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民终字第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
代表人张自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祝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国士。
委托代理人朱艳艳，河南金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永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洪祥，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张国勇，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人宁留彬，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青阁，系刘雨瑞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佰慧，系刘雨瑞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同安，系刘雨瑞之子。
刘佰慧、刘同安的法定代理人陈青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文秀，系刘雨瑞之母。
原审被告刘跃科。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申国士、濮阳市永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通汽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陈青阁、刘佰慧、刘同安、田文秀及原审被告刘跃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申国士于2014年8月13日向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永通汽运公司、刘跃科、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赔偿申国士各项损失共计88760元，后申国士认为陈青阁、刘佰慧、刘同安、田文秀是本案实际侵权责任人之一刘雨瑞的法定继承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追加陈青阁、刘佰慧、刘同安、田文秀为共同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69808.96元。原审法院受理后，于2015年2月26日作出了（2014）叶民初字第1289号民事判决。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将此案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祝磊，被上诉人申国士的委托代理人朱艳艳，被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宁留彬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永通汽运公司、陈青阁、刘佰慧、刘同安、田文秀，原审被告刘跃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5月20日1时45分许，申国士乘坐刘雨瑞驾驶豫J596**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兰南高速公路南京方向行驶至219KM＋200M处时，与前方刘跃科驾驶的豫D756**（豫DD6**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追尾相撞，造成刘雨瑞当场死亡、申国士受伤的交通事故。2014年6月4日，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高速管理大队作出平公（交）认字（2014）第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豫J596**货车驾驶人刘雨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跃科负事故次要责任，申国士无责任。申国士因此受伤后，被及时送到方城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经诊断，申国士的伤情为：1、腰椎多发骨折，2、鼻骨、左侧眼眶内侧壁及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3、面部及全身多发撕裂及挫裂伤。2014年7月14日出院，共住院56天，支付医疗费64757.2元。申国士住院期间由一人陪护。平顶山昆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受叶县人民法院的委托于2014年9月26日作出平昆城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1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者申国士：1、其腰部伤残程度查时属九级，2、左下肢伤残程度查时属十级。申国士为此支付鉴定费700元。申国士共育有子、女二人，长子申振铎，2007年7月1日出生，长女沈晓优，2013年6月14日出生。豫D756**（豫DD6**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系贾春河。2012年6月3日，贾春河与刘跃科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将该车以165000元的价格卖给了刘跃科。此后，该车辆一直由刘跃科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豫D75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两份保险合同，一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122000元），保险期间为2014年1月1日0时起至2014年12月31日24时止；二是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其保险期间为2013年12月13日0时起至2014年12月12日24时止。豫J596**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永通汽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刘雨瑞。豫J596**号车辆在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投有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共2座，每座责任限额5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4年2月23日0时起至2015年2月22日24时止。申国士与本次交通事故中另一受害人刘雨瑞（已死亡）的赔偿权利人就交强险赔偿款的分配比例已经达成协议，双方约定有关豫D756**（豫DD6**挂）号的交强险按刘雨瑞占60%，申国士占40%的比例分配。
原审另查明：致使申国士受伤的另一侵权人刘雨瑞已经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有四人：田文秀（系刘雨瑞之母）、陈青阁（系刘雨瑞之妻）、刘佰慧（系刘雨瑞之女）、刘同安（系刘雨瑞之子）。刘雨瑞之父已于2009年死亡，刘雨瑞之父、母共建有住房堂屋三间两层及配房。刘雨瑞的遗产有：住房及处理豫J596**重型仓栅式货车所得款18000元，继承人陈青阁、刘佰慧、刘同安、田文秀愿意继承上述财产。
原审认为，申国士乘坐刘雨瑞驾驶的豫J596**重型仓栅式货车与刘跃科驾驶的豫D756**（豫DD6**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刘雨瑞当场死亡，申国士受伤的交通事故，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高速管理大队认定豫J596**货车驾驶人刘雨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跃科负事故次要责任，申国士无责任，并无不当，应作为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豫D756**（豫DD6**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该车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对于申国士的损失应首先由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该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按同一事故赔偿权利人之间约定的分配比例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豫D756**（豫DD6**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由侵权人豫J596**货车司机刘雨瑞承担70%赔偿责任。由于豫J596**货车在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投有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依照该保险合同，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每座责任限额内对申国士的损失予以理赔。对于申国士损失的不足部分由侵权人刘雨瑞的法定继承人以其继承遗产为限承担赔偿责任，永通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诉讼费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本案中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和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申国士的损失有：1、医疗费64757.2元；2、误工费8643.71元（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共129天，农、林、牧、渔业24457元／年÷365天×129天）；3、护理费4455.61元（住院56天，一人护理；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29041元／年÷365天×56天×1）；4、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住院56天，每天30元）；5、营养费560元（住院56天，每天10元）；6、残疾赔偿金37291.50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475.34元／年×20年×22%）；7、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333.41元，其中，被扶养人申振铎的生活费为6809.55元（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5627.73元／年×11年×22%÷2），被扶养人申晓优的生活费为10523.86元（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5627.73元／年×17年×22%÷2）；8、交通费酌定为12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1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46921.43元。申国士的上述损失，应由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申国士48800元（122000元×40%=48800元），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申国士的损失29436.43元［（146921.43元－48800元）×30%=29436.43元］；由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每座）限额内赔偿申国士50000元；由陈青阁、刘佰慧、刘同安、田文秀以其继承的遗产为限赔偿申国士18685元（146921.43元－48800元－29436.43元-50000元=18685元），永通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申国士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支公司赔偿申国士经济损失共计78236.43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支付给申国士款50000元；三、陈青阁、刘佰慧、刘同安、田文秀赔偿申国士18685元，濮阳市永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四、驳回申国士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5元，鉴定费7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支公司负担195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负担1350元，由濮阳市永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89元，由申国士负担600元。
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承担的各项费用共计5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不能由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雨瑞准驾车型与保险标的豫J596**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不符合，应视为无证驾驶，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的司法解释》的规定，该事故属于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的免赔范围，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赔偿计算有误。申国士的各项损失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按事故比例承担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申国士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应当在座位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豫J596**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的商业险（座位险50000元／座）投保单上明确显示被保险人为事故肇事司机刘雨瑞，即刘雨瑞是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同意允许的该车辆驾驶人；原审中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未向法庭提交任何相关证据，申国士没有见到过任何保险合同；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与刘雨瑞、永通汽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对申国士无约束力。2、原审法院判决交强险赔付给事故中两位受害人刘雨瑞、申国士符合法律规定，计算正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
永通汽运公司、陈青阁、刘佰慧、刘同安、田文秀、刘跃科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证据、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事实相一致。另查明：1、2014年6月17日，陈青阁、刘佰慧、刘同安、田文秀以刘跃克、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三责险中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24360.55元，不足部分由刘跃科承担。2014年2月4日，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叶民初字第9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青阁、刘佰慧、刘同安、田文秀各项经济73200元；二、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青阁、刘佰慧、刘同安、田文秀74586.91元。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3月5日作出（2015）平民终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二审中，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其中约定：保险责任为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责任免除为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为刘雨瑞；被保险人为濮阳市永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刘雨瑞）；投保机动车为豫J596**、机动车种类为货车。该投保单后有投保人“刘雨瑞”签字。该投保单上无刘雨瑞驾驶证情况登记。申国士对上述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称该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且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此不应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河南省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高速管理大队作出的平公（交）认字（2014）第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豫J596**货车驾驶人刘雨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豫D756**（豫DD6**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刘跃科负事故次要责任，豫J596**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乘坐人申国士无责任。该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且各方当事人均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机动车造成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的，侵权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刘跃科驾驶的豫D756**（豫DD6**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12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500000元，豫J596**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投有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50000元／座，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故保险公司应当在其承保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确立的弃权与禁止反言规则。本案中，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在将刘雨瑞列为被保险人的同时，应当询问刘雨瑞并要求其如实告知，但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的投保单中没有关于刘雨瑞驾驶情况的记载，仍然承保并将其列为被保险人。据此，应当推定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已经以自己的行为向刘雨瑞表示保险合同具有执行力，让刘雨瑞对此产生合理期待，那么在涉及理赔时就不得再以证驾不符为由提出抗辩。故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上诉称因刘雨瑞存在证驾不符的免赔事由，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并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中死者刘雨瑞的损失已有生效判决认定，原审法院所认定的申国士保险赔偿顺序及数额亦是在上述生效判决的基础上作出的，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的保险赔偿顺序有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磊
审判员 赵红燕
审判员 杜军伟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