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09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中侨置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庄泽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军培，广东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焕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艾索市场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李露凌。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高峰，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丘计成，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中侨置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艾索市场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索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军培，被上诉人艾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艾索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关键证据来源于电子数据，没有制作相关的公证文书，电子数据证据存在伪造和修改的可能，所以中侨公司对所有电子数据证据不予认可。2.本案依据判决的通信记录有关程晴、生井宇威的证据，其二人均无出庭作证，不能证明QQ的就是其二人本人使用，更不能证明聊天内容就是其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生井宇威存在多种身份，其不单单代表中侨公司，还代表电通公司等多家法人单位。4.代表中侨公司沟通涉案合同事宜的人员有法务魏可心、业务陈淑坤、庄泽勇，但一审法院均无查明上述事实。5.中侨公司一直到2015年5月4日书面通知艾索公司时仍未按合同提供合同约定的两种形式，即电子版和打印版一式两份。打印版和电子版都是一审开庭后我方才收到的。6.中侨公司发函给艾索公司后，艾索公司完全有能力和中侨公司取得联系，向中侨公司寄送研究报告电子版和打印版，但艾索公司一直没有送达。因此，中侨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艾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驳回中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是合同纠纷，因为受到沟通联系方式变更的影响，本案绝大部分证据都是电子证据，包括往来邮件，还有QQ聊天记录及手机短信。但本案标的额涉及的本金数额才13万余元。本案的电子证据非常多，因此本案的证据不能全部进行公证，若都经过公证，那么本案成本将远远大于本案标的。但电子证据的内容是真实的，形式是合法的。本案的绝大部分证据是邮件，一审将涉及相关当事人的账号经当庭登陆查核邮件真实性。而多次要求中侨公司查看，但中侨公司均未查看，因为都是真实的，所以中侨公司也懒得查看。而电子证据我方都打印出来了，所以证据非常厚。因此，电子证据是有效合法的。本案涉及的几名证人全部在北京，如果都到庭作证，那么差旅费也是很高的，因此我方提供了证据的视频录像进行佐证。整个录像过程是连续的，无剪接的。中侨公司委派了有关工作人员与艾索公司进行沟通，主要是邮件往来的沟通。邮件附件就有双方签订的合同。合同履行的人员，都是双方一起在多个城市完成合作项目的。我方也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合同的义务，最后是中侨公司没有支付尾款才导致了本案的发生。案件发生后中侨公司全部否认的其派出的人员，拿了报告就不管了。
艾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侨公司向艾索公司支付《儿童主题商业需求及市场进入研究项目合同》余款人民币132500元；2.判令中侨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4557元（以132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2月26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3.由中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中侨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艾索公司返还已支付的首批合同款132500元及利息35664元（利息以人民币13250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为标准，从2014年11月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艾索公司支付违约金1028200元（按合同第8.4条之规定，从2014年12月20日计至2016年1月18日）；3.诉讼费用由艾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3日，艾索公司（受托人、乙方）与中侨公司（委托人、甲方，签约时名称为广州中侨置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2014年12月25日更为现名）签订一份《儿童主题商业需求及市场进入研究项目合同》，甲方委托乙方对“儿童主题商业需求及市场进入研究项目”进行市场研究服务；项目自2014年10月20日正式启动，乙方应按项目进度要求提交结果报告，所有项目研究报告将于2014年12月20日前全部提交。甲方应在收到全部项目研究报告后10个工作日内进行验收。乙方提交研究报告的方式：电子版（PPT格式）和打印版一式贰份；合同总金额为265000元，甲方自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50%即132500元，余款132500元于项目结果验收合格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应在甲方付款前5个工作日出具相应数额的正规税务发票，否则甲方有权相应顺延付款期限；如项目报告未能通过甲方的验收，则乙方应依据甲方的意见进行重新调整，重新调整完成后应及时通知甲方进行再次验收。如项目报告通过甲方的验收，双方应签署项目成果验收合格报告；甲方委派工作人员配合乙方工作；……乙方应严格依照甲方要求进行调研工作，并按甲方要求提交项目结果，出具合格的项目研究报告；针对甲方提出的项目调整需求，如果不改变研究方法并且给乙方工作量造成明显增加的(不超过原有工作量的5%)，乙方应在收到甲方的调整通知后两日内对工作进行调整，项目报告内容及报告提交时间由双方协商确定。因项目调整而需要对合同金额进行增减的，由双方另行协商。……如因乙方原因无法在规定时间内提交合格的研究报告，每逾期一天，乙方须承担相当于合同金额1%的违约金；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甲方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规定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每延迟一天，甲方应支付迟延付款额1%的违约金等。
合同签订后，2014年11月3日，艾索公司开具金额为132500元的发票，中侨公司支付合同首款132500元。艾索公司开票具体沟通经办人为王婧怡，中侨公司一方为程晴，沟通方式为QQ。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艾索公司根据中侨公司时间调整安排，于2015年1月17日完成调研，并于2015年1月26日将项目研究报告提交于威（生井宇威）并由其口头验收合格。2015年2月11日，艾索公司的经办人王婧怡以QQ方式向中侨公司经办人程晴联系尾款发票的寄送问题。2015年3月31日、4月1日、4月10日，王婧怡多次向程晴联系尾款到账问题。后程晴表示其“现在不是我来跟进这件事情呢”。2015年5月4日，中侨公司函告艾索公司，称该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交项目研究报告，也未签订过任何项目验收报告，保留追究艾索公司的违约责任。2015年5月13日，艾索公司函告中侨公司，称该司已于2015年1月26日按合同约定提交项目研究报告给于威（生井宇威），要求尽快支付合同余款。后双方争执未果，艾索公司于2016年1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在诉讼中，中侨公司提出上述反诉请求。
另查明：广州市童波拉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经核准成立于2014年10月22日，公司股东（发起人）为中侨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庄泽勇，程晴为公司监事。2015年1月31日，广州市童波拉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召开董事会，免去庄泽勇执行董事职务，公司设立董事会，同意选举庄泽勇为公司董事长兼经理、生井宇威、吴小明为公司董事。2015年4月29日，广州市童波拉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免去生井宇威、庄泽勇、吴小明董事职务，公司不设董事会，同意选举庄泽勇为执行董事。
一审法院认为：艾索公司与中侨公司签订的《儿童主题商业需求及市场进入研究项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委托服务合同关系成立，理应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全面依约履行各自义务。
合同约定中侨公司委派工作人员配合艾索公司工作；艾索公司应严格依照中侨公司要求进行调研工作，并按中侨公司要求提交项目结果，本案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中侨公司委派的具体工作人员名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明确具体联系人员，对此中侨公司应当负主要责任；艾索公司负次责任。
从广州市童波拉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显示，该公司与中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发起投资人为中侨公司，中侨公司的工作人员程晴也为该公司监事，2015年1月31日至2015年4月29日间庄泽勇、生井宇威分别为该公司董事长兼经理、董事，可以认定中侨公司与广州市童波拉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属关联公司。
艾索公司已于2015年1月26日按约提交项目研究报告给于威（生井宇威），程晴在2015年3月31日、4月1日、4月10日回复艾索公司工作人员王婧怡催问尾款到账问题时也未明确否认收到项目研究报告，仅表示其“现在不是我来跟进这件事情呢”。
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中侨公司应当支付艾索公司合同余款132500元；根据上述主次责任的承担，艾索公司要求中侨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侨公司的上述各项反诉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艾索公司余款132500元；二、驳回艾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侨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440元，由艾索公司负担540元，中侨公司负担2900元；本案反诉受理费7625元，由中侨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艾索公司与中侨公司签订的《儿童主题商业需求及市场进入研究项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艾索公司是否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向中侨公司交付项目研究报告。根据《儿童主题商业需求及市场进入研究项目合同》的约定，中侨公司委派工作人员配合艾索公司工作。现艾索公司主张与中侨公司员工程晴通过QQ联系合同事宜。中侨公司对QQ聊天记录提出异议，但中侨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公司是通过其他方式或其他人员与艾索公司联系合同事宜，并作出了与程晴QQ聊天内容相反的意思表示。故本院推断中侨公司是由程晴与艾索公司通过QQ联系合同事宜，且在艾索公司通过程晴向中侨公司主张合同尾款时，程晴并未提出艾索公司尚未交付项目研究报告的异议，故应视为艾索公司已经交付项目研究报告。中侨公司反诉主张艾索公司尚未交付项目研究报告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中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0元，由上诉人广州中侨置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艳
审判员 蔡粤海
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罗澜
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