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9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鼎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黄穗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显栋，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广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张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斌，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然，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振中，曾用名罗志峰，男，197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娟，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鼎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广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银公司）、原审被告罗振中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鼎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显栋、李莎、被上诉人广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然、原审被告罗振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广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广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对鼎邦公司提交的证据作出任何审查，从而导致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并导致错判。鼎邦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了10份证据，并补充提供广州市公安档案馆复制的档案资料，以证明鼎邦公司仅为罗振中的代理人，本案款项应由罗振中本人向广银公司偿还。但是，一审法院却对如此重要的证据未作出任何审查，仅根据广银公司提交的单方面证据作出认定，从而导致错误判决。为理顺本案的法律关系，现对本案的事实梳理如下：1.本案的基本事实。广银公司系位于盘福路××××路交界处东北角的“亚洲金融中心”的开发商。2007年10月29日，广银公司股东吴炳旭、吴慧秋(出让方)与鼎邦公司(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吴炳旭、吴慧秋将其持有广银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鼎邦公司。2008年1月30日，广银公司股东吴炳旭、吴慧秋与鼎邦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终止履行协议书》，终止上述股权转让项目的履行。其后，广银公司股东吴炳旭、吴慧秋与罗振中(曾用名“罗志峰”)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其持有的广银公司100％股权转让给罗振中。2008年2月18日，罗振中签署《授权书》，授权鼎邦公司负责运营亚洲金融中心项目的营销及后续工程等工作。2008年6月5日，广银公司股东吴炳旭、吴慧秋与罗振中签订《广州市广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终止履行协议书》，终止上述股权转让项目的履行。2008年9月25日，广银公司与罗振中签订《“亚洲金融中心”房产包销合同书》，约定广银公司“亚洲金融中心”房产由罗振中负责包销。鼎邦公司继续受罗振中的委托，协助罗振中处理“亚洲金融中心”房产销售事宜。在销售过程中，广银公司发现罗振中存在私刻广银公司公章并私下收取小业主购房款的行为后，即于2009年2月16日与罗振中签署《解除合同协议书》，明确罗振中未经广银公司同意擅自刻制广银公司公章，危害广银公司利益，并终止了上述房产包销合同的履行，同时约定没收罗振中的担保金共计人民币1346万余元，其他未与广银公司签订正式房地产销售合同的小业主，由罗振中自行负责理顺解决。2009年3月13日，罗振中向广银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认其单方面收取小业主的购楼款总金额人民币13022535元，并承诺在2009年3月31日前全部清退归还单方收取的购房款人民币13022535元。2010年7月25日，广银公司向广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关于100份空白认购书相关情况的说明》，说明部分内容如下：2008年4月8日，我司在与罗振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期间，应罗振中要求，我司出具100份盖有我司公证的空白《认购书》交给罗振中。《股权转让合同》终止履行后，我公司曾多次要求罗振中归还空白《认购书》，但一直未能如愿。2009年1月中旬，我司发现我司业务专用章被私刻后，再次向罗振中提出交涉，并强烈要求罗振中交还100份空白《认购书》，但后来发现缺少了19份《认购书》，这些认购书被罗振中利用，用以诈骗小业主购房款。2.本案的法律关系。根据以上基本事实，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2008年1月30日鼎邦公司与广银公司已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在收取小业主购房款期间，鼎邦公司仅为罗振中的代理人，与广银公司并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而在上述期间，罗振中与广银公司直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包销协议，是上述合同的履行主体，应由罗振中向广银公司承担责任。而且，罗振中已在签署解除包销协议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和出具承诺函时，承认其私刻广银公司印章，并承诺未与广银公司签订正式房地产销售合同的小业主由其自行负责理顺解决，同时亦承认其单方面收取小业主购楼款13022535元并承诺由其归还。在广银公司向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中，广银公司亦认为本案所涉的《认购书》是被罗振中利用，用以诈骗小业主。可见，在广银公司发现案涉小业主纠纷后，均认为其合同相对方为罗振中，与罗振中交涉，并与罗振中签署相关善后协议。因此，本案应由罗振中向广银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一审法院却无视上述证据，认为未有证据显示罗振中与本案纠纷的关系，并驳回广银公司要求罗振中承担责任的诉求，这显然是不成立。关于鼎邦公司是罗振中的代理人问题。鼎邦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了授权书，证明罗振中授权鼎邦公司进行房产预售。同时，在2009年1月22日，罗振中致广银公司的致歉函中亦表示：“在2009年1月26日发现我司委托的代理公司员工私自伪造广银公司业主专用章一事深表歉意”。上述文件清晰无误的显示，鼎邦公司仅是罗振中的代理人，与广银公司以及小业主的相关法律后果应由罗振中承担。本案购房款应根据与广银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及《承诺函》由罗振中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未对鼎邦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从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广银公司辩称，鼎邦公司与罗振中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和代理关系，是其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生效判决认定了鼎邦公司没有得到广银公司的委托或者授权向对外签订合同，因此造成了广银公司损失，应当由鼎邦公司承担。罗振中述称，不同意鼎邦公司的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鼎邦公司的上诉。广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鼎邦公司向广银公司赔偿465245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46524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1年12月7日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暂计至2013年5月24日的利息为5966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鼎邦公司承担；3.罗振中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29日，吴炳旭、吴惠秋与鼎邦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吴炳旭、吴惠秋将其所持广银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鼎邦公司；按转让企业名下项目“亚洲金融中心”的预售面积41010.01㎡，每平米8200元的价格计算（其中200元属应退还销售差额），股权转让总价款共336282082元，在“亚洲金融中心”综合验收后，国土局核定的“亚洲金融中心”建筑面积超出预售面积部分，受让方应按同等单价计算股权转让价款，补还给出让方；出让方承诺，在查册及公示期间，且受让方完成第一阶段股权转让金支付前提下，出让方同意受让方进行销售，并配合签订相关物业销售合同，但受让方销售所得必须全数进入预售账户，合同须经出让方同意，并以广银公司名义销售等。2008年1月30日，吴炳旭、吴惠秋与鼎邦公司签订《终止履行协议书》，约定：前述《股权转让合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不再履行。2008年12月23日，案外人广州众智恒力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智公司）（乙方）与鼎邦公司（甲方）签订《亚洲金融中心写字楼单元购买、广告置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方购买甲方投资开发的亚洲金融中心写字楼项目902单元，作为办公使用；基于双方的友好合作关系，甲方同意乙方以部分现金、部分乙方提供的等值参考消息广告版面，置换该套单元；甲方提供认购的物业位于该项目第9层902单位，其面积为160.6617平方米，总成交额为1686948元。在该协议签订前，众智公司自鼎邦公司处取得盖有“广州广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的《授权委托书》，其中记载授权人为广银公司，被授权人为鼎邦公司；授权人是位于广州市东风西路和盘福路交汇处的亚洲金融中心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商，授权人授权被授权人销售该项目的商铺和写字楼，对于被授权人对外销售的物业，被授权人有权定价、签约，并向买受人代为收取购房款并出具收款收据，授权人予以承认；委托期限至项目销售完毕止。2009年1月9日，吴小平、刘晓明、余刘军三人（乙方）签编号为0000019的《【亚洲金融中心》意向购买咨询书》，其中列明甲方为广银公司，约定：乙方意向购买甲方位于广州市东风西路213号亚洲金融中心902单元，建筑面积约为160.6617平方米，意向购买总价为1686948元，单价为10500元／㎡；甲乙双方同意吴小平、刘晓明、余刘军代表众智公司全权履行本合同等。该咨询书落款“甲方”处盖有“广州广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印章。2009年1月13日，众智公司取得盖有“广州广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印章的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众智公司购买《亚洲金融中心》9楼02单元楼款500000元。2009年1月19日，众智公司取得盖有“广州广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印章的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众智公司购买《亚洲金融中心》9楼02单元楼款174779元。之后，吴小平、刘晓明、余刘军三人（乙方）与广银公司（甲方）签订《退楼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终止合同的履行；在签署本协议的三天内，乙方会同甲方一起向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本套房的退房手续，退房所有手续费用由甲方支付；在办理退房手续并获得房地产交易中心受理回执之日起七天内退还530184元，其余144595元在一个月内还清。众智公司表示吴小平等三人以众智公司代理人的身份签订该《退楼协议书》。2009年4月9日，广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出具《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业务受理通知书》，记载收到ＸＸ莹申请的预售合同变更业务受理事项所送的申请材料，包括《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人身份证明及房地产登记申请书，合同编号为200901053732。2009年6月18日，众智公司收到鼎邦公司退还的100000元楼款。2009年9月27日，众智公司收到广银公司退还的144595元。2009年9月25日，众智公司收到鼎邦公司退还的50000元。因鼎邦公司尚欠380184元购房款未退还，众智公司起诉广银公司、鼎邦公司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要求广银公司退还楼款380184元及利息、查询费10.6元，鼎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广银公司的申请，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对上述2008年12月22日《授权委托书》中“广州广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及《【亚洲金融中心】意向购买咨询书》中“广州广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印章、2009年1月13日及2009年1月19日的《收据》中“广州广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印章与工商部门备案印章是否同一印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上述检材中所盖印章印文与比对材料中印章印文均非同一枚印章盖印。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越法民三初字第777号民事判决认为，虽然经鉴定前述文件上印章并非广银公司印章所盖，但众智公司本身不具备鉴定印章真实性的能力，且综合案情众智公司有理由相信该咨询书是广银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亚洲金融中心写字楼单元购买、广告置换合作协议》、《【亚洲金融中心】意向购买咨询书》中甲方的权利义务应由广银公司承担；由于各方当事人均认为上述《退楼协议书》中广银公司印章是其真实印章，故广银公司应依《退楼协议书》约定退还已付楼款，并判令广银公司向众智公司返还购房款380184元及支付利息，诉讼费19126元（其中案件受理费7326元、鉴定费11800元），由广银公司负担。广银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广银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称其与吴小平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开具了首期款的付款通知书，实际只收取吴小平144595元，即《退楼协议书》第三条记载的数额。本院作出(2011)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10号判决认为，虽然涉案检材上的印章与广银公司于工商部门备案的印章均非同一印章盖印，但涉案《[亚洲金融中心]意向购买咨询书》签订后，广银公司亦确认其收取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144595元，且结合查明的事实，广银公司对于涉案房屋的交易及退楼过程知情且无异议，因此，广银公司主张出售涉案房屋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与上述事实不符，其对此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原审认定其应依据《退楼协议书》退还房款并无不当，至于广银公司履行其于《退楼协议书》中所约定的义务后，与鼎邦公司就涉案房款的问题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据此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26元由广银公司负担。2011年12月6日，广银公司委托ＸＸ莹向众智公司转账支付(2011)穗越法执字第6187号案的执行款465245元，众智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鼎邦公司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以广银公司名义与众智公司签订《[亚洲金融中心]意向购买咨询书》并收取了购房款674779元，其中广银公司确认由其收取的购房款为144595元且该部分款项已经退还，前述事实经(2010)越法民三初字第777号民事判决和(2011)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10号民事判决确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广银公司履行(2011)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10号民事判决的义务，向众智公司支付购房款余款380184元及支付利息等合计465245元的事实，有转账凭证及众智公司出具的收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定。鼎邦公司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以广银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收取购房款，导致广银公司支付众智公司的购房款及利息、诉讼费等费用，广银公司因此而产生的损失，依法应由鼎邦公司承担，广银公司现主张鼎邦公司向其返还465245元及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利息自2011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广银公司超出前述部分的诉讼，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银公司主张罗振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罗振中与本案纠纷的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广银公司的有关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鼎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银公司偿付465245元及利息（自2011年12月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广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9040元，由鼎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广银公司、罗振中质证称，调取的证据都均非原件，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鼎邦公司是否应向广银公司赔偿购房款等损失。因鼎邦公司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以广银公司名义处理涉案房产事宜，该事实业经本院(2011)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10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本院予以认定。广银公司已履行完毕(2011)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10号民事判决的支付义务。现鼎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获得广银公司的授权，其以广银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收取购房订金，导致广银公司支付房款及利息、诉讼费等费用，广银公司因此而产生的损失，应由鼎邦公司赔付。综上，一审判决鼎邦公司向广银公司赔偿购房款等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鼎邦公司与罗振中之间的纠纷，鼎邦公司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鼎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40元，由上诉人广州鼎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张罗澜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