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民终字第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县××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
地绍兴县钱清原料市场××区××号。
法定代表人谢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县××××经济合作社，住所
地绍兴县××××村。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县××工业服务部，住所地
绍兴县钱清原料市场××号。
法定代表人郑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县虹××纱××有限公司，
住所地绍兴县钱清镇原料市场××区××号。
法定代表人钱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蔡某某。
上诉人绍兴县××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县××××经
济合作社为与被上诉人绍兴县××工业服务部、绍兴县虹××
纱××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县人
民法院（2008）绍民一初字第5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
诉。本院于201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同日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绍兴县××××经济合作社无合法
审批手续在绍兴县钱乙建造了原料市场配套仓库，建成后未经
消防部门验收即投入使用。
2008年3月31日，被告绍兴县虹××纱××有限公司与绍
兴县××××经济合作社签订一份仓租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前
者租赁f幢北2号仓库，租期自2008年4月1日至2009年3月31日
；仓库面积计380.16平方米，租费每平方米96元。同日，原告
与被告绍兴县虹××纱××有限公司口头协商，约定由原告租
赁该仓库的一半面积计190平方米，租期自2008年3月31日至20
09年3月31日，租金为每平方米96元，被告绍兴县虹××纱×
×有限公司收取了原告法定代表人郑乙租费18，247.68元。被
告绍兴县××纺织品有限公司于2008年4月14日向某兴县钱乙
方家桥村经济合作社签约租赁了f幢南1号仓库。
2008年4月22日17时20分许，绍兴县××××经济合作社
f幢仓库发生火灾，17时22分许，绍兴县消防大队接到报警后
，迅速前往扑救，火灾烧毁仓库的部分纺织原料并烧损钢结构
顶棚，过火面积达720平方米，原告储某在f幢北2号仓库内轻
纺原料遭受损害。2008年5月19日，绍兴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出
具火灾原因认定书，认为起火部位在f幢南1号仓库，起火原因
为外来明火引燃轻纺原料致灾，不排除人为的可能。
审理期间，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绍兴兴业资产评估有
限公司对原告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评估，经现场勘验评
估，该公司出具一份评估报告，根据资产占有单位账面购置情况，参照同时期市场行情分析评定估算棉纱的重置市场价格，
结论为原告在f幢北2号仓库内因“4.22”火灾烧损的棉纱等物
资评估价值为137，110元。原告为此次评估支出评估费3，400元
。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系由被告绍兴县××××经济
合作社出租给被告绍兴县××纺织品有限公司的f幢南1号仓库
起火，进而造成原告存放在相邻f幢北2号仓库内的轻纺原料毁
损而引发的损害赔偿之诉。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损
害国家、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
赔偿。本案作为侵权类型案件，焦点在于三被告是否需要对原
告的损害承担民事责任？原告的损失范围如何认定？原审对此
归纳分析如下：
一、被告绍兴县××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县××××
经济合作社对原告遭受的财产损害具有过错，应作为本案赔偿
义务人，依法按份对原告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首先，我
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
、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从构成一般侵权民事责任的要件分析，其包括：1、侵权的损
害事实；2、违法行为；3、违法行为与受到的损害具有因果关
系；4、主观过错。结合本案事实，火灾的起火点位于被告绍
兴县××纺织品有限公司租赁的f幢南1号仓库，经消防部门对
火灾原因认定，认为系外来明火引燃轻纺原料致灾，不排除人
为的可能。被告绍兴县××纺织品有限公司作为起火仓库的承
租人，理应是该仓库管理人和防火责任人，其有义务保证仓库的安全，也最有能力控制危险的发生。现该被告疏于履行自己
的管理义务，导致外来明火引发火灾，进而造成原告财产遭受
损害，过错明显。被告绍兴县××纺织品有限公司辩称其对火
灾的发生没有过错，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现原告因火灾
遭受财产损害的事实清楚，可以认定，同时损害的事实与该被
告未尽仓库管理义务的损害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符合侵权
责任构成要件。据此，被告绍兴县××纺织品有限公司作为侵
权行为人，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其次，被告绍兴县××××经济合作社也应某担民事责任。
该被告所建成并出租的起火仓库无合法审批手续，也未经消防
部门验收合格即投入经营使用，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虽
违章仓库本身不会也不可能必然引发本案损害结果，但被告绍
兴县××××经济合作社建造并出租违章仓库的行为却在事实
上为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埋下了隐患，该行为与被告绍兴县×
×纺织品有限公司的管理瑕疵间接结合，尽管没有共同意思联
络，不构成共同过错，但该两被告分别的行为间接结合导致同
一损害后果的发生，构成多因一果的侵权行为。多因一果中多
个原因行为的结合具有偶然性，这些行为对损害结果而言并非
全部都是直接或者必然地导致损害结果的行为，其中某些行为
或者原因只是为另一个行为或者原因直接或者必然导致损害结
果的发生创造了条件。多因一果行为的责任某担应按照过失程
某和原因力比例的大小来确定各行为人所应某担的责任，即按
份责任。综上分析，综合考量该两被告对于造成原告损害的原
因力大小及过错程某大小等因素，本院确定该两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为70%、20%。同时，原告在选择租赁使用f幢北2号
仓库时，对仓库的合法性和消防管理设施未尽谨慎注意义务，
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可相应减轻该两被告的赔偿责
任，具体减轻比例以10%为宜。该两被告辩称不承担原告的损
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最后，被告绍兴县虹××纱×
×有限公司本身就是f幢北2号的共同使用人，火灾中也遭受损
害，但该被告对于原告的损害没有过错，故不承担民事赔偿责
任。
二、关于损失范围。原告主张的损失范围为火灾烧毁的
轻纺原料，经本院委托鉴定机构评估，确定损失金额为137，11
0元。本院认为，此次评估的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
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采
纳。
综上，被告绍兴县××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县×××
×经济合作社应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
其他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原告根据评估结果要求变更诉
讼请求，原审依法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
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绍兴县××工业服务部因火灾产生的
财产损失137，110元，由绍兴县××纺织品有限公司赔偿70%计
95，977元；由绍兴县××××经济合作社赔偿20%计27，422元
，款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绍兴县××工
业服务部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
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
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2元，评估费3，400元
，合计6，442元，由绍兴县××工业服务部负担645元，绍兴县
××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4，509元，绍兴县××××经济合作
社负担1，288元，当事人应某担的费用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
向本院交纳。
绍兴县××纺织品有限公司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一
、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和归纳分析错误，认为上诉人疏于履行
自己的管理义务，导致外来明火引发火灾，进而造成原告财产
遭受损害，过错明显，该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对仓库消
防的管理责任只是要求进出仓库人员关某门窗，不得带入易燃
易爆物，不得使用明火，上诉人只要履行这一义务而且已履行
了这一义务就不存在过错，这与本案原告及其它仓库使用者的
义务是一致的。因此，上诉人无过错，不应某担责任。二、在
一审法院庭审中已查某和确认消防部门对火灾原因的认定，系
外来明火引燃轻纺原料致灾，不排除人为的可能，就是说，本
次火灾存在人为可能，不能认定火灾是由上诉人所为。三、如
果仓库的内部结构间与间之间的隔墙是全封闭的，那么，即使
上诉人处起火，也不可能引燃其它方的物品，因此，造成上诉
人外的其它人的损失与仓库内部结构不符合消防要求密切相关
，是造成这次重大损失的主要原因。四、本次评估对已烧为灰
烬的物品的损失的评估无科学依据，这部分的损失只是根据当
事人提供的进货依据作出的，因此，不能认定。同时，这次评
估物品不是火灾第一现场的物品，是当事人已搬动，应以火灾第一现场为依据进行评估，因此，评估无效。
综上，上诉人已履行与本案原告相同的管理义务，本次
火灾存在着上诉人管理义务外的人为可能，并非上诉人能防范
的。而造成本案原告的损失是仓库内部结构存在问题，且该仓
库没有通过消防验收。本次涉案物品损失评估无效。上诉人本
身也是这次火灾的受害者，上诉人不应某担本次火灾的赔偿责
任。请二审查某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绍兴县××工业服务部答辩称：一、关于评估
的问题，是双方同意在一审法院监督下由评估机构评估的，是
合法的。二、我们仓库是绍兴县虹××纱××有限公司租来，
然后租给我们的，他也是受害者，是否是合法的问题我们也不
知道。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已经判决了，我们认为是对的。
被上诉人绍兴县××××经济合作社答辩称：不管怎么
说，起火点是在上诉人绍兴县××纺织品有限公司那一边，我
们经济合作社的仓库虽然存在着瑕疵，没有经过消防部门审批
，但是我们认为主要责任的承担应该是上诉人丰某某司。
被上诉人绍兴县虹××纱××有限公司答辩称：我们对
一审判决内容没有意见。
绍兴县××××经济合作社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一
、关于诉讼主体。一审判决没有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
律关系作出法律认定，就轻易下判上诉人承担责任，属认定事
实不清。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既没有事实上的租赁关系，也没有法律上的合同关系。根据合
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为被告起诉上诉人属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一审判决没有就
上述问题作出结论，但这是一个不能回避的问题，一审必须作
出解答。二、关于责任问题。火灾事故的发生与上诉人出租违
章仓库行为之间不存在任何事实上与法律上的因果联系。也就
是说，上诉人虽有出租违章仓库行为的瑕疵，但该瑕疵不会也
不可能引发火灾。因此从构成一般民事责任的要件分析，上诉
人显然缺乏承担民事责任的重要条件，即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
之间有因果关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损害赔偿责任是
不符合事实与法律的。三、关于损失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
诉人未能保护好现场，所作的火灾损失评估并非灾后的原始状
况。因此，事后的损失评估缺乏真实性与合法性，上诉人对评
估标的物没有予以确认，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且
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一审作的判决是
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
的起诉。
被上诉人绍兴县××纺织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关于
火灾的原因。消防部门已经明确不排除人为可能，也就是说火
灾造成的原因有可能不是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存在着各种
可能，在没有排除这种可能的情况下，作为被上诉人不应该承
担责任，因为法律上必须排除其他可能的情况下才能认定责任
。二、关于上诉人方责任的问题，我们认为20%过轻，他的责
任不只是审批程序上没有通过消防验收这一瑕疵，他主要是对
出租的建筑物包括消防设施的配置和结构上都存在着严重的瑕疵。包括着火，消防栓没有水，每间之间墙没有封顶，是造成
损失扩大的主要原因，因此他应该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
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出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某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范围进行审理后认为，本案系侵权损害赔
偿纠纷而非合同纠纷，不存在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的前提，上
诉人绍兴县××××经济合作社据此认为其被告主体不适格之
上诉理由不符合诉讼法理。消防部门认定火灾起火点位于上诉
人绍兴县××纺织品有限公司承租的仓库内，虽起火原因不明
，不排除火灾系他人的行为造成或不可抗力所致，但因承租仓
库实际处于上诉人的控制之下，其最有能力防范危险的发生，
故在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对发生于其占有使用范围内的火灾
具有免责事由的情形下，应当推定其对租用的房屋未尽到消防
管理责任，有疏于管理和防范的过失，对火灾的发生具有过错
。上诉人绍兴县××××经济合作社出租的标的物具有安某某
患，与火灾的发生及损失的扩大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据此，两
上诉人应依法承担与其过错程某相当的民事赔偿责任。两上诉
人还均对火灾损失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其所持理由与“评估
方法”载明的内容不符，又其未能提出证据证明该评估报告不
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的情形，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两上诉人提出其不应某担赔偿责任，要求依法改
判之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
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分析说理并所作判处具有
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
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8元，由上诉人绍兴县××纺织品有
限公司负担2130元，绍兴县××××经济合作社负担6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晓法
审判员 吕景山
审判员 傅海鑫
二〇一〇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