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3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将军路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903641896N。法定代表人：肖仕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平，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本清，女，汉族，1929年04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平华（原告施本清之子），男，汉族，1962年10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信明，重庆市潼南区大佛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啟斌，男，汉族，1990年08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平华，男，汉族，1962年10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潼南区梓潼街道办事处正兴街**号*幢*单元8-2，公民身份号码510227196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信明，重庆市潼南区大佛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张华民，男，汉族,1973年01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礼，重庆俊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颜兴奎，男，汉族，1972年04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礼，重庆俊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合川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本清、郑啟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52民初4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合川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平，被上诉人郑啟斌，被上诉人施本清、郑啟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平华、刘信明，原审被告张华民、颜兴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合川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改判为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予以计算；三、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没有采纳上诉人关于“被告张华民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建议法院中止本案审理，带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后再恢复审理”的建议，违反《民事诉讼法》第150条，抢在刑事案件之前宣判，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被害人存在农升城的情况，被扶养人也要在城镇居住，否则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能城镇标准计算。本案中施本清一直在农村居住，故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不符合证据规则，称“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被告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故支持原告主张”，不符合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上诉人人保财险合川支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力足够，被上诉人施本清、郑啟斌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低下。且一审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存在问题，未告知受调查人作假证需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证人不出庭作证证言不可采信，王奎前后证言相互矛盾。另外，一审法院总结的事实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郑某到其儿子女朋友的母亲家里住不符合常理。此外，郑某并非低保户，一审法院仅以村委会说法认定郑某为贫困户没有事实依据。施本清、郑啟斌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应该接受刑事处罚，但其有自首行为，又交了罚金，至今没有接受刑事处罚，一审法院按照程序结案，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另外，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出具的郑某在农村种地的事实不属实。原告被告张华民、颜兴奎陈述，二审中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张华民、颜兴奎无关，且张华民已经接受刑事处罚。施本清、郑啟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直系亲属郑某生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693689元，其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6日9时35分，被告张华民驾驶被告颜兴奎所有的渝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塘坝街村行驶至重庆市××南区塘坝镇××路段，与骑自行车的郑某发生擦刮，致郑某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6年9月27日郑某在潼南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产生医药费45923.71元。被告颜兴奎垫付医药费45923.71元、丧葬费30300元。此次交通事故经重庆市潼南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张华民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郑某承担次要责任。渝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人保财险合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时，渝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装载方量为3立方米。原告施本清与郑某系母子关系，郑某与原告郑啟斌系父子关系。原告施本清与其夫共生育了郑某等五个子女，各子女均已独立生活。原告施本清居住在潼南区塘坝镇××村，由其子女赡养。郑某户别为农村居民，但从2015年1月开始经常居住在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福祥路89号和合家园2幢7-2号，与其子郑啟斌共同生活，偶尔回潼南区塘坝镇××村探望原告施本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的张华民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郑某承担次要责任的责任认定，双方均认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颜兴奎辩称垫付了医疗费47,000元,但只提供了45923.71元的发票，一审法院认可颜兴奎垫付了医疗费45923.71元。被告颜兴奎垫付了丧葬费30300元，因原告承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因郑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了以下损失：1、医疗费：45923.71元。原、被告均认可。2、误工费：80元／天×2天=160元。原告未提供自己主张的100元／天的证据，本院根据情况酌定。3、护理费：100元／天×2天=200元。原告未提供自己主张的200元／天的证据，本院根据情况酌定。4、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天=100元。原、被告均认可。5、营养费：30元／天×2天=60元。原、被告均认可。6、死亡赔偿金：564522元。其中：（1）死亡赔偿金：27239元／年×20年=544780元。原告主张郑某户籍登记在农村，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有正当生活来源，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告人保财险合川支公司辩称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过双方质证和一审法院的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被告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的主张。（2）被抚养人生活费：19742元／年×5年÷5=19742元。因郑某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施本清与其夫共生育了郑某等五个子女，各子女均已独立生活，应认定原告施本清有五个抚养人。7、丧葬费：60543元÷2=30271.5元。原、被告均认可。8、财产损失：1000元。原告未提供证据，本院进行酌定。9、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交通费：1500元。原告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进行酌定。以上1-9共计643737.21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酌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渝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人保财险合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人保财险合川支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保财险合川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共计121000元。交强险以外的损失，应根据双方的责任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人保财险合川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颜兴奎应承担的部分进行赔偿。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张华民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郑某承担次要责任，鉴于郑某所骑自行车系非机动车，一审法院认为张华民与郑某各自承担责任80%和20%为宜。张华民与颜兴奎是雇佣关系，张华民在工作中对他人造成损害，应由接受劳务的颜兴奎承担侵权责任。在审理中，被告人保财险合川支公司与张华民、颜兴奎达成协议，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由颜兴奎承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颜兴奎承担的医药费应为35923.71元×80%×15%=4310元。人保财险合川支公司承担的医药费应为35923.71元×80%×85%=24428元。人保财险合川支公司承担的其余损失为（643737.21-45923.71-80000-1000）×80%=413450.8元。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在判决前没有生效判决确认侵权人构成刑事犯罪的，受害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予以支持，因没有生效判决确认被告张华民构成刑事犯罪，故被告人保财险合川支公司辩称驾驶员被采取了强制措施，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渝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交强险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施本清、郑啟斌121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渝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施本清、郑啟斌437878.8元；三、被告颜兴奎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施本清、郑啟斌4310元；因被告颜兴奎向原告已垫付费用76223.71元，品迭以上第一至三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向被告颜兴奎支付71913.8元，向原告施本清、郑啟斌支付486965元；四、驳回原告施本清、郑啟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8元，减半收取1884元，由原告施本清、郑啟斌负担377元，被告颜兴奎负担150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人保财险合川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对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要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机动车肇事构成犯罪的，受害人及其近亲属有权要求人身伤亡赔偿，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法律规定，即使机动车驾驶员依法承担了刑事责任，也应该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另外，本案的审理并不以刑事案件的处理为依据，故上诉人人保财险合川支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人保财险合川支公司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施本清、郑啟斌提供的潼南区塘坝镇小仑村村委会的证明和渝北区龙兴镇普福社区居委会、和合家园物业管理处、龙兴派出所的证明，郑某虽为农村户口，但随其子郑啟斌共同生活，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有正当生活来源。上诉人提供的财政局证明、《2015年潼南县对种粮农民农资综合补贴和粮食直补实施方案》不能直接证明郑某没有长期在农村居住。对于塘坝镇小仑村村委会的证明，一审法院调查笔录的证明力当然高于上诉人已打印好要求村委会盖章的证明。另外，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按照农村还是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被扶养人的损失是受害人获得劳动收入后所应当支付的扶养费，扶养费的计算应当按照受害人的居住状况或户口性质来确定是按农村或城镇标准。本案中郑某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故上诉人人保财险合川支公司要求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代理审判员  彭松涛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