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10民终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秋生，个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铭，干部。
原审被告江海珍，务工。
原审被告杨彪，职工。系原审被告江海珍丈夫。
原审原告李振铭诉原审被告戴秋生、江海珍、杨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经江西省金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金民一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戴秋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戴秋生、被上诉人李振铭、原审被告江海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农历三月十三（2014年4月22日），被告戴秋生经被告江海珍介绍向原告李振铭借款4万元。借款当日被告戴秋生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借条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由被告江海珍在借条上签字担保。2014年7月3日，被告杨彪在该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字担保。借款当日原告在预先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800元后将39200元本金借给被告戴秋生。借款后被告戴秋生通过被告江海珍偿还了原告借款本金2万元，并给付了原告自借款之日起至2013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九（即2014年1月29日）的利息。另案查明，被告江海珍与被告杨彪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戴秋生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因有原告提供的借条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为证、金溪县法院予以认定。因原告在借款时已预先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800元，故原告借给被告戴秋生的实际借款本金为39200元。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戴秋生通过被告江海珍偿还了原告第一笔2万元的借款本金。虽然原告表示该2万元在几天后又被被告江海珍借走了，原告不认可被告江海珍已经代戴秋生偿还了其第一笔2万元借款本金。但因被告江海珍否认其借走了该笔2万元，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即使被告江海珍在代被告戴秋生偿还了原告2万元本金后又从原告处借走了该2万元，此系被告江海珍与原告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不能认定为是被告戴秋生重新向原告借的借款。故金溪县法院认定被告戴秋生通过被告江海珍偿还了原告借款本金2万元。
对剩余的19200元借款本金，被告戴秋生表示其已经通过被告江海珍还给了原告，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江海珍仅申请了证人万某出庭作证证明剩余借款已还清，未能提供其他相应证据予以辅证，证人万某的证言未能充分证明被告的主张。根据日常交易习惯，若被告还清了借款，应从原告处拿回借条、或对借条做出相应的修改或是由原告向被告出具收到还款的收条，但本案中被告方未能提供任何上述证据。且若借款全部还清，被告杨彪不会于2014年7月3日仍在借条上签字担保。故金溪县法院对被告方主张还清了剩余借款192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戴秋生给付了原告自借款之日起至2013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九（即2014年1月29日）的利息，故被告戴秋生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9200元（39200元-20000元=19200元）及2014年2月1日之日起的利息（按本金19200元，月利率2%）计算。原告主张与被告重新约定了自2014年1月起按月利率2.6%计算利息，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因借条上注明的按月利率2.6%计息是原告自己所写，故金溪县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按月利率2%计息。被告江海珍与被告杨彪在借条上签字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虽然被告江海珍辩称被告杨彪是在借款过了很长时间后才签字担保的，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但被告杨彪自愿在借条上签字担保，系被告杨彪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被告的上述主张，金溪县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戴秋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原告李振铭借款本金192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19200元、月利率2%自2014年2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被告江海珍、杨彪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振铭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承担416元，三被告承担384元。
一审宣判后，戴秋生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是：1、他确实是借了李振铭4万元，并由江海珍担保，借钱一个月后他还了2万元，在农历2013年十月，他又将2万元交江海珍要求其代还，当时江海珍因为另有用处，就暂时留下，并告知李振铭说以后会连江海珍的利息一并还清，农历2013年12月29日，在泰康保险公司会议室，江海珍代他还给李振铭2万元，并将江海珍自己欠李振铭的利息一并还了，当时有万某在场可以证明。2、杨彪于2014年7月3日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不能证明是对该笔债务的确认。杨彪之所以会签字，是因为李振铭手上有借条，认为没还款，且李振铭持借条到杨彪单位上要求杨彪签字的。他、李振铭、江海珍三人是同事，本着友好的态度，且又是江海珍代还款，江海珍未拿回戴秋生借条情有可原。综上，请求中院驳回李振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振铭答辩称，1、借钱时戴秋生是房地产开发商，他同江海珍又是兄妹相称，但没想到戴秋生借钱是假，实际借钱的是江海珍，因为江海珍之前还借他5万元没还，所以叫戴秋生出面借，借钱后没多久戴秋生通过江海珍还了他2万元，但第二天就被江海珍拿回，他叫她打条子，她说4万元的条子还在我这，不要多此一举。后他打电话叫戴秋生还钱，戴秋生称其已经给了江海珍2万元，但她要过段时间才会还他，但此后江海珍一直未还。2、江海珍在外借了好多人钱，在还不起的情况下，只好如实同老公杨彪说了，杨彪为了核实她到底借了多少钱就打电话叫他去他家，核实清楚后才签字的，杨彪在金融界工作20几年，如果不核实清楚他会按手印吗？上诉状说他到杨彪单位上胡搅蛮缠，杨彪没办法签字的，根本不是事实，他从来就没到过杨彪单位上，更没对杨彪胡搅蛮缠。3、江海珍在一审叫万某作伪证，当时开会10几号人，怎么就万某一人在场，说还了他2万元，纯属捏造。综上，戴秋生还的4万元都被江海珍赌博输掉了，为什么要判戴秋生归还本息，就应该判江海珍还本息。
二审上诉人戴秋生申请证人万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在农历2013年12月29日在泰康保险公司江海珍还了戴秋生21400元。被上诉人李振铭的质证意见为，根本就没这回事，万某作伪证。原审被告江海珍认为，那天归还了现金21400元，有万某作证。主审人认为，证人在原审也出庭作证，且一、二审证言基本一致，结合被上诉人李振铭在原审提供的借条有两处被其粘住，被粘住左下角的内容为“收到老子和利息21400元”，由于原审被告江海珍还欠李振铭5万元，加上本案的2万元，双方约定的利息又是2分，可以算出一月利息为1400元，且该内容为李振铭自己书写，故应认定在农历2013年12月29日，江海珍归还了李振铭21400元。对证人万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李振铭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江海珍还要王某以她名义向李振铭借钱，但李振铭没借。王某证言为，当时是她和江海珍合伙要做生意才向李振铭借钱的。本院认为王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王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农历2013年3月13日（2013年4月22日）上诉人戴秋生向李振铭借款4万元，并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收到39200元后戴秋生向李振铭出具了借款4万元的借条，并由原审被告江海珍在借条上签字担保，未给的800元是李振铭预扣了一个月利息。借款后戴秋生向李振铭偿还本金2万元，李振铭即在借条上注明“收本金20000元正还欠20000元正”。农历2013年12月29日（2014年1月29日）戴秋生通过江海珍在泰康保险公司向李振铭归还2万元本息及加上江海珍另行借款的利息1400元。李振铭在借条上注明“收到老子和利息21400元”。
另查明，双方均认同涉案借款利息付至农历2013年12月29日。李振铭在向金溪县人民法院起诉戴秋生、江海珍、杨彪还款时，将借条作为证据向金溪县人民法院提供，但上述两处注明字样被李振铭用白纸粘贴了。在借条上李振铭自己注明收到利息400元改为800元，并将收到老子和利息21400元改为20400元，在借条上书写“从2014年1月利息按0.026计算月息”。
二审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的分析与认定：
关于涉案19200元戴秋生是否应该承担归还本息责任的问题。
上诉人戴秋生认为，借款4万元我都还清了，是通过江海珍分两次还清的。我不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李振铭认为，戴秋生还第一次的2万元，第二天被江海珍拿走了。戴秋生、江海珍此后就没有还款，该4万元实际是江海珍拿去了，应该判决江海珍偿还4万元。
原审被告江海珍认为，第一次2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给了李振铭，第二次2万元是在泰康保险公司给付的，戴秋生、杨彪和她都不应该承担还款或还款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证据系借条，被上诉人李振铭在借条上自己书写“还本金20000元还欠20000元”，是上诉人戴秋生第一次还款2万元，被上诉人李振铭称该2万元第二天又被江海珍拿回了，属另一借款纠纷，不能认定为戴秋生重新向李振铭的借款；被上诉人李振铭自己书写“收到老子和利息21400元”，是上诉人戴秋生第二次还款，1400元系江海珍另借5万元及涉案2万元的一个月利息。李振铭在借条上的将21400元涂改为20400元及将400元利息涂改为800元，系李振铭为起诉戴秋生4万元而刻意而为。结合原审判决戴秋生偿还19200元，李振铭并未上诉，系对原判服判。双方对涉案借款利息付至农历2013年12月29日均无异议，故应认定涉案4万元及利息戴秋生于农历2013年12月29日已全部归还。由于涉案债务已经归还，江海珍、杨彪不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所述，本案借款本息被上诉人戴秋生已全部归还，原审法院判决戴秋生偿还19200元及利息及江海珍、杨彪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金溪县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振铭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元，由被上诉人李振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 明
审判员 万燕飞
审判员 黄 皓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余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