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5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仕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翠屏山办事处乔湖村工业园31号。法定代表人：张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幸福，江苏佘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亮，江苏佘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峰，男，汉族，1972年3月9日生，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幸福，江苏佘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亮，江苏佘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新区黄山路4号。法定代表人：骆新超，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红，该行职员。原审被告：姚均利，女，汉族，1977年2月1日生，住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元，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州仕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峰公司）、张峰因与被上诉人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山农商行）、原审被告姚均利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2民初字2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仕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幸福，被上诉人铜山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红，原审被告姚均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元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仕峰公司、张峰的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对仕峰公司、张峰的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铜山农商行违反《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擅自发放100万元贷款，保证人提供担保的债务并未实际发生，保证人不承担责任。《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购买圆钢，借款人取得的贷款资金，存入姚均利账户（账号3203×××77）。采取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即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经审核无误后，将贷款资金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采取贷款人受托支付的，借款人应于支付申请日前5个银行工作日将相关资料报送至贷款人。但铜山农商行并没有在借款人没有提前5个银行工作日提供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的情况下，其擅自发放100万元贷款。另外，根据《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铜山农商行是向姚均利购买圆钢借款100万元发放贷款，保证人也是对购买圆钢贷款提供担保，现铜山农商行并未向姚均利发放购买圆钢的借款，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二、铜山农商行明知借款人姚均利改变贷款用途，并改变付款方式发放贷款，系与借款人达成了改变担保合同内容的合意，违背了保证人提供保证时的真实意思，应确认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姚均利在铜山农商行账号为3203×××77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2年12月3日一笔100万元的款项打入该账户，同日姚均利自行将该笔款项以转账的形式转走挪作他用。根据徐州市惠友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友公司）提供的材料并结合姚均利关于贷款资金用途的陈述，姚均利将贷款用作支付厂房租金，而非购买圆钢。因此，实际的借款用途、货款支付方式与《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中的约定，均发生了变更，加重了保证人的责任，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规定的因主合同变更导致担保人法定免责的情形，保证人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三、铜山农商行与姚均利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保证人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按照《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铜山农商行应在将贷款汇入姚均利指定账户前要求其提供提款申请、付款委托、交易资料等文件材料（铜山农商行在庭审中自认没有上述材料），合同签订的当日即发放贷款，同日允许姚均利将贷款挪作他用。信用联社明知姚均利的行为与合同约定不符，仍然违约发放贷款，而且在事后也没有要求姚均利按照涉案合同约定补充提供书面提款条件，致使贷款资金存在巨大风险。因此，铜山农商行具有重大过错，将损失转嫁给保证人，损害了保证人利益，违反了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保证人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四、铜山农商行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张峰主张权利。信用联社提供的贷款催收通知书中“担保人”一栏仅有仕峰公司的盖章，张峰只是作为该公司的人员在“经办人”处签字，而不是作为保证人签字。五、涉案《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中关于贷款用途、贷款的支付方式、保证责任承担等条款为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上述条款中免除自身责任，加重保证人责任、排除保证人主要权利，应属无效。六、本案应追加实际借款人惠友公司为本案被告承担责任。铜山农商行答辩称：一、涉案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取得贷款资金存入账户名为姚均利账户内（账号：3203×××77），一审中铜山农商行提供了发放贷款的账户流水明细，显示2012年12月3日铜山农商行已向姚均利的上述账户内发放了100万元借款，已完全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二、一审庭审中，张峰自认铜山农商行曾数次向其电话催款，2015年11月20日贷款催收通知书是张峰亲笔签字并加盖公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姚均利答辩称：一、根据贷款合同的约定，贷款人只要是发放贷款到位，借款已经由借款人占有、使用就完成了义务。实际用途不能成为焦点问题。二、铜山农商行没有将惠友公司作为被告起诉，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铜山农商行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姚均利偿还借款本金925000元及至清偿之日的利息；2、仕峰公司、张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3日，姚均利以经营圆钢为由和铜山农商行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在该合同上，仕峰公司、张峰以担保人名义盖章或签名。上述合同约定：姚均利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3日至2013年12月2日，借款期限、还款方式、借款用途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凭证为合同组成部分；姚均利账号为3203×××77，贷款支付方式为贷款人受托支付，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经审核无误后，将贷款资金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对逾期借款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两年，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等实现债权费用。2012年12月3日，铜山农商行向姚均利发放贷款100万元，并将该款汇入了姚均利账号为3203×××77的账户内；姚均利在借款借据上签名，借据注明：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3日至2013年12月2日，按月计息，到期付本，年利率12.636%。姚均利在贷款期限届满后，经铜山农商行催收未能全部还清借款本息。2013年12月30日，铜山农商行扣划姚均利账户本金386.64元；2014年4月16日，姚均利偿还铜山农商行本金9613.36元；2014年5月30日偿还本金1万元；2014年9月30日，铜山农商行扣划姚均利账户内本金2万元；2014年10月27日偿还本金1万元；2015年3月10日偿还本金1万元；2015年9月18日偿还本金5000元；2016年1月4日偿还本金1万元，尚欠本金925000元。铜山农商行于2016年3月诉讼后，姚均利于2016年8月18日偿还本金1万元，尚欠本金915000元。至2016年8月25日，姚均利共欠铜山农商行贷款本金915000元、利息606820.84元未还。铜山农商行曾数次向担保人催款，2015年11月30日，张峰在贷款催收通知书上加盖了仕峰公司公章，其本人并签名。另查明：惠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姚君营，姚均利和姚君营系亲兄妹，惠友公司和仕峰公司有业务合作关系，张峰和姚均利、姚君营相熟，应姚均利等人请求，张峰及仕峰公司为涉案债务提供担保。姚均利贷款后将部分资金供惠友公司使用。惠友公司于2016年8月向仕峰公司及张峰出具承诺，愿意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以免除保证人的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姚均利以购买圆钢为由向铜山农商行借款100万元，并和铜山农商行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法有效，因该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铜山农商行在合同签订后及时发放了借款，姚均利在借款借据上签名，铜山农商行已完全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借款人在借款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借款期限内按月计息，到期付本，但姚均利在借款到期后对借款本金及其相应的利息始终不能全部偿还，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姚均利在2012年至2016年经催要，每年均持续不断向铜山农商行还款，铜山农商行亦每年连续从姚均利账户内扣收本金，上述行为，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诉讼时效应重新开始计算，铜山农商行诉讼并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此，姚均利关于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张峰及仕峰公司应借款人要求，在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上签名，自愿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保证意思表示真实，依法有效；张峰及仕峰公司主张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骗取其提供担保，无证据证实；张峰及仕峰公司要求追加惠友公司为被告，但因铜山农商行不予认可，该院不予采信。铜山农商行曾数次向担保人催款，2015年11月30日，张峰在贷款催收通知书上加盖了仕峰公司公章，其本人并签名，该事实表明铜山农商行已在保证期间对张峰及仕峰公司主张了权利。因此，张峰及仕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铜山农商行主张自2012年12月3日至2013年12月2日，在借款期限内按约定年利率12.636%计算利息；自2013年12月3日至借款实际还清为止，以剩余借款为本金，按年利率18.954%计算利息，该计算方式符合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张峰及仕峰公司主张贷款资金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方式支付，因而保证人免责，该主张无合同约定亦无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合同虽然约定贷款资金以受托支付方式发放，但此后，铜山农商行直接将贷款100万元汇入了姚均利账户内，姚均利在借款借据上签名表明了借款人姚均利对此予以认同并已接收借款。因而铜山农商行完全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同时，张峰及仕峰公司系为借款人还款所提供的担保，合同并没有关于铜山农商行未按照约定方式发放贷款，保证人即免责的约定，同时亦无相应的法律规定。因此，张峰及仕峰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姚均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铜山农商行借款本金915000元及利息（利息截止至2016年8月25日为606820.84元。以后的利息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954%计算，以铜山农商行还贷系统确定的数额为准）。二、仕峰公司、张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偿还后有权向姚均利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70元，由姚均利、张峰、仕峰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另查明：2016年5月，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经批准，更名为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张峰、仕峰公司作为本案诉争借款合同项下的保证人，其保证责任是否已免除。本院认为：《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条规定“个人贷款资金应当采用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向借款人交易对象支付，但本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情形除外。”第三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个人贷款，经贷款人同意可以采取借款人自主支付方式：(一)借款人无法事先确定具体交易对象且金额不超过三十万元人民币的；(二)借款人交易对象不具备条件有效使用非现金结算方式的；(三)贷款资金用于生产经营且金额不超过五十万元人民币的；(四)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的。”根据上述规定，个人贷款以受托支付为原则，自主支付为例外。本案中，姚均利个人作为借款人，与铜山农商行签订借款合同，向铜山农商行贷款100万元，根据上述规定，应采用受托支付的方式支付贷款。因此，铜山农商行关于贷款300万元以上才应采用受托支付方式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案涉借款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为受托支付的约定合法有效。借款合同中亦约定借款人应于支付申请日前5个银行工作日将相关交易材料报送给贷款人，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经审核无误后，将贷款资金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即借款人只能委托贷款人向交易对象代为支付，却不能自行提款。而铜山农商行作为金融机构，对于适用受托支付可以充分完善的从放贷源头上将风险降低到合理限度的风险防控意义应明知，但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既未提供姚均利作为借款人在申请放款时本应提交的相关交易材料和委托付款申请等材料，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按照金融机构主管部门规定和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受托支付方式，将贷款支付给姚均利“购圆钢”的交易相对人。事实上，铜山农商行仅将案涉贷款发放至合同约定的姚均利的贷款账户。铜山农商行的上述行为，不但怠于履行基本职责，也造成保证人张峰、仕峰公司对担保风险判断的预期被打破，并导致担保风险不合理的严重扩大。因此，在铜山农商行未提供姚均利作为借款人申请放款时本应提交的相关交易材料和委托付款申请等材料的情况下，应视为铜山农商行和姚均利对于贷款支付方式进行了重新约定，变更了案涉借款合同中关于贷款支付方式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铜山农商行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合同项下保证人张峰、仕峰公司同意上述变更。故张峰、仕峰公司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但因本案纠纷的发生，系由于借款人姚均利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故本院确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姚均利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2民初字24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姚均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铜山农商行借款本金915000元及利息（利息截止至2016年8月25日为606820.84元。以后的利息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954%计算，以铜山农商行还贷系统确定的数额为准）”；二、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2民初字24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仕峰公司、张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偿还后有权向姚均利追偿”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三、驳回铜山农商行对仕峰公司、张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70元，由姚均利负担（于履行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铜山农商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0元，由姚均利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仕峰公司、张峰）。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苏 团代理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