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4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星星，男，1985年4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如皋市，现住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秀梅，女，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如皋市下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星星因与被上诉人万秀梅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星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万秀梅支付欠款5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和保全费均由万秀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陈波与王星星之间的债务金额认定错误。一审中万秀梅和王星星对23000元借条为2016年1月20日所写均无异议，在此之后万秀梅仅归还18000元。2016年1月20日当天由万秀梅和陈波所立的字据中已经明确表明万秀梅和陈波均认可至2016年1月20日仍结欠王星星23000元。一审认定陈波于2015年12月21日偿还的5000元亦系偿还该笔借款，进而确认万秀梅已经全额归还借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对于涉案汽车是否交付的事实认定不清。如皋市公安局袁桥派出所提供的情况说明中并未说明提供了视频录音资料，故对一审据以认定事实的视频资料的来源存疑。王星星在一审当庭播放视频资料时明确提出播放内容声音不清晰。一审认定涉案车辆于2016年1月19日为王星星占有，但双方在2016年1月20日约定重新出具借条时方约定万秀梅将名下汽车作为抵押物。派出所出具的说明中也明确2016年1月20日在王星星家中未发现涉案车辆。借条中同时出现有“抵押”和“质押”字样，且明确是逾期不还后自愿拿涉案车辆作为质押，并非约定在签订借条时就已涉案车辆作为质押。3、一审判决结果模糊不清，在判决王星星返还车辆的同时又规定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王星星未实际占有该车辆，无法返还；假如给付金钱，该车辆已经由万秀梅使用两年，判决王星星原价支付款项，王星星不予认可。万秀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在开庭前，曾电话通知王星星要求调解此事，王星星也承认车辆由其实际占有。该车辆一直在陕西出现，并且有多次违章记录，已有信息反馈到万秀梅的手机上。王星星应当无条件的返还车辆，并且承担在此期间的相关损失以及违章罚款等。万秀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星星返还车牌号为苏Ｆ×××××的小型车辆（价值约为100000元）；2.承担车辆被扣押之后的各项损失，比如违章、罚款等相关损失，并且承担扣押期间给万秀梅造成的损失。3.本案诉讼及相关费用均由王星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6日，万秀梅贷款购买起亚牌Y××××号小型轿车一辆（车架号码为L×××××，发动机号码为E××××，销售发票上载明该辆车价税合计为120800元）。2014年4月11日，万秀梅为该车在南通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办理登记手续，车辆登记编号为苏Ｆ×××××。2015年6月16日，万秀梅之子陈波向王星星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交王星星收执。因陈波未能按期还款，2016年1月20日，经协商，陈波重新出具借条一份交王星星收执，载明：“今借到王星星人民币贰万叁仟圆整（￥23000）于2015年12月16日还清，如逾期不还自愿将母亲车苏Ｆ×××××质押给王星星，后果一切自负。借款人：陈波担保人：万秀梅2015.6.16附：本人自愿将苏Ｆ×××××抵押给王星星，如以上金额到期不还，自愿将苏Ｆ×××××作质押处理。借款人：陈波担保人：万秀梅2015.6.16”。万秀梅作为担保人于同日在该份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名。2016年1月20日晚，万秀梅及陈波到王星星家与王星星协商归还车牌号为苏Ｆ×××××号起亚牌小型轿车事宜，双方发生纠纷，王星星报警处理。如皋市公安局袁桥派出所接到报警后派员至现场处理，并于次日组织双方调解。因双方未能协商解决，万秀梅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2015年12月21日，陈波还款5000元至王星星的银行账户。2016年6月3日，万秀梅代陈波还款18000元至王星星的银行账户。庭审中，万秀梅称:“借条上23000元中有3000元是利息，20000元是本金，借条上面的内容是2015年6月16日就写的，若是2016年1月20日书写，不可能写于2015年12月16日还清。让万秀梅用车质押的时间是2016年1月20日。借条的原件在王星星处，无法进行笔迹鉴定”。王星星则陈述：“2015年6月16日，陈波向我借钱，当时我总共有23000元现金，就给了他，到第二天我又拿了6000元给了他。2015年6月16日，陈波打给我的条子上面写的40000元。2016年1月19日，陈波找我谈这件事，说他平时吃饭花了不少钱，然后我说再让他1000元。2016年1月20日，陈波和他妈妈来了，我们把条子换了一下，40000元的借条在换条的时候当着他们的面撕掉了”。王星星还称：“借条原件找不到了。40000元借条出具之后，陈波总共就给了5000元，23000元中不包括所还的5000元。23000元的借条中只有担保人的签名是后来补的，原来没有万秀梅的签字，并将40000元改为23000元，其他内容原来都是有的，没有变”。审理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2016年1月20日晚如皋市公安局袁桥派出所工作人员至王星星家后所拍摄的录像资料以及2016年1月21日组织双方调解的录像资料，其中2016年1月20日晚接处警当时，王星星本人表示：“他差我钱，现在他把车子拿抵押给我，已经过期，他没钱来，他现在要开车子，现在我也要车子，车子我转押，现在是他要车子他向其他人拿，我在法院已办理了手续。……这个条是老早就写的，今天写的条被他撕掉了……是钱没还之后押给我的，车子是昨天拿来的”；陈波表示：“条是今天写的。总共借款23000元，其中中途还有个5000元，打了5000元，5000元有银行流水……”审理中，万秀梅向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请求冻结王星星银行存款120800元或查封、扣押其等额财产，一审法院已裁定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关于案涉车辆是否交付给王星星的问题。结合2016年1月20日当晚如皋市公安局袁桥派出所工作人员至王星星家接处警现场的录像资料可确认案涉车辆确已于2016年1月19日为王星星所占有、控制。录像资料中王星星的陈述是事发后其第一时间所作出，可信度较高，而庭审中王星星虽表示其未占有案涉车辆，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债务金额以及是否已偿还的问题。虽然双方对借款金额存有争议，但万秀梅对陈波向王星星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应认定陈波与王星星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王星星对庭审中万秀梅所提交的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双方对该借条的实际出具时间为2016年1月20日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该借条上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为23000元，出借人王星星与借款人陈波在录像资料中对此也均认可，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双方争议的5000元还款是否包含在23000元中，根据王星星本人的陈述，在陈波于2016年1月20日重新出具借条给王星星时，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仍为第一张借条所约定的还款时间（即2015年12月16日），而此时，王星星对陈波归还5000元的时间（2015年12月21日）在双方约定的还款日期（2015年12月16日）之后是明知的，但从借条内容来看，并未对此5000元是否包括在23000元中予以明确。而陈波表示总共借款23000元，中途还了5000元。法院认为，王星星于2016年1月20日借条形成时明知陈波还款的期限在2015年12月16日之后，仍确认陈波在借条中将还款日期约定为2015年12月16日，应当认定王星星于2016年1月20日对在2015年6月16日这个时点，借款人陈波欠其借款23000元这一事实的确认。现王星星辩称23000元中不包括陈波于2015年12月21日归还的5000元，但未能举证证明，法院难以采信。王星星辩称原借条所载金额为40000元，2016年1月20日将40000元改为23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法院难以采信。王星星又辩称其实际给付29000元现金给陈波，后陈波还款5000元，并经协商少去1000元，故而才在借条中载明23000元，亦与常理不符。综上，从现有证据看，应认定借款金额为23000元。现万秀梅提供证据证明其和陈波已归还23000元，可以认定万秀梅和陈波已还清案涉借条上所载明的债务。王星星辩称债务未能清偿，明显与证据不符，难以采信。关于万秀梅与王星星之间法律关系的问题。抵押与质押的根本区别在于是否转移担保财产的占有，抵押不转移对抵押物的占管形态，仍由抵押人负责抵押物的保管；质押改变了质押物的占管形态，由质权人负责对质押物进行保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本案中，从借条主文“如逾期不还自愿将母亲车苏Ｆ×××××质押给王星星，后果一切自负”可知双方约定的是质押，即使借条附文中载有“抵押”字样，但附文落脚处仍是“自愿将苏Ｆ×××××作质押处理”，而且从王星星答辩时对抵押的解释，可知其对质押和抵押的区别是知晓的。因此，综合判定万秀梅与王星星之间订立的系质权合同，而非抵押合同。且车牌号为苏Ｆ×××××起亚牌YQZ7169AM号小型轿车亦已于2016年1月19日为王星星所占有、控制，因此，应认定质权已设立，万秀梅为出质人，王星星为质权人。关于案涉车辆是否应予归还的问题。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或者出质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的，质权人应当返还质物。本案中，借款人陈波与出质人万秀梅已偿还王星星所借款项，故而王星星作为质权人应当返还质物给出质人万秀梅。因此，对万秀梅要求王星星返还车牌号为苏Ｆ×××××的起亚牌Y××××号小型轿车一辆（车架号码为L××××××，发动机号码为E××××）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万秀梅主张要求王星星承担车辆被扣押之后的损失及扣押期间给其造成的损失，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法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星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万秀梅车牌号为苏Ｆ×××××的起亚Y××××号小型轿车一辆（车架号码为L×××××，发动机号码为E××××）；二、驳回万秀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125元，合计3425元，由王星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15日、借款人为陈波的40000元借条一份，证明陈波2015年12月21日给付的5000元是偿还的该笔借款，而非涉案23000元借款。万秀梅质证认为该份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审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或者出质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的，质权人应当返还质物。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陈波与王星星之间的债务金额如何确认；2.讼争车辆是否已由王星星占有。关于争议焦点1，关于陈波与王星星之间的借贷关系，有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16日的借条复印件予以佐证。现双方认可该借条形成于2016年1月20日，根据借条载明内容、落款时间并结合各方陈述，可见陈波与王星星、万秀梅于2016年1月20日均确认至2015年6月16日陈波结欠王星星23000元。王星星认为5000元系偿还的此前40000元借条中的借款，但对于换据的过程仅有其陈述予以佐证，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陈波仅还款5000元的情形下，借条数额如何从40000元变更为23000元。故综合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分析，原审将陈波于2015年12月21日归还的5000元认定为偿还23000元中的借款并无不当。加上万秀梅此后归还的18000元，案涉借条中的23000元已经清偿完毕。关于争议焦点2，原审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向如皋市公安局袁桥派出所调取2016年1月20日晚该所工作人员至王星星家后所拍摄的录像资料以及2016年1月21日组织双方调解的录像资料，并当庭播放并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程序合法。王星星质证时仅认为第二段视频不能证明其扣押了万秀梅的车辆。经查，在2016年1月20日晚的录像资料中王星星明确表示“车子是昨天拿来的”，故原审认定王星星已经占有讼争车辆，具有事实依据。虽当晚派出所民警未能在王星星住处发现讼争车辆，但派出所出具的说明中亦明确王星星称“该车是陈波向其借款未还后陈波母亲万秀梅同意抵押给他的”。故王星星以此主张其未曾占有讼争车辆，依据尚不充分。此外，万秀梅本案中的诉请之一明确为要求王星星返还车牌号为苏Ｆ×××××的小型车辆，一审法院亦根据法律规定在当事人诉请范围内进行审理并判决王星星返还讼争车辆，该判决主文具体明确。综上，王星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星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璐代理审判员 高 雁代理审判员 顾 磊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书 记 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