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民终5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环境卫生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罗利，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重庆钧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重庆钧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润业技术产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宗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雁，重庆振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环境卫生管理局（以下简称环卫局）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润业技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业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112民初5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环卫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杨燕，被上诉人润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雁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卫局上诉请求：1、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均予以改判，判决驳回润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润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为本案涉案土地缴纳了土地使用税；2、环卫局在一审已充分证明本案涉案土地权属已变更；3、环卫局不需也无法办理免征土地使用税备案登记；4、本案涉案权属变更，环卫局无义务通知润业公司；5、本案可以通过税收行政措施妥善解决。
润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环卫局的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28日，以润业公司为甲方、重庆赵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赵李房产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联合建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乙方同意就重庆市北部新区高新园区L-6-3地块进行联合建房；项目名称为“渝环苑”；项目征地已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渝北国有（99）字第940号及重规建证（2000）北字第0099号；扣除已建房（1687.51平方米）占用土地外，其余面积约为10亩用于项目联建；项目面积为17046.4平方米（不含已建房1687.51平方米及车库）。其中住宅14915.2平方米，办公楼2131.2平方米；项目总投资2000万元；建设范围及标准：以重新批准的设计图为准；建设工期：从本项目开工之日起，15个月建成并交付使用；在甲方保证对该土地有合法使用权且没有设置抵押或被法院查封冻结的基础上，由乙方组织资金对该项目进行房屋建设全过程的全额投资；甲方提供北部新区L-6-3地块，扣除已建商业用房1687.51平方米占地之外的全部用地及已付清的土地出让金作为项目投入；乙方负责提供该项目所需的全部资金，并负责完成该项目的全部建设任务；甲乙双方共同向规划部门报批方案，以规划部门批准的建筑面积（不含已建房1687.51平方米）按3：7分配，即甲方得30%，乙方得70%；甲方保证已取得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并缴纳全部土地出让金（不含调整方案后增加容积率应补交的土地出让金）；甲方保证投入本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合法有效，并且保证没有向第三方进行土地的合作；乙方承担本工程的全部建设资金以及方案调整后增加建筑面积应补交的土地出让金等费用；乙方负责办理项目从立项到竣工验收的全部手续，负责该项目的全部建设任务，并承担一切费用和税费；乙方负责办理全部产权证及土地证并承担相关税费。
2004年6月10日，以润业公司为甲方，以环卫局为乙方，双方签订《联合建房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北部新区高新园区L-6-3地块土地进行联合建房。项目名称：渝环苑，联建方式：甲方提供北部新区高新园区L-6-3地块中扣除已建商业用房1687.51平方米占地之外的全部用地及已全部付清的重规建证（2000）北字第0099号批准内容的土地出让金，作为项目投入。乙方提供项目所需的全部资金，并委托重庆赵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完成该项目的全部建设任务。投资方式：1.根据甲方与乙方所委托的重庆赵李房地产有限公司订立的合同，甲方有权获得本项目30%的房屋。甲方必须将所得房屋按建筑面积以均价1300元/平方米的价格出售给乙方，由此产生的交易税费由乙方承担，如按规定由甲方承担，乙方同意代为甲方交纳。乙方所付购房款及税费即构成乙方对该项目的投资。2.本项目其余投资款项由乙方与重庆赵李房地产有限公司协商。付款方式：1.本协议订立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80万元作为工程保证金……2.建设主管部门立项批复下达之日起10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200万元到甲方指定账户……3.规划部门的方案设计审查意见通知书下达之日起7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100万元……4.项目主体建设封顶时，乙方付款应达到购房总价90%……5.两证办理完毕之日，乙方即向甲方付清全部尾款。甲方与赵李房产公司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乙方应督促赵李房产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并与赵李房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其后，项目建成，双方产生争议。就2015年6月30日前的土地使用税原告曾多次起诉到我院，要求被告支付，后经一审、二审以及再审程序等审理，认定涉案土地使用税应由环卫局承担，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
从2012年2月起，原告向北部新区地税局龙头寺税务所提交关于缴纳土地使用税的说明，请求税务所在税务缴费系统缴纳方式已作调整，费用均通过网上申报的情况下，对其名下的北部新区高新园L-6-3地块（本案诉争土地）的使用直接在公司开户银行进行自动扣缴。本案中，原告于2015年10月20日向税务部门缴纳的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土地使用税46324元及2016年10月27日缴纳的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土地使用税46324元共计92648元，均是通过银行支付。庭审中，原告提交了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证原件，该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重庆市润业技术产业有限公司，土地座落于渝北区人和镇天龙二支路。
庭审中，被告提交了重庆市两江新区地方税务局于2016年5月12日的关于土地使用税等相关问题的复函，在该复函中，重庆市两江新区地方税务局认为，若土地权属在2015年9月后进行了变更登记，润业公司应及时向税务机关申请变更土地信息，终止其纳税义务；被告作为新的土地使用权人，应从2015年10月起向税务机关履行纳税义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由国家财政部门拨付事业经费的单位自用土地；个人所有的居住房屋及院落用地免交土地使用税，如符合条件请贵单位到税务机关办理备案登记。庭审中，被告向向我院举示了108房地证2015字第03296号房地证（复印件）、108房地证2015字第03299号房地证（复印件）以证明本案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人已变更为被告。108房地证2015字第03296号房地证（复印件）和108房地证2015字第03299号房地证（复印件）上载明，权利人为重庆市环境卫生管理局，坐落与重庆北部新区天龙二支路87号1幢和2幢，被告称这两个房地证的原件都在国土局存放，该局一直未将原件交给被告，也未给被告解释过为什么不给原件给被告，可能是因为涉案土地存在未结清的费用。被告并向我院递交取证调查申请书，申请我院向重庆市国土房管局两江新区分局调取108房地证2015字第03296号房地证、108房地证2015字第03299号房地证的原件。根据被告的申请，我院到两江新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分局进行了查询，该局业务单显示，已受理座落于重庆北部新区天龙二支路87号1幢、2幢项目名称为渝环苑的城镇房屋初始登记。庭审中，被告称将该土地权属已变更的情况告知了原告，但没有书面证据，原告对此予以否认，称从未知晓此事，且原土地使用权证也在原告处，没有任何单位和人告知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润业公司与重庆市环卫局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润业公司与环卫局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约定，润业公司与赵李房产公司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书》作为《联合建房协议》的附件，赵李房产公司实为环卫局的代理人，故赵李房产公司在附件中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均由环卫局承担。根据《联合建房协议书》中约定的“乙方负责办理项目从立项到竣工的全部手续，负责该项目的全部建设任务，并承担一切费用和税费”内容，结合重庆市环卫局为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人等具体情况，涉案土地使用税应由环卫局承担。并且，既有生效判决均认定环卫局有承担涉案土地使用税的义务，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不应作出不一致的判决。故环卫局应当支付润业公司代缴的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及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土地使用税共计92648元。被告称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人已变更到被告名下，但被告只提供了该土地的使用权证的复印件，也无其他证据佐证被告的辩称，被告称该土地使用权证的原件在重庆市国土房管局两江新区分局处，被告无法获取，要求法院调取。本院认为，被告若确是该土地使用权证的权利人，自然应该拥有该土地使用权证，被告在调查取证申请书以及庭审中也未提出充足的理由证明自己无法正当拥有该权利证书，从法院调取的证据看，只能证明相关职能部门受理了被告的申请，故本院无法确定该诉争土地的使用权已变更到被告名下。退一步讲，即使被告现在已是本案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人，并不自然就免除了缴纳土地使用税的义务，被告也应当是及时到税务机关办理备案登记，这样税务机关才能及时审查，在被告符合条件的情况下对被告免征土地使用税。现被告未向税务机关提交相关依据办理免征土地使用税的备案登记，税务机关也没有确认被告就不应当缴纳土地使用税，导致税务机关仍然按照向原告征收税收的流程程序，向原告征收了土地使用税，同时，被告也未向原告告知土地权属已作变更，原土地使用权证也依然由原告持有，原告也无从知道土地权属的变更情况，所以，原告依然是按照原被告双方的协议履行了代缴义务，在缴纳之后，依法享有追偿权，故被告的辩称不能成立，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土地使用税，原告的诉求正当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环卫局未及时支付原告代付的土地使用税，应向润业公司支付资金利息。但润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催收被告支付土地使用税的相关证据，故其计算利息的起算点以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的时间起算，即从2017年3月10日起以926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付清为止。
遂判决：“一、被告重庆市环境卫生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润业技术产业有限公司代缴的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及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土地使用税共计92648元；二、被告重庆市环境卫生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润业技术产业有限公司因代缴土地使用税而占用的资金利息，该利息以92648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为止；三、驳回原告重庆市润业技术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20元，减半收取1060元，由被告重庆市环境卫生管理局负担。”
二审中，环卫局认为，重庆市两江新区地税局2016年5月12日已复函明确答复，润业公司可以通过退税方式得到其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的款项。润业公司则认为，复函的退税前提系土地权属发生变更，而环卫局至今未提交真正的权属变更手续，故退税条件不成就。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润业公司与环卫局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润业公司与环卫局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约定，润业公司与赵李房产公司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书》作为《联合建房协议》的附件，赵李房产公司实为环卫局的代理人，故赵李房产公司在附件中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均由环卫局承担。根据《联合建房协议书》中约定的“乙方负责办理项目从立项到竣工的全部手续，负责该项目的全部建设任务，并承担一切费用和税费”内容，结合环卫局为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人等具体情况，涉案土地使用税应由环卫局承担。故环卫局应当支付润业公司代缴的土地使用税。由于环卫局只提供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的复印件，也无其他证据佐证。从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看，只能证明相关职能部门受理了环卫局的申请，故本院无法确定该诉争土地的使用权已变更到环卫局名下。加之环卫局未向税务机关提交相关依据办理免征土地使用税的备案登记，税务机关也没有确认环卫局就不应当缴纳土地使用税，导致税务机关仍然按照向润业公司征收税收的流程程序，向润业公司征收了土地使用税。所以，在润业公司按照双方的协议履行了代缴义务，在缴纳之后，依法享有追偿权。
其他认定同一审。
综上所述，环卫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环境卫生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毅
审判员 赖生友
审判员 乔 艳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