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白水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邵小平，上海锦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洪亮，上海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建筑材料（集团）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文娟，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白水泥有限公司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五（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白水泥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小平、洪亮，被上诉人上海建筑材料（集团）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文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本案系争房屋及其所占用土地原权利人为上海白水泥厂。
1994年7月30日，上海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授权上海建筑材料（集团）总公司统一管理经营上海建筑材料（集团）总公司国有资产的批复》：“决定授权上海建筑材料（集团）总公司依据产权关系统一经营集团内各成员企业的国有资产”。
1996年，上海建筑材料（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建材集团总公司）与上海市房屋土地管理局（以下简称市房管局）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由市房管局以现状将建材集团总公司所属41家企业（单位）使用土地六十一幅出让给建材集团总公司。系争房屋所占用土地包含其中。
1997年，上海白水泥厂改组为股份合作制企业。10月20日，上海市资产评审中心（以下简称资产评审中心）出具《关于确认上海白水泥厂改组为股份合作制整体资产评估价值的通知》，载明经主管部门批准，委托上海东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诚公司）对整体资产进行评估，东诚公司出具的《上海白水泥厂资产评估报告书》结果为：“截止评估基准日1997年7月30日，帐面反映的资产总值为54，015，537.35元，负债为38，725，025.14元，净资产为15，290，512.21元；评估后，资产总值为48，134，038.21元，负债为38，725，025.14元，净资产为9，409，013.07元（不包括土地使用权价值）”。其中，系争房屋价值为6，464，891.50元。资产评估中心同意以9，409，013.07元作为国有资产的成交底价。
1997年12月25日，建材集团总公司出具《关于同意上海白水泥厂改制为上海白水泥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上海白水泥厂改制为上海白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水泥公司）。其中，批复事项第二项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048万元人民币，其中以经评估和国资办沪评审（97）327号文确认的原上海白水泥厂净资产940万元作为上海建材（集团）总公司出资，占89.7%；上海白水泥厂职工持股会出资62万元，占5.9%；上海白水泥有限公司经营者群体出资46万元，占4.6%；经营者群体为自然人股东”。期间，同年12月5日，上海白水泥厂核准变更名称为“上海白水泥有限公司”。1998年2月16日，上海白水泥厂申请企业法人变更登记，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为“上海白水泥有限公司”，将出资额变更登记为10，480，000元。申请变更的理由为“改制”，申请单位盖有“上海白水泥厂”的印章，主管部门盖有“上海建筑材料（集团）总公司”的印章。当时，白水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的《住所（经营场所）使用证明》载明，白水泥公司住所的产权归属系建材集团总公司。
2001年8月24日，白水泥公司出具《承诺书》，说明沪房闵字第00103号房屋所有权证及沪国用（闵）字第00008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因故遗失。2002年，建材集团总公司申请将系争房屋产权转让、登记至其名下。初审意见如下：“兹有上海白水泥厂曾领取过沪房闵字第00103号房屋所有权证及沪国用（闵）字第00008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因保管不善，上述两证已遗失，该单位已按规定登报声明作废。经核，原房屋所有权证上房屋现已拆除17幢，本次申报房屋共64幢，实际确权房屋63幢，建筑面积合计30，674平方米，实际用地面积63，788平方米。今根据沪房地（1996）盘字第9号出让合同精神，上述权证所载房地产应划归上海建筑材料（集团）总公司。按照上海市房地产登记条例及沪房地籍（局）（1996）811号文件规定，拟同意给上海建筑材料（集团）总公司核发房地产权证（绿证）”。复审与审批意见均为“同意”。
2012年11月30日至2013年1月15日期间，白水泥公司共向上海锦汇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0，000元。
2012年12月，白水泥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确认上海市闵行区龙吴路4377号房屋的所有权归白水泥公司所有；2、建材集团总公司配合其将上海市闵行区龙吴路4377号房屋的产权恢复登记至白水泥公司名下；3、建材集团总公司赔偿白水泥公司律师费损失300，000元。建材集团总公司辩称，不同意白水泥公司全部诉请。
本案审理期间，法院要求双方明确，上海白水泥厂转制过程中系争房屋以6，464，891.50元的评估价值作为投资，而对于这部分资金目前的状态，双方有何意见。白水泥公司认为，当时，建材集团总公司委托公章管理人员参与房地产转让，不符合公司法规定；建材集团总公司则认为，这部分资金属于公司法范畴的出资纠纷，而非确权纠纷。对此，法院多次向白水泥公司释明，本案实系出资纠纷，若白水泥公司坚持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存有一定的诉讼风险。但白水泥公司坚持认为本案系确权纠纷，不愿意变更诉讼请求与诉讼请求之基础。另，庭审中，白水泥公司曾表示系争房屋现市场价值约300，000，000元，后又表示无法确认，自行予以否认。
原审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且“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本案系争房屋经审核审批，于2002年依法登记至建材集团总公司名下，具有法律效力。建材集团总公司据此享有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白水泥公司提出系争房屋权利人应为白水泥公司的主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白水泥公司必须就上述主张提供确实而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白水泥公司向法庭提供了关于系争房屋原权利人系上海白水泥厂；上海白水泥厂转制过程中，系争房屋作为建材集团总公司的出资入股白水泥公司；以及建材集团总公司已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至其名下等事实的证据，但上述内容不足以推翻系争房屋经审核审批程序，已登记至建材集团总公司名下的事实。对于白水泥公司提出系争房屋已经作价出资至白水泥公司，故系争房屋应归白水泥公司所有的主张，一方面，上海白水泥厂转制过程中，评估与批复已明确上海白水泥厂的净资产系作为建材集团总公司出资，且土地使用权价值不包含其中；另一方面，原上海白水泥厂名下的系争房屋作为建材集团总公司出资后，又登记至建材集团总公司名下，由此引起建材集团总公司出资行为之争议，实属股东出资纠纷。庭审过程中，法庭多次向白水泥公司释明上述纠纷属出资纠纷，但白水泥公司仍坚持要求确认系争房屋权利归属，而不愿通过其他方式解决出资纠纷。因此，白水泥公司之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白水泥公司与建材集团总公司就系争房屋引起的出资纠纷，白水泥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白水泥公司提出建材集团总公司明确表示系争房屋应归白水泥公司所有，且口头承诺愿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的主张，其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白水泥公司提出建材集团总公司办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时，依当时政策，建材集团总公司并不属登记范畴，且使用了过期营业执照与公章，其登记行为违法无效的主张，与本案系争事实属不同法律关系与法律性质，白水泥公司就该主张，可另行处理。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上海白水泥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00元，由原告上海白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判决后，白水泥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上海白水泥厂于1989年办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1998年上海白水泥厂整体改制为上海白水泥有限公司即上诉人，上海白水泥厂的资产、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整体评估作价940万元归属上诉人，其中包括系争房产，即上诉人在1998年成立时已经取得系争房产的所有权。而被上诉人取得的仅是上诉人89.7％的股权，与系争房产没有任何关系。后被上诉人擅自将系争房产变更登记至其名下，侵犯了上诉人对系争房产享有的物权，因此被上诉人不仅仅是一般意义上的抽逃出资问题。请求二审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建材集团总公司辩称，上海白水泥厂与上海白水泥有限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不能混为一谈，被上诉人拿出部分资产和其他经营者共同设立新的公司上海白水泥有限公司即上诉人。2002年系争房产从上海白水泥厂变更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时，双方均盖章确认，交易中心档案中也有上诉人的盖章，因此可以表明双方均已确认该事实。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尽管系争房产及所占用土地登记权利人为原上海白水泥厂，但1994年7月30日被上诉人建材集团总公司根据上海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关于授权上海建筑材料（集团）总公司统一管理经营上海建筑材料（集团）总公司国有资产的批复》，于1996年通过与市房管局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而取得包括系争房产在内的其所属41家企业（单位）的六十一幅使用土地。1997年上海白水泥厂改组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时，经上海市资产评估中心评估，上海白水泥厂净资产9，409，013.07元（不包括土地使用权价值），其中，系争房产价值为6，464，891.50元。1997年12月25日，建材集团总公司出具《关于同意上海白水泥厂改制为上海白水泥有限公司的批复》，并明确原上海白水泥厂净资产940万元作为建材集团总公司出资，占89.7％……。同年12月5日，上海白水泥厂核准变更为上海白水泥有限公司。2002年，建材集团总公司将系争房产登记至其名下。现白水泥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系争房产归其所有，建材集团总公司配合办理产权恢复登记至其名下，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本案纠纷的实质，亦即属于股东出资纠纷还是确权纠纷。尽管从现有证据可以看出，2002年建材集团总公司申请转让、登记系争房产为其所有时系用“上海白水泥厂”的公章，而该时，上海白水泥厂已经不存在，亦即该公章已经作废，建材集团总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登记行为系与白水泥有限公司协商并得到同意，在此情况下，建材集团总公司将系争房产登记至其名下，确有不妥，亦即建材集团总公司没有将应出资的9，409，013.07元净资产（不包括土地使用权价值）中价值为6，464，891.50元的系争房产作为出资投入白水泥有限公司。但鉴于白水泥有限公司与建材集团总公司之间系公司与股东的关系，而相关法律对解决该类纠纷有明文规定，因此对于股东没有按期定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所应缴纳的出资额，系公司法范畴的出资纠纷，而非确权纠纷。原审审理中已就本案法律适用问题进行释明，但白水泥有限公司仍坚持认为本案系确权纠纷而不愿意变更诉讼请求与涉讼请求之基础。对此，原审法院作出本案判决，合法有据，本院依法维持。上诉人白水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难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00元，由上诉人上海白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代理审判员 翟从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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