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8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发付，男，生于1957年7月2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文军，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小勇，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天梅，女，生于1956年12月28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骆小林，重庆市万州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峰，男，生于1981年1月3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骆小林，重庆市万州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芙蓉，女，生于1987年9月8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骆小林，重庆市万州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太龙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雷必学，镇长。
委托代理人熊道银，重庆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光忠，男，生于1944年4月20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学，男，生于1965年9月26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太龙镇太阳溪社区居民委员会。
负责人李成学，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里鹏，重庆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发付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3）万法民初字第05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重庆市万州区太龙镇太阳溪社区9组村民宋光忠家的两层砖混结构房屋损坏严重。2013年6月，宋光忠及其家人向社区干部反映，准备将其房屋第二层拆除后在上面盖彩钢瓦。6月14日，太阳溪社区居委会主任李成学帮忙联系了万州区黄柏乡向龙村1组村民赖发付并将其带到了宋光忠家，在李成学的帮助下，宋光忠与赖发付协商一致，约定由赖发付承包宋光忠家房屋的拆除工程，由宋光忠支付费用4000元，并每天提供一顿午餐。此外，李成学帮助宋光忠联系采购了彩钢瓦。随后，赖发付雇请了严国树、熊少平、向美斌、夏猛、胡万财及熊德林六人与其于2013年6月17日开始拆除工作。赖发付无房屋拆除施工资质，亦非建筑工匠，无组织建筑施工经验，虽然其在施工前告诫参与人员“安全第一”，但在整个拆房过程中，施工参与人员均未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2013年6月21日5时45分左右，赖发付、严国树、熊少平、熊德林四人在二楼顶上准备将一块拆除的水泥预制板翻转后锯成三截，在翻转的过程中，四人站立的水泥预制板突然断裂，连人带板从二楼房顶掉落到一楼，造成熊德林当场死亡、其他三人不同程度受伤的安全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熊峰、熊芙蓉从南京乘坐飞机赶回重庆处理善后事宜。在事故协调处理过程中，被告太龙镇政府向死者近亲属垫付了10万元用于丧葬等开支。
另查明，本次事故死者熊德林系原告冯天梅丈夫，系原告熊峰、熊芙蓉父亲，除三原告外死者无其他近亲属。被告宋光忠及其长子宋明清、次子宋明富均被评定为残疾人，其一家四口均享受城市最低生活保障。原告冯天梅与死者熊德林生前于2011年12月7日由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
再查明，在诉讼中，经本院向重庆市万州区城乡建设委员会核实，太龙镇政府于2011年-2012年未将宋光忠、胡明珍纳入C级、D级危房改造范围。根据相关文件规定，农村危房改造实行“政府引导、群众自愿，政策扶持、示范带动”原则，纳入改造范围的为D级危房（整栋危房）、C级危房（局部危房），农村困难户是农村危房改造的主体。根据《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万州区农村D级危房改造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万州府办（2011）97号}，其中万州区D级危房经调查为5130户，拟计划在2年内全部改造完毕。具体分解到太龙镇为2011年130户、2012年60户。工作具体步骤为：1.由各镇乡组织人员对分散供养五保户、低保户和其他农村贫困户的住房情况进行摸底调查，并对危房进行技术鉴定，确认危险等级及户数。对符合条件的农户，由户主本人自愿提出书面申请，经村组民主评议公示后无异议的，填写《万州区农村危房改造申请表》，经镇乡政府审核，张榜公示无异议后，统一确定危房改造对象。各镇乡再对确定改造对象登记造册，并将改造农户基本情况统计表及镇乡政府的书面报告一并报村镇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设在城乡建委）审批。2.采取原址改建或异地集中新建两种方式，重建房屋原则上以农户自建为主，农户自建确有困难且有统建意愿的，镇乡政府要发挥组织协调作用，帮助农户选择有资质的施工队伍或建筑工匠代建。镇乡政府要同村委会、危房改造农户签订《农村危房改造协议书》。3.对农村D级危房改造补助资金采取“先建后补”的方式兑现，即经镇乡政府组织验收、区村镇办组织审查（抽查）通过后，由区财政局将补助金额统一拨付到各镇乡政府，再由镇乡政府通过银行储蓄网点一次性将上级补助资金发放到建房户。
在前述公文的附件3《农村危房改造协议书》中，甲方为镇乡人民政府，乙方为危房改造村民，丙方为村（居）民委员会，对于工程管理，约定：1.甲方负责办理乙方危房改造工程建设手续，免收一切规费；定期开展危房拆除和工程建设质量安全巡查，排查安全隐患；工程竣工后，负责组织验收；按时足额支付乙方国家危房改造补助金。2.乙方负责危房改造工程的组织实施和管理。聘请有资质的建筑工匠施工建设，落实安全施工措施必备经费，加强危房拆除和建设中质量安全管理，及时排查整改安全隐患，确保工程质量和施工安全。3.丙方负责监督管理，落实专人加强危房拆除和工程建设安全监管，督促乙方按图施工，落实安全防范措施。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三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万州区公安局太龙派出所证明，熊德林、冯天梅由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确认书，熊德林、冯天梅户口页复印件，熊德林火化证，事故协调录音整理文稿（附录音光盘）、视频整理文稿（附视频光盘），下载于城乡建设部网站的《关于2009年度扩大农村危房改造试点的指导意见》{建村（2009）84号}、《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仇保兴副部长在农村危房改造专题座谈会上的讲话》、《关于做好2010年扩大农村危房改造试点工作的通知》{建村（2010）63号}、《中央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关于做好2012年扩大农村危房改造试点工作的通知》{建（2012）87号}，下载于重庆市城乡建委网站的《关于做好扩大农村危房改造试点前期工作的紧急通知》、《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全市农民新村建设和农村危旧房改造的意见》{渝府发（2010）89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全市农村危旧房改造的实施意见》{渝府发（2011）37号}，下载于万州区城乡建委网站的《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加强农村危房管理工作的通知》{万州府办（2009）127号}、《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作的意见》{万州府发（2011）5号}、《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关于加快推进农民新村建设和农村危旧房改造的实施意见的通知》{万州府办发（2011）7号}，在万州区城乡建设委员会调取的《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万州区农村D级危房改造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万州府办（2011）97号}、万州区太龙镇2012年农村D级危房验收统计表，在网站下载的危房改造宣传信息、信箱解答6则，万州区残疾人联合会提供的残疾人信息证明3份，万州区民政局证明1份，经三原告申请后本院询问杨春胜的笔录，三原告代理人骆小林于2013年6月25日拍摄的事故危房现场图片3张，机票1张、机票确认单1份、车辆通行费发票5张、汽油发票3张；被告赖发付申请的证人向美斌的出庭证言；被告太龙镇政府提交的《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万州区农村D级危房改造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万州府办（2011）97号}、万州区2011年农村D级危房改造验收统计表（太龙镇）、万州区太龙镇2012年农村D级危房改造验收统计表、《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万州区2009年扩大农村危房改造试点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万州府办（2009）243号}、《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做好2013年农村C级危房改造（第一批）工作的通知》{万州府办（2013）72号}，本院介绍信及重庆市万州区城乡建设委员会的回复等证据在卷相佐证。
对三原告及被告太龙镇政府提交的下列证据分析认证如下：1.万州区公安局太龙派出所于2013年6月21日9时20分至11时10分讯问赖发付的笔录，赖发付在该笔录中自认其在与宋光忠、李成学三人商谈完该拆除工程承包事宜后，雇请工人并组织施工，其系承包人但无施工资质的部分证言，因该笔录系由公安机关于事发当日上午所取得，相比当事人发生争议后在诉讼中的陈述更加真实、可靠，且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其陈述的工程结束后系找李成学结账，宋光忠的4000元不直接支付给赖发付，不够的部分由太阳溪社区出的部分证言，因太阳溪社区居委会及李成学均予以否认，且该部分证言系孤证，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2.万州区公安局太龙派出所于2013年6月21日8时10分至40分询问胡明珍的笔录，该笔录中胡明珍陈述其家房屋裂缝后，其向社区干部李成学、向家碧反映情况后，李成学联系了赖发付来承包拆房，让她家出资4000元，并提供一顿饭以及事故发生经过，该证言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3.万州区公安局太龙派出所于2013年6月21日20时10分至40分询问胡明珍的笔录，该笔录中胡明珍陈述房屋险情发生后，有邻居劝说她把二楼拆了，在底楼上面搭铁皮棚子，谈论时李成学也在场；过了几天，李成学就带了赖发付来谈拆房事宜，她回家就看见李成学、赖发付和邻居向家秀、严安义在其家门前商谈拆房事宜，李成学让她家给赖发付4000元及每日供一顿午饭，她表示同意；4000元钱在房屋拆完后付给赖发付；李成学在这个过程中是好意帮忙解决群众困难，该笔录证言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4.万州区公安局太龙派出所于2013年6月21日13时20分至50分询问宋光忠的笔录，宋光忠在该笔录中陈述他家房屋裂缝后，李成学带了赖发付到他家来谈危房改造的事，最终谈成由宋光忠出4000元，由赖发付负责房屋拆除，谈价时李成学、严安义在场；谈好后，赖发付叫了6个工人，于2013年6月17日开始拆除，每天上午做半天，拆除时没有采取安全保护措施的部分内容，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其陈述的其房屋属于危房后去社区申请危房改造的部分内容，因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5.万州区公安局太龙派出所于2013年6月21日11时5分至12时17分询问李成学的笔录，李成学在该笔录中陈述宋光忠家房屋属于危房，向社区干部反映过，宋光忠说找不到工人，社区就帮忙联系人员，费用是由宋光忠自己出；2014年6月14日上午，宋光忠与赖发付商谈时其也在场，刚开始赖发付要5000元，其就给赖发付说宋光忠家条件不好5000元太高，最后赖发付和宋光忠就谈成拆房的事以4000元包给赖发付，安全问题由赖发付负责；之后，赖发付就叫上其他人于2013年6月17日动工拆房；赖发付无施工资质，该笔录证言能够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6.万州区公安局太龙派出所于2013年6月21日9时5分至10时41分询问胡万财的笔录，胡万财在该笔录中陈述宋光忠家危房拆除是由赖发付召集工人并组织施工的，按照农村惯例是做完活后再结钱，如何结算也没明说；拆房的几个工人都未经培训取得资质，拆房之前也没有经过正规安全培训，拆房中未采取安全措施以及事故发生经过，该笔录证言能够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7.万州区公安局太龙派出所于2013年6月21日9时30分至10时35分询问夏猛的笔录，夏猛在该笔录中陈述宋光忠家危房改造准备将二层拆除盖彩钢瓦，拆房由赖发付接成4000元，几个工人都是赖发付喊的，其本人工价没有具体谈，做完活后找赖发付结钱；施工中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以及事故发生经过，该笔录证言能够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8.万州区公安局太龙派出所于2013年6月21日14时10分至15时5分询问严安义的笔录，严安义在该笔录中陈述2013年6月14日，李成学、赖发付到宋光忠家来谈拆房屋的事，其听见宋光忠与赖发付谈成以4000元将拆房工程包给赖发付，李成学和宋光忠还叫赖发付拆的时候要注意安全；赖发付等人在拆房时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以及事故发生经过，该笔录证言能够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太龙镇政府提交的万州区公安局太龙派出所于2013年6月21日11时23分至12时9分询问熊德敏（太阳溪社区居委会文书）的笔录，熊德敏在笔录中陈述的宋光忠家房屋成为危房后，曾在2013年5月向社区居委会反映过，社区人员也到现场查看后报告给镇政府，镇政府相关人员也到现场进行了查看，其介绍了赖发付给李成学，但不清楚李成学、赖发付及宋光忠之间是如何商谈的部分证言，能够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其陈述的镇政府相关人员确认为危房后，就对宋光忠家进行危房改造，社区居委会由李成学负责宋光忠家危房改造的事的部分证言，因太龙镇政府、太阳溪社区居委会、李成学未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冯天梅诉称：2013年6月14日，被告太阳溪社区居委员主任李成学让被告赖发付承包了由被告太龙镇政府组织实施的对农村低保户被告宋光忠家危房进行改造的房屋拆除工程。2013年6月17日，赖发付组织人员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开始对宋光忠家的危房进行拆除。2013年6月21日上午5时45分，在拆房过程中，由于该房屋第二层的水泥板断裂而发生安全事故，导致我丈夫熊德林当场死亡，其他三人受伤。熊德林死亡后，三原告多次找五被告协商赔偿事宜，五被告以赔偿主体不明等为由拒不赔偿。经协调，太龙镇政府已预先支付了10万元。赖发付是承包人；太龙镇政府和太阳溪社区居委会是本案拆危工程的实际发包人，且未尽到安全监管职责；李成学是第一承包人，其将拆除劳务部分转包给了赖发付。据此，请求法院判令：1.由五被告连带赔偿我、熊峰与熊芙蓉因熊德林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害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459360元、丧葬费22248元、交通费9840元、误工费5121.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546569.7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依法承担。
原告熊峰的诉称意见同原告冯天梅。
原告熊芙蓉的诉称意见同原告冯天梅。
被告赖发付辩称：当时是太阳溪社区居委会李成学主任问我愿不愿意打工。然后我们就一块到宋光忠家去看了一下现场情况。我当时就跟李成学主任说，估计不准要做多少工时，反正是大工250元／天、小工200元／天，大概二十几个工。李成学主任说我可以按天计酬，这是社区居委会的活，做好了到社区居委会领钱。然后，我找了熊德林、胡万财等七人一起拆房子。开工第二天李成学装了彩钢瓦来到了宋光忠家，他还提供了施工用的跳板和筒篮。我也是一同做工的，我不获利，也只是每天200元，并不是承包人。我们做了几天就发生了伤亡事故，我在事故中也受了伤，至今没有拿到一分工钱。本案中的危房改造是由太龙镇政府组织实施的，应由太龙镇政府与太阳溪社区居委会承担责任，我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三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
被告太龙镇政府辩称：事故发生后，太龙镇政府已垫付了10万元给死者家属。宋光忠家的房屋有可能属于危房，但政府应当根据相关文件才能实施危房改造，三原告所称本案房屋拆除工程由太龙镇政府组织实施不属实。社区居委会李成学主任在本案中也只是起了个介绍的作用。本案中接受劳务的雇主应是宋光忠。太龙镇政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三原告对太龙镇政府的诉讼请求。
被告宋光忠辩称：我家的房子破了，政府和居委会的人叫我把房子拆了。后来，李成学主任说他帮我喊人拆，他找到赖发付，赖发付再找的其他人来拆。我家每天给拆房的工人提供一顿午餐。我并未同意由我出4000元来拆房子的事。我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李成学辩称：宋光忠家的房子烂掉后来找到我们，让我们帮他想想办法。后来宋光忠妻子胡明珍找到我说让我帮忙找两个人把他们的房子拆了。我说拆房子的钱我们居委会是没有的。胡明珍就说他们家自己出钱。我就把赖发付带到了宋光忠家，赖发付就与胡明珍讲成4000元。我是出于好心帮助介绍赖发付给宋光忠。我并未承包该拆除工程。我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告太阳溪社区居委会辩称：太阳溪社区居委会没有权力对宋光忠的房屋进行危房改造。没有政府相关文件证实该拆除工程系镇政府与居委会实施的项目。宋光忠家房屋拆除是宋光忠的个人行为。死者熊德林在明知自己没有资质的情况下参与施工，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驳回三原告对太阳溪社区居委会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辩双方争执的焦点为：一、被告太龙镇政府、太阳溪社区居委会、李成学在本案法律关系中的主体地位和责任承担问题；二、关于宋光忠是否为危房拆除工程发包人及其责任承担问题，赖发付是否拆除工程承包人及其责任承担问题；三、本案三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的认定。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太龙镇政府、太阳溪社区居委会及李成学在本案法律关系中的主体地位和责任承担问题
在本案中，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宋光忠家的房屋改造工程属于太龙镇政府组织的专项农村危房改造范围。而即便属于政府组织的危房改造范围，按照目前相关政策和在危房改造中由乡镇政府、村民、居委会三方签订的《农村危房改造协议书》来看，就某一具体农户家的危房改造活动而言，施工的组织和管理主体仍是农户；政府履行的只是“引导、指导、扶助、监督”的行政职责，社区居委会履行的也是监督管理职能，二者并非工程发包人。
关于太阳溪社区居委会主任李成学在宋光忠家房屋的排危拆除过程中，存在帮助引荐承包人及商谈拆除工程承包事宜、联系购买彩钢瓦等行为的性质认定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居民委员会是居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居民委员会协助不设区的市、市辖区的人民政府或者它的派出机关开展工作”和第三条“居民委员会的任务：（一）宣传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维护居民的合法权益，教育居民履行依法应尽的义务，爱护公共财产，开展多种形式的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活动；（二）办理本居住地区居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三）调解民间纠纷；（四）协助维护社会治安；（五）协助人民政府或者它的派出机关做好与居民利益有关的公共卫生、计划生育、优抚救济、青少年教育等项工作；（六）向人民政府或者它的派出机关反映居民的意见、要求和提出建议”的规定，太阳溪社区居委会并无直接组织或代替社区居民实施社区危房改造这一民事法律活动的法定职责；同时，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太阳溪社区居委会以发包人身份参与了涉案危房改造活动。而李成学辩称其在本案中联系劳务承包人、参与谈价、联系购买彩钢瓦等行为系其作为社区干部应宋光忠家人的要求后所提供的帮助行为，其起着介绍人的作用的理由，符合社会生活常理，本院予以采纳。此外，在庭审中，赖发付曾称李成学是工程的总承包人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三原告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成学以个人名义参与了工程的发包、承包。被告太阳溪社区居委会、李成学与死者熊德林之间并无直接侵权法律关系。
因此，三原告以涉案工程系政府组织的危房改造为由要求太龙镇政府、太阳溪社区居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要求李成学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太龙镇政府及太阳溪社区居委会在危房改造过程中的行政监管职责的履行问题，不属于本案调整范围。
二、关于宋光忠是否为危房拆除工程发包人及其责任承担问题，赖发付是否拆除工程承包人及其责任承担问题。
被告宋光忠在诉讼中也否认自己的发包人身份，但根据万州区公安局太龙派出所于事发当日对宋光忠、胡明珍所作询问笔录，二人均自认宋光忠为危房改造发包人；同时，结合万州区公安局太龙派出所讯问赖发付，询问李成学、胡万财、夏猛、严安义的笔录内容，足以认定宋光忠是在李成学的帮助下与赖发付就拆除工程劳务承包事宜达成了一致协议，其系涉案房屋拆除工程劳务活动的发包人。
被告赖发付在万州区公安局太龙派出所于事发当日对其所作的讯问中，其自认为该拆除工程的承包人，结合万州区公安局太龙派出所对其他相关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证实了赖发付在与宋光忠谈妥承包事宜后，联系工人，组织拆除工程施工，由其向工人结算并支付工资的事实成立，足以认定被告赖发付系宋光忠家危房拆除工程的劳务承包人。赖发付在庭审中自辩其也是一同务工工人，按天获取报酬，没有获利，非工程承包人，但无任何证据证实；同时，无论赖发付对该拆除工程的劳务活动是进行总价承包，还是按天计酬，只是其与发包人之间承包结算方式的不同，不妨碍其承包人身份的认定，故赖发付的前述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故中的死者熊德林系赖发付雇请的工人，两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熊德林在为赖发付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致其死亡，双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赖发付并非建筑工匠，亦无相应施工组织经验及安全生产条件却承包了宋光忠家房屋拆除工程，且在组织施工过程中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并采取安全施工保障措施，对本次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而本案事故中死者熊德林明知或应当知道赖发付并非建筑工匠、无相应施工组织经验及安全生产条件，在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冒险参与施工，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减轻劳务接受人赖发付的赔偿责任，本案三原告应根据熊德林的过错程度自行承担一定的损失。被告宋光忠作为房屋拆除工程劳务活动的发包人，其在明知或应当知道赖发付非建筑工匠、无相应施工组织经验及安全生产条件而在将房屋拆除工程劳务活动发包给赖发付，在工程承包人的选任上存在一定过错，其应当与赖发付连带承担本案损害赔偿责任。二连带责任人之间按照各自过错程度所确认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如一方支付金额超出自己赔偿数额，有权向另一连带责任人追偿。综合被告赖发付、被告宋光忠、死者熊德林对本案损害后果的过错参与程度及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赖发付、宋光忠、三原告三方的责任比例为4：3：3。
三、关于本案三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费用的认定问题。
本院结合三原告主张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依据相关规定对三原告受损项目与金额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三原告主张459360元（22968元／年×20年），死者熊德林为城镇居民，符合相关规定；2.丧葬费，三原告主张22248元（44498元／年×0.5年），符合相关规定；3.交通费，三原告主张9840元，确有相关实际开支，并有飞机票、机票确认单证实，被告均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属于冯天建和熊峰妻子的部分，因其二人不属于本案赔偿权利人，本院不予支持；其余部分本院结合证据、往返距离等酌定为3000元；4.误工费，三原告主张5121.77元，却未提供证据证明明确的务工费标准及误工期限，冯天梅、熊峰为城镇居民，熊芙蓉为农村居民，其中熊峰、熊芙蓉从事物流运输行业，冯天梅从事农业种植业，五被告均无异议，本院结合事故发生后的协商、办理丧葬过程酌定务工时间为12日，其中冯天梅的误工费参照重庆市城镇私营单位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为25085元／年÷365天×12天＝824.71元，熊峰、熊芙蓉的误工费参照重庆市城镇私营单位交通运输、仓储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各计算为29152元／年÷365天×12天＝958.42元，误工费共计2741.55元。上述4项费用合计487349.55元，依照前述认定由赖发付、宋光忠连带赔偿三原告341144.69元，其中由赖发付承担194939.82元、宋光忠承担146204.87元；其余损失由三原告自行承担。此外，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原告主张50000元，因事故致熊德林死亡，对三原告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本院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经济承受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由赖发付、宋光忠连带赔偿三原告28000元，其中由赖发付承担16000元、宋光忠承担12000元。所有项目中，原告未足额主张的部分，视为其自愿放弃相关权利主张，本院予以确认；超过规定标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太龙镇政府在本案中垫付给本案三原告的相关费用10万元，因太龙镇政府并非本案赔偿责任人，本院对此不予调整。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冯天梅、熊峰、熊芙蓉因熊德林死亡而在本案中产生的死亡赔偿金459360元、丧葬费22248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2741.55元，共计487349.55元，其中由被告赖发付赔偿原告冯天梅、熊峰、熊芙蓉194939.82元，由被告宋光忠赔偿原告冯天梅、熊峰、熊芙蓉146204.87元。二、由被告赖发付赔偿原告冯天梅、熊峰、熊芙蓉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由被告宋光忠赔偿原告冯天梅、熊峰、熊芙蓉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三、被告赖发付与被告宋光忠对上述赔偿义务互负连带责任。五、上述给付义务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六、驳回原告冯天梅、熊峰、熊芙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4元，由原告冯天梅、熊峰、熊芙蓉共同承担839元，被告赖发付承担1283元，被告宋光忠承担962元（此款原告冯天梅已预交，由被告赖发付、宋光忠在给付赔偿款时一并连带支付给原告冯天梅、熊峰、熊芙蓉）。
判决后，赖发付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没有认定被上诉人万州区太龙镇人民政府是案涉危房改造的组织者、实施者不当。1、案涉危房属政府改造范围。2、案涉危房改造资金的来源属于太龙镇政府。3、危房改造的组织和实施是政府行为。李成学也是按照政府的指示和安排在对宋家进行危房改造。4、一审以危房没有依法进行，政府仅属履行行政职责为由认为政府不是组织实施者理由不充分。正因为太龙镇政府没有严格按照政策的要求进行危房改造，具体实施的人员执行政策出现偏差和错误执行政策，才导致出现人员伤亡事故。二、上诉人与太龙镇政府是提供劳务而形成的雇佣关系。上诉人与其他六人一样，均受雇于政府。证据显示李成学在为太龙镇政府具体组织实施危房改造时，其雇佣上诉人来进行危房改造，上诉人又有喊经常在一起务工的其余六人共同实施危房改造工作，因报酬是按天计算，上诉人与其他六人一样，没有获得报酬外的收益，上诉人仅是劳务的牵头人，与其他六人一道为政府的危房改造工程提供劳务，与太龙镇政府是提供劳务而形成的雇佣关系。三、上诉人与宋光忠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没有直接与宋光忠洽谈危房改造事宜，宋光忠也没有就危房改造向上诉人提供资金，宋光忠虽为危房业主，但危房改造是政府主导实施的，因此，上诉人与宋光忠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冯天梅提供的笔录及录音证据等均证明宋光忠的房屋属危房改造项目。赖发付与李成学之间属承发包关系。宋光忠本人没有改造房屋的意思，其说不改造宁愿烂掉，宋光忠贫困户没有能力支付改造费用。改造房屋费用由李成学来支付，李成学认可出资5000元。赖发付不是个人承包，而是和其他六人一起承包。赖发付不是雇主。基于是危房改造工程，由于他们不按规范操作，导致本案发生，我方认为应由政府、居委会、李成学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冯天梅、熊峰、熊芙蓉答辩称：一审认定赖发付为雇主正确，政府没有纳入危房改造工程更应承担责任，本应纳入而未纳入，就象上诉人说的违规操作，未尽到监管职责，政府应承担责任。
太龙镇政府答辩称：2000年开始，每年都有计划、目标、任务。房子出现问题应向政府提交书面申请，政府主要针对低保户、五保户、困难户。一般情况政府要审核是不是危房。按指标确定，如2014年先有计划再来实施。宋光忠实施过程中没有计划。危房拆除是个人私自行为。政府本身工作就是扶贫济困，就此事政府本身没有拿一分钱，也没有计划此事，也不属危房改造，属私人行为。危房不一定是政府改造的对象。宋光忠要求李成学帮忙找人拆，李成学做好事的行为不要误认为是政府行为。2012年计划里没有宋光忠这家危房改造工程。雇主应为赖发付。
李成学答辩称：宋光忠的危房是要2012年本人申请。他房漏了，找到我做好事帮忙找人把他家的房子拆落一层。我基于做好事，社区文书来接我听说此事，就说找赖发付，我问行不？给别人做好事哦？他回答没事。后来把人带来直接与老板谈的，赖发付开始要5000元，后来以4000元谈成，而且由宋光忠提供午饭。彩钢瓦的问题，我们社区没参与此事，是彩钢瓦老板直接谈的价格。
太阳溪社区居委会答辩称：居委会、李成学没有发包人身份，也未从中获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赖发付提供了严国树、熊绍平出庭作证。严国树证称大工250，小工200，工程是李成学找赖发付帮忙找几个人去做。工钱赖发付说找李成学结。李成学没有直接说过工资由他付。没有电是李成学找弄电的回来又弄的。李成学还说过下午热不做等。熊绍平证称听赖发付说居民委员会直接找的他，做天天，250一天，做完到居民委员会结钱等。另赖发付提供了夏猛和严义安的询问笔录。夏猛证称工价没有讲，工钱找谁结没有明确，但谁喊找谁结。公安笔录中说赖发付包成4000元，不是事实。我说的是不清楚。严义安证称只有一个警察做的笔录。其听到李成学说房子拆除后，房主要出4000元钱。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赖发付上诉称其与太龙镇政府是提供劳务而形成的雇佣关系，上诉人与宋光忠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问题。上诉人赖发付虽上诉主张其与太龙镇政府是提供劳务而形成的雇佣关系，其与宋光忠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但其在二审所提供的严国树、熊绍平出庭作证，及夏猛和严义安的询问笔录，其内容中均未直接证明系太龙镇镇政府或太阳溪社区居民委员会雇佣的上诉人等人，而上诉人赖发付在万州区公安局太龙派出所的笔录中自认为该拆除工程的承包人，且上诉人赖发付的笔录系由公安机关于事发当日上午所取得，相比当事人发生争议后在诉讼中的陈述更加真实、可靠，并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加之在万州区公安局太龙派出所于事发当日对房主宋光忠、胡明珍所作询问笔录中，二人均自认宋光忠为危房改造发包人。同时，再结合万州区公安局太龙派出所询问李成学、胡万财、夏猛、严安义的笔录内容，能够认定宋光忠是在李成学的帮助下与赖发付就拆除工程劳务承包事宜达成了一致协议。而上诉人赖发付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原审认定赖发付于事发当日在万州区公安局太龙派出所对其所作的讯问中，其自认为该拆除工程的承包人，结合万州区公安局太龙派出所对其他相关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证实了赖发付在与宋光忠谈妥承包事宜后，联系工人，组织拆除工程施工，由其向工人结算并支付工资的事实成立并无不当。有关认为太龙派出所做笔录时只有一名工作人员，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故原审采信相关人员在公安机关的笔录，进而认定赖发付系宋光忠家房屋拆除工程的劳务承包人亦无不当。上诉人赖发付主张其与太龙镇政府是提供劳务而形成的雇佣关系。上诉人与宋光忠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证据不足；至于赖发付称其报酬是按天计算，上诉人与其他六人一样，没有获得报酬外的收益，不是工程承包人，上诉人仅是劳务的牵头人，其他六人共同承包，政府才是雇主的理由，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审判定赖发付在庭审中自辩其也是一同务工工人，按天获取报酬，没有获利，非工程承包人，但无任何证据证实；同时，无论赖发付对该拆除工程的劳务活动是进行总价承包，还是按天计酬，只是其与发包人之间承包结算方式的不同，不妨碍其承包人身份亦无不当；关于涉案房屋的改造组织和实施者问题。本案无充分证据证明宋光忠家的房屋改造工程属于太龙镇政府组织的专项农村危房改造范围。从《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万州区农村D级危房改造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万州府办（2011）97号}附件3《农村危房改造协议书》的内容来看，乙方即房主，负责危房改造工程的组织实施和管理。聘请有资质的建筑工匠施工建设，落实安全施工措施必备经费，加强危房拆除和建设中质量安全管理，及时排查整改安全隐患，确保工程质量和施工安全；甲方即镇政府，负责办理乙方危房改造工程建设手续，免收一切规费；定期开展危房拆除和工程建设质量安全巡查，排查安全隐患；工程竣工后，负责组织验收；按时足额支付乙方国家危房改造补助金；丙方即居委会，负责监督管理，落实专人加强危房拆除和工程建设安全监管，督促乙方按图施工，落实安全防范措施。结合相关文件规定，农村危房改造实行“政府引导、群众自愿，政策扶持、示范带动”原则，纳入改造范围的为D级危房（整栋危房）、C级危房（局部危房），农村困难户是农村危房改造的主体。而根据《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万州区农村D级危房改造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万州府办（2011）97号}的规定，其工作具体步骤为：摸底调查，对危房进行技术鉴定，确认危险等级及户数。确定对象，对符合条件的农户，由户主本人自愿提出书面申请，经村组民主评议公示后无异议的，填写《万州区农村危房改造申请表》，经镇乡政府审核，张榜公示无异议后，统一确定危房改造对象，然后上报审批。落实改造方式。采取原址改建或异地集中新建两种方式，重建房屋原则上以农户自建为主，农户自建确有困难且有统建意愿的，镇乡政府要发挥组织协调作用，帮助农户选择有资质的施工队伍或建筑工匠代建。镇乡政府要同村委会、危房改造农户签订《农村危房改造协议书》；对农村D级危房改造补助资金采取“先建后补”的方式兑现。由此可以看出农村专项危房改造，有相应的程序和具体要求，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系采取“先建后补”的方式兑现。即使纳入到专项改造范围的房屋，政府也并非直接的危房改造主体，其仅负有监管责任。至于太龙镇政府及太阳溪社区居委会在危房改造过程中的行政监管职责的履行问题，则不属于本案调整范围。故原审判定在本案中，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宋光忠家的房屋改造工程属于太龙镇政府组织的专项农村危房改造范围。而即便属于政府组织的危房改造范围，按照目前相关政策和在危房改造中由乡镇政府、村民、居委会三方签订的《农村危房改造协议书》来看，就某一具体农户家的危房改造活动而言，施工的组织和管理主体仍是农户；政府履行的只是“引导、指导、扶助、监督”的行政职责，社区居委会履行的也是监督管理职能，二者并非工程发包人亦无不当。故上诉人赖发付主张太龙镇政府属于组织实施者的证据不足。由于本案宋光忠家的房屋并没有纳入政府的专项危房改造范围。居民委员会主任联系施工人、彩缸瓦等行为，并不足以认定属镇政府、居委会及李成学个人的发包行为。故原审判定太阳溪社区居委会，并无直接组织或代替社区居民实施社区危房改造这一民事法律活动的法定职责；同时，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太阳溪社区居委会以发包人身份参与了涉案危房改造活动。故原审采信李成学辩称其在本案中联系劳务承包人、参与谈价、联系购买彩钢瓦等行为系其作为社区干部应宋光忠家人的要求后所提供的帮助行为，其起着介绍人的作用的理由，符合社会生活常理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赖发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裁判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7元，由赖发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计算。
审 判 长 李先华
代理审判员 盛建华
代理审判员 铁晓松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何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