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阳中法民二终字第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吉祥西路*号。
负责人：李秋文，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翁文崧，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镇灿，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廷益，男，1976年5月24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广西天等县，经常居住地：阳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连，女，1977年4月18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广西天等县，经常居住地：阳春市。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吕华旭，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廷益、李卫连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3）阳城法民二初字第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5月6日，许廷益、李卫连向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人寿保险公司赔付保险金52000元给许廷益、李卫连。2、本案诉讼费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许廷益、李卫连的儿子许志宾是阳春市新潭中学初中一年级（六）班的学生。2011年9月1日，许廷益作为投保人为许志宾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一份人寿保险，合同号2011441500689628003770，险种名称：1、国寿学生儿童定期寿险，保额18000元；2、国寿学生儿童住院费用医疗保险，保额30000元；3、国寿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保额4000元。保险期间从2011年9月1日起至2012年8月31日止。2012年5月25日中午1时许，许志宾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被送到阳春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用去医药费30203.75元。按照合同约定，人寿保险公司应支付保险金52000元给许廷益、李卫连，但人寿保险公司拒赔，许廷益、李卫连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因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经本院作出（2013）阳中法立民终字第18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管辖。2013年9月29日，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审理。
人寿保险公司一审答辨称：被保险人许志宾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人寿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付责任。理由如下：第一，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12年5月25日13时0分许，被保险人许志宾驾驶发动机号码为10010439的二轮机动车沿潭水镇旗鼓村委会路段由竹塘路口往“新潭中学”方向行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跌地，造成被保险人许志宾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被保险人许志宾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驾驶机动车载人超过核定的人数；驾驶摩托车没有按规定戴安全头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许志宾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第二，被保险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许廷益为许志宾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的《国寿学生儿童定期寿险（A款）利益条款》第五条责任免除条款载明：“因下列任何情形之一导致的被保险人身故，本公司不承担赔付保险金的责任：……六、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附加合同《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利益条款》第四条责任免除条款载明：“因下列任何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支出住院或特定门诊医疗费用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医疗保险金责任：……八、主合同列明的其他责任免除事项”。附加合同《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利益条款》第四条责任免除条款载明：“因下列任何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支出医疗费用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医疗保险金责任：……五、主合同列明的其他责任免除事项”。对上述责任免除条款，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在合同中以明显加粗的字体加以明确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被保险人许志宾明知自己无合法有效驾驶证仍然违法驾驶机动车在公共交通道路上行驶，以致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亦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于保险合同约定责任免除的情形，人寿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付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许廷益、李卫连的儿子许志宾是阳春市新潭中学初中一年级（六）班的学生。2011年9月，许廷益作为投保人为许志宾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一份人身保险，人寿保险公司经审核后于2011年11月10日向许廷益签发了合同号为2011－441500－689－62800377－0的《保险单》。《保险单》上记载：保险期间从2011年9月1日起至2012年8月31日止。险种名称：国寿学生儿童定期寿险（A款），保额18000元；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残疾和烧伤意外伤害保险，保额18000元；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保额4000元；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保额30000元。特别约定：……4、凡在镇级及以上医院或保险公司认可的医疗机构意外门诊治疗扣除50元后按80％，意外住院或疾病住院治疗扣除100元后按分级进行赔付，在人民币100元以上至10000元部分按80％比例给付，人民币10000元以上至20000元部分按85％比例给付，人民币20000元以上至30000元以上部分按90％比例给付。本次投保为连续投保，上期保险单号：2010441502689628001913。
人寿保险公司接受许廷益为其儿子许志宾购买上述保险的过程和方式为：人寿保险公司通过学校将投保资料（一张A4张，上大半截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阳江专用）致学生家长的一封信》，下小半截为《投保确认单（致家长一封信回执）》）交给学生许志宾，由许志宾带回家里让家长即许廷益、李卫连在《投保确认单（致家长一封信回执）》上的“家长（投保人）签名”处签名，然后由许志宾将《投保确认单（致家长一封信回执）》带回学校，学校收集好后一起交给人寿保险公司。致学生家长的一封信上记载有上述四个险种的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条款，其中，国寿学生儿童定期寿险（A款）的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本公司不承担保险金的赔付责任：……（六）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另三个险种的责任免除记载为“本附加合同的责任免除与主合同相同”或“主合同列明的其他责任免除事项”。以上四个险种的责任免除条款内容均没有用黑体字进行提示。
2012年5月25日13时0分许，被保险人许志宾驾驶发动机号码为10010439的二轮机动车搭载邱达人、陈嘉辉、杨春晓沿阳春市潭水镇旗鼓村委会路段由竹塘路口往“新潭中学”方向行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跌地，造成被保险人许志宾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邱达人、陈嘉辉、杨春晓受伤以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阳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阳公交认字（2012）第05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保险人许志宾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驾驶机动车载人超过核定的人数，驾驶摩托车没有按规定戴安全头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许志宾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交通事故发生后，许志宾被送到阳春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遗体于2012年7月31日被火化。许志宾在阳春市人民医院抢救期间用去抢救医药费30203.75元。许廷益、李卫连向人寿保险公司索赔无果，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如诉称。
原审法院认为，许廷益、李卫连为其儿子许志宾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国寿学生儿童定期寿险（A款）、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等险种，并已向人寿保险公司缴交了保险费用，人寿保险公司亦出具了保险单给许廷益、李卫连，双方之间构成了人身保险合同关系，且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许廷益、李卫连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向人寿保险公司缴交保险费用的义务，人寿保险公司亦应根据合同的约定，对许志宾在保险期限内发生的人身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理赔。上述事故造成许志宾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属于保险事故，且在保险期限内，许廷益、李卫连作为受益人可据保险合同对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向人寿保险公司索赔。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是否有效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由于人寿保险公司出具给许廷益的保险单和致学生家长的一封信上所记载的责任免除条款内容均没有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方式提示投保人注意，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以其他的合理方式对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内容提示了投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和《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寿保险公司据此辩称不应承担赔付责任的意见无理。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上述保险合同（包括保险单和保险条款）是格式合同，其虽然没有将免赔金额和比例赔付条款记载于免责条款项下，但实际是减轻了保险人（被告）的责任，应认定为免责条款；人寿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释明了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投保人亦否认人寿保险公司进行了释明，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亦不发生法律效力。
上述保险事故造成许志宾死亡，因此产生了医疗费30203.75元，根据合同的约定，人寿保险公司应按约定支付给许廷益、李卫连的保险金为：国寿学生儿童定期寿险保险金18000元；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保险金（保险金额4000元）和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金（保险金额30000元）合共30203.75元；以上合共48203.75元。对许廷益、李卫连请求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许廷益、李卫连请求超过原审法院核定的部分，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阳城法民二初字第60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分公司赔偿保险金48203.75元给许廷益、李卫连，限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许廷益、李卫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分公司负担1005.09元，由许廷益、李卫连负担94.91元。
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对许廷益、李卫连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廷益、李卫连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2011年9月初，人寿保险公司派业务员到潭水镇新潭中学校园推广保险业务，向家长解答有关保险知识和保险具体情况的咨询，其中包括对《致学生家长的一封信》的解释说明。投保人许廷益充分了解后，决定为许志宾投保。之后，人寿保险公司业务员将投保学生名单交学校，由学校老师详细向学生讲解《致学生家长一封信》，该信包括保险条款和投保确认单两部分，其中保险条款清楚写有投保条件、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条款告知、理赔需知、释义等内容。保险条款的部分由投保人保存，投保确认单的部分在投保人签名确认后交回学校转交人寿保险公司。（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应有效。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在保险合同和《致家长的一封信》等保险凭证中以明显加粗的字体加以明确说明，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保险业务员和老师也已经就投保有关情况给学生及家长作了详尽的讲解。所以，人寿保险公司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保险责任免除条款有效。2、投保人理应知晓无证驾驶机动车保险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这一常识。首先，保险条款、致家长的一封信、投保确认单等内容投保人已经充分阅读，并且已经签名确认。投保人完全知晓被保险人许志宾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属于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的行为，保险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其次，投保人作为一个成年人，应理解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属于违法行为这一众所周知的常识。对违法行为，保险公司是不可能支持的，更不可能支持对违法行为的保险赔付。3、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符合“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的法律原则。如果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这一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行为也能获得法院的支持得到保险赔偿，无异于鼓励人们去违法。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付责任。许廷益、李卫连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许廷益、李卫连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人寿保险公司捏造事实，根本不存在其在校园推广保险业务的事实，学校的规章制度是不允许在校园内推广的。1、许廷益、李卫连于2011年9月1日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的保险是连续投保，即对上一次保险续保（上期保单号20104415），其他在校学生也同样是对上一次保险的续保，根本没有必要在学校推广，更谈不上存在对许廷益、李卫连进行所谓保险知识的解答。2、一审诉讼中，人寿保险公司已承认是其员工将投保确认单统一交给班主任，然后由班主任统一发放给学生，由学生带回给各学生家长签名，再由各班主任统一收回交给上诉人的保险员的订立过程。在这一过程中，许廷益、李卫连与学生家长，包括人寿保险公司根本没有面对面进行接触，更不存在许廷益、李卫连“对投保有充分了解后，再决定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保险为许志宾投保”的事实。3、2011年9月23日，许廷益、李卫连的儿子带回来的仅是一份《投保确认单》这部分，签名后就由儿子带回学校，并非是人寿保险公司所言存在《致学生家长的一封信》这一部分。许廷益、李卫连从未有看到或者收到《致学生家长的一封信》，人寿保险公司未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自己已向许廷益、李卫连对《致学生家长的一封信》、《投保确认单》的内容、条款进行过解释、提示，或者提供证据证实许廷益、李卫连已收到《致学生家长的一封信》。（二）人寿保险公司未尽义务，依法应按照保险合同赔付保险费给许廷益、李卫连。本案保险是连续投保，即对上期保单20104415续保。投保过程中，老师或人寿保险公司的业务人员根本没有交《致学生家长的一封信》给学生带回给家长，包括许廷益、李卫连，更没在校园内推广保险业务。这是人寿保险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口头认可的事实。另外，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是一份重复使用的格式化《投保确认单》，在该《投保确认单》内容中，有二个投保方案，既然是确认单，就应是一个险种，不应是二个方案，因为方案是不确定的；同时，人寿保险公司对《投保确认单》所载的赔付比例等内容也未对被上诉人作任何解释、说明、提示。故《投保确认单》所载的减轻人寿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对许廷益、李卫连不应具有法律约束力。再者，在《致学生家长的一封信》（样板）中所载的责任免除条款的文字内容均也没有用足以区别其他条款的字体、符号、其他明显标志方式引起许廷益、李卫连注意。根据《合同法》第39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及第13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上述这一事实是客观、公正的。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人寿保险公司陈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保险金理赔数额48203.75元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是双方履行人身保险合同过程中引起的纠纷，本案应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双方对于被保险人许志宾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许廷益、李卫连是否具有约束力。（二）许志宾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人寿保险公司应否理赔。
关于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的约定，因被保险人许志宾无证驾驶发生事故，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负有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虽然约定了上述无证驾驶免责条款，但投保人许廷益否认收到上述保险条款，人寿保险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将保险条款交付给许廷益。其次，人寿保险公司出具给许廷益的《保险单》和《致学生家长的一封信》上所记载的责任免除条款内容均没有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方式提示投保人注意，人寿保险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以其他的合理方式对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人寿保险公司将无证驾驶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因人寿保险公司对该条款未向投保人许廷益履行提示义务，本案免责条款对许廷益、李卫连不具有约束力，人寿保险公司据此上诉不应承担赔付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人寿保险公司应否理赔的问题。如上所述，被保险人许志宾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属于保险事故，人寿保险公司应向受益人许廷益、李卫连履行理赔义务。人寿保险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保险金理赔数额48203.75元没有异议，故人寿保险公司应赔付保险金48203.75元给许廷益、李卫连。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宗军
审 判 员 张 正
代理审判员 蔡旻霏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谢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