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1425号
原告福建梦龙春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寿宁县鳌阳镇胜利街103-3号二层。
法定代表人吕庆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佟卫冬，北京市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戴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寿宁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寿宁县鳌阳镇财政局五楼。
法定代表人范钦，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昇，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梦龙春酒业有限公司（简称梦龙春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4508号关于第651493号“梦龍春”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寿宁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简称寿宁投资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梦龙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佟卫东，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戴艳，第三人寿宁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寿宁投资公司所提撤销复审申请而做出的，该决定认定:
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当事人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和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含5月1日）审理的案件，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
本案焦点为诉争商标在2007年11月17日至2010年11月16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是否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综合分析梦龙春公司在案提交的证据，证据2中的《委托书》仅表明被委托人四川省邛崃市天龙酒厂（简称天龙酒厂）具有使用诉争商标的资格，带有诉争商标的产品《检验报告》为投入市场前的前期准备，不能以此证明该使用已进入市场流通领域，已被消费者接触知晓；证据3中梦龙春公司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显示签订日期为2010年6月25日，根据查明事实，梦龙春公司于2011年2月20日才获得诉争商标专用权，在案亦未提交梦龙春公司被授权许可使用诉争商标等证据，不能证明梦龙春公司签订该合同时具有诉争商标的合法使用权，另外，《广告发布合同》第五条第4项规定梦龙春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应有相应发票，梦龙春公司本案中并未提供，梦龙春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转帐汇款单笔对账单及进账单不能直接证明是履行该合同支付的费用，广告图片中出现的带日期报纸不能证明是照片拍摄当日出版报纸；证据5相关实物照片，缺乏证据证明照片所示商品是否在上述指定三年期间实际进入市场流通领域，且部分照片中包装盒同时显示梦龙春公司名称和生产日期为“20100618”，这与梦龙春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24日以及梦龙春公司于2011年2月20日获得诉争商标专用权的事实相背，故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证据6证据形成时间晚于上述指定三年期间。综上，在案证据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
因此，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原告梦龙春公司不服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称：在指定期间原告及多个市场主体均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除了商标权人自己使用“梦龍春”商标的同时，也依法授权他人使用。天龙酒厂生产的“梦龍春”品牌白酒于2010年第二季度上市销售。原告在公司筹建阶段就已经积极进行生产准备和推广工作。被告在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错误的决定。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责令被告重新做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称：被告坚持其在被诉决定中的意见，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寿宁投资公司当庭述称：原告提交的证据涉嫌伪造，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由地方国营寿宁县第一酒厂于1992年8月3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于1993年7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酒商品上。经商标局核准，诉争商标于1995年11月21日转让予寿宁县梦龙春酒业总公司，于1998年10月7日核准变更名义为福建省寿宁县梦龙春酒业有限公司，2010年9月20日福建省寿宁县梦龙春酒业有限公司和梦龙春公司（即本案原告）向商标局提起商标转让申请，于2011年2月20日核准转让予梦龙春公司。
商标局于2010年11月17日受理了寿宁投资公司针对在第33类“酒”商品上注册的诉争商标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提出的撤销注册申请。2013年8月20日，商标局经审查作出撤201004972号决定，诉争商标继续有效。
寿宁投资公司不服商标局所作决定，于2013年10月17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在商标撤销复审程序中,梦龙春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
1.梦龙春公司营业执照副本；
2.福建省寿宁县梦龙春酒业有限公司出具给天龙酒厂的《委托书》、天龙酒厂产品《检验报告》、天龙酒厂营业执照副本；
3.梦龙春公司与福州禾盛广告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禾盛公司)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及收款收据、转帐汇款单笔对账单、进账单、广告照片；
4.禾盛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福建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关于“福州禾盛广告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原件、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福建）查询“福建乐东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登记信息打印件；
5.产品及外包装、装箱照、产品合格证照片；
6.获奖证书。
寿宁投资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关于“福州禾盛广告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注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原件、福建省工商系统市场主体信用信息公示平台查询“福建乐东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信息打印件；
2.寿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寿宁县梦龙春酒业有限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原件。
2015年1月1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被诉决定。
除上述证据外，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梦龙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的复印件：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食品流通许可证、商标使用许可授权书、授权书及营业执照、委托代理加工协议、收款收据、使用诉争商标的产品图片、销售合同发票及主体资格。其中使用诉争商标的产品图片在撤销复审程序中已经提交。
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商标撤销复审程序及本案诉讼程序中所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法律适用
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本案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本案复审申请的受理时间早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而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晚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二、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
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是否在复审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
原告梦龙春公司表示其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对此本院认为，所谓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行为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且商标的使用应是在该商标指定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因商标的本质功能为识别商品或服务的来源，而通常情况下只有商品已进入流通环节的情况下才可能起到识别作用，因此，原则上商品流通环节的商标使用行为（如销售行为，广告行为等），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行为”。首先，梦龙春公司提交的《委托书》仅表明天龙公司具有使用诉争商标的权利，《检验报告》、产品实物照片均为投入市场前的准备，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已经进入实际流通领域，而未进入商品流通环节的商标使用行为不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行为。另外，尽管部分产品的照片显示有原告的企业名称和“20100618”的生产日期，但该生产日期早于原告的成立时间，即2010年6月24日。其次，原告与禾盛公司之间的《广告发布合同》显示的签订时间为2010年6月25日，而该合同第7条第1款约定，梦龙春公司须在2010年6月24日前向禾盛公司提供广告发布审批及/或登记、备案所需文件资料及用于发布的广告画面一份，该条款所约定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与惯常交易习惯不符，而且2010年6月24日之前，原告尚未成立，亦无法履行广告审批、备案的义务，故《广告发布合同》与在案的其他事实互相矛盾。此外，上述《广告发布合同》第5条第4款约定有原告在履行支付义务后，禾盛公司应开具相应发票，但原告却无法提供相应的发票证据，而进账单等证据亦不能直接证明是履行该合同所支付的费用，广告拍摄照片的日期亦无法通过在案证据确认。最后，获奖证据显示的获奖主体为寿宁县梦龙春酒业有限公司，且显示的获奖时间不处于涉案三年期间内。综上，原告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第33类酒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
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向本院提交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食品流通许可证、商标使用许可授权书、授权书及营业执照等证据并非诉争商标进行实际使用的相关证据，而委托代理加工协议在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已经实际履行。此外，在缺乏相应付款凭证的情况下，仅以手填发票难以证明销售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综上，原告在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第33类酒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
综上，本案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于2007年11月17日至2010年11月16日期间，对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有效使用。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福建梦龙春酒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福建梦龙春酒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炫孜
人民陪审员 郭灵东
人民陪审员 李新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延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