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郴民一终字第54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交春。
委托代理人文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飞。
委托代理人匡小金。
委托代理人胡细仔。
原审被告廖信丽。
上诉人罗交春因与被上诉人袁飞、原审被告廖信丽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3）郴北民一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交春及其委托代理人文斌，被上诉人袁飞及其委托代理人匡小金、胡细仔，原审被告廖信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6日，袁飞委托廖信丽介绍工作，双方协议介绍费30，000元。袁飞将30，000元介绍费交给廖信丽，廖信丽出具收条，内容如下：“今收到袁飞交来参加铁路工作费用叁万元整（30，000.00元）是实，一旦签合同参加工作，此条作废”。同日，廖信丽与第三人罗交春签订了一份承诺书，内容如下：“学生段霞、袁飞二人自愿报名参加武汉铁路局高铁餐饮部招聘工作，如果经铁路领导面试合格，保障安排段霞、袁飞二人到武汉铁路局高铁餐饮部做餐饮工作，如果没有安排到武汉铁路局高铁餐饮部工作，所交学费全退，面试不合格，所交学费全退。如果高铁面试不合格，本人要求重新安排到普铁工作，经领导同意，参加普铁面试合格，所交学费不退，如果面试不合格，所交学费全退。如果面试合格，工作安排到位，本人后悔不去上班，所交学费不退”。签订上述承诺后，廖信丽将袁飞交付的30，000元其中的20，000元给了罗交春。罗交春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据上载明“兹收到廖信丽交来袁飞学杂费20，000元”。2012年10月底，袁飞到华南就业培训基地进行岗前培训，培训后安排到武汉铁路餐服部门，因要交5000元押金，袁飞未同意，所以未去上班。2012年11月15日，袁飞接到罗交春电话告知已被安排到北京铁路局京沪高铁做乘服员，袁飞报到并签合同上班，具体是在北京洁丽雅公司做保洁员工作。袁飞要求换岗，一个月后，因未被调到别的部门当乘务员，袁飞于2012年12月27日领取了2100元工资后离职。2013年4月，罗交春电话告知袁飞已安排到广州东站安检大队进行面试考核，广州东站安检大队和罗交春通过电话和短信通知袁飞5月份去上班，但袁飞认为是合同工而不是正式工，就一直未去。廖信丽和罗交春认可案外人段霞因未介绍安排工作，已退回介绍费用。袁飞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廖信丽返还袁飞参加铁路工作费用30，000元。在庭审时变更诉请为：1、请求依法判令廖信丽和罗交春返还袁飞参加铁路工作费用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廖信丽和罗交春负担。另查明，袁飞于2013年6月初怀孕。
原审法院认为，袁飞起诉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经审理查明，袁飞与廖信丽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委托合同，但结合廖信丽出具的《收条》以及双方口头约定，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就委托找工作的事宜达成了合意，因此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该委托合同就委托事项、双方对介绍工作的费用及退回费用情形，进行了明确约定，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从廖信丽与罗交春之间签订的承诺和罗交春出具的收款收据来看，廖信丽与罗交春系转委托关系。袁飞按罗交春的通知报到上班，可说明袁飞知道或者应该知道廖信丽转委托给罗交春，罗交春多次联系袁飞，表明转委托行为也得到了袁飞的认可。罗交春安排袁飞参加铁路部门的就业培训、面试考核与工作，但袁飞主观上认为自己委托的事项是安排正式工作，并不是合同工，客观上在这期间怀孕，致委托事项未完成，其责任不可完全归责于廖信丽和罗交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廖信丽、罗交春在接受袁飞的委托后，安排袁飞参加就业培训与面试，并通过个人的关系将袁飞安排到北京、广州的铁路部门工作，必然会产生相关的费用，但廖信丽与罗交春并未提交袁飞的培训和为其联系工作的费用等相关证据，且袁飞在北京洁丽雅公司参加工作，获取了2100元的报酬。本案因廖信丽以及罗交春并未完成委托事项，故应核减相应的委托报酬，以50%为宜。依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以及袁飞怀孕未去上班的事实，故酌情确定由廖信丽退还5000元、罗交春退还10，000元给袁飞。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廖信丽退还原告袁飞5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第三人罗交春退还原告袁飞1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袁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廖信丽、第三人罗交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廖信丽承担110元，第三人罗交春承担183元，原告袁飞自负257元”。
上诉人罗交春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罗交春及廖信丽未完成委托事项系明显错误。首先，袁飞在北京南站上班是事实，并且已领取工资，一审认定该事实，但在判决时未体现。其次，即使在北京工作不算，袁飞被广州东站录用已被证实，袁飞不去报到上班系袁飞自身原因，不能归责于罗交春。至于合同工或正式工，在委托事项中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条、第四百零五条，均没有体现罗交春须承担责任的内容。三、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袁飞作为原告都对罗交春的出庭有异议，认为罗交春无过错，原审强行判决系程序错误。请求二审：一、撤销原判，驳回袁飞对罗交春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袁飞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袁飞辩称，廖信丽及罗交春没有安排袁飞在铁路部门当正式职工，应当返还袁飞交纳的30，000元。
原审被告廖信丽认可上诉人罗交春的上诉。
二审中，上诉人罗交春提交了以下五份证据：
1、安检归属证明，拟证明安检是铁路部门的岗位；
2、培训费收据（2012.11.4）；
3、培训费收据（2012.11.15）；
4、培训就业费收据（2013.4.25）；
5、培训就业费定金收据（2012.11.15），证据2-5拟证明罗交春为袁飞所交费用合计达16，000元。
被上诉人袁飞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5的票据没有公章，不认可其真实性。原审被告廖信丽对上诉人罗交春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诉人罗交春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3培训费收据有培训机构的印章，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与本案的争议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4、5培训费收据没有相关部门的印章，不能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一）一审中，廖信丽请求追加罗交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追加了罗交春为本案第三人。（二）罗交春于2012年为袁飞缴纳了就业培训费4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罗交春、廖信丽是否完成了委托事项。二、原审的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焦点一，袁飞委托廖信丽介绍铁路工作，双方约定以袁飞与铁路部门签订合同、袁飞参加工作作为完成委托事项的标准。之后，廖信丽将该委托事项转委托给罗交春。罗交春安排袁飞参加了铁路部门的就业培训、面试考核。但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委托合同中对委托所确定的工作性质有不同的理解。袁飞认为其委托的事项是安排正式工作而非合同工。而罗交春、廖信丽则认为双方在委托事项中未明确约定是合同工或正式工，罗交春只要介绍袁飞签订了合同就完成了委托事项。根据该委托合同的目的，袁飞花费30，000元委托廖信丽、罗交春介绍工作，以常理而言，是想找一份正式的工作，而非临时的合同工。廖信丽、罗交春不能为袁飞介绍做铁路部门的正式工，属于未完成委托事项。但由于双方在委托事项中对工作的性质约定不明确，该委托事项未完成，不可归责于廖信丽、罗交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廖信丽、罗交春在接受袁飞的委托后，虽未完成委托事项，但罗交春安排了袁飞参加就业培训与面试，并支付了4000元培训费。鉴于廖信丽实际收取了袁飞10，000元，罗交春实际收取了20，000元，原审酌情判决由廖信丽退还5000元、罗交春退还10，000元给袁飞并无不当。罗交春上诉认为其已经完成了委托事项、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一审中，廖信丽请求追加罗交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追加了罗交春为本案第三人。在庭审时袁飞变更诉请为：1、请求依法判令廖信丽和罗交春返还袁飞参加铁路工作费用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廖信丽和罗交春负担。罗交春认为袁飞在一审中未向其提出相应主张，与事实不符。原审根据袁飞的请求判决罗交春承担返还义务，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罗交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交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桐辉
审 判 员 蒋向京
代理审判员 何伦康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郝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