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浙0603执异1号
案外人：谢月兰，女，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
申请执行人：孙志春，男，1973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乐清市。
委托代理人：陈显明，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晓燕，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独山村平安畈，组织机构代码：78046090-4。
法定代表人：俞祥根，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国华，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在执行（2017）浙0603执2966号申请执行人孙志春与被执行人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谢月兰对本院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谢月兰称，案外人于近日见到法院张贴的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执2966号公告，公告：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应将位于绍兴市柯桥区××室、××室、××室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绍房权柯岩字第××号、第××号、第××号）交付给买受人孙志春。案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7条之规定，提出执行异议，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案外人和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7日签订《仓储用房转让合同》，约定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将位于柯岩××××山村平安畈盛强仓储房2幢113、213、313、413、513号，合计建筑面积717.33平方米的房屋转让给案外人，转让价款450万元。合同签订以后，案外人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了转让款。2015年因实施彪佳路建设拆迁项目，盛强仓储部分房屋需要拆迁，包括案外人受让房屋在内的盛强仓储2号楼整体拆迁，导致案外人无法继续生产经营，为此，在和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多次协商后，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同意将2幢113-513号房屋置换为5幢106、206、306、401、402号，双方在2016年2月23日签订《仓储用房置换合同书》，以确定置换的事实，因此置换后的仓储用房5幢106、206、306(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实际买受人为案外人。二、案外人认为该执行标的中5幢106-306房屋权利人不属于申请执行人孙志春，应当依法保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1、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绍房权柯岩字第××号，登记权利人是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房屋所有权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将盛强仓储5幢106-306房屋置换给案外人，符合法律规定，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有权处分。2、公告载明的申请执行人孙志春申请执行的依据是：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和孙志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据以执行的（2013）绍民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书、（2013）浙绍民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书被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浙06民再字9号民事判决书撤销，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回转。因此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和孙志春之间的纠纷是合同纠纷，不是物权纠纷，合同债权不能对抗房屋物权。3、案外人认为和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仓储用房转让合同》和《仓储用房置换合同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属于有权处分，而且置换后的房屋已经交付给案外人使用至今，因此属于有效合同。虽然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浙06民再字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和孙志春的买卖合同有效，但是判决时间是2017年4月17日，在案外人和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仓储用房置换合同书》之后一年多。签订《仓储用房置换合同书》时，（2013）绍民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书、（2013）浙绍民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书是生效判决，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根据判决，将孙志春因合同关系占有的房屋收回，属于合法有据，将其收回的房屋根据置换合同转让给案外人，案外人属于善意第三人。现再审判决认定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和孙志春的买卖合同有效，孙志春因合同有效取得的权利，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在房屋所有权是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的前提下，孙志春依法只能行使合同权利。综上事实和理由，案外人认为，（2017）浙0603执2966号公告的执行标的之盛强仓储5幢106-306房屋，不是孙志春所有，案外人是善意第三人，故提出执行异议，以保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为证明上述事实，案外人向本院提交了《仓储用房转让合同》复印件一份、《仓储用房置换合同书》复印件一份、《租房协议书》复印件二份、转帐凭证复印件二份、水电费收据复印件一组等证据。
申请执行人孙志春答辩称：一是对案外人和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仓储用房置换合同书》真实性、合法性有疑问，根据申请执行人提交的二组证据初步证明，《仓储用房置换合同书》存在倒签的可能，是不是真的存在倒签，申请执行人要求对合同双方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依法鉴定。二是根据案外人提交的《仓储用房置换合同书》来看，不存在任何法律效力。即便合同签订于2016年2月23日，即签订合同的时间晚于拆迁的时间，案外人原买受的房屋因拆迁已灭失，其享有的权利已中止，不存在置换，剩下的只是如何赔偿的问题。如果倒签行为查证属实，案外人与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仓储用房置换合同书》有串通的情况，用置换的形式来解决涉案的房屋，该合同没有法律效力，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在此时对案涉房屋不享有完整所有权，案外人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没有合法依据。三是案外人在异议书中所称自己是善意第三人，在法律上善意第三人不是随意界定的问题。案外人依据不真实的置换合同占有案涉房屋，不存在已取得的案涉房产和动产的所有权，不具备善意第三人的法律特征，因此，不存在执行回转中保护的问题。对上述主张，申请执行人向本院提交了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处笔录复印件一份、微信聊天记录。
被执行人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是案外人和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仓储用房置换合同书》是真实的。二是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在当时有权处分。在（2013）绍民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书、（2013）浙绍民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法院已将案涉房产交付给申请执行人，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又是案涉房屋登记的权利人，对案涉房屋有处分的权利。被执行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查明，原告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诉被告孙志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24日作出（2013）绍民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确定：：孙志春应将房屋所有权人为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位于绍兴县柯岩××××山村5幢104-304室、105-305室、106-306室房屋（房产所有权证号为绍房权证柯岩字第××号、第××号、第××号）腾空退还给原告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孙志春不服该判决，上诉于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1月6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浙绍民终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依据上述生效的法律文书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予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4)绍执民字第103号。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出具执行通知书、公告，将原由沈志春占有的上述房屋交付给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2014年3月16日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书面确认已收到判决书确定的全部房屋。
2017年4月17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6民再字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撤销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绍民终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和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3）绍民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2、驳回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沈志春向本院申请执行回转，请求：一、将将位于绍兴市柯桥区××室、××室、××室房屋（房产所有权证号为绍房权证柯岩字第××号、第××号、第××号交付给申请执行人；二、退还申请执行人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执行费302元。本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依法予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浙0603执2966号。
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出具执行（2017）浙0603执296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将位于绍兴市柯桥区××室、××室、××室房屋（房产所有权证号为绍房权证柯岩字第××号、第××号、第××号交付给申请执行人，缴纳案件受理费26800元，执行费302元。之后本院又出具房产腾退公告，至此，案外人谢月兰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案涉房屋已置换给他，并实际占有，其中5幢106已转租给肖强。
以上事实，由本院（2013）绍民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书、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绍民终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4）绍执民字第103号公告、情况说明、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6民再字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7）浙0603执296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7）浙0603执2966号腾房公告、询问笔录、调查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有必要明确执行回转的性质、执行的对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规定，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现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根据该条的规定，返还财产的义务主体是仅限于原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回转中，不可以无限回溯，也要保护第三人之信赖利益，维护正常市场交易秩序。
如果返还案涉财产不在被执行人自己的占有之下，而在案外人的占有之下，则法院强制执行的是被执行人对于该案外人占有之下的财产返还请求权。如果被执行人对于该项财产有返还请求权，该项财产(即使处于案外人占有之下)仍属于法院强制执行的对象，则占有该项财产的案外人不能对抗法院的强制的执行；反之，如果被执行人对于该项财产不享有返还请求权，则该项处于案外人占有之下的财产不属于法院强制执行的对象，则案外人可以对抗法院的强制的执行。
其次，明确“占有”及返还请求权。什么叫“占有”?对于财产的事实支配状态“占有”。“占有”虽然不是物权，但是“占有”规定在物权法上，属于物权法规定的一种财产利益，受法律保护的一种合法财产利益。“占有”分为有权占有与无权占有。关于返还请求权，物权法第34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对本条的反面解释，如果属于合法有权占有，则原权利人没有还返请求权。
再次，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案外人和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仓储用房置换合同书》是否真实、合法。关于真实性，本案中，因案外人已举证证明所购仓储用房（2幢113-513号房屋）因拆迁，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将包括案涉在内的房产赔偿给案外人，案外人依据《仓储用房置换合同书》自签订合同起已占有案涉房产。本院根据案外人提供的证据《仓储用房转让合同》和《仓储用房置换合同书》及《租房协议书》，结合本院的调查，可以认定对置换行为真实存在，其实质是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将包括案涉在内的房产赔偿给案外人。关于合法性，《仓储用房置换合同书》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在2016年2月23日签订《仓储用房置换合同书》时，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对案涉房产拥有完整的所有权，有权处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产。申请执行人沈志春认为合同无结算条款，内容不完整，置换前提条件不存在等问题。本院认为，协议中的不完整、有缺陷，但只要签订的时间是真实的，案涉房产权置换给案外人是明确的，就不影响本院对合同的真实、有效的认定，合同本身约定未尽事宜可另签补充协议，那是案外人与被执行人需完善的事。对申请执行人沈志春认为《仓储用房置换合同书》存在着事后倒签、案外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的可能，但申请执行人现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案外人依据真实有效的《仓储用房置换合同书》，占有案涉房产，虽然在不动产登记簿上仍为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但被执行人对案涉房产仅仅是名义上的所有权人，被执行人对该房产不再享有返还请求权在内任何权利。案外人依据真实有效的《仓储用房置换合同书》，属于有权占有，能对抗法院的强制执行。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10条规定，执行回转时，已执行的标的物系特定物的，应当退还原物，不能退还原物的，可以折价抵偿。依据上述规定原被执行人因无法实现合同所期待的权利而遭受损失的，可另行通过法律途径向原申请执行人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裁定如下：
案外人谢月兰的异议请求成立。中止对位于绍兴市柯桥区柯桥区柯岩街道独山村5幢106-306室房屋（房产所有权证号为绍房权证柯岩字第××号）。
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审 判 长 周 虎
人民陪审员 俞增法
人民陪审员 周正羊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祝治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