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渝02行终4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仕游，男，生于1964年7月15日，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永安镇人和街16号，组织机构代码：00865852-8。
法定代表人刘方令，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超，该局征收中心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余世军，重庆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奉节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奉节县西部新区胡家社区2组，组织机构代码：00865872-0。
法定代表人祁美文，县长。
委托代理人许弟培，该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第三人(原审第三人)黄毅，男，生于1966年9月24日，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
委托代理人余ＸＸ，重庆市奉节县吐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仕游诉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简称县国土房管局）信访案件处理意见及奉节县人民政府（简称县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奉节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6行初1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李仕游和妻子郑文有于2006年3月10日与马忠典（受第三人黄毅的委托）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协议约定如下：1、将原告及妻子郑文有在兴隆镇繁荣村一社购买的繁荣村学校房屋一栋以及围墙外的萝卜干加工厂（具体地界以房屋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准）以厂房作价108000元卖给马忠典，并约定该款自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房款付清后，厂房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归马忠典；2、该厂房的八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李仕游与兴隆镇繁荣村一社所签的《房屋买卖及土地征用协议》交付给马忠典，房产证因抵押到兴隆镇信用社，李仕游、郑文有应在8月11日前交付马忠典，并保证信用社不得干扰建设；3、李仕游与兴隆镇繁荣村一社所签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同时转移给马忠典；4、契税按政策规定各自支付；5、办理过户手续产生的费用由协议双方平均分摊；6、如一方违约，应给付另一方违约金20000元。签订协议后买方已经给付了房款，但一直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后因兴隆旅游新城建设需要，该房屋已被拆迁，不能办理产权转移登记。2012年在兴隆旅游新城建设征地过程中，李仕游与黄毅因该房屋买卖协议书的效力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判决此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后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裁判文书上认定第三人黄毅已全部支付《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价款，且黄毅也一直占有和使用该协议约定的房屋和土地。2015年12月10日，原告向被告县国土房管局递交《请求落实李仕游等八户土地征收房屋拆迁补偿申请书》，2016年1月25日，县国土房管局作出了《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李仕游反映土地征收等信访案件处理意见》，该意见认为原告与黄毅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该协议书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原告已将所有转让的房屋交付给黄毅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黄毅为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因此确定黄毅为征收补偿对象。后原告不服，于2016年2月29日向被告县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县政府经过审查认为，被告县国土房管局作出的确定征收补偿对象行为系行使正当职权，并未越权，确定该房屋的征收补偿对象权利人为黄毅的处理意见正确。现原告不服，诉至法院，要求撤销被告县国土房管局作出的奉国土发〔2016〕4号处理意见及县政府作出的奉节府复〔201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审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听取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不影响土地方案的实施。”故被告县国土房管局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县国土房管局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的《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李仕游反映土地征收等信访案件处理意见》认定事实不清的意见，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和《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县国土房管局是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土地管理和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职能部门，无论是征收集体土地还是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国土房管部门作为征收补偿的实施机关，其作出的确定征收补偿对象的行为系行使正当职权，并未越权。且李仕游与黄毅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已被法院的生效判决确定为有效，黄毅一直在占有和使用该房屋和土地，李仕游长期未提出异议，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一直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后因奉节县兴隆旅游新城建设需要该房屋已被征用拆除，不能办理产权转移登记，虽然原告仍持有该房屋产权证书，但县国土房管局依据客观事实确定房屋征收补偿权利人为黄毅并无不当，处理意见正确。
关于原告提出被告县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程序不合法的问题：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县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受理时，2016年2月2日县法制办的工作人员在行政复议申请书上书写：“该处理意见是对李仕游所反映信访事项的说明和解释，不属于《行政复议法》受理范围之内，可按照《信访条例》相关规定申请复查、复核。”而后又对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了受理，属于程序违法。该院认为，申请书上法制办工作人员的批注是其个人意见，且未加盖奉节县人民政府的公章，不能代表县人民政府对外作出的行政行为的决定性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正确，故原告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仕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仕游负担。
李仕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本案第三人黄毅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虽合法有效，但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黄毅尚未取得物权，上诉人持有《房屋所有权证》，应享有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县国土房管局的处理意见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物权归属争议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县国土房管局无权决定房屋产权归属，系滥用职权。县政府作出维持处理意见的复议决定违法，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县国土房管局作出的处理意见，撤销县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县国土房管局答辩称，县国土房管局作为土地行政管理部门，依法确定征收补偿对象，系依法履行法定职责。针对李仕游请求落实土地征收房屋拆迁补偿的申请，县国土房管局根据集体土地征收程序作出李仕游不是相关房屋的补偿安置对象的处理意见。其理由是上诉人李仕游与第三人黄毅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并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协议。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李仕游将房屋交付给第三人黄毅占有、使用。县国土房管局依据客观事实确定房屋的补偿权利人，其行为并无违法和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县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第三人黄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中，李仕游举示了如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2.《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4.《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5.房屋买卖协议书；6.（2013）奉法民初字第01543号民事判决书；7.（2013）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385号民事判决书；8.（2012）渝奉证字第236号公证书（含《兴隆镇旅游新城拆迁房屋丈量原始登记表》）；9.奉国土发〔2016〕4号《奉节县国土管理和房屋管理局关于李仕游反映土地征收等信访案件处理意见》；10.奉节府复〔2016〕7号奉节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11.（2015）奉法民初字第01906号民事裁定书；12.欠条；13.行政复议申请书；14.民事诉状副本及情况说明。
县国土房管局举示了如下证据：1.关于李仕游反应土地征收等信访案件处理意见（奉国土发〔2016〕4号）；2.房屋买卖协议书；3.领条；4.房屋买卖及土地征用协议；5.房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6.（2013）奉法民初字第01548号民事判决书；7.（2013）奉法民初字第01543号民事判决书；8.（2014）渝二中法民申字第00055号民事裁定书；9.（2014）渝二中法民申字第00056号民事裁定书；10.（2014）渝高法民申字第000576号民事裁定书；11.兴隆旅游新城拆迁房屋丈量原始登记表；12.照片（2张）；13.居民身份证的摘抄件；14.房屋买卖协议书；15.谈话记录（2份）；16.兴隆旅游新城拆迁房屋丈量原始登记表（2份）；17.（2012）渝奉证字第236号公证书；18.奉节府复〔2016〕7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19.行政复议申请书。
县政府举示了如下证据：1.奉节府复〔201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奉节县国土管理和房屋管理局关于李仕游反映土地征收等信访案件处理意见》；3.行政复议申请书；4.行政复议申请补充意见；5.行政复议立案审批表；6.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7.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8.追加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9.行政复议文书送达回证（5份）。
黄毅举示了如下证据：1.户口证明；2.房屋买卖协议书；3.领条（2张）；4.（2012）奉法民初字第02160号民事判决书；5.（2013）奉法民初字第01545号民事判决书；6.（2014）渝二中法民申字第00055号民事裁定书；7.（2014）渝高法民申字第00576号民事裁定书。
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举示的证据，第三人对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原审法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被告举示的证据，第三人对证据均无异议，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上诉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对上诉证据的分析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李仕游因对县国土房管局根据集体土地征收程序作出的《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李仕游反映土地征收等信访处理意见》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该信访处理意见首次确定被征房屋的补偿安置对象为黄毅而非李仕游，对李仕游的权利产生了实质性的影响，因此，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是可诉的与房屋征收补偿相关的行政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听取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县国土房管局作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具有负责奉节县辖区内集体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法定职责。原审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县国土房管局确定黄毅为被征收房屋的补偿安置对象是否正确。一般而言，当事人可凭其持有的房屋产权证书向房屋征收部门主张相应的房屋征收补安置偿款。但是，本案所涉房屋虽原归李仕游所有，但李仕游后来将该房屋出售与黄毅，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协议。《房屋买卖协议》既然有效，李仕游自应负有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使买受人黄毅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义务,但因房屋已被拆除，李仕游事实上已不可能履行该义务。生效判决确认黄毅已全部支付协议约定的价款，黄毅已履行了其作为买受人的合同义务，李仕游却已无法履行其合同义务，显然有失公平，亦不符合履行合同应遵循的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为此，李仕游应当以被征房屋的替代物给付于黄毅，黄毅亦有权请求李仕游给付代偿利益，房屋补偿款作为房屋被拆除后的补偿利益，当属该房屋的代偿利益，因此，黄毅有权获得被征房屋的补偿款。加之，黄毅本已占有和实际使用被征房屋，该房屋被拆除后，黄毅失去了原本的居住地，县国土房管局确定黄毅为被征房屋的补偿安置对象，方显公平。因此，县国土房管局依据实际情况并基于公平原则，作出《信访处理意见》，确定黄毅为被征收房屋的补偿安置对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县政府作出的奉节府复〔2016〕7号行政复议决定对此予以维持，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
依据《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因本案所争议的房屋已于2012年被拆除，针对该房屋的物权亦因标的物之灭失而消灭，现已不存在房屋的产权归属问题。上诉人以其持有的被征房屋的原《房屋所有权证》否认生效判决已确认的该房屋已出卖给黄毅的事实，主张享有房屋所有权及相应征收补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县国土房管局依法履行其法定职责，确定黄毅为被征收房屋的补偿安置对象，并未滥用职权，上诉人称县国土房管局滥用职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仕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平
审判员 陈克梅
审判员 刘红霞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胡绍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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