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25民终78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西博莱大药厂，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沙城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唐进波，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良，江西紫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西一领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万福工业园桐山路8号。
法定代表人：熊一鹏，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仕齐，江西开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苏德格日乐，女，1964年12月27日出生，蒙古族，牧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萨日娜，女，1986年2月21日出生，蒙古族，牧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斯琴，女，1987年4月23日出生，蒙古族，牧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斯琴毕力格，男，1989年8月27日出生，蒙古族，牧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上诉人江西博莱大药厂、江西一领药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德格日乐、萨日娜、斯琴、斯琴毕力格产品质量纠纷一案，内蒙古自治区西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后上诉人江西博莱大药厂、江西一领药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2016）内25民终54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内蒙古自治区西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内2526民初54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江西博莱大药厂、江西一领药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6月21日、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江西博莱大药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良，上诉人江西一领药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仕齐，被上诉人萨日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苏德格日乐、斯琴、斯琴毕力格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江西一领药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仕齐，被上诉人萨日娜、苏德格日乐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江西博莱大药厂、被上诉人斯琴、斯琴毕力格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西博莱大药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江西博莱大药厂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的羊是因自身患病死亡，而不是药物中毒死亡，上诉人生产的药品虽然被鉴定为不符合规定，但并没有鉴定认为可致绵羊中毒死亡，药品含量不足仅是治疗效果差，并不会直接毒死绵羊。2、被上诉人未向法院提出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一审法院违法作出二倍的惩罚性赔偿违背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3、一审法院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审理本案不当，该条款并未规定财产损失给予二倍赔偿。
上诉人江西一领药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江西博莱大药厂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并未查明羊的死亡原因，上诉人一审时要求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绵羊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以及上诉人生产的药物与羊的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鉴定，但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的鉴定意见也未说明理由。2、一审判决依据的鉴定报告非双方申请或委托，而是由法院自行委托，鉴定程序不合法。3、《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双倍赔偿的范围仅限于消费者的生命和健康损害，而绵羊属于财产范畴的概念，不适用双倍赔偿的规定。
被上诉人答辩称，绵羊确实是由于药物原因死亡的，我方主张双倍赔偿的依据是按照上诉人当时的赔偿数额主张的。
被上诉人苏德格日乐、萨日娜、斯琴、斯琴毕力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赔偿绵羊死亡和流产损失140000.00元；2、本案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5日早晨原告家绵羊发现病情，当晚7点左右，原告把一只病羊拉到锡林郭勒盟毛登牧场兽医敖其尔巴图处查看病情，兽医根据病情开出药方：菌青先峰11盒、黄芪多糖注射液84盒。原告回家后按着兽医医嘱给自己家的398只绵羊注射了被告江西博莱大药厂生产的菌毒先锋和被告江西一领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黄芪多糖注射，防止疫情。第二天（16日）夜间开始出现绵羊死亡情况经原告及时报案后，西乌旗政府、锡盟公安局、兽医站、动物病预防控制部门派人到现场观察和抢救17天，最终绵羊死亡控制到61只，产羔流产死亡33只、一畸形产羔死亡4只，共计死亡98只。绵羊死亡数由西乌旗巴彦胡硕苏木畜牧兽医工作站出具的证明佐证。2014年11月24日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把药品标本送到有检验资质的内蒙古赤峰市兽药监察所进行检验，检验结果显示黄芪多糖注射液不符合规定，菌毒先锋不符合规定。经西乌珠穆沁价格认证中心对98只死羊价格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确定本次价格鉴定标的在价格鉴定基准日的市场零售价格，共计人民币78，3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1月15日，四原告家绵羊发现病情，当晚7点左右，原告把一只病羊拉到锡林郭勒盟毛登牧场兽医敖其尔巴图处查看病情，兽医根据病情开出药方：被告博莱大药厂产生的菌青先锋11盒、被告一领公司生产的黄芪多糖注射液84盒。原告回家后按着兽医医嘱给自己家的398只绵羊注射了药物，但第二天（16日）夜间开始出现绵羊死亡情况，经原告及时报案后，西乌旗政府、锡盟公安局、兽医站、动物预防控制部门派人到现场观察和抢救17天，最终绵羊死亡控制到61只，产羔流产死亡33只、畸形产羔死亡4只，共计死亡98只羊的事实存在，该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把药品标本送到有检验资质的内蒙古赤峰市兽药监察所进行检验，检验结果显示黄芪多糖注射液不符合规定，菌毒先锋不符合规定，可认定为上述药品存在缺陷。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恢复原状或者应当按受害人受到的实际损失金额二倍以下的金额进行赔偿。被告博莱大药厂辩称原告的绵羊死亡与博莱公司生产的兽用药物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且不可能致使大量绵羊死亡，但被告博莱大药厂提供的证据不能佐证其辩称意见，故该院不予采纳。被告一领公司辩称不存在不符合安全标准的缺陷，原告的羊死亡结果与一领公司的产品没有因果关系，原告的羊是因为得了不治之症而死，不是因为答辩人的药品将其致死，且原告存在用药不当的行为，但被告一领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佐证其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双方通过庭审对西乌珠穆沁旗价格认证中心给98只死羊作出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进行了质证，故该院不予重新鉴定。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西乌珠穆沁旗是以畜牧业为主的特别地区，牧民的主要经济来源来自畜牧业，原告家的61只羊死亡，产羔流产死亡33只、畸形产羔死亡4只，共计死亡98只羊的事实给原告造成严重财产损失，故二被告应当以四原告78，380.00元（鉴定结论）二倍进行赔偿，即赔偿156，760.00元，此案中四原告主张损失为140，0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超额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判决：被告江西博莱大药厂、被告江西一领药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苏德格日乐、萨日娜、斯琴，斯琴毕力格财产损失费1400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另查明，因三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同意对绵羊的死亡原因以及毒菌先锋、黄芪多糖注射液与绵羊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故本院于2017年7月3日依法委托本院司法辅助办公室对外委托鉴定，本院司法辅助办公室于2017年8月10日以未查询到专业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为由，将鉴定申请予以退回。
上诉人江西博莱大药厂、江西一领药业有限公司在二审期间对西乌珠穆沁旗价格认证中心针对98只死羊的价格鉴定结论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使用毒菌先锋、黄芪多糖注射液与绵羊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2、双倍赔偿有无法律依据。对于使用毒菌先锋、黄芪多糖注射液与绵羊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西乌珠穆沁旗动物疫苗预防控制中心的诊断报告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苏德格日乐、萨日娜、斯琴、斯琴毕力格的绵羊实质脏器取样镜检结果为：未发现细菌，故绵羊排除自身疾病原因死亡。又根据内蒙古赤峰市兽药监察所的检验报告可以证实，黄芪多糖注射液、菌毒先锋不符合规定。而被上诉人苏德格日乐、萨日娜、斯琴、斯琴毕力格在给自家的绵羊注射上述两种药物后，陆续出现绵羊死亡的结果，故上诉人江西博莱大药厂、江西一领药业有限公司理应提出相反证据证实上述两种药品与绵羊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免责。因本院司法辅助办公室以未查询到专业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为由，将鉴定申请予以退回，故本院依照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结合黄芪多糖注射液、菌毒先锋不符合规定的事实，认定使用毒菌先锋、黄芪多糖注射液与绵羊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江西博莱大药厂、江西一领药业有限公司理应对被上诉人苏德格日乐、萨日娜、斯琴、斯琴毕力格的财产损失予以赔偿；对于双倍赔偿有无法律依据的问题，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就双倍赔偿的范围仅限于造成消费者或其他受害人死亡或健康严重损害的情形，而绵羊属于财产范畴，故一审法院适用双倍赔偿予以判决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被上诉人苏德格日乐、萨日娜、斯琴、斯琴毕力格的主要经济来源为畜牧业，死亡98只羊必然造成其财产严重损失，若98只羊在正常繁殖中
必然产生孳息、产生相应利润，但该98只羊在用药死亡后导致上述利益无法实现，故综合考虑到98只羊为被上诉人苏德格日乐、萨日娜、斯琴、斯琴毕力格赖以生活的生产资料，切实保护农牧民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江西博莱大药厂、江西一领药业有限公司应当按照98只绵羊的鉴定价格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11月16日计算至2017年11月16日止。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二）、（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西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2016）内2526民初54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江西博莱大药厂、江西一领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被上诉人苏德格日乐、萨日娜、斯琴、斯琴毕力格财产损失7838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11月16日计算至2017年11月16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苏德格日乐、萨日娜、斯琴、斯琴毕力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上诉人江西博莱大药厂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江西博莱大药厂负担；上诉人江西一领药业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江西一领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业无正文）
审判长 景 超
审判员 萨仁其其格
审判员 张 慧 玲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雅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