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三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出版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妮娜。
委托代理人：李晓东，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山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田力、范妮娜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沈中民四初字第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山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李莉，被上诉人田力及被上诉人田力、范妮娜的委托代理人李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2月，白山出版社出版了《医学综合全国各类成人高校统一招生考试辅导教材2005-2006专升本》一书，该书封面及内页第1页印有“中国成人教育协会成人高校招生专业委员会组织编写”字样，内页第1页从上至下印有“2005-2006年度全国各类成人高校统一招生考试辅导教材（专升本）”、“医学综合”、“主编田力范妮娜”、“副主编王效杰李新新马丽”、“白山出版社”，内页第2页印有“出版发行白山出版社”、“字数515千字”、“版次2005年2月第1版”、“出版时间2005年2月第1次印刷”、“印数10000册”、“书号ISBN7-80687-247-7／G·40”、“定价35.60元”等内容。该书出版前言下部印有“本卷编写人员赵俊关宝丽盖晓丹田晓晔ＸＸ任凤霞阿良张淑侠田伟”。2013年8月，王效杰、李新新、马丽、赵俊、关宝丽、盖晓丹、田晓晔、ＸＸ、任凤霞、张淑侠、田伟共同签名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称“2005年1月25日由白山出版社出版的《医学�合》2005-2006专升本全国各类成人高校统一招生考试辅导教材一书，是田力、范妮娜执笔完成的，田力、范妮娜是此书的作者，对此书享有完全的著作权。我未参与此书的撰写，对此书不享有任何权利。特此说明”。
2013年6月14日田力、范妮娜提起本案诉讼，以白山出版社侵犯其出版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请求法院判令其支付稿酬154500元、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田力、范妮娜是否享有本案争议作品著作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医学综合全国各类成人高校统一招生考试辅导教材2005-2006专升本》的主编署名为田力、范妮娜，副主编署名为王效杰、李新新、马丽，本卷编写人员署名为赵俊、关宝丽、盖晓丹、田晓晔、ＸＸ、任凤霞、阿良、张淑侠、田伟。现王效杰、李新新、马丽、赵俊、关宝丽、盖晓丹、田晓晔、ＸＸ、任凤霞、张淑侠、田伟出具情况说明，称“此书系田力、范妮娜执笔完成的，田力、范妮娜是此书的作者，对此书享有完全的著作权。自己未参与此书的撰写，对此书不享有任何权利”。而白山出版社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田力、范妮娜不是此书的作者，故应认定田力、范妮娜系《医学综合全国各类成人高校统一招生考试辅导教材2005-2006专升本》的作者，依法对该书享有著作权。关于白山出版社是否侵犯田力、范妮娜出版发行权、获得报酬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白山出版社出版《医学综合全国各类成人高校统一招生考试辅导教材2005-2006专升本》一书时，已经为主编、副主编、本卷编写人员署了名字，应视为其明知此书的著作权人是谁，但白山出版社提供的授权出版合同却是其与案外人华玉洪签订的，并且没有提供华玉洪有权代表该书著作权人签订授权合同的证据，故白山出版社未尽到证明其出版有合法授�、发行有合法来源的举证责任，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白山出版社在未经田力、范妮娜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出版发行其作品，并且未支付报酬，侵犯了田力、范妮娜的获得报酬权，故对田力、范妮娜关于白山出版社侵犯其出版发行权、获得报酬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白山出版社关于田力、范妮娜亲自将稿件交给华玉洪即证明田力、范妮娜允许白山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抗辩不予采纳，对白山出版社关于田力、范妮娜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田力、范妮娜起诉两年前知道或应当知道起诉事由的证据，故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依据国家版权局《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出版作品，没有与著作权人签订书面合同，或签订了书面合同但没有约定付酬方式和标准，与著作权人发生争议的，应按本规定第六条或第九条规定的付酬标准的上限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并不得以出版物抵作报酬。田力、范妮娜主张赔偿数额所依据的报酬标准，系未颁布实施的讨论标准，不予采纳。依据国家版权局《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采用基本稿酬加印数稿酬的标准，确定田力、范妮娜应得的报酬。本案白山出版社出版的图书共有515千字，去掉图书中《2004年各国各类成人高校统一招生考试医学综合试卷及参考答案》等非田力、范妮娜享有著作权的内容，字数约为483千字，印数10千册，故白山出版社向田力、范妮娜支付的报酬应为48783元。关于田力、范妮娜主张的为维权而支出的经济损失问题，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白山出版社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综合考虑其合理支出，酌情确定为2000元。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白山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田力、范妮娜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白山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田力、范妮娜支付报酬48783元；三、被告白山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田力、范妮娜经济损失200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田力、范妮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68元，由，白山出版社负担3000元，田力、范妮娜负担1368元。
白山出版社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原审漏列当事人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本案应追加招生委员会和华玉洪为当事人；二、其他编审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因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证言不应直接予以采信；三、原审判决认定田力、范妮娜拥有案涉教材的著作权没有充分证据；四、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显失公平。本案应由田力、范妮娜承担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举证责任；五、原判稿费数额和赔偿数额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田力、范妮娜的诉讼请求。
田力、范妮娜答辨称：一、白山出版社未经田力、范妮娜允许、未支付报酬出版了二人撰写的辅导教材，侵犯了二人的出版权和获得报酬权。二、白山出版社是出版发行涉案作品的侵权责任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认定赔偿数额是有法律依据的。四、白山出版社认为本案遗漏当事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白山出版社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白山出版社的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对其创作的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关于涉案作品的作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作品上有田力、范妮娜、王效杰等人署名。但王效杰等人出具情况说明，自认涉案作品系田力、范妮娜执笔完成的，自己未参与撰写，不享有任何权利。王效杰等人对其享有的权利行使处分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白山出版社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作者另有其人，故本案能够认定田力、范妮娜系涉案作品的作者，就涉案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白山出版社上诉中提出其他编审人员出具的证言不应直接予以采信，以及原审判决认定田力、范妮娜拥有案涉教材的著作权没有充分证据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据，对该主张不能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出版图书应当和著作权人订立出版合同，并支付报酬。”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白山出版社在未与著作权人田力、范妮娜签订出版合同的情况下，出版二人撰写的考试辅导教材，且未支付报酬，侵犯了著作权人的出版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田力、范妮娜在本案中要求白山出版社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在该项法律关系中，招生委员会或华玉洪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参加人。故白山出版社在上诉中提出原审漏列当事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主张不能支持�
国家版权局《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出版作品，没有与著作权人签订书面合同，或签订了书面合同但没有约定付酬方式和标准，与著作权人发生争议的，应按本规定第六条或第九条规定的付酬标准的上限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并不得以出版物抵作报酬。”该《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创作品的基本稿酬标准为每千字30-100元。”该《规定》第八条第三款规定，原创作品的印数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按基本稿酬的1%支付。原审法院参照国家版权局《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的相关规定，按基本稿酬加印数稿酬方式，酌情确定白山出版社向田力、范妮娜支付报酬48783元并无明显不当。关于赔偿经济损失一节，因田力、范妮娜未提供证据证明因白山出版社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其合理支出，酌情确定为2000元亦无明显不当。白山出版社提出原审确定稿费数额和赔偿数额没有依据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
关于白山出版社提出田力、范妮娜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二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田力、范妮娜自认于2012年6、7月份才知道涉案作品已出版的事实。二人于2013年6月14日提起本案的诉讼，白山出版社未提供证据证明田力、范妮娜在起诉之日二年前存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作品已出版的情形。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田力、范妮娜自认的知道涉案作品出版的时间，即2012年6、7月份起算。二人于2013年6月14日起诉，未超过法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故白山出版社提出的该项�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元，由上诉人白山出版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屈 昕
审 判 员 贺 立 春
代理审判员 金 莹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林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