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民终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兰波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朝千路7，9，101号。
法定代表人：余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励，重庆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佑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海棠溪敦厚街50号。
法定代表人：温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念，重庆达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余波，男，1965年8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上诉人重庆兰波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佑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山公司）及原审被告余波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波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系本案原审被告）余波及兰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励，被上诉人佑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佑山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佑山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兰波公司和佑山公司系合作投资关系而非借款关系。（1）兰波公司和佑山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关于下肖家湾地块招商引资备忘录》、《承诺书》以及双方联合向重庆市渝中区土地储备整治中心作出的《投资合作事项汇报函》，都非常清楚地表明，兰波公司和佑山公司是合作投资关系，不是借款关系。（2）双方合作后，兰波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使佑山公司取得了原属兰波公司的地块，并使该地块具备了开发所需的全部条件。此后，佑山公司才开始以向兰波公司出借借款的形式履行出资义务。兰波公司同意佑山公司采用上述形式出资，是应佑山公司要求，便于日后双方结算。（3）从佑山公司举示的借条来看，“借款”时间跨度大，每笔借款都不约定还款时间和利息，这与常理不符。借条实际是佑山公司与兰波公司合作中的投资记载，是日后结算的凭证。（4）2015年9月，兰波公司与佑山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不是对借款关系的确认，而是对佑山公司已投资总额的确认。《补充协议》并不是对《合作协议书》进行清算，也并不当然产生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合作投资关系审理。2.即使兰波公司和佑山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这也是一个附条件的债权债务关系。现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佑山公司不能要求兰波公司支付款项。（1）根据《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如果佑山公司未享有人防异地建设费、配套费减免优惠政策，则兰波公司应向佑山公司偿还借款。因此，只有在兰波公司未履行落实人防异地建设费、配套费减免优惠政策的情况下，佑山公司才能起诉兰波公司。（2）佑山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国家相关职能部门缴纳过人防异地建设费、配套费，因此佑山公司要求兰波公司偿还借款的条件并不成就。3.兰波公司切实履行了自己的合作义务，已协调国家相关职能部门，依法减免了佑山公司应支付的人防异地建设费、配套费。佑山公司应当支付兰波公司1.06亿元，该款可以与兰波公司的借款进行冲抵。（1）2014年3月31日，兰波公司和佑山公司共同向重庆市渝中区土地储备中心出具的汇报函和佑山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均表明，双方与政府协商达成的4400元/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价格包含了人防异地建设费、配套费的减免。2014年4月23日，兰波公司、佑山公司与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签订《关于下肖家湾地块招商引资备忘录》，其中再次明确4400元/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价格包含了人防异地建设费、配套费的减免。（2）兰波公司继续较大协调力度，使政府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价格降为4100元/平方米。为此，佑山公司承诺不再要求减免人防异地建设费、配套费，并要求增加200元/平方米，作为重庆市渝中区政府不回购12万平方米房屋的补偿。（3）如上所述，佑山公司应当向兰波公司支付1.06亿元的费用，且双方应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进行清算冲抵，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要求兰波公司与佑山公司进行全面结算，属适用法律错误。
佑山公司辩称，《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并没有约定借款的性质是投资款。事实是在双方有合作的情况下，基于兰波公司的请求，佑山公司向兰波公司出借了借款，有借条和转款凭证为据，双方也对未归还借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因此双方建立了借款法律关系。而合作关系是双方建立的另一法律关系，不能与借款关系混淆。兰波公司主张其完成了《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协调减免人防异地建设费、配套费的义务，其应得款项应当与本案借款抵消，但是兰波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完成了协调义务，故其上诉请求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
余波述称，其未和佑山公司签订过借款合同，也不存在减免人防异地建设费、配套费的问题。兰波公司无法干预政府的政策，兰波公司和佑山公司的所有经济往来均是基于合伙关系。
佑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兰波公司立即向佑山公司偿还借款9320.09万元，并自2015年11月26日起以9320.0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承担借款利息至清偿时止，利随本清；2.判令余波就兰波公司对佑山公司的上述借款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兰波公司、余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2日，佑山公司与兰波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由兰波公司负责按要求协助佑山公司取得大坪肖家湾E12-4103地块的使用权，佑山公司或佑山公司的关联公司按照一定的方式向兰波公司支付费用。
2015年9月22日，佑山公司与兰波公司、余波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鉴于佑山公司与兰波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以及后来签署《融资合作协议》、《担保协议》等协议，为了双方更好地履行相关义务，清理双方权责，现就《合作协议书》的权利和义务经双方确认后形成本补充协议。2.《合作协议书》约定事项的执行情况，双方确认：按渝中政府招商打造要求，佑山公司通过竞买大坪肖家湾E12-4103地块成功后，按照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地上建筑面积265000平方米，每平方米100元的价格补贴兰波公司2650万元。3.双方财务往来情况核实：2013年11月29日至2015年9月20日，为解决兰波公司四久工程遗留问题，兰波公司从佑山公司借款共10802.09万元。2014年9月27日至2015年9月20日，佑山公司的关联公司重庆祺山实业有限公司及重庆和泓投资有限公司为兰波公司向重庆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厚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的利息及向渣信公司、毕马威咨询公司、德安华公司、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支付的顾问费、调查费、服务费等相关费用1168万元，也是兰波公司向佑山公司的借款。上述两项合计11970.09万元，扣除佑山公司应付兰波公司款项2650万元后，兰波公司向佑山公司的借款总额为9320.09万元。4.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兰波公司落实肖家湾项目（即江山国际项目）人防异地建设费、配套费的减免优惠政策，并取得市政府批示及政府职能部门的相关审批文件。佑山公司和兰波公司共同向政府提出申请，双方及时通报进展情况。如果佑山公司不能取得上述减免政策，兰波公司对佑山公司借给兰波公司的全部借款承担还款义务，并按年利率15%承担利息。5.余波对兰波公司向佑山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肖家湾项目人防异地建设费、配套费的减免优惠政策落实到佑山公司后，双方据实结清借款后，余波个人的连带担保责任自动解除。该协议尾部有兰波公司、佑山公司的印章，余波在担保人处签名。
2015年11月18日，佑山公司向兰波公司、余波发出《催告函》，要求余波、兰波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前归还全部佑山公司向兰波公司、余波支付的款项。
一审庭审中，兰波公司陈述对佑山公司举示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佑山公司主张的借款金额本身无异议，但对款项的性质不予认可。兰波公司认为佑山公司主张的借款系双方在合作中的财务往来款项，不是借款。
另查明，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佑山公司并未实际取得肖家湾项目（即江山国际项目）人防异地建设费、配套费的减免优惠政策及政府职能部门的相关审批文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佑山公司与兰波公司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是否成立进而判定兰波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2.余波是否应对兰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佑山公司与兰波公司、余波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分析，佑山公司与兰波公司一致确定兰波公司从佑山公司借款共计10802.09万元，同时双方一致确认佑山公司的关联公司为兰波公司垫付的费用1168万元亦作为兰波公司向佑山公司的借款。上述款项扣除佑山公司应支付给兰波公司的2650万元后，兰波公司向佑山公司的借款总额为9320.09万元。因此，佑山公司与兰波公司明确将双方在合作过程中的一些款项作为了兰波公司向佑山公司的借款来处理，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尊重。兰波公司抗辩称《补充协议》约定的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双方在合作中的往来款项，不具有债权债务性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佑山公司与兰波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与双方亦成立借款法律关系并不当然矛盾。根据佑山公司举示的10802万元借款形成的相关证据，上述10802万元借款并非《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佑山公司必须向兰波公司支付的款项，而是其他性质的款项。故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将上述10802万元约定为双方的借款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商业规则。同时，双方将佑山公司的关联公司为兰波公司垫付的费用1168万元作为兰波公司向佑山公司的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自行达成的商业安排行为，人民法院对此应予尊重。基于上述分析，佑山公司与兰波公司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依法成立。
兰波公司辩称，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只有在佑山公司不能取得人防异地建设费、配套费减免优惠政策，兰波公司才需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约定，兰波公司应负责落实本案涉及项目的人防异地建设费、配套费减免优惠政策，并取得政府职能部门的相关审批文件。而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涉及的项目并未实际取得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关于人防异地建设费、配套费减免优惠政策的审批文件。兰波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土地拍卖价格中已经包含了人防异地建设费、配套费的减免优惠。但兰波公司并未举示充足证据对此加以证明，且该辩称意见与《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矛盾。基于上述分析，兰波公司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兰波公司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本案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内利息及付款期限，佑山公司可以在合理期限内要求兰波公司还款。本案中，佑山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向兰波公司、余波寄送的催告函中明确要求兰波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前归还全部借款。故佑山公司主张从2015年11月26起按年利率15%计算借款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承上所述，《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余波对兰波公司向佑山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现兰波公司并未实际履行还款责任，故对于佑山公司要求余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符合约定，应予以支持。余波抗辩称从签订《补充协议》至佑山公司起诉已经超过6个月的保证期间，故余波依法应免除担保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约定双方据实结清借款后，余波个人连带担保责任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因此余波的保证期间并未超过，余波应对兰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1.兰波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佑山公司借款本金9320.09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为自2015年11月26日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以9320.0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2.余波对兰波公司上列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54376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549066元，由兰波公司、余波连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兰波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恳请支持将大坪“下肖家湾地块”与“兰波红城丽景”连为一体打造“渝中医疗配套服务功能中心”的专题汇报》(渝兰波发[2013]19号)；2.《恳请帮助落实﹤项目转让协议﹥约定与“指定受让”关联事给予支持的函》；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公文处理签（复印件）、《恳请支持将大坪“下肖家湾地块”与“兰波红城丽景”连为一体打造“渝中医疗配套服务功能中心”的专题汇报》(渝兰波发[2013]17号)（复印件）、《关于支持解决“红楼花园”（现兰波红城丽景）项目所涉5亩土地的权益事》（复印件）。拟证明兰波公司与佑山公司系合作关系。
第二组证据：1.《关于打造“渝中国际健康产业园”的专题汇报》；2.《和泓置地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兰波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关于下肖家湾项目寻求政府支持的函》；3.《恳请帮助指导打造渝中“国际健康产业园”的汇报》；4.《和泓置地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兰波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关于“下肖家湾地块”挂牌涉及事项的报告》；5.《兰波和泓国际健康产业园汇报》6.图片一张。拟证明兰波公司投入土地、房屋，与和泓公司一起进行案涉项目开发。
第三组证据：1.《恳请帮助落实﹤项目转让协议﹥约定与“指定受让”关联事给予支持的函》；2.《关于联合开发下肖家湾地块情况说明》；3.《关于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渝中府函[2014]25号函的复函》（复印件）；4.《复﹤关于“下肖家湾地块E12-4/03地块”公示工程设计部队安全保密事宜征求意见的函﹥》（复印件）；5.《建设用地规划条件函》（复印件）；6.《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渝中区下肖家湾储备地块规划指示的请示》（复印件）；7.《渝中区“下肖家湾”地块项目策划协议》（复印件）；8.《兰波和泓联合项目后续协调涉及事项备忘录》（复印件）。拟证明兰波公司与佑山公司是合作关系，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均知晓该情况。
第四组证据：1.肖家湾项目成本分析汇总表2（复印件）；2.《下肖家湾地块具备出让条件拟定完成时间计划》（复印件）；3.《重庆兰波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和泓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下肖家湾项目涉及投资合作事项的汇报函》（复印件）；4.《重庆新一代科技产业经济总部项目实施方案》（复印件）。拟证明兰波公司、佑山公司取得案涉项目土地使用权后，各自的资本投入情况。
第五组证据：《连带担保工程款支付协议》（复印件）。拟证明和泓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
第六组证据：1.《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渝中区下肖家湾储备地块规划指标的请示》（复印件）；2.《重庆市人民政府领导批示抄告单》（复印件）；3.《关于联合开发下肖家湾地块情况说明》（复印件）；4.渝中区部分储备地块规划调整图；5.《重庆市渝中区下肖家湾地块项目投资开发协议》（复印件）；6.《关于下肖家湾地块招商引资备忘录草拟稿》（复印件）；7.《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原红楼花园项目处置涉及市政道路建设费用问题的函》（复印件）。拟证明佑山公司认可兰波公司与其系合作关系。兰波公司对项目建设有资金投入。
佑山公司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不应作为新证据被法院采信。2.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上述证据仅能证明佑山公司与兰波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与本案借款关系无关。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但该组第2项证据载明了兰波公司向佑山公司的借款金额，可以佐证兰波公司与佑山公司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4.第四组、第五组证据均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5.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中该组证据第3项证据系案外人出具，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与本案无关。余波质证认为，对兰波公司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因第一组第3项至第5项证据，第三组第3项至第8项证据，第四组证据，第五组证据，第六组第1项、第2项、第5项至第7项证据系复印件，佑山公司对该部分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兰波公司亦未提供原件予以比对，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第一组第1项、第2项，第三组第1项证据系兰波公司单方制作，不足以证明兰波公司与佑山公司之间仅存在合作关系，无借款关系，故本院对该两项证据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系兰波公司与重庆和泓嘉业投资有限公司等公司制作，第三组第2项、第六组第3项证据系重庆和泓嘉业投资有限公司制作，该部分证据不能达到兰波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第6项、第六组第4项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1.兰波公司向佑山公司出具的部分《收条》载明，兰波公司收到佑山公司借款及借款金额；部分《收条》载明，兰波公司收到佑山公司代其支付给第三人的款项及款项金额。
2.《合作协议书》第二条合作条件及价款（三）款项的支付第3项约定，若在土地挂牌公示时，政府未将配套费、人防建设费的优惠政策落实，则佑山公司或佑山公司关联公司应按照以下方式向兰波公司支付费用……（2）政府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作出配套、人防建设费用减免审批手续及备案决定后7个工作日内，佑山公司或佑山公司关联公司按照本次挂牌出让的土地地上建筑面积，当实际减免数额高于每平方米300元时，按照每平方米300元的标准向兰波公司支付至总费用的60%，当减免数额低于每平方米300元时，按照实际减免数额的60%向兰波公司支付费用。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佑山公司与兰波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借款法律关系；二、若双方借款关系成立，兰波公司是否应当偿还借款。根据查明事实，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佑山公司与兰波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借款法律关系的问题。
本院认为，佑山公司与兰波公司之间借款法律关系成立。理由如下：1.《补充协议》中约定，佑山公司在2013年11月29日至2015年9月20日期间，直接支付给兰波公司的10802.09万元以及佑山公司的关联公司在2014年9月27日至2015年9月20日期间，代兰波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费用1168万元，共计11970.09万元均作为佑山公司向兰波公司出借的借款。因此，兰波公司和佑山公司明确将双方上述往来款项性质确定为借款。2.兰波公司未能举示证据证明本案所涉款项是佑山公司为履行《合作协议书》而进行的投资，并且佑山公司向兰波公司支付款项的金额、进度等与《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也不一致。3.兰波公司出具给佑山公司的部分《收条》中载明其收到佑山公司借款；或载明佑山公司代兰波公司向其他公司支付的款项，而非载明兰波公司收到佑山公司支付的投资款。4.兰波公司上诉称双方是合作关系，上述借款实质是佑山公司对双方合作事项的投资。但兰波公司举示的证据仅能证明佑山公司与兰波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并不能否定双方同时也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
二、关于兰波公司是否应当偿还借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补充协议》约定，如果佑山公司不能取得人防异地建设费、配套费减免优惠政策，兰波公司承担对佑山公司偿还借款的义务，并按年利率15%承担利息。现兰波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其或佑山公司已经取得本案所涉项目的人防异地建设费、配套费减免优惠政策及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的审批文件。其次，兰波公司上诉称人防异地建设费、配套费减免优惠包含于佑山公司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价格中。但兰波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且兰波公司的陈述与《补充协议》的约定相矛盾。因此，佑山公司要求兰波公司偿还借款，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兰波公司上诉称佑山公司应向其支付1.06亿元，该款可与本案借款冲抵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佑山公司或佑山公司关联公司应当在政府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作出人防异地建设费、配套费减免审批手续及备案决定后才向兰波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如前所述，兰波公司无证据证明佑山公司已经取得人防异地建设费、配套费减免优惠政策，故兰波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兰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43766元，由重庆兰波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铮
代理审判员 张 桦
代理审判员 廖晓莹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崔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