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1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福沃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冷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吉林，山东银河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光鹏。上诉人青岛福沃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沃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光鹏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民初字第3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7年3月14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福沃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吉林，被上诉人孙光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沃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光鹏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孙光鹏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是谈话录音，但该份谈话录音存在多处疑点，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该录音早在2014年9月就录制，但孙光鹏在仲裁中并未提交，且该录音中对于一次性补助金等工伤待遇并未提及，有悖于常理；2、福沃德公司在原审中所提交的工伤赔偿协议书和收条属于原始和直接证据，上面有孙光鹏的签名捺印。在未经法定程序进行司法鉴定推翻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主观推测就认定孙光鹏提交的谈话录音足以反驳福沃德公司所提交的协议书和收条，显然不具有说服力，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孙光鹏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孙光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福沃德公司支付孙光鹏各项补偿金合计28612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光鹏系福沃德公司职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孙光鹏受伤后福沃德公司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费。2013年5月29日，孙光鹏在福沃德公司工作时受伤。2013年8月19日，胶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孙光鹏系工伤。2014年9月12日，青岛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孙光鹏的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伤残柒级。孙光鹏受伤后住院78天，福沃德公司未为孙光鹏确定停工留薪期。另查明，孙光鹏以福沃德公司为被申请人，提出仲裁申请如下：孙光鹏于2010年5月到福沃德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福沃德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孙光鹏于2013年5月29日发生工伤，福沃德公司未支付孙光鹏相关工伤待遇。请求裁决：一、解除孙光鹏与福沃德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福沃德公司支付孙光鹏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5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2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0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60000元、经济补偿20000元、护理费7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20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合计286120元。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孙光鹏的仲裁请求进行审查后，作出胶劳人仲案字（2015）第290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孙光鹏的仲裁请求。该劳动仲裁裁决书下发后，孙光鹏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即为本案。本案中，福沃德公司提交协议书复印件、收条复印件各一份，欲共同证明孙光鹏与福沃德公司就其工伤达成一致协议，且福沃德公司已支付各项工伤待遇。孙光鹏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称该两份材料均系福沃德公司单方制作，孙光鹏发生工伤后，福沃德公司以为孙光鹏办理工伤保险为由，让孙光鹏在两张空白纸上分别签字按手印，该两份材料的内容均系他人书写，非孙光鹏本人书写，孙光鹏并没有签署协议，亦未收到壹拾捌万元现金。从常理来说，该款项数额较大，在交接方式上，孙光鹏应当分别在两份材料内容上按手印确认。要求福沃德公司提交与孙光鹏办理该协议及现金收条手续的经办人员。孙光鹏提交以下证据：1、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一份，欲证明孙光鹏与福沃德公司就其工伤赔偿等一直进行协商。截止录音交谈之日，孙光鹏与福沃德公司就工伤赔偿尚未取得一致意见。同时说明福沃德公司提交的协议、收条均系其后期合成，并非孙光鹏的真实意思，孙光鹏也并未收到该笔赔偿款。2、孙光鹏在401医院住院病历首页和阜外医院的住院病历，欲证明孙光鹏因伤住院治疗康复直到2014年7月30日，孙光鹏在2013年9月16日根本不可能就未康复治疗完的伤残情况进行赔偿处理。3、孙光鹏社会保险缴纳明细表打印件一份，欲证明孙光鹏与福沃德公司双方劳动关系2014年8月之间均未解除，从而证明协议书载明的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福沃德公司质证称，证据1不具有关联性和真实性。王佳荣系福沃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也在福沃德公司负责办公室工作，王佳荣与孙光鹏在协议签订前曾经就工伤赔偿协商过，但在协议书签订后，王佳荣与孙光鹏从未见过面。对该录音首先无法确定录音时间，第二，无法确定对话方是否系王佳荣本人，三、光盘录音内容与书面记载不一致。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从401医院病历首页来看，孙光鹏在2013年8月19日出院，孙光鹏与福沃德公司签协议及付清工伤赔偿款时间为同年9月16日。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定。庭审中，福沃德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安排王佳荣到庭就录音证据及协议书的相关情况作出解释，王佳荣并于庭后提交书面情况说明一份。经一审法院询问，福沃德公司认可录音中的相对方为王佳荣本人，并认可孙光鹏所主张的录音时间为2014年9月26日。王佳荣在庭后提交的书面情况说明中对录音证据的完整性提出质疑，后经一审法院提示，福沃德公司明确放弃对录音证据完整性进行鉴定的权利。孙光鹏称其工伤治疗康复后又回福沃德公司上班，要求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4年8月，并称其受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福沃德公司称孙光鹏工伤后没再去上班，其受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就孙光鹏与福沃德公司双方的争议焦点作以下论述：一、关于工伤赔偿款是否已支付。福沃德公司提交协议书和收条各一份，内容为福沃德公司已支付孙光鹏各项工伤赔偿款项共计18万元，孙光鹏之后再发生与工伤相关的任何费用或损失，均与福沃德公司无关。孙光鹏称福沃德公司所提交的协议书和收条系福沃德公司以为其办理工伤保险为由，骗取其在两张空白纸上签字按手印，并称其并没有签署协议，亦未收到18万元现金。为此，孙光鹏提交录音证据佐证其主张。由于福沃德公司明确放弃对录音证据完整性进行鉴定，并认可录音中的相对方为王佳荣，同时认可王佳荣系福沃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并在福沃德公司负责办公室工作。故一审法院对该录音证据予以采信，王佳荣在该录音中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代表福沃德公司的言行。在录音证据中，王佳荣称“咱这会你那个伤残鉴定也出来了”“能赔多少钱你找律师或者找谁咨询”。经一审法院询问，福沃德公司称，其支付孙光鹏工伤赔偿款时，仅王佳荣和孙光鹏在场，并无其他人见证，且福沃德公司未能提交所谓18万赔偿款的相关现金或者银行转账的记录。福沃德公司所提交协议书和收条仅在落款处有孙光鹏签名盖手印，除此之外的全部内容均非孙光鹏书写，亦无孙光鹏盖手印确认。同时，福沃德公司认可孙光鹏所提交录音证据形成时间为2014年9月26日，而福沃德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和收条落款时间均为2013年9月16日。也就是说，在福沃德公司主张已支付全部工伤赔偿款后，仍然继续与孙光鹏就工伤赔偿进行协商，且在交谈中，王佳荣全程并未提及其已支付工伤赔偿款18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孙光鹏反驳成立，福沃德公司欲举证证明其已支付孙光鹏工伤赔偿款18万元而举证不利，应承担不利后果。故福沃德公司应支付孙光鹏工伤赔偿款。二、各项工伤赔偿款项。因存在先发生工伤，后缴纳工伤保险费的情形，工伤保险基金不予支付孙光鹏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故孙光鹏的各项工伤赔偿应由福沃德公司负担。一是月工资数额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本案中，孙光鹏称其受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福沃德公司称孙光鹏月工资为4000元。基于企业对职工的管理义务，福沃德公司对孙光鹏的工资发放情况负有举证义务而未有效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孙光鹏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根据法律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伤残柒级，应支付13个月本人工资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故孙光鹏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65000元（5000元/月×13个月）。二是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工伤职工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以其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支付本人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现孙光鹏请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由福沃德公司支付该两项待遇，符合上述规定。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虽然福沃德公司称孙光鹏工伤后没再去上班，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具体时间，基于企业对职工的管理义务，福沃德公司对孙光鹏的离职时间负有举证义务而未有效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孙光鹏的主张，确认孙光鹏与福沃德公司于2014年8月解除劳动关系。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待遇的具体标准均应按青岛市2013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3557元/月为基数计算。其中，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为46241元（3557元/月×13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71140元（3557元/月×20个月）。三是护理费。孙光鹏主张福沃德公司支付陪护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是伙食补助费。孙光鹏受伤后，住院治疗82天，应按每人每天20元的标准核定，福沃德公司支付孙光鹏住院伙食补助费1640元（20元/天×82天）。五是交通费。孙光鹏主张交通费3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孙光鹏未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亦未提交实际发生的交通费单据，故其主张交通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孙光鹏要求在本案中撤回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和经济补偿的请求，并另行主张权利，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亦无异议，并予以准许。本案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山东省贯彻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孙光鹏与福沃德公司于2014年8月解除劳动关系；二、福沃德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光鹏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5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6241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1140元，伙食补助费1640元，以上合计184021元；三、驳回孙光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仲裁请求。案件受理费共计10元，由福沃德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孙光鹏有无实际收到福沃德公司补偿款18万元。2013年5月29日，孙光鹏在福沃德公司工作时受伤。2013年8月19日，胶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孙光鹏系工伤。2014年9月12日，青岛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经鉴定确认孙光鹏的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伤残柒级。对上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后孙光鹏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福沃德公司支付其相关工伤待遇。对此，福沃德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其于2013年9月16日已支付给孙光鹏各项补偿共计18万元，并提交了其与孙光鹏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及孙光鹏于同日出具的收条予以证实。孙光鹏认可《协议书》及收条上其签名捺印的真实性，但主张当初是福沃德公司要去给其办理投保事宜，其便在两张空白纸上签字捺印，其并未实际收到该18万元。针对双方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首先，18万元补偿款数额较大，但福沃德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并未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公司记账凭证等证据来进一步证明其实际付款情况，福沃德公司支付18万元而不入账明显与常理不符。其次，孙光鹏所写收条的纸张系从中间撕开，收条内容也不是孙光鹏所写，对此，福沃德公司不能作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最后，双方签订协议时，孙光鹏的伤残等级尚未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最终确认，故孙光鹏的相关工伤待遇也无法确认。在此情况下，孙光鹏径行与福沃德公司签订一次性补偿协议，也与常理不符。综上，本院对福沃德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孙光鹏的主张予以采纳，本院确认福沃德公司并未实际向孙光鹏支付18万元。因福沃德公司未给孙光鹏投缴社会保险，原审根据孙光鹏的伤残等级及其提交的证据及举证责任的分担原则，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判令福沃德公司支付孙光鹏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5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6241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1140元、伙食补助费1640元，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福沃德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福沃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镜圆代理审判员  安太欣代理审判员  齐 新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杨倩倩书 记 员  郭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