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9民终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中医二院，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灵山大街***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90242900511。
法定代表人：王兴涌，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全玉，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粤，男，197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阳光，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安市中医二院因与被上诉人林粤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5）泰山民初字第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安市中医二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林粤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决被上诉人林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经认定了病历的真实性，住院病历中四个签名不是林粤所签，不影响病历的真实性，本案并不存在伪造病历，所以，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推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根据林粤的申请委托司法鉴定，鉴定机构退鉴只是说明鉴定机构没有受理，医疗损害责任案件的举证责任在患者一方，一审判决认为泰安市中医二院未尽到举证责任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告知义务的依据不足。本案没有证据证实泰安市中医二院存在过错，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16591.02元确定林粤的损失数额没有依据。法院没有追加社保机构作为案件的第三人，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护理费的计算依据不足。
林粤辩称，1、患方同意、一审法院将医院出具的病历作为鉴材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交的行为就证明医院的病历是真实的理由是医院强词夺理。2、××患者有损害是“因”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引起的，才能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理由，曲解了侵权责任法的法理原意，也与日常生活常识相悖。3、医院未尽到医疗风险的告知义务。
林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4308.42元、误工费13165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104元、护理费131653元、交通费3000元（含住宿费）、伙食补助费390元、残疾赔偿金757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1000元，共计46061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在被告处的就诊经过。（一）2014年3月28日原告在被告处拍摄两张了X线片。（二）2014年4月28日原告在被告处住院治疗，该住院病历有如下记载（摘要）：原告住院天数13天，1、入院记录。主诉：双踝关节肿胀、疼痛，活动受限1个月。现病史：患者于1月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双踝关节肿胀、疼痛，受寒及劳累后加重，休息及得温后症状减轻，症状反复发作，曾经于我院反复就诊，给予口服药物及其他对症治疗，效果一般，因行走后感症状加重，未处理，今来我院就诊，门诊经查体后诊断为双踝关节撞击综合征并以此收入院，现患者一般情况可，神志清，精神可，双踝部肿胀、疼痛，发病后无恶寒发热，无头痛头晕，无恶心呕吐，无胸闷心慌，纳眠可，二便调。辅助检查：DR示，双踝关节诸组成骨见不同程度骨质增生，跟距关节硬化增生，间隙变窄。前踝前缘骨赘增生变尖，距骨增生严重。中医诊断：痹症、肝肾亏虚。西医诊断：双踝关节撞击综合征。2、诊疗经过。入院后完善相关入院查体，××，嘱患者严格卧床休息，于2014年4月29日入手术室在硬腰联合麻醉下行双踝关节撞击征关节镜探查清理术加骨赘切除术，手术顺利，××静滴抗菌素预防感染，静滴活血药物以活血通络，祛瘀止痛，改善局部血液循环。××根据中医骨伤科学辩证为气滞血瘀，给予桃红四物汤加减口服以活血化瘀，消肿止痛，患者表示不服用。××患者进行功能锻炼，××患者下地行走。3、辅助检查。2014年4月29日CT检查报告单载明：双侧踝关节骨质增生肥大硬化囊变，以双侧腓距关节面为著，双侧踝关节周围及足底软组织内见多个大小不等的骨化灶，诊断印象：双侧踝关节退行性变。4、知情同意书。病历中含有《医患沟通记录单》、《麻醉药品、第一类精神药品使用知情同意书》、《患者入院评估表》、《手术知情同意书》。其中该手术知情同意书载明：术中或××可能出现的并发症、手术风险：1、手术中可能发生意料之外的情况（麻醉意外，药物过敏反应，输液输血反应；血管、神经损伤；血压不稳定、心跳呼吸骤停、病情突变，危及生命）。2、刀口感染、皮缘坏死，切口愈合延迟甚至不愈合；3、清理不彻底，复发可能性，××表现不能立即消除，关节功能障碍。4、症状改善不明显，手术部位疤痕形成影响关节活动。5、退变加重，严重者后期需行二次或多次手术。在1-5选项前有可供选择时填写的方框，但上述五个选择方框内均无打勾样。原告在该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字。5、手术记录。2013年4月28日林粤行双踝关节镜探查病灶清理加滑膜清理术。麻醉成功后，患者取仰卧位，双股部上段上驱血带，常规消毒手术野，常规铺单。驱血打气止血。术中先行踝关节穿刺，注射适量生理盐水扩充关节，后取右踝关节关节前内、前外关节镜探查切口，探查见踝关节内外侧间隙滑膜组织肥厚，充填于关节间隙中，××性滑膜，见胫骨远端关节面积距骨表面部分关节软骨2度退变，以等离子刀予以清理，后用磨钻磨消胫骨前缘骨赘，见骨赘较大，延伸踝关节内外侧关节镜切口，外侧切口长约3cm，内侧切口长约2cm，用骨刀及锤子凿去距骨表面、胫骨前缘、外踝前缘增生的骨赘，髓核钳取出，以踝关节被动背伸和跖曲胫骨前缘和距骨无撞击为度，××反复关节腔冲洗后关闭刀口。无菌敷料掩盖。患肢弹力绷带加压包扎，术毕。再行踝关节穿刺，注射适量生理盐水扩充关节，后取左踝关节关节前内、前外关节镜探查切口，探查见踝关节内外侧间隙滑膜组织肥厚，充填于关节间隙中，××性滑膜，见胫骨远端关节面积距骨表面部分关节软骨2度退变，以等离子刀予以清理，关节腔内见多个游离体，予以取出，后延伸踝关节内外侧关节镜切口，外侧切口长约3cm，内侧切口长约2cm，用骨刀及锤子凿去距骨表面、胫骨前缘、外踝前缘增生的骨赘，髓核钳取出，以踝关节被动背伸和跖曲胫骨前缘和距骨无撞击为度，××反复关节腔冲洗后关闭刀口。无菌敷料掩盖。患肢弹力绷带加压包扎，术毕。手术麻醉效果良好，出血约200ml，共历时2小时。××患者安返病房。6、出院记录。出院诊断：中医诊断：痹症、肝肾亏虚，西医诊断：双踝关节撞机综合征。出院医嘱：1、避风寒，畅情志，适劳逸，低盐低脂饮食。2、带药：喝营养止痛汤，口服；3、隔三天换药一次，××两周拆线，一周后门诊复查，感不适，随诊。4、出院后继续休息，暂勿下地，××患者功能锻炼方法。二、林粤其他就诊过程。1、2014年5月28日原告在被告处拍摄两张了X线片。2、2014年6月29日原告在被告处行影像学检查（影像学资料三张）。3、2014年8月26日山东省泰山医院影像检查报告单显示（1）双侧距骨、胫骨下端骨髓水肿，左侧为著。（2）双踝关节××改变。（3）双侧踝关节腔内少量积液、双踝关节软组织轻度肿胀。4、2014年9月22日北京麦瑞骨科医院医学影像学诊断报告书载明：双踝关节对位欠佳，请结合MRI及临床。××，双踝关节组成骨骨质疏松。5、2015年2月22日原告在山东泰安煤矿影像学检查（影像学资料二张）。三、关于医疗事故鉴定和司法鉴定。原告申请对2014年4月28日泰安市中医二院病案号为1007249号住院病案中材料（入院记录、医患沟通记录单、入院评估表、麻醉药品及第一类精神药品使用知情同意书）上林粤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双方共同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2015年7月22日，该鉴定中心作出日浩[2015]文鉴字第437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入院记录》、《医患沟通记录单》、《麻醉药品、第一类精神药品使用知情同意书》和《患者入院评估表》上存疑“林粤”签名与样本笔记不是同一人书写。
原告申请对被告医疗过错、被告诊疗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程度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司法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9月8日该鉴定中心以“根据现有鉴定材料难以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委托，作退卷处理。2015年9月28日，原告再次申请对被告医疗过错、被告诊疗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程度进行鉴定，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以“此案超出该中心鉴定能力，不能受理该案”为由，做退卷处理。2016年8月10日，原告申请对伤残等级、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6年10月31日，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鲁金正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5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林粤左、右下肢功能障碍分别构成十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建议按照实际发生后计算；3、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上述参照分析说明第3项意见（林粤需配备拐杖、轮椅等残疾辅助器具，以完成日常生活需要，拐杖费用约300元/副，轮椅约1500元/辆，残疾辅助器具使用年限约3-5年）；4、伤后误工时间截止到伤残评定前一日；5、伤后护理时间截止到伤残评定前一日。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质证认为：对鉴定意见书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原告在入院之前就已经存在××，鉴定书中所涉及的伤残、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其他费用，都是原告因自身疾病所引起，与被告无关。被告对鉴定意见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四、原告林粤支出的住宿费和交通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为3000元，其中包括住宿费。济南德仙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发票405元，原告提交该发票证实住宿费405元。原告提交青岛国信胶州湾交通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9张，共计90元；山东省青岛市地方税务局定额发票7张，共计47元；青岛市国家税务局定发票2张，共计20元；高速公路通行费专用发票4张，共计300元;泰安到济南西高铁票1张，票价为24.5元，泰安到北京南高铁票1张，票价为214元，两张高铁票乘车人均为林粤。上述交通费、住宿费单据出具时间均系2016年，原告亦未提供其就诊的补充证据予以证实。2016年9月3日的住宿费发票显示交款单位为被告。五、其他。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4308.42元包括在被告处的住院费16591.02元、原告在被告门诊处的花费164.8元（2014年6月23日金额128元、2014年9月2日金额36.8元），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体检费用1196.8元及购买轮椅的费用6355.8元，对此原告提交了相应发票及泰安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统筹费用结算单证明予以证实。对164.8元门诊费用，原告未提交门诊病历予以佐证。原告主张的鉴定费11000元，其中包括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鉴定费6000元、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费3000元及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费2000元。原告主张护理人员为王玮（城镇居民），护理费损失为131653元（52460元/365天×916天）。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3165.3元（计算标准同护理费）。被告于2015年8月3日申请证人闫某出庭作证证实原告林粤对闫某在《入院记录》、《医患沟通单》、《麻醉药品、第一类精神药品使用知情同意书》、《患者入院评估表》上代为签名的情况是明知的，但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被告提供的扣罚原告工资68087.3元的说明，原告表示需要庭后核实，但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回复核实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存在过错并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一、被告是否存在过错并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了医疗机构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而患者有损害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处的住院病例中《入院记录》、《医患沟通单》、《麻醉药品、第一类精神药品使用知情同意书》、《患者入院评估表》并非原告签字。《入院记录》内容包含了主诉、现病史、既往史、中医望闻切诊、体格检查、专科情况、辅助检查、初步诊断等重要病情检查及诊断的客观资料，其与被告对原告的诊断及治疗密切相关，但该份资料签名并非原告签署，且该入院记录中辅助检查提示并未显示被告辩称时提到的“胫距关节间隙轻度变窄”内容。被告辩称闫某代替原告签字系原告知情，因证人闫某未出庭作证，故对被告的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一审法院经原告申请两次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被告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程度进行鉴定，均被退鉴。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会议纪要（2015年）第十九条的会议精神，因被告伪造病历资料内容，致使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认定的，被告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作为制作方对病历资料记载的诊疗内容与其答辩时所辩称的诊疗过程不一致，现被告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本案中，原告入院被诊断为双踝关节撞击综合征，××灶清理加滑膜清理术”。其中《麻醉药品、第一类精神药品使用知情同意书》的签字不是林粤本人所签。《手术知情同意书》虽系林粤本人所签，但术中或××可能出现的并发症、手术风险的1-5选项前的方框均无打勾样。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上述医疗风险已经告知原告，被告未尽到完全告知义务。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尽到完全告知义务，被告存在伪造病历情形，且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了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1、医疗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4308.42元包括在被告处的住院费16591.02元、原告在被告门诊处的花费164.8元，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体检费用1196.8元及购买轮椅的费用6355.8元。对原告主张的2014年6月23日金额128元、2014年9月2日金额36.8元门诊费用，因原告未提交门诊病例，无法确认原告用药及治疗情况，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门诊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轮椅费用，因不属于医疗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故被告应赔偿原告医疗费用17787.8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原告主张的伙食补助费系原告住院期间共计13天的费用，结合原告门诊病历，应当认定原告就诊期间为13天，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其伙食补助费39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交通费和住宿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因此原告所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及住宿费票据均发生于2016年，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补充，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除其中2016年9月1日泰安至济南西的火车票系司法鉴定费用支出外，对其他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住宿费，因其提供的证据显示交款单位为被告，且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补充证实其住宿费花费，故对该住宿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被告应赔偿原告交通费24.5元。4、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原告系被告单位职工，属于有固定收入人员，原告按照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应予以调整，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误工费证据予以认可，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拒不发放全部福利及奖金，且原告也未举证证实该部分收入减少的具体情况，故被告应支付原告误工费68087.3元。5、护理费。原告主张其护理人员为王玮，根据原告提交的王玮的身份证、就业失业登记证及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被告应支付原告护理费31545元÷365天×916天=79165元。6、残疾赔偿金。诉讼中双方共同选定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原告林粤之损伤构成十级伤残，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故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31545×20×12%=75708元。7、鉴定费。原告主张中北京华夏鉴定中心鉴定费2000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被告应支付原告鉴定费6000元+3000元=9000元。8、残疾器具辅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对林粤伤情作出的鉴定意见，原告林粤需配备拐杖、轮椅等残疾辅助器具，辅助器具的使用年限为3-5年，因此，被告应支付原告残疾辅助器具费300元/副×8年+1500元/辆×8年=144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林粤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原告林粤就诊经过、伤残等级等因素，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安市中医二院赔偿原告林粤医疗费17787.82元。二、被告泰安市中医二院赔偿原告林粤伙食补助费390元。三、被告泰安市中医二院赔偿原告林粤伤残赔偿金75708元。四、被告泰安市中医二院赔偿原告林粤鉴定费9000元。五、被告泰安市中医二院赔偿原告林粤残疾器具辅助费14400元。六、被告泰安市中医二院赔偿原告林粤误工费68087.3元。七、被告泰安市中医二院赔偿原告林粤护理费79165元。八、被告泰安市中医二院赔偿原告林粤交通费24.5元。九、驳回原告林粤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9.24元，由被告泰安市中医二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了医疗机构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而患者有损害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的住院病例中《入院记录》、《医患沟通单》、《麻醉药品、第一类精神药品使用知情同意书》、《患者入院评估表》上的签名并非上诉人亲笔所签。对此，上诉人在一、二审均认可上述四个签名，上诉人本人没有签过名，是医生闫某签的，并主张虽然上述签名不是上诉人本人所签，但没有改变住院病历内容，不影响住院病历的真实性。就本案而言，因《入院记录》、《医患沟通单》、《麻醉药品、第一类精神药品使用知情同意书》、《患者入院评估表》中上诉人的签名并非上诉人自己签字，就签字行为，上诉人也未作出合理解释，依据该事实，能够认定上诉人在给被上诉人治疗过程中存在伪造病历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作为制作方，对病历资料记载的诊疗内容与其答辩时所辩称的诊疗过程不一致，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能充分证实其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主张其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手术知情同意书》虽系林粤本人所签，但术中或××可能出现的并发症、手术风险的1-5选项前的方框均无打勾样，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看，也不能充分证实其已将上述医疗风险已经告知被上诉人，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完全告知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护理费计算及赔偿数额问题，虽然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护理费的计算依据不足，判决赔偿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应对该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经审查，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
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安市中医二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9.24元，上诉人泰安市中医二院负担6156.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郄延亮
审判员 张 岩
审判员 李 健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焕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