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四商终字第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高宝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马家街178-3号。
法定代表人高玉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晓明，黑龙江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兴银贸易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东风街5号。
法定代表人吴希录，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营业部，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东风街5号。
代表人于山，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张霄鹏，黑龙江怀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红军街10号。
代表人周正勇，该办事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月明，黑龙江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复兴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玉山路51号。
法定代表人侯丹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力，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上诉人哈尔滨高宝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宝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兴银贸易公司（以下简称兴银贸易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农行黑龙江营业部）、原审第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哈尔滨办事处）、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复兴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复兴行投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07）里民二初字第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高宝投资公司委托代理人孙晓明，被上诉人农行黑龙江营业部委托代理人张霄鹏，原审第三人长城资产哈尔滨办事处委托代理人黄月明，原审第三人复兴行投资公司委托代理人孙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兴银贸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2年11月25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营业部机关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农行黑龙江营业部工会委员会）（原中国农业银行哈尔滨市分行机关工会委员会）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注册成立了兴银贸易公司，资金来源为农行黑龙江营业部工会委员会有偿投入及内部职工集资投入。1996年3月27日，中国农业银行哈尔滨市分行国际业务部（以下简称农行哈尔滨分行国际业务部）与兴银贸易公司、哈尔滨市融兴计算机技术开发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自1996年3月27日，农行哈尔滨分行国际业务部向兴银贸易公司提供贷款120万元，还款期限至1996年12月27日，哈尔滨市融兴计算机技术开发公司作为兴银贸易公司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同日，农行哈尔滨分行国际业务部向兴银贸易公司发放贷款120万元。借款到期后，兴银贸易公司未偿还借款本息，农行哈尔滨分行国际业务部催收未果。1998年10月27日，中国人民银行黑龙江省分行以银黑银字（1998）第782号文件，撤销中国农业银行哈尔滨市分行，在哈尔滨分行基础上组建农行黑龙江营业部。2000年，因政策性剥离，农行黑龙江营业部的此笔债权连同其他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哈尔滨办事处，长城资产哈尔滨办事处于2001年9月17日、2003年9月10日、2005年9月5日在黑龙江日报刊登公告，向兴银贸易公司进行催收。2006年3月，长城资产哈尔滨办事处将此债权连同其他五笔债权（本金金额1，203万元）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复兴行投资公司，并共同于2007年10月23日刊登公告，公告兴银贸易公司应向复兴行投资公司履行债务。2007年9月1日，高宝投资公司与复兴行投资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和债权转让补充合同，约定：复兴行投资公司将对兴银贸易公司享有的四笔本金金额为1，010万元（含本案本金金额12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高宝投资公司，转让价款为456万元。合同签订后，复兴行投资公司于9月3日、9月5日分别为高宝投资公司开具收到200万元和256万元的债权转让金往来资金结算票据两份。2002年11月9日，兴银贸易公司因未参加2001年企业年检，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高宝投资公司未实现债权，故起讼，要求：依法认定兴银贸易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农行黑龙江营业部偿还兴银贸易公司所欠债务本金120万元及截至2007年11月20日的利息1，090，782.12元（2007年11月21日以后的利息按日万分之2.1计算）。
原审判决认为：兴银贸易公司系农行黑龙江营业部机关工会委员会（原中国农业银行哈尔滨市分行机关工会委员会）出资设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农行黑龙江营业部机关工会委员会是具有法人资格的社团组织。兴银贸易公司的设立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兴银贸易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但其法人主体资格并未终止。农行黑龙江营业部既不是兴银贸易公司的主管部门，也不是出资设立单位，且高宝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兴银贸易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要求认定兴银贸易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农行黑龙江营业部承担兴银贸易公司债务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判决：
驳回高宝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高宝投资公司负担。
高宝投资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超审限审理本案，原审判决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农行黑龙江营业部是兴银贸易公司的开办单位。一审中，高宝投资公司举示了兴银贸易公司工商登记档案，其中，开办兴银贸易公司的集资协议第一条写明“我单位集资用于开办经贸公司”，该协议加盖了组织集资单位即农行黑龙江营业部前身中国农业银行哈尔滨市分行公章，依据该协议第五条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重新核定企业经济性质有关问题的答复》（1998）第17号第一条规定，农行黑龙江营业部开办兴银贸易公司意思表示明确，其是兴银贸易公司开办主体。另外，中国农业银行哈尔滨市分行以文件形式任命吴希录为兴银贸易公司经理，农行黑龙江营业部与兴银贸易公司隶属关系明确。综上，从开办意思表示、出资名义及委派干部管理等方面均表明农行黑龙江营业部是兴银贸易公司唯一开办主体。农行黑龙江营业部主张兴银贸易公司开办主体为中国农业银行哈尔滨市分行机关工会委员会，但中国农业银行哈尔滨市分行（1992）227号文件表明系中国农业银行哈尔滨市分行决定机关工会委员会开办兴银贸易公司，且农行黑龙江营业部未举示证据证明农行黑龙江营业部机关工会具备有效的社团登记证明，其只是农行黑龙江营业部内设职能部门。退一步讲，即便农行黑龙江营业部工会委员会是独立主体，兴银贸易公司工商档案登记中国农业银行哈尔滨分行为开办单位，在开办主体混同的情况下，高宝投资公司有权选择对谁提起诉讼，农行黑龙江营业部应承担相应的开办不到位的民事责任。三、农行黑龙江营业部开办兴银贸易公司出资不到位，没有达到法定最低限额，兴银贸易公司不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一审中，农行黑龙江营业部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出资到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开办的其他企业被撤销或者歇业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应认定兴银贸易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农行黑龙江营业部应对兴银贸易公司债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农行黑龙江营业部辩称：一、一审法院未背离依法办事，原审判决公正。高宝投资公司以1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本金1，203万元的债权，本息合计1，833万元，是以小博大，不存在巨大投资风险。二、原审判决未违背案件基本事实，也未断章取义。农行黑龙江营业部一审举示的五份证据可以证实兴银贸易公司的开办主体是农行黑龙江营业部工会委员会，而不是农行黑龙江营业部。三、农行黑龙江营业部既不是兴银贸易公司的开办主体，也未向兴银贸易公司投入资金，高宝投资公司要求农行黑龙江营业部承担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四、本案不存在开办主体混同这一事实。农行黑龙江营业部和农行黑龙江营业部工会委员会是两个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农行黑龙江营业部工会委员会是具备社团法人资格的工会委员会，其主体资格是由工会法以及《基层工会法人资格登记办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业工会、基层工会是否具备社团法人资格和工会经费集中户可否冻结划拨问题的批复》等相关法律文件规定，并且由总工会颁发了社团法人资格证书。因此高宝投资公司主张开办主体混同，违背事实和法律。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维持原判，驳回高宝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
长城资产哈尔滨办事处陈述称：坚持一审答辩理由。本案债权债务纠纷与长城资产哈尔滨办事处没有任何关系，长城资产哈尔滨办事处不应该成为本案第三人，更不应该承担责任。
复兴行投资公司陈述称：复兴行投资公司受让债权合法有效，对农行黑龙江营业部享有债权人权利，该债权依法转让给高宝投资公司亦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
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兴银贸易公司开办单位问题。兴银贸易公司工商档案显示其组建单位、申请开办单位、主管部门均为中国农业银行哈尔滨市分行机关工会委员会，故可以认定兴银贸易公司的开办单位为中国农业银行哈尔滨市分行机关工会委员会，即现在的农行黑龙江营业部工会委员会。高宝投资公司关于其开办主体为农行黑龙江营业部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兴银贸易公司开办单位出资是否到位、兴银贸易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问题。因兴银贸易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且其开业登记档案中注册资金审验证明、注册资金审验意见等材料足以证明开办单位已实际出资到位，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业工会、基层工会是否具备社团法人资格和工会经费集中户可否冻结划拨问题的批复》第二条关于“产业工会或基层工会投资兴办的具备法人资格的企业，如果投资不足或抽逃资金的，应当补足投资或者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如果投资全部到位，又无抽逃资金的行为，当企业负债时，应当以企业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有限责任”的规定，兴银贸易公司对外所负债务，应由兴银贸易公司负担。虽然兴银贸易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其民事主体资格仍然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开办的企业被撤销或者歇业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第一项规定，企业开办的企业领取了营业执照，且具备法人条件的，应当以其经营管理或者所有的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兴银贸易公司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高宝投资公司关于兴银贸易公司开办单位出资不到位，民事责任应由其开办单位农行黑龙江营业部承担的上诉主张因缺乏证据证明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高宝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立辉
代理审判员 王丽华
代理审判员 胡世强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赫英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