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刑初181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明华，男，198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宜宾县人，小学文化，无业。2016年6月2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经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盘龙区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周晓英，云南义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续勋，男，199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陕西省西安市人，初中文化，无业。2016年6月2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经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盘龙区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沈科，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三刑诉[2017]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明华、孙续勋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崔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明华及其辩护人周晓英、被告人孙续勋及其辩护人沈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18日0时许，被告人陈明华、孙续勋的朋友在昆明市盘龙区桃源街“零距离”酒吧喝酒时与被害人周某林等人发生口角，陈明华接其朋友电话通知到达酒吧后从桌上拿起一个啤酒瓶砸向周某林的左侧头部，孙续勋又用手和脚继续对周某林进行殴打，致被害人周某林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周某林系暴力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016年6月22日，陈明华、孙续勋被公安民警抓获到案。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1、物证：白色玻璃碎片及土黄色陶瓷碎片；2、书证：户口证明及辨认笔录；3、现场勘查笔录：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4、鉴定结论：尸体检验报告及DNA检验报告；5、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陈明华、孙续勋的供述与辩解；6、证人证言：证人付某某、马某某、高某要、张某、熊某某的证言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陈明华、孙续勋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明华、孙续勋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证据无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当庭承认属实。被告人陈明华的辩护人质证后认为被告人陈明华打碎的玻璃瓶应该是绿色的，而提取的玻璃碎片是白色的，并提出“被告人陈明华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其犯罪属于一时冲动，没有社会危害性；具有自首情节；无前科犯罪记录，平时一贯表现良好；酒吧负有安保义务，应当酌情减轻陈明华的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孙续勋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证据无异议，并提出“被告人孙续勋主观上没有积极追求或放任致被害人重伤或是死亡的故意，其犯意具有偶发性和临时性，属于情绪型犯罪动机；孙续勋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不是致死的主要原因，且有阻止陈明华二次加害的行为，主观恶性相比陈明华较小；孙续勋当庭认罪，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偶犯，请求法庭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8日0时许，被告人陈明华、孙续勋的朋友在昆明市盘龙区桃源街“零距离”酒吧喝酒时与被害人周某林等人发生口角，被告人陈明华接其朋友电话通知后赶到酒吧并从桌上拿起一个啤酒瓶砸向周某林的头部左侧，被告人孙续勋继续对周某林拳打脚踢，最终致被害人周某林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周某林系暴力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016年6月22日，陈明华、孙续勋被公安民警抓获到案。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6月18日2时26分、54分，110接到报警人电话称桃源街零距离酒吧发生打架，周某林被一男子用酒瓶砸伤头部，现在医院治疗。2016年6月20日，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对此立案侦查。鼓楼派出所民警于6月22日15时许将付某铜、孙续勋抓获。民警随后要求付某铜打电话给陈明华“来圆通大桥处理一下那天打架的事情”，电话中并未告知陈明华其他信息。随后，民警在盘龙区圆通大桥下蹲点守候，于当日下午16时许将前来见面的陈明华抓获归案。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于2016年6月22日17时50分至18时55分，对案发现场昆明市盘龙区桃源街103号零距离酒吧进行现场勘验。
3.物证、物证提取笔录及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民警于2016年6月18日2时35分在零距离酒吧垃圾桶内提取到透明玻璃杯碎片2片及土黄色陶瓷碎片9片，并依法对以上物证进行扣押。
4.DNA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公安民警将现场垃圾桶内透明玻璃杯碎片、土黄色陶瓷碎片及相关人员的血液样本送检，未获得其上擦拭物的STR多态性检验结果；周某、薛某英是周某林的生物学父母的亲权指数为1.23×1013。上述鉴定意见均已告知陈明华、孙续勋及被害人家属，双方对鉴定意见无异议。
5.入院病历，证实2016年6月18日2时40分，周某林入住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被诊断为：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顶部、右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晚期，左顶部头皮挫伤。
6.被害人户籍证明及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周某林的户籍自然情况及死亡时间为2016年6月22日。
7.尸体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及照片,证实：周某林系暴力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已告知陈明华、孙续勋及被害人家属，陈明华表示要见过律师后再决定并拒绝在鉴定意见通知书上签字，孙续勋及被害人家属对鉴定意见无异议。
8.尸体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周某林的妻子陈某媛对被害人尸体进行了辨认。
9.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陈明华、孙续勋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
10.证人付某铜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6月18日0时许，我和孙续勋到桃源街零距离酒吧，看见我老婆和她的两个朋友在和两个男人吵架。我怕和对方起冲突的话我们会吃亏，就打了电话给陈明华，叫他赶紧来酒吧。陈明华来了以后，就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个啤酒瓶进来砸在对方戴眼镜的男子头上，当时啤酒瓶也打碎了，孙续勋踢了戴眼镜的男子几脚。我上去把他们拉开，对方的黄头发男子对我们摆摆手，示意我们走了，然后我们就一起离开酒吧。证人付某铜对照片进行辨认，分别辨认出当天动手打人的人是陈明华、孙续勋，但因当时酒吧灯光较暗，仅看出被打的人戴了副眼镜，但没有看清相貌，故无法辨认出被打的人。
11.证人马某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6月17日22时左右，我和陈某艳、“嫂子”一起去零距离酒吧喝酒。到了凌晨准备离开时，“嫂子”和旁边桌的一个染黄头发的男子发生了矛盾。我们正在和对方争吵的时候，“三哥”和“耗子”就来到酒吧。我怕他们打起来，就赶紧过去用身体去挡着他们，但是没有拦住，他们还是打在一起了。期间，还有人拿带柄的啤酒杯打在我的鼻梁上。因为我喝了酒，场面又很混乱，打架的具体过程我没有看见。后来我们就各自回家了。证人马某莉对照片进行辨认，分别辨认出参与打架的人是陈明华、孙续勋。
12.证人李某龙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18日凌晨1时许，马某莉打电话说在桃源街零距离酒吧喝酒时，旁边桌的男子调戏她的朋友，双方发生了一些误会就吵了起来，之后就发生了打架。她还说陈明华和孙续勋用瓶子砸到对方，打到什么人她没有说。打架后他们就离开了酒吧。
13.证人高某琼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6月17日22时许，我、马某、陈某艳一起到零距离酒吧喝酒。23时30分左右，我们准备回家的时候，马某和两名男子就吵起来了。过了一会儿，我看见我老公付某铜和他朋友孙续勋来到酒吧，这时马某和一名戴眼镜的男子在推搡，孙续勋就朝戴眼镜的男子打了一拳，当时孙续勋还想打那名男子，被马某拉住了。我看到陈明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酒吧，当时他站在酒吧的沙发上，之后我就喊着我老公带着我女儿一起离开酒吧了。证人高某琼对照片进行辨认，分别辨认出参与打架的人是陈明华、孙续勋。
14.证人陈某艳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6月17日晚上21时许我和“嫂子”、马某到桃源广场附近的零距离酒吧喝酒。23时许，马某和几个人吵起来了。大概五六分钟后，“嫂子”的老公付某铜和孙续勋就进来，付某铜就问怎么回事，马某就说有人骂她，然后就打起来了，具体怎么打的我不知道。之后我看见陈明华跳到沙发上打着对方戴眼镜的男子。打了大约一分钟，我怕马某被打，就去拉马某，之后我们就出去了酒吧，然后就回家了。证人陈某艳对照片进行辨认，分别辨认出参与打架的人是陈明华、孙续勋。
15.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6月18日零时左右，我和我女朋友白某燕、周某林、李某华到桃源街零距离酒吧喝酒。我们刚到酒吧十多分钟，对面那桌的三个女的就来我们这桌敬酒，在敬酒的过程中发生了口角。冲突过程中对方又来了三个男的，最后进来的那个男的一进来就拿了个啤酒瓶跳到沙发上砸在周某林头上，之前进来的两个男的中有一个个子高的也上去打过周某林。被打伤后周某林一开始脑子是清醒的，还打了一个电话给他朋友。我和李某华还用手电筒照着帮他看了一下伤口。后来大概过了有十分钟左右，周某林就昏迷过去了。接着李某华就把周某林从酒吧背出来，我把车开到零距离酒吧之后，李某华背着周某林上了车后排，来到豆腐厂附近我们等了一下周某林打过电话的那个朋友，就送周某林去了红会医院。我背着周某林到了红会医院急诊室，之后医生就把周某林拉去抢救了。证人张某对照片进行辨认，其表示当时灯光太暗，未看清打人的男子，照片中的男子都不认识。
16.证人白某燕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6月17日晚上23时左右，我和张某、李某华还有周某林到桃源街零距离酒吧玩。坐在我们斜对面的一桌有三个女的带着一个小姑娘，后来其中一个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和我们这边的人吵起来，主要是和周某林吵。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对方就来了两个男的，来了就和周某林吵了起来。其中一个胖一点那个男的情绪激动，还隔着桌子和周某林发生了推搡。过了十分钟左右，对方又进来一个男的，这个男的进来之后直接跳上我们这桌的沙发，绕到周某林坐的左边，站在沙发上对周某林进行殴打。他一直打周某林，周某林倒在沙发上才住手。打完后他们就走了。过了一会儿，周某林就昏了过去，我们就把周某林送去红会医院检查。证人白某燕对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孙续勋动手打了周某林，但辨认不出陈明华是否动手打了周某林。
17.证人陈某媛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28日2时许，我接到朋友电话称我老公周某林在桃源酒吧街被人打伤昏迷不醒，现在在红会医院。我赶到医院后，看到周某林在急诊室躺着，叫他也没有反应。我就打电话报警了。2016年6月22日1时55分，周某林抢救无效，医院告知我周某林死亡。
18.证人熊某聪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18日0时左右，桃源街零距离酒吧发生打斗。当时酒吧灯光昏暗，没有看清具体的打斗过程，打斗后留下的啤酒瓶碎片被服务人员打扫后倒掉了。
19.被告人陈明华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2016年6月18日0时许，付某铜打电话给我，叫我赶快去零距离酒吧。我问他有什么事，他就用有点发火的语气跟我说叫我赶紧过来就行了，然后我就跑着去了零距离酒吧。过了五分钟左右，我来到零距离酒吧就看到付某铜带着他的女儿在和他老婆吵架，孙续勋在和一个穿白衣服的男子吵架，另外有几个女的也在和穿白衣服这个男子吵架，旁边还有一个黄头发的男的好像是白衣服男子的朋友，一直在劝架。我进去之后右手拿起一个啤酒瓶跳到白衣服男子旁边的沙发上，用啤酒瓶砸到白衣服男子头顶偏左边的位置，当时啤酒瓶就碎了。那个白衣服还在一直和我吵着，我又拿了一个泥色的细长形花瓶往那个白衣服男子打过去。当时孙续勋也在打着这名白衣男子，我拿着这个花瓶没有控制住就打在了孙续勋的手臂上打碎了。后来我们就离开酒吧了。后来我听朋友说，零距离酒吧的一个服务员跟他讲，被我们打伤的那个白衣男子受伤去了红会医院。后来6月22日付某铜打电话叫我去圆通大桥下面，我去了之后就被警察带到了派出所。被告人陈明华对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当天参与打周某林的人是孙续勋。
20.被告人孙续勋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2016年6月18日0时许，我和付某铜一起来到零距离酒吧找付某铜的老婆。我们到酒吧后发现付某铜老婆正一边带着孩子一边和两个男子在争吵。付某铜问他老婆发生了什么事情后，就给陈明华打了一个电话，叫陈明华过来零距离酒吧一下。过了5、6分钟，我就看见陈明华来到酒吧，拿起一个空啤酒瓶冲上去砸了对方戴眼镜的那个男的头部一下，啤酒瓶就碎了。我就上去拉住陈明华，并准备教训戴眼镜的男子。我朝他头部打了两拳，他用手抱着头，我就打到他的左手手臂上。之后陈明华又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个瓶子向戴眼镜的男子砸去，我用手挡了一下，瓶子就砸在我的右手手背上碎了，我的右手手背也流血了。我拉开陈明华，又上前踢了戴眼镜的男子左侧腰部一脚，并说了句以后不要欺负女人了，之后我们就离开酒吧了。被告人孙续勋对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当天拿啤酒瓶打周某林头部的人是陈明华。
2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明华、孙续勋的户籍自然情况。
以上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采证程序合法，均与本案存在关联，内容客观、能相互印证，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明华、孙续勋因琐事与他人发生冲突，共同使用暴力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陈明华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陈明华犯罪没有社会危害性”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明华站立在被害人所坐沙发上使用玻璃器皿对被害人头部实施击打，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依法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孙续勋徒手对被害人实施击打，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公安机关在先行抓获孙续勋等人后，采取抓捕措施将被告人陈明华抓获，故被告人陈明华不存在自动投案的情形，不应认定为自首，对被告人陈明华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陈明华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明华、孙续勋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且有明显悔罪表现，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陈明华、孙续勋的辩护人所提其余辩护意见，本院已经注意并予以综合考虑。
据此，本院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平稳有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陈明华、孙续勋在本案中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明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2029年6月21日止）
二、被告人孙续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2023年6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华
审 判 员 阮文波
人民陪审员 李沙佧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段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