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再31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树成，男，1942年3月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肃宁县。
委托代理人：李义梦，男，汉族，农民，1967年1月20日出生，住，系李树成之子。
委托代理人：张辉，男，汉族，市民，1978年3月5日出生，住沧州市新华区。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于占民，男，195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肃宁县。
委托代理人：张辉，男，汉族，市民，1978年3月5日出生，住沧州市新华区。
委托代理人：王清洁，女，汉族，农民，1954年11月20日出生，住肃宁县，系于占民之妻。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铁椽，男，1949年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肃宁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范崇祥，男，1948
年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肃宁县肃宁镇玉皇庙村。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广元，男，1959年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肃宁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于建华，男，1976年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肃宁县。
四被申诉人委托代理人：刘启明，河北秦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代宁，男，1952年2月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肃宁县。
申诉人李树成、于占民与被申诉人王铁椽、范崇祥、韩广元、于建华、刘代宁合伙纠纷一案，肃宁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2月30日作出（2008）肃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李树成、于占民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0年7月13日作出（2010）沧民终字第93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还重审。肃宁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2年5月24日作出（2010）肃民初字第1164号民事判决，李树成、于占民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2年10月29日作出（2012）沧民终字第224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李树成、于占民不服向沧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沧州市人民检
察院提请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冀检民监（2015）164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
（2015）冀民抗字第1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
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诉人李树成的委托代理人李义梦、张辉，申诉人于占民的委托代理人张辉、王清洁，被申诉人王铁椽、范崇祥、韩广元、于建华四人委托代理人刘启明，被申诉人刘代宁到庭参加诉讼，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勇、马莹莹出庭支持抗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树成、于占民诉称，2003年3月份，二原告与被告合伙承包了玉北砖厂，其中范崇祥半个股，投资2.5万元，其余6人均为一份股，各投资5万元，承包期是5年，到2008年2月止。2005年砖厂由王铁椽主持，自2006年春开始，其百般刁难二原告，拒绝清算，上班不计工，不安排工作，不发给工资，不给分红，拒绝与原告查账，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合伙期已满，企业已停产，但3年的资产账目均由被告把持，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对合伙砖厂2005年至2007年的账目财产清算、并对红利进行合理分配。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告于2011年12月19日变更诉讼请求称，本案在原一审和二审过程中均涉及到审计鉴定问题，但被告拒绝交出全部会计资料，从而造成鉴定不能得出全面客观的结论。由于
在原一审中被告提交的会计资料显示五被告分割了1531085元合伙款，另外五被告认可在散伙后五被告又分割了135.4万块成品砖（每块0.18元）。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五被告给付二原告应分红利及成品砖共计546093元。
被告王铁椽、范崇祥、于广元、于建华辩称，原、被告的合伙企业没有盈利，被告领取的是工资不是红利，不能把被告的劳动报酬作为红利来分割，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1、被告方认为此案应当与（2005）肃民初字第38号王铁椽诉李树成、于占民、韩广元、范崇祥、刘代宁、于建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一并审理。（2005）肃民初字第38号案件是对2003、2004年度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纠纷，本案当事人合伙自2003年至2008年3月份，现合伙已解散，所以应对合伙的经营进行一并清算，方能确定合伙期间是盈利或是亏损。（2005）肃民初字第38号案件已中止审理，由肃宁县法院移送公安局处理中。2、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自2003年至2008年本案当事人合伙经营的肃宁县玉北砖厂在2005年进行过一次分红，每股分红5万元，本案的原告也如数分得。2006年、2007年砖厂没有进行分红，所以本案原告要求进行分红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3、玉北砖厂现尚有合伙财产，财产的状况是有债权约30万元，所以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红利是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现在，自2003年至2008年合伙期间内账目未进行清算，因此原告所要求的546093元没
有任何依据。4、被告所掌握的会计资料已经全部交到肃宁县法院，有一部分会计资料在玉北砖厂，停业期间被本案原告于占民拿走。综上，被告方认为应对2003年至2008年7月合伙经营情况进行整体清算，再行确定当事人双方的权利和义务。
被告刘代宁辩称，对原告所诉没有意见，2008年散伙后分过钱，大概17万多，具体多少记不清了。我们一共承包了5年，从2005年到2008年，期间每月工资提高到了130元，凭证都有，王铁椽说比别人付出的多，听范崇祥说王铁椽多支15000元。
肃宁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2O06）肃民初字第763号判决书、（2007）肃民初字第197号判决书、（2O07）沧民终字第987号判决书、（2O07）沧民终字第1150号判决书、（2008）肃民初字第535号判决书、（2008）沧民终字第1918号判决书和（2008）肃民初字第56号判决书；2、2008年4月12日王铁庆的证明、2O08年4月12日尹俊川的证明及被告刘代宁的证明和录音资料。其中刘代宁的证言及录音资料拟证明二原告被迫不能参与砖厂的经营以后，五被告多次分红及合伙账目齐全，但没有清算。四份判决书拟证实合伙关系成立及合伙人的出资情况，以此证明二原告应与五被告享有同等的权利。经质证，被告王铁椽、范崇祥、于广元、于建华称对刘代宁录音材料的真实性不认可，王铁庆及尹俊川的证明对本案没有意义，刘代宁的证明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已生效的法
院的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
应原告的申请，法院对被告保存的2005、2O06、2O07年的三本分类帐及2本现金账进行了查封，并委托沧州欣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本案合伙经营的盈利情况和帐目中“股管工
资”的发放数额进行了审计，并向审计鉴定机构提供了被告提供的2005、2006、2007年的分类帐3本、现金帐2本。鉴定机构称，因提交的帐目不全，缺少会计凭证、现金帐、银行帐，无法进行审计鉴定。
对被告提交的帐目资料，原告称根据帐目记载被告为规避法律以股管工资的名义分取红利1531085元。其中2006年分249440元和387135元，2008年3月15日以2006—2007年度的各项补助、股管工资名义分894510元。以上款项由被告王铁椽分得209190元、于建华分得157290元、范崇祥分得178290元、韩广元分得17730元、刘代宁分得172710元。该部分股管工资作为红利应按6个半股分配。
原告以被告提供的账目中的部分账目作为证据，原告主张账目中2006年分类账第91页，证明五个被告分过249440元，2006年的分类账第145页，可以证明五被告分过293726元，2007年的分类账第59页，上面记载被告分过894510元，2006年分类账第93、94页，上面记载被告总共分过一次387135元，原一审卷中第135页，刘代宁讲我们每人分过20万砖，一共是五个人。
刘代宁证明证实散伙后存折上还有18万现金，他们自己分了。2007年分类账第59页，记载有王铁椽2006、2007年工资及各项补助209190元。还记载着2008年3月15号记账凭证号12号。原告主张，李树成、于占民在2003年、2004年间正常参与生产
经营管理。2005年砖厂实际是五个被告控制，在2005年间二原告还在砖厂上班，但是领不到工资。在2006年二原告被五个被告排挤出来，不能再上班。在2003年合伙初期，他们约定工资每人每月450元，在公安局查封的账目中，有七个人在2003年发放工资的工资表，完全可以证实当时工资每人每月450元。450元是全体股东协商的，包括作业和值班，按天计算，不去就扣工资，没有其他的计算标准。2007年分类账第59页，记载有王铁椽2006、2007年工资及各项补助209190元。还记载着08年3月15号记账凭证号12号。从上面看这笔钱已经领走，而且应有收条和编号。并非被告所讲应付款，在二审时被告的代理人说的被告工资每天130元，今天又说80元，在二审开庭笔录第4页，对五个被告所分得1531085元，他的解释是被告所得工资不是红利，今天又说是应该得的，并没有得到，是相互矛盾。
被告称，2005年至2008年只分过一次红利，二原告也分别得到了5万元。被告支取的工资以及各项补助是劳动报酬，不能由原告按利润分取。因会计师事务所没有就企业利润情况作出审计结果，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玉北砖厂是七个股东六个半
股，在2003年上半年是王铁椽主持全面工作，会计是李树成，出纳是于建华。经营到了2005年上半年，砖厂发生亏损。另外2003年下半年到2005年上半年是李树成担任厂长兼会计，期间发生了二原告以及刘代宁均出现占有砖厂砖款的问题，李树成将
砖厂的砖外赊了近40万元，造成企业经营困难。这种情况下，经过种种商议，由王铁椽主持工作，聘用王铁庆当会计，在2005年下半年和2006年上半年期间，二原告不但不为砖厂进行正常工作，反而多次阻扰砖厂的正常经营，因此经股东商议，七个股东中有五个股东，决定将二原告除名，在这种情况下，二原告没有上班。对于砖厂经营期间，上班的工资是实行的股东商议，少数服从多数，自2005年下半年大多数股东商议决定提高工资，提高参加经营人员的工资待遇，七个股东中五个股东同意。对于原告所讲的工资情况每月450元，记不清了。协商提高工资待遇的时候，原告参加了，但是原告不同意。可能是按每天80元工资计算的，不包括补助、晚上加班的费用。工资我方只是说可能，应以账目为准，二审笔录中第4页，并没有针对具体数额，我们解释说性质是工资和奖金、补助。2007年分类账第59页，在科目分类中明确记载是借应收款，这是会计的做账方式。
肃宁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在其经营过程中，合伙企业亏盈等方面应公开透明，应有严格的财务管理制度及详细的财会账目，本案被告经营期间的合伙账目仅向法院提供了5本，账目
不规范、致使法院委托的审计机构不能对其经营期间的亏盈进行审计，是不负责的。被告应对不能提供全部账目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原告作为企业的经营合伙人，有权参加企业的经营和管理，被告不应拒绝原告参加企业的经营管理。
原告引用的账目2006年分类账第91页记载，科目为股管，时间为2006年10月5日，记账凭证为字13、号88，摘要为05年股管工资宁、元、椽、祥、华，贷方249440元；第93、94页记载科目为股管，余额为387135元；第145页记载应付股东工资293726元；2007年的分类账第59页记载，科目为借产成品付股东工资、奖金等、借应收款付股东工资、奖金等，时间2008年3月15日，记账凭证为号12，摘要为王铁椽、范崇祥、于广元、于建华、刘代宁20**年、2007年度工资及各项补助894510元。上述账目中，哪些为被告已分取的红利、哪些为被告的工资、奖金补助、哪些为已付，哪些为应付及具体的数额是多少？由于审计部门对本案的合伙账目无法进行审计，致使本院未能通过鉴定机构获取能够支持原告诉求的依据。被告虽主张，经股东协商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形式决定提高工资待遇，但原告否认，被告提高工资等标准是不妥的，五被告有以股管工资及补助私分红利之嫌，但本院对其合伙经营盈余数额及五被告不应分取的数额无法查清确定。被告虽应对不能提供全部账目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
果，但本院无法确定五被告应给付原告红利的具体数额。故本院对原告的要求分割红利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60元，保全费340元由原告承担。
李树成、于占民上诉称，二上诉人及五被上诉人在2003年3月合伙承包了玉北砖厂，承包期至2008年3月期满，七个股东
共计六个半股，除范崇祥为半个股外，其与股东均为一个股，每股出资50000元，范崇祥出资25000元。二上诉人在2003年和2004年间均正常参与生产经营管理，2005年砖厂实际被五上诉人控制，2006年二上诉人被五被上诉人彻底排挤出来。之后，五被上诉人便隐匿企业账目，私分企业财产。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账目不全致使审计机关无法进行审计。但是在沧州市中院进行（2010）沧民终字第937号案件审理时，双方均承认玉北砖厂没有债务，还有40万元债权。再综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账目，五被上诉人在二上诉人不参与管理期间，以工资、奖金等形式私分1531085元，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不是企业的员工，挣的不是工资，股东的权利就是参加企业的经营管理，分得企业的利润，那么五被上诉人虽名义上领取的是工资，但实际上分取的就是企业的利润。二上诉人本次诉讼并没有要求分割企业的40万债权，而现有的证据完全能够证实这1531085元确实是五被上诉人支取了，该款以六个半股进行诉讼请求是应该得到支持的。一审判决既认定了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又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自相矛盾，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五被上诉人给付二上诉人应分红利及成品砖款共计546093元。
被上诉人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在2009年10月26日的庭审中被上诉人刘
代宁自认在二上诉人未参与砖厂经营期间五被上诉人各分砖20万块（每块合款0.18元），并在2008年3月15日承包期满散伙后五被上诉人分割17万元现金，其余四被上诉人本人自始未出庭参加过诉讼，均由代理人出庭应诉，其它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二上诉人与五被上诉人同为承包企业的合伙人，作为合伙人均有对合伙企业参与经营和管理的权利，特别是五被上诉人在二上诉人未参与承包企业经营和管理期间，对合伙企业的财产和账目具有管理的责任，现五被上诉人仅提供其经营管理期间的部分账目，致使审计机构不能对其经营期间的亏盈进行审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二上诉人对五被上诉人经营管理期间领取的股管工资共计1531085元提出异议，认为五被上诉人是以股管工资名义私分合伙企业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二上诉人自2005年下半年起并
未参加合伙企业的经营管理和劳动，上述款项记载为“股管工资”，五被上诉人是这一期间的实际经营者和管理者，属劳动报酬范围，二上诉人不能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五被上诉人领取上述款项是分割合伙企业财产行为，因而二上诉人要求分割上述“股管工资”的请求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
五上诉人在经营和管理承包企业期间分割合伙财产各20万块砖计100万块（每块0.18元）180000元及承包期满散伙后分割17万元，这一事实有五被上诉人之一的刘代宁自认，本院应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的规定，五被上诉人的行为显属侵犯了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按二上诉人与五被上诉人共7人（其中被上诉人范崇祥2.5万元半个股）计算：（17万元＋18万元）×5万元÷32.5万元，二上诉人每人应分割53846元，合计107692元，该款应由五被上诉人予以退付。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10）肃民初字第1164号民事判决；二、五被上诉人退付二上诉人合伙财产款107692元（二上诉人各得53846元），五被上诉人按其出资的比例支付上述款项，并负连
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9260元，保全费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共计15800元，由二上诉人承担5800元，五被上诉人承担10000元。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沧民终字第224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法院认为李树成、于占民要
求分割1531085元“股管工资”的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确定举证责任不当，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王铁椽等五人持有合伙账目，现李树成、于占民二人认为王铁椽等五人以股管工资名义私分的1531085元属于合伙利润，应该由七名股东共同分配，并申请法院对玉北砖厂2005年至2008年承包期满合伙期间的亏损情况进行审计，以确定李树成、于占民二人应得的份额。因王铁椽、范崇祥、韩广元、于建华、刘代宁等五人未能提供完整的会计账目，致使审计机构无法对合伙期间的亏盈情况和“股管工资”的具体数额进行审计，王铁椽、范崇祥、韩广元、于建华、刘代宁等五人有责任提供完整的合伙账目但未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二审法院也对王铁椽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作出了认定，终
审判决却以李树成、于占民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王铁椽等五人领取的“股管工资”是分割合伙企业财产行为，认定李树成、于振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属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二审法院认定王铁椽、范崇祥、韩广元、于建华、刘代宁以“股管工资”名义分割的合伙财产1531085元属于劳动报酬的范围缺乏证据证明。《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铁椽、范崇祥、韩广宇、于建华、刘代宁等五人在庭审中称自2005年下半年大多数股东商议决定提高工资，七个股东中五个股东同意了，协商提高工资待遇的时候，李树成、于占民二人参加了，但是不同意，支取的这部分钱是工资、奖金和补助。李树成、于占民二人对此予以否认，主张2003年合伙时约定工资每人每月450元，并提供了2003年8-12月份的工资表予以证实。王铁椽等五人未提交相关证据对多数股东协商涨工资的事实加以证明，且王铁椽等五人以“股管工资”名义分割的财产达1531085元之多，与其庭审中所说将工资提高至每天130元的标准差距过大，明显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认定王铁椽、范崇祥、韩广元、于建华、刘代宁以“股管工资”名义分割的合伙财产1531085元属于劳动报酬，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本院再审过程中李树成、于占民申诉称：1、五被申请人分割
的玉北砖厂合伙财产共计1638777元。2、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二申请人“自2005年下半年起未参加合伙企业的经营管理和劳动”是错误的。3、二申请人2005年是在合伙的砖厂上班的，且参与了经营管理；本案中的2006年分类账第91页，明确写明在2006年10月5日五被申请人分得“05年股管工资249440元”，既然申请人在2005年也参与了砖厂的经营和管理，如果
五被申请人分的是“股管工资，劳动报酬”那也应该有二申请人的份额，但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导致错误判决。4、在七个当事人2003年合伙之初，约定工资每人450元，肃宁县公安局查封的账目中，有2003年发放工资的工资表，完全能够证实当时工资标准为每人每月450元。但是七个合伙人也仅仅是支取了2003年一年的工资，以后的工资均未支取过。应发给股东的工资一直作为红利滚在账目之中。但是在2006年被申请人百般刁难二申请人，不让二人参与砖厂管理后，五被申请人却假称协商提高工资待遇，在二申请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合伙砖厂的盈利以工资的名义作掩盖进行了私自分取，显然是对二申请人合伙人权利的严重侵犯。另外，2006年上半年于占民之妻王清洁尚在砖厂上班，管理砖厂质量，但是被申请人既未给其发工资，也未分红取红利，也充分说明了五被申请人以支取工资的名义，私自分取砖厂盈利的事实。但是法院对以上事实均未予认定，明显错误。5、被申请人所谓的股管工资标准并没有依据，工资数额明显太高，不符
情理，申请人不予认可；被申请人所谓的各项补助及加班费用的标准和数额并没有经过商议。6、法院己认定“五被申请人对合伙企业的财产和账目具有管理的责任，现因五被申请人不能提供全部账目，致使审计机构不能对其经营期间的亏盈进行审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又以申请人没有证据为由，不支持申请人的诉求，显然矛盾。
被申诉人王铁椽、范崇祥、韩广元、于建华辩称，被申诉人认为河北省检察院抗诉理由不正确，没有根据事实和法律进行调查，抗诉书所列明的事实也与本案不相符。抗诉书的内容只是根据申诉人的一方意见而形成的，而对于被申诉人在原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供的申辩理由没有进行审查，1、抗诉机关认为是被申诉人将二申诉人排挤出砖厂，是不正确的。2005年以前因为二申诉人把持着砖厂，造成亏损，所以在2005年合伙人为了砖厂盈利进行重新分配。二申诉人在砖厂的运输过程中进行阻拦，导致四申诉人进行报案，在肃宁县法院判决书中有清楚的描述，在此情况下，并不是被申诉人排斥申诉人，而是二申诉人给被申诉人的利益造成了极大影响；2、在原审中，被申诉人提到在2005年由王等人作为原告，向肃宁县人民法院进行起诉而申诉人，2005肃民初字第28号，此案至今未结。2003-2008年是经营期间，不应中间掐断，既然砖厂进行解散，应当一并结算。原审判决对此遗漏，既然抗诉机关抗诉，我们要向法院提出要求两个案子一并
审理；3、关于检察机关提出举证责任问题，我们认为，在经营期间，2005-2006年之间，财务人员王铁庆，2006-2008年是姓尹的，至于财务做的怎么样，是财务个人素质，并不是举证责任问题。法院委托会计事务所进行审计，审计没有给出结果只能是审计水平问题，也不能说是举证责任问题。在2008年承包即将结束，下期承包是于占民，凭证是被于私自拿走的，就本案账务
问题，请合议庭给出正确的判断；4、抗诉机关认为被申诉人分割了153万元财产是不对的，对于股东的工资和管理人员的工资等，是根据企业的情况规定的。抗诉机关对账目中153万的认定也是有问题的。比如账目154页，账目记载的应付工资，是应该得到的工资，但是没有得到，所以此认定明显错误。本案应该综合2003-2008年的情况进行清算，综上，被申诉人认为应当依法驳回抗诉机关的抗诉。
被申诉人刘代宁辩称，认可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我从2003年开始，2004年就没有发工资，2005年说涨工资，但是没说出涨多少，此时间我们有过分红，但是具体数字记不清楚了，到2007年底我分了17万多，从分红到最后总数加起来20万。分完之后，砖厂还有18万元，出纳说18万预留和二申诉人打官司。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平静了，我们五个又把这18万元钱分了。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确定本案无争议的事实是：李树成、于占民、韩广元、王铁椽、刘代宁、于
建华、范崇祥在2003年3月合伙承包了玉北砖厂，承包期至2008年3月期满，股东七个人六个半股，7名合伙人为李树成、于占民、韩广元、王铁椽、刘代宁、于建华、范崇祥，除范崇祥为半个股外，其余均为一个股，每股出资50000元，范崇祥出资25000元。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各方当事人的同意，确定本案
的审理重点是：一、申诉人所主张的被申诉人以“股管工资”名义分割的款项被申诉人是否实际领取；二、如被申诉人已经领取上述款项，该款项是领取的工资报酬还是以“股管工资”名义分割的合伙财产。
围绕审理重点，申诉人李树成、于占民主张，153万多元已由被申诉人领取，被申诉人刘代宁已经承认领取分得的20多万元。被申诉人所领取的153万多元并不是工资而是分红。从被申诉人保管的分类账2006年记载的2005年的工资为249440多，平均下来每人4万元，依据2005年的工资情况，五被申诉人的工资并不相符，实际情况只是每人每月450元。在肃宁县一审开庭中，被申诉人自认2005年开工企业经营困难，就没有提高工资标准额度现实的基础。原审肃宁县人民法院从五被申诉人调取的会计账册中记载：2006年帐中第91页科目股管06年10月5日字13号88摘要05年股管工资宁元椽祥华贷方249440；2006年帐中第145页科目名称应付工资07年3月17
日摘要应付股东工资贷方293726.60；2007分类帐中2008年3月15日摘要王铁椽2006年2007年度工资及各项补助贷方209190.00摘要于建华2006年2007年度工资及各项补助贷方157290.00摘要范崇祥2006年2007年度工资及各项补助贷方178290.00摘要韩广元2006年2007年度工资及各项补助贷方177030.00摘要刘代宁20**年2007年度工资及各项补助
贷方172710.00。关于申诉人参与合伙经营的时间问题，肃宁县人民法院（2007）肃民初字197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载明：“王铁椽陈述，……李树成、于占民分别自2006年初和2006年麦收起未再参与砖厂的任何工作。”
申诉人用以证明被申诉人诉人实际领取“股管工资”的证据为一审法院在被申诉人处调取的会计帐册，申诉人在再审期间无新证据提交。
被申诉人韩广元、王铁椽、于建华、范崇祥质证认为，我们对于账目在原审已经说明，只是会计人员记载。对2006年账目第91页不认可，股东和管理人员分别多少，所记载的“宁元椽祥华”也不能说明是被申诉人五个人，我们不清楚。2006年记账中29万多元，应付工资就是企业应该付给股东和管理人员，属于应该付给的，但是还没有付给，应付不等于已付。对2007年分类账，记账日为2008年3月15日，上面所写“借应收款付股东工资”，是因为企业没有钱，实际上他们没有分到上面所记
载的款项。对于账目上所记载的工资奖金和补助，是企业内部行为，是根据个人对企业的贡献大小来决定的，对于2005年到2008年的工资标准，形成过决议但是标准不清楚。我们认为申诉人和检察机关所述是不正确的。因为参加企业经营的股东和管理人员得到劳动报酬和奖励是应该的，是法律赋予的权利。我们不存在私分红利的问题。二申诉人应该是2005年的上半年参加捣乱，
不让干活。申诉人提供的判决书证明不了申诉人工作到2006年。沧州中院判决书第3页查明，有派出所指挥中心出具有关情况，有肃宁县建筑公司出具的证明，在拉砖的过程中遭到阻拦。当时二申诉人并不是工作，而是阻拦厂子的经营。
被申诉人刘代宁质证意见，认可账目上的“宁”，指的是自己，钱我领到了。停工之后，自己分了17万，之后还有18万未分，后来又分的18万。2003年领工资，2003年之后除了分到的钱之外，没领过工资，没有形成过工资标准。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肃宁县人民法院从五被申诉人韩广元、王铁椽、刘代宁、于建华、范崇祥处调取的会计账册，是被申诉人在经营中所形成，且申诉人以此作为证明主张的证据，故对帐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证明本案案件事实的证据。肃宁人民法院（2007）肃民初字197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载明的“王铁椽陈述
，……李树成、于占民分别自2006年初和2006年麦收起未再参与砖厂的任何工作。”的内容属王铁椽的自认，可以证明申诉人参与合伙经营的时间节点。
本院再审查明，根据原审肃宁县人民法院从被申诉人韩广元、王铁椽、刘代宁、于建华、范崇祥处调取的会计帐册，明确记载涉及向五被申诉人支付“股管工资”内容的共有三笔：（一）、06年帐中91页：科目股管06年10月5日字13号88摘
要05年股管工资宁元椽祥华贷方249440；（二）、06年分类帐145页：科目名称应付工资07年3月17日摘要应付股东工资贷方293726.60；（三）、07分类帐本中（08年3月15日记帐）：科目名称借应收款付股东工资、奖金等借产成品付股东工资奖金等08年3月15日号12摘要王铁椽2006年2007年度工资及各项补助贷方209190.00摘要于建华2006年2007年度工资及各项补助贷方157290.00摘要范崇祥2006年2007年度工资及各项补助贷方178290.00摘要韩广元2006年2007年度工资及各项补助贷方177030.00摘要刘代宁20**年2007年度工资及各项补助贷方172710.00。该项记帐款合计894510元。
另查明，李树成、于占民分别自2006年初和2006年麦收起未再参与砖厂的经营工作。
再查明，被申诉人主张2005年后经股东会决议，提高了股
东的工资奖金标准，但不能提供证明股东决议形成的证据。
其他查明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第一、关于申诉人所主张的被申诉人以“股管工资”名义分割的款项被申诉人是否实际分割领取的问题。二被申诉人称五被申诉人已领取了上述款项，并提供了申请肃宁县人民法院从五被申诉人出调取的2006年及2007年的会计账册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
五十一条第二款“人民法院依照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作为提出申请的一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上会计账册为肃宁县人民法院依二申诉人从五被申诉人处调取，二申诉人据此作为证据，且调取前会计账册为五被申诉人保存，应对会计账册及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庭审查明的涉及“股管工资”的第（一）笔249440元，第（三）笔894510.00元，根据帐册记载的内容结合被申诉人刘代宁的自认情况，可以确认五被申诉人已实际分割领取上述款项（两笔合计为1143950元）。对于06分类帐145页记载的“应付工资293726.60”，从记帐内容分析，得不出五被申诉人已实际分割领取该笔款项的结论，被申诉人韩广元、王铁椽、于建华、范崇祥关于该笔款未实际支付的辩解成立，申诉人的该部分主张不能成立。第二、关于五被申诉人分割领取的款项是应得的工资报酬还是以“股管工资”名义分割的合伙财产的问题。二申诉人称五被申诉人领取的是以“股管工资”名义分
割的合伙财产，而被申诉人韩广元、王铁椽、范崇祥、于建华称系参与企业经营应得的工资报酬，对此四被申诉人应负举证责任，但四被申诉人未能提供能够证实工资标准及提高工资已形成股东决议的证据。从领取的资金数额来看，远远超出了合理工资报酬的范围，应认定上述款项系分割的合伙资产，检察机关的该项抗诉意见正确。第三，关于二申诉人未全程参与砖厂经营问题的处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二申诉人李树成、于占民分别于
2006年初及2006年7月份后未再参与砖厂的经营管理，而砖厂经营到2008年，五被申诉人在李树成、于占民未参与经营期间继续经营砖厂，提供劳务，应在以“股管工资”分割的款项1143950元中酌情扣出20%（1143950×20%=228790元），作为五被申诉人多付出劳动的合理补偿。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的规定，应对扣除五被申诉人合理劳动报酬后的争议款项认定为合伙资产，按照六个半股进行分割，每股应得140793.8元［（1143950—228790）／6.5］，二申诉人应得部分，因被五申诉人占有，五被申诉人共同损害了二申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应由五被申诉人共同退还。另外，本院二审判决分割的部分财产，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对该判项应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2）沧民终字第224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五被申诉人刘代宁、韩广元、王铁椽、范崇祥、于建华退还申诉人李树成、于占民各140793.89元，五被申诉人对上述款项按出资比例支付，并负连带责任。
以上所涉给付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如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60元，由刘代宁、韩广元、王铁椽、范崇祥、于建华承担7139元，由李树成、于占民承担2121元，保全费340元由刘代宁、韩广元、王铁椽、范崇祥、于建华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60元，由刘代宁、韩广元、王铁椽、范崇祥、于建华承担7139元，由李树成、于占民承担21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灿志
审判员 杜金生
审判员 张兆阳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崔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