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7民终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崇有，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电白县，现住广东省阳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华旭，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英得，男，196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现住广东省阳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经邦，男，197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良顶，男，197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春市嘉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迎宾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吴卓伦，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华，男，197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成参，广东春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光锐，广东春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惠秀，女，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八甲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应泽，男，197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上诉人陈崇有、陈英得、林良顶因与被上诉人黄荣华、邱惠秀、阳春市嘉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丰房地产公司）、廖应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4）阳春法民一初字第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日，陈崇有在阳春市春城街道河西站前三路41号地上的建筑工地从事拆除升降架工作，大约在14时左右，陈崇有不慎从三楼楼面跌落受伤，同日下午14时50分被送到阳春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3月1日出院，共住院91天，用去医疗费61189.48元，其中陈英得支付了医疗费用47500元。该院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地址：阳春市春城泰安社区。诊断：1、左胫骨近端开放性骨折；2、电解质紊乱（低钾、低钠、低氧血症）；3、鼻骨、鼻中隔、上颌骨骨折；4、上颌中切牙、侧切牙缺损；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建议及注意事项：1、住院期间留陪人壹人；2、出院后全休贰个月”。在陈崇有住院期间，由陈崇有的大哥书写一份“笔录”交由陈英得签名确认，内容为：“伤者陈崇有于2013年12月1日中午，在阳春火车站边站前路，在39号门牌对上一座屋，现在还建房动工，陈崇有在此三楼做工跌落一楼地上，现在人民医院住院就医。工头、当事人、见证人：陈英得（签名及捺指模），138××××××386，屋主：（空白），2013年12月14日”，陈英得签名后，陈崇有的大哥又在该“笔录”后书写了：“一、附加：医疗费用不按时支付，我方伤者陈崇有立即向有关部门上诉对方工头及屋主”，陈英得则又书写了：“附加：我方工头、当事人陈英得（捺指模）保证医疗费用按时付清，有足够的医疗押金费用，否则可以上诉有关部门。签名：陈英得（捺指模）”。陈英得认为上述附加栏其签名后面的“我方工头、当事人”内容与“笔录”落款处“工头、当事人、见证人”内容是该份“笔录”交给陈崇有执存后自行加上的，并申请对上述文字与前后内容形成时间进行同一性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但陈英得逾期不预交鉴定费用，该鉴定机构遂作退案处理。
陈崇有出院后，于2014年5月24日委托广东创世纪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该所于同月29日作出粤创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一）陈崇有所受之伤符合被钝物外力作用（如高坠伤）所致；（二）陈崇有左胫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评定为人身损害Ⅸ（九级）伤残”；同日，该作出粤创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94-1号《司法鉴定补充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结论为：“1、陈崇有牙齿有1折断及22缺损安装及更换义齿共需医疗费人民币贰万贰仟伍佰元；2、陈崇有的左胫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第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需医疗费人民币壹万元”。陈崇有共用去鉴定费1400元。后陈崇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英得及嘉丰房地产公司共同赔偿陈崇有损失249155.04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在本案追加相关当事人后，陈崇有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陈英得、嘉丰房地产公司、黄荣华、邱惠秀、廖应泽、林良顶连带赔偿303963.76元给陈崇有。
一审期间，陈英得对陈崇有自行委托鉴定所作出的上述鉴定结论有异议，并申请重新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崇有的伤残程度、后续医疗费进行评估，该所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681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陈崇有左胫骨平台、胫骨上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致左下肢功能部分丧失的伤残程度为Ⅸ（玖）级；建议结案时给予陈崇有拆除内固定物后期医疗费用壹万元人民币，给予其义齿安装费用肆伍佰元人民币”。陈英得用去鉴定费3120元。
陈崇有与妻子ＸＸ勤共同生育了陈水军、陈天基、陈梦梦三个子女，其中陈水军于1994年8月27日出生，至父亲陈崇有定残日（2014年5月29日）已年满十八周岁；陈天基于1999年4月28日出生，至父亲陈崇有定残日年满十四周岁又一个月；陈梦梦于2000年10月6日出生，至父亲陈崇有定残日年满十三周岁又七个月。陈崇有的母亲刘培英（父亲已病故）于1941年4月13日出生，生育了陈崇国、陈崇有、陈丽燕等三个子女，至儿子陈崇有定残日年满七十三周岁又一个月。陈崇有是电白县甲镇乙村委会黄桐冲村的农村居民，2011年办理居住证的地址为阳春市春城街道丙村委会鸦村建材厂，陈崇有诉称其自2004年8月份起租赁位于春城街道升平村委会丁村××号对面的林业和房屋（无门牌号）居住，提供了与林业和签订的《租屋合同》，以及经阳春市春城街道升平村委会、街道办事处分别加盖情况属实的“证明”，同时申请了证人吴汉武、卓斌出庭作证，两证人的证言证明了陈崇有在该租赁房屋居住。
另查明，涉案事发工地春城街道河西站前三路41号地块的开发商是嘉丰房地产公司，黄荣华受让了其中的二块宅基地（各65平方），后因相邻的林浪峰在建房时建错了其中的一地块，经国土部门批准，黄荣华的一块与林浪峰的地块互换，并于2011年8月15日办理该地块的建设许可证。2013年9月17日，黄荣华与妻子张海云与廖应泽签订《协议书》，约定黄荣华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该土地[证号：春府国用（2011）第特00××××××551号、春府国用（2011）第特000××××××895号]给廖应泽，待建成房屋后，以黄荣华名义办理房地产权证，但黄荣华不享有产权，若黄荣华不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需按转让款20%向廖应泽支付违约金等，黄齐献、黄勇科（黄荣华的胞兄）作为见证人。协议签订当日，廖应泽付清转让款给黄荣华，但双方没有办理该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过户登记手续。在涉案地块的房屋建成后，于2014年6月18日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证登记，登记权属人为黄荣华（粤房地权证阳春字第020××××××675号）。2015年1月13日，黄荣华、林良顶作为转让方（甲方）与邱惠秀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转让房地产使用权合同》，约定黄荣华、林良顶将座落阳春市春城街道××路××号一幢五层楼房（涉案地块建好的房屋）以10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邱惠秀，同时约定甲乙双方到国土局、房产局办理好产权过户手续后，乙方支付价款52.5万元，待乙方领到新证后支付余下的52.5万元给转让人。订立协议后，邱惠秀于2015年1月13日通过阳春农商行汇款52.5万元到林良顶银行帐户，同年2月23日汇款52.5万元给林良顶。黄荣华到庭陈述：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其亲自办理的，但其从来没有办理房产登记手续，亦没有在申请材料上签名及捺指模；因其要履行与廖应泽签订合同约定的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义务，故在林良顶与邱惠秀签订的《转让房地产使用权合同》上作为甲方签名以及在过户登记至邱惠秀名下的申请书上签名；其不认识林良顶与邱惠秀，只将地块转让给廖应泽，对后来建房及转让房屋事宜不太清楚，在转让地块时听廖应泽说过其买该地块是用来炒地皮的（转卖），在协助办理产权证过户登记手续时曾问过林老板（即林良顶），林老板说过“房屋是他建的”。邱惠秀到庭陈述：“我是经我叔邱大经介绍我买该屋的，在看房时直接打电话给曾纪林，曾纪林叫一个称在房屋旁边的公司（应该是嘉丰房地产公司）工作的女子过来开门，后来与曾纪林谈妥转让价格后，我叔邱大经叫我从外地回到原阳春市房产局办证大厅与黄荣华、林良顶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然后与林良顶、曾纪林一起到阳春农商行，从我在该行的存折账户中转汇52.5万元给林良顶的银行账户中，黄荣华签完手续后没有一起到银行，当时听说是一个阳江佬建的房屋”。
关于涉案事故工地的发包人、承包人以及陈英得与陈崇有的关系问题，陈英得于2013年12月30日在阳春市公安局河西派出所陈述称：“（事件发生经过）我与陈崇有、啊伦、啊开、啊路等共七人合伙在阳春市火车站旁的站前路一幢四层八的私人屋做建筑施工，我们主要负责捣水泥。这庄（桩）工程是我于2013年10月份接的工程，我与叫‘阿春’的男子签订的一份承包合同，我接这个工程后，我叫上陈崇有、啊伦等共七人到此施工，我们七个人没有签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我负责提供施工的机械、收取一成的费用作为机械费及油费，剩下的九成我们几个人一起平分”、“（这幢房屋是谁的）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施工员叫‘阿春’，‘阿春’不是房屋主人，只负责工地的材料采购及看护等工作”、“（阿春的个人情况）‘阿春’是白沙人，是屋主聘请其到工地负责材料及看护工地的”。原审法院责令陈英得提供签订的承揽建房工程合同及“阿春”的具体情况，但其拒不提供。陈英得雇请陈崇有在事发工地从事“捣水泥”工作，当日指派陈崇有负责拆除升降架工作。升降架属于陈英得提供的施工设备，陈英得没有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及从事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活动的相应资质；陈崇有也没有具有相应的安装、拆卸建筑起重机械的专业技术资质。
另查，廖应泽有从事炒地皮或炒房的交易习惯，其中，2011年2月8日、2月27日两次以转让住宅用地使用权、房产名义收取了黄好扬的定金50000元及10000元，黄好扬向原审法院起诉后，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17日分别作出了（2013）阳春法民一初字第246、247号民事调解书，后因廖应泽没有履行生效调解书而立案执行。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是因为陈崇有在从事建筑施工过程中身体受到伤害，请求侵权人赔偿经济损失而产生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因而确定陈崇有与陈英得、林良顶、黄荣华、邱惠秀、廖应泽及嘉丰房地产公司间构成的法律关系是确定本案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与否的基础，原审法院认为：一、应认定陈英得与陈崇有构成雇佣关系。本案中，陈英得事发后虽在公安机关陈述“我与陈崇有、啊伦、啊开、啊路等共七人合伙在阳春市火车站旁的站前路一幢四层八的私人屋做建筑施工，我们主要负责捣水泥。这庄（桩）工程是我于2013年10月份接的工程，我与叫‘阿春’的男子签订的一份承包合同，我接这个工程后，我叫上陈崇有、啊伦等共七人到此施工，我们七个人没有签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我负责提供施工的机械、收取一成的费用作为机械费及油费，剩下的九成我们几个人一起平分”，但其在陈崇有提供的“笔录”中的“工头、当事人、见证人”后面签名确认，并在附加栏“我方工头、当事人”后面签名承诺“保证按时支付清医疗费”，陈英得虽认为上述内容是陈崇有执存该笔录后自行加上的，并因此申请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因其拒不预交鉴定费用致使鉴定机构无法作出鉴定结论，陈英得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况且原审法院责令陈英得提供签订的承揽建房合同以及“阿春”的具体情况后其却拒不提供，因此，应认定陈英得是陈崇有的“工头、当事人”，陈英得提供机械设备等劳动工具雇佣陈崇有从事“捣水泥”工作，双方构成雇佣法律关系。二、应认定林良顶为涉案房屋建筑工程的发包方（即屋主），林良顶与陈英得构成承揽关系。本案中，陈崇有提供的“笔录”以及陈英得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均无法反映出涉案工地的屋主是谁，但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原则，应确认如下事实：从黄荣华提供其与廖应泽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银行流水记录来看，应认定黄荣华已将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廖应泽；从黄荣华、林良顶为甲方与邱惠秀签订的《转让房地产使用权合同》以及邱惠秀已将房屋转让对价款付清给林良顶的事实来看，涉案房屋是由林良顶转让给邱惠秀的，结合廖应泽有炒地或炒房的交易习惯以及陈英得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这桩工程是我于2013年10月份承建的工程”、陈崇有在2013年12月1日发生涉案事故的情况来看，以及黄荣华到庭陈述的“转让地块时廖应泽说过其是买来炒地皮的，在协助办理产权证过户登记时曾问过林老板，林老板说过房屋是他建的”、邱惠秀到庭陈述“林良顶收取了其转让款，黄荣华没有到银行办理汇款事宜，当时听说是一个阳江佬建房的”，应认定廖应泽受让黄荣华转让的地块后再转让给林良顶，林良顶在建房的过程中发生了涉案事故，即应认定林良顶为涉案土地房屋的建筑发包方，因而林良顶与陈英得构成承揽关系。关于责任分担问题，本案中，陈崇有是受陈英得指派在从事拆除升降架工作中不慎跌地受伤的，由于陈崇有自身不具有相应的建筑资质和从事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活动资质，因而对其自身受伤这一损害结果发生具有次要过错责任；陈英得本身不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及从事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活动的相应资质，雇佣指派没有相应资质的陈崇有从事相关工作，亦没有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陈英得的过错行为对陈崇有受伤这一结果发生起着主要作用，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林良顶发包涉案工程给不具备相应建筑资质的陈英得，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应对陈崇有身体受伤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次要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和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由陈崇有自行承担30%的责任，陈英得承担50%的赔偿责任，林良顶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本案无证据证明嘉丰房地产公司、黄荣华、邱惠秀、廖应泽对陈崇有的受害有过错，应驳回陈崇有该部分诉讼请求。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由于本案的法庭辩论终结时间是2016年6月13日，相关赔偿标准应按《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陈崇有提供的《租屋合同》证明其在春城河西丁村租屋居住，租赁房屋所在的阳春市春城街道办事处、升平村民委员会均证明陈崇有在该房屋居住多年，同时陈崇有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吴汉武、卓斌证实了陈崇有在该房屋居住，而且与其《疾病诊断证明书》所记载的地址“阳春市春城泰安社区”是一致的，因而陈崇有主张其在城镇居住理据充分，应予采纳。本案中，由于陈崇有的经常居住地、消费来源地均为城镇，故陈崇有主张相关赔偿费用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核准陈崇有经济损失有：一、医疗费：61189.48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91元=9100元；三、护理费：80元/天×91天=7280元；四、误工费：30192.9元/年÷365天×（91天+出院后休息贰个月即60天）=12497.76元；五、残疾赔偿金：30192.9元/年×20年×20%=120771.6元；六、鉴定费：1400元；七、被抚养人生活费：[（22171.9元/年×3年又11个月÷2人×20%）+（22171.9元/年×4年又5个月÷2人×20%）+（22171.9元/年×6年又11个月÷3人×20%）]=28700.29元；八、后续治疗费：（10000元+4500元）=14500元；以上八项合共255439.43元，按责任分担，陈英得应赔偿255439.43元×50%=127719.75元，林良顶应赔偿255439.43元×20%=51087.8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陈崇有被评定为九级伤残，故陈崇有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结合陈崇有的伤残等级、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本地区生活水平，确定由陈英得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林良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5]临鉴字第681号《鉴定意见书》，其中义齿安装费用的鉴定结论为4500元，因此陈崇有所委托广东创世纪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补充鉴定意见书》中关于“义齿安装费用为22500元”的结论意见不予采纳，该部分由陈英得预交的重新鉴定费780元（3120元÷2÷2）应由陈崇有负担。据此，陈英得应合共赔偿经济损失127719.75元+5000元=132719.75元，抵减垫付医疗费47500元及陈崇有应负的重新鉴定费用780元，还要赔偿经济损失84439.75元给陈崇有；林良顶应合共赔偿经济损失51087.89元+2000元=53087.89元给陈崇有。
嘉丰房地产公司、廖应泽、林良顶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应诉和抗辩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裁判。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英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经济损失84439.75元给陈崇有；二、林良顶赔偿经济损失53087.89元给陈崇有；三、驳回陈崇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59元，由陈崇有负担2839元，陈英得负担1893元，林良顶负担1127元。
陈崇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支持陈崇有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责任主体、责任分担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一审查明，阳春市河西派出所向陈英得调查该事故时，陈英得自认与“阿春”人签订了房屋承包合同，是承包人，黄荣华是发生事故时的房屋登记业主，与林良顶一起转让该房屋给他人，该房屋的发包方应当是林良顶、黄荣华。根据上述规定，应认定林良顶、黄荣华、陈英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次，陈崇有不存过错，不承担责任。陈崇有是陈英得雇请的工人，受陈英得指派拆除升降架。陈崇有在按照正常操作规程操作过程中，由于升降架自身原因倒塌而造成事故，并不是陈崇有存在重大过失或者故意造成的；同时，现行法律法规没有强制性规定工人从事该项工作需要有拆卸资质。所以，原审以陈崇有没有拆卸资质为由，认定陈崇有存在过错，承担3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蔑视直接证据的证明力，适用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有悖事实，且“记录”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下称规定）第73条的规定即为高度盖然性规则，第77条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的大小作规定，规定了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比较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证明力，陈崇有提供了房地产权档案查阅答复书（阳春市住建部门出具），证实黄荣华是涉讼房屋转让邱惠秀之前的房屋权属人。邱惠秀、黄荣华提供转让房地产使用权合同和收据，拟证实邱惠秀于2015年1月13日向黄荣华、林良顶购买房屋，当日付清购房款105万元。这二份证据可证明黄荣华、林良顶作出卖人，房屋应是两人共有，印证陈崇有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黄荣华提供《协议书》、银行流水记录、银行卡复印件、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复印件，拟证明其于2013年9月27日以60万元将土地转让给廖应泽。从这些材料看，银行流水仅反映57万元流动，并无60万元银行流水记录，且汇款人周琼珍，不是廖应泽。陈崇有不确认《协议书》真实性，而且廖应泽没有到庭接受调查，亦无法得到确认。同时，存在黄荣华与周琼珍有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故黄荣华的证据不具有证实与廖应泽土地使用权交易的证明力。根据《规定》第77条，上述各份证据的证明力的优劣已十分明确。但是，原审却于此不顾，庭审结束再传黄荣华和邱惠秀到庭作“记录”，以廖应泽有炒地皮习惯的这个不关联事实，主观臆断林良顶、廖应泽之间存在该宗地交易的事实，有不公之嫌。而邱惠秀在“记录”中所作陈述明显与其委托代理人在法庭的陈述不相符。邱惠秀的代理人在法庭调查时确认房屋交易款105万元是由黄荣华指定汇入银行帐户，根据《规定》第八条，代理人在庭审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故原审再传邱惠秀到庭亦涉嫌不公。根据《规定》第51条和第47条规定，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证据应当庭审出示并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庭后调查的“记录”未经公开审理调查、质证，违反上述规定，应不予采信。原审在庭审也没有出示(2013)阳春法民一初字第246、247号民事调解书给方当事人验证，故不存在所谓的“另查”的事实。综上，原审违反《规定》第77条规定，有直接证据不采用，而是引用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断案，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认定林良顶与陈英得构成承揽关系错误。陈英得在阳春市河西派出所调查该事故时，已自认其与“阿春”人签订了房屋承包合同，肯定了陈英得要么是第一承包人，要么是分包人的角色，那么，“阿春”就是黄荣华、林良项的委托代理人或者是第一承包人。因此，黄荣华、林良顶与陈英得是发包与承包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四、原审法院认定义齿安装费用4500元，与鉴定意见不符，应予以纠正。首先，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与广东创世纪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是相同的，只是各方的表述不同。根据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发布《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引》的通知“2015年1月l日之前受理的案件，参照旧规定；已出具鉴定意见，需要进行重新鉴定的，仍参照旧规定。2015年1月1日之后受理的案件，应参照《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引》执行”的规定，陈崇有在2014年5月29日向广东创世纪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属于重新鉴定范畴，依上述通知规定，应适用旧规定，而该鉴定中心适用2015年1月1日起执行的《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引》不妥，原审以该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相关事实错误。而且两份《鉴定意见书》的结论相同，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亦认定了义齿安装费用为4500元／次，按每1O年更换1次，计至70周岁，尾数按10年计。只不过结没有明确表述义齿的更换周期和次数。按该鉴定结论，计至70周岁，至少应更换五次义齿，总费用为22500元。因此，该鉴定结论与广东创世纪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义齿安装次数及其后续治疗费用一致，后续治疗费是22500元。其次，义齿安装的费用不属于裁定补正范围，原审对后续治疗费认定错误，对错误认定的事实用裁定作补正为“原告（上诉人）义齿更换的费用由当事人实际产生后再另行主张”不当。由于原审认定后续治疗费用错误，二审应予纠正为义齿的后续治疗费用为22500元。五、原审判决认定赔偿项目适用标准错误。l、误工费，根据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解释第20条的规定，发生事故时，陈崇有从事建筑行业的，按照建筑行业职工2015年度职工收入47654元的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共507天为66193.92元（47654元÷365天×507天）。2、鉴定费用的承担。由于前后两份鉴定结论相同，且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适用依据错误，故在该鉴定中心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申请人陈英得承担。3、后续治疗费用应是32500元，不是14500元。4、护理费，按阳江地区各级法院的司法实践及相关案件的判例己执行了护理费每天120元，陈崇有主张每天100元应予支持。5、精神抚慰金。陈崇有是工人，对事故发生无重大过失或者故意，不应承担责任。陈崇有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赔偿义务人应赔偿精神抚慰金1万元。综上所述，请求支持陈崇有的上诉请求。
陈英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第一项，驳回陈崇有对陈英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核定陈崇有的损失不当。原审根据陈崇有的《疾病诊断证明书》、《租屋合同》、春城街道办及升平村委会证明、证人吴汉武、卓斌的证言认定陈崇有的经常居住地是升平村委会泰安村依据不足。1、《疾病诊断证明书》记载的地址是“阳春市春城泰安社区”，“泰安社区”是指阳春市春城街道泰安社区居委会的管辖范围，而陈崇有所称的居住地点阳春市春城街道河西××村××号房屋对面（无门牌）则属于阳春市春城街道升平村委会的管辖范围，两者互相矛盾。另，《疾病诊断证明书》不是入院当日出具，记载地址是受害人单方提供的，并非医疗机构核实的，有可能陈崇有出于非法诉讼利益提供的，不能客观反映陈崇有出事前居住地为诊断证明所记载的地址。2、《租屋合同》落款日期是2011年8月10日，而陈崇有提供的居住证登记居住地点是阳春市春城街道××村委会××村建材厂（属于农村），有效期限自2011年12月8日至2012年12月8日，在《租屋合同》落款日期之后，更证明了其经常居住地不是阳春市春城街道升平村委会丁村。另，租屋合同约定自行缴交屋租、水电费，并缴交押金。但陈崇有明确表示没有押金及屋租、水电费交款票据，更没有提供该房屋的产权证明，以至于该房是否屋存在都无法证明，更证明不了陈崇有是租住该房屋。因此，租屋合同是陈崇有事后制作的，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3、阳春市春城街道办及升平村委会证明，春城街道办只在升乎村委会证明上盖章，且“属实”两字在印章之上，不符合印章使用规定，申请二审法院核实该证明上签写“属实”两字及盖章等情况。且两者均没有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名，该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中关于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要求，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另，陈崇有租住房屋未经社区或政府部门登记，与居住证地址不一致，故春城街道办及升平村委会出具证明没有事实依据。4、吴汉武、卓斌的证言均证明陈崇有在升平村委会泰安村居住七八年以上，有个小卖部。但与陈崇有提供的租屋合同、居住证时间矛盾，陈崇有未能提供小卖部的营业执照、纳税凭证、租屋合同予以佐证。吴汉武、卓斌两人是陈崇有的同乡，证人对其是否居住在丁村都无法证明，又如何证明其他人在此居住。故对其证言不应采纳。综上，陈崇有没有证据证明在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属于城镇，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错误，应按农村居民标准核定各项损失。二、原审核定陈崇有部分经济损失错误。1、陈崇有自费用药共9178元未予剔除。2、陈崇有陈述由其妻子护理，并非雇请护工。其妻子为农民，并有经济收入，应根据广东省2014年度一般地区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245.6元／年标准计算，护理费为每天33.54元。原审核定护理费为每天80元不当。同理，陈崇有的误工费应按每天33.54元计算。三、责任划分不当。陈英得与陈崇有是共同劳动平分劳动报酬的，不存在雇佣关系。陈崇有拆卸建筑起重机不是陈英得指使。在事发后，陈英得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所作陈述是客观真实的，陈崇有的经济损失除由其本人及房屋建造人承担外，余下的应由共同劳动者，包括陈英得、阿伦、阿开、阿路等六人平均承担。退一步说，陈英得遗失与工头阿春订立的合同，认定陈英得是工头，因陈崇有明知其没有的拆卸建筑起重机的资质，也没有尽到自身安全注意的义务，自身应承担不少于60%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司法实践，陈英得承担的责任应不高于15%。综上，按上述所讲的标准及应扣除部分费用，陈崇有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为151110.87元。陈英得承担应不超过15%责任，为151110.87元×15%=22666.63元，再减去陈崇有应承担重新鉴定费780元，陈英得已支付47500元，已超过赔偿责任，故无需再承担民事责任。超过赔偿责任部分，陈英得另案主张返还。
林良顶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二项，改判驳回陈崇有对林良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林良顶因近段时间与嘉丰房地产公司联系业务，才获悉原审以林良顶缺席，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结果。林良顶一家在阳江市江城区岗列镇列美村居住至今，原审法院应向林良顶直接送达传票，由林良顶或同住的成年家属签收，但原审法院并没有按送达法定程序送达，而在《人民法院报》公告送达后就开庭审理，致使林良顶丧失了诉讼权利。因此，应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二、陈崇有为农民，根据判决书所列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崇有在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林良顶将工程发包给阿春，阿春叫陈英得找包括陈崇有在内多人一起捣水泥，故林良顶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陈英得支付陈崇有的47500元是林良顶委托陈英得支付的，林良顶的责任已了结。
陈崇有对陈英得、林良顶的上诉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相同，并认为陈崇有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林良顶主张陈英得支付给陈崇有的47500元是林良顶委托陈英得付款，陈英得在一审时未承认该事实，该款项应是陈英得的。至于责任问题，陈崇有在上诉状已说清楚，但林良顶应承担连带责任。另，一审采用公告方式送达法律文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程序合法。
陈英得对陈崇有、林良顶上诉的答辩意见：坚持陈英得在上诉状陈述的意见。已付给陈崇有的47500元是工头阿春支付给陈英得的，不是林良顶支付给陈英得的，除此之外，同意林良顶的其他上诉意见。
林良顶对陈崇有、陈英得上诉答辩意见，不同意陈崇有的上诉意见，同意陈英得的上诉意见，并坚持自已的上诉意见。
黄荣华答辩称：一、陈崇有上诉称黄荣华是事发房屋的所有人及建房发包人的理由不成立。理由及证据如下：1、黄荣华已提供黄荣华夫妻与廖应泽于2013年9月27日签订《协议书》，及廖应泽的付款凭证，足以证明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廖应泽。2、从2015年1月13日邱惠秀与林良顶、黄荣华签订《转让房地产使用权合同》及转账凭据看，邱惠秀将转让款105万元全部支付给林良顶，黄荣华并没有依据该合同获得利益，黄荣华已不再是该房屋及附属土地的所有人或使用权人，在该合同签名仅是履行与廖应泽签订上述协议所约定附随义务。3、虽然确权登记档案有黄荣华名字，但查房地产登记档案，除上述合同签名是黄荣华签名外，其他“黄荣华”名字不是黄荣华本人签写，黄荣华也没有委托其他人在档案中签名，这也印证了黄荣华并不是事发房屋的所有权人或实际建造人、施工人。4、陈英得也证明黄荣华不是外号叫“阿春”的人。二、法院有权依法律规定，对当事人进行调查，即使当事人有委托代理人，法院认为有必要亦可对当事人本人进行调查。陈崇有上诉称法院传唤黄荣华调查，违反法律规定的理由不成立。三、如林良顶称47500元是其支付给陈崇有，那么林良顶与陈英得存在一个工程承揽关系，所谓的啊春是不存在的。四、原审法院已经公告送达法律文书给林良顶，林良顶上诉主张原审送达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崇有二审承认只跟陈英得做了几个月“捣水泥”工作，陈英得在有工作又找不到足够人手的情况下才叫陈崇有去做工。
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陈英得与陈崇有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二、本案承担责任的义务主体及原审确定各义务主体承担责任大小是否正确；三、陈崇有的损失应按什么标准计算，具体损失应如何确定；四、原审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陈英得上诉主张其与陈崇有是共同劳动、共同分配收入，对陈崇有的损失，除去其他责任主体应承担部分外，余下的损失应由共同劳动的六至七人分担。对此，陈崇有不予认可，认为其受陈英得雇请参与“捣水泥”工作。对此分析如下，陈英得在事发后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说过其与一名叫“阿春”的人签订承包合同后，叫上陈崇有、阿伦等人到涉事工地施工；事发后，陈英得在陈崇有家人草拟的一份“笔录”上签名，在该份笔录上，注明陈英得身份是“工头、当事人”，陈英得虽认为“工头、当事人”的字是后来添加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且其在该“笔录”纸张下半部分写有“保证医疗费用按时付清，有足够的医疗押金费用……”内容下面签名，陈英得的签名时确认其要确保陈崇有治疗的相关费用。即使该“笔录”上没有“工头、当事人”几个字，该份材料上反映的内容亦确定了陈英得对陈崇有负有支付医疗费义务，而且，陈英得主张其与陈崇有等人是共同劳动，共同分配收入，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陈英得该主张应不予采纳。故原审根据双方从事劳务过程及事后形成的调查笔录、陈英得签写的“笔录”等证据，认定陈崇有为提供劳务者，陈英得为接受陈崇有提供劳务者，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正确，应予以维持。陈英得上述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陈崇有上诉主张除直接雇佣人陈英得承担责任外，涉案土地是嘉丰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涉案土地上的房屋登记在黄荣华名下，对黄荣华与廖应泽及其后来转让关系无法确认，嘉丰房地产公司，廖应泽、黄荣华、林良顶、邱惠秀亦应对陈崇有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嘉丰房地产公司开发包括涉案土地内的土地，邱惠秀是在陈崇有受到损害后购买涉案房屋，陈崇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嘉丰房地产公司及邱惠秀对造成陈崇有的损害有过错，请求邱惠秀和嘉丰房地产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本案的土地及后来建成的房屋虽登记在黄荣华名下，但黄荣华提供的证据证明已将购买涉案土地转让给廖应泽，并收取了廖应泽的转让价款。黄荣华的陈述有双方签订的协议及廖应泽付款的证据证实，而且廖应泽在法院对其进行调查时亦确认该事实。另外，该房屋建成后转让给邱惠秀时，黄荣华虽有在转让协议上签名，但实际上由林良顶收到取全部转让价款，亦反映该房屋不是黄荣华建设的；同时，陈英得主张与其签订承包合同的并不是黄荣华。由于廖应泽、邱惠秀是本案当事人，原审因案件审理需要，在开庭审理后对其进行调查，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陈崇有上诉主张原审调查违反法律规定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印证了该房屋并非黄荣华建设的事实，故该房屋建设时造成陈崇有的损害不应由黄荣华承担责任；同理，廖应泽没有作为房屋转让人与邱惠秀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反映其不是房屋建设者，廖应泽亦不应承担责任；涉案的房屋实际由林良顶建设的，在房屋建设期间，林良顶选任无资质的陈英得负责“捣水泥”工作，负有选任过错，对造成陈崇有的伤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陈英得并非承包该房屋全部建设工程，其只承接该房屋建设过程中的“捣水泥”工作，工作性质是按定作方要求，在一定期限内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收取定作人支付的劳务报酬，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陈崇有主张陈英得与屋主之间形成发、承包关系，屋主等各方责任人应对造成陈崇有损害承担连责任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综上，原审确定陈英得、林良顶为本案赔偿义务主体正确，应予以维持。陈崇有的诉讼请求，除请求上述两人承担责任正确，应予采纳外，请求嘉丰房地产公司，廖应泽、黄荣华、邱惠秀承担责任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对责任分担问题。由于陈英得是接受劳务者，陈崇有是提供劳务者，陈崇有在操作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造成自身的损害有一定的过错，但陈英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崇有受伤是其重大过错或者故意造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陈英得应对造成陈崇有损害承担主要责任，陈崇有承担次要责任。林良顶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人施工，存在选任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据此确定由陈崇有自负30%责任，陈英得负担50%责任，林良顶负担20%责任正确，应予维持。陈英得上诉主张陈崇有应自负60%责任，陈英得应负责任不超过15%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陈崇有提供租屋合同证明其在阳春市春城镇丁村租房居住，而阳春市春城镇升平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陈崇有在该村委会辖区内居住，阳春市春城街道办事处对该事实予以确认。陈崇有提供的居住证的居住时间在其签订租屋合同之后符合常理，居住证所写的地址也是在升平村委会范围内，而陈崇有租住的房屋没有门牌号码，居住证的地址与陈崇有到医院治疗时填写的地址不一致亦不足以否定陈崇有在泰安村内租房居住的事实；证人虽与陈崇有是同乡，但其证明陈崇有的居住情况，与陈崇有提供的证据基本吻合，有一定的证明力。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了陈崇有在阳春市春城镇升平村委会居住的事实。由于升平村委会在春城办事处管辖范围内，故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陈崇有各项损失正确，应予维持。陈英得、林良顶上诉称陈崇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陈崇有户籍地址是农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陈崇有提供住院医疗费发票证实医疗费用为61189.48元，对该损失应予认定。陈英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崇有用药不合理，上诉主张应扣减自费药9178元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陈崇有上诉主张在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属于重新鉴定，适用《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引》不当，而且该鉴定结论中反映了牙齿的更换周期及费用，只不过最后没作表述，故应支持5次更换牙齿的后续治疗费22500元，而不是4500元；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而且用裁定补正错误的事实认定亦不当。由于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广东创世纪司法鉴定所属不同的鉴定机构，而且委托鉴定的单位不同，不能认定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属重新鉴定，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在2015年1月1日之后受理该宗鉴定，鉴定结论适用《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引》并无不当。该鉴定结论虽认定了牙齿的更换周期和费用，但安装了一次义齿后，如无特殊情况，要到10年后再更换一次，鉴定结论认定最近需要安装的费用4500元为后续治疗费用正确，应予采纳。原审认定陈崇有更换牙齿的后续治疗费用为4500元，以后再更换牙齿的费用待产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陈崇有的上述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由于陈崇有二审承认只跟陈英得做了几个月“捣水泥”工作，而且陈英得是在有工作而又找不到足够人手时才叫陈崇有去做工的。从陈崇有参与工作情况看，其并不是长期从事建筑行业工作。因此，陈崇有上诉请求按建筑行业职工年人均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的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对于护理费，原审根据阳春地区实际情况酌定为每天80元正确。陈崇有主张应参照阳江市江城区的判决，按每天120元的标准计算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陈崇有在城镇居住，陈英得上诉主张按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陈崇有的误工费和护理费不当，应不予支持。由于陈崇有本身有过错，原审酌定赔偿义务人应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正确，应予维持。陈崇有上诉主张赔偿义务人应赔偿1万元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林良顶上诉主张陈英得支付给陈崇有的47500元是其委托陈英得付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陈英得对此不予认可。林良顶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审按林良顶二审提供的居住地址向林良顶邮寄送达《应诉通知书》、《传票》等法律文书，但林良顶或其同住成年家属没有签收，后原审采用公告方式送达相关法律文书，送达程序合法。林良顶上诉主张原审公告送达法律文书程序违法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崇有、陈英得、林良顶的上诉均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67元，由陈崇有负担3629元，陈英得负担1127元，林良顶负担19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广
审判员 何 桂 霞
审判员 司徒达国
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詹 礼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