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5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饶审娇，女，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善，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云贵，男，196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志，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街道东瓯大桥北路与新1**国道东南交叉处大楼四楼。组织机构代码：74348089-3。
代表人：刘超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岳，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饶审娇和上诉人吴云贵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4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故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饶审娇上诉请求：1、吴云贵支付饶审娇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精神损失费、伤残赔偿金等赔偿费共计329284.2元；2、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就上述赔偿款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31日18时20分许，吴云贵持逾期未换证的驾驶证驾驶CWC127号小型普通客车，因未注意安全，与车道上行人饶审娇发生碰撞，造成饶审娇受伤的交通事故。饶审娇受伤后被送到医院住院治疗，后经公安机关认定吴云贵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饶审娇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015年6月1日，饶审娇经温州律政司法鉴定所鉴定，其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开颅去骨瓣减压术后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误工期225天（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自受伤之日起计算）。2015年3月19日，在永嘉县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饶审娇与吴云贵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上诉人的医疗费、手术费、住院伙食费、交通费、鉴定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全部由吴云贵承担。此外，案发时涉案车辆已经在平安保险公司处参加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因此平安保险公司应就上述赔偿款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吴云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吴云贵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具备合法的驾驶资格。本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所持驾驶证仅逾期20余天，不属于依法注销的情节，且公安部门对这种逾期未审验情形无需收回驾驶证。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检察机关并未对吴云贵提起公诉，吴云贵在事故发生后也已及时换发驾驶证。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资格。2、无论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已经履行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均应视为无效。本案交通事故是吴云贵未注意安全，驾驶疏忽所致，与驾驶证是否逾期未年审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且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并无饮酒驾驶、肇事逃逸、准驾不符等增加驾驶风险的行为，不可能导致平安保险公司的赔付风险增加。平安保险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在订立商业保险合同时，明显加重了吴云贵的责任，而免除了自己应该承担的义务。
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原判依据的事实客观真实，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饶审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云贵支付饶审娇残疾赔偿金258515.2元、精神抚慰金16000元、误工费30501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35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328216.2元；2、平安保险公司就上述赔偿款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31日18时20分许，被告吴云贵持处于逾期未换证的驾驶证（有效起始日期：2008年10月10日，有效期限：6年）驾驶浙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永嘉县东瓯街道五星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五星路科一皮革厂前时，因未注意安全，与车行道上的行人饶审娇发生碰撞，造成饶审娇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温州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右额颞叶多发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脑疝，左颞枕骨骨折，颅底骨折伴脑脊液，并于2014年12月3日出院，本次住院共33天。2015年4月7日，原告被送往温州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脑外伤术后，颅骨缺损综合症，肩周炎，视神经损伤，并于2015年4月27日出院，本次住院共20天。事故发生后，被告吴云贵垫付了部分医疗费，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未垫付任何费用。经永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吴云贵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饶审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5年6月11日，经温州律政司法鉴定所评定，原告饶审娇系交通事故致右额颞叶多发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等，其脑外伤所致的精神障碍（轻度智力缺损），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其伤残等级评定为8级；其开颅去骨瓣减压术后（术中形成骨窗10×12cm）的伤残等级评定为10级；饶审娇的误工期限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分别拟为90日和90日。肇事车辆浙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系被告吴云贵所有，已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责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6年3月3日，饶审娇与永嘉县新亚表面技术处理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永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温永民初字第709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5月25日，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饶审娇与永嘉县新亚表面技术处理有限公司就劳动争议一案，达成（2016）浙03民终1633号民事调解书。2016年7月26日，经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评定，“2014年7月11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编号54809003900051561831号的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签章：（栏）吴云贵签名；“2014年7月11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客车、货车）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签章栏“吴云贵”签名是吴云贵书写形成。原告主张经永嘉县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告饶审娇与被告吴云贵达成一致调解协议：被申请人吴云贵赔偿饶审娇的医疗费、手术费、住院伙食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全部由吴云贵负责，伤残赔偿金今后按鉴定机构的鉴定文书为准，伤残等级的赔偿金也全部由吴云贵负责，被告吴云贵自愿承担本次赔偿的全部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法院依法委托，且该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故予以认定。按照《中国平安机动车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二）项的规定，驾驶人在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被依法拘留、暂扣期间或记分达到12分，仍驾驶机动车的，发生意外事故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被告吴云贵持逾期未换证的驾驶证行驶，已违反了该款规定，且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已在投保单上对免责事项进行提示，在保险条款上对免责事项以加粗字体予以表明，应视为其已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另外，按照《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第一条第三款第（二）项的规定，已对上述责任的免除进行了明确说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已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应当生效。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不负赔偿责任，予以支持。关于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在法院限定的举证期限内，原告饶审娇未提供该调解书的原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该调解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原告的赔偿项目及其金额：1、营养费2700元，双方对此无异议。2、护理费：参照鉴定结论，原告的护理期限拟为90天，原告两次住院共53天，住院期间确需专人护理，法院参照140元/天标准计算，原告住院期间护理费为7420元（140元/天×53天），剩余37天（90天-53天），法院酌情认定为3330元（37天×90元/天），故原告的护理费为10750元（7420元+3330元）。3、误工费：根据鉴定结论，饶审娇的误工期限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原告主张误工期214天，未超合理范围，予以支持。虽原告饶审娇与永嘉县新亚表面技术处理有限公司就劳动争议一案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后达成一致调解协议，但对于原告的月工资标准未予以明确说明，根据原告从事的职业，法院按照2015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制造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9611元/年计算，故原告的误工费为23223.98元（39611元/年÷365天×214天）。4、交通费：结合原告住院、门诊天数，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伤残等级8级、10级的事实清楚，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持续生活、居住满一年以上，应按农村标准予以计算残疾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为135200元（21125元/年×20年×32%）。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残，对其造成的精神损害客观存在，根据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酌情认定为13000元。7、鉴定费：原告未提供伤残等级与三期的鉴定费发票，无法证明该项的具体金额，无法进行核实，故法院不予处理。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问题，永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吴云贵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饶审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妥，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予以采信。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因此，被告吴云贵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虽然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但是尚未达到应当注销的期限，不属于无证驾驶。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拒赔交强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因原告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的损失2700元（营养费）未超10000元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183173.98元（护理费10750元+误工费23223.98元+残疾赔偿金1352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13000元）已超110000元限额，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2700元（2700元+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对于剩余损失73173.98（185873.98元-112700元），根据事故责任，酌情认定由原告饶审娇承担10%，被告吴云贵承担90%为宜。另因被告吴云贵持逾期未换证的驾驶证行驶，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不负赔偿责任，予以支持，故被告吴云贵支付原告饶审娇剩余损失为65856.58元（73173.98×9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12700元；二、被告吴云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65856.58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3元，减半收取3111.5元，由原告负担1176元，被告吴云贵负担1935.5元；笔迹鉴定费5880元，由被告吴云贵负担。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饶审娇向本院提交：饶审娇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单（包括邮政储蓄逻辑集中系统资料）若干张，以证明饶审娇在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时已在温州连续务工一年以上，故伤残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标准的事实。吴云贵认为上述证据形式上虽真实，但不足以反映饶审娇在温州连续居住或经济收入满一年以上等事实。平安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作为本案二审的新证据持有异议，且无法证明饶审娇的工资收入等待证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本案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这些证据也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一年前已经在温州城镇居住生活，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
吴云贵向本院提交：1、不起诉决定书（复印件），以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检察机关已决定不起诉吴云贵的事实；2、驾驶证一份，以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吴云贵已及时对驾驶证审验换证及自己驾驶资格持续有效的事实；3、温州市中心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情况证明2份及其费用明细清单10份，以证明吴云贵已为饶审娇垫付住院医疗费93919.52元的事实。饶审娇认为吴云贵的上述证据由法院依法处理。平安保险公司对吴云贵的上述证据作为本案二审的新证据持有异议，并认为：一审判决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依据并不在于吴云贵无驾驶资格，而是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了告知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发生了法律效力；至于吴云贵垫付的住院医疗费问题，因饶审娇在本案一审中对医疗费这项没有提出诉请，且二审中吴云贵的上诉请求也未涉及，因此该组证据应不予认定。本院认为，吴云贵的上述证据1、证据2不能否定免责条款的约束力，证据3与本案二审的处理无关，故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免责条款不存在因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的情形，且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对保险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吴云贵、饶审娇主ＸＸ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赔偿金额的问题，上诉人饶审娇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因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故本院亦不予采纳。经审查，原判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误工费23223.98元、护理费10750元及交通费1000元，基本得当，本院不予调整。饶审娇主张伤残等级及关于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三期”的鉴定费，但未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明，导致无法认定其具体金额，故原判对该项赔偿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吴云贵主张自己已为饶审娇垫付的住院医疗费93919.52元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剔除的问题。因免责条款对保险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平安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该项赔偿责任，故不存在上述医疗费需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剔除的问题。由于饶审娇在本案一审起诉请求中没有涉及医疗费，故原判没有对医疗费作出处理，吴云贵如对自己垫付的医疗费部分仍纠纷，可另行通过起诉等合法途径解决。综上，饶审娇和吴云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3293元，由上诉人饶审娇负担1844元，上诉人吴云贵负担14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明岳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代理审判员 包 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