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4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辽宁萃兮华都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扈玉舟，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淑芬、李陆军，辽宁同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光华四通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杨斌，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焕忠、张美尊，辽宁凯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萃兮华都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萃兮华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光华四通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四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9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萃兮华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改判被上诉人履行维修义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空调的维修义务，致使一台空调一直无法使用，一审法院未查清该事实便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双方在合同一般条款9.5约定保修期为24个月，被上诉人在《甲供设备验收及材料交接单》中亦承诺保修期限为2年，故被上诉人安装的空调至今仍在保修期内。合同约定如在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应在接到报修电话后24小时派人至现场维修，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维修义务，致使一台空调一直无法正常使用，并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已经构成违约。二、被上诉人安装的空调未按约定验收合格，被上诉人也未按约定提供关于质量、数量、性能等涉及验收和付款的相关文件，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将“正常运行”推定为通过验收，属事实认定错误。合同约定付款的前提条件是空调验收合格，且被上诉人提供关于质量、数量、性能等涉及验收和付款的相关文件。被上诉人至今未提供上述文件，致使上诉人无验收依据和结算依据。宋迎春只是负责联系的工作人员，并非上诉人授权的验收人员，无权代表上诉人验收，仅凭宋迎春签字而无加盖上诉人印章的验收文件，不能作为认定空调已验收合格的证据。合同一般条款1.8约定了验收标准，即使《甲供设备验收及材料交接单》注明“正常运行”，也不代表符合验收标准。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不能结算是因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提供相关文件和结算材料，付款条件未成就。且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保修义务，存在违约。光华四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本案诉讼前，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空调损坏要求被上诉人维修的请求，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明空调存在质量问题。光华四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拖欠货款339,086.4元；2.违约金按照总货款413,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30日起算，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日千分之五计算；3.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萃兮华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被告支付违约金4,130元并承担维修义务；2.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原告光华四通公司与被告萃兮华签订《合同书》一份，其中第2条交货明细及合同金额条款约定，买方（被告）向卖方（原告）购买酒窖精密空调10台，总价格为40万元，10台空调连接铜管130米，总价格为13,000元；第4条交货和服务期限条款约定，2015年7月26日当日送货到工地现场，安装期限为2015年7月26日至7月29日，调试期为2015年7月26日至2015年7月29日；第5条付款方式条款约定，合同签订后，15日内买方按照合同价款的30%（即人民币123,900元）支付，安装调试经买方验收合格后60日内付合同总金额的65%（即268,450元），一年质保期满后15日内无息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即20,650元）；第9条保修期限条款约定，本合同的免费质量保修期为设备验收合格后一年；第10条保修及售后服务条款约定，安装调试期间（2015年7月26日至2015年7月29日）卖方技术人员需派驻工地现场配合买方，保修期间内，因产品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卖方接到通知之后24小时派人至现场，48小时之内完成保修义务。如不能完成的，经买方同意，可适当延长。超过72小时的，视为卖方不能尽到保修责任，买方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卖方承担合同价款百分之一的违约责任；第12条买方责任条款约定，买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付款，对本合同条款的任何变更、修改，须经双方协商同意，签署书面文件后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效力等；第13条卖方责任条款约定，卖方对设备质量负责等；第14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若买方延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每天按合同价款的千分之五计算等。附件2《合同一般条款》10检验和验收条款约定，在交货前，中标人应对货物的质量、规格、性能、数量和重量等进行详细而全面的检验，并出具证明货物符合合同规定的文件。该文件将作为申请付款单据的一部分，但有关质量、规格、性能、数量或重量的检验不应视为最终检验。另查明，被告于2016年5月31日以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了货款5万元，后又以红酒抵顶货款的方式向原告支付了23,913.6元，余款尚未支付。2015年8月30日，被告单位工作人员宋迎春在《精密空调安装验收单》“使用单位验收人”处签字，该验收单记载，供货单位为原告，验收单位为被告，安装单位为昆山怡可信环境设备有限公司，联系人宋工，货物名称精密空调10套，挂架6套。工程设备款支付情况为未付，安装调试情况为已完成安装调试，正常运行，按照相关标准要求施工，达到验收标准，验收合格。“您的意见”一栏显示“正常运行”。2015年9月6日，被告工作人员宋迎春、常巍在《甲供设备验收及材料交接单》“建设单位代表”处签字，监理单位工作人员在“监理单位代表”处签字，并加盖了“沈阳市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项目监理部”公章，原告工作人员罗伟彬在“施工单位代表”处签字，并加盖了原告公章，供货单位代表处亦有罗伟彬签字。该交接单显示工程名称为“明城北市▪兰庭（三期）”，建设单位为被告萃兮华都公司，施工单位、供货单位均为原告光华四通公司，设备名称为精密空调（10套）。验收情况说明一栏显示“正常运行”。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原告已依约向被告履行供货、安装调试等合同义务，被告亦应按约支付货款。被告工作人员宋迎春已在《精密空调安装验收单》中签字确认“已完成安装调试，正常运行，按照相关标准要求施工，达到验收标准，验收合格”，且被告工作人员宋迎春、常巍及被告工程监理单位、原告工作人员均在注明“正常运行”的《甲供设备验收及材料交接单》上签字，监理单位亦加盖了公章，能够证明原告供货并安装的精密空调通过了三方验收。被告虽主张宋迎春及常巍在该《甲供设备验收及材料交接单》上签字没有经过公司授权，但其明确认可宋迎春“是日常负责联系的工作人员”，常巍“是负责联系的工作人员，在涉案项目中负责联系采购”，且在《精密空调安装验收单》上亦有宋迎春签字，可见原告有理由相信宋迎春、常巍能够代理被告萃兮华都公司履行三方验收手续，被告在第一次开庭后提交的2016年10月27日以工程部宋迎春名义向原告工作人员“罗伟斌”发送的电子邮件截屏，亦能印证上述事实。此外，被告虽否认《甲供设备验收及材料交接单》的效力，但作为建设方，其在三方对项目签字验收后至本案第一次开庭期间，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对验收相关事项与被告有过任何形式的沟通，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在上述期间内，向原告提出设备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或不能正常运行的情况。而被告提交的2016年10月27日以宋迎春名义向原告工作人员“罗伟斌”发送的电子邮件截屏，其中显示的邮件内容系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后，被告单方向原告工作人员发送，而原告方对该邮件内容并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另提出原告未履行《合同一般条款》10约定的“出具证明货物符合合同规定的文件”，但根据前述涉案设备已通过验收的事实，验收工作一般应以上述文件的提交为前提，设备通过验收的事实能够间接证明原告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相关文件的义务，且“出具证明货物符合合同规定的文件”并非原告负担的主要合同义务，不能成为被告不支付剩余货款的理由。故对被告上述答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货款及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货款的金额，双方均认可被告已经支付了5万元货款，又抵顶了23,913.6元货款，原告提交了23,913.6元收条复印件以证明上述付款时间，被告对该复印件虽予否认，但其认可的货款支付方式、金额等与该复印件记载内容一致，而被告未能提交该收条的原件，故对原告主张的23,913.6元货款支付时间2016年6月13日，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尚余339,086.4元货款未支付。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金额过高，本院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合同约定的前两笔货款的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15日内买方按照合同价款的30%（即人民币123,900元）支付，安装调试经买方验收合格后60日内付合同总金额的65%（即268,450元），现原告主张自三方签字的《甲供设备验收及材料交接单》签具时间2015年9月6日起60日后，即2015年11月6日起计算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其中被告已于2016年5月31日支付的5万元，利息自2015年11月6日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被告于2016年6月13日支付的23,913.6元，利息自2015年11月6日计算至2016年6月13日，余款318,436.4元，应自2015年11月6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合同约定的第三笔货款支付方式为一年质保期满后15日内无息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即20,650元），该笔货款的利息应自2016年9月2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反诉原告萃兮华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维修义务，反诉原告陈述其购买的空调中，有一台自安装后就出现了问题，并打电话给反诉被告对此进行过沟通，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而反诉被告对反诉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反诉原告在三方对项目签字验收后至本案第一次开庭期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在上述期间内，向原告提出设备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或不能正常运行的情况，故反诉原告关于反诉被告提供的设备之一台出现故障的主张证据不足，故对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萃兮华都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光华四通电子有限公司货款339,086.4元；二、被告辽宁萃兮华都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光华四通电子有限公司到期欠付货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6日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以23,91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6日计算至2016年6月13日；以318,43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6日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以20,65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1日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反诉原告辽宁萃兮华都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0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辽宁萃兮华都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反诉原告辽宁萃兮华都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空调是否验收合格，萃兮华都公司是否应履行付款义务；二、光华四通公司是否违反维修义务，其应否承担萃兮华都公司反诉主张的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经萃兮华都公司工作人员宋迎春签字确认的《精密空调安装验收单》上已明确载明“已完成安装调试，正常运行，按照相关标准要求施工，达到验收标准，验收合格”；监理单位盖章的《甲供设备验收及材料交接单》上亦明确载明“本批设备经建设、监理、施工单位三方检验，符合接收要求”、“验收情况为正常运行”。依据上述两份证据可以认定合同项下的空调设备已经验收合格，萃兮华都公司应按合同履行付款义务。对于萃兮华都公司提出宋迎春不具有设备验收职权，其签字不能代表公司的主张。从萃兮华都公司提交的2016年10月27日邮件截屏可以认定，宋迎春系萃兮华都公司工程部工作人员，其有权代表公司就空调设备质量问题与光华四通公司沟通协商，因而在《精密空调安装验收单》及《甲供设备验收及材料交接单》上签字确认的内容与其日常工作职权相当，并没有明显超越其职权范围，其行为后果应由萃兮华都公司承担。对于萃兮华都公司提出光华四通公司未按约定提供关于质量、数量、性能等涉及验收和付款的相关文件，其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的主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标的物为案涉空调，现萃兮华都公司一直对该空调处于使用状态，光华四通公司是否提供关于质量、数量、性能等涉及验收和付款的相关文件不能成为其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理由。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虽约定了光华四通公司负有维修义务，但该义务的履行需以空调设备出现质量问题，且萃兮华都公司向光华四通公司报修为前提。现萃兮华都公司提供的唯一报修证据在本案一审庭审后形成，且萃兮华都公司未提供空调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故对萃兮华都公司的反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辽宁萃兮华都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辽宁萃兮华都商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健审 判 员  丁玉红代理审判员  林 红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梁婉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