“国作登字-2013-F-00114059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
2015年8月14日，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辉向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日，在公证员的监督下，邵辉使用公证处电脑，运行“屏幕录像专家V2013”，进入天猫网，以用户名“芥末小泡菜”及相应密码进行登陆，搜索“怡米儿旗舰店”，点击进入店铺，将鼠标移至“描述服务物流”，点击“工商执照”，并输入验证码，显示怡米儿公司的营业执照信息，在搜索栏输入“胡巴”进行搜索，显示两个搜索结果，其中一个商品名称为“正版胡巴公仔抱枕井玩偶大号捉妖毛绒玩具柏然七夕情人节礼物女记”，总销量94，点击进入该商品页面，显示月销量94件，累计评论24，颜色分类5个，高度分类10个，在商品展示页面、颜色分类、商品详情中均呈现涉案商品形象，商品售价25-258元；另一款商品名称为“胡巴公仔毛绒玩具捉七夕情人节礼物妖记井抱枕玩偶柏然同款布娃娃”，总销量5，点击进入该商品页面，显示月销量5件，累计评论0，颜色分类4个，高度分类6个，售价28-218，在商品展示页面、颜色分类、商品详情中均呈现涉案商品形象。邵辉还在其他12家店铺进行了浏览。以上操作过程生成“录像1.exe”。2015年8月21日，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出具了（2015）浙杭东证内字第19173号公证书，并将刻录有“录像1.exe”的光盘封存于公证书后。
另查明，Tmall.com（天猫网）由天猫公司运营。在天猫公司网站注册为用户均需同意天猫公司制定的服务协议，其中协议第四条第1点c)规定用户“不发布国家禁止销售的或限制销售的商品或服务信息（除非取得合法且足够的许可），不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它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怡米儿公司确认天猫店铺“怡米儿旗舰店”由其注册并经营。庭审中，安乐公司确认其未就被控侵权商品信息向天猫公司投诉，且涉案商品链接已经不存在。
另认定，安乐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77元并委托律师出庭。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安乐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的著作权人，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怡米儿公司在其开设的天猫店铺“怡米儿旗舰店”展示、销售的涉案毛绒玩具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的表现形式在整体形象、肢体形态、发型、五官组合上一致，在五官表现形象上存在细微差异，构成实质性相似。安乐公司确认涉案产品并非其生产或授权生产，因此，怡米儿公司展示、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安乐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未能提供涉案产品的合法来源，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安乐公司主张按照法定赔偿计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安乐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以下因素：1、涉案两款商品，其中一款商品售价25-258元，总销量94；另一款商品售价28-218，总销量5；2、安乐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111元及委托律师出庭。安乐公司同时主张天猫公司构成帮助侵权，因安乐公司并未就怡米儿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向天猫公司投诉，而怡米儿公司发布在天猫网上的涉诉信息也不存在明显违法或侵权的情形，故天猫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及时采取措施的情形，安乐公司关于天猫公司应当履行事前审查义务的主张，缺乏依据，综上，天猫公司不构成帮助侵权。故对安乐公司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天猫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扬州市怡米儿工艺品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6500元；二、驳回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负担580元，由扬州市怡米儿工艺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安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5090号公证书，用以证明涉案的美术作品系知名美术形象。对此，因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安乐公司对一审法院关于其为涉案美术作品的权利人，怡米儿公司销售盗版胡巴毛绒玩具构成对安乐公司发行权的侵害，以及天猫公司的责任负担没有异议，并放弃了对一审法院未对图片侵权作出认定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侵权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相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据此，因安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受的损失或者怡米儿公司的违法所得，且安乐公司明确主张按照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被控侵权行为性质、怡米儿公司主观过错程度、安乐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侵权商品售价及销量等因素酌情确定怡米儿公司赔偿安乐公司经济损失6500元并无不当；安乐公司与此相关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元，由上诉人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奕
代理审判员 李 程
代理审判员 孙益武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洳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