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民终字第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景某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乙。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丙。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丁。
上诉人乔乙、乔丙、乔丁的法定代理人乔戊。
七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程某某。
七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某某。
被上诉人被告绍兴县水龙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龙
××），住所地绍兴县××永××村。
法定代表人莫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某某。
上诉人乔甲、景某某、郭甲、崔某某、乔乙、乔丙、乔
丁因确认劳动关系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09）
绍民初字第2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
合议庭，于2010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乔乙
、乔丙、乔丁的法定代理人乔戊以及七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
程某某和金某某、被上诉人水龙××的委托代理人何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某：原告乔甲、景某某系死者乔己的父母，
原告郭甲、崔某某系死者郭乙的父母，乔己、郭乙系夫妻关系
，生前生有三女即原告乔乙、乔丙、乔丁。乔己生前系绍兴县
华舍街道西周煤场的清洁工，与妻子郭乙一道居住在煤场，郭
乙平时不干活，她老公来不及的时候就帮助一下。乔己的主要
工作是给到煤场存放煤的煤老板清扫煤船上的煤及从传送带上
掉下的煤，报酬由煤老板一次性支付50元、100元不等。工具
主要是乔己自备的洋撬，有时清扫掉在水坑中的煤屑，就利用
煤场老板自备的抽水泵，煤场老板不收取任何费用。平时乔己
也给煤场干些杂活，但煤场老板不发工资，除免费提供住宿外
，也不收取水电费。2009年4月23日，被告水龙××在西周煤
场上了421吨煤，同月26日中午，被告法定代表人又到煤场，
煤场负责记帐的黄某甲问莫某某：掉落传送带下面的煤到底是自
己清还是叫老乔（指乔己）来清，莫某某就讲请老乔清，并当
场讲好报酬为100元。乔己下午开始清扫传送带下面的煤。到
傍晚6时40分许，乔己用煤场的抽水泵打水时不幸触电身亡，
其妻子在帮乔己时（也有可能是其看到丈夫触电后去拉他也触
电死亡）也触电身亡。事故发生后，经绍兴县公安局华舍派出
所调处，未果，原告遂于2009年5月18日向某兴县劳动争议仲
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原告的亲属乔己、郭乙与被告有
劳动关系，劳动仲裁委收案后五日内未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
原告遂诉至本院要求处理，酿成纠纷。
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所作的陈述及由原告提供的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向某兴县公安局华舍派出所调取的该
所询问莫某某、韩某某、程某乔、何某、由玉兵、黄某甲笔录各
一份，遗体火化证明二份、证人黄某甲、黄某乙证言、户口簿一本
、结婚证一本、临护人证明一份、劳动仲裁委出具的收案回执
一份、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一份等证据所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本案事实，不能确认受害者乔己、
郭乙生前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在于：死者乔己生前
自备工具为被告清扫煤屑，双方谈妥报酬为100元，活干完后
一次性支付，故乔己与被告之间只存在经济关系，但不存在人
身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劳动关系下，劳动者除提供劳动之
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
等，成为用人单位的内部职工。本案中乔己只提供劳务服务，
被告支付劳务报酬，各自独立，地位平等，彼此之间不存在行
政隶属关系，乔己是一个独立的合同工，并不是被告单位的内
部职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至于郭乙，她平时并不工
作，只是在其丈夫工作忙时帮一下，她为何为出现在事故现场
，并遭电击死亡，根据现有证据原因并不清楚，故本院不认定
郭乙生前与被告有任何法律关系包括劳动关系。综上，原告要
求确认乔己、郭乙生前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本案事实
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告提出的第一、三项诉讼请求，尚
未经法定的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作评判。依照《中华人民共
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乔甲、景某
某、郭甲、崔某某、乔乙、乔丙、乔丁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
费1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20元，合计1730元，由原告承担。上诉人乔甲、景某某、郭甲、崔某某、乔乙、乔丙、乔
丁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按一审判决认定，20
09年4月23日被上诉人在西周煤场上煤421吨，4月26日被上诉
人法定代表人莫某某通过煤场记帐的黄某甲，雇佣乔己清理掉落
在传送带下煤，并讲好支付乔己劳动报酬100元。该认定即清
楚地表明了被上诉人与乔己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一审认定被
上诉人与乔己之间无劳动（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二、一
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按《劳动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劳动
合同可分为三种情形，其中一种情形即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
为期限的劳动合同，第六十八条、六十九条规定的是一种特殊
的劳动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乔己之间的劳动合同，即是该
种情形。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
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乔己及
其妻郭乙死亡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一方面对乔己提供劳
务服务、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不认定为劳动关系，另一方面
又不认定被上诉人与乔己之间究竟是何法律关系，导致适用法
律错误。如果按一审判决的逻辑，目前建筑市场、家政服务市
场及其它临时用工市场，就不会存在雇佣法律关系，这显然是
与目前司法实践普遍作法相违背，不能成立。三、被上诉人应
当赔偿各上诉人损失1396612.80元。上诉人所提的损失总额，
是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
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出来的，对这些损失被上诉人
应当赔偿上诉人。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某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绍兴县水龙物资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
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
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某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与受害人乔己方
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及上诉人诉称的雇佣关系是否
成立。
原审判决认定：“根据本案事实，不能确认受害者乔己
、郭乙生前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在于：死者乔己生
前自备工具为被告清扫煤屑，双方谈妥报酬为100元，活干完
后一次性支付，故乔己与被告之间只存在经济关系，但不存在
人身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劳动关系下，劳动者除提供劳动
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
度等，成为用人单位的内部职工。本案中乔己只提供劳务服务
，被告支付劳务报酬，各自独立，地位平等，彼此之间不存在
行政隶属关系，乔己是一个独立的合同工，并不是被告单位的
内部职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至于郭乙，她平时并不
工作，只是在其丈夫工作忙时帮一下，她为何为出现在事故现
场，并遭电击死亡，根据现有证据原因并不清楚，故本院不认
定郭乙生前与被告有任何法律关系包括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绍兴县水龙物资有限公司与受害人乔己方之间
到底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本院认为，关于雇佣合同与承揽合同的区别，一般皆论
述为：（1）雇佣合同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合同则
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
段。（2）承揽合同履行中所生风险由完成工作成果的承揽人
承担，而雇佣合同履行中所生风险则是由接受劳务的雇佣人承
担。（3）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
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雇佣合同的受雇人在一定程
度上要受雇佣人的支配，在完成工作中须听从雇佣人的安排、
指挥。
由于有的雇员在实际工作中也具有相对的工作自主性和
独立性，有的定作人也会对承揽人的工作作出具体的指示并现
场指挥。为了准确区分二者，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就承揽与
雇佣的性质发生争议时，人民法院可以综合分析下列因素，结
合案件具体情况予以认定：（1）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
支配和从属关系；（2）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
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3）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
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4）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
提供工作成果；（5）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
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
组成部分。结合本案案情，被上诉人与受害人方之间不存在控
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也不是由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
，也不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受害人方所提供的劳动也不是接
受劳务一方（被上诉人）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因此不可
以认定为雇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
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
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乔甲、景某某、郭
甲、崔某某、乔乙、乔丙、乔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建荣
审判员 毛振宇
审判员 方 艳
二〇一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琼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