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4刑初6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某，女，195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绥中县。系被害人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1，女，198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康某某。系被害人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2，女，199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绥中县。系被害人次女。
被告人何雨露，男，197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辽宁省绥中县，因本案于2017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绥中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金平平，绥中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以葫检公二刑诉[20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雨露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其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某、顾某1、顾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来臣、王振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雨露及其辩护人金平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某、顾某1、顾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6月18日19时许，被告人何雨露在绥中县前卫镇其家后院，无故用自制匕首将前来他家帮忙给牛打针的同村村民顾某某扎死。
经鉴定，被害人顾某某因胸部开放伤，右肺贯通伤，肺破裂，胸腔大量积血，造成大出血死亡。被告人何雨露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举证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近亲属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作案工具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雨露持刀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某、顾某1、顾某2要求被告人何雨露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
被告人何雨露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认为，案发后何雨露父亲立即报案，并将已经控制住的何雨露交予公安机关，何雨露恢复理智后，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行为应认定为自首，何雨露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初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等量刑情节，对其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8日19时许，被告人何雨露在绥中县前卫镇自家后院内，无故用自制匕首将前来他家帮忙给牛打针的同村村民顾某某扎死。经绥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顾某某系因胸部开放伤，右肺贯通伤，肺破裂，胸腔大量积血，造成大出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何雨露被其亲友捆绑控制后，其父亲何某某1向侦查机关报案，并将被告人何雨露移交给侦查机关。
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鉴定，何雨露临床诊断癫痫所致精神障碍，2017年6月18日持刀杀人，受疾病影响，辨认能力不完全，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某、顾某1、顾某2直接经济损失丧葬费28574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何某某1证实，2017年6月18日19时40分左右，我让我妻子徐某某找顾某某帮忙给我家牛打针，她出去没几分钟，我就出我家后门，当时看见顾某某躺在我家后院内喊着救命，我妻子正拉我二儿子何雨露，顾某某妻子也在拉何雨露，我见这情况我就知道何雨露把人打了，因为我儿子精神不正常。我就上前拉何雨露，后来我弟弟徐某某2也过来了，我们用我家的绳子给何雨露绑上了，后来何雨露又跑了，我们这些人又在我们村的一个河边给何雨露追住，又给他绑上了，后来我打电话报警了，派出所来了后，就把何雨露交给派出所了。
2、证人徐某某证实，2017年6月18日17时许，我让我儿子何雨露给牛打针，他对我说：“不打了，你个刁老太太。”我看使唤不动他，我就去后院斜对面的顾某某家找他帮忙打针。我到他家的时候，顾某某正在家吃饭，我对顾某某说：“我还得找你帮忙给牛打针啊。”顾某某当时就答应了。当时他走在前面，我腿脚不好使，就在后面跟着，走到我家后院的路上看见何雨露在路边站着，当顾某某往我家后院门走的时候，何雨露就跟着进去了，当我走到后院门的时候，我听见顾某某喊：“二露你下狠手了。”这时顾某某和何雨露就在我家后院土豆地头撕扯起来，我急忙上去拽何雨露，我们三个就撕扯在一起了。我一转身就看见顾某某后背出血了，这时我就喊顾某某的妻子康某某，康某某听见后赶来了，我老伴何某某1听声也赶来了，我们把何雨露按倒在地，顾某某也倒地上了。这时我就喊救命，何雨露总想站起来，我、康兰、何某某1就按着他，徐某某2过来了就说用绳子把何雨露绑上，我们用牵牛绳子把何雨露腿绑上了。后来，何雨露又跑了。何雨露平时总犯抽病，见谁骂谁，没有生活来源，跟我们老两口一起生活。
3、证人康某某证实，2017年6月18日下午6点左右，何雨露的母亲徐某某来我家让我丈夫顾某某帮她家给牛打针，当时我们正在吃饭，顾某某急忙吃了口饭就去何雨露家了。大约7点左右，我听见徐某某喊救命，我就赶紧跑出去了，到何雨露家后院时，看见顾某某头朝西侧身躺着，何雨露的双腿夹着顾某某的大腿，何雨露的父母掐何雨露的脖子，我看见顾某某上半身都是血，我就问是谁的血，我丈夫说是他自己的血，是何雨露把他扎了，后来何雨露的家人报的警，打的120电话，医生来的时候就告诉说顾某某死亡了。我们两家没有矛盾，平时关系挺好。
4、证人温某某证实，2017年6月18日晚上7点钟左右，我在外面溜达往家里走，村上的村民告诉我说我老公公何某某1那头出事了，我到那进院看见顾某某身上都是血躺在我公公家院内，我公公婆婆按着何雨露，我就赶紧给我丈夫何某某3打电话。过一会儿人都来了，他们把我小叔子何雨露给绑上了，后来他又不知道怎么跑了，大伙儿又去给追回来了。过后我听说是何雨露把顾某某扎了，医院的大夫来了，说顾某某已经不行了。何雨露平时总抽羊角风，精神方面有病，谁说话也不听。
5、证人何某某3证实，2017年6月18日晚7时许，我接到我妻子温某某电话，说家里出事了。我到我父亲何某某1家后院的时候，看见我父亲骑在我弟弟何雨露身上，我母亲徐某某按着何雨露脖子，顾某某躺在土豆地边上，这时我就拨打了120，我在等救护车的时候，我三叔徐某某2和何某某4也来帮忙控制何雨露。何雨露和顾某某平时没有矛盾，关系挺好的，何雨露精神应该有毛病，平时总抽。
6、证人徐某某2证实，2017年6月18日下午6点多钟，我接到康某某电话，说何雨露跟顾某某打起来，都是血，我就赶紧骑摩托车来到何雨露家后院，我看见顾某某躺在后院，他身上后背还有手上都是血，顾某某说是被何雨露扎后背肩胛处了。我二哥何某某1当时骑在何雨露身上，双手掐着何雨露双手，徐某某掐着何雨露脖子，何雨露一直在挣脱，我就用绳子把何雨露手脚绑上了。后来何雨露不知道怎么就挣脱开跑了，我和何某某4开始追，正好何某某3从对面过来把何雨露给抱住了。后来派出所民警来了把何雨露带走了。
7、证人何某某4证实，顾某某被杀害时我没在现场，是后来过去的时候大家都说何雨露把顾某某杀害了。2017年6月18日晚8点左右，我三婶让我骑摩托车带她去我二叔何某某1家，还说何雨露把顾某某杀了，到何某某1家后院看见顾某某躺在后院内，当时就要死了，何某某1、徐某某2正在用绳子绑何雨露，我就上前帮忙按着，何雨露后来强行跑了，我跟何某某1等人就去追，后来我们把何雨露追回来的时候，派出所的人也到了，就把何雨露交给派出所的人了。何雨露平时精神状态不好，经常犯抽风病。
8、证人杨某某证实，2017年6月18日晚上7点多钟我看见何某某1家门口围着一堆人，我就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看见顾某某躺在何某某1家院子里，何某某1、徐某某按着何雨露，徐某某2、何某某4用绳子绑何雨露，后来我听说何雨露把顾某某给扎了。何雨露总抽羊角风，平时一犯病就这那跑，还骂何某某1，还把自己家的门玻璃砸碎过。
9、证人王某某证实，我是前卫镇三山营子村的村主任，何雨露和顾某某两家住前后院，关系还不错，平时他两家有活还都互相帮忙。2017年6月18日晚上7点多钟，我接到何某某3电话，说何雨露把顾某某扎了，因为我腿脚不好使，就给村书记、村文书、治保主任打了电话，让他们先到现场。我到何雨露家后院的时候，何雨露已经被绳子绑上了。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位于绥中县前卫镇何某某1家院内北侧地面上，有一具头北脚南呈仰卧位的男性尸体，尸体上身及头部盖有灰色上衣，下身穿黑色长裤，双脚赤裸，长裤上有血迹污染。在尸体东侧的地面上，距院子中间小道10cm，距北墙260cm处，有一把匕首（照相、实物提取）。在尸体东侧地面上，距离尸体90cm，距离院子中间小道100cm处，有一40cm×50cm范围血泊（照相、棉签提取）。
11、提取笔录，侦查机关提取何雨露手上血迹以及何雨露作案时所穿衣物、鞋。
12、辨认笔录，何雨露对作案时所穿着的迷彩服裤子，所用匕首进行指认。
13、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经葫芦岛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送检的血泊、迷彩裤子上暗红色班迹、黑色橡胶鞋上暗红色班迹、何雨露左手提取物均检出人血与顾某某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4827×1018。（2）送检的匕首未检出人血痕。（3）送检何雨露右手提取物检出人血，但未检出人DNA基因分型。
14、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检验照片，经绥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顾某某系肺破裂，大出血死亡。
15、精神疾病鉴定申请书、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何某某1向侦查机关申请对何雨露做精神疾病的鉴定，后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鉴定，何雨露临床诊断癫痫所致精神障碍，2017年6月18日持刀杀死顾某某，受疾病影响，辨认能力不完全，应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6、扣押清单、随案移送赃证物品包括匕首一把、半袖一件、裤子一条、鞋一双、血迹五份。
17、被告人何雨露供述，我用一把两面刃的刀把我们村的顾某某给杀了，因为什么事，怎么杀的我都不知道。杀人用的刀是我自己做的，刃是我自己磨的，匕首是我组装上的，平时放在我家后屋。平时和顾某某没有恩怨，我叫他三哥。
1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19、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警情登记表、侦破报告，证实案件揭发及抓捕经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雨露因受疾病影响，无故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雨露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何雨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案发后何雨露父亲立即报案，并将已经控制住的何雨露交予公安机关，何雨露恢复理智后，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行为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侦查机关的发、破案报告以及相关证人证实，被告人何雨露系案发后被其亲友采用捆绑等方式控制后，其父亲报案，并将何雨露交给侦查机关，何雨露不属于自动投案，但其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可依法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何雨露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又系初犯、案发后认罪态度较好，对何雨露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未能达成民事赔偿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何雨露赔偿经济损失的项目与数额，应当以法律规定为限，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对诉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三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雨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何雨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某、顾某1、顾某2丧葬费28574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某、顾某1、顾某2其他民事诉讼请求；
四、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詹亚臣
审判员 刘丹红
审判员 王 亨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姬天琦
本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犯罪嫌疑人被亲友采用捆绑等手段送到司法机关，或者在亲友带领侦查人员前来抓捕时无拘捕行为，并如实供认犯罪事实的，虽然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但可以参照法律对于自首的有关规定酌情从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