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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8民终10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靖宇,男,生于1976年9月24日,汉族，大学文化，工程项目经理，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四川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诺维兰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盐湖工业园区南风大道三号。
法定代表人：支瑞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该公司法务总监。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运城市中银南大道1号。
负责人：景继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四川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魁，男，生于1973年3月8日，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住陕西省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姬步周，男，生于1968年10月5日，汉族，文化程度及职业不详，住山西省临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县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陇县南街69号。
负责人：杨玉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稳信，陕西高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岩，男，生于1981年6月14日，汉族，文化程度及职业不详，住山西省临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建伟，男，生于1967年8月21日，汉族，文化程度及职业不详，住山西省临猗县。
上诉人周靖宇、山西诺维兰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维兰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运城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林魁、姬步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陇县支公司）、李岩、毛建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3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靖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诺维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人保运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被上诉人人保陇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党稳信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林魁、姬步周、李岩、毛建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周靖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周靖宇的损失系两次事故造成，而第二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明显大于第一次事故，一审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对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区分，故将事故损失平均分担到两次事故中与事实不符。2、周靖宇提供了公司证明证明了工资标准及误工期间工资减少的事实，应当计算误工费。3、周靖宇提交的护理发票及收条金额为15900元，但一审只认定了8568.2元，且未说明计算方法及判决依据。
诺维兰公司辩称，对周靖宇的损失，一审对两次事故承担责任的划分是正确。
人保运城分公司辩称，一审对周靖宇的误工费的认定是正确的，周靖宇已经获得工伤赔偿，没有损失。
人保陇县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
诺维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三项，改判上诉人诺维兰公司不承担2899.70元的连带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通过电话询问的方式分别向毛建伟、李岩进行调查，该“电话调查”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种类，且未经过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上诉人诺维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与被上诉人毛建伟、李岩提交的答辩状相互印证系毛建伟购买晋M77316/晋MK165挂车后转让给李岩未办理过户手续的事实，然一审错误认定李岩购买的车辆挂靠经营。
周靖宇辩称，诺维兰公司与李岩属于挂靠关系。
人保运城分公司与人保陇县支公司对诺维兰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
人保运城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上诉人多承担的12100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周靖宇的伤情虽是两次不同事故所造成，但赔偿主体没有改变，上诉人只应在交强险的有责限额内赔偿，而不应在无责限额内再承担责任。
周靖宇辩称，人保运城分公司应当分别承担责任。
人保陇县支公司辩称，不同的交通事故，应当分别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
诺维兰公司对人保运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未发表意见。
周靖宇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食宿费、交通费共计842930.3元；2、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60383.00元；3、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2日，姬步周驾驶晋M77316号牵引车牵引晋MK165挂车，从绵阳往广元方向行驶，于当日3时15分行驶至京昆高速公路（绵广段）1557KM+130M处时，与其行驶方向道路两侧护栏相撞后横停在道路内，造成交通中断，发生第一起交通事故。随后李伟成驾驶的陕AC8765号中型厢式货车撞上晋MK165挂车的左侧尾部后停于应急车道内，发生第二起交通事故。随即周靖宇驾驶川A23E24号小型轿车撞上晋M77316号左后侧后停于小车道内，发生第三起交通事故。紧接着王林魁驾驶陕C29806号牵引车牵引陕C0670号挂车撞上川A23E24号车的左后侧尾部，并推使川A23E24号车撞上晋M77316号牵引车牵引晋MK165挂车，发生第四起交通事故。以上交通事故造成四车受损、周靖宇受伤。2015年6月10日，成绵广三大队根据现场勘查、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当事人询问材料做出[2015]第0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次事故中，姬步周承担全部责任；第二次事故中，姬步周承担同等责任，李伟成承担同等责任；第三次事故中，周靖宇承担主要责任，姬步周承担次要责任；第四次事故中，王林魁承担全部责任，周靖宇、姬步周无责。2015年6月12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对周靖宇所驾驶的川A23E24号小轿车作出《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确认该车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57283.00元，施救费2000.00元。
2015年5月22日周靖宇被送往广元市中心医院，并于当日予以急诊清创缝合，于泌尿外科急诊行膀胱开放造瘘；针对耻骨联合明显分离，于2015年5月26日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经治疗后于2015年6月18日出院，住院27天。出院诊断为1、尿道断裂；2、耻骨联合分离；3、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出院医嘱及建议：1、出院后于当地医院康复治疗，严格卧床休息3月，3月后复查耻骨联合分离愈合情况，根据复查结果安排后续治疗；出院后门诊随访膀胱造瘘情况；2、1年后复查耻骨联合分离复位情况，如无异常，即可取出内固定；3、1年择期行2次手术尿道吻合；如有不适及时就近就诊。2015年6月18日14时，周靖宇入住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康复医学科给予康复评定及治疗，在生命体征平稳，四肢活动正常，膀胱造瘘术口无红肿疼痛情况下，于2015年8月3日出院，住院46天。出院医嘱及建议：1、休息一月，院外继续康复训练，膀胱造瘘口定期换药，良姿位，避免步行时间过长及蹲位时间长，定期复查肝功、肾功、C反应蛋白、血沉、尿常规、腹部彩超；2、泌尿外科、骨科、肝胆外科、康复医学科门诊随访，根据门诊随访意见决定下一步治疗，如有不适请及时就医。2015年10月4日，周靖宇因“膀胱造瘘术后5+月，发热1天”入住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完善相关辅查后，予以膀胱冲洗、接触隔离，感染重、为耐药菌感染予邦达抗感染治疗。病情好转后于2015年10月18日出院，住院15天。出院医嘱及建议：1、多饮水，勤排尿，注意个人卫生，出院后2、4、6周复查尿常规；2、膀胱造瘘处换药；3、肝胆外科、泌尿外科随访，若有不适，及时就诊。2016年1月4日周靖宇因“车祸后排尿困难7+月”入住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泌尿外科，积极完善术前相关检查后，于2016年1月6日全麻下行经会阴入路尿道狭窄瘢痕切除+尿道重建术+耻骨上膀胱造瘘管置换术。术后予抗感染、补液等治疗，于2016年1月11日出院，住院7天。出院诊断为：1、后尿道狭窄；2、骨盆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3、膀胱造瘘术后；4、泌尿道感染。出院医嘱：1、适当活动，多饮水、保持尿管引流通畅；2、定期艾利克消毒手术切口、保持伤口清洁干燥，出院后继续盐水坐盆泡洗；3、术后6周门诊复查尿道造影，行尿道造影时拔出尿管、夹闭耻骨上膀胱造瘘管，同时定期行尿道扩张；4、如有发热、腰痛、血尿、尿管脱落等不适，及时就医；5、泌尿科门诊随访。
周靖宇四次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用如下：广元市中心医院（2015.5.22-2015.6.18）49581.70元；四川大学华西医院（2015.6.18-2015.8.3）33950.14元；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2015.10.4-2015.10.19）5818.59元；四川大学华西医院（2016.1.4-2016.1.11日）12476.26元。门诊治疗费用如下：2015年5月22日3时41分在剑阁县人民医院支付门诊抢救费用2059元（内含300元救护车费用）；2015年5月22日4时39分-4时48分在广元市中心医院支付检查等费用2229.47元；2015年8月10日-2016年11月9日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支付门诊费用3498.40元；2015年8月6日-2016年3月7日在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支付门诊费用859.34元。2016年9月12日在四川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就诊支付门诊医疗费967.00元。在此期间,王林魁向周靖宇垫付医疗费10000.00元。
2016年3月22日周靖宇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其交通事故伤残等级以及后期医疗费用进行鉴定，在鉴定期间因鉴定需要，分别于2016年3月23日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神经生物检测中心进行检测并出具《肌电图、诱发电位报告单》，花费检查费780元、于2016年7月7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二医院进行影像诊断并出具《影像诊断报告》，花费485元。该所结合上述检查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川求实鉴[2016]临鉴1950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周靖宇的伤残等级为VI（六）级、VIII（八）级、X(十)级；后续医疗费共计约需人民币58150.00元，必要时可行阴茎假体植入术，阴茎假体植入的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周靖宇支付本次鉴定费1530元。2017年3月20日周靖宇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其劳动能力进行鉴定，该所根据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决定书》以及成都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成都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等资料，于2017年3月20日出具川求实鉴[2017]临书鉴2215号《法医学书证审查意见书》，其结论为周靖宇为部分劳动能力丧失。
川A23E24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周靖宇。陕C29806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王林魁，该车在人保陇县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为2014年7月9日0时起至2015年7月8日24时止，该车于2015年7月1日经人保陇县支公司批改，将关系人王林魁删除、增加关系人陈宝堂，且该车号牌也发生变更，由陕C29806变更为陕C55425，该保单所载其他条件不变；陕C0670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所有人为王林魁，该车在人保陇县支公司投保15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为2014年7月9日0时起至2015年7月8日24时止。晋M77316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晋MK165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实际所有人为毛建伟，因该车挂靠于诺维兰公司故登记在诺维兰公司名下，2013年7月经诺维兰公司同意毛建伟将该车转让给李岩，李岩继续挂靠诺维兰公司经营。晋M77316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运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晋MK165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保运城支公司投保5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两份保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10月24日0时起至2015年10月23日24时止。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七条载明“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责任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后，李岩于2016年7月26日向诺维兰公司出具书面保证，自愿承担该次事故的一切损失的赔偿责任。
另查明，周靖宇于2012年3月28日取得国家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于2012年11月由泰发公司聘用。2014年1月泰发公司中标并承建广元广曌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的“广元市凤凰上棚户区改造一期建设项目勘察设计施工一体化承包（EPC）”项目，工期730天，周靖宇系该项目的总负责人。2016年10月26日，成都市龙泉区人民政府龙泉街道办事处平江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辖区居民周康林，男，身份证号码510211195207239012与刘会英，女，身份证号码510211195110059023系夫妻关系，户籍地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航天北路109栋4楼4号，该夫妇生育两个子女，分别为儿子周靖宇，女儿周靖春，身份证号码510112197912296020。周靖宇于2009年9月与吴珍妮登记结婚，婚后于2012年11月30日生育一子周宴西，该家庭系居民家庭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以及事故中各方的过错责任已由交通主管部门作出调查和认定，各方当事人对此认定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成绵广三大队作出的[2015]第0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周靖宇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先由承保晋M77316重型半挂牵引车、陕C29806号牵引车交强险的人保运城支公司、人保陇县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中根据事故认定的有责、无责限额内进行理赔，交强险赔偿不足的损失再由晋M77316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晋MK165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所有者李岩、该车被挂靠方诺维兰公司，陕C29806号牵引车牵引陕C0670号挂车所有者王林魁，以及承保上述车辆商业三者险的人保运城支公司、人保陇县支公司在各自的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因周靖宇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可减轻上述主体相应的赔偿责任。介于周靖宇的损失在连环事故中由第三次、第四次事故分别造成，且不能确定每次事故的责任大小，故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周靖宇因交强险赔偿不足的下余损失先由第三次、第四次平均承担50%后，再由每次事故中的各方主体按责任大小分担。在第三次事故中周靖宇与李岩按主次7:3的比例分别计算各自应承担的赔偿金额。
周靖宇的损失确认。1、残疾赔偿金，（1）周靖宇主张残疾赔偿金283014元（26205元/年X20年X0.54），各被告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被抚养人生活费，凭原告出具的社区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不能证实其父母的户口性质，也无证据证实其父母符合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这一法定条件，故对其父母生活费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子周宴西被抚养人生活费主张93686.22元（19277X18X0.54÷2），因事故发生时其子已满2周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仅应支持16年的抚养费用，故其超出该年限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项损失应计算为83276.64元（19277X16X0.54÷2）；2、医疗费，经本院庭审查明事实确认为111439.90元，周靖宇过高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周靖宇主张实际住院天数94天，按30元的标准计算，合计2820元，各被告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营养费，虽依据原告提交的相关病历资料不能显示医疗机构的意见，但原审法院结合原告受伤后失血、骨折并构成多处残疾情况认为应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按30元/天的标准过高，原审法院参照本地经济状况按20元/天标准予以计算，合计为1880元；5、护理费，原告主张15900元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结合原告受伤情况确需护理，故原审法院参照2015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标准33270元计算，合计为8568.20元；6、误工费，因原告在庭审中未能提供其与公司约定的薪酬标准以及误工期间工资实际收入减少的明细清单，结合其所举《法医学书证审查意见书》显示其已获工伤认定，根据有关劳动法规其主张误工期间的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交通、食宿费，因原告未能提供出有效票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结合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以及该项损失产生的客观性，酌情认定1500元；8、鉴定、检查费用，原告主张伤残鉴定费1530元以及检查费1265元，并提供了有效票据予以印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9、续医费，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该项费用为58150.00元，各被告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10、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00元，原审法院结合原告受伤的特殊性，确认该项费用为30000.00元，过高主张不予支持；11、车辆损失及施救费，双方当庭确认为59283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损失合计642726.74元。
原告上述损失中，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的规定，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174289.9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59283.00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为409153.84元，均超出交强险各分项的限额，故先由人保运城支公司在交强险有责任限额内足额赔偿122000元、无责任限额内足额赔付12100元，人保陇县支公司在交强险有责任限额内足额赔付122000元，剩余的损失386626.74元，由第三次、第四次事故各方主体均等承担193313.37元。因第三次事故中，原告周靖宇系主责，姬步周系次责，故姬步周所驾驶的车辆应赔偿57994.00元，由承保该车商业三者险的人保运城支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比例代为赔偿55094.30元（57994.00元-57994.00元×0.05），剩余5%的免赔金额2899.7元，由该车实际车主及挂靠方诺维兰公司连带赔偿。第四次事故中，因王林魁系全责应赔偿的193313.37元由承保该车商业三者险的人保陇县支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代为全额赔偿，因王林魁在周靖宇住院期间先行垫付10000.00元医疗费，故理应在保险公司向周靖宇支付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由保险公司直接向王林魁返还。关于在庭审中，保险公司主张在医疗费用中应扣减自费药品费用，但并未申请对自费药品范围进行鉴定，其提出的15%-20%的扣减比例无法律依据，且无证据证实投保时已向投保人进行说明，故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定费用及鉴定过程中的检查费用，系为了查明原告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至于抗辩的原告已获工伤赔偿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县支公司分别在陕C29806牵引车的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周靖宇122000.00元、在陕C29806号牵引车/陕C0670号挂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周靖宇193313.37元，合计赔付315313.37元；其中扣减王林魁先行垫支医疗费1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县支公司直接返还被告王林魁；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分别在晋M77316牵引车的交强险有责任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周靖宇122000.00元，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付12100元、在晋M77316牵引车/晋MK165挂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周靖宇55094.30元；三、由被告李岩、被告山西诺维兰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周靖宇2899.70元；四、驳回原告周靖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支付义务限各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2.00元，由原告周靖宇负担2000.00元，被告王林魁负担2561.00元，被告李岩负担2561.00元。
二审期间，诺维兰公司向本院提交毛建伟2016年7月25日出具的委托李岩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手续的《委托书》一份，拟证明办理过户时诺维兰公司登记的是毛建伟，实际2013年毛建伟就转让给了李岩，如果公司同意挂靠，毛建伟就不需要出具委托。
周靖宇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且毛建伟未到庭，不能核实真实性。人保运城分公司和人保陇县支公司无意见。
本院认证如下：诺维兰公司提交的证据因毛建伟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该证据内容只能证明毛建伟委托李岩办理车辆过户，不能证明案涉晋M77316/MK165车辆是否挂靠于诺维兰公司经营，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两次交通事故对周靖宇的损失承担的赔偿比例是否适当，对周靖宇的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和计算是否正确；二、诺维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人保运城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交强险无责限额内的责任。
一、两次交通事故对周靖宇的损失承担的赔偿比例是否适当，对周靖宇的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和计算是否正确。关于两次交通事故对周靖宇损失承担的赔偿比例。根据审理查明，周靖宇的损失是由两次交通事故共同造成，第一次是其驾驶的车辆撞上姬步周驾驶的晋M7731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第二次是王林魁驾驶的陕C29806号牵引车撞上周靖宇的车辆，两次事故为连环交通事故。周靖宇主张第二次事故造成的伤害远大于第一次事故并无证据证实。并且因撞击时车辆的质量、速度、撞击角度等多种因素均会对损害程度产生影响，从现有证据无法区分两次交通事故对造成周靖宇的伤情和车辆损失所起的作用力大小，故由两次交通事故平均承担周靖宇的损失是适当的。关于误工费。从周靖宇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在事故发生时担任四川泰发建筑工程公司的现场项目经理，工资约为12000/月，事故发生后公司只发放了基本工资，其误工费应当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10000/月进行赔偿，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共16个月，误工费共计160000元。周靖宇是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误工收入减少，误工费属于本案的赔偿范围，工伤认定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另行处理。关于护理费。周靖宇仅提交叶学文、邓君林出具的护理费《收据》和广元市星光物业服务公司出具的《发票》，不能证实叶学文、邓君林及广元星光物业服务公司是否实际进行护理，故周靖宇主张15900元护理费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周靖宇的伤情确需护理，一审参照2015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其护理费8568.20元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维持。
二、诺维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晋M77316重型半挂牵引车及/MK165半挂车在2013年7月由毛建伟转让给李岩，李岩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但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登记于诺维兰公司名下，对外也以诺维兰公司的名义进行道路运输经营，诺维兰公司与李岩之间构成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诺维兰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与挂靠人李岩承担连带责任。
三、人保运城分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责任。虽然人保运城分公司承保的晋M77316重型半挂牵引车分别在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和无责任，但这两次交通事故实际是一起连环交通事故，故人保运城分公司只应在有责限额内承担一次交强险责任，不应在无责限额内再重复承担。
以上，对周靖宇的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111439.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20元、营养费1880元、护理费8568.20元、误工费160000元、交通食宿费1500元、后续治疗费58150元、残疾赔偿金366290.64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83276.64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检查费2795元、车辆损失及施救费59283元，合计802726.74元。承担如下：先由人保运城分公司在交强险有责限额内赔偿122000元，人保陇县支公司在交强险有责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剩余损失558726.74元由两次交通事故各承担50%即279363.37元。第三次事故中，姬步周驾驶的车辆按30%承担次要责任，应赔偿数额为83809.01元，由承保该车辆商业三者险的人保运城支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赔付79618.56元（83809.01元—83809.01元×0.05免赔率），车主李岩赔偿4190.45元，诺维兰公司对李岩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周靖宇驾驶车辆按70%承担主要责任，周靖宇自行承担数额为195554.36元。第四次事故中，王林魁驾驶车辆承担全责，由承保该车辆商业三者险的人保陇县支公司按合同约定全额赔付279363.37元。王林魁垫付周靖宇医疗费10000元应当扣减，由人保陇县支公司直接向王林魁返还。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靖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人山西诺维兰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3民初8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上诉人周靖宇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79618.56元，合计201618.56元。被上诉人李岩向上诉人周靖宇赔偿4190.45元，上诉人山西诺维兰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李岩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上诉人周靖宇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279363.37元，合计401363.37元，其中直接支付上诉人周靖宇391363.37元，返还被上诉人王林魁垫付费用10000元。
四、驳回原审原告周靖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22元，由上诉人周靖宇负担1710元，被上诉人李岩负担1851元，被上诉人王林魁负担35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7元，由上诉人周靖宇负担392元，上诉人山西诺维兰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00元，被上诉人李岩负担426元，被上诉人王林魁负担8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卫东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李 林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黄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