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淮法少刑初字第65号
公诉机关淮安市淮安区人�检察院。
被告人孙维亚，男，住淮安市淮安区。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2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3年12月30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现居住于其住所。
辩护人姜汉伦，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淮检诉刑诉（2013）2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维亚犯强奸罪，于2013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被害人隐私，本院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维亚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3月至7月，被告人孙维亚在自己家中，利用被害人衡某某（幼女）偷钱后所写的保证书实施威胁，分别于3、4月间的一天中午、6月的一天中午和7月1日夜间，先后3次强行与衡某某发生性关系。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和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维亚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七年至九年的有期徒刑。
被告人孙维亚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强奸犯罪事实予以否认，辩称其未与被害人衡某某发生过性关系。
辩护人当庭提出被告人孙维亚对自己所作的有罪供述已全部否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维亚犯强奸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其主要理由是：被害人陈述前后矛盾，被告人有罪供述亦不稳定并翻供，且被害人陈述与被告人有罪供述、相关证人证言等言词证据之间在证实案件事实上不�相互印证。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孙维亚在位于本区的自己家中，以欲公开被害人衡某某（女，时系不满十四周岁幼女）偷钱并写保证书一事相威胁等手段，先后3次对衡某某实施奸淫。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4月的一天中午，被告人孙维亚在自己家中床上对衡某某实施奸淫。
2、2012年6月的一天中午，被告人孙维亚在自己家中床上对衡某某实施奸淫。
3、2012年7月1日深夜至2日凌晨时段，被告人孙维亚在自己家中的床上对衡某某实施奸淫。
另查明：1、2012年7月2日，被害人衡某某在其父亲的陪同下，到本区公安机关报案，称庄邻孙维亚多次以言语恐吓等方式对其实施奸淫。经本区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依法于当月10日将被告人孙维亚传唤归案。被告人孙维亚归案后，曾先后多次供认与被害人衡某某发生过性关系，后又予以否认。2、被害人衡某某出生于1998年7月5日。3、被告人孙维亚实际出生于1935年。4、被告人孙维亚曾因犯流氓罪，于1994年8月23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5、被告人孙维亚庭审中提出其归案后在刑警队被讯问时，办案人员曾对其实施打骂、威胁行为，但其未能提出明确、具体的线索材料或者有关证据，本院亦查无相关证据证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分别予以证实：
1、被害人衡某某向侦查机关所作的陈述及其在本案审理期间接受询问时所作的陈述证实：（1）衡某某与被告人孙维亚系前后邻居，且与孙维亚孙女孙某某是同学，其经常到孙家找孙某某玩。（2）衡某某报案称自2011年5、6月以来，其被孙维亚强行发生性关系很多次，时间记得较清楚的有4次，分别是第1次发生于2011年5、6月，2012年农历3月14日中午发生1次、2012年6月29日中午发生1次、最后1次发生于2012年7月1日夜里，其他记不清了，孙维亚基本上每次都给一些钱，另外还送过一双凉鞋。（3）衡某某曾于2012年3月从孙家偷了孙维亚人民币1000元，衡某某因此写了一份保证书给孙维亚，孙维亚此后曾多次以该保证书要挟衡某某与其发生性关系，否则便向公安机关告发衡某某偷钱一事。（4）2012年4月初（农历3月），衡某某的大姑衡永芳从苏州回淮安苏嘴老家期间，衡某某和衡永芳在二爹衡学权家吃午饭时，孙维亚多次打电话给衡某某，衡某某均未接，其随后去了孙家，孙维亚当时一人在家，质问为何不接电话，并不准衡某某离开，同时威胁衡某某如不听话，就将偷钱并写保证书一事公开，然后在自家床上对衡某某实施了奸淫；当日晚，衡永芳将其与衡学权曾找过孙维亚的情况告诉衡某某，并追问衡某某与孙维亚有无发生性关系，还告诫不要再与孙维亚来往，衡某某后被衡永芳带至苏州居住数日。（5�2012年6月的一天，衡某某发现其钥匙在孙维亚处，便于次日中午去孙家向孙维亚索要钥匙，当时孙维亚一人在家，孙维亚提出发生性关系后再给钥匙，后在自家床上对衡某某实施了奸淫。（6）2012年7月1日夜间，衡某某去孙家向孙维亚提出不再来往，孙维亚仍以公开衡某某保证书相威胁，于次日凌晨在自家床上又一次对衡某某实施奸淫；衡某某回到家后，被其父亲当夜带至孙家找孙维亚未成，后在其父亲的陪同下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报案。（7）衡某某称除被孙维亚奸淫外，其未与其他男性发生过性关系。（8）衡某某于2012年7月小学毕业后，其便辍学至外地生活，未继续上学读初中。
2、被告人孙维亚归案后多次所作的供述与辩解证实：（1）孙维亚称其不清楚衡某某的具体出生时间，但知道衡某某比孙某某（孙维亚孙女）大一岁，出生于1998年，在上小学。（2）衡某某家与孙维亚家是前后邻居，衡某某经常到孙家找孙某某玩。（3）衡某某于2012年农历3月偷过孙维亚人民币1000元，并写了保证书给孙维亚，孙维亚将此事告诉了衡学生，后衡某某多次来要保证书都没给她。（4）在本案侦查阶段，孙维亚曾先后向看守所民警和侦查人员供述其自2012年农历2月至2012年7月1日夜期间共8次在自家床上与衡某某发生性关系，其中，衡某某为要保证书主动提出发生性关系5次，分别是农历3月的一天中午发生1次、5月发生2次、6月的一天中午发生1次、7月1日夜间发生1次，而且衡某某每次还要钱，基本上每次都给衡某某几十元钱，还有一次穿走孙维亚为孙女买的凉鞋。（5）在案件审查起诉阶段，孙维亚向检察人员辩称其向公安机关供认与衡某某发生8次性关系不完全是事实，实际仅发生3次性关系，都在衡某某因偷1000元钱而写了保证书之后发生，前两次具体时间记不清，第3次时间是2012年7月1日夜间，每次均是衡某某到孙家为要回保证书而主动提出发生性关系，3次都是两人生殖器表面互相接触，其生殖器实际未插入。（6）2012年7月1日夜间与衡某某发生性关系后，衡某某的父亲于当夜到孙家敲窗户，孙维亚未开门，并打电话报警。
3、证人衡永才的证言证实：（1）衡永才于2012年3、4月在外地接到衡学权电话，获悉衡某某偷了孙维亚1000元，其便赶回来，其妹衡永芳也从苏州回来，衡永芳对其讲衡某某确实偷拿孙维亚1000元用于买手机，并说孙维亚与衡某某发生性关系。（2）2012年7月1日夜里，衡永才发现衡某某不在家，其在家等到次日凌晨2时左右，衡某某回来后，得知衡某某去孙家，孙维亚不让衡某某回去，其获悉后便带衡某某去孙家，孙维亚不开门，至次日凌晨3时许，派出所民警到场，才知道孙维亚报警了。（3）案件发生后，衡某某已无法在本地继续上学，家里人也难以在当地生活下去。（4）孙维亚曾于2012年2、3月的一天夜里进入衡某某的房间，当时衡某某正在床上睡觉，其发现后打了孙维亚两个耳光，并喊来亲属衡学权到场见证，二人警告孙维亚后，放了孙维亚回去，当时由于害怕影响衡某某的声誉而未报警。
4、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1）孙某某与衡某某曾是小学同学，两家靠得近，她经常到其家玩。（2）2012年7月1日夜里，孙某某被吵醒后起床，发现衡某某父亲已回去，孙维亚说衡某某的父亲将家里窗帘拉掉了，孙维亚便报警，并让孙某某向警察谎称“衡某某当天夜晚在孙某某房间玩的，并向孙某某借孙维亚的手机打电话”，孙某某实际当天夜晚根本未与衡某某见面，孙维亚的手机也不在孙某某处。（3）2012年上半年有两、三次晚上，衡某某先在孙某某房间玩的�孙维亚让衡某某回家，后不知衡某某在孙维亚房间里为何事与孙维亚争吵，其没听到吵的内容，其没敢过去看，衡某某亦未向其讲过与孙维亚之间的事。
5、证人衡永芳的证言证实：（1）2012年4月初，衡永芳回淮安老家看望母亲，在老家共住了四天时间，回家的第二天中午12点多钟，其听二叔衡学权妻子说衡某某到孙维亚家去了，其赶到孙维亚家时，发现衡学权已和孙维亚发生争吵，未看见衡某某在场，听说衡某某在他们吵时悄悄离开了，后衡学权站在屋外骂孙维亚，孙维亚当时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其当时考虑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便劝说衡学权先回去；（2）当天晚上，衡永芳问衡某某有无与孙维亚发生性关系，衡某某吱吱呜呜的，没有说清楚，但明确说孙维亚用手摸、抠她的身体，其当时教育了衡某某几句，后又将衡某某带至苏州住了几天。
6、证人衡学权的证言证实：（1）2012年约3月底4月初，衡永芳回老家期间，衡永芳、衡某某等人在衡学权家吃午饭，衡某某接到手机电话后，拿书包就走，衡学权感觉不对，便让衡学武在门前看衡某某从哪里出现。过一阵子才看到衡某某，衡学权问衡某某是不是去孙维亚家的，衡某某承认去孙家，并说她找孙某某玩，孙维亚不给她走，在她身上乱摸，并说她偷拿他钱，如果不去他家，他就让警察把她抓起来，衡学权便去孙维亚家，骂了孙维亚。（2）2012年3月左右的一天夜里约两三点钟，衡学权被喊至衡某某家时，看见孙维亚和衡某某父亲在衡某某的房间里，衡某某父亲讲其发现孙维亚夜里进入衡某某睡觉的房间，衡某某父亲当时要打孙维亚，被衡学权以孙维亚岁数大为由予以劝阻，衡学权便警告孙维亚几句，当时孙维亚不吱声，后就放孙维亚走了。
7、证人衡学生的证言证实，2012�3月左右的一天上午9时许，孙维亚对其讲衡某某偷他1000元买了1部手机，并讲衡某某已写东西承认了，其当时随孙维亚到孙家，看见衡某某坐在椅子上哭，其便叫衡某某去上学；后来，衡某某父亲从外地回来后，其告知此事，衡某某父亲说孙维亚常打电话骚扰衡某某。
8、证人李锦平的证言证实，衡某某于2011年9月至2012年6月期间在茭陵希望小学上六年级，其是衡某某所在班级班主任，对她在上学期间的表现还算了解，衡某某父母长期在外打工，其一人在家生活，平时在家靠门口亲属照应；衡某某平时学习成绩良好，在校表现很好，未听说衡某某在男女交往等方面有不良情况。
9、证人邓再梅的证言证实，2012年农历正月的一天夜里约两三点钟，其在苏州接到丈夫衡永才的电话，获知孙维亚当天夜里到衡某某睡觉的房间被衡永才抓到，因孙维亚不承认图谋不轨，衡永才当时警告孙维亚几句话后，便放了孙维亚回去。
10、被告人孙维亚相关供述和被害人衡某某陈述及其所写保证书证实，衡某某曾偷过被告人孙维亚一千多元钱，并于2012年农历3月13日（公历4月3日）向孙维亚出具保证书，保证今后不再偷孙维亚的钱。
11、本区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拍摄的有关现场照片、物证照片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孙维亚家的地点、方位、结构，及其室内的设施、物品等基本情况。
12、被害人衡某某于2012年7月2日上午到医院作妇科检查的门诊病历记录内容证实，被害人衡某某处女膜不完整，外阴呈已婚式。
13、本区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出具的多份情况说明证实，本区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在对被告人孙维亚讯问过程中没有刑讯逼供、诱供等违法行为。
14、本区公安机关及其办案人员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说明等证据证实本案的发现、破获和犯罪嫌疑人归案等相关情况。
15、本区侦查机关出具的被害人衡某某户籍信息表和本区苏嘴镇防保所制作的98年出生儿童计划免疫记录表证实，被害人衡某某在本案发生期间系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
16、被告人孙维亚关于其实际出生时间的辩解以及证人衡风恒、时贵成、汤洪宝的证言综合证实，被告人孙维亚出生于1935年，但不清楚孙维亚具体何月何日出生。
17、本院（1994）淮刑初字第10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孙维亚曾因对多名女小学生实施猥亵行为，于1994年8月23日被本院以其犯流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相互印证，并已形成证据锁链，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维亚以奸淫幼女为目的，在明知被害人衡某某极可能是不满十四周岁幼女的情况下，利用被害人衡某某偷其钱后所写的保证书为要挟，多次对衡某某实施奸淫，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孙维亚故意犯罪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同时，被告人孙维亚具有以胁迫手段多次奸淫农村留守女童的情节，且曾有猥亵女童犯罪前科，应酌情对其从严处罚。
对于被告人孙维亚当庭提出其未与被害人衡某某发生过性关系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维亚犯强奸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及其理由，本院经审理认为：公诉机关的指控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孙维亚先后三次与被害人衡某某发生了性关系。首先，被害人衡某某就被告人孙维亚先后多次对其实施奸淫的基本事实所作的多次陈述前后稳定，其中有关控方指控的上述3起强奸犯罪所作的陈述内容能够与被告人孙维亚归案�曾作的多份有罪供述基本相符，且被害人陈述部分内容得到证人衡学权、衡永芳、孙某某、衡永才、衡学生等人证言和有关书证、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拍摄的有关现场照片不同程度的印证，故被害人关于其被孙维亚多次奸淫的陈述具有可信性；其次，被告人孙维亚归案后，先后在案件侦查、审查起诉两阶段曾分别向侦查人员、检察人员作过其与被害人衡某某多次发生性关系的供述，其供述还得到被害人陈述和其他相关证据不同程度的印证，且能够排除其被逼供、诱供等非法取证的可能，故其庭前所作的相关有罪供述可以采信；第三，由于本案当事人因年龄老幼、记忆偏差与遗忘、发生次数多少等因素影响，被害人和被告人在案件的部分细节上存在前后陈述或供述不完全吻合之处，以及二人言词与有关证人证言之间在有关案件事实的细节上有出入之处，完�符合常理，不能据此否定其客观性，应结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基于上述分析，虽然被告人孙维亚当庭否认其奸淫被害人衡某某的犯罪事实，但综合全案证据，足以认定控方指控成立。因此，被告人孙维亚及其辩护人就控方指控所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维亚犯强奸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的法律正确，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但公诉机关起诉书认定被告人孙维亚出生年份有误，本院已作更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二款、第十七条之一、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维亚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钟国凤
审 判 员 徐朝霞
人民陪审员 杨 辉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陆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
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
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
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
二人以上轮奸的；
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