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7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香之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组织机构代码：78451192-4。
法定代表人卢木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晓玲、张晓云，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浦鑫（漳州）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市漳浦县。
法定代表人洪建木，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卢万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佳丽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市蓝田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陈晓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良娥，女，汉族，住晋江市。
上诉人漳州市香之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之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浦鑫（漳州）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鑫公司）、漳州市佳丽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丽源公司）、柯良娥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漳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香之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晓玲、张晓云，被上诉人浦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万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佳丽源公司、柯良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香之味公司提供甲方卢木正与乙方李明合于2009年12月29日签订的《作品版权归属协议书》，约定乙方李明合将其创作的“木正酥糖小包装袋”美术作品著作权除署名权外转让给甲方卢木正。香之味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木正将该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表载明：作品名称“木正酥糖小包装袋”，完成日期为2009年12月29日，作品创作完成形式系单独创作，作者署名卢木正。2010年12月1日，卢木正与香之味公司签订《著作权专有许可合同》，约定卢木正将“木正酥糖小包装袋”美术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给香之味公司使用，并授权香之味公司通过司法途径或行政途径进行有关著作权侵权纠纷的处理。
“木正酥糖小包装袋”图案如下：背面及正面的四周为红色或者黄色不透明。包装正面的不透明区域分为深浅两个部分，上下的锯齿边缘部分的颜色较深，靠近中央透明区域的部分颜色较浅，这两个区域由具有装饰性特点的数条白色大波浪线条相互区分，正面中央部分为波纹边的近似矩形透明部分，波纹边设计为海浪、浪花和阳光的反射的抽象图案。透明部分左上角标注“木正”商标，正中间为“杜浔酥糖”，“杜浔”和“糖”字均为楷体，“酥”字为特殊美术字体，旁边注明“闽南特产”。
香之味公司购买的酥糖外包装图案透明部分基本与香之味公司酥糖外包装图案一致，外包装上标明的监制是漳州市佳丽源食品有限公司，生产商是漳州市漳浦县浦鑫食品有限公司。香之味公司认为浦鑫公司生产的杜浔酥糖外包装袋图案与香之味公司作品相近似，侵犯了香之味公司的著作权，于2013年7月1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在法院受理的香之味公司诉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一案中，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认为其早已使用与讼争作品类似的包装，提供五根版辊以证明其主张。这些版辊外表较为陈旧，其两端锈迹斑斑，五根版辊上的图案分别为：一根为包装袋图案的整体（红色），一根为“锦秋缘”商标和“杜浔酥糖”及厂家信息等文字，一根为包装图案的整体（黄色），两根为“杜浔酥糖”及透明部分，其中一根版辊外表被刮花，另一根较为清晰。所有版辊的边缘箭头上均刻有“惠景080601A009”。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认为版辊上标注的“080601”指的就是2008年6月1日制版。这些版辊上的图案基本与香之味公司的图案一致，只有商标及“杜浔酥糖”的“酥”字不一致。
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根据版辊上的“惠景”及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漳州市惠景印务有限公司的证明找到漳州市惠景印务有限公司，依职权两次向漳州市惠景印务有限公司的厂长罗东河调查，并取得漳州市惠景印务有限公司提供的两本施工单，一本编号从080601A004至080601A018、一本编号从130731A007至130801A008，以及漳州市惠景印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罗东河陈述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提供五根版辊确系漳州市惠景印务有限公司制版，版辊上刻的“080601A009”中“080601”指的是2008年6月1日接受订单，“A009”指的是订单的编号，“130731A007”指的是2013年7月31日接受订单；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原本委托漳州市惠景印务有限公司制版的是四根版辊，后来其中一根版辊用坏了，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又委托其制作了一根版辊，所以现在其有五根版辊；而且漳州市制版行业没有统一行业协会，在版辊上如何标注没有统一行业标准。对于编号从080601A004至080601A018的施工单中其他客户委托制作的版辊，厂长罗东河陈述那些版辊都已交给客户去印刷，不可能留在制版厂。
漳州市惠景印务有限公司提供给法院的编号为080601A004至080601A018的制版施工单中，080601A009编号的施工单在该本施工单的中间，载明客户名称“锦秋缘”，品名为“杜浔酥糖”，单张包装袋尺寸为长100mm，宽60mm，一根版辊长边有4张包装袋，宽边有6张包装袋，一根版辊共计24张。经比对，与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版辊上的图案尺寸相一致。编号从130731A007至130801A008的制版施工单是其他客户委托漳州市惠景印务有限公司制版的施工单，其格式与编号为080601A004至080601A018的制版施工单一模一样，只有客户名称及相应的制版要求、图案不一样。
法院在向漳州市惠景印务有限公司调查时当场查看了漳州市惠景印务有限公司的车间，车间里有很多刚制作完成的版辊，上面有各种不同图案，且版辊上都有在箭头处标明“惠景”，有的版辊标明“100504A007……131112”，有的版辊标明“131112A003”。其厂长罗东河说明“100504A007……131112”指2010年5月4日第一次制版，后于2013年11月12日改版；“131112A003”是指2013年11月12日制版。
香之味公司承认制版行业在版辊上如何标注没有统一行业标准，其咨询了几家制版公司没有一家公司在版辊上标注日期的，并于2013年11月20日补充提交酥糖外包装袋，欲证明其于2007年以前就开始使用讼争的图案作为外包装袋，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在质证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要求对其生产日期进行鉴定。
2013年7月11日，香之味公司以浦鑫公司、佳丽源公司和柯良娥侵害作品复制权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浦鑫公司、佳丽源公司和柯良娥立即停止将香之味公司拥有专有使用权的美术作品擅自使用在外包装袋上的著作权侵权行为；2、浦鑫公司、佳丽源公司和柯良娥立即将侵权产品及相关的外包装袋交由香之味公司或者法院销毁；3、浦鑫公司、佳丽源公司和柯良娥赔偿因侵权行为给香之味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40万元；4、浦鑫公司、佳丽源公司和柯良娥在报刊等媒体公开赔礼道歉以消除不良影响；5、浦鑫公司、佳丽源公司和柯良娥赔偿香之味公司为调查侵权行为而支出的相关调查费用、公证费及律师费合计7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
香之味公司主张其拥有讼争作品的著作权，且浦鑫公司、佳丽源公司和柯良娥侵犯了其著作权，香之味公司首先要证明讼争作品是著作权法上保护的作品且其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香之味公司对此提供的主要证据是作品登记表及《作品版权归属协议书》，该两份证据均表明讼争的图案系李明合于2009年12月29日创作完成，并于当天将作品著作权转让给香之味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木正。在法院受理的香之味公司诉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一案中，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认为其早于2008年就已使用与香之味公司类似图案作为外包装袋，不侵犯香之味公司的著作权，为此提供五根版辊加以佐证。法院依据这些版辊的记载依职权对漳州市惠景印务有限公司进行调查，调查结果可以证明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的主张：首先，五根版辊的外表较为陈旧，两端已有生锈的迹象，且在法院依职权向漳州市惠景印务有限公司调查取得的整本施工单中，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的施工单在一系列完整编号的中间，施工单中的记载与版辊相符；其次，漳州市惠景印务有限公司厂长罗东河陈述漳州市制版企业没有行业协会，没有行业统一标准，制版企业自行在版辊上进行标注，香之味公司对该点也没有异议，漳州市惠景印务有限公司生产的版辊上的标注必须由其自行解释，其厂长罗东河陈述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版辊标明“080601A009”指的就是2008年6月1日接单制版，该注明又与施工单中关于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的编号相符；最后，法院查看了漳州市惠景印务有限公司的生产车间，其车间里存放的刚生产出来的版辊也与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版辊的样式一样，均有记载接单日期，而且，法院还调取了2013年该公司的制版施工单一本，其格式也与其原本提交给法院的2008年的施工单一致。综上，可以确认漳州市惠景印务有限公司提供的施工单及陈述的真实性，认定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于2008年6月份已开始使用涉案的酥糖外包装袋。
将香之味公司的作品与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2008年6月份的产品包装袋图案进行对比，发现两者基本一致，包括透明部分的形状、白色实点的形状及数量、上下部分的水波纹线、包装袋的尺寸等都是一致的，只有商标及“杜浔酥糖”的“酥”字是不同的，可以认定两者高度近似。虽然香之味公司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以证明其享有讼争作品的著作权，但我国作品著作权实行自愿登记原则，作品登记机关在进行作品登记时并未做实质性审查，著作权登记表只能是相关作品享有著作权的初步证据，并非唯一、最终证据。故判断讼争作品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仍需考查该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首先，香之味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表中载明其作品完成于2009年12月29日，系在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使用之后，香之味公司又未进一步提供创作人李明合创作该作品的构思、底稿等证据证明该作品是李明合自己独创的；其次，查看香之味公司的作品，发现作品的图案相对较为简单，能够体现独创性的地方如透明部分、白色实点、上下部分的水波纹等都与浦鑫公司2008年生产的小包装袋的图案一致，只有“杜浔酥糖”的“酥”字采用了与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不一样的美术字体，而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的外包装袋的“酥”字也是美术字体，香之味公司的作品与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外包装袋的细微区别还无法达到著作权法实施条例要求的作品独创性高度，故香之味公司所谓的“作品”并非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依法不属于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
至于香之味公司提供的欲证明其于2007年之前就已使用讼争作品用于酥糖外包装袋的证据，因这些证据与作品登记表及《作品版权归属协议书》相矛盾，不能采信：首先，我国作品著作权登记实行自愿登记原则，香之味公司在作品登记表中的登记是双方争议发生之前的陈述，且作品一经登记即具有公信力，既然作品于2009年12月29日才由李明合创作完成，且著作权转让时间也是2009年12月29日，香之味公司不可能于2007年以前即作品还未创作出来之前就开始使用讼争作品；其次，香之味公司还提供酥糖外包装袋，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要求进行鉴定，但鉴于李明合于2009年12月29日才将讼争作品著作权转让给卢木正，法院认为没有必要鉴定。
综上，香之味公司认为浦鑫公司、佳丽源公司和柯良娥侵犯其著作权并要求浦鑫公司、佳丽源公司和柯良娥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漳州市香之味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13元，由漳州市香之味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香之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香之味公司上诉称：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本案关键事实未予认定。
原审未查清讼争美术作品的完成时间，未认定本案关键证据。在香之味公司诉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著作权纠纷案中，香之味公司提交了2007年的糖纸及合同书，证明在2007年之前即已使用诉争美术作品。该案中，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申请对该证据进行鉴定，香之味公司也同意鉴定。但是，原审法院并未组织鉴定，且作出该事实对于案件结论不重要无需鉴定的结论。香之味公司在该案中还提交了电脑数据、庵埠华美印刷厂的证明及宣传册，证明2007年之前即使用诉争美术作品作为产品包装。同时，香之味公司还提供了2007年《作品归属和许可协议》，证明诉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最迟于2007年5月已经完成，且归属于卢木正。原审法院未在判决书中提及该证据。
原审法院将作品登记表上记载的完成时间认定为著作权产生时间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作品登记表所附作品版权归属协议书上记载了作品的完成时间。事实上该协议书上仅有签订日期，没有记载有关作品完成日期的内容。作品登记表上所填写的完成日期为作品登记申请日的2009年12月29日，这是因为填报的当事人不了解著作权法上作品完成日期的含义，将作品登记表文件上的日期理解为填写登记申请日。从常理上，不可能在作品完成的当日就签署作品归属协议书并进行作品登记，作品的实际完成日期必定早于登记日期。
作品登记是为解决著作权纠纷提供初步证据，作品不论是否登记，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依法取得的著作权不受影响。原审法院“作品一经登记即具有公信力”的论断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自动产生，无须经过批准或登记，原审法院对于诉争著作权的产生日期源自作品登记申请时申请人的记载的认识是错误的。
原审法院认定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于2008年6月份开始使用诉争外包装的认定有误。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版辊是在辩论终结之后才提交的，已超过举证期限，但原审法院仍要求质证。根据版辊推理出的事实也与客观事实不符。该案中存在版辊来源不明、版辊制作时间不明、罗东河未依法出庭接受质询等问题。
二、原审判决以未经双方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定程序。
本案中，原审法院并未依职权调取施工单。香之味公司诉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案中，后者提供了版辊作为证据。针对该证据，香之味公司补充提供了2007年的糖纸及合同书、电脑数据、印刷厂证明及宣传手册、作品归属和许可协议四组证据，用于进一步证明诉争美术作品至迟在2007年已完成。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互相印证，说明了本案的事实。但是，本案中，原审法院在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的情况下，直接单独认定了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在另案中提供的版辊作为主要定案依据，用来否定本案诉争作品的独创性，违反法律规定。（2013）漳民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书并非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香之味公司的上诉请求。由浦鑫公司、佳丽源公司和柯良娥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浦鑫公司答辩称：
一、香之味公司公证购买的“江东美”酥糖标注的制造商为“漳州市漳浦县浦鑫食品有限公司”，与浦鑫公司的企业名称不同。被控侵权产品包装袋上印制的电话、传真号码为漳州市区而非漳浦县杜浔镇的号码。浦鑫公司从未生产过“江东美”牌酥糖，与佳丽源公司也无合作。被控侵权产品不是浦鑫公司所生产，产品包装袋是否侵害香之味公司的著作权与浦鑫公司无关。
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首先，讼争作品的作者为李明合，作品完成时间为2009年12月29日，但香之味公司没有提供李明合创作该作品的构思、底稿等证据证明该作品是李明合所独创，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香之味公司在2009年12月29日之前就已经使用该讼争美术作品。其次，原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证明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早于2008年就已使用与香之味公司类似图案作为包装装潢使用，原审认定正确。
佳丽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柯良娥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在作出（2013）漳民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后，将该份尚未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判决中涉及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早于香之味公司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认定，作为不需要举证证明的事实并引述于本案的事实认定部分，显属不当，应予纠正。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涉案酥糖产品外包装上标注的商标为“江东美”，记载的联系方式为电话0596-211****，传真0596-2942565。产品的外包装上未标注花生类糖制品应当遵循的QB／T1733.2标准及当地食品卫生监督管理部门颁发的卫生许可证号。
香之味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2013）漳民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4年5月，经本院主持调解，香之味公司与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未确认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享有讼争作品的著作权。
以上事实有香之味公司公证购买的涉案酥糖产品、（2014）闽民终字第542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香之味公司提供了“作品登记表”、“著作权专有许可合同”两份证据，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能够证明案外人李明合至迟于2009年12月29日即已创作完成涉案美术作品，涉案酥糖外包装图案体现了著作权法要求的最低限度的独创性，构成受保护的作品。原审法院关于涉案美术作品并非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李明合将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余著作权益转让给香之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木正持有。香之味公司以继受方式取得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许可使用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侵权民事诉讼，香之味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香之味公司主张涉案美术作品的实际创作时间早于著作权的登记时间，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至于龙海市金秋园食品有限公司是否早于香之味公司在先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问题，由于该案的讼争当事人已在本院主持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关于该案的事实认定及裁判意见已经视为撤销，因而本院不再对该案予以审查评判。
根据原审查明事实，涉案酥糖产品外包装图案透明部分与香之味公司酥糖外包装图案基本一致。酥糖产品上所标注的生产商为“漳州市漳浦县浦鑫食品有限公司”，而浦鑫公司的企业名称为浦鑫（漳州）食品有限公司。除了企业名称的不同之外，涉案酥糖产品外包装上标注的商标、联系方式、卫生许可证号等信息均未指向浦鑫公司，浦鑫公司亦否认涉案酥糖产品系其生产。在香之味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仅根据涉案酥糖产品外包装上标注的生产厂商等信息无法得出浦鑫公司即为产品的实际生产者的结论。因此，香之味公司关于浦鑫公司系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商，应承担侵犯著作权民事责任的诉讼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本案中，涉案酥糖产品的外包装上标注产品的监制单位系佳丽源公司。监制的字面含义即为监督制造，通常情况下，监制方与商品生产者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具有监督商品生产者合法经营的义务，也负有对商品生产者的侵权行为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义务。故佳丽源公司应对生产、销售涉案酥糖产品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柯良娥作为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商，亦应承担停止销售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酥糖产品并赔偿香之味公司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
香之味公司关于被诉侵权人应在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的上诉主张，因香之味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而导致企业商誉或产品美誉度等受到损害，故对香之味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问题。鉴于本案已有证据不能确定香之味公司的实际损失和佳丽源公司、柯良娥的侵权获利情况，本案应适用法定定额赔偿方式。本院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以及权利人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后，酌定确定本案的损害赔偿数额为3万元。
综上所述，香之味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漳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漳州市佳丽源食品有限公司、柯良娥应立即停止实施侵犯上诉人漳州市香之味食品有限公司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侵权产品；
三、被上诉人漳州市佳丽源食品有限公司、柯良娥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上诉人漳州市香之味食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币3万元；
四、驳回上诉人漳州市香之味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13元，由漳州市香之味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413元，由漳州市佳丽源食品有限公司、柯良娥共同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7元，由漳州市香之味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37元，由漳州市佳丽源食品有限公司、柯良娥共同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从珍
审 判 员 张宏伟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孙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