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审民终再字第7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黄河路677号25层6至9号、26层1、2、3号，5至11号、13、15号。
负责人潘守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景霞，辽宁民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宝军，男，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理赔部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大连天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金南路七小区综合楼5-23。
法定代表人张作永，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先恩，辽宁甘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连天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翔公司”）与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5日作出（2013）沙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天翔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2013）大民三终字第66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都邦保险公司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辽审四民申字第01636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都邦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景霞、刘宝军，被申请人天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先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翔公司一审时诉称，2010年6月2日18时许，原告吊车司机许国东在操作原告的辽B×××××号起重车时，将第三者付庆年夹伤致死，事后原告赔偿死者家属238000元。因被告拒赔，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理赔原告经济损失238000元。
都邦保险公司一审时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在本次事故中不属于交通事故，而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因此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原告在被告处商业险中仅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死者死亡时处于保险标的车上，身份应当属于车上人员。依据我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四项，保险标的在从事操作过程中如果属于违章操作，则我公司不承担任何不良后果，因此我公司作出拒赔处理，本案中也不同意赔偿原告的任何经济损失。
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3�24日，大连运运达运输有限公司就辽B×××××号起重车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2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0年3月25日0时至2011年3月24日24时。其中特别约定第四条规定，在从事行业操作中因机械失灵或违反操作规程或因保险车辆产品质量的原因造成保险车辆的损失或第三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或本车上的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四条第九款规定，使用各种专业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业性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十九条规定，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或超出保险人应赔偿金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在2010年3月24日的投保单上，被告对大连运运达运输有限公司告知了特别约定内容。2010年5月12日，由于车辆使用权变更，经被告审批，被保险人名称由大连运运达运输有限公司变更为大连天翔运输有限公司，保单其他条件不变。2010年6月2日18时45分，案涉车辆在大连鸿基供热有限公司锅炉房建设工地进行工字梁的吊运工作。司机许某某开机向北转动吊臂45度时，突然听到喊声“夹人了”。停车后，看到一起过来的付某某被夹在吊车备胎和旋转配重块之中。许某某和现场工人把付某某从夹缝中救出后，拨打120求救，经医护人员确认付某某死亡。经庄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认定，死者付某某安全知识缺乏，不经允许私自爬土吊车，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司机许某某观察不够，未能及时发现付某某进入危险区域并及时停车，是造成事故的重要原因。2010年6月4日，大连运运达运输有限公司与付某某子女达成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共赔偿238000元。2011年12月5日，法院就原告大连运运达运输有限司与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1）沙民初字第430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大连运运达运输有限公司撤回起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于2001年11月1日批准实施的《建筑机械使用安全技术规程》规定，操作人员在作业过程中，应集中精力正确操作，严禁无关人员进入作业区域或操作室内。起重机等重要作业区域，应设立警告标志及采取现场安全措施。起重吊装的指挥人员必须持证上岗，作业时应与操作人员密切配合，执行规定的指挥信号。操作人员进行起重机回转、变幅、行走和吊钩、升降等动作前，应发出音响信号示意。起重机作业时，起重臂和重物下方严禁有�停留、工作或通过。2010年6月11日，被告对案涉司机许某某所作的调查笔录中，许国东自述：在2010年6月2日发生挤压付某某事故时，指挥手未进行示意。付某某和指挥手都是车主孙某雇佣的临时工。事故当天工作时支吊车支腿是许某某自己支的。
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保险合同关系成立。2010年5月12日，因经报告批改，被保险人名称由大连运运达运输有限公司变更为大连天翔运输有限公司，保单其他条件不变，故原告承继了大连运运达运输有限公司的保险合同权利、义务，其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中，案涉车辆是在大连鸿基供热有限公司锅炉房建设工地进行工字梁的吊运工作时发生事故，既非交通事故，也非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且该事故是由庄河市安全监督管理局进行处理，而不是由交警部门进行处理，属安全生产事故，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的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四部分释义，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保险车辆车体内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而根据庄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认定死者付某某安全知识缺乏，不经允许私自爬上吊车�被夹在吊车备胎和旋转配重块之中致死。可见，付某某既不是车体内的人员，也不是正常上下车的人员，不属于车上人员范畴。故对于被告辩称付某某属于车上人员的说法，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于2001年11月1日批准实施《建筑机械使用安全技术规程》属于行业操作规范，是相关建筑机械在使用中都应当遵守的安全技术规程。原告提交的《起重机安全规程》于2010年9月26日发布，于2011年6月1日实施，而案涉事故发生于2010年6月2日，不适用该规程。根据《建筑机械使用安全技术规程》规定，操作人员在作业过程中，应集中精力正确操作，严禁无关人进入作业区域或操作室内。起重机等重要作业区域，应设立警告标志及采取现场安全措施。起重吊装的指挥人员必须持证上岗，作业时应与操作人员密切配合，执行规定的指挥信号。操作人员进行起重机回转、变幅�行走和吊钩、升降等动作前，应发出音响信号示意。起重机作业时，起重臂和重物下方严禁有人停留、工作或通过。但根据案涉司机许某某陈述：“在2010年6月2日发生挤压付庆年事故时，指挥手未进行示意。付某某和指挥手都是车主孙某雇佣的临时工。事故当天工作时支吊车支腿是许某某自己支的。”由此可以认定，案涉车辆使用人在使用该车辆时，未按照相关规程进行操作，致使发生挤压致死的安全生产事故。另外，付某某系案涉车辆车主雇佣的工作人员，而非法律意义上的第三者。依据原、被告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特别约定第四项规定，在从事行业操作中因机械失灵或违反操作规程或因保险车辆产品质量的原因造成保险车辆的损失或第三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在机动车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的请求，因不符合�方合同约定和有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称被告未对保险合同中相关免责条款履行告知义务的说法，因在投保单中，被告对于特别约定以区别于其他字体的手写字体向大连运运达公司进行了告知，大连运运达公司已盖章确认，应视为被告已履行了告知和说明义务。现原告承继了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应视为被告也已向原告履行了告知和说明义务，故对于原告的说法，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有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据此，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连天翔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
天翔公司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请，即判决都邦保险公司向其支付保险理赔款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上�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错误。上诉人的车辆在工作场所作业时发生事故，属于造成第三者死亡的机动车安全事故，应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该条例第四十三条特别规定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虽然特别约定中约定了违反操作规程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都邦保险公司对此未向天翔公司明确说明操作规程的具体内容，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建筑机械使用安全技术规程》就是特别约定中所指的操作规程依据不足，且《起重机械安全规程》也是关于起重机操作规程的规定，两个规程的内容不一致，因都邦保险公司未向天翔公司明确说明应适用何种规程，故该条款无效。且根据庄河市安监局的调查结论，上诉人的车辆在使用中并没有违反操作规程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都邦保险公司二审期间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主要理由为：1、交强险赔付只能是在道路或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才能予以赔付，本案事故并不是通行时发生的，且本案事故认定机关并非是当地交通警察部门而是庄河市安全监督管理局，因此本案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2、关于上诉人提及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中特别约定的效力问题，上诉人已在投保说明上签字、盖章确认，应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对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该条款应为有效。《建筑机械使用安全技术规程》是国家强制性标准文件，不需要明确告知，上诉人所称的《起重机械安全规程》2011年才实施，事故发生在2010年6月2日，本案并不适用；至于1986年颁布的《起重机械安全规程》与2010年发布的《起重机械安全规程》没有关系，在2001年建设部发布前述《建筑机械使用安全技术规程》之后已失效；另，根据吊车司机的笔录及庄河市安监局的调查结论，以及建设部的《建筑机械使用安全技术规程》的相关规定，可以证明上诉人司机在使用车辆过程中严重违反相关操作规程，根据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由此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天翔公司与都邦保险公司签订的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双方对保险期限内发生事故无异议，天翔公司主张对于交强险案涉事故应属交强险赔偿范围，对于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特别约定的操作规程的具体内容都邦保险公司未向天翔公司明确说明，该条款无�，案涉车辆在使用中没有违反操作规程的行为，故都邦保险公司应向天翔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支付保险理赔款。都邦保险公司则认为案涉事故不属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对第三者责任保险因案涉车辆违反操作规程故其不应向天翔公司赔付。故本案焦点在于：一、案涉事故是否属交强险理赔范围；二、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都邦保险公司是否应予理赔。首先关于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的问题，案涉事故系在建设工地进行吊运工作时发生，并非车辆通行时发生，且该事故是由庄河市安全监督管理局进行处理，故案涉事故不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事故不是交通事故，对天翔公司要求都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都邦保险公司是否应予理赔的问题，《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中特别约定第四条约定违反操作规程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于特别约定中的操作规程内容，都邦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天翔公司明确说明，使天翔公司明确知晓，故原审法院以天翔公司车辆操作人员违反了《建筑机械使用安全技术规程》事实依据不足，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在投保及事故发生时关于起重机操作安全的规程有《建筑机械使用安全技术规程》及《起重机械安全规程》两个规定，这两个规程内容并不相同，应适用哪个规程理应由都邦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向天翔公司明确说明，现都邦保险公司无据证明其对此向天翔公司进行了说明，至于都邦保险公司称1986年颁布的《起重机械安全规程》在2001年建设部发布《建筑机械使用安全技�规程》之后已失效的主张，经查1986年颁布的《起重机械安全规程》被2011年6月1日实施的《起重机械安全规程》所代替，投保及事故发生时该规程仍然存续，都邦保险公司前述主张无理，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况且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天翔公司车辆操作人员系违反前述《建筑机械使用安全技术规程》的规定导致事故的发生，都邦保险公司拒赔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故都邦保险公司应向天翔公司赔付保险金，因天翔公司已向第三者赔偿238000元，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约定都邦保险公司应赔付给天翔公司保险金20万元。天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本院二审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3）沙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二、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连天翔运输有限公司赔付保险金20万元；三、驳回大连天翔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共计9740元（上诉人已预交），大连天翔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560元，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8180元。
都邦保险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天翔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要再审理由为：一、本案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范畴。二、即使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范畴，因保险合同有特别约定，保险车辆因违反操作规程造成第三者的经济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具体如下：1、申请再审人对该特别约定已经以区别于其他字体的手写字体向投保人进行了告知，投保人没有异议并加盖了公章，该特别约定条款有效，对天翔公司具有约束力。2、被保险车辆违反操作规程的事实清楚，无论《建筑机械使用安全技术规程》还是《起重机械安全规程》均要求操作人员集中精力正确操作，密切配合，执行规定的指挥信号，而操作人员实际操作过程中违反了该操作规程。三、本案即使应当理赔，根据保险合同的相关规定，死者是造成事故的直接责任人，申请再审人作为保险人有权对赔偿金额按责任比例重新核定。
天翔公司再审辩称，不同意申请再审人都邦保险公司的再审请求，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期间，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均表示对本院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3月24日，大连运运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运达公司”）作为投保人向都邦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同日，都邦保险公司为被保险人运运达公司出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险别为第三者责任保险）。运运达公司分别缴纳了保险费用1701元、2107.75元。
本院再审认为，天翔公司以要求都邦保险公司在其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其经济损失238000元为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因交强险是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而本案不是交通事故，因而不属于交强险保险责任的范围，本院原审对天翔公司要求都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此，申请再审人都邦保险公司与被申请人天翔公司均不持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天翔公司该项诉请不属于本院再审审查范围。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范畴。二、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
关于争议的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申请再审人提供的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条款第一章第一条的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毁损，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根据该规定，被保险车辆并未限定为“上道路行驶”状态。故申请人以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不属于“上道路行驶”状态，故本案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畴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的焦点二，都邦保险公司认为，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已做特别约定，即保险车辆因违反操作规程造成第三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此约定，申请再审人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告知和说明，投保人没有异议并加盖了公司印章，因此该特别约定对被申请人具有约束力。被申请人天翔公司对此持不同意见，被申请人认为投保单特别约定的内容是“倒签”，即被申请人加盖公章后，申请再审人都邦保险公司才在投保单上填写了特别约定的内容。所以该特别约定对投保人不产生约束力。另外，特别约定不具体，不明确，申请再审人未向天翔公司明确说明操作规程的具体内容，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1、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中“特别约定”的第四条约定了“违反操作规程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内容，该条款应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关于该条款约定的内容，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对应的“投保单”中，申请再审人以区别于其他字体的手写字体向投保人运运达公司进行了告知。被申请人提出的“投保单”中有关特别约定的内容系倒签，对投保人不产生约束力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为：①、被申请人对“倒签”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②、作为投保人的运运达公司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及签字”一栏加盖了公章，作为企业法人，其对在声明中加盖印章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是明知的。③、经申请再审人审批，被保险人由最初的运运达公司变更为被申请人天翔公司，保单其他条件不变。天翔公司承继了运运达公司有关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故运运达公司在投保单加盖公章产生的法律效力及于天翔公司，对天翔公司具有约束力。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故，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及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认定申请再审人“对违反操作规程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这一免责条款已经向被申请人明确告知。2、特别约定中所指违反操作规程应如何认定。被申请人天翔公司主张该特别约定不具体，不明确，申请再审人未向天翔公司明确说明操作规程的具体内容，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被保险车辆作为起重车辆（特种车）在实际作业中应遵守必要的操作规程。起重车辆的操作规程并非由保险人创设，而是由行政法规所规定。事故发生时，有关起重设备操作安全的规程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局公布的《起重机械安全规程》（GB／T6067-1985）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批准实施的《建筑机械使用安全技术规程》（JGJ33-2001），被申请人主张应适用《起重机械安全规程》，因该规程属于国家标准，根据该规程的规定，不能认定被申请人工作人员违反操作规程。申请再审人主张两个规程侧重点虽然不一，但是有关操作所要求的规程是一致的，这一方面的�容并无不同，被申请人均违反了相关规定。本院认为，《起重机械安全规程》（GB／T6067-1985）是国家标准，该规程是对起重机械的设计、制造、检验、报废、使用与管理方面的安全要求所作的最基本的规定。该规定自1986年4月起执行，由于执行的时间较早，该规程现已被修订，被GBT6067.1-2010版本替代。新版规程自2011年6月1日起执行，在修订前言中可知，新版增加了起重机械操作管理要求、起重机械人员的选择、职责和基本要求等内容，说明1985年版本的国家标准对起重机操作管理、人员职责方面没有具体的规定。在没有国家标准对此进行规范的情况下，应按照行业标准即《建筑机械使用安全技术规程》（JGJ33-2001）执行。其次、本案事故经庄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认定，死者付某某安全知识缺乏，不经允许私自爬土吊车，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司机许某某观察不�，未能及时发现付某某进入危险区域并及时停车，是造成事故的重要原因。而《建筑机械使用安全技术规程》中明确规定，操作人员在作业过程中，应集中精力正确操作，严禁无关人进入作业区域或操作室内。起重机等重要作业区域，应设立警告标志及采取现场安全措施。起重吊装的指挥人员必须持证上岗，作业时应与操作人员密切配合，执行规定的指挥信号。操作人员进行起重机回转、变幅、行走和吊钩、升降等动作前，应发出音响信号示意。起重机作业时，起重臂和重物下方严禁有人停留、工作或通过等等。结合庄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认定，被保险车辆的操作人员违反相关规程进行操作，是发生安全生产事故的重要原因。故，被申请人主张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不具体、不明确因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申请再审人都邦保险公司的再审�由成立。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大民三终字第66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3）沙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由大连天翔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劲
审 判 员 李 红
代理审判员 赵述云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宋晓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做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