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银刑初字第8号
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甲，男，1995年7月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宁夏银川市。系被害人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乙，女，2000年9月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宁夏中卫市。系被害人之女。
法定代理人孙某某，女，1969年6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宁夏中卫市人，无业，住宁夏中卫市。系常某乙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丙，男，194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夏中卫市。系被害人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194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夏中卫市。系被害人之母。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政宣、胡红舟，西夏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杨卫东，曾用名杨文军，男，1970年7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宁夏西吉县，捕前住宁夏银川市。2013年9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庆荣，宁夏智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以银检刑诉（20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卫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甲、常某乙、常某丙、李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人杨卫东提出更换辩护人，本院重新为其指定了辩护人，于2014年3月27日再次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乙的法定代理人孙某某、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政宣、胡红舟、被告人杨卫东及其辩护人马庆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14日19时许，被告人杨卫东因怀疑其妻子胡某某被同村村民常某某藏匿，遂携带事先准备好的折叠刀到被害人常某某家里质问。期间，二人发生争执，杨卫东用折叠刀朝常某某左腋下、左上腹连捅两刀，后常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常某某系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杨卫东拨打“110”投案。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杨卫东持刀捅刺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杨卫东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法院依法追究被告人杨卫东犯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赔偿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467218.18元。
被告人杨卫东辩称其没有故意杀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杨卫东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杨卫东有自首情节，系初犯、主观恶性小，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被害人有过错，建议法院在有期徒刑范围内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份，被告人杨卫东与其妻子胡某某发生矛盾并打了胡某某后，胡某某离家出走，杨卫东四处寻找后，认为其妻子胡某某被同村村民常某某藏匿，就产生了向常某某要人，若常某某不交人就捅死常某某的想法。2013年9月14日19时许，被告人杨卫东携带事先准备好的折叠刀到被害人常某某家里质问。期间，二人发生争执，杨卫东用折叠刀朝常某某左腋下、左上腹连捅两刀，后常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常某某系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杨卫东拨打“110”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9月14日20时，薛某某报案称：2013年9月14日19时30分左右，杨卫东因怀疑其妻子胡某某被邻居常某某拐骗走，遂到常某某家里质问常某某，质问过程中杨卫东持水果刀将常某某捅伤，常某某在送往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宁夏银川市西夏区农林科学院枸杞研究所园林场一队居民大院内南边平房的常某某家门口。侦查人员从现场提取血迹二处，从被告人杨卫东儿子杨某甲身上提取折叠刀一把。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告知书，证实被害人常某某系被他人用片状利器刺破下腔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该鉴定结论已依法告知被害人亲属及被告人杨卫东。
4．银公物证鉴字（2013）0579号、091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告知书，证实送检折叠刀刀刃上血斑、常某某家屋北侧地面上的卫生纸上血斑、常某某家屋北侧塑料布上血斑、常某某家屋北侧2米处地面血斑检出的DNA分型一致，且为常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5．证人薛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4日晚上7点左右，其吃完饭后在常某某家门口跟常某某说卖葡萄的事，正说着杨卫东往常某某跟前走，走到跟前，杨卫东就上去推搡常某某，常某某就往自己的屋里走，杨卫东就撵常某某，常某某把屋里门关了一下。其就喊杨卫东你干啥呢，杨卫东转过身来，其看到杨卫东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常某某从屋里出来了，常某某肚子衣服上有血渗了出来，常某某就让其打“110”报警，说完就躺倒在地上了。常某某往他屋里走的时候就已经受伤了。杨卫东和常某某一起推搡时嘴里说着话，但没听清说什么。其当时离杨卫东和常某某有十来米远。当时天黑了，但其能看清杨卫东、常某某。是杨卫东先动手推搡的常某某。当时捅的时候现场就其和杨卫东、常某某三个人，没有看到杨卫东的儿子杨某甲。常某某是被杨卫东捅后进到家里拿的菜刀，常某某从家里出来时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拿着菜刀，常某某喊其报警后就蹲在地上，蹲下之后就再没有起来过。
6.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29号其爸爸杨卫东打了其妈妈，其妈妈哭着走了。其爸爸就四处打听其妈妈的消息。9月12号其去问常某某见其妈妈没有，常某某说他没见。2013年9月14日下午6时30分，杨卫东说肯定是常某某把其妈妈藏起来了，今天去找他要人。其和杨卫东出门的时候看见杨卫东拿了一把水果刀（长20厘米，宽5厘米）到了常某某家门前，杨卫东拿着水果刀站在门口叫常某某出来，常某某冲出来拿着一把菜刀扑过来砍杨卫东，杨卫东拿着水果刀一下捅在他肚子上，捅了两刀。常某某抱着肚子，还准备砍杨卫东，邻居都跑过来把两人拉开。其和杨卫东跑出来，杨卫东打电话报警了。那把水果刀是2013年9月11日，其和杨卫东去华西村找其妈妈的时候路过同心路花了20元买的。当时没有找到其妈妈，杨卫东回家给其说把常某某捅死。杨卫东一共说了两次，一次是其和杨卫东跟踪常某某去华西村的时候，还有一次就是9月11日买完刀的时候说的。杨卫东捅完人后就把刀子给其了。杨卫东边捅常某某边说“你要是把我老婆交不出来我捅死你”，别的再没说啥。
7.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1日前，其在火车站兴盈市场摆摊，有一个戴眼镜的人过来，买了一把长20多公分长的折叠刀。买刀的人，身高170左右，瘦高个，戴一副很特别的眼镜。
8.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杨卫东的妻子。杨卫东经常打其。2012年8月20几号因给常某某家干活没有给杨卫东做饭，杨卫东打了其，其就离家出走并一直在石炭井一餐厅打工。期间常某某没有与其联系过。
9．被告人杨卫东的供述，供认2013年8月28日，其老婆胡某某欠了常某某两百块钱，胡某某说她要到常某某的葡萄地里干活，抵还欠下常某某的两百元钱，其不同意就和胡某某吵了起来，其打了胡某某两巴掌，胡某某就从家里出去了。到了第二天（29日）胡某某还是没有回家，其和儿子到处寻找，还去华西村找了。9月4日几个熟人告诉其在镇北堡华西村转盘的广场上见到胡某某和常某某在一起踢毽子，其认为是常某某把胡某某藏起来了。9月12日其儿子杨某甲去常某某家问其老婆的下落，常某某说没见到，还说其打老婆太狠了，嘴打破了，说是马某成的老婆告诉他的。2013年9月14日下午7点左右，其到常某某家门口找常某某去找马某成的老婆对质，他不愿去，说话的态度特别冲，随后其二人就吵了起来，常某某从家里拿了把菜刀出来要砍其，其就从右裤兜掏出水果刀在常某某胸口处捅了两下。其跑到大门口，打“110”报警了。当时，其对常某某说：“我和老婆打架的事你咋那么清楚，我老婆就在你手上，你不交出来我就要你的命呢。”那把水果刀是2013年9月12日其去找老婆时到同心路花了20元钱买的，准备用水果刀吓唬一下常某某，让他把其老婆交出来。如果真不交出其老婆，就用刀捅他，要他的命。其不想通知“120”，不想让他看病，就想让他把其老婆交出来。当时其儿子在场，他站的比较远，还有一个姓薛的陕西人在场。其捅完人后将刀子给了儿子杨某甲。
10.辨认笔录，证实（1）2013年9月15日，被告人杨卫东对其使用的作案工具进行了辨认，确认编号为5号的刀具是其使用的作案工具。（2）2013年9月15日，被告人杨卫东对案发前拿刀的地点进行辨认，确认西夏区园林场一队其住所东北角床边靠北墙边的一个废弃鱼缸中就是其取刀的地点。（3）2013年9月15日，被告人杨卫东对案发现场进行辨认，确认西夏区园林场一队常某某住处门口就是其持刀捅刺被害人常某某的地点。（4）2013年9月15日，被告人杨卫东对其持刀捅刺的人进行辨认，确认照片模板上6号男性就是其持刀捅刺的被害人常某某。
11.物证折叠刀一把，证实经杨卫东辨认，确认该刀是其捅刺常某某的作案工具。
1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杨卫东犯罪时系成年人。
13．通话清单、到案经过、“110”案件信息，报警录音光盘，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杨卫东拨打“110”报警投案自首。
14．收条、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实被告人杨卫东亲属已支付被害人家属各项费用225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卫东持刀捅刺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杨卫东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因被告人杨卫东的故意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
关于被告人杨卫东辩称其没有故意杀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杨卫东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有被告人杨卫东的供述及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杨卫东因怀疑其妻子被常某某拐骗，就产生了找常某某要人，若常某某不交人，就将常某某捅死的想法，并准备了作案工具水果刀；被告人杨卫东的供述及证人薛某某、杨某甲的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杨卫东持刀捅刺被害人常某某两刀，致被害人常某某失血性休克死亡的事实。被告人杨卫东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被告人杨卫东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卫东的辩护人提出杨卫东有自首情节，系初犯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其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卫东亲属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2500元，可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
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卫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杨卫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甲、常某乙、常某丙、李某某经济损失22500元；
三、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刘 帆
审 判 员 赵和平
代理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世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