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9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小宏。
委托代理人：潘伟，重庆中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耀华，重庆中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嘉。
上诉人夏小宏与被上诉人李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5）合法民初字第07169号民事判决。夏小宏对该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4日公开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夏小宏及其委托代理人潘耀华、潘伟，李嘉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小宏一审诉称：其与肖代明系夫妻。2005年3月28日，肖代明注册了个人独资企业重庆市北碚区乐意塑钢门窗厂（以下简称乐意门窗厂）。2012年10月5日肖代明去世。在肖代明住院期间，即2012年8月15日，李嘉在肖代明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了一份《重庆市北碚区乐意塑钢门窗厂转让协议》，将乐意门窗厂转让在李嘉名下，并独自前往工商局办理了变更手续。现请求：确认《重庆市北碚区乐意塑钢门窗厂转让协议》无效并返还财产。审理中其明确返还的财产为：1、SHZ3-3500塑料门窗三位焊接1台、2、HJO2-35002／2A塑料门窗二位焊接机1台、3、LJZ2-3500塑料型材双头切割机1台、4、LJW-60塑料门窗水槽铣1台、5、LJVW-65塑料型材V型切割锯1台、6、SJBW-1800塑料门窗玻璃压条锯1台、7、SQJ-120清洗机1台、8、打气泵2台、9、手提焊接机1台、10、卷扬机1台、11、电钻10把、12、办公桌1张、13、皮沙发（1＋2＋3）1套、14、茶机1张、15、保险柜1个、16、文件柜1个、17、空调机1个、18、打印机1个、19、木沙发2个。
李嘉一审辩称：2012年8月14日签订的《重庆市北碚区乐意塑钢门窗厂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认定为有效。合同有效不存在返还财产。签订协议后，由夏小宏交付了所有的三枚印章以及财务凭证等相关企业资料给李嘉。请求依法驳回夏小宏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3月28日，肖代明在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北碚区分局注册了个人独资企业“重庆市北碚区乐意塑钢门窗厂”（以下简称乐意门窗厂），�代明为投资人，该企业住所地北碚区石岗村12号1—1（西师校内）。2012年5月肖代明因患肺癌不能经营乐意门窗厂，遂委托李嘉经营管理。2012年8月14日，肖代明与李嘉签订了《重庆市北碚区乐意塑钢门窗厂转让协议》，双方约定：1、转让目的：甲方自愿将重庆市北碚区乐意塑钢门窗厂全部资产和企业名称转让给乙方（附资产转让清单）。2、转让时间：甲方于2012年8月14日将重庆市北碚区乐意塑钢门窗厂交乙方经营，该企业所有权归受让方所有，并由乙方办理企业变更手续。3、付款方式：乙方以现金方式全部付款给甲方，转让价格为叁万元。4、债权债务：该厂在2012年8月14日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清偿，在2012年8月14日起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承担。5、甲乙双方承诺遵守本协议，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6、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企业留一份，报工商注册登记一份。2012年10月5日肖代明去世。后李嘉支付了7500元转让款给肖代明之女肖某。
2013年5月8日，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碚区法院）受理该案，夏小宏以2012年8月14日的《重庆市北碚区乐意塑钢厂门窗厂转让协议》中甲方“肖代明”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该签字笔迹系摹仿、伪造为由申请笔迹鉴定。北碚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2日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西政鉴定中心）对其中“肖代明”的签名和“李嘉”的签名进行鉴定。2013年9月9日，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3）鉴字第16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送检时间为“二零一二年八月十四”［转让方（甲方）署名“肖代明”、受让方（乙方）署名“李嘉”］的《重庆市北碚区乐意塑钢厂门窗厂转让协议》原件上甲方“肖代明”签名字迹与送检的肖代明签名样本字迹应不是同一�书写。2013年12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此案后，李嘉于2014年3月25日、2014年4月24日以肖代明在生病期间，其书写有一定的多样性为由申请补充鉴定和新的鉴定，并提供了肖代明的四份检材和近期肖代明签名。2015年4月3日，经一审法院委托，西政鉴定中心分别对送检的检材1、2、3、4与样本字迹进行了比较检验，作出了（2014）鉴字第18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1.不能确定送检的标称时间为“二零一二年八月十四日”［转让方（甲方）署名“肖代明”、受让方（乙方）署名“李嘉”、右上角页码为“017”］的《重庆市北碚区乐意塑钢门窗厂转让协议》原件上两处“肖代明”署名字迹与送检肖代明签名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书写。2．送检的标称时间为“二零一二年八月十四日”［转让方（甲方）署名“肖代明”、受让方（乙方）署名“李嘉”］的《重庆市北碚区乐意塑钢门窗厂转让协议》原件上两处“肖代明”署名字迹与送检的肖代明签名样本应为同一人书写。3．不能确定送检的标称时间为“二零一二年月日”［转让方（甲方）署名“肖代明”、受让方（乙方）署名“李嘉”］的《重庆市北碚区乐意塑钢门窗厂转让协议》原件上两处“肖代明”署名字迹与送检的肖代明签名样本是否同一人书写。4．不能确定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2年8月14日”（声明人署名“肖代明”、“李嘉”）的《关于签字的声明》原件上两处“肖代明”署名字迹与送检的肖代明签名样本是否同一人书写。
一审另查明，肖代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妻夏小宏（本案夏小宏）、女儿肖某（1987年3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石岗村12号3—1）。一审审理中肖某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所争�的2014年8月14日《重庆市北碚区乐意塑钢门窗厂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应当取决于该协议中“肖代明”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转让该厂是否系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审理中，夏小宏对此申请了第一次鉴定，结论为“不是同一人书写”，但因其所提供的检验样本系1980年、1983年、2009年、2010年和一份无日期的签名，与2012年8月14日的时间跨度大，且鉴定人员也表示了在鉴定时未考虑肖代明系生病期间等因素，如有新的样本还可重新或补充鉴定的意见。在此情况下，李嘉提供了2011年、2012年肖代明本人签名的样本，该样本系肖代明签名与2012年8月14日现有的最近的样本，其申请第二次鉴定更有利于查清本案事实，因此，委托了西政鉴定中心进行了再次鉴定，该中心作出的（2014）鉴字第18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合法的，应予以确认。该鉴定分析说明和鉴定意见对检材1、3、4上“肖代明”署名字迹与肖代明签名样本字迹间相同与不同笔迹特征各占一定的部分，不足以出具认定或否定的鉴定意见，故以上证据亦不能否定是肖代明签名，对检材2结论为原件上两处“肖代明”署名字迹与送检的肖代明签名样本是同一人书写。再结合肖代明之女肖某证明其父曾告知其该厂已转让，并收取了李嘉转让费75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重庆市北碚区乐意塑钢门窗厂转让协议》上“肖代明”的签名系其本人书写，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由此，对夏小宏认为该协议无效并要求李嘉返还财产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已对夏小宏进行了释明，告知其可按照合同有效变更诉讼请求，但其明确表示不予变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夏小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鉴定费7000元，其他费用700元，合计7860元，由夏小宏负担。
夏小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夏小宏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嘉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委托再次鉴定的程序违法，不符合重新鉴定或者补充鉴定的条件，该鉴定样本未经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第二次鉴定意见书的内容相互矛盾。2014年1月8日在一审庭审中，法院已经明确告知李嘉申请鉴定应在7日内向法院申请，李嘉却在2014年3月25日和4月24日提出申请，应视为李嘉放弃自己的权利。一审的补充鉴定实为重新鉴定。第二次鉴定在同样的检材和同样的样本情况下却得出了两个不同的鉴�结果，两份鉴定互相矛盾。在第二次鉴定无法确定《重庆市北碚区乐意塑钢门窗厂转让协议》原件上肖代明签名与样本是否为同一人书写的情况下，应当以第一次鉴定意见为准。二、二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故意曲解鉴定人的意思，错误进行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并以此进行裁判。肖某的证人证言属单方陈述，可信度不高，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第二次鉴定中李嘉提供的司法送检材料中，有三份无法确定是否是肖代明本人书写，只有一份是其本人书写，概率只有25%，加之第一次鉴定意见认为不是同一人书写，可以肯定协议不是肖代明本人签字。三、即使协议是肖代明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厂属于夏小宏与肖代明夫妻共同财产，未经夏小宏同意或追认，该转让协议不产生效力、
李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2014年8月14日《重庆市北碚区乐意塑钢门窗厂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取决于该合同是否是合同双方当事人肖代明和李嘉的真实意思表示。夏小宏认为协议中“肖代明”三个字不是肖代明本人所签，其申请的第一次鉴定结论虽然为不是同一人书写，但由以第一次鉴定样本与协议签名时间相差时间较久，且未考虑肖代明身患××因素，一审法院根据鉴定人员的意见，从查清案件事实的角度考虑，组织重新鉴定并无不当。夏小宏认为第二次鉴定违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第二次鉴定结论中认定不同样本与检材相同与不同笔迹特征各占一定部分，不足以出具认定或否定的鉴定意见，表明根据鉴定结论，既不能排除是肖代明本人所签，也不能否定是肖代明本人所签。证人肖某作为肖代明的女儿，知晓其父亲出售该厂的可能性较大。肖某证明其父亲曾告知其该厂转让，结合肖某已收取了7500元转让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中签字系肖代明本人所签，并无明显问题。基于此，夏小宏关于协议中签字不是肖代明本人所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重庆市北碚区乐意塑钢门窗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肖代明作为该厂的投资人，有权将该厂转让他人。由此，是否经夏小宏同意或追认，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夏小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夏小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瑜
审 判 员 赖生友
代理审判员 闫信良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