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初640号
原告：山东中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
法定代表人：李颖，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真，山东华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骏，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丁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丁信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中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宏公司）与被告山东丁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真、吴燕骏，被告丁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丁豪公司支付中宏公司工程款79084244.86元，并承担自中宏公司起诉之日起至丁豪公司支付工程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请求确认中宏公司与丁豪公司之间的工程折价协议即《丁豪广场项目工程款抵房表》有效，继续履行；3.请求确认中宏公司对其所承建的位于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工业南路44号丁豪广场公寓、公寓式办公工程（除《丁豪广场项目工程款抵房表》已抵房源以外）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欠付工程款79084244.86元范围内优先受偿；4.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丁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丁豪公司（发包方）与中宏公司（承包方）于2010年4月2日就丁豪广场公寓、公寓式办公工程项目的工程建设事宜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及《丁豪广场公寓、公寓式办公工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约定了工程范围、合同工期、竣工验收、工程结算、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事宜。2013年12月20日，中宏公司与丁豪公司又另行签订了《丁豪广场公寓、公寓式办公工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约定工程费用调增1200万元及其他事宜。案涉工程包含AB座、CD座、EF座、GHK座和L座及附属地下车库、其他零星工程，分二期施工。此外，中宏公司和丁豪公司还分别就其他零星工程签署了若干协议。2012年11月9日，双方就“丁豪广场中水工程”签订《协议书》一份，闭口价925000元。2012年12月9日，双方就“丁豪广场中水、锅炉房工程”签订《协议书》一份，闭口价1860000元。2013年9月10日，双方就“丁豪广场公寓EFGHK座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签订《合同书》一份。2014年8月11日，双方就“丁豪公寓GHK1-2层铝合金断桥隔ＸＸ弹簧门、铝合金断桥隔热固定窗制作安装工程”签订《丁豪公寓GHK座1-2层断桥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一份，暂定总价343735元。二、合同履行情况。1.中宏公司已依约履行施工义务。2010年6月25日，中宏公司进场施工，一期工程即丁豪广场AB座、CD座、L座及地下车库与2013年1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其中二期工程即EF座、GHK座及车库工程与2012年5月1日开工，于2015年2月13日竣工验收合格。三份零星工程合同项下的施工内容已由中宏公司全部施工完毕，并交付丁豪公司使用。2.中宏公司已依约履行送审义务。中宏公司于2013年6月5日将一期工程结算材料提交给丁豪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将二期工程结算材料提交给丁豪公司，合计涉案工程的送审结算价为281356563.86元。丁豪公司对中宏公司的送审结算材料均有签收。3.丁豪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款。自工程开工至今，丁豪公司就涉案工程累计向中宏公司支付工程款193361000元。因丁豪公司未予决算，也未依约委托第三方审计单位进行结算审计，中宏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即在中宏公司向丁豪公司提交完整的工程结算材料近3个月后），向丁豪公司致函《关于要求尽快进行二期工程结算审计、及确认竣工结算文件为结算工程价款的函》。丁豪公司于当天签收。但仍无明确答复。4.丁豪公司同意折价协议，以房抵工程款。2015年底，因丁豪公司长期不办理决算，也不支付工程尾款，中宏公司无力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12月29日，双方就以房抵工程款事宜协商一致，由中宏公司出具《委托书》，丁豪公司确认《丁豪广场项目工程款抵房表》，同意将涉案工程项下的11套房屋、10个车位在售价打八折的基础上，折抵工程款8911319元。抵房协议签署后，对应的农民工班主即陆续开始装修房屋并入住。虽经中宏公司多次发函催促，但丁豪公司却迟迟未就送审材料进行结算。三、诉请工程价款优先权的理由。中宏公司已依约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竣工验收义务、结算送审义务、工程备案义务，但丁豪公司至今仍拖欠工程款。根据中宏公司送审的工程造价28356563.86元，丁豪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193361000元，以房抵工程款8911319元，仍欠付中宏公司工程款79084244.86元。依据《补充协议一》26.1条“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结算审计完成双方认可后28日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48.3.3条“工程竣工结算：……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资料后，56天之内委托审计单位开始审计。”但丁豪公司在收到中宏公司提交的结算送审材料后，一直未依约委托审计，即使中宏公司在2015年6月15日发函催告，丁豪公司仍不办理工程结算，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一直未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86条规定，行使优先权的前提是发包人未依约付款，及工程款债权已届清偿期未获清偿，且经催告后仍未清偿。因此，计算中宏公司（承包人）优先受偿权行使的期限最早应当从债权清偿期届满而未获清偿时开始计算。依据《补充协议一》35.1条发包人的违约责任执行通用条款。参照《通用条款》33.3发包人逾期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丁豪公司应当承担自案件受理之日起至支付工程款之日止，以银行同期同类型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综上，为维护中宏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庭审中，中宏公司将其上述诉讼请求第一项及第三项中的工程款数额79084244.86元变更为6920万元。
丁豪公司辩称,对中宏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6920万元欠款数额予以确认，但其中的质保金期限尚未届满。对第二项诉讼请求予以认可。关于第三项诉讼请求，因为涉及对抗第三方的权利，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4月2日，丁豪公司（发包方）与中宏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及《丁豪广场公寓、公寓式办公工程补充协议》，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丁豪广场公寓、公寓式办公工程。二、工程承包范围：丁豪广场公寓、公寓式办公工程设计图纸内的全部工程（不包括发包方指定分包单位进行施工的项目）。包括AB座、CD座、EF座、GHK座和L座及附属地下车库，分二期施工。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三、合同工期。1.本工程一期工程工期：总工期550日历日，开工时间以发包方及监理工程师下发的开工令为准。2。二期工程总工期安排，具体开工时间以监理单位签发的开工令为准（最迟不超过2011年2月28日）。EF座的总工期550日历日，GHK座的总工期515日历日。四、质量标准合格。通用条款采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和建设部颁发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的通用条款。专用条款规定：5.1本工程已委托山东贝特建筑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监理。5.2监理单位委派的总监理工程师曹文春。5.4发包人派驻的现场工程师代表为孙雷。六、合同价款及支付。23.1合同价款采用方式：固定费率。23.2根据山东省建筑（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2003）、山东省建筑（安装）工程价目表（2008）计算，按三类工程《06版山东省建筑工程费用项目组成及计算规则》计算费率，措施费按280元每平方米包干计取，直接进入工程结算总价，不再计取其他任何费用和税金。甲定乙购材料价差（双方签字确认的市场价格）、人工费（人工工日单价）价差在税前调整。工日单价、机械费、取费费率、取费程序、计算规则等不随政策及定额版本、2010年4月30日后的调整文件的变化而调整。发包人指定专业分包单位的总包配合服务费按分包工程总价（不含设备费）的2%，但基坑支护工程、高低压配电工程、桩基、室外工程、市政配套工程等不再计取总包配合服务费。26.工程款支付。26.1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工程款支付金额和时间：进度款拨付：第一次付款，主体工程完成5层后，拨付已完合格工程造价的75%；第一次付款后，按每月完成合格工程造价的75%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7日内付至已完工程造价的85%（发包人代付的农民工保证金在本次付款中直接扣除）；结算审计完成双方认可后28日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额5%作为质量保修金。承包人每次达到计量支付节点后，将本阶段完成工程量报发包人，发包人收到后7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审核后7个工作日内拨付本阶段工程进度款。九、竣工验收与结算。32.2承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备案通过后将竣工工程移交给发包人的时间按实际情况双方约定。32.3中间交工工程的范围和竣工时间：按实际情况双方另行约定。33.1竣工结算执行《通用条款》。34.质量保修。双方约定的保修期间：除根据有关规定必须达到的保修期间外，其他项目的保修期限为2年。34.3质量保修期满后28天内，发包人扣除应由承包人承担的保修费用后将剩余质保金分三次分别于竣工验收合格后第一、第二、第五年分别按40%、50%、10%比例无息支付承包人。十、违约、索赔和争议。35.1本合同中关于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执行《通用条款》。37.争议。发生合同纠纷，双方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可依法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
2013年12月20日，丁豪公司（甲方）与中宏公司（乙方）签订《丁豪广场公寓、公寓式办公工程补充协议（二）》，约定：甲乙双方于2010年4月份签订《丁豪广场公寓、公寓式办公工程补充协议》，该协议为《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一》签订后，双方就合同约定开展工作。现考虑《补充协议一》签订时间早，物价及人工费等受市场影响上涨等实际情况，为保障二期工程（EF座、GHK座及附属地下车库）如期完成，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现签订本协议，本协议为《补充协议二）。具体条款如下：1、适用范围：《补充协议二》仅适用于EF座、GHK座及附属地下车库等二期工程。一期工程扔按《补充协议一》执行。2、费用调增及支付：2.1费用调增：在《补充协议一》中第六条23.2、23.5等条款（包括但不限于）中的措施费、人工费单价及零星用工单价、总包配合费等在《补充协议一》执行的基础上总额调增1200万元。2.2调增款支付：二期工程的工期定为十八个月（竣工时间定为2014年8月30日），该调增款平均于每月进度款中予以支付（即1200万元÷18个月=67万元/月）。
2011年9月20日，丁豪公司（发包人）与中宏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丁豪广场AB、L座及地下工程；工程内容：丁豪广场AB、L座及地下工程总建筑面积约50336.78平方米，其中地下二层，AB座地上十二层，L座地上十八层，框剪结构。二、工程承包范围：本工程实际图纸内的所有工程，不包括景观、绿化工程。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0年6月25日，竣工日期：2011年12月16日。四、质量标准：合格。五、合同价款：暂按138881600元（最终结算额以审定的结算值为准）。专用条款约定合同价款为：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执行承包人《丁豪广场AB座、L座及地下工程总承包投标文件》中相应的单价及费率。同日，丁豪公司（发包人）与中宏公司（承包人）还分别就丁豪广场CD座工程、二期EF座工程、二期GHK及车库工程签订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施工合同在国家有关进行了备案。
2013年9月10日，丁豪公司与中宏公司签订《合同书》，丁豪公司将丁豪广场公寓EFGHK座塑钢窗深化设计、制作、安装工程中所有材料的采购、制作、安装及相关服务、保修工程承包给中宏公司施工，包工包料，工期为2013年9月15日至2014年8月10日，工程量按实结算，综合单价不变。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及提供相关的技术资料后，乙方向甲方上报完整的施工结算书，经甲方确认后付至门窗结算总价款的95%，剩余门窗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在保质期（两年）后，无质量问题，7个工作日无息返还。甲方无正当理由拒付合同价款的，延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应付款千分之三违约金。
2012年11月9日，丁豪公司与中宏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丁豪公司将丁豪广场中水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承包给中宏公司施工，工程价款925000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工程主体结构完成并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后15工作日内付50万元，余款待主管部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
2012年12月9日，丁豪公司与中宏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丁豪公司将丁豪广场酒店中水、锅炉房工程承包给中宏公司施工，合同价款186万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工程主体结构完成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后15工作日内付100万元，余款待主管部门竣工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
2014年8月11日，丁豪公司与中宏公司签订《丁豪公寓GHK座1-2层断桥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约定中豪公司将丁豪公寓GHK座1-2层铝合金断桥隔ＸＸ弹簧门、铝合金断桥隔热固定窗的深化设计、制作、试验、安装工程所有材料的采购、制作、安装及相关服务、保修工程承包给中宏公司施工，包工包料，合同总价343735元，综合单价为固定单价，结算时以门、窗框外围实测尺寸*综合单价，得出工程结算造价，门窗全部安装完成，竣工验收通过及提供相关的技术资料后，乙方向甲方上报完整的施工结算书，经甲方确认后付至本合同结算总价的100%。
2013年8月13日，涉案丁豪广场AB座工程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四方验收合格。2013年6月13日，涉案丁豪广场CD座工程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四方验收合格。2013年6月13日，涉案丁豪广场L座工程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四方验收合格。2014年12月26日，涉案丁豪广场GHK座工程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四方验收合格。2014年12月26日，涉案丁豪广场EF座工程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四方验收合格。
2015年6月15日，中宏公司向丁豪公司致函《关于要求尽快进行二期工程结算审价及确认竣工结算文件为结算工程价款的函》，载明：一、敦请贵公司于收到本函之日起三个月内启动工程结算审价工作；二、敦请贵公司于收到本函之日起六个月内完成工程结算审价工作；三、敦请贵公司于工程结算审价工作完成后三个月内支付剩余工程款；四、敦请贵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一个月内先行支付部分欠付的工程进度款或对在建工程协商折价处置，确保我公司的工程价款优先权。
本案审理中，中宏公司与丁豪公司就涉案工程结算事宜进行协商，双方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双方经核对付款金额、甲供材金额，确认丁豪公司欠付中宏公司工程款6920万元。庭审中，中宏公司、丁豪公司对上述欠款数额均无异议。为核实上述工程欠款的真实性，本院责令双方提交上述工程款结算明细单，为此，丁豪公司向本院提交工程结算书一宗，有关结算明细如下：一期工程造价126920639元，二期工程造价124146399元，二期补偿1200万元，EF塑钢窗5240358元，GHK塑钢窗2004378元，中水土建及水电925000元，酒店中水、锅炉房工程1860000元，合计273096773.3元，扣已付款194989415元，扣抵房款8911319元，欠款69196039.45元。中宏公司对上述结算明细予以认可。为证实上述已付款情况，中宏公司向本院提交付款凭据及发票一宗。根据上述付款凭据及发票载明内容，丁豪公司付中宏公司涉案工程AB/L座及地下车库工程款58931303.62元，CD座工程款68250558.08元。
2015年12月29日，中宏公司向丁豪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由我公司承建的丁豪广场一期、二期公寓工程，以下人员现购买丁豪广场公寓EF座房屋及地下车库，详见下表……以上房屋用于折抵我公司工程款（各房主农民工工资），折抵总价为8911319元，待具备办证条件后，全部过户至上述房主名下，过户完成即视为我公司收到丁豪广场一、二期公寓8911319元工程款，并由我公司开具收款收据给贵司，贵司开收款收据给以上各房主。如届时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的，我公司在以上房屋折抵总价的范围内享有工程价款优先权。2015年12月29日，丁豪公司出具《丁豪广场项目工程款抵房表》一份，确认将其开发的丁豪广场EF座11套公寓及10个车位折抵给中宏公司，折抵工程款金额8911319元。
本院认为，丁豪公司与中宏公司于2010年4月2日签订《丁豪广场公寓、公寓式办公工程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由中宏公司承建丁豪公司发包的丁豪广场AB座、CD座、EF座、GHK座和L座及附属地下车库工程。上述协议的签订未经招投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双方就上述工程又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该四份合同履行了招投标程序，亦在国家有关部门进行了备案，但因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前，就合同实质性内容进行磋商，且明显存在“先定后招”之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第四十三条、五十五条的规定，上述四份施工合同亦应认定无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丁豪公司与中宏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中宏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中宏公司据此要求丁豪公司支付工程款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从查明事实来看，双方于2010年4月2日签订的《丁豪广场公寓、公寓式办公工程补充协议》、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丁豪广场公寓、公寓式办公工程补充协议（二）》、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合同书》、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2012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2014年8月11日签订的《丁豪公寓GHK座1-2层断桥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予以了实际履行，应当作为双方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审理中，双方依据上述施工合同约定，对相关工程款项进行结算，并于2017年6月30日签署《协议》一份，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双方提交的工程款结算明细单及相关凭证，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73096773.3元，已付款为194989415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确认的扣抵房款8911319元问题，虽然中宏公司提交了《委托书》、《丁豪广场项目工程款抵房表》、购房协议等双方协商以房抵账的相关材料，且丁豪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但因该以房抵账的相关协议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故对中宏公司要求确认上述《丁豪广场项目工程款抵房表》有效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丁豪广场项目工程款抵房表》的效力及履行问题，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本院对双方确认的涉案工程欠款69196040元予以确认。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中宏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欠款，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中宏公司主张由丁豪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为69196040元，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质保金问题，涉案丁豪广场工程一、二期工程自竣工之日至本案起诉之日均超过两年的质保期限，现中宏公司要求丁豪公司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工程欠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丁豪公司抗辩称本案应当扣除相应质保金，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宏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计算。”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涉案丁豪广场AB座工程于2013年8月13日竣工验收，丁豪广场CD座工程于2013年6月13日竣工验收，丁豪广场L座工程于2013年6月13日竣工验收，上述一期工程自竣工验收之日至本案起诉之日已经超过六个月的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且中宏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在该期限内向丁豪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故中宏公司对上述一期工程已超过优先受偿权的除斥期间。涉案丁豪广场其余的二期工程均于2014年12月26日竣工验收，中宏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向丁豪公司出具《关于要求尽快进行二期工程结算审价及确认竣工结算文件为结算工程价款的函》，要求针对涉案二期工程行使优先受偿权，上述竣工时间2014年12月26日至中宏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时间2015年6月15日并不超过六个月的期限，故中宏公司在六个月的期限内已经通过发函的形式向丁豪公司主张过优先受偿权，且自2015年6月15日至本案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6日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中宏公司主张对涉案工程二期工程即丁豪广场EF座工程、GHK座工程及附属地下车库工程（除《丁豪广场项目工程款抵房表》已抵房源以外）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优先受偿权的范围，根据中宏公司提交的已付工程款凭据及发票载明内容，丁豪公司已付中宏公司涉案工程AB/L座及地下车库工程款58931303.62元，CD座工程款68250558.08元，上述两项之和为127181861.7元，该金额为一期工程（AB、CD、L座）的已付款，超过了双方对一期工程的结算金额126920639元，再结合中宏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向丁豪公司发函中明确记载要求结算的是二期工程款项，由此可见，本案丁豪公司和中宏公司最终结算确认的69196040元元工程欠款实际应系涉案二期工程中的欠款。据此，上述69196040元工程欠款均未超过优先受偿权的除斥期间，故中宏公司所享有的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应当包括工程欠款6919604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丁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中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69196040元；
二、被告山东丁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中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69196040元为基数，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原告山东中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在上述一、二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对济南市高新区工业南路44号丁豪广场EF座工程、GHK座工程及附属地下车库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原告山东中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177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山东中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0238元，被告山东丁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265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闫振华
审 判 员 黄宏伟
人民陪审员 杜宪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