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4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世康医疗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忠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月红，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颜晓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杨希成，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海峰，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世康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康医疗设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开发区第一医院）合作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商初字第1235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金鳌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徐晓、徐慧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任月红，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董海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发区第一医院在一审中诉称，2009年2月19日，开发区第一医院与世康医疗设备公司签订了“美国氩氦刀医疗科研合作协议书”，就氩氦刀肿瘤治疗项目的科研技术合作达成协议，合同约定：“甲方（世康医疗设备公司）收取开发区第一医院30万元设备保证金。合同第四条约定：“协商不成时归起诉方当地司法管辖。”合同签订后，开发区第一医院按约支付了保证金。2012年2月，双方因合作发生纠纷，开发区第一医院向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并签订“《美国氩氦刀医疗科研合作》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世康医疗设备公司）承诺将保证金余款于2012年12月31日前全部返还乙方（开发区第一医院），如逾期返还，应按未退还保证金每日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补充协议签订后，开发区第一医院向法院申请撤诉，黄岛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9日作出（2012）黄商初字第20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开发区第一医院撤回起诉。但时至今日，世康医疗设备公司并没有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日期退还保证金，扣除世康医疗设备公司已退还的5万元和双方合作期间世康医疗设备公司应分得的利润48000元，世康医疗设备公司还应退还开发区第一医院保证金202000元。为维护开发区第一医院的合法权益，诉至贵院，请求：一、判决世康医疗设备公司退还开发区第一医院保证金202000元；二、判决世康医疗设备公司支付开发区第一医院自2013年1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的违约金6181.2元；三、判决世康医疗设备公司支付自2013年4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以未退还保证金202000元计算的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世康医疗设备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世康医疗设备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开发区第一医院所诉不是事实，答辩人无需返还其任何费用；开发区第一医院与答辩人签订的《美国氩氦刀医疗科研合作协议书》一直处于正常履行状态，开发区第一医院要求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违背合同约定，依法应该被驳回；答辩人主张双方的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对于开发区第一医院怠于履行合同以及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答辩人保留追究的权利。
原审查明，双方对如下事实无争议：2009年2月19日，开发区第一医院与世康医疗设备公司签订《美国氩氦刀医疗科研合作协议书》一份，就氩氦刀肿瘤治疗项目的科研技术合作达成协议，合同约定：双方共同设立氩氦刀科研协作管理中心，双方共同参与中心管理，甲方（世康医疗设备公司）提供氩氦刀设备，甲方收取开发区第一医院30万元设备保证金，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由乙方（开发区第一医院）交甲方，本协议期内，每一例手术从氩氦刀收入中先扣除3000元用于归还乙方的保证金，即当完成手术达100例时，乙方收回全部合作保证金30万元。合同第二条第2项合作期限约定：本项目租赁时间为5年3个月，其中启动期为3个月，租赁期自2009年2月19日起至2014年5月19日止。合同第三条成本和利润的分配、支付约定，每例氩氦刀手术的收费暂按15000元标准执行；甲方按照氩氦刀的收费（15000元）从每例手术费中提取80%（12000元）作为该项目的运营费及合作费，乙方每例收取氩氦刀收费的20%；双方账务一月一清，乙方于次月10日前将甲方合作费支付到位，每逾期支付5天，甲方向乙方收取应付款额千分之五的滞纳金。甲方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及中心医务人员的操作培训，等等，乙方提供中心所需用房等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开发区第一医院向世康医疗设备公司支付保证金30万元。双方因合作发生纠纷，开发区第一医院曾将世康医疗设备公司诉至法院，双方于2012年4月16日自行达成和解并签订“《美国氩氦刀医疗科研合作》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世康医疗设备公司）承诺将保证金余款于2012年12月31日前全部返还乙方（开发区第一医院），如逾期返还，应按未退还保证金每日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二条约定，双方于2009年2月19日签订的《美国氩氦刀医疗科研合作协议书》继续履行，双方账目一月一清，乙方于次月十日将甲方费用（手术利润分配）支付到甲方指定账号，如逾期支付，应按应付款额每日万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该协议签订后，开发区第一医院向法院申请撤诉。世康医疗设备公司对保证金的返还义务未予履行。
双方主要争议问题及处理意见：
世康医疗设备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开发区第一医院保证金，以及具体的数额。原审认为，依据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世康医疗设备公司承诺于2012年12月31日前将全部保证金余款返还开发区第一医院，世康医疗设备公司未予返还，开发区第一医院主张世康医疗设备公司返还具有法律和事实上的依据，因此，世康医疗设备公司应当返还开发区第一医院保证金余款。关于保证金余款的具体数额，开发区第一医院向法院提交了其财务管理软件中调取的双方合作期间关于氩氦刀治疗的使用记录，证明双方自2009年2月19日至2014年5月19日合作期间共进行了5例氩氦刀手术，手术费共计69000元，按照双方约定，世康医疗设备公司应分得其中80%的利润即55200元。庭审中，开发区第一医院自认世康医疗设备公司已退给开发区第一医院保证金5万元，加上世康医疗设备公司应分得的利润55200元，从开发区第一医院已交的30万元保证金中扣除，世康医疗设备公司应退还开发区第一医院保证金194800元，对此，世康医疗设备公司不予认可，而依世康医疗设备公司陈述，双方涉案医疗设备由世康医疗设备公司进行管理，每次手术时再交由开发区第一医院使用，世康医疗设备公司未能向法院提交手术前与开发区第一医院交接涉案设备的记录证据，亦不同意核对账目，世康医疗设备公司不能证明涉案设备进行手术的数量，相应地也就不能证明其从手术费中应提取的运营费及合作费，在此情况下，世康医疗设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开发区第一医院依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以及财务记录等证据主张世康医疗设备公司返还保证金194800元，予以支持。
原审认为，双方签订的《美国氩氦刀医疗科研合作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认真遵守。世康医疗设备公司未按约定返还保证金，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开发区第一医院依据双方补充协议要求世康医疗设备公司按每日万分之三承担未退还保证金的违约金，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世康医疗设备公司关于双方合同仍在履行期间，不同意返还保证金的抗辩意见，不符合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因此，该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济南世康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人民医院保证金人民币194800元；二、济南世康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人民医院违约金（以人民币1948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三、驳回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人民医院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3元，开发区第一医院已预交，由世康医疗设备公司承担，并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开发区第一医院。宣判后，世康医疗设备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济南世康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一、原审判决擅自改变案由，错误适用法律。原审法院两次立案案由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双方合同性质也是融资租赁合同，而一审法院以合作合同纠纷审理。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未将上诉人答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写明；“核对账目”不是上诉人单方义务，原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不公平。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事实是由上诉人出资购买480万元医疗设备供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租赁费，每月租金1.4万元，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发票证明。本案所涉及的30万元保证金是为了保证被上诉人按时支付租赁费。自2009年2月19日至2013年10月19日，共计56个月租赁费78.4万元，而被上诉人仅支付租赁费5.6万元，尚欠72.8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其财务受理软件中的有关记录，不能证明其效力。四、原审判决诉讼费承担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人民医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本案医疗设备由上诉人管理控制，如被上诉人需要使用须提前通知上诉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使用前将设备交由被上诉人使用；使用设备期间，上诉人指派相应工作人员协助被上诉人操作；使用完毕被上诉人将设备返还给上诉人。
另查明，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山东省商品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一张，证明被上诉人曾于2009年6月20日支付上诉人5.6万元租赁费，上诉人以此证明双方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以该发票系复印件为由不予质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当事人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合作关系。二、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保证金余额。
关于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三十八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名称、数量、规格、技术性能、检验方法、租赁期限、租金构成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币种、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的归属等条款。”本案中，上诉人证明双方存在融资租赁关系的依据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美国氩氦刀医疗科研合作协议书》及上诉人提交的2009年6月20日发票复印件。合作协议中没有符合合同法关于融资租赁规定的上述特征的任何内容，上诉人并不向被上诉人交付设备，合同也没有约定交付租金的金额，而是由被上诉人交纳30万元保证金后，双方当事人对手术利润按比例分成，设备始终由上诉人控制管理。因此，双方当事人系合作关系，并非融资租赁关系。
关于第二个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上诉人承诺于2012年12月31日前返还保证金余款，否则承担未退还保证金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根据合作协议第三（3）条约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每次手术利润提成80%。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使用上诉人的设备做5次手术，手术费6.9万元。上诉人虽对此不认可，但因每次使用设备，上诉人均指派工作人员参与，对被上诉人使用设备次数上诉人亦是明知的。上诉人不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使用设备的次数及手术费金额，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使用设备次数及手术费金额予以采信。因此，扣除上诉人应分得的利润55200元（69000元×80%）及上诉人已返还的5万元保证金，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194800元（300000元-55200元-50000元）保证金。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3元，由上诉人济南世康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金鳌
代理审判员 徐 晓
代理审判员 徐 慧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