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
负责人原廷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小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洁，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中全，男，1948年4月25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金凤，女，1953年3月1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芬，女，1984年3月5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洁，女，2008年7月27日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刘永芬，系徐洁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艳，女，2010年1月25日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刘永芬，系徐艳母亲。
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庆年，男，1971年5月22日生，汉族。
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小登，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家乐，男，1984年1月28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皖南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连银，该公司总经理。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琴�，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中全、卢金凤、刘永芬、徐洁、徐艳、何家乐（以下简称徐中全等五人）、溧阳市皖南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民初字第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情况：
徐中全、卢金凤、刘永芬、徐洁、徐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家乐、运输公司、保险公司赔偿徐中全等五人因徐金水交通事故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48358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保险公司口头辩称：1、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肇事车辆的投保事实无异议。2、对交警部门认定的责任有异议，因徐金水无证无照驾驶摩托�，又未戴安全头盔，其违反的安全法规大于陈国磊，故徐金水应负事故主要责任。3、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4、对徐中全等五人主张的各项请求在庭审中一一质证。
何家乐、运输公司口头辩称：1、对发生事故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本事故肇事车苏D×××××系何家乐实际所有，并挂靠在运输公司。2、何家乐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三者险，徐中全等五人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投保限额内予以赔偿。3、事故发生后，何家乐已为徐中全等五人支付医药费54658.2元，另支付现金33100元，共计87758.2元，请在本案中一并处理。4、对徐中全等五人的诉请在庭审中再质证。
一审经审理查明，徐中全、卢金凤系死者徐金水的父母亲，刘永芬系徐金水的妻子，徐洁、徐艳均系徐金水与刘永芬的婚生女儿。何家乐系苏D×××××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在保险公司参加了机动车辆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三者险限额为人民币10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种），保险期限自2013年4月15日至2014年4月14日。运输公司系苏D×××××重型自卸货车的挂靠单位。2013年11月1日16点20分左右，何家乐雇佣的驾驶员陈国磊驾驶苏D×××××欧曼牌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至溧阳市上沛西环路与芳山路十字交叉路口时，与徐金水无证驾驶无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徐金水受重伤并经溧阳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11月4日死亡，车辆损坏。2013年11月21日，溧阳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国磊与徐金水均负事故同等责任。以上事实，由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徐中全等五人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牌号为苏D×××××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单、火化证、尸体检验报告、溧阳市人民医院死亡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殡葬证、徐金水等五人与死者身份关系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当地公安派出所与村委的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何家乐、运输公司、保险公司对上述事实及徐中全等五人提供书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保险公司质证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责任不正确，因徐金水无证驾驶无牌号机动车依法应承担本事故主要责任。但保险公司未能提供新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徐中全等五人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抢救医药费变更为55658.2元（其中何家乐支付54658.2元、徐中全等五人自行支付1000元），并提供医药费票据2张予以证明。2、住院伙食补助费54元，以住院3天每天18元计算。3、营养费30元，以住院3天每天10元计算。4、护理费193.8元，以住院3天每天64.6元计算。5、误工费193.8元，以住院3天每天64.6元计算，并提供徐金水单位出具的证明。6、死亡赔偿金593540元，按2012年度城镇居民标准29677元赔偿20年计算，并提供徐金水生前单位南京市溧水区富进苗木培植中心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租住在白马集镇张瑞满家的摄影照片、土地证复印件、溧水区白马幼儿园证明、白马镇白马桥居委会和派出所的证明等证据证明徐金水生前不从事农业且居住在集镇的事实。7、被扶养人生活费313750元，其中徐中全65周岁，应赔15年；卢金凤60周岁，应赔20年，均按2012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18825元由三个子女分担计算。徐洁5周岁，应赔13年；徐艳3周岁，应赔15年，均按2012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18825元由夫妻分担计算，并提供当地公安派出所与村委出具的证明、被扶养人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证据证明。8、丧葬费变更为25639.5元，以江苏省2012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六个月计算。9、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69元，以3人5天每人每天64.6�计算。10、交通费30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何家乐、运输公司、保险公司对徐中全等五人主张的抢救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天数、死亡赔偿金的赔偿年限、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年限和计算方法、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请求均无异议，但对徐中全等五人主张的护理费标准只认可每天60元。对徐中全等五人主张的误工费请求不予认可，因徐中全等五人提供的证据不真实。对徐中全等五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均不予认可，因本事故死者和被扶养人的户籍均为农村户口，所提供的证据也不真实，故只能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对徐中全等五人主张的交通费，只认可其中的500元。对徐中全等五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只认可其中的25000元。何家乐还提出事故发生后除为徐中全等五人支付医药费54658.2元外，还支付给徐中全等五人现金33100元，合计87758.2元，徐中全等五人对此事实无异议。
一审经审理认为，徐金水与何家乐雇佣的驾驶员陈国磊各自驾驶机动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发生碰撞的交通事故，造成徐金水受重伤，并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严重后果。交巡警部门认定陈国磊和徐金水均负事故同等责任。对保险公司提出徐金水应在本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辩解意见，因保险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所提出的理由也不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有关规定，故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肇事双方均应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分担意见各自承担民事责任。何家乐系肇事车辆所有人和雇主，依法应对其雇员陈国磊在雇佣期间造成徐中全等五人的各项损失按责对外承担赔偿责任。运输�司作为何家乐车辆的挂靠单位，依法应对何家乐承担的赔偿额负连带赔偿责任。由于何家乐的车辆在保险公司参加了机动车辆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种，按现行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先予承担无过错的赔偿责任，对于超过交强险分项限额部分，也应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承担其中的50%，但保险公司在三者险内承担的赔偿额所应分担的诉讼费应由何家乐负担。鉴于何家乐为徐中全等五人支付的医疗费和现金数额已超过了自己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额，故何家乐、运输公司在本案中均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对已多支付给徐中全等五人的部分应在本案中一并判决予以返还。一审庭审中，何家乐、运输公司、保险公司对徐中全等五人主张的抢救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天数、死亡赔偿金的赔偿年限、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年限和计算方法、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请求均无异议，因徐中全等五人主张的上述赔偿项目均符合同时在计算上也未超过有关规定，对此应予确认。但对徐中全等五人主张的抢救医疗费请求中应扣除10%的医保外用药5565.8元，所扣除的部分应由何家乐承担其中的50%即2783元。对徐中全等五人主张的护理费标准、误工费请求均符合规定，应予支持。对徐中全等五人按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徐中全等五人已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徐金水生前不从事农业且居住在城镇，所提供的证据符合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的法律规定，对此应予支持。对徐中全等五人主张的交通费请求，根据徐中全等五人的具体情况，交通费以酌定2500元较妥。徐中全等五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符合规定，应得到支持，且该费应�交强险分项限额内优先承担。对保险公司提出不承担诉讼费的辩解意见，因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依法也应分担诉讼费。综上，徐中全等五人的各项请求应认定如下：抢救医药费50092.4元（注：已扣除10%的医保外用药5565.8元，该款应由何家乐承担其中的50%即27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元、营养费30元、护理费193.8元、误工费193.8元、死亡赔偿金5935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3750元、丧葬费25639.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69元、交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徐中全、卢金凤、刘永芬、徐洁、徐艳抢救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016962.5元中的人民币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徐中全、卢金凤、刘永芬、徐洁、徐艳抢救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016962.5元，减去先予承担的120000元，剩余896962.5元中的50%即人民币448481.25元，其中应支付给徐中全、卢金凤、刘永芬、徐洁、徐艳五人人民币363506.05元，支付给何家乐人民币84975.2元（注：已扣除10%医保外用药5565.8元中的50%即2793元）。三、驳回徐中全、卢金凤、刘永芬、徐洁、徐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54元，由徐中全、卢金凤、刘永芬、徐洁、徐艳负担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2172元，何家乐负担6580元。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赔偿费用的复函》、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年9月颁布的《关于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5条第二款规定：“户籍性质为农业户，但在城镇学习、生活、工作、居住一年以上的，应当视为城镇居民。”徐金水实际户籍性质为“农业户”，被上诉人徐中全等五人提供了徐金水生前居住在溧水区白马镇的居住证明，未提供在白马镇镇上的租房证明，村委会和派出所没有其他资料仅凭徐中全等五人口述就出具的居住证明无法认定其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另外，根据这份居住证明，徐金水户籍在白马镇石头寨村，居住在白马镇上，却在21公里之外的永阳镇工作，显然不合情理。2、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不合法。由于前述原因，无法证明死者两个子女跟随其在城镇生活，因此不能适用城镇标准，而死者的父母户籍地在农村，其他共同扶养�也在农村，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徐中全等五人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房东张瑞满、白马桥居委会以及白马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张瑞满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房产证、溧水县白马幼儿园出具的两份《证明》、徐金水生前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和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以及经营者的身份证复印件。这些证据能够充分证实从2011年8月30日至2013年11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止，徐金水和刘永芬、徐艳、徐洁全家四口一直连续租用并生活在房东张瑞满所有的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康居路29号房屋内，期间徐洁和徐艳在溧水县白马幼儿园上学，徐金水从2012年3月1日到2013年11月1日一直连续在南京市溧水区富进苗木培植中心工作。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被扶养人常住人口登记卡可以看出登记的户籍性质为家庭户，同时溧水县已经归属于南京市溧水区，被扶养人均是南京市人，从户籍性质也可以看出不再区分城镇和农村的标准。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能证明被扶养人徐洁和徐艳一直跟随父母在白马集镇居住、生活和学习。3、本案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身是按照规定综合计算的，另外按照常州中院的相关规定，如果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有相应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何家乐、运输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基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事实部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在（2005）民他字第25号批复中明确：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根据该规定，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是以受害人的身份标准作为计算依据，也就是说，二者均应结合受害人的各项因素来确定赔偿标准。本案中，虽然受害人徐金水及其被扶养人户籍地�在农村，但根据被上诉人徐中全等五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居住证明、单位证明、子女就学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徐金水生前已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5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唯立
审 判 员 许 轲
代理审判员 是飞烨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包 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