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姚家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蔡甸街姚家山。
法定代表人：彭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涂志鹏、朱敏，湖北伟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志，男，196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
委托代理人：陈丽萍，系陈福志之女，198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
委托代理人：张学峰，湖北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政府蔡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蔡店街西街**号。
法定代表人：吴晓，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丁原，湖北天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绪祥，男，196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
委托代理人：张端义，武汉市黄陂区盘龙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姚咏军，男，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
委托代理人：任秋平，系姚咏军之妻，197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
上诉人武汉姚家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姚家山旅游公司）、陈福志与被上诉人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政府蔡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黄陂区蔡店街道办事处）、原审被告朱绪祥、姚咏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38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姚家山旅游公司、陈福志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白瑞、彭显海、张海鹏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上诉人陈福志向本院书面申请撤回上诉。上诉人姚家山旅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涂志鹏，被上诉人黄陂区蔡店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丁原、陈福志的委托代理人陈丽萍、张学峰，原审被告朱绪祥的委托代理人张端义、姚咏军的委托代理人任秋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4月1日，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政府以陂政（2013）34号文件批准《关于姚家集石桥村等9个新农村建设重点建设的规划的批复》批准姚家山村等9个新农村建设重点村建设规划。2014年12月31日，湖北省人民政府以鄂政土批（2014）2821号建设用地批件批准了姚家山村的用地申请。期间，武汉市旅游局、武汉市黄陂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武汉市黄陂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武汉市黄陂区环境保护局等单位相继发文批准姚家山新农村中心村还建设小区一期工程项目的相关手续。根据文件的要求，工程名称定为：姚家山村村民住宅楼建设工程，地点为姚家山村，资金为村民自筹，该工程由姚家山村委会组织统一建设，资金由姚家山村委会统一管理。上述工程项目审批手续办理期间，2013年6月，姚家山村民将各自建设的房屋分别发包给姚家山旅游公司承包，双方签订《姚家山村村民住宅楼承建合同》，该合同约定了工程质量，工期等。2013年10月8日，姚家山旅游公司将工程委托（实为发包）给无任何建筑资质的姚咏军施工，姚咏军再将该工程转包给同样无任何建筑资质的朱绪祥施工。朱绪祥在工程施工中雇请陈福志管理工程，月工资为5000元。2014年6月24日下午14时，陈福志在饮酒后来到工地，脚穿皮鞋上到一楼正在盖预制板的屋面上，由于其疏忽大意从屋面坠落受伤。陈福志受伤后，在武汉市黄陂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扣除报销部分用去治疗费7943.6元；在协和医院住院治疗16天，扣除报销部分用去治疗费95439.59元；在武汉市黄陂区中医院住院治疗11天，扣除报销部分用去治疗费1944.16元，前述合计住院39天，用去治疗费105327.35元（7943.6元＋95439.59元＋1944.16元），医疗器具费用610元，期间朱绪祥支付医疗费53000元。同时，因陈福志患有糖尿病，在住院期间有用于治疗糖尿病的胰岛素用药，出院医嘱加强营养。2014年9月24日，陈福志的伤情经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陈福志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2%，伤后误工休息时间为120日，护理时间为60日，后期治疗费为18000元，为此，陈福志用去鉴定费1300元。由于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协议，陈福志于是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陈福志为农业户籍。诉讼中，朱绪祥申请对陈福志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因其未缴纳相关鉴定费用，被鉴定机构于2015年11月5日退回。
经依法核算，陈福志因摔伤所致的经济损失为194661.04元，其中：医疗费105327.35元、后期医疗费18000元、医疗器具费用610元、残疾赔偿金47735.6元（10849元/年×20年×22%）、住院伙食补助费585元（15元/天×39天）、营养费585元、误工费10295.51元（41754元/年÷365天×90天）、护理费4722.58元（28729元/年÷365天×60天）、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此案陈福志受朱绪祥雇请到其承包的工地从事工程管理工作，双方商定了工资和工作项目，且朱绪祥对雇请原告管理工程的事实无争议，因此陈福志与朱绪祥之间双方雇佣关系成立，双方在个人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即陈福志系提供劳务一方，朱绪祥系接受劳务一方，陈福志在雇佣活动中受伤，根据法律规定，朱绪祥依法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即承担赔偿陈福志因摔伤的经济损失137762.73元{（194661.04元-5000元）×70%＋精神抚慰金5000元}。陈福志为工程管理人员，在饮酒后穿皮鞋上到工地屋顶，明知屋顶具有一定的安全隐患，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则其依法应承担次要的民事赔偿责任，因陈福志患有糖尿病，住院病历明确记载治疗糖尿病用药，故法院认定陈福志自行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56898.31元{（194661.04元-5000元）×30%}。姚家山旅游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姚咏军承包，姚咏军又将工程发包给同样没有建筑资质的朱绪祥施工，姚咏军和姚家山旅游公司没有尽到审查和注意义务，故姚咏军、姚家山旅游公司对朱绪祥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陂区蔡店街道办事处是此次项目报审单位，工程的资金也是村民自筹，与黄陂区蔡店街道办事处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其不承担此案民事责任。案涉工程已经办理了审批手续，故陈福志请求判令黄陂区蔡店街道办事处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姚家山旅游公司、姚咏军称朱绪祥承包，并承诺工程责任由其承担的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法院不予采纳。朱绪祥申请对陈福志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后被退回，其行为视为放弃重新鉴定的权利。陈福志为农业户籍，其举证仅证明受伤后居住在城镇，但不能证明其受伤前居住在城镇，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主张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户籍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陈福志的误工费参照其从事的建筑行业的标准进行计算，并应当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止，即90天。陈福志主张的营养费，有医嘱，法院予以支持585元。法院根据陈福志住院的时间、地点、受伤程度，酌定陈福志的交通费和精神抚慰金分别为500元、5000元。朱绪祥已经支付款项53000元，依法应当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朱绪祥赔偿陈福志因摔伤所致的经济损失137762.73元，扣除已赔偿53000元，还应赔偿84762.73元，并由姚咏军、武汉姚家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此款定于此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陈福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此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朱绪祥负担3290元，陈福志负担1410元。
宣判后，姚家山旅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不公。认为：1、被上诉人陈福志提供劳务受害所在的工程项目——姚家山村村民住宅楼建设工程系由被上诉人黄陂区蔡店街道办事处提请报建，投资主体是被上诉人黄陂区蔡店街道办事处，责任主体是姚家山村村民委员会，该工程由姚家山村委会组织统一建设，资金由姚家山村委会统一管理。由此可见，涉案工程项目从启动到建设均与上诉人姚家山旅游公司毫无关联，上诉人姚家山旅游公司既不是建设方亦非施工方，既非发包方亦非承包方，既非投资方亦非受益方。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黄陂区蔡店街道办事处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和《姚家山村民住宅楼承建合同》而认定上诉人姚家山旅游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情于理于法不符。2、《授权委托书》和《姚家山村民住宅楼承建合同》是上诉人姚家山旅游公司委托管理涉案项目过程中形成的，此文件的存在仅在于形式，与文件内容相关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姚家山旅游公司并不实际具有。除此文件外，原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完全能证明上诉人姚家山旅游公司与涉案项目无关联性，因此，上诉人姚家山旅游公司依法对在此涉案项目中提供劳务受害者不承担赔偿义务。3、涉案项目属红色旅游部分，实属被上诉人黄陂区蔡店街道办事处负责管理部分，作为涉案项目的报批报建主体，被上诉人黄陂区蔡店街道办事处与该涉案项目具有密切的、不可分割的关联关系，理当依法对该涉案项目提供劳务受害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未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黄陂区蔡店街道办事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1、依法撤销（2015）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389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由原审被告朱绪祥赔偿被上诉人陈福志因摔伤所致的经济损失，由原审被告姚咏军、被上诉人黄陂区蔡店街道办事处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姚家山旅游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黄陂区蔡店街道办事处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工程的投资主体是村民，建房资金是村民们自筹，责任主体是村民委员会，而姚家山旅游公司是该项目的承包主体，姚家山旅游公司诉称我们是责任主体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姚家山旅游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福志辩称，1、发生事故的工程是姚家山旅游公司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姚咏军的，故姚家山旅游公司对我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红头文件，涉案工程项目法人是黄陂区蔡店街道办事处，而且该办事处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监管，故黄陂区蔡店街道办事处也应对我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朱绪祥辩称，我方同意姚家山旅游公司的上诉理由，因为发改委的红头文件记载了黄陂区蔡店街道办事处为工程项目的法人，而黄陂区蔡店街道办事处在施工现场也设立了指挥部，故蔡店街道办事处在此纠纷中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姚咏军辩称，我是以包工包料包安全的方式将工程转给了朱绪祥，那么陈福志的所有损失都应由朱绪祥一人承担。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姚家山旅游公司对原审判决书中查明“2013年6月，姚家山村民将各自建设的房屋分别发包给姚家山旅游公司承包，双方签订《姚家山村村民住宅楼承建合同》，该合同约定了工程质量、工期等。2013年10月8日，姚家山旅游公司将工程委托（实为发包）给无任何建筑资质的姚咏军施工。”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此事实不属实。被上诉人陈福志对原审判决书中查明的：1、“2014年6月24日下午14时，原告陈福志在饮酒后来到工地，脚穿皮鞋上到一楼正在盖预制板的屋面上，由于其疏忽大意从屋面坠落受伤。”2、“期间被告朱绪祥支付医疗费53000元”。3、“原告陈福志为农业户籍。”等事实有异议，认为：1、证明陈福志是饮酒后脚穿皮鞋来到工地，因自己疏忽大意从屋面坠落受伤的证言系本案被上诉人姚咏军的亲属陈述，原审法院采信此证据违背了法律规定。2、陈福志受伤后，朱绪祥实际只支付了医疗费48000元，另外5000元系陈福志自己在新农合报销的钱，原审法院认定此事实是错误的。3、陈福志受伤前后均在城市居住，且有一年时间以上，故原审法院认定此事实是错误的。
对一审判决书中有异议的事实，上诉人姚家山旅游公司和被上诉人陈福志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黄陂区蔡店街道办事处及原审被告朱绪祥、姚咏军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且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蔡店街道办事处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中，涉案工程是经黄陂区蔡店街道办事处报批办理的相关审批手续，虽然黄陂区蔡店街道办事处是该工程的报审单位，但工程的资金是村民自筹，与黄陂区蔡店街道办事处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故其在此案不承担民事责任。工程项目审批手续办完后，姚家山村民将各自建设的房屋分别发包给姚家山旅游公司承建，双方签订《姚家山村村民住宅楼承建合同》，并在合同中约定工程质量及工期等。后姚家山旅游公司将工程委托（实为发包）给无任何建筑资质的姚咏军施工，姚咏军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同样无任何建筑资质的朱绪祥施工。姚家山旅游公司作为承建本案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以及姚咏军作为该涉案工程的转包人，在发、转包涉案工程中没有尽到审查和注意义务，该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判决姚家山旅游公司对朱绪祥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与姚咏军互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姚家山旅游公司的诉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后，陈福志不服提出上诉，后又自愿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这是当事人依法处分自己的诉权，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武汉姚家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 瑞
审判员 彭显海
审判员 张海鹏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熊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