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2民终20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裕宏中西医结合诊所，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
负责人：张裕宏，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航，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学品，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素美，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静，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瑞辰，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瑞祥，男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胜，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法定代表人：葛阳，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裕宏中西医结合诊所（以下简称张裕宏诊所）因与被上诉人袁学品、万素美、张静、袁瑞辰、袁瑞祥（以下简称袁学品等五人）、原审被告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6）皖1202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裕宏诊所上诉请求：请求依法原判，改判其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明患者袁建忠的死亡是否与张裕宏诊所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且也未查明张裕宏诊所侵权的事实，判决张裕宏诊所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2、一审法院未全面适用法律认定本案争议问题。一审法院推定张裕宏诊所有过错没有法律依据，在本案中张裕宏诊所并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张裕宏诊所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
袁学品等五人等五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袁学品等五人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张裕宏诊所、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赔偿袁学品等五人各项费用共计677778元（死亡赔偿金496780元、丧葬费25447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69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鉴定费2100元、医疗费176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裕宏诊所、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袁建忠于2015年12月15日下午6点多钟因腹痛、腹胀、胸闷到张裕宏诊所就诊，初诊：1、溃疡；2、肾结石。后诊所医师张裕宏经开处方安排护士对袁建忠进行输液，袁建忠输完液后在诊所留宿，凌晨3点左右，袁建忠突然又有腹痛并伴有面色苍白、出汗，心里难受，张裕宏对其检查抢救，肌注盐酸肾上腺素1支，并拨打120，阜阳二院接诊，入科后继续给予持续胸外按压及肾上腺素1mg静脉应用，同时给予经口机械通气，肾上腺素间断3分钟应用一次，抢救至4:10，袁建忠自主心律不恢复，瞳孔散大固定，心电呈一直线，宣布临床死亡。袁学品等五人于2016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袁学品等五人、张裕宏诊所、阜阳二院均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5月23日出具退卷函，认为：死者是否未行尸体解剖，仅根据现有送检病史等书面材料，无法明确袁建忠的死亡原因。死者死亡距今已有6个月，即使尸体冷冻保存，亦会发生尸体腐败、器官自溶的情况，中心认为目前已无进行尸体解剖、死因鉴定的条件。在死者死因不明的情况下，无法对“医方的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袁建忠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大小”进行鉴定。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2款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故退卷。法院又重新委托安徽省阜阳市医学会进行鉴定，安徽省阜阳市医学会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阜医损鉴[2016]S46号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患者死亡主要系其自身疾病发展所致，与张裕宏诊所对患者疾病认识不足，治疗不规范及患者和家属对患者疾病重视程度不够等均有关系，张裕宏诊所承担同等责任，责任度50%。阜阳二院的诊疗过程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张裕宏诊所对该鉴定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安徽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于2017年1月6日作出皖医鉴字[2017]2号关于不予受理袁建忠医疗损害鉴定的函，认为法院所提供的鉴定材料中缺少袁建忠的尸检结果。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本案没有尸检结果，临床症状体征及相关实验室检查数据缺少，经咨询相关专家，决定不予受理本次鉴定。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裕宏诊所于2013年12月30日经阜阳市颍州区卫生局批准同意该所办理执业登记注册，于2013年12月31日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颍州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6年1月14日作出州卫计[2016]14号关于注销张裕宏中西医结合诊所《医疗机构机构执业许可证》的通知，内容载明：“张裕宏中西医结合诊所：2013年10月你诊所向我委递交‘医疗机构执业登记注册书’，申请办理张裕宏中西医结合诊所，2013年12月我委同意你诊所办理执业登记注册手续。后经现场检查发现，张裕宏未按要求办理医师执业注册登记手续，不符合医疗机构基本标准，经研究决定，注销张裕宏中西医结合诊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立即停止一切诊疗活动”。庭审中，张裕宏自认其未在阜阳办理执业登记注册手续。
一审法院又查明：法院应张裕宏诊所的申请于2017年1月24日向阜阳市医学会送达出庭通知书，该医学会于2017年2月8日作出关于对袁建忠亲属与张裕宏中西医结合诊所及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议案出庭作证的回复，内容载明：颍州区人民法院：你院关于对袁建忠亲属与张裕宏中西医结合诊所、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出庭作证[(2016)皖1202民初254号]出庭通知书已收悉，鉴于现阶段医患关系紧张现状，鉴定专家确有畏难情绪，经与本案鉴定专家联系沟通，是否可根据安徽省高院《关于审理医疗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皖高法[2015]33号）第24条，请质疑一方书面提出问题，由医学会组织相应专家综合分析后给予书面答复。法院未予准许，庭审时，鉴定人员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
一审法院再查明：袁建忠于1964年11月14日出生，父亲袁学品于1937年8月15日出生，母亲万素美于1939年5月10日出生，袁学品和万素美生育三个子女，长女袁静雪、长子袁建忠、次子袁建华。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在本案中，袁建忠到张裕宏诊所就诊，后经阜阳二院抢救无效死亡，虽然安徽省阜阳市医学会作出了医疗损害鉴定书，但鉴定人员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故对于该医学会作出的鉴定结论不予采信；张裕宏诊所负责人张裕宏未按要求办理医师执业注册登记手续,违反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虽然本案事故发生在颍州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的关于注销张裕宏中西医结合诊所《医疗机构机构执业许可证》的通知之前，但其未按要求办理医师执业注册登记手续的行为自开业以来一直存在，故可推定张裕宏诊所有过错，过错责任比例酌情判40%为宜；从现有证据来看，不能证明阜阳二院的诊疗行为有过错，故袁学品的五人要求阜阳二院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袁学品等五人对袁建忠死因有异议，但未在袁建忠死亡后要求尸检，现无法明确袁建忠的死亡原因，故袁学品等五人自行承担60%的责任。袁学品等五人的损失（袁学品等五人要求按2015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医疗费1761元、死亡赔偿金550470元（24839元/年×20年+16107元/年×5年÷3人×2人）、丧葬费25447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579778元，因张裕宏诊所、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行为使袁学品五人遭受精神损害，精神抚慰金判50000元为宜，袁学品等五人要求张裕宏诊所、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支付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的请求，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裕宏诊所应赔偿袁学品等五人各项损失计281811元（579778元×40%+50000元），扣除张裕宏诊所已垫付的1000元医疗费，张裕宏诊所还应赔偿袁学品等五人280811元；阜阳第二人民医院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裕宏中西医结合诊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学品、万素美、张静、袁瑞辰、袁瑞祥各项损失合计280811元；二、驳回袁学品、万素美、张静、袁瑞辰、袁瑞祥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0元，由袁学品、万素美、张静、袁瑞辰、袁瑞祥负担2514元，张裕宏中西医结合诊所负担275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规定，医师经注册后，可以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按照注册的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执业，从事相应的医疗、预防、保健业务。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本案中，张裕宏自认未在阜阳办理执业登记注册手续，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的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推定张裕宏诊所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张裕宏诊所存在过错并酌定其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裕宏诊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5512元，由张裕宏中西医结合诊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颖
审判员 刘 媛
审判员 崔 磊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雨倩
附：（2017）皖12民终2082号民事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