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绍中民一终字第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胡柏青。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郑灵。张峰。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昌达营养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忠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石巨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吕联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国铭。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人食品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新昌县人民法院（2008）新民一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8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灵、张峰，上诉人食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巨兵，被上诉人俞伟的委托代理人吕联明，被上诉人陈建明的委托代理人张国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9月19日，原告驾驶电动自行车从南明路驶往棣山，0时15分途经甘棠村口公交车站牌地方，与停放在该地方的由被告陈建明驾驶被告食品公司所有的浙D.D29**号中型普通客车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新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陈建明、俞伟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受伤后经新昌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2天，原告之伤经鉴定构成八级伤残，为此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医疗费36929.52元（其中乙类药5466.45元，丙类药989.10元）、护理费895.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误工费6420.60元、伤残补助费109590元、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150元、车辆修理费1173元、评估费100元，合计经济损失156988.30元。该事故致原告八级伤残，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精神痛苦，结合本地经济情况及原告在精神上的伤害程度等综合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以9000元为宜。另查明：原告在中国药科大学学习毕业后就业于浙江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新昌制药厂，被告陈建明受被告食品公司雇佣。食品公司于2007年5月15日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约定医药费按社会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赔偿，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同时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8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被告食品公司已付原告3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已付原告8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系非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碰撞引起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被告食品公司雇佣被告陈建明所造成的交通事故，应由食品公司承担责任。依照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保险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食品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6万元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为此原告医疗费36929.52元中的8000元、财产损失12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中的4777.43元、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共计59273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予以赔偿。其余部分医疗费27726.46元（扣除部分丙类药及10%的部分乙类药共1203.06元）、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共计101289.67元中的60%并扣除免赔率10%，计54696.42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中赔偿。其余部分损失6799.22元和精神损害赔偿金9000元中的4222.57元由食品公司赔偿。食品公司提出该事故不属于工作时间发生的意见，缺乏相关依据，不予采纳。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可见残疾赔偿金的性质属于对赔偿权利人收入损失的赔偿。本案中，原告虽为农业户口，但在中国药科大学学习期间已在城镇生活，毕业后又与企业签订了长达三年的劳动合同，并在城镇生活，以非农收入为生活主要经济来源。因此本案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现食品公司、保险公司提出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意见，不能成立。原告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满足。原告要求被告陈建明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俞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经济损失113969.42元，扣除已付8000元，余款105969.4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浙江昌达营养食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俞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021.79元，扣除已付3000元，余款8021.7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俞伟要求被告陈建明赔偿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70元，减半收取1885元，由原告负担685元，被告浙江昌达营养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00元，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元。
保险公司不服原判决，提出上诉称：1、本上诉人不应承担交强险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保监会财产险部（2006）78号《关于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保、理赔实务规程要点〉进行备案的函》，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在其他赔偿项目足额赔付后，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本案应先赔偿伤残补助金、医疗费等损失，而上述损失已远远超过交强险5万元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同时交强险制定的目的在于为受害人提供基本保障，及时合理地填补其损害。因此原审法院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计入交强险理赔不符合交强险制定的本意。2、评估费、鉴定费不属于本上诉人理赔范围。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而评估费和鉴定费属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同时，本案应根据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误工费，被上诉人俞伟实际收入并未减少，因此，其误工费请求不应支持。3、现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俞伟系农村居民，其又未能提供在城镇居住的暂住证件，故本案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4、原审中被上诉人均认可本上诉人提交的商业险条款，而该条款规定同等责任由保险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此，本上诉人仅需承担50%的赔偿责任。5、根据交强险条款和商业险条款的规定，诉讼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故原审法院判决由本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
食品公司不服原判决，提出上诉称：1、陈建明系新昌鹤群大酒店员工，驾驶浙D.D29**号客车负责接送本上诉人员工白天上下班。本起事故则是其未经本上诉人同意私自用车所致，其并非从事上诉人雇佣的工作，事故赔偿责任应由其承担，本上诉人作为车主仅需负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故系陈建明从事雇佣活动发生，与事实不符，并判决本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俞伟系农业家庭户，其距事故发生未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城镇居民标准。本案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同时，俞伟提供的其在误工时间内的工资清单证明其实际收入并未减少，故原审法院认定误工时间为174天的误工费6420.60元，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俞伟负担。
被上诉人俞伟辩称：陈建明系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食品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评估费和鉴定费系交通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同时系合理和必要的费用，理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本被上诉人虽系农业户口，但已在新昌制药厂工作，居住生活在城镇，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应当按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诉讼费用系当事人依法承担的费用，保险公司作为当事人，自然不能免除此项义务。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同等责任事故，保险公司依法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本被上诉人在制药厂的年收入为2万元，故原判确定的误工费符合常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建明辩称：本被上诉人并未私自用车，同时因市区无固定停车位，食品公司也同意其将车辆开回家里。本被上诉人系履行职务行为，食品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他同意俞伟答辩意见。请求维持原判决。
保险公司对食品公司的上诉辩称：如果食品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依据条款约定也无须承担赔偿责任。
食品公司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答辩：保险公司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只是部分内容计算有误。
保险公司在二审提出新的证据：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证明公司已尽告知义务。其他三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和所作陈述，依法对原判决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查明：保险合同组成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被保险机动车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
本院认为，二审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车辆系食品公司所有，食品公司与陈建明系雇佣关系，陈建明驾驶车辆接送公司员工后，将车辆停放于道路边，晚事发。据上客观事实，本案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造成损害，食品公司以陈建明系私自用车主张本案不属于雇佣活动范畴，依据和理由显然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省地方性法规规定，本案应当课以机动车方60%的赔偿责任。当事人对保险合同均无异议，保险公司以合同约定提出其仅须承担50%的赔偿责任，理由成立。其余10%的赔偿责任由食品公司承担。本院对原判决中保险公司和食品公司负担的赔偿款项作相应调整。即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限额内59273元赔偿责任，商业险限额内45580.35元，合计104853.35元。食品公司承担20137.86元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将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计入交强险限额予以赔付，并无不当。评估费和鉴定费系事故引发的实际损失，保险合同又未明确约定将此类损失排除于理赔范围之外，因此保险公司理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付，本院认同原审法院的分析意见，不再重复。误工费问题，根据俞伟与用人单位约定，其工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水平。虽然用人单位在俞伟治疗期间依照劳动法规向其发放了病假工资，但根据发放的实际款项（每月介于300到500元不等）和劳动合同有关报酬约定，尚不足以弥补其实际减少的收入。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以每天36.90元计算其误工损失，系合理弥补，并无不当之处。诉讼费用由人民法院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依法确定，与事故损失性质不同，保险公司以合同约定主张其无须承担诉讼费用，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基本事实清楚，因保险公司在二审据合同提出赔偿比例之抗辩，本院查实后予以照准，并对当事人应负担款项作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昌县人民法院（2008）新民一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俞伟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经济损失104853.35元，扣除已付8000元，余款96853.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
三、上诉人浙江昌达营养食品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俞伟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20137.86元，扣除已付3000元，余款17137.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被上诉人俞伟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应收案件受理费1885元按原判决内容确定；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上诉人浙江昌达营养食品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卫东
审 判 员 楼晓东
代理审判员 王安洁
二〇〇八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蒋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