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8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勇，男,197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夏海潮，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国苹,男,198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邵慧琴，浙江易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勇因与被上诉人谭国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曹勇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交付客户资料非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对被上诉人未交付客户资料的行为未作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从而认定上诉人无先履行抗辩权是错误的。一、原审法院未能认定被上诉人交付客户资料为上诉人支付转让款的前提系事实认定错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温州分公司解除协议》中第三条约定了被上诉人有义务协助完成C3系统客户资料的转接；在之后12月30日的补充协议中的第一条又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安排财务人员于2017年1月5日之前将公司客户资料、应收账款、货品资料、数据交给上诉人授权人。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须履行相关资料的义务是明确而具体的，同时表明相关资料对上诉人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上述材料如不及时交接严重影响公司的运营，对应收账款的催收造成极大的困难。正因如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共同对剩余75万元转让金以订货的形式在大华平台下单时约定发货日期为2017年的1月10日，由此约束对方于1月5日前完成相关资料的交接。遗憾的是被上诉人未按约定于2017年1月5日之前将C3系统中的客户资料、应收账款、应付账款、货品资料等交予上诉人，上诉人无奈于2017年1月10日将订货地址更改，暂停向被上诉人发货。上述事实经一审审查查明，上诉人认为综合双方签订相关协议虽没有明确文字约定交付客户资料等资料为支付转让款的前提，但从约定履行义务的先后顺序及相关资料的重要性来看，被上诉人的义务应为上诉人支付转让款的前提。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无先履行抗辩权，从而判令支付相应的转让款，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先履行抗辩权是指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一方未履行之前，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债的本旨，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5日前交付公司客户资料等材料给上诉人而未交付，其行为显然已违约，同时被上诉人违反在补充协议中的关于在2年内不得对双方各自的现有客户作出不正当竞争，影响对方利益的约定，在温州西飞世纪大厦开设营业部进行同种产品的经营，严重影响上诉人利益。上诉人认为鉴于被上诉人未履行先前约定的义务，上诉人当然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从而拒绝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望贵院查清本案事情，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谭国苹辩称：上诉人曹勇无先履行抗辩权，不得以此为由拒付股权转让价款。首先，双方签订的《温州分公司解除合作协议》及《温州斯涵智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补充协议》均未将谭国苹交付客户资料等资料作为曹勇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前提，协议只约定了曹勇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时间而并未约定其他限制条件。被上诉人未交付C3系统资料与诉争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可另案主张；且本案事实，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温州斯涵智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会议纪要”可以证明曹勇已取得C3系统资料。其次，就履行先后顺序而言，根据《温州斯涵智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补充协议》第1条和第2条的约定，曹勇应于2016年12月30日履行付款义务，而谭国苹交付资料的时间为2017年1月5日。上诉人曹勇认为其在大华平台下单时的交货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但该下单行为系其单方行为，曹勇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应以《温州斯涵智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补充协议》约定的为准，即2016年12月30日，其下单将交货时间改为2017年1月10日恰证明了未按时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因此本案曹勇反而有先履行付款的义务，其主张谭国苹先履行交付资料的义务的抗辩系颠倒是非，无事实依据。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违反补充协议约定的在2年内不得对双方各自的现有客户作出不正当竞争的事实，且上诉人的这一主张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谭国苹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曹勇支付谭国苹股权转让价款750000元。二、曹勇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12871.23元（按年利率4.35%的1.5倍，自2016年12月31日暂算至2017年4月5日，共96天，实际支付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以上共计762871.23元。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4日，谭国苹、曹勇签订《温州办事处成立合作协议》，约定为适应杭州斯涵公司的发展，在温州设立杭州斯涵公司温州办事处，实际资本为90万元，由谭国苹出资50万元，曹勇出资40万元。2016年12月20日，曹勇、谭国苹签订《温州分公司解除合作协议》一份，约定谭国苹退出温州斯涵公司股东，曹勇一次性退还谭国苹投资款50万元，同时支付谭国苹75万元，总计125万元，谭国苹将温州斯涵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曹勇指定的人员，谭国苹有义务协助曹勇完成C3系统客户资料的转接，配合今目标流程的定制。2016年12月30日，谭国苹、曹勇签订《温州斯涵只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补充协议》，约定谭国苹安排财务人员于2017年1月5日之前将温州斯涵公司的客户资料、应收账款、应付账款、货品资料、数据交给曹勇授权人；曹勇于2016年12月30日将股东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剩余75万元转让金以订货的形式在温州斯涵公司大华平台下单，并且不得以其他形式阻碍订单；双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年内不得对双方各自的现有客户作出不正当竞争，影响对方的利益等。2016年12月20日，谭国苹将名下持有的温州斯涵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曹勇及陈晓玲名下。谭国苹认可曹勇已经支付了50万元。
温州斯涵公司曾向浙江大华科技有限公司下单四次共计订货986458.74元，订单载明申请发货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产品特殊需求为2017年1月10日后发货，不取消订单。曹勇称以上订单是在2016年12月30日签订《温州分公司解除合作协议》时，在谭国苹的相关人员在场的情况下下的单，并称因谭国苹未交付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资料，故将送货地址从杭州斯涵公司变更到了温州，目前货物大部分在温州，还有部分未送。谭国苹称对于曹勇下单的问题，仅仅是听大华的业务员回忆称确有其事，并无相关人员在场。关于是否交付了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资料问题，谭国苹称资料全部在C3系统中，该系统原可共享，解除合作后曹勇已经更改了系统密码自行取得了相关资料，所有资料都在C3系统中。曹勇称C3系统中仅有部分客户资料，无法明确还有哪些资料不齐全，关键的数据肯定没有交付，影响较大的资料主要是应收账款、客户资料。原被告均认可大华的货品较为畅销，谭国苹称目前不同意以接收货物的方式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原被告均认可，下单后从大华公司能较快送货至杭州斯涵公司。
关于股权转让的税款问题，双方无具体约定，谭国苹将股权转让事宜委托给曹勇办理，曹勇垫付了个人所得税47235.22元、印花税393.10元，合计47628.32元，温州市地税局于2016年12月29日开具了税收缴款书两张，纳税人名称为谭国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曹勇是否应当支付谭国苹股权转让款，金额为何。曹勇认为因谭国苹未按约定于2017年1月5日前将温州斯涵公司客户资料等材料交予曹勇，故其未将已下单的货物交付给谭国苹，并且双方约定以交付货物的形式履行，故曹勇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根据《温州分公司解除合作协议》、《温州斯涵智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补充协议》的约定，谭国苹交付客户资料等资料非曹勇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曹勇无先履行抗辩权，以此为由拒付股权转让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其称双方约定以交付货物的方式履行的意见，本院认为《温州分公司解除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曹勇应一次性支付谭国苹125万元，此后《温州斯涵智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补充协议》约定曹勇于2016年12月30日以订货的形式履行剩余的75万元转让款，但双方是在补充协议中对于剩余75万元转让款的履行方式作了有时间限制的另行约定，在曹勇未按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交货义务的情况下，曹勇已属违约，该条所约定的时间已过，当然应恢复到以现金形式的履行方式，曹勇以此拒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支付转让款的金额问题，未付转让款为75万元，但因曹勇为股权变更登记为谭国苹垫付税款47628.32元，曹勇要求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在原被告双方对股权转让税款的承担无约定的情况下，应当由纳税主体来承担税款支付义务；本案中股权转让的纳税主体为谭国苹，故该税款应当由谭国苹缴纳，现曹勇为其垫付了该税款，谭国苹应当支付曹勇为其垫付的税款；因原被告互负到期债务，债务种类均为金钱给付，曹勇有权将谭国苹应付其的税款债务与其应付谭国苹的转让款债务进行抵销，因此曹勇应付谭国苹的转让款为702371.68元。因补充协议约定的下单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给予5天的合理送货时间，即货到谭国苹处的时间应为2017年1月4日，曹勇未履行该义务应当自2017年1月4日起支付谭国苹利息损失，谭国苹主张的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按上述方式暂算至2017年4月5日的利息损失为11584.74元。综上，本院对原告谭国苹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曹勇支付谭国苹股权转让款人民币702371.6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曹勇支付谭国苹利息损失人民币11584.74元（暂算至2017年4月5日，此后以未付的上述第一项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谭国苹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认可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勇与被上诉人谭国苹在在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温州分公司解除合作协议》和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温州斯涵智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切实履行合同义务。谭国苹已按照约定将股权过户至曹勇及其指定人员名下，曹勇应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曹勇以订货形式支付剩余75万转让金的时间是2016年12月30日，谭国苹交付客户资料等材料的时间是2017年1月5日，现曹勇以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为由不予支付剩余的75万股权转让款，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曹勇在上诉中同时提出由于谭国苹没有及时交接相关资料造成公司运营困难，谭国苹违反了协议中关于2年内不得对双方各自的现有客户作出不正当竞争的约定，曹勇在原审中未对这些情形提出反诉，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以此作为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曹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9元，由上诉人曹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琦
审判员 夏文杰
审判员 魏之薏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