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02刑初584号
公诉机关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统法，男，1969年9月12日生，汉族，本科文化，宿迁市宿城区德阳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住江苏省新沂市。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4年12月11日被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17日被该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1月4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29日被逮捕。
辩护人周荣华，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施允峰，江苏义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宿区检诉刑诉［2016］5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统法犯诈骗罪，于2016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于2016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同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2016年11月11日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完毕，移送本院恢复审理，同日本院决定恢复审理。2017年2月10日公诉机关再次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同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2017年3月9日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完毕将该案移送本院恢复审理,同日本院决定恢复审理。2017年6月6日,经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统法及其辩护人周荣华、施允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2012年期间，宿迁市宿城区德阳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张统法指使该公司员工谷某、吴某、刘某等人利用他人身份证件、企业证件办理虚假涉农贷款，在真实涉农贷款业务未达到相关文件规定的奖补条件情况下，以宿迁市宿城区德阳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名义利用虚假的涉农材料申报国家奖补资金，分别于2012年10月15日骗得江苏省2011年度新型农村金融组织设立奖励人民币100万元、涉农贷款风险补偿人民币8.76万元、为民服务业务奖励人民币4.36万元；于2013年3月15日骗得宿迁市2012年度农村小额贷款公司贷款投放奖励人民币6万元；于2013年11月5日骗得江苏省2012年度新型农村金融组织为民服务业务奖励人民币36.33万元、涉农贷款风险补偿人民币8.04万元。
公诉机关根据被告人张统法的供述、证人吴某、谷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关书证，起诉认为被告人张统法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统法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但认为一百万的奖补资金认定错误，认为是政府给其的奖励变更方式，造假材料是为应付检查，符合规避金融的需求，这些材料在2011年即已经形成，其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
被告人张统法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属单位实施的行为，如构成犯罪，应是单位犯罪而非自然人犯罪；2、被告人张统法及其公司行为不构成犯罪。根据2014年4月24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刑法》第30条解释，单位实施刑法分则规定的危害社会行为，刑法分则和其他法律规定追究单位的刑事责任的，对组织、策划、实施危害社会行为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而张统法公司行为发生在解释之前；3、对单位名义实施诈骗行为是否构成犯罪一直有争议，多数持否定态度。2012年最高检答复，对单位实施诈骗行为，应以诈骗罪追究单位直接责任人、主管人员的刑事责任，但应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分析处理，在定罪量刑标准的把握上也应有别于自然人实施的诈骗罪；4、被告人有检举行为，如查实应认定立功；5、被告人已经退还全部违法所得；6、如认定被告人有罪，应考虑本案特殊性，给予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江苏省金融办批复同意宿迁市宿城区德阳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阳公司)开业。因农村小贷公司业务要求涉农贷款要达到一定比例，德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统法安排该公司经理谷某等人，于2011年至2012年利用他人身份证、企业证办理虚假涉农贷款，以符合金融办的相关规定。2012年5月16日，德阳公司用含有上述虚假涉农贷款的报表向省财政厅申报奖补资金。其中，申请新型农村金融组织设立的奖励200万元，为民服务业务奖励26.738078万元，涉农贷款风险补偿人民币20.14万元，合计申报补偿资金246.878078万元。2012年8月30日，江苏省财政厅[2012]38号文投付补偿资金的通知，批准补偿德阳公司新型农村金融组织设立奖励100万元，为农服务业务奖励4.36万元，涉农贷款风险补偿8.76万元，合计113.12万元。2012年10月15日，洋河新区财政审计局将此款汇入德阳公司。此款被该公司占有。
2013年9月4日，宿迁市财政局宿财[2013]22号文件，根据省财政厅拨付2012年度涉农金融发展改革奖励补偿资金的通知，发放德阳公司为民服务业务奖励36.33万元，涉农贷款风险补偿8.04万元，合计44.37万元。该款于2013年11月5日，宿迁市宿城区将此款拨付德阳公司。此款被该公司占有。
另查明，被告人张统法于2014年12月1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又查明，被告人张统法归案后，退出赃款157.49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统法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不持异议，且有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德阳公司申报奖补资金的申请报告；省政府、市政府的相关文件；省财政厅、省金融办、市财政局机关文件、批复；德阳公司进账单、宿迁市宿城区财政局审批转账单、洋河新城财政审计局的汇款、转账单；被告单位所用身份证人员的谈话笔录；到案经过；德阳公司经理及相关人员的证言；被告人张统法及相关人员的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2013年3月15日德阳公司向宿迁市申请的6万元贷款投放奖励的诈骗行为，无证据证实是虚假申报的结果，奖励的性质及原因不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张统法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张统法认为其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属认识上错误的辩解，经查，德阳小贷公司利用他人身份证办理虚假涉农贷款，初始目的虽不是为诈骗所为，但在申报奖补资金时，明知是虚假材料依然上报，其主观故意明显，不存在认识上的错误，故对被告人张统法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张统法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属单位实施的行为，被告人张统法及其公司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有检举行为，如查实应认定为立功；如认定被告人有罪，应考虑本案特殊性，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查，根据2014年4月24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刑法》第30条解释的规定，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等单位实施刑法规定的危害社会的行为，刑法分则和其他法律未规定追究单位的刑事责任的，对组织、策划、实施危害社会行为的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虽属单位诈骗行为，刑法分则和其他法律未规定追究单位的刑事责任，但张统法作为单位法定代表人，安排公司员工利用虚假材料骗取财政奖补资金，应当对其组织、策划、实施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张统法的检举行为不能认定为立功，故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统法诈骗公私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统法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案发后已退出全部赃款，且其犯罪行为发生在全国人大常委会解释之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统法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5月2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157.49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徐 明
人民陪审员 赵 冰
人民陪审员 朱丽丽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侍智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