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2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晓婷，女，197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佳弘，女，196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青云（系傅佳弘丈夫），1963年6月18日出生，住同傅佳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汉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安化路492号C座二层。
法定代表人：张涛，董事长。
上诉人沈晓婷因与被上诉人傅佳弘、上海汉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涛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5民初16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晓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沈晓婷无需赔偿傅佳弘律师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鉴定费共计7500元，公证费2070元应由其与傅佳弘各半承担。事实和理由：沈晓婷仅在大众点评网XX幼儿园页面对傅佳弘进行了文字评论，浏览量少，影响范围小，上诉人主观上没有侵权意图。且本案为家庭内部矛盾的延续，上诉人的文字评论是对家庭矛盾的一种表达方式，傅佳弘也未因此失业，傅佳弘的精神损害尚不构成严重后果，故上诉人无需支付2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上诉人的经济情况、患病等因素，上诉人认为其支付2000元律师费金额过高，要求法院重新审核。此外，上诉人在鉴定前未被告知作鉴定的目的及费用问题，上诉人无力承担鉴定费用。公证费应当各半承担。
傅佳弘辩称，沈晓婷在大众点评网站中傅佳弘工作的单位处进行恶意点评后，对傅佳弘及其单位造成严重损害。傅佳弘所带班级的学生家长都看到了，学生家长还告知傅佳弘去看，给傅佳弘造成了严重影响。为此单位的老师、督导、园长都来找过傅佳弘。律师费和公证费都是傅佳弘为维护自己权益而产生的合理支出，应当由沈晓婷承担。一审中沈晓婷提出其存在精神问题，法院告知需要确定沈晓婷是否具有行为能力，因此傅佳弘申请鉴定并垫付了鉴定费。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傅佳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汉涛公司、沈晓婷立即停止侵犯傅佳弘名誉权的行为，删除沈晓婷在大众点评网（www.dianping.com）以网名为“XX”发布的所有恶意点评；2、判令汉涛公司、沈晓婷对傅佳弘赔礼道歉，通过当地报纸刊登公告、当地广播的方式，为傅佳弘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期限半年；3、判令汉涛公司、沈晓婷赔偿傅佳弘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制止侵权的取证费2,070元、律师费8,000元；4、判令诉讼费由汉涛公司、沈晓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傅佳弘系沈晓婷前夫傅炯的姐姐。汉涛公司系大众点评网（www.dianping.com）的主办单位。自2017年2月起，沈晓婷以用户名“XX”的名义在大众点评网中针对傅佳弘所在单位上海市长宁区XX幼儿园（本市XX路XX弄XX号）的点评区内发布了关于傅佳弘的点评内容，其中内容包括：“这家幼儿园有个叫傅佳弘的50虚岁的老师，素质是整个幼儿园出了名的差……就是她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有本事大方的给别人看呀”、“她这人贪得无厌……这样的人完全可以被辞退”、“傅佳弘很垃圾的，她啥东西都要的，家长送她啥都要……老师有没有凶你们”、“这个傅佳弘前几年被家长投诉，所以做了段时间的财务，后来手脚又不太干净，她这样的人真是社会的悲哀”、“这里是长宁区最差的幼儿园，有位叫傅佳弘的老师，未婚先孕……对女儿一直耳光伺候……”、“傅弘佳为了减肥……女儿被她弄的自闭症……大家想想，这样的人会对你们的孩子好吗？”、“对待把自己从小带大的外公，都没去看最后一眼……这样的人连狗都不如”、“她对自己女儿一直耳光伺候……”、“家长送她啥都要……还会暗示家长，哪个家长不接灵子，这个孩子就要遭殃了，扭孩子脸，拖到小房间”、“由于被家长所以园长为了给大家交代，让她避避风头……小偷小摸的事情也是常有的”、“她一直欺负小7岁的弟弟……弟弟手上的伤疤就是被她打的”等。
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大众点评网中以用户名“XX”名义发布的点评内容及回复均已删除。
一审审理中，根据傅佳弘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就沈晓婷的民事行为能力和诉讼能力进行鉴定，该单位于2017年10月31日出具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沈晓婷系混合性焦虑和抑郁障碍（缓解期），目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及诉讼能力。傅佳弘为此支付鉴定费3,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沈晓婷是否侵犯了傅佳弘的名誉权，应当从沈晓婷是否存在违法行为、是否造成傅佳弘名誉受损的后果、违法行为与傅佳弘名誉受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沈晓婷是否存在过错这四个要件予以认定。本案中，沈晓婷通过其在大众点评网注册并使用的“XX”这一用户名，在大众点评网中XX幼儿园的评论区内发布了指称傅佳弘小偷小摸、收受并向家长索要财物、扭打小孩、虐待女儿等不当言辞，该行为具有贬损傅佳弘名誉的性质，具有过错。沈晓婷虽抗辩其指称的内容均属实，但遭到傅佳弘否认，沈晓婷也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虽然公民对他人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享有检举、控告的权利，但不得借检举、控告之名损害他人名誉，沈晓婷在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在傅佳弘所在单位XX幼儿园的评论区内发布不当评论，影响广泛，客观上使他人对傅佳弘产生误解，必然对傅佳弘名誉产生不利影响，后果较为严重，已造成傅佳弘名誉受损，沈晓婷的过错行为与傅佳弘名誉受损的后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确定沈晓婷构成对傅佳弘名誉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汉涛公司属于提供信息平台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收到起诉状后删除了相关评论，并无不妥，故傅佳弘主张汉涛公司侵犯其名誉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傅佳弘的诉请，一审法院确定沈晓婷应立即停止侵害傅佳弘的名誉，并以书面形式向傅佳弘赔礼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相关范围由一审法院核准，致歉方式由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对傅佳弘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沈晓婷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为2,000元。对于傅佳弘主张的律师费，酌定为2,000元。对于傅佳弘主张的公证费，根据票据，确定为2,070元。判决：1、沈晓婷应立即停止对傅佳弘的名誉侵害；2、沈晓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大众点评网（www.dianping.com）中XX幼儿园点评区内以用户名“XX”发布道歉声明，以书面形式向傅佳弘赔礼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为期七日，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沈晓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傅佳弘律师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公证费共计6,070元；4、驳回傅佳弘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鉴定费3,500元，由沈晓婷负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0.35元，由傅佳弘负担50.35元，沈晓婷负担1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沈晓婷在大众点评网中发布指称傅佳弘小偷小摸、收受并向家长索要财物、扭打小孩等文字内容，但沈晓婷未能对其发布的文字提供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沈晓婷侵犯了傅佳弘的名誉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争评论的内容出现在大众点评网中针对傅佳弘所在单位上海市长宁区XX幼儿园的点评区内，大众点评网是学生家长及公众可以浏览的知名信息发布平台，且该评论内容不仅严重否定了傅佳弘的为人品行，还对傅佳弘的基本职业操守予以否定，且评论涉及扭打小孩等内容，该评论内容社会敏感度较高。考虑到沈晓婷实施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内容和社会影响，一审法院酌定沈晓婷赔偿傅佳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是属合理。
关于律师费、鉴定费和公证费的金额及负担问题。傅佳弘主张律师费8000元，一审法院考虑到案件的实际情况所酌定的金额，无明显不当，应由侵权人沈晓婷负担。一审中，沈晓婷主张其患有精神疾病并提供了医院病史，一审法院为查明沈晓婷的民事行为能力及诉讼能力而进行鉴定，有法律依据。鉴定费和公证费均系实际发生的费用，亦应由侵权人沈晓婷负担。
综上所述，沈晓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70元，由沈晓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沙茹萍
代理审判员 韩卫旭
审 判 员 刘 江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盛 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