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5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陆华杰。
委托代理人：王光群，湖南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郁春燕。
委托代理人：王光群，湖南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清。
上诉人陆华杰、郁春燕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4)岳民初字第02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陆华杰、郁春燕公司上诉主张：（一）请求撤销（2014）岳民初字0294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请求改判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退货，并向上诉人返还首付款30.002371万元及向光大银行苏州分行金阊支行支付的借款本息81.77602万元和按揭费用；（三）请求改判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按照万分之五/日标准支付已付货款111.778391万元的违约金及银行同期贷款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请求改判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反诉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严格按照合同履行，但设备在质保期内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有权要求维修及停止付款。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后，上诉人依合同约定先后支付首付款及按揭费用、办理按揭合同并支付借款本息。但由于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不合格产品，导致上诉人损失巨大，多次维修仍不能正常使用。故上诉人在质保期内将设备返厂维修，但至今仍未修复。（二）涉案泵车至今未修复，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1、涉案泵车从上诉人接车开始就不能正常使用，不到一年进行30多次维修，造成上诉人巨大损失。尤其是该车在2013年6月16日减速机断裂无法正常工作，上诉人将之送往特约维修站维修，至今仍未修复。上诉人怀疑设备系翻新产品，于2014年向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提出产品质量鉴定，鉴定认定产品不合格，但一审法院未采信。2、上诉人购买泵车日期为2012年6月28日，返厂维修日期是2013年6月17日，尚在质保期内，且至今未修复。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有限公司违约，应负责退货并承担违约责任。3、双方当事人合同中约定：“若出卖人未按本合同及附件约定履约，由于出卖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此造成的损失依法由出卖人承担；因出卖人延迟履行交货义务，需承担买受人已支付货款万分之五/日的违约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按照万分之五/日承担已付货款的违约金，有充分合同依据。（三）湖大司法鉴定中心（2014）质鉴字第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不合法证据材料。1、鉴定程序违法。本案在8月6日确定鉴定机构，但直至2015年6月10日才做出鉴定，远远超过《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等规定的鉴定期间，程序违法。2、鉴定依据不足。涉案泵车在鉴定现场既不能启动，且未调取使用记录，无法确定产品质量是否合格。鉴定结论依据不充分、不客观、不合理。3、鉴定中仅仅按陆华杰、郁春燕提供的维修记录作为故障次�的计算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鉴定申请人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理应由申请人提供鉴定材料为主，且维修记录均由被上诉人控制。但其仅提供一份维修记录，明显隐匿证据，鉴定机构仅仅依据上诉人陆华杰、郁春燕无法取得更多维修记录的情形下提供的维修记录作为计算参数，明显不合理。4、关于回转减速机断轴的问题。（1）涉案回转减速机系进口产品，未见中文标识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家和厂址等，违反《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违反法定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2）鉴定意见称：“由于无法查证涉案混凝土泵车出现回转减速机断轴时的施工作业工况，故不能准确判定回转减速机断轴的具体原因”。减速机在保修期内断裂是材质问题，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有义务修复，但至今未修复，又不能作合理解释，符合退货标准。回转减�机是进口产品，但其无中文名称等，无法向厂家咨询或主张断轴原因，故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应负有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陆华杰先后购买被上诉人7台设备，但除本案外不再欠付货款，说明其不会无理取闹。（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67条、第111条、第40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退货、退款，并承担利息损失、违约金、诉讼费用等。
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一审判决，维持原判。
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一）请求判令陆华杰立即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到期首付分期款359976.29元以及违约金76640.33元（自2012年7月31日起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五每日的标准暂计算至2014年4月1日，2014年4月1日以后的违约金顺延照计至陆华杰完全清偿之日止）；（二）郁春燕对陆华杰的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陆华杰、郁春燕承担本案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
陆华杰、郁春燕向一审法院反诉主张：（一）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退货（××××混凝土泵车一台）责任，退还首付货款300023.71元及按揭费用和退回已向金阊支行支付借款本息817760.2元，并且按照已付金额1117783.91元赔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二）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支付陆华杰、郁春燕已付货款万分之五/日的违约金；（三）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受理费、鉴定费等必要的合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8日，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与陆华杰签订合同顺序号为11110857号《产品买卖合同》及协议编号为11105430的《关于首付款支付的补充协议》，约定：陆华杰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购买型号为××××的混凝土泵车一台，合同金额3300000元，付款方式为按揭付款，其中首付660000元，于2012年6月28日前支付50000元，首付款余额610000元，于货到后次月开始付款，前11个月每月付50000元，最后一个月支付60000元，余款2640000元办理按揭贷款支付，还约定逾期付款承担按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30日向陆华杰交付设备，并于2012年7月6日调试合格。陆华杰收到设备后未按约支付首付货款，至2014年4月1日，仍欠359976.29元，产生违约金76640.33元。2012年7月16日，陆华杰与中国光大银行苏州分行金阊支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向该行贷款2640000元，并已向金阊支行支付借款本息817760.2元。经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31�向有关部门委托鉴定，后经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认定本案所涉中联牌××××的混凝土泵车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汽车行业标准《混凝土泵车》（QC/T718-2004）标准的相关规定。郁春燕与陆华杰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诉部分：本案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与陆华杰所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及《关于首付款支付的补充协议》均系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所签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因陆华杰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支付首付货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应承担本案的全部民事责任。双方当事人关于因陆华杰未按期支付货款的，逾期须承担万分之五每日的违约金的约定，未违反有关法律，该约定依法认定有效。陆华杰、郁春燕辩称，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了不合格产品，构成违约�应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退车退款，但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本案所涉中联牌××××的混凝土泵车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汽车行业标准《混凝土泵车》（QC/T718-2004）标准的相关规定的鉴定结论，陆华杰、郁春燕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请求陆华杰支付到期首付分期款359976.29元以及违约金76640.33元（自2012年7月31日起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五每日的标准暂计算至2014年4月1日，2014年4月1日以后的违约金顺延照计至陆华杰完全清偿之日止）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郁春燕与陆华杰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债务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此，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请求郁春燕对陆华杰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联重科股�有限公司请求陆华杰、郁春燕承担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因未明确诉讼请求和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反诉部分：
本案陆华杰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所购车辆中联牌××××的混凝土泵车存在部分可修复性的偶发性故障，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汽车行业标准《混凝土泵车》（QC/T718-2004）标准的相关规定。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辩称设备当时不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湖南大学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意见书鉴定设备符合国家标准，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陆华杰、郁春燕请求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退货（××××混凝土泵车台）责任及退还首付货款300023.71元及按揭费用和退回已向金阊支行支付借款本息817760.2元并按照已付金额1117783.91元赔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该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陆华杰、郁春燕请求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支付陆华杰、郁春燕已付货款万分之五/日的违约金，该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陆华杰、郁春燕请求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受理费、鉴定费等必要的合理费用，该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陆华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到期首付分期款359976.29元以及违约金76640.33元（自2012年7月31日起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五每日的标准暂计算至2014年4月1日，2014年4月1�以后的违约金顺延照计至陆华杰完全清偿之日止）；二、郁春燕对陆华杰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本诉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陆华杰、郁春燕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7849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反诉受理费7430元，共计18299元，由陆华杰、郁春燕负担。
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陆华杰、郁春燕提交如下证据：1、证据一，现场鉴定笔录，拟证明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3月26日在现场对标的物泵车进行鉴定时，泵车未修复、不能启动及减速机仍处于断脱状态、不能正常使用，因此湖大司鉴中心（2014）质监字第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谓合格产品的结论，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合法性。2、证据二，《答复意见》，拟证明湖南省司法厅《关于陆华杰、郁春燕投诉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答复意见》中对违反�序事项也作出确认，并对其他问题可向法院反映并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陆华杰、郁春燕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1、证据一无原件予以核对，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一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湖大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已经明确涉案标的是合格产品。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明仅仅能够说明司法鉴定报告存在鉴定时间和程序上的小瑕疵，不影响该份鉴定报告的法律效力。湖大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合法有效的证据。对证据一及证据二湖大司法鉴定中心都有答复函予以清晰的回复。
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对<湖南省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事项通知书>的回复函》，拟证明湖大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准确。
对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上诉人陆华杰、郁春燕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中的部分事实不认可，比如说现场勘验阶段回避了泵车能否启动，且有些数据是不真实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本院对上诉人陆华杰、郁春燕、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证据能否实现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8日，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关于对<湖南省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事项通知书>的回复函》（以下简称《回复函》）。2015年9月10日，湖南省司法厅作出《关于陆华杰、郁春燕投诉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答复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该《意见》认定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4]质鉴字第8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时限超期。但对“鉴定依据不足、鉴定意见不客观不公正、鉴定材料不充分、举证责任、违约责任”等方面的投诉问题，建议通过诉讼途径予以解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标的是否确实存在质量缺陷问题。本案中，上诉人陆华杰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及《关于首付款支付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规范、全面、及时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第一、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4]质鉴字第8号鉴定意见书是否应被采信的问题。上诉人陆�杰、郁春燕主张涉案泵车存在严重产品质量问题。一审中，根据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涉案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否符合国家标准等进行鉴定。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依法作出[2014]质鉴字第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认为涉案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及国家标准。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具备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方法科学，鉴定依据充分，鉴定标准正确，鉴定结论客观公正。该鉴定意见书虽超过鉴定期限作出，存在程序瑕疵，但并不影响鉴定意见书的法律效力。上诉人陆华杰、郁春燕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4]质鉴字第8号鉴定意见书，并将之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
第二、关于设备是否修复�问题。上诉人陆华杰、郁春燕认为涉案泵车至今仍未修复。当事人陈述、上诉人陆华杰提交的《告知函》等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维修公司工作人员均曾要求陆华杰领受已维修设备，但陆华杰至今未领受相应设备。陆华杰主张涉案设备至今未修复，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且标的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及国家强制性规定。上诉人陆华杰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处理妥当。
综上，上诉人陆华杰、郁春燕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30元，由陆华杰、郁春燕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学里
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
代理审判员 高 进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 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