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7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述权，男，1969年12月12日出生，土家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玲慧，重庆汇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重庆汇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玉梅，女，1972年2月10日出生，土家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玲慧，重庆汇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重庆汇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宁宁，女，197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跃祥，重庆金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三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二路121号4层G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6839402364。法定代表人：张述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清，女，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述权、谭玉梅因与被上诉人兰宁宁及原审被告重庆市三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7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张述权、谭玉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玲慧、张艳，被上诉人兰宁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跃祥，原审被告三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述权、谭玉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述权、谭玉梅不承担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兰宁宁承担。事实及理由：1.张述权是三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协议书》和《借款还款计划承诺书》“借款方”张述权的签名是在三固公司的公章盖印上。根据一般的公司行为习惯，张述权的签字行为不需要特别明示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即可认定该签字代表三固公司。若代表法定代表人个人，该签字应与公司公章盖印并列。因此，张述权的签字行为代表的是三固公司而非其个人。2.一审已查明且双方当事人认可该笔借款用于三固公司的生产经营，再结合张述权的签字更能印证张述权的行为是代表三固公司的行为。3.张述权在一审中提供的加盖有三固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同样能够证明该借款行为是三固公司的行为。4.张述权在《借款还款承诺书》的表述是法定代表人与三固公司的混同行为，因承诺书后也有三固公司的盖章，并非张述权一个人签字的承诺。5.一审已明确本案所涉款项用于三固公司的生产经营，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因此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由张述权、谭玉梅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兰宁宁辩称，不管是《借款协议书》还是《借款还款计划承诺书》都是张述权个人的借款行为，《借款协议书》上写得很清楚，是用于经营，打款也是打给张述权个人的，还款也是由张述权、谭玉梅两个人还款，所以应该认定为个人行为；认可本案所涉50万元借款用于三固公司经营；之前从未看到过三固公司出具的财务收据，不管有无收据都只是三固公司的财务行为，与本案无关，；本案也不存在任何混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述权、谭玉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三固公司述称，张述权是三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公司经营困难，所以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但借款确实是用于公司经营方面，同意张述权、谭玉梅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兰宁宁向一审法院起诉：1.判令张述权、谭玉梅、三固公司共同偿还兰宁宁借款本金50万元，并向兰宁宁支付从2015年4月9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以50万元本金为基数，以每月1.5%利率来支付利息。2.判令张述权、谭玉梅、三固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9日，兰宁宁（出借人甲方）和张述权（借款方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因经营需要资金周转困难，现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于2013年12月9日向乙方出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整），借款利息为月息1.5%。按月支付，借款期限至2017年1月1日前偿还30%借款，2017年6月30日前还清所有欠款，息随本清。此据。出借方（甲方）兰宁宁。张述权在借款方（乙方）处签字，三固公司在借款方（乙方）处盖章，签约时间：二零一三年十二月九日，协议签订地点：重庆三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办公室。在该《借款协议书》下方，有一行手写字体，载明：“（利息付到2015.3月；2015年4月起的利息未付）”。同日，兰宁宁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述权转账付款50万元。嗣后，张述权或谭玉梅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一直支付利息至2015年4月8日，此后未再支付利息。2016年10月28日，张述权以承诺人（即借款人）的身份出具《借款还款计划承诺书》一份，三固公司在承诺人（即借款人）处盖章，该承诺书载明：“经多方友好协商，现就本人张树权向兰宁宁借款50万元；向罗刚常借款35万元；向陈德华借款20万元的具体还款时间作如下承诺：1、向本人承诺于2017年1月1日前向以上三位借款方偿还债务总额的30%（即偿还每个借款人出借金额的30%）；2、未偿还的70%部分于2017年6月30日前全部偿还完毕；3、以上还款计划是根据欠款人自身资金情况作出的合理安排，保证到期按时兑现。”一审法院另查明，登记字号为：石西沱结（1992）字第42号婚姻信息查询记录载明，张树权（身份证号码513521691212339）与谭玉梅（身份证号码513521720210340）于1992年2月15日登记结婚。2017年5月10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西沱水陆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辖区原居民重庆市石柱县西沱镇沿江路26号张述权5135211969XXXX3417与结婚登记号为：石西沱结（1992）字第42号上的张树权5135216XXXX2339系同一人。重庆市石柱县西沱镇沿江路26号谭玉梅5135211972XXXX6406与结婚登记号为：石西沱结（1992）字第42号上谭玉梅5135217XXXX0340系同一人。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兰宁宁与张述权、三固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书》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张述权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二是谭玉梅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一、关于张述权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其一，张述权在《借款协议书》借款方一栏签字，在《借款还款计划承诺书》中有“现就本人张树（述）权向兰宁宁借款50万元……”的表述，三固公司在上述两份书证中借款方或承诺人处盖章，张述权并未明确表示其签字是以三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字，则其抗辩本案诉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三固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使本案借款实际用途为企业生产经营，张述权以个人名义分别在《借款协议书》和《借款还款计划承诺书》签字，张述权也应与三固公司就本案诉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兰宁宁已经按约履行了出借50万元的义务，三固公司、张述权仅支付利息至2015年4月8日，合同约定的两笔借款期限均已届满，三固公司、张述权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向兰宁宁偿还债务。现兰宁宁要求张述权、三固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从2015年4月9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谭玉梅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兰宁宁举示的婚姻情况查询证明、《证明》等证据能证明张述权与谭玉梅系夫妻关系。张述权所欠的债务形成于其与谭玉梅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谭玉梅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兰宁宁与张述权明确约定该笔债务为张述权个人债务，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张述权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兰宁宁知道该约定。同时，张述权、谭玉梅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陆续向兰宁宁支付了部分利息。因此，该院认定本案所涉债务应属张述权与谭玉梅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被告张述权、谭玉梅、重庆市三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兰宁宁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以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9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4400元，保全费4270元，由被告张述权、被告谭玉梅、被告重庆市三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述权、谭玉梅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收据一张；2.费用报销单一张；3.出资者（股东）情况。张述权、谭玉梅拟通过以上新证据证明兰宁宁知道张述权的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收据原件之所以在张述权手上是因为兰宁宁拿收据换取了《借款还款计划承诺书》；偿还给兰宁宁的借款利息已在三固公司报账；张述权、谭玉梅是三固公司股东，三固公司借二人个人账户走账偿还兰宁宁的借款利息，但都是在公司报了账的，是公司借款。兰宁宁质证后认为上述三份证据均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对方在一审中均未提交，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本案所涉借款用于三固公司经营，对此并无异议，三固公司基于其内部财务需要开具收据，这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关联性；不存在兰宁宁拿收据去换《借款还款计划承诺书》的事实，兰宁宁找张述权还钱时张述权出具的《借款还款计划承诺书》。三固公司质证后认可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张述权、谭玉梅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2013年12月9日《借款协议书》以及2016年10月28日《借款还款计划承诺书》的表述看，张述权并未明确表述其是以三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而是以张述权的个人身份签订的上述两份协议。鉴于双方当事人认可张述权向兰宁宁所借50万元全部用于三固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定由张述权、三固公司向兰宁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张述权向兰宁宁所借款项虽全部用于三固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但谭玉梅并未举证证明兰宁宁与张述权明确约定该笔债务为张述权的个人债务，或其与张述权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兰宁宁知道该约定，再结合谭玉梅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陆续向兰宁宁支付部分利息这一事实，因此张述权在本案中所涉债务应为张述权与谭玉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张述权、谭玉梅在二审中举示的三份新证据，并不能否定张述权以个人名义向兰宁宁借钱的事实，因此对这三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述权、谭玉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张述权、谭玉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敏审判员 周海燕审判员 周 舟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