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刑一初字第17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文某某，男。
指定辩护人李某某，系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公一刑诉（2013）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文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科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文某甲，被告人文某某及其辩护人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文某某与被害人吴某丁系夫妻关系，被害人文某甲、文某乙系两人的儿女。2012年9月份开始，文某某怀疑自己得了艾滋病；后其怀疑把艾滋病传染给了妻子吴某丁、儿子文某乙。为防止艾滋病扩散、不让儿女受罪，文某某决定一家人同归于尽。12月16日凌晨，文某某看到妻儿熟睡，先在自己房间用被子捂住吴某丁头脸部约十分钟，再到文某甲、文某乙房间用被子同时捂住两人头脸部约十分钟。随后，文某某用刀片割脉自杀。当日7时许，被害人文某甲从昏睡中醒来，看到家中状况，立即呼救报警。120到场后证实被害人吴某丁、文某乙已死亡。被告人文某某被送往医院救治，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吴某丁、文某乙均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1.物证：作案工具照片，被害人尸体照片等；2.书证：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抓获经过，被告人户籍证明材料等；3.证人证言：证人吴某乙、吴某丙、张某等人的证言；4.被害人文某甲的陈述；5.被告人文某某的供述和辩解；6.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dna鉴定书等；7.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文某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文某某认罪，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文某某系限制行为能力人，犯罪动机和主要的目的是防止艾滋病的进一步扩散，防止社会危害，并非危害社会；被告人一直认罪，口供稳定，悔罪表现好；被告人的女儿，也是本案唯一幸存的被害人书面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判罚，请求法院从人道主义出发，减轻对被告人文某某的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文某某与被害人吴某丁系夫妻关系，被害人文某甲、文某乙系两人的儿女，全家居住于龙岗区坂田街道××村××十七巷十五号804房。2012年，被告人曾在理发店剃胡子时刮破皮肤等，后身体出现种种症状，通过上网查阅资料，文某某怀疑自己得了艾滋病。后其又怀疑已将艾滋病传染给了共同生活的妻子和儿女。为防止艾滋病扩散、不让儿女受罪，文某某决定一家人同归于尽。12月15日，文某某与女儿文某甲联系让其回家。16日凌晨，文某某看到妻儿熟睡，先在自己房间用被子捂住吴某丁头脸部致其窒息死亡，再到文某甲、文某乙房间用被子同时捂住两人头脸部，致文某乙死亡，文某甲昏迷。随后，文某某用刀片割脉自杀。当日7时许，被害人文某甲从昏睡中醒来，看到家中状况，立即呼救报警。120到场后证实被害人吴某丁、文某乙已死亡，被告人文某某被送往医院救治，后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被害人吴某丁、文某乙均系捂压口鼻及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文某某案发期间患有“疑病障碍”，并继发“抑郁发作”，其实施杀人行为时，部分受其精神病理症状的影响，辨认和控制能力部分削弱，但未完全丧失。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深圳市公安局坂田派出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深圳市公安局龙某分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证实：2012年12月16日7时36分许，深圳市公安局坂田派出所接到事主文某甲报称：12月16日6时30分许，文某甲发现弟弟全身冰凉，已经死亡，遂来到父母所住房间，发现父亲文某某全身是血站在床边，母亲吴某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文某甲见状立即报警。深圳市公安局龙某分局于2012年12月16日决定对文某某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2、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出具的（深）公（龙）勘（2012）k440307030500201212150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及《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对作案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现场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村××十七巷十五号804房。勘查时间从2012年12月16日08时55分开始，至2012年12月16日11时15分。现场房间为二房一厅一厕一厨结构。房间内发现大量血迹、血鞋印、血赤足印。卧室1床上发现一具仰卧状女尸，房间内发现四片沾有血迹的不锈钢刀片。卧室2床上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厨房煤气灶进气孔红色软管见明显切割痕迹。煤气罐阀门呈关闭状，西侧地面金属板上见输气软管出气端，端口边见明显切割痕迹。阳台内塑料桶内有两把菜刀。在现场提取刀片四片、菜刀两把、擦拭子2个、女尸指甲10个、男尸指甲10个、血迹9份。现场勘查有二名见证人见证并签名。
3、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2年12月16日，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刑警大队四中队坂田分队赶赴位于龙岗区坂田街道××村××十七巷十五号804的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现场提取案发现场内刀片、菜刀等物品（详见扣押清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现场缴获手指甲、介刀刀片四份、蓝色刀片盒一个、玉坠一个、菜刀一把、软骨刀一把、文某某病历两本、现金人民币五百六十七元八角、金立牌手机一部、山寨手机一部、吴某甲农行存折一本、文某某湖南农信社存折一本、吴某丁农行存折一本、健康证一本、中国银行银行卡一张、白色门禁卡两张、深圳通一张、文某某身份证、居住证、社保卡各一张、钱包两个、钥匙一串、黑色耳机两副、血衣t恤一件、秋裤血衣一条、血衣外裤一条，白色手机一部。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有物品持有人文某甲和见证人签名。
被告人文某某指认了扣押的其用于自杀的刀片、割断液化软管用的菜刀（均为相片），文某某、证人文某甲指认了从手机中提取的短信息相片（显示文某某案发前给被害人文某甲要其回家）。
4、证人吴某乙的证言，其称：2012年12月16日7时许，我接到我妹妹打电话来，说我的姑父文某某把姑妈吴某丁、我的表弟文某乙杀害了，我就立即报警并且从公司宿舍赶到姑妈家住的深圳市坂田街道××村××十七巷十五号804房查看情况。我到达的时候，我妹妹吴某丙和表妹文某甲已经在一楼院子门口那里了，我们三个人就上去了，走到8楼我的同事张某和他老婆朱某已经在八楼的楼梯口，他家住在801。他见到我们之后赶紧让我们到804去看一下。于是我们4个人就全都进了804房。吴某丙有没有进804房我不清楚，因为在上楼梯的时候她接了一个电话，好像又下楼去了。进入804房之后我看见文某某和吴某丁在其中一间卧室，文某乙在另外一间卧室。吴某丁躺在卧室的床上一动不动，文某某躺在地上，身上浑身是血，眼睛睁着，身体还能挣扎。接着我又去看了一下表弟文某乙，他同样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120救护车和医生大概十分钟左右来到现场，医生检查后说吴某丁和文某乙已经死亡，接着文某某就被抬上救护车送到医院救治了。张某和朱某是我们在一楼院子的铁门前进不去的时候，吴某丙或者是文某甲按了他的门铃，告诉他说我姑妈家出事了。具体是吴某丙和文某甲谁按得门铃我记不清楚了。
辨认笔录中辨认出被告人文某某、被害人文某甲。指认了被害人吴某丁、文某乙尸体的照片。
5、证人吴某丙（系被害人文某乙表姐）的证言，其称：2012年12月16日早上7时左右，当时我正在家睡觉，我的表妹文某甲拼命敲我家的门，我就出来开门，把文某甲引进了门坐在沙发上，还没有开口问她什么事，她就慌张地说：快点给我电话报警，她说她爸爸自杀，妈妈和弟弟都不知道有没有救了，我就用自己的电话拨打了120。拨打完120我就换了衣服跟文某甲一起去她家，去文某甲家的路上，我拨打电话给我哥哥吴某乙，告诉他情况让他赶紧过来。我陪着文某甲到了××17巷15号，我哥哥也就在附近赶到了。我们三人站在17巷15号的楼下，我们开不了门，我就拨打了一名住在801房的老乡朱某的电话，文某甲按了802的门铃，802房的人帮忙把门打开了，我们三个就开始上楼，到了5楼时，医院的急救医生给我打电话，让我到一楼给他们开门，我哥哥先上了房间。我又下到一楼等急救医生。医生到了我就告诉他们在8楼804房，医生让我不要进卧室，我就站在客厅里。我看见我的姑姑躺在卧室的床上，姑父躺在床边的地上，地板上到处是血，我表弟躺在另一间卧室的床上。我问医生我表弟有没有救，医生说我表弟和姑姑都没有救了，只有我姑父还有生命特征。
辨认笔录中辨认出被告人文某某、被害人文某甲。指认了被害人吴某丁、文某乙尸体的照片。
6、证人张某的证言，其称：2012年12月16日早上7点多，当时我和我老婆朱某正在家里睡觉，我老婆就接到了邻居804的亲戚的电话，电话里对方称804的男屋主自杀，叫我老婆给他们开门，他们正在楼下，我门就帮他们把楼下的门打开。我和我老婆穿了衣服出了屋子，这时804房的大女儿文某甲就上来并进入了804房，我们夫妇两人和她一起进了804房的大厅，看见文某甲已经在屋子的一间卧室内呼喊她躺在床边地下的父亲，当时地上全是血，床上躺着女屋主，另一个房间躺着一名男孩。随后我就出门了，医生到场开始抢救，我帮医生拿担架，把病人移至救护车。我只看到女屋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上没有伤口，身上也没有盖被子；另一个卧室的男孩我没有看见他的全身，只从门外看到他的腿，上身部分没看到。后来现场的120的医务人员说女屋主和男孩没救了。事发后进入过房间的有我、我老婆（朱某）、文某甲、804房的两名亲戚。
辨认笔录中辨认出被告人文某某、被害人文某甲。指认了被害人吴某丁、文某乙尸体的照片。
7、证人朱某的证言，其称：在2012年12月16日上午7时34分许，我接到同事吴某丙的电话，在电话里她说她姑父自杀了，让我帮她看一下，接着我就打开自己家的门，刚一出门就看见吴某丙的表妹文某甲已经上到8楼的最后一个阶梯了。文某甲来到804房门前，拉开虚掩着的铁门进入房间，我跟着她也进入房内，我看见房间地板上有很多血迹，墙上也有很多血迹，我看见文某某躺在其中一间卧室的地上，全身都是血。吴某丁躺在同一间卧室的床上，已经一动不动了，但是身上没有血迹。吴某丙的表弟躺在另外一间卧室的床上，因为我发现吴某丙还没有上来，于是我就回家打电话给吴某丙问她在哪里，她就说她在一楼等救护车和医生。接着我也出了804房间，吴某丙和医生过了一阵子就来到现场，医生在屋里检查了一阵子之后说让我们到一楼救护车上拿一个工具箱，于是我就下楼去拿了，把东西拿上8楼后我就在楼梯口等待了。医生说吴某丁和小男孩已经死亡了，接着我还和老公张某帮助把伤员文某某抬上救护车。
辨认笔录中辨认出被告人文某某、被害人文某甲。指认了被害人吴某丁、文某乙尸体的照片。
8、被害人文某甲（系被告人的女儿）的证言，其称：2012年12月15日上午，我父亲文某某发短信让我下午请假回家，接着我们互发了几条短信。晚上20时许，我就回了坂田××的家中。晚上11点，我就睡觉了。我中间醒来一次，发现有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液化气的味道，这时我又看见爸爸文某某站在我和文某乙睡的床的床尾位置，他看见我醒了之后从床尾走到房门的地方，说他睡不着。我问他有没有闻到液化石油气的味道，他回答说没有闻到。我叫他去厨房检查一下，他就去了，然后很快回来说液化气瓶的阀门关好了。后来我们聊了2、3分钟，我把我手机给他听音乐，他接过手机离开了我的房间。我躺下继续睡。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用被子捂住我的头部，同时我也听到睡在旁边的弟弟文某乙发出呜呜的声音，感觉他在挣扎。我当时左腿左手被压住动不了，我就用右腿、右手反抗。我用右腿踢不到东西，只能用右手拳头捶捂住我的人的背部，这时候我的头部还可以移动，我就左右扭动我的头部，呼救。后来就晕过去了。6时30分许我起床后，发现睡在我同床旁边的弟弟文某乙身体已经冰冷，已经死了。然后我跑到我父母的房间，看见我父亲文某某当时站在床边，血流满身，我母亲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父亲看见我后，向我走来，走了两三步就倒在地上了。然后我就问他：“你为什么这样做？”他声音很小地回答：“我得了传染病”，然后我就问他什么病，他说他得了艾滋病。然后我就开始找手机报警，我先找到了我妈妈的手机，但是没有电了，然后我拿我爸爸的手机，手机也没电了，我没有发现我自己的手机，然后我就拿了父母房间的钥匙。这时我发现我睡觉时穿着的袜子沾满了血，我就把袜子脱掉了，换了鞋子，到了厨房，把厨房的菜刀放在一个桶里，然后再上面又压了一个桶，然后我就跑出门去，我出去的时候门锁是锁上的，完好无损，并且锁头上的铁闸也是关着的，我打开门后就跑到了××十四巷找我表姐吴某丙，然后我表姐就打电话报了120和110。过后我和表姐、表哥吴某乙都跑回了我家，等120医生过来抢救，过后有警察过来了。我发现我右手中指指甲断裂并且出血了，断了的半截手指甲还连在手指上面。我没有进行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
辨认笔录中辨认出其父亲文某某。指认了被害人吴某丁、文某乙尸体的照片。
9、坂田派出所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2年12月16日7时36分许，深圳市公安局坂田派出所接到事主文某甲报称：12月16日6时30分许，文某甲发现弟弟全身冰凉，已经死亡，遂来到父母所住房间，发现父亲文某某全身是血站在床边，母亲吴某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文某甲见状立即报警。接报后，深圳市公安局龙某分局民警立即赶到现场，将文某某等人送往医院治疗，经医生确认吴某丁、文某乙已死亡。派出所民警立即赶往坂田医院将被告人文某某控制。《到案经过》两名办案民警签名，并加盖坂田派出所公章。
10、被告人文某某的供述和辩解：
文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对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在法庭上也承认犯罪事实，认可相关罪名。
其称：2012年12月16日凌晨至天亮那段时间，我在坂田××××房杀死了妻子吴某丁和儿子文某乙，弄伤了女儿文某甲，之后我用刀片自杀，后来被医生救活送到坂田医院接受治疗。我使用被子捂住他们的头部致使他们死亡的。我杀害他们的原因是因为我认为我自己得了艾滋病，而且也传染给了妻子、儿子和女儿，导致他们也得了艾滋病。我怕我们将艾滋病传染给其他亲戚和周围的人，所以我不想活了。我在网上和新闻里看见了那些艾滋病孤儿这么悲惨，为了妻子、儿子和女儿他们不受罪，所以我把它们先捂死然后再自杀。我大概在今年九月份的时候，发现自己有时会腹泻，大便有粘液和血，然后我上网查了一下，看到网上说得了艾滋病的人会有这种症状。我看到网上说艾滋病可以通过性行为和血液接触传染，我从来没有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的，但是我在之前在龙某卖过一次血，因为当时身上没有钱，为了挣钱，所以我想自己肯定是得了艾滋病。我不敢把这事告诉老婆吴某丁还有两个孩子，就自己去医院检查化验，化验了几次医生都说艾滋病检查是阴性，我知道自己得了艾滋病，但是医院又检查不出来。最近有一天我发现吴某丁的身上长了一些像疹一样的东西，还有红点，我又上网查了，网上说得了艾滋病的人也有这种症状，我就更加难受因为我把病传染给了妻子吴某丁，但是我又不敢告诉她让她去医院检查。然后我发现儿子的身体也没有以前好了，我把全家都害了。我在2012年12月15日上午发短信和打电话让文某甲回来家里住，然后她晚上就到了坂田××我住的地方。到了晚上大概三点钟，我看妻子、儿子和女儿都睡着了，我把煤气罐上的阀门打开想放煤气出来，我们大家一起死，但是刚放了一下我发现瓶里没多少煤气了（后又供述用菜刀把煤气灶下面的液化气软管割断，然后打开液化气瓶的阀门，让里面的液化气释放出来）。正好这时文某甲醒了，问我为什么有煤气味，是不是没有关煤气，我只好把煤气瓶关上了，然后回到我和老婆的房间，坐在床上很久，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我就向右边侧身，先用我们盖着的被子把吴某丁的全身蒙住。然后整个人趴在吴某丁身上，用双手把吴某丁的头部按住。这时候她也在挣扎，但是因为她全身都被被子蒙住，所以她挣扎也没有用。我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用双手按住吴某丁的头部十多分钟，直至吴某丁不动了，我才松手。大概凌晨5点左右，我就来到文某甲和文某乙的房间，看见他们两个在熟睡的状态。我就站在地上把他俩人盖着的被子往上拉，将他们二人的头部蒙住，然后我上了床趴在床上，用右手用力按住文某乙的头部，用左手用力按住文某甲的头部，文某乙没有反抗，文某甲挣扎了一下用手抓了我肩部一下接着也不动了。我把文某乙和文某甲的头部用被子捂了约十分钟左右就松开了。我没掀开被子查看他们的情况，接着回到我的房间，吃了一把安眠药，然后使用戒刀刀片先割破我左手小臂的腕部和肘部想要自杀，发现自己还没死，接着把右手、双腿的小腿和踝关节、颈部和腹部割破。这时候我发现自己还没有死，就从房间走到客厅，在客厅里遇到了文某甲，接着我就晕倒了。我自杀的刀片是用一个小的蓝绿色塑料刀片盒装的，我平时放在床边，因为一直想着用它自杀，这次用了3、4片刀片。
辨认笔录中辨认出文某甲。指认了被害人吴某丁、文某乙尸体的照片。对被告人文某某讯问有录音录像（光盘）。
在庭审时供述因曾在理发店剃胡子时刮破皮肤，后出现种种症状而怀疑自己得了艾滋病。
14、深圳市龙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龙）鉴（法病）字（2012）1025号、1026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吴某丁、文某乙死亡原因可确定为捂压口鼻及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15、深圳市龙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龙）鉴（法物）字（2012）2356号《鉴定书》，证实：（1）检出死者吴某丁血样、死者文某乙血样、被告人文某某血样的str分型；（2）被告人文某某血样、被告人文某某上衣血迹、死者吴某丁所在卧室门口刀片上血迹、死者吴某丁所在卧室床头地面上刀片上血迹、死者吴某丁所在床上血迹、死者文某乙所在房间地面上血迹的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3）死者吴某丁左手指甲检出混合str分型，包含死者吴某丁血样、被告人文某某血样的各等位基因；文某甲右手指甲检出混合str分型，包含被告人文某某血样各等位基因。
16、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深康鉴定所（2013）司鉴字第1097号《精神状态与辨认和控制能力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被告人文某某案发期间的精神状态诊断为“疑病障碍”，并继发“抑郁发作”；2、其实施杀人行为时，部分受其精神病理症状（抑郁发作）的影响，辨认和控制能力部分削弱，但未完全丧失。
17、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2年12月15日，被告人文某某使用手机137××××6491与被害人文某甲手机151××××5127有多次短信往来。
18、坂田医院出具的急救病历，证实对文某某等进行医治情况。
19、户籍所在地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文某某身份材料、被害人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和被害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控、辩双方均予以认可，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并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本院认为，被告人文某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文某某杀害两人，后果极其严重，但其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杀害自己亲人和自杀的动机系为了防止自己和家人的艾滋病扩散，其主观上并不具有卑劣之目的；在归案后，文某某一直认罪并深感后悔，本案的被害人文某甲书面表示对被告人谅解并请求法庭从轻处罚，上述情节在量刑时应给予充分考虑。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人文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判决如下：
被告人文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16日起执行至2022年12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欣美
审 判 员 李 辉
代理审判员 乐 丹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