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刑终1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明，男，1976年12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汉族，中专文化，住广安市广安区。2001年11月5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1000元；2009年1月25日刑满释放。2014年11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安市广安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维军，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明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彭某2、彭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5）广法刑初字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明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11月20日15时许，被害人彭某1（本案死者，殁年42岁）在其居住的广安市广安区某小区，因修理汽车产生的噪声和烟雾影响到隔壁小区的住户被告人杨明，二人发生口角和抓扯。在抓扯中，杨明持刀捅伤彭某1，致彭某1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杨明所实施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原判认为，被告人杨明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害人有过错。原判认定被告人杨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杨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彭某2、彭某3医疗费994.37元、丧葬费22848.5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000元，共计27842.87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彭某2、彭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杨明上诉提出：被害人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有期徒刑。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杨明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0日15时许，被害人彭某1邀请汽车修理工到其居住的广安市广安区某小区，修理其牌照为川Ｘ×××××小型厢式货车。因修理汽车产生的噪声和烟雾影响到隔壁小区的住户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明，杨明与彭某1发生口角。后杨明携带刀具到小区找彭某1理论，双方发生抓扯。在抓扯过程中，杨明持刀将彭某1捅伤后逃离现场，致彭某1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彭某1系被单刃刺器刺伤左胸致心脏破裂大失血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4年11月22日，杨明在梁某家中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抓获经过，证实案件的来源，以及被告人杨明到案的经过等情况。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广安市广安区某小区3栋2单元与3单元之间空坝内。空坝内西侧停放有川Ｘ×××××货车。空坝内水泥地面上距北侧3栋3单元小区住宿楼墙体294cm、距西侧围墙786cm处有51cm×34cm范围内血迹。该血迹范围类南侧地面可见有一盒开启状的“玉溪”牌香烟；该血迹范围类东侧294cm处、距北侧3栋3单元小区住宿楼墙体356cm处有59cm×62cm范围内滴落血迹。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死者上身着黑灰色夹克（左胸部有一规则破口）、黑色衬衣（左胸部有一规则破口）。双眼睑球结膜苍白，右眉弓外侧有一浅表切割创口，深达皮下。右下眼睑外侧有一浅表割切创口，深达皮下。右面部有一浅表切割创口，深达皮下。鼻尖部有一表皮剥脱。右上唇有一表皮剥脱。左胸有医用纱布覆盖，移开纱布见左胸部胸骨旁6-7肋间有一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上创角钝，下创角锐，深达胸腔。正中切开胸部皮肤，见左胸部胸骨旁第6-7肋间肌有一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上创角钝，下创角锐，深达胸腔；左侧胸腔积血约2000ml，左侧心包壁有一规则贯通创口；心包腔见腔内积血约50ml，血凝块约50克；左心室前壁有一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上创角钝，下创角锐；左心室后壁有一规则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下创角钝，上创角锐，左心室前后壁创口贯通。
鉴定意见：彭某1系被单刃刺器刺伤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4．DNA鉴定意见，证实在所送检的现场血泊和现场滴落状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有15个STR分型与彭某1相同，其似然比率1.91×1018。
5．证人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1月20日16时许，彭某1打电话叫他到某小区修车子。由于车子油泵有问题，彭某1又叫了一个师傅过来修。当时修车，噪声很大，油烟很重，影响到对面的住户。对面小区一住户在楼上乱骂，骂了很久，彭某1就还了一句嘴。对面的住户就说：“你等到，我要弄你！”过了几分钟，他在车底下听到彭某1跟对方吵得很厉害，又听到撞击的声音，从鞋子看应该是彭某1被人推到车门口，彭某1就和对方相互扭打起来，还听见有人在劝不要动手了。一两分钟后，他出来看见彭某1躺在地上，另一个师傅说彭某1被捅伤了，后他就报警。当时在场的有他、另一个修车师傅和一个女人。彭某1受伤的具体位置不清楚，只看见彭某1嘴角有血，衬衣上全是血。听说是被对方拿刀捅伤的，但是他没看见。
朱某从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人就是被捅伤的彭某1。
6．证人绳玉东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1月20日16时许，他和朱某给彭某1修车，修车的时候噪音有点大，烟雾有点大。一座楼上一个30多岁的男子问：“你们在搞啥子？”彭某1回答说在修车，那个男子就开始骂人。彭某1就说：“你想干啥子，是不是要吃人嘛！”没过多久，那个男子来到彭某1跟前，说了两句，并用右手推彭某1，彭某1顺手拿起副驾驶一根钢管，二人就抓打起来。那个男子被彭某1摁倒在地，那个男子的母亲就去劝架。他去拉那个男子时，看到那个男子右手拿了一把刀（木质刀柄，不能折叠，有刀尖，宽约5cm，长约20cm)，彭某1腹部衣服上有血。后彭某1就倒在地上，那个男子把刀带走了。
绳玉东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0号照片上的人就是与彭某1发生抓打的男子；从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人就是被捅伤的彭某1。
7．证人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1月20日16时许，他从外面送货回到某小区，将车子还给彭某1，看见彭某1在修车，就同彭某1聊天。这时，一个三十几岁的中年男子（中等身材，圆脸，短发，1.6m多）一来，就与彭某1发生争吵。男子推彭某1，彭某1便拿起一个修车工具。那个男子说彭某1拿凶器，就用右手从右侧腰间抽出一把刀（长约20cm，有两指宽）朝彭某1刺去，二人扭打起来。在二人没有扭打在一起的时候，他上前抱住那个男子，那个男子就拿刀威胁他喊放手，他害怕被捅就放手了，彭某1和那个男子又扭打在一起。两个人往车尾方向扭打，后那个男子就往小区大门方向走了。他看见彭某1额头上有血，就打电话给张孝萍说彭某1被捅到了。他没有看见对方是如何捅伤彭某1的，到医院时才晓得彭某1被捅了一刀。
段某从一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6号照片上的人就是捅伤彭某1的男子；从一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3号照片上的人就是被捅伤的彭某1。
8．证人龚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0日16时许，她听见彭某1因修车产生的油烟影响对面小区的一住户，那人在辱骂彭某1，彭某1回了几句，那人就喊：“你等到！”大约10分钟后，楼下传来了吵闹声，她就从自家窗户探出头去看，看见彭某1货车尾部空地上有三个人在抓扯，其中一个是彭某1，一个人摔在地上，彭某1手上还拿有钢管。摔倒在地上的那个人站起来扑向彭某1，彭某1往后退了几步，那个男子拿刀往小区外面跑，另一个男子追了出去。她下楼看见彭某1腹部全是血，就和其他人一起把彭某1抬到一辆车上，送进医院。她看见同彭某1抓扯的男子手上有刀，但并没有看到那男子是如何捅伤彭某1的。彭某1是一个很随和的人，从来没有和邻居发生什么矛盾，在她们那里有很好的口碑。
9．证人曾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0日16时许，她看见其儿子杨明，杨明说小区有人修车，车子尾气冲到家里面了。说完,杨明就走了。她走得慢，跟在杨明后面，一进小区就看到杨明同一个人在抓扯。那个人拿起一根铁棒，她去拉杨明，杨明说被打了两棒，后杨明走出小区。这时，她看到同杨明发生抓扯的那个人额头上在流血，倒在地上了。之后，其他人把受伤的那个人送到医院。她不知道杨明身上是否带有刀，只是在去拉架时看见地上有把刀。
10．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0日16时许，她听见其雇请的驾驶员段某边追边喊抓人，说彭某1被人捅伤了。她去看，还打了“120”。她扶彭某1起来，喊彭某1时没有回应，脸色苍白，身上冰冷。
11．证人曾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0日14时许，他看见彭某1在等修车师傅。16时许，彭某1请的驾驶员开车从外面进入小区。他没有看到彭某1被捅伤，是后来才晓得的。
1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0日15时30分许，他和彭某1的妻子唐某一起在某小区大门边的老年活动室打牌。16时许，段某跑到茶馆里面喊，把前面那个娃儿追到，他看见一个男子跑到小区门口。那个男子30多岁，1.68m左右，上身穿的是夹克。
1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他不在现场，事后才知道此事。杨明因犯抢劫罪几年前才从监狱出来。杨明性格很暴躁，爱上网，很少和他说话。平时他没看到杨明带刀，他家里就一把水果刀，现在还在家里茶几上。
1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0日16时许，杨明的母亲打电话喊她回家带儿子，说杨明和人打架把人给捅到了。杨明脾气有点急躁，喜欢打游戏。
15．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0日21时许，他到广安“瑞苑”酒店的601号房间，看到杨明神色不好，便问杨明发生了什么事。杨明说隔壁小区的一个人在修车子弄得噪声和油烟很大，就和那个人发生了争执。杨明很生气，就下楼拿了一把刀放在袖子里去弄那个人。杨明见了那个人后，就推了那个人一下，那个人就拿棒棒打杨明的脸和手臂各一下，还把杨明手上的刀打掉了，后杨明捡刀朝那个人身上捅了一下。他问杨明怎么办，杨明说最终还是要去自首，但要先弄清楚要判什么刑。
16．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明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所供作案时间、地点、手段、经过等情节，与上述证据吻合。杨明对一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7号照片上的男子（被害人彭某1）就是被自己捅伤的人；对一组8把不同刀具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3号照片上的刀具是自己捅伤彭某1的同类刀。杨明对作案现场广安市广安区某小区、抛弃作案工具的广安市广安区大桥进行了指认。
17．户籍资料，证实被害人彭某1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明的基本情况。
18．前科材料，证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明因犯抢劫罪于2001年11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1000元；2009年1月25日刑满释放。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明因琐事与被害人彭某1发生纠纷，持刀致彭某1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杨明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彭某1在纠纷的引发、矛盾激化上负有一定责任，存有过错等情节一审均予认定，且处刑上也有充分体现，故二审中不再考虑。原判综合杨明的犯罪事实、情节处以适当刑罚，故杨明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要求改判有期徒刑，以及其辩护人要求减轻处罚的请求均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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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周 卫
审 判 员 陈 祺
代理审判员 刘长江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周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