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11刑终63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某某（曾用名韩某妹），女，汉族，1984年9月1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嫩江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嫩江县科洛镇东明村*组。2016年3月1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公安机关在北京市抓获，同年3月18日被嫩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东林，男，汉族，1954年8月4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初中文化，吉林省长春市第二酿造厂退休工人，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春城街道锦阳委**组。
嫩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嫩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黑11**刑初17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韩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高振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韩某某及其辩护人马长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嫩江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7月3日15时许，被告人韩某某为发泄情绪在黑龙江省嫩江县民政局办公楼内，将民政局的宣传展板、玻璃、暖气罩等物品损毁。2013年7月4日11时许，韩某某在嫩江县民政局工作人员王某的办公室内，无故辱骂王某并将王某脸部挠伤。2015年12月1日上午，被告人韩某某在嫩江县民政局工作人员王某的办公室内，无故辱骂王某，王某无奈之下欲离开办公场所，韩某某追赶王某到民政局院内，不让王某离开，并踹王某的汽车，前来嫩江县民政局办事的王某某上前拉韩某某时，被韩某某打成轻微伤。被告人韩某某于2016年3月12日被公安机关在北京市抓获。
认定上述事�，有公诉机关依法提供，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依法提供，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赵某某证实：2013年7月3日下午15时许，韩某某和她的父亲韩某元来嫩江县民政局问低保的事，我告诉他们我们局长和主管的副局长都不在，有事情等领导回来再说，她们就说要去上访。她们在办公楼的走廊就开始砸玻璃，我在办公室内听见声音就出来看，看见她们把暖气罩弄坏后，用暖气罩砸玻璃和宣传板，主要都是韩某某砸的，她父亲在旁边也没有制止。我就报警了，不一会警察就来了。她们一共砸了十块玻璃和一个暖气罩、宣传板二块。我下楼时看见离我办公室最近的两块宣传板全砸坏了，二楼大厅东侧的二块宣传板是否被砸坏我没有看见。玻璃、便民服务牌被她弄坏了，还有一个大花盆�被她扔到一楼。2.证人宋某证实：2013年7月3日下午15时许，我在赵某某局长办公室内听见外边有人砸门，我出去看一个女子从东向西正在砸我们民政局二楼的玻璃，她旁边还有一个老头。赵局长就报警了。我也不知道那个女子为什么要砸玻璃，她用暖气罩砸了大约七、八块玻璃，二楼的四块公示板也都被砸坏了。3.证人智某某证实：2013年7月4日11时许，我在嫩江县民政局办公室内听见一个女的骂人，我就来到王某的办公室内，看见韩某某从沙发上跳到王某的办公桌上，韩某某用手挠王某的脸，孙某和王某华他们上前拉韩某某，把韩某某拽了下来，把她拽出王某的办公室，王某才从办公室出来，他的脸被挠伤了。韩某某和她的父亲在走廊里面还是大喊大叫，韩某某还要奔王某去，我们就都躲到办公室内，听见韩某某在走廊来回跑，一直叫骂。过了一会我听外面声音小了，我就陪王某华出去，看见放在二楼楼梯处的花盆被扔到一楼摔碎了，韩某某和她的父亲在二楼楼梯处的椅子上坐着，我和王某华回家了。4.证人孙某证实：2013年7月4日中午，我从嫩江县民政局准备下班回家，在二楼的楼梯处遇见一个喝多了的男子领着他的女儿，他已经来单位很多次了，是因为上访的事。他把我截住向我要烟，我说我没有烟，他就拽着我，我说你的事我不管，你去找他们吧，我下班要回家了，他上前就打我，他的女儿看见他打我，她也上前要打我，他们两个被旁边的人拉开了，我的左胳膊被他挠坏了。5.证人陈某某证实：2013年7月3日下午15时许，韩某某和她的父亲来到嫩江县民政局，到王某的办公室去了。我在我的办公室内就听见韩某某在破口大骂，然后就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我就出来看，看见韩某某用暖气罩砸二楼的玻璃，一共砸了五块玻璃，�不让人靠近，我就回我的办公室了。7月4日11时许，韩某某和她的父亲又来民政局，在楼梯处韩某某的父亲向孙某要烟，孙某说没有烟，韩某某的父亲就挠了孙某的胳膊一下，还骂孙某。孙某下楼后，韩某某和她的父亲还在二楼骂人。我回到我一楼的办公室内，一会听见花盆从楼上掉下来的声音，我出门一看，发现花盆摔碎了。2015年12月1日上午，我听见韩某某在我们单位的走廊喊，我就到了王某的办公室，韩某某进屋就直接奔王某去了，说要钱，并且伸手拽王局长，王某就站了起来，她就坐在王某的椅子上，然后把办公桌里的文件和桌面上的文件扔在地上，并且骂王某，向王局长要钱。王某没办法就出去了，王某就用手机给她录像，她扑上去抢王某的手机，她的父亲韩某元也帮助抢，王某就走了。韩某某和韩某元去了韩局长的办公室继续骂。王某没有办法开车要走，韩某某和韩某元看见后就追了出去，韩某某拽王某的车门不让走，这时有个我不认识的人上前把韩某某拽开了，韩某某就用脚踹王某的车，那个人又拉开了，韩某某到王某的车前拦住车又踹了一脚，那人又给拉开了。王某开车走后，韩某某父女就打那个男子，打那个人脸上了，并且不让他走，那人也没有还手，撕扯一会，那人挣开就走了。6.证人朱某某证实：2013年7月4日中午，我听见王某的办公室内有人在骂，我就过去看，当时看见韩某某和她的父亲在王某的办公室内，韩某某坐在沙发上骂王某，之后踩沙发上了王某的办公桌上开始挠王某，把王某的脸挠花了，挠了好几处血道子。我和单位的同事就赶紧进去拉韩某某，把她从桌上拽下来，之后王某就从他的办公室内出来，我们单位同事都下楼了。在楼梯口韩某某的父亲向孙某要烟，孙某说没烟，韩某某的父亲把�某的胳膊挠了个口子。韩某某砸坏我们单位物品有宣传展板、便民服务牌、花盆、玻璃、暖气罩、门上的标牌。宣传展板被损坏四块，其中撕坏了两块，一块是皮子磕坏了，换的新皮子，还有一块是角窝坏了，不能用了。我单位当时拍照片了，缺一张撕坏展板的照片，但韩某某确实弄坏了四块宣传板。韩某某还砸坏四块玻璃，损坏一张暖气罩。她把一个大花盆从二楼扔到一楼摔坏了，但没有照片。单位当时的监控正在保养过程中，没有开。我是民政局的办公室主任，我每样物品都看到了，具体损失物品明细已提交公安机关。因为我们不是专业照相，只是大面积照了几张，没照全，但损失物品明细上被毁坏物品是属实的。被毁坏的物品是在阳光艺术装璜部维修和购买的。韩某某毁坏物品折合人民币2960元，当时阳光艺术装璜部干完活我们是挂帐，没有给现金。后来阳�艺术装璜部给开了张6600元的发票，里面还包括别的费用。2014年8月29日，嫩江县民政局给阳光艺术装璜部结帐，是通过支票转帐。阳光艺术装璜和艺苑装璜是两家商店，是一家人经营的。7.证人史某某证实：2013年7月份一天，民政局的朱某某打电话要干宣传板、便民服务牌、玻璃的活，我让我们阳光艺术装璜部工人去量完尺寸，在我的店里面维修的。我记得有宣传板、便民服务牌、玻璃，还有什么我想不起来了，具体数量也记不起来了，具体钱数也想不起来了，差一点不到三千元钱。现在去干活的工人已经不干了，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结帐时，我经营的阳光艺术装璜部没有发票，我用我家人经营的艺苑装璜部开的6600元发票，这里面还包括2013年我们装璜部给民政局干活的其他费用。嫩江县民政局2014年8月份给我开了7万多元钱的支票，这钱是2013年一年嫩江县民政局在我的装璜部干活的费用。8.被害人王某陈述：2013年7月4日11时20分，我正在我们嫩江县民政局办公室内，这时韩某元来了，他拿个椅子横在我的办公桌旁边，堵住我出去的路，然后和我谈他要上访要钱的事，正谈的时候，他的女儿韩某某进来就指着我喊给钱，还骂我。我说韩某元让韩某某先出去，我和韩某元谈这事，韩某元就让韩某某坐下，韩某某还是在骂，骂着骂着她从桌子上拿一个电脑鼠标向我撇过来，我躲开了。她没打到我就一下跳到我的桌子上，上桌子以后就开始挠我，挠我脸上了。之后我俩厮巴一起，韩某元也上来打我，他打我的左侧腋下肋骨一拳。之后我的同事来拉架，在门口被拉开不打了。我的脸被挠伤了，有好几处血道子。然后我就下楼，韩某元向我的同事孙某要烟，孙某说没有烟，韩某元就用拳头打孙某。之后又被同事拉开了，我就走了。我被韩�某挠伤的事也向公安机关报案了。2015年12月1日9时许，韩某某来到民政局我的办公室内，她进屋后就说我的钱呢，我的事怎么研究的，她直接就奔我过来了。她以前挠过我，我就起来躲避，她就直接坐到我的椅子上，然后开始骂我，我实在没有办法就出去了，到门口的时候，我就拿手机给她录像，她把我桌子上的文件都扔地上，我看她又要打我，我就跑了。我出去躲了一会，我看她走了，我又回到办公室继续办公。过了一会，她和她的父亲又来到二楼，我就赶紧往外走，韩某某和她的父亲看见后就追了出来，韩某某一直骂我，我要开车走，韩某某就拽车门不让我走。这时来办事的联合村的书记王某某把她拉开了。我开车要走，她跑到车前用脚踹我的车，再次让王某某拉开了，我开车就走了。当时在场人还有陈某某。韩某某是要低保钱，她不是低保户，所以没有。9.�害人王某某陈述：2015年12月1日上午我去嫩江县民政局办事，我在民政局的院内看见王某跑出来，我正要找他办事，我就跟了过去。王某上车后，我还没有来得急和他说话，有个穿黄色衣服的女子过来把王某的车门拽开了，并骂他。我就拦了这个女子一下，把车门关上了。她用脚踹车门子，我就拦她不让她踹。王某倒车走了，她追到车前又踹了一脚，我这时拦她一下，王某开车就走了。那个女子和一个拿棍的老头就上来打我，并且把我的脸挠伤了，她们问我是干什么的，我说是路过拉仗的，她们就骂我，并且打我，拽我不让我走，后来我挣脱就走了。当时现场还有一个人，应该是王某单位的人。10.嫩江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破案经过和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2月1日嫩江县民政局工作人员王某向嫩江县公安局报警，称韩某某到嫩江县民政局无端生事。嫩江县公安局于2016年3月5日对韩某某涉嫌寻衅滋事犯罪立案侦查，并于同日对韩某某进行通缉。同年3月12日10时，韩某某在北京市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民警抓获。11.嫩江县公安局（黑嫩）公（刑技）鉴（法临）字[2016]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王某损伤构成轻微伤。12.嫩江县公安局（黑嫩）公（刑技）鉴（法临）字[2015]26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王某某损伤构成轻微伤。13.嫩江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嫩价鉴字[2016]第2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被鉴定物品宣传展板四块、便民服务牌8块、玻璃4块、大花盆1个、暖气罩1个，价值为2960元。14.嫩江县民政局2016年1月7日向嫩江县公安局提供“损坏物品明细”一份：①宣传展板2块（喷绘白钢边框），合计价值1100元；②宣传展板2块（相纸KT版），合计价值1100元；③便民服务牌8个，单价30元，合计价值240元（明细记载材料费15元、设计费5元、制作费10元、运费3元、安装费2元）；④玻璃（规格95×110）2块，合计200元；⑤玻璃（规格40×110）2块，合计120元；⑥大花盆1个，单价50元；⑦暖气罩1个，单价150元。上述物品合计为2960元。15.照片12张，系嫩江县民政局工作人员朱某某2016年1月7日向公安机关提供。从照片中可以明显看出破损暖气罩1个、玻璃破碎、破损“监督台”展板一个、办公室标牌（低保局长室）被损坏一个；照片另反映出掉落在地上的“嫩江县民政局文明单位建设图示板”一张；另有一块宣传板正面朝下平放在地上和倒地的花盆。16.2016年7月25日嫩江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辨认人陈国锋在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2号照片的人（王某某照片）是韩某某殴打王某时在现场拉架的人。17.嫩江县民政局出具的说明材料，证实：1.艺苑装璜部开具的“艺苑装璜部”面额为6600元发票，包括2013年韩某某毁坏民政局的宣传展板、玻璃等支付的2960元；2.2016年1月7日向公安机关提供的韩某某损坏物品照片，因当时未对对全部物品拍照，提供的照片不全。18.转帐支票存根，证实2014年8月29日民政局向阳光装璜部支付79040元。19.发票复印件，证实2014年8月18日，艺苑装璜部给嫩江县民政局开具6600元发票，项目为救助管理宣传展板。20.视听资料2段，证实①韩某某在民政局办公室辱骂王某；②2015年12月1日11时许韩某某踹王某驾驶的车,并殴打在现场进行劝阻的王某某。21.被告人韩某某户籍证明，证实韩某某犯罪时已成年。
被告人韩某某辩护人向法庭出示《嫩江县低保及贫困家庭精神病人入院审核档案表》和《关于韩某元、韩某某信访问题处理协议》复印件，辩护人用此两份书证证明韩某某并非寻衅滋事，而是事出有因。
针对控辩双方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嫩江县人民法院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结合全案的事实及证据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韩某某是否将民政局宣传展板、玻璃、暖气罩等物品损坏以及损失金额应否按2960元计算问题。庭审中，被告人韩某某对2013年7月3日下午到嫩江县民政局损毁财物的事实不认可，对当天是否到过民政局认为已经不记得了，认为检察机关所指控的事实是嫩江县民政局、信访局、公安局对其打击报复和栽赃陷害。辩护人认为证人赵某某、宋某等对韩某某所毁坏物品名称、数量的证实相互矛盾；被毁坏物品照片是嫩江县民政局所提供，被鉴定物品应以照片为准；嫩江县公安局以更换新物品市场价格委托嫩江县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价格评估，此行为违反了《黑龙江省涉案物价格鉴证条例》相关规定，公诉机关指控韩某某任意损毁价值2960元物品不能成立。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观点，经审查认为，2013年7月3日下午被告人韩某某在民政局吵闹、辱骂工作人员,将民政局宣传展板、玻璃、暖气罩等物品毁坏，有证人赵某某、宋某、陈某某、朱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且有嫩江县民政局被毁坏物品照片佐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韩某某在嫩江县民政局辱骂他人、故意损毁财物的事实。民政局提供的被损毁财物的照片与提供给公安机关“损坏物品明细”所列被损毁物品不符，证人朱某某、史某某均证实被韩某某所毁坏物品中有维修的，嫩江县价格认证中心按照嫩江县公安局更换新物品市场价格对物品进行鉴定，确认损失金额为2960元，公诉机关以此金额指控韩某某损毁嫩江县民政局财物，证据不足，不予采纳。
2.关于公诉机关所指控的2013年7月4日和2015年12月1日被�人韩某某随意殴打他人的问题。被告人二次到嫩江县民政局殴打他人有被害人王某、王某某的陈述，有证人智某某、朱某某、陈某某的证言，有嫩江县公安局的法医鉴定意见书，王某、王某某伤情拍照,现场视听资料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韩某某关于其没有殴打王某、王某某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
3.关于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通缉韩某某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刑事诉讼法规定，公安机关对于应当逮捕的犯罪嫌疑人，如果犯罪嫌疑人在逃，公安机关有权发布通缉令，采取有效措施，追捕归案。公安机关发布通缉令，不是必须要经过检察机关的批准。辩护人关于应先由检察机关批准对韩某某逮捕，而后才能由公安机关进行通缉，公安机关直接通缉韩某某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辩护人提供《嫩江县低保及贫困家庭精神病人入院审核档案表》和《关于韩某元、韩某某信访问题处理协议》两份书证，证明韩某某并非寻衅滋事，而是事出有因的问题。信访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但应该依法行使，无论何种原因，当事人都不能借故生非，对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合法权益进行不法侵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行为事出有因，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嫩江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韩某某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辱骂他人，任意损毁公共财物，严重影响国家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正常工作,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韩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韩某某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经嫩江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五）项、第四条第（二）项、第（五）项的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韩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宣判后，上诉人韩某某认为，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民政局的局长王某首先呵斥韩某某在先而后双方撕扯、互骂；其次，韩某某是在民政局王某局长不落实《处理协议》并厮打韩某某，韩某某在情绪激动碰坏民政局的几块玻璃等物品，但损坏轻微；再次，根据现场录像和证人证言来看，上诉人韩某某与王某之间的冲突并没有影响民政局其他工作人员的办公。二、一审法院对本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导致发生冲突是由于王某不负责任，对上诉人韩某某粗暴行事，不履行工作职责所致。因此按照法律规定“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主要责任的除外”，因此，上诉人韩某某在本案中不应负刑事责任。三、一审法院用公安机关已经处理完毕的事情作为韩某某定罪的依据，其行为违法。2013年7月3日韩某某与民政局的事情已由嫩江县公安局东风派出所处理完毕，本着一事不二罚的原则，因此，韩某某在2013年7月3日在民政局一事，不应作为上诉人韩某某犯寻衅滋事罪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应改判上诉人韩某某无罪。
其辩护人认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性质错误。公共场所与国家机关是不同性质的区域，任何人在公共场所所造成的任何事件及影响均不能够影响或严重影响国家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因此，原判认定上诉人韩某某严重影响国家机关的正常�公秩序和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是属于认定事实性质错误。二、原审判决给韩某某随意增加罪名其审判程序违法。一审公诉机关只指控了韩某某任意损毁公共财物，情节严重的犯罪罪名，对韩某某是否具有其他违法行为，公诉机关并未指控，人民法院本着不诉不理的原则，应只审判韩某某是否具有“任意损毁公共财物，情节严重”的行为，而一审法院却对公诉机关未指控的韩某某的其他行为进行判决，其审判行为违法。且一审法院对公诉机关没有指控的事项，没有进行控辩双方的举证、质证及事实进行审判，其审判行为违法。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引用《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三条第（五）项认定韩某某被判刑的新罪名根据之一，辩护人认为前�是行为人具有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而这种行为能够达到破坏公共场所秩序的结果，它的条件必须是在公共场所发生，而韩某某的事件发生地是嫩江县民政局是属于国家机关，不属于公共场所，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引用《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四条第（二）项作为韩某某定罪量刑依据，辩护人认为韩某某只有在2013年7月3日将民政局的宣传展板等物品损害，没有多次损毁公共财物，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三条第（五）项、第四条第（五）项作为依据，辩护人认为，该项所指的前提是当事人必须在公共场所和能造成破坏社会秩序的�为，而韩某某只是到嫩江县民政局的行为是到国家机关办事，其他涉案人员均是在职工作人员，而嫩江县民政局在处理韩某某诉求时与韩某某产生一些争吵和摩擦也是其工作人员的工作方法和工作态度及水平的关系，根本不会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行为结果，也不会造成社会秩序的严重混乱，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公诉机关所指控的韩某某任意损毁公共财物，情节严重，并提出民政局损失金额为2960的证据，而一审法院对此证据不予采纳，因此，公诉机关指控韩某某的唯一指控被一审判决予以否决，那么一审法院认定公诉机关指控韩某某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是自相矛盾，应予撤销。五、一审判决篡改本案关键证人证言的行为违法。一审判决将王某的证言中“然后我就和他谈他上访的事”改成“然后和我谈他上访�钱的事”。经此篡改就变成韩某某无事生非，寻衅滋事。六、韩某某2013年7月3日事件已由嫩江县东风派出所处理，在进行刑事处罚是完全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给韩某某增加未公诉罪名，行为违法，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韩某某无罪。
黑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一、一审判决韩某某犯寻衅滋事罪的案件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关于韩某某任意损坏公共财物的行为，韩某某打伤王某、王某某并致王某某轻微伤的行为，有被害人王某、王某某的指认，更有证人陈某某、赵某某等人的证言，视频资料，法医鉴定，故上述证据足以认定韩某某任意损毁公共财物，殴打、辱骂王某、王某某的事实。韩某某因精神疾病医疗问题与民政局之间存在争议，但韩某某在反映问题没有得到满意答复的情况下，多次选择以非正常方式表达自身的不满，其行为已经跟正常的信访诉求没有实质的联系。其行为心态已然转化为在信访过程中单纯以发泄情绪为目的的无事生非，因此应当认定其主观上具有寻衅滋事的犯罪故意。二、上诉状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状认为，上诉人与民政局工作人员王某是双方互相撕扯、互骂，韩某某不是故意毁坏财物，仅是碰坏民政局几块玻璃的损坏轻微。韩某某的行为没有影响到其他工作人员的办公的理由不能成立。韩某某以多次不同的寻衅滋事行为，每次都对同一名或同一些人的工作造成影响，直至其难以工作，甚至脱离工作岗位，应当认定为已经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即已满足了追诉条件。2.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从判决书正式文本的表述中，没有认定韩某某是“因日常生活中偶发矛盾，借故生非”的寻衅滋事类型，而是直接认定其属于“无事生非”型寻衅滋事类型，因此根本不涉及“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除外”这种抗辩理由，这是上诉人对判决书的误解。3.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用公安机关已经处理完毕的事实作为给上诉人定罪的依据，行为违法。2013年7月3日韩某某在民政局的事情已经由嫩江县公安局东风派出所处理完毕，一事不二罚。首先，卷内材料没有关于2013年7月3日公安机关已经处理过韩某某损坏嫩江县民政局设施物品的工作材料。其次，今天当庭出示的东风派出所提供的办案说明和卷内王某2013年的报案笔录证实当时公安机关确有受案及调查，但没有证据证实处置结果。第三，一罪不能二罚是刑法当中的禁止重复评价原则的具体表现。指的是同一个行为不能受到二个刑法罪名的并罚，并不是指行政拘留后对同一事实就不能再追究刑事责任�4.上诉人的辩护人关于一审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没有指控韩某某殴打、辱骂他人的寻衅滋事犯罪事实的辩护观点，检察机关认为不能成立。一审起诉书中认定了韩某某寻衅滋事罪的损毁财物事实1起，殴打、追逐、辱骂他人事实2起，指控犯罪事实不存在遗漏或者删减，全部卷宗涉案也已向法庭出示质证，仅是起诉书结论部分表述当中用语不准确明确表述殴打、辱骂他人的罪状特征，但这根本不会引起常识上的歧义判断。从全案证据及诉讼文书的审查来看，一审法庭记录仅能体现辩护人自己主张对韩某某殴打、辱骂他人的寻衅滋事事实不予质证，是其主动放弃质证的权利和义务，而不是法庭侵犯了其辩护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韩某某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上诉人韩某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合议庭综合本案证据，认定上诉人的犯罪事实，并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提交了证人朱某某、智某某的证言，被害人王某的陈述，嫩江县公安局《关于韩某某羁押的情况说明》，嫩江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和嫩江县公安局东风派出所的说明材料。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某某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上述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外，还有黑河市人民检察院提交的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嫩江县公安局《关于韩某某羁押的情况说明》证实，韩某某寻衅滋事一案，嫩江县公安局于2016年3月5日立案，当日将韩某某上网通缉。2016年3月12日韩某某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抓获，并羁押于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嫩江县公安局于2016年3月17日将韩某某解回，于3月18日羁押于黑河市看守所。因此上网通缉时，刑事�留证上的地点为嫩江县看守所，而实际上按照上级公安机关的要求，女犯罪嫌疑人实际羁押于地点为黑河市看守所。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某某为发泄情绪在嫩江县民政局办公区随意殴打、辱骂他人，任意损毁公共财物，严重影响国家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正常工作，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韩某某及辩护人所提韩某某到嫩江县民政局是事出有因不是无事生非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虽然韩某某认为其因精神疾病医疗问题与民政局之间存在争议，其到民政局讨要说法事出有因。但从卷内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来看，韩某某在反映问题没有得到其满意答复的情况下，选择殴打、辱骂、任意损害公共财物等非正常表达方式来发泄自身的不满，给嫩江县民政局造成了不应�的影响和侵害。韩某某的这种行为已经超出正常的信访诉求行为，其主观目的已然转化为在信访过程中以发泄情绪为目的的无事生非，因此应当认定韩某某主观上具有寻衅滋事的犯罪故意。故上诉人韩某某及辩护人所提该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上诉人韩某某的辩护人所提一审法院对公诉机关没有指控的犯罪事实进行认定，剥夺了质证的权利，侵害了韩某某的辩解权利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在指控韩某某犯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中，包含二个犯罪事实，一是2013年7月3日韩某某将嫩江县民政局的宣传展板、玻璃等物品任意损毁；二是2013年7月4日、2015年12月1日韩某某辱骂、殴打王某及王某某。并向法院提交上述犯罪事实的相关证据。虽然公诉机关认为中只以任意损害财物，情节严重进行论述，但在所引用法律条款时�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进行指控。在一审庭审时，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的全部证据并进行了庭审质证、认证，其中包括韩某某辱骂、殴打王某及王某某的相关证据，上诉人韩某某对相关证据当庭发表质证意见，但辩护人以“两件事与本案无关，检察院并没有指控”为由不进行质证，是其主动放弃法庭给予的质证权利，而不是法庭侵害了其质证权利或没有给予其质证机会。故上诉人韩某某的辩护人所提该点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韩某某及辩护人所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公诉机关指控韩某某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是自相矛盾，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韩某某犯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有二项三起，一是韩某某于2013年7月3日任意损毁嫩江县民�局公共财物，二是韩某某于2013年7月4日、2015年12月1日随意殴打、辱骂国家工作人员王某及前来民政局办事的王某某。公诉机关指控针对上述事实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认证，综合卷内证人赵某某、宋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王某、王某某的陈述，照片及视听资料等证据，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韩某某实施上述犯罪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卷内证据综合评判认定公诉机关指控韩某某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故上诉人韩某某及辩护人所提该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韩某某及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随意增加罪名，其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以韩某某犯寻衅滋事罪进行指控，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亦认定韩�某犯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罪名一致，但公诉机关所引用的法条不准确，一审法院为准确适用法律将认定韩某某犯寻衅滋事罪所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五）项、第四条第（二）项、第（五）项，是具体到刑法法条、司法解释的款、项，故上诉人韩某某及辩护人所提该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韩某某与王某是双方互相撕扯、互骂，韩某某的行为没有影响到其他工作人员办公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寻衅滋事的司法解释规定的“严重影响他人工作”的“他人”，不应理解为除了被害人之外的“其他人”，而应理解为�除了行为人之外的“他人”，其行为只要造成被殴打、辱骂方或者第三方工作受到严重影响即成立犯罪。就本案而言，韩某某以多次不同的寻衅滋事行为，每次都给王某及其单位一些工作人员的工作造成影响，直至其难以工作，甚至脱离工作岗位，应当认定为已经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该点上诉意见及辩护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韩某某及辩护人所提2013年7月3日已被嫩江县东风派出所处理，一事不能二罚的上诉理由，经查，按照辩护人在原审提交的辩护词中所谈韩某某在2013年7月3日被嫩江县东风派出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信访条例》第47条的规定，给予韩某某警告。但刑法上所讲的是一罪不能二罚，是指同一个犯罪行为不能受到二次刑事处罚，并不是指行政警告后对同一事实就不能再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韩某某及辩护人�提一事不二罚是对法律规定的误读，故上诉人韩某某及辩护人所提该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上诉人韩某某的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篡改本案关键证人证言的行为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在2013年7月5日询问笔录中记载“2013年7月4日11时20分，我正在我们嫩江县民政局办公室内，这时韩某元来了，他拿个椅子横在我的办公桌旁边，堵住我出去的路，然后我就和他谈他上访的事”，可见，王某在此所指的“他”是指韩某某的父亲韩某元，而非所指本案韩某某，因此辩护人所提该份询问笔录内容中“然后我就和他谈他上访的事”与上诉人韩某某无关，故上诉人韩某某的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黑河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符合已查明的客观事实，该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所提交的证人朱某某、智某某的证言，被害人王某的陈述，嫩江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和嫩江县公安局东风派出所的说明材料，证实王某的轻微伤是2013年7月4日被韩某某挠伤所致的证据不充分，故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兆江
审 判 员 胡 巍
代理审判员 梁天元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贾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