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洛民终字第6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延安路中段富地国际中心**楼。
负责人：蔡中锋，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宗虎、刘清，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来锁，男，汉族，1963年11月13日出生，住洛阳市老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荣，女，汉族，1963年6月15日出生，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底晓辉、朱赛凤，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宇国，男，汉族，1976年3月8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
委托代理人：张国军，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炎军，男，汉族，1976年1月11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栓保，男，汉族，1966年1月22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常委，男，汉族，1975年2月8日出生，住宜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献军，男，汉族，1973年3月4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朱来锁、张爱荣，被上诉人宋宇国、王炎军、石栓保、张常委、王献军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朱来锁、张爱荣于2012年12月21日向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宋宇国、王炎军、石栓保、张常委、王献军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车损费共计732805.9元，其中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宋宇国、王炎军、石栓保、张常委、王献军连带承担保险限额之外的损失及诉讼费。原审法院于2013年7月31日作出（2013）洛开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宗虎、刘清，被上诉人朱来锁、张爱荣的委托代理人朱赛凤，被上诉人宋宇国的委托代理人张国军，被上诉人王献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炎军、石栓保、张常委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3日晚，王炎军、石栓保等人在单晶硅厂院内一菜馆一同吃饭饮酒后，石栓保先回家，王炎军打电话让张常委接他并说用车。王炎军从单晶硅厂出来时遇见宋宇国、王献军，说话期间张常委驾驶其豫CE38**号汽车到厂门口，王炎军与张常委说话，宋宇国拉开车门坐车上，对张常委说用车接石栓保。后宋宇国驾车载王炎军、王献军一起接住石栓保后，四人驾车离开厂门口。次日0时35分，宋宇国醉酒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豫CE38**号小轿车沿滨河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亚龙湾啤酒花园门口处时，遇朱亮亮饮酒后持C1驾照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无号牌雅马哈两轮摩托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滨河北路向东右转弯，由于宋宇国醉酒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在道路右侧行驶，加之朱亮亮饮酒后持C1驾照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未确保安全，致使小轿车左侧前部与两轮摩托车前部与朱亮亮肢体相撞，造成朱亮亮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宋宇国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朱亮亮应负事故次要责任。事发后，宋宇国亲属与朱来锁、张爱荣达成协议，补偿朱来锁、张爱荣141184.6元（含丧葬费15000元），该款在宋宇国应支付的赔偿款中扣减。另查明，豫CE38**号小轿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1月30日起至2013年1月29日止，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元。朱来锁、张爱荣系朱亮亮父母，朱亮亮系城镇户口。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赔偿义务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朱亮亮由于交通事故死亡，朱来锁、张爱荣作为其父母，可依法请求赔偿损失。因本案肇事车辆豫CE38**号机动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宋宇国驾车肇事，负事故主要责任，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王炎军、石栓保、张常委、王献军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均应认识到酒后驾车对社会的危害性，而王炎军、石栓保、王献军默认宋宇国酒后驾驶并一同乘坐，张常委知晓宋宇国驾驶其车辆，而未核实宋宇国能否正常驾驶，王炎军、石栓保、张常委、王献军均具有一定过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朱亮亮负事故次要责任，依法可以减轻宋宇国、王炎军、石栓保、张常委、王献军的赔偿责任。根据朱来锁、张爱荣的诉求，宋宇国、王炎军、石栓保、张常委、王献军的答辩及本案证据和有关法律规定，确认朱来锁、张爱荣的损失为：丧葬费15151.5元、死亡赔偿金40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9000元，上述损失共计478151.5元，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11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368151.5元，酌定被告承担75%的赔偿责任为276113.63元。其中，人寿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00000元；剩余损失176113.63元，宋宇国作为侵权人，酌定其承担90%为158502.3元，按照协议约定扣除141184.6元后为17317.7元，王炎军、石栓保、张常委、王献军酌定承担10%为17611.36元，由王炎军、石栓保、张常委、王献军各承担4402.8元。关于朱来锁、张爱荣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朱来锁、张爱荣该项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朱来锁、张爱荣其余诉求，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朱来锁、张爱荣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人寿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朱来锁、张爱荣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宋宇国赔偿朱来锁、张爱荣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8502.3元，扣除已支付的141184.6元，剩余17317.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王炎军赔偿朱来锁、张爱荣损失4402.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五、石栓保赔偿朱来锁、张爱荣损失4402.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六、张常委赔偿朱来锁、张爱荣损失4402.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七、王献军赔偿朱来锁张爱荣损失4402.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八、驳回朱来锁、张爱荣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165元、申请费320元，由朱来锁、张爱荣承担受理费1970.5元，宋宇国承担受理费1975.3元、申请费288元，王炎军、石栓保、张常委、王献军各承担受理费54.8元、申请费8元。
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宋宇国无证醉驾造成受害人朱亮亮死亡，属于保险法规定的放任保险事故发生的情形，就本次事故的原因，人寿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商业三责险属于商业险范畴，应当适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内容，而该保险条款明确载明了驾驶人在无证醉驾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的约定。宋宇国醉酒驾车导致事故发生，同时存在驾驶人宋宇国驾驶证期满后驾车发生事故，该两种情形都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明确规定的违法情形，根据保险条款的内容，保险人不承担本起事故的商业三责险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三责险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改判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10000元。
朱来锁、张爱荣答辩称：1、肇事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人寿保险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其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责险的赔偿没有任何依据。首先，保险合同没有投保人的签名，该保险合同是否有特别约定，保险公司是否向投保人明确示意，该特别约定是否对投保人产生约束力人寿保险公司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次，即便人寿保险公司是按照法律规定与投保人约定了特别条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保险合同仅对合同双方有约束力，即仅仅只能约束人寿保险公司与肇事车辆所有人，而不能约束被侵权人。再次，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故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3、《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朱来锁、张爱荣有权向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宋宇国答辩称：不应对提起精神损害的申请进行判决，死亡赔偿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应支持涉及到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让宋宇国承担75%的责任明显过高。宋宇国没有上诉因为朱来锁的孩子死亡，就此不再上诉。对于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的上诉意见，同意朱来锁的答辩意见。一审中人寿保险公司从未提出过免除责任。
被上诉人王献军答辩称：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王炎军、石栓保、张常委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肇事车辆豫CE38**号机动车《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上记载“本人确认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上述内容右下方有投保人张德国的签名。《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五）驾驶人饮酒、吸食或者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上述内容均使用黑色加粗字体。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故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应否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应依照豫CE38**号肇事车辆的保险合同认定。肇事车辆豫CE38**号所有人张德国在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上签字，应认定为已收到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宋宇国醉酒且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豫CE38**号肇事车辆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不仅违反了道路交通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且也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条的相关免责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在其提供的保险合同中对于免责条款的内容均使用黑色加粗字体予以说明，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有效。故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的不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朱来锁、张爱荣的损失为丧葬费15151.5元、死亡赔偿金40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9000元，共计478151.5元，符合《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相关规定，故本院予以确认。上述损失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110000元的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368151.5元，由侵权人承担75%的责任为276113.63元。宋宇国醉酒后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应当承担该276113.63元侵权人责任的90%为248502.26元，扣除已经赔偿的141184.6元，宋宇国仍应承担107317.66元赔偿责任。鉴于王炎军、石栓保、张常委、王献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均存有一定过错，故王炎军、石栓保、张常委、王献军对于上述276113.63元侵权人责任应当承担10%为27611.36元，由王炎军、石栓保、张常委、王献军各承担6902.84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洛开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八项及诉讼费部分。
二、撤销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洛开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洛开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宋宇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来锁、张爱荣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107317.66元（共计248502.26元，扣除已经赔偿的141184.6元，宋宇国仍应承担107317.66元赔偿责任）。”
四、变更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洛开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王炎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来锁、张爱荣损失6902.84元”。
五、变更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洛开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石栓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来锁、张爱荣损失6902.84元”。
六、变更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洛开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张常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来锁、张爱荣损失6902.84元”。
七、变更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洛开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为“王献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来锁、张爱荣损失6902.8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宋宇国负担2100，由王炎军、石栓保、张常委、王献军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郏文慧
审判员 王春峰
审判员 付爱丽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任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