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民终字第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家娃。
上诉人（原审原告）景金花。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牛犊。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臭花。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晓辉。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江辉。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辉辉。
上诉人乔晓辉、乔江辉、乔辉辉的法定代理人乔来寿（系死者乔俊寿胞兄），男，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地甘肃省岷县禾驮乡乔家沟村。公民身份号码：6224291969********。
七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程幸福。
七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华良。
被上诉人被告绍兴县水龙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莫水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伟青。
上诉人乔家娃、景金花、郭牛犊、崔臭花、乔晓辉、乔江辉、乔辉辉因确认劳动关系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09）绍民初字第2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乔晓辉、乔江辉、乔辉辉的法定代理人乔来寿以及七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程幸福和金华良、被上诉人水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伟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乔家娃、景金花系死者乔俊寿的父母，原告郭牛犊、崔臭花系死者郭合菊的父母，乔俊寿、郭合菊系夫妻关系，生前生有三女即原告乔晓辉、乔江辉、乔辉辉。乔俊寿生前系绍兴县华舍街道西周煤场的清洁工，与妻子郭合菊一道居住在煤场，郭合菊平时不干活，她老公来不及的时候就帮助一下。乔俊寿的主要工作是给到煤场存放煤的煤老板清扫煤船上的煤及从传送带上掉下的煤，报酬由煤老板一次性支付50元、100元不等。工具主要是乔俊寿自备的洋撬，有时清扫掉在水坑中的煤屑，就利用煤场老板自备的抽水泵，煤场老板不收取任何费用。平时乔俊寿也给煤场干些杂活，但煤场老板不发工资，除免费提供住宿外，也不收取水电费。2009年4月23日，被告水龙公司在西周煤场上了421吨煤，同月26日中午，被告法定代表人又到煤场，煤场负责记帐的黄某甲问莫水龙：掉落传送带下面的煤到底是自己清还是叫老乔（指乔俊寿）来清，莫水龙就讲请老乔清，并当场讲好报酬为100元。乔俊寿下午开始清扫传送带下面的煤。到傍晚6时40分许，乔俊寿用煤场的抽水泵打水时不幸触电身亡，其妻子在帮乔俊寿时（也有可能是其看到丈夫触电后去拉他也触电死亡）也触电身亡。事故发生后，经绍兴县公安局华舍派出所调处，未果，原告遂于2009年5月18日向绍兴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原告的亲属乔俊寿、郭合菊与被告有劳动关系，劳动仲裁委收案后五日内未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原告遂诉至本院要求处理，酿成纠纷。
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所作的陈述及由原告提供的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向绍兴县公安局华舍派出所调取的该所询问莫水龙、韩惠光、程欢乔、何东、由玉兵、黄某甲笔录各一份，遗体火化证明二份、证人黄某甲、黄某乙证言、户口簿一本、结婚证一本、临护人证明一份、劳动仲裁委出具的收案回执一份、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一份等证据所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本案事实，不能确认受害者乔俊寿、郭合菊生前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在于：死者乔俊寿生前自备工具为被告清扫煤屑，双方谈妥报酬为100元，活干完后一次性支付，故乔俊寿与被告之间只存在经济关系，但不存在人身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劳动关系下，劳动者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等，成为用人单位的内部职工。本案中乔俊寿只提供劳务服务，被告支付劳务报酬，各自独立，地位平等，彼此之间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乔俊寿是一个独立的合同工，并不是被告单位的内部职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至于郭合菊，她平时并不工作，只是在其丈夫工作忙时帮一下，她为何为出现在事故现场，并遭电击死亡，根据现有证据原因并不清楚，故本院不认定郭合菊生前与被告有任何法律关系包括劳动关系。综上，原告要求确认乔俊寿、郭合菊生前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告提出的第一、三项诉讼请求，尚未经法定的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作评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乔家娃、景金花、郭牛犊、崔臭花、乔晓辉、乔江辉、乔辉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20元，合计1730元，由原告承担。
上诉人乔家娃、景金花、郭牛犊、崔臭花、乔晓辉、乔江辉、乔辉辉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按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4月23日被上诉人在西周煤场上煤421吨，4月26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莫水龙通过煤场记帐的黄某甲，雇佣乔俊寿清理掉落在传送带下煤，并讲好支付乔俊寿劳动报酬100元。该认定即清楚地表明了被上诉人与乔俊寿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乔俊寿之间无劳动（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按《劳动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劳动合同可分为三种情形，其中一种情形即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第六十八条、六十九条规定的是一种特殊的劳动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乔俊寿之间的劳动合同，即是该种情形。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乔俊寿及其妻郭合菊死亡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一方面对乔俊寿提供劳务服务、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不认定为劳动关系，另一方面又不认定被上诉人与乔俊寿之间究竟是何法律关系，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如果按一审判决的逻辑，目前建筑市场、家政服务市场及其它临时用工市场，就不会存在雇佣法律关系，这显然是与目前司法实践普遍作法相违背，不能成立。三、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各上诉人损失1396612.80元。上诉人所提的损失总额，是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出来的，对这些损失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绍兴县水龙物资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与受害人乔俊寿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及上诉人诉称的雇佣关系是否成立。
原审判决认定：“根据本案事实，不能确认受害者乔俊寿、郭合菊生前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在于：死者乔俊寿生前自备工具为被告清扫煤屑，双方谈妥报酬为100元，活干完后一次性支付，故乔俊寿与被告之间只存在经济关系，但不存在人身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劳动关系下，劳动者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等，成为用人单位的内部职工。本案中乔俊寿只提供劳务服务，被告支付劳务报酬，各自独立，地位平等，彼此之间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乔俊寿是一个独立的合同工，并不是被告单位的内部职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至于郭合菊，她平时并不工作，只是在其丈夫工作忙时帮一下，她为何为出现在事故现场，并遭电击死亡，根据现有证据原因并不清楚，故本院不认定郭合菊生前与被告有任何法律关系包括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绍兴县水龙物资有限公司与受害人乔俊寿方之间到底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
本院认为，关于雇佣合同与承揽合同的区别，一般皆论述为：（1）雇佣合同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合同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2）承揽合同履行中所生风险由完成工作成果的承揽人承担，而雇佣合同履行中所生风险则是由接受劳务的雇佣人承担。（3）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雇佣合同的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要受雇佣人的支配，在完成工作中须听从雇佣人的安排、指挥。
由于有的雇员在实际工作中也具有相对的工作自主性和独立性，有的定作人也会对承揽人的工作作出具体的指示并现场指挥。为了准确区分二者，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就承揽与雇佣的性质发生争议时，人民法院可以综合分析下列因素，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予以认定：（1）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3）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4）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5）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结合本案案情，被上诉人与受害人方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也不是由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也不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受害人方所提供的劳动也不是接受劳务一方（被上诉人）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因此不可以认定为雇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乔家娃、景金花、郭牛犊、崔臭花、乔晓辉、乔江辉、乔辉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建荣
审判员 毛振宇
审判员 方 艳
二〇一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琼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