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44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水华，男，197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谢先进，浙江中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伟民，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涛，男，197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系杭州春光旅游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江水华与上诉人徐伟民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1日，江水华（承包人）与徐伟民（发包人）、案外人杭州春光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光公司）（监管人）订立《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一份，由江水华向徐伟民承包车牌号为浙Ａ×××××的车辆。合同约定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1）承包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止。（2）承包金：江水华每月向徐伟民缴纳承包金。2015年12月16日至2016年12月15日，每月缴纳8500元。承包人应于每月25日前向发包人缴付次月的承包金。若逾期缴付，每日向发包人缴付欠款总额5‰的滞纳金。（3）保证金：签订合同时，江水华向徐伟民交付保证金50000元，保证金不计息。承包人若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违约、违法或侵权行为，或者按照合同约定承包人须承担责任的，或因事故等原因使发包人遭受损失的，或违反春光公司管理制度的，发包人可依据合同约定以该保证金予以冲抵承包人应当承担的责任（冲抵后不足部分，承包人还须另行承担责任）。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承包人交纳的保证金按照合同约定全部或部分被冲抵的，承包人应在收到发包人通知后3日内补足保证金。否则，每逾期一日，承包人应按千分之一的标准向发包人支付逾期支付违约金（承包人在支付了逾期支付违约金后仍不免除其相应的补足保证金的义务）；逾期超过15日仍未补足的，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4）费用承担：承包人承担除车辆及随车设施（计价器、GPS设备、顶灯、防劫栏、视频音频监控）购置费、经营权证使用费、保险费、车载电话通讯月租费、座套清洁费以外的全部经营成本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燃油/燃气费（含消费税）、车辆及随车设施的保养及修理费、检测费、票证费、通讯费、交通事故处理及损失等费用、因事故而增加的保险费（即事故车较无事故车增加的保险费差额）、副班管理费、停车费等费用。（5）违约责任：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15000元。承包人单月逾期缴纳承包金超过5日，或欠缴部分承包金和其他费用达10天的，承包人支付违约金5000元。因违约而给另一方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赔偿。（6）合同终止：承包人返还的车辆，应经发包人指定的修理厂检查并修复故障，在发包人验收合格后，办理合同终止事项。发包人全面履约并与承包人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后，发包人留置承包人保证金5000元，其余保证金三日内返还承包人。留置的保证金在合同终止2个月后，若发现承包人有未结违法违章、事故和车辆机械故障等责任事项，或发现有责任事项经承包人处理完毕后，予以返还，返还时须由承包人本人办理领取手续。发包人若逾期返还保证金，每日按保证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承包人不及时领取除外）。2016年2月1日，江水华将车牌号为浙Ａ×××××的车辆及车钥匙交还给监管人春光公司。2016年4月28日，徐伟民支出车辆修理费3260元。2016年5月23日，江水华、徐伟民办理了解聘手续。2016年3月10日，江水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江水华与徐伟民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合同。2、徐伟民退还江水华押金50000元整。3、从2016年2月1日起车辆浙Ａ×××××停运所产生的费用由徐伟民承担，与江水华无关。4、徐伟民支付江水华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0000元整。5、徐伟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江水华与徐伟民订立的《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并未届满，江水华要求提前解除合同，但并未证明本案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故江水华于2016年2月1日单方将车辆退还，并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本案诉讼过程中，徐伟民主张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于2016年5月23日解除，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终止时，承包人应将车辆、设施及证照返还给发包人。承包人返还的车辆应经发包人指定的修理厂检查并修复故障，并经发包人验收合格。上述车辆修理、证照返还事宜最终在2016年5月23日完成。故该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于2016年5月23日解除。江水华诉请徐伟民退还50000元保证金，徐伟民抗辩称，应在保证金中扣除江水华应当承担的2016年2月至5月的承包费共计34000元、滞纳金11985元（暂计至2016年5月23日）、江水华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金15000元及江水华迟延支付承包费产生的违约金5000元、车辆修理费3260元，扣除上述费用后，江水华主张的保证金不应予以退还。对此，该院认为，本案合同解除系因江水华单方违约所致，故对于2016年5月23日合同实际解除之前的承包费，应由江水华全额负担。根据合同约定，自2015年12月16日至2016年12月15日的承包费每月为8500元，结合杭州市出租汽车行业协会关于发放临时经济补贴的通知及江水华缴纳2016年1月的承包费7650元的事实，自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23日的承包费应按每月7650元计算，共计28626元。徐伟民同时主张抵扣江水华迟延交纳承包费的滞纳金和违约金，系对因江水华迟延交纳承包费所造成损失的重复主张，该院酌情对徐伟民主张的5000元违约金予以抵扣。对于徐伟民要求抵扣的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15000元，该院认为，本案合同提前终止虽系因江水华主动将车辆退还至春光公司引发，但徐伟民亦应采取积极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合同约定的该违约金数额过高，该院酌情调整为5000元。对于徐伟民要求抵扣车辆修理费3260元的主张，根据合同约定，该修理费应由江水华负担，徐伟民的抵扣请求有相应合同依据。综上，徐伟民抵扣主张的合理部分,包括承包费28626元，迟延交纳承包费的违约金5000元，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5000元，修理费3260元，共计41886元，该院予以采纳。抵扣后，徐伟民应当向江水华退还保证金8114元。江水华主张自2016年2月1日起车辆浙Ａ×××××停运所产生的费用由徐伟民承担，但如前所述，双方合同实际于2016年5月23日终止，故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6年5月23日期间的承包费江水华仍应负担，故对江水华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江水华要求徐伟民支付经济损失20000元，并称该经济损失为徐伟民延期退还保证金产生的利息损失，根据合同约定，保证金应在江水华全面履约并与徐伟民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后退还。双方于2016年5月23日办理完毕车辆及证照的交接手续，徐伟民在本案两次开庭时均提出保证金应用于抵扣江水华应当承担的费用，且该抵扣主张部分合理，即与本案承包合同有关的费用，双方尚未结清，故不能认定徐伟民延期退还保证金。对于江水华主张的延期退还保证金的利息损失20000元，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江水华与徐伟民之间的《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于2016年5月23日解除。二、徐伟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起向江水华退还保证金8114元。三、驳回江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徐伟民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75元，由江水华负担685元，徐伟民负担90元。
宣判后，江水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认定合同解除时间错误。在2016年2月1日之前，即2015年7月至2016年2月1日期间，江水华一直与徐伟民沟通按合同约定解除《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事宜。《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第十二条明确约定：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1.5万元，江水华依据该约定与徐伟民沟通解除合同事宜，提前解除合同，愿意承担15000元的违约金，在保证金中扣除，退还35000元保证金，但从2015年7月份开始江水华多次去找徐伟民及春光公司协商处理解除事宜，为此还惊动了警方，派出所民警也进行了协调处理。由于徐伟民不配合，江水华无奈之下在2016年2月1日将承包的出租车和钥匙交还给徐伟民并明确表明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已经解除，有录音为证，且徐伟民在一审答辩时也明确已收到车辆和钥匙，根据合同约定，案涉合同于2016年2月1日已经解除。2、原审认定再向徐伟民支付承包金的认定错误。根据《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的约定，江水华有单方的解除权，但在提前解除合同时需要支付违约金。支付违约金系为弥补守约方的损失。既然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了单方解除权，则双方应当予以遵守，法院也应予认定。原审仅认定协议解除却不认定单方解除权，显系错误。江水华在2016年2月1日将承包的出租车和钥匙交还给徐伟民时，案涉合同已经解除。既然合同已经解除了，故无需再支付承包费。3、既然不存在迟延交付承包费的事实，则无需承担迟延交付承包费的违约金。4、江水华在2016年3月13日因酒驾被吊销驾驶证，已构成事实上的履行不能，然而一审却未提及。5、徐伟民未采取措施任其损失扩大，该责任应由自己承担。江水华已将车和钥匙交还给徐伟民，在事实上江水华已经履行不能，没办法再交承包费，再者江水华所支付的违约金在法律上来说已经弥补了其损失。6、对汽车修理费未进行调查就予以认定及承包费的计算也存在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显系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江水华与徐伟民签订的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可以提前解除合同，但要支付违约金，另合同还约定若江水华被吊销驾证时合同解除。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裁判。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江水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伟民承担。
徐伟民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水华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合同解除时间。在2016年1月江水华并未将车钥匙交还给徐伟民，也未通知徐伟民将车辆停放于第三方春光公司。2、关于承包金和违约金。2016年5月23日合同解除，徐伟民要求江水华履约，江水华一直未按约履行，应当支付违约金。3、对于江水华所称被吊销驾驶证，按照合同约定，徐伟民可以解除合同，且江水华并未告知徐伟民其驾驶证被吊销一事。4、徐伟民多次发函给江水华要求其履行合同，但对方一直不履行。5、关于车辆维修。车辆由具有专业资质的车辆维修单位进行维修，所以江水华应当支付相应的车辆维修费用。
徐伟民提出上诉称：徐伟民、江水华及春光公司于2015年5月1日签订了《出租汽车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江水华于2016年2月1日提出提前解除合同，徐伟民未同意，要求江水华继续履行合同。之后，江水华单方面将车钥匙及道路运输证放在春光公司管理人员的办公桌上，而车辆行使证、计价器鉴定证、车辆加气证江水华仍留在自己手中，此三证属于车辆营运或年审的必备证书，缺一不可。徐伟民不认可江水华将钥匙及不齐全的证件交给第三方，并擅自将车辆停在星河商务大厦地下车库即为退还车辆。之后，徐伟民多次向江水华发放缴纳承包金的通知，要求其履行合同，缴清欠缴的承包金。3月10日，江水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6月3日原审作出判决，对于提前退车违约金酌情判定5000元。该判定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违约责任。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1.5万元。本案承包合同总共60个月，月承包金8500元，合同标的总计51万元，合同约定的违约金15000元只占承包总额的2.9%，不存在超过相关法律限制的情况，一审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依据不足。其次，因江水华提前解除合同，给徐伟民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损失数额远大于15000元。受专车冲击，出租车市场每况愈下，退回旧车难以发包，市场承包金下跌到5000元左右。2015年11月，徐伟民以5300元月承包金对外发包出租车T9899、T9898，假设徐伟民不考虑重新发包前的停运损失，合同解除之日的次日（一审判决合同解除日2016年5月23日）按每月5300元的承包金发包，江水华给徐伟民造成的经济损失高达192000元（60个月*3200元/月）。合同违约金15000元远不足以弥补损失。合同解除，双方所承担的损失完全不对等。再者，依据合同约定的“因违约而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由违约方赔偿”，江水华本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徐伟民并未主张江水华承担至承包期结束承包金额总额减少的损失，仅主张江水华支付提前退车违约金15000元。一审将违约金调整为5000元，不比较因合同解除导致双方损失及承担的大小，显失公正。再次，受到专车冲击，司机大量流失，市场上停运着大量旧车无人问津。因退回旧车难以发包，且承包金下跌，合同解除将使徐伟民蒙受巨大损失。因此，徐伟民曾向江水华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并多次发送缴纳承包金的通知。2016年5月23日，一审判决合同解除。在合同未解除前，徐伟民除了积极向江水华催缴承包金，促使合同继续履行，无法做到防止损失扩大。因此，一审认为徐伟民未采取有效的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不能成立。最后，比较业内出租车承包合同的违约金水平，本案合同违约金15000元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如杭州长运三运运输有限公司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其合同违约金为30000元；杭州三星客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合同违约金是30000元；杭州北山旅游服务有限公司的合同违约金是60000元，等等。综上，原审判决第二项错误，提前退车的违约金酌情降低为5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江水华提前退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5000元，综合一审其他判定，江水华的保证金抵充其应当承担的费用后，还需支付徐伟民6886元，且二审诉讼费由江水华承担。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审诉讼费由江水华承担。
江水华答辩称：1、关于交接。案涉合同是江水华与徐伟民、春光公司签订的，所以江水华把车辆停在春光公司是合理合法的，车钥匙也交给春光公司管理人。2016年2月1日移交了所有的手续，构成了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2、关于违约。根据合同约定，江水华提前终止合同，支付1.5万元违约金，一审认定违约金过高，调整为5000元，此系合理合法。因为江水华把违约金支付给徐伟民，对徐伟民没有造成损失。徐伟民所提违约损失计算方式没有依据，合同已对违约金有明确约定。2015年7月江水华一直与徐伟民及春光公司沟通协商解决，但不管是江水华口头或者当面，徐伟民都不予理睬，甚至出动公安民警出面来解决。3、徐伟民称江水华还需要支付6886元无依据。江水华在2016年2月1日已全部交接完毕，徐伟民扣除相关费用无法律依据。
二审期间，徐伟民向本院提交江水华出具的申请书一份，拟证明江水华于2016年5月23日书面申请要求与徐伟民、春光公司解除案涉合同。以上证据经质证，江水华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解除合同时间在2016年5月23日，江水华虽于2016年5月23日提出书面申请，但在2016年2月1日就将车辆退还了，因为徐伟民不愿协商解除合同，一直拖着不办，所以双方在原审法院协调下于2016年5月23日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江水华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第十条分别约定了江水华、徐伟民有权解除合同的情形。江水华主张的本案合同解除权并不符合以上约定解除情形。对于江水华上诉称根据《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第十一条之约定，其享有单方解除权一节，本院认为，该条仅约定了违约方提前终止合同的，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1.5万元，此系对违约责任的约定，而非约定了违约方的单方解除权，对于合同解除事宜，尚应经双方协商一致，若不能协商一致，可以诉至法院依法处理。合同履行中，虽然江水华于2016年2月1日单方将车辆停放在春光公司，并将车钥匙及部分营运证件放在春光公司管理人员的办公桌上，但对此徐伟民并不认可，故江水华的行为并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在原审期间，江水华向徐伟民退还了所有营运证件，双方并于2016年5月23日正式办理了解除合同手续，原审据此认定《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于2016年5月23日解除并无不当。江水华上诉称《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已于2016年2月1日解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根据江水华迟延交付承包费与提前终止合同的情形，判决江水华承担承包费28626元、迟延交纳承包费的违约金5000元、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5000元、修理费3260元等共计41886元，符合双方约定及实际情况，均无不当。对于徐伟民上诉主张按合同约定应抵扣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15000元一节，本院认为，本案虽系江水华违反约定要求提前终止合同，但徐伟民亦应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配合江水华协商解除合同，采取积极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故原审将违约金酌情调整为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江水华、徐伟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江水华负担1000元，徐伟民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正 茂
审 判 员 夏 明 贵
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边 佳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