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3民终16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丽云，女，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敢、刘益航，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剑华，男，195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游玉堂，男，196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贵，男，196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列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钦，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列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南，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沈丽云因与上诉人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2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丽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连带支付给沈丽云分红款19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沈丽云占事务所的份额为13%是错误的。2001年3月16日的合伙协议书和2001年6月1日的股东协议书，约定四个人的股份是一致的，各占25%，其后各方并没有进行股份变更。莆田市立信装饰装修工程招投标事务所的年检报告书和向银行交纳的投资款情况，该材料不具有真实性，也不具有法律效力，该事务所自成立后，一直由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控制，三人欲侵占沈丽云的股份，事务所出具的投资情况实际上系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的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以推算的方式确定利润额没有依据。1.沈丽云提供的莆田市立信招投标事务所2002年至2013年的营业收入和缴税款凭证，该些年度的营业额合计为14449983元，这些营业额已报税和纳税，是真实的宽口营业额。该事务所在工商局报请的合伙企业年检报告书中的每年销售（营业收入）与上述每年营业收入相符，金额也明显偏低，该合伙企业年检报告书系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经营时造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拒不提供合伙企业的赢利情况报表，而该些报表在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处，依法应作出对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不利的认定。3.本案的利润额应按沈丽云的主张确认，沈丽云提供的证据证实合伙体2002年至2013年的营业额合计为14449983元，而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拒不提供合伙企业的利润额，沈丽云酌情扣除相关成本、费用后，酌定利润为792万元，该酌情认定与该行业利润比例相当，应予采信。
针对沈丽云的上诉，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答辩称：1.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并没有与沈丽云合伙，沈丽云既没有在合伙协议书上签字，也没有到工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也没有委托他人代理登记，因此沈丽云不是事务所的股东。2.事务所成立后，沈丽云没有参与合伙事务的共同劳动和经营，2001年事务所成立后直到2012年，沈丽云从未提出其是事务所的股东，也没有享受股东的权利，承担股东的义务。综上，沈丽云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沈丽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与沈丽云不存在真实的合伙合同关系，沈丽云不是合伙企业的股东，一审认定沈丽云是股东是错误的。二、沈丽云没有出资，一审认定沈丽云出资6.5万元，占合伙股份13%是错误的。1.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与沈丽云根本不存在合伙之意，所有合伙材料上的“沈丽云”签名均非沈丽云本人所签，实系案外人陈文辉假借“沈丽云”名义所为。2.真正欲与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合伙的是案外人陈文辉。3.一审采信沈丽云的说法并认定沈丽云与陈文辉之间是委托人与代理人的关系错误，不能成立。二、沈丽云并没有出资，一审法院认定沈丽云出资6.5万元，占合伙股份13%错误。1.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的合伙企业的成立不需要出资；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成立后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才能承接业务，没有相应资质不能开展业务，要具备相应资质就必须出资，所以该事务所的注资只有一次即在2001年4月30日要申请乙级资质时一次性注资50万元，而事务所成立时则是“0”出资，没有注册资金。2.不但沈丽云没有出资，而且陈文辉也没有出资，沈丽云关于出资方面的说法前后矛盾，出现了3种不同的说法。3.沈丽云之所以对事务所的出资情况不清楚，可以说明其根本没有出资。实际情况是事务所在成立时未出资，但在2001年4月30日一次性注资50万元以申报相应的经营资质。4.2001年4月30日注资的50万元均是由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汇至银行账户中，该事实有三人提供的四张银行现金交款单可以证实。三、沈丽云没有参与任何经营。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与沈丽云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都已经说到，沈丽云自公司成立至今都没有到公司上班，沈丽云在公安机关笔录中陈述其委托陈洪智到事务所上班不是事实。四、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与沈丽云素不相识，不可能合伙。沈丽云既没有出资，也没有在事务所上班，甚至没有在任何一份事务所的文件上签字，双方之间没有产生合伙关系。陈文辉的行为，不代表沈丽云，是陈文辉与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的关系。
针对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的上诉，沈丽云答辩称：1.沈丽云是事务所的股东，有股东协议书和合伙协议书可以证实，沈丽云占有25%的股份。2.当初事务所是零资金注册，虽然各方没有按照约定金额出资，但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各方都有履行股东义务。由于合伙体需要股东出资7000元，且对外以合伙体名义借款，对外借款责任由每位股东承担，沈丽云也履行了出资义务。是否参与经营不是作为是否是股东的认定依据，而且沈丽云也委托陈文辉等三位亲戚到事务所参与相关股东活动。
沈丽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连带支付给沈丽云利润分红款198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3月16日，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等人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沈丽云合伙成立莆田市立信装饰装修工程招投标事务所；办公场所定在莆田××××区镇海融辉花园；事务所主要业务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等有关规定的范围开展工作，依法做好装饰装修工程招议标代理、工程造价预算、标底编制和工程结算等相关业务；事务所共注资30万元，由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沈丽云等人各出资7.5万元，各占25%的股份；由王剑华担任首届执行董事兼事务所主任，游玉堂、沈丽云、李文贵任董事会监事；合伙股东按照出资比例分红，并按当年税后利润的10%提取事务所的法定公积金，提取利润的5%-10%为事务所法定公益金；合伙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风险；合伙经营期间，中途如因特殊原因退股，经合伙人集体商量同意后确定；合伙经营解散时，应依据有关规定成立清算组对企业进行清算；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作出清算报告，报股东会确认，并向企业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后，宣布事务所经营终止等。该协议落款处署有“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沈丽云”等人的名字，其中“沈丽云”的署名非其本人所签。2001年6月1日、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等人签订《股东协议书》一份，约定股东必须按股东集体已确定的具体交款期限与数额及时足额缴纳；逾期视为自动放弃股权和已交纳的股金；分别聘任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沈丽云为事务所主任、副主任、财务出纳员兼办公室主办、财务会计兼业务主办；该协议同时对事务所的股东的义务、权利、责任，股东的分工，定标方案与标底编制的原则规定，财务、工资、利益分配及业务回避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一式四份，由四合伙人各持有一份，四份协议书中“沈丽云”的署名均由他人代签，其中沈丽云持有的协议书于2012年补捺沈丽云的指印。事务所成立至今，沈丽云未前往该事务所上班。
莆田市城厢区工商局登记的2001年度莆田市立信装饰装修工程招投标事务所的私营企业年检报告书（2002年3月5日填报）中登记的投资者投资情况中，王剑华的注册投资额与实际投资额均为15万元，游玉堂的注册投资额与实际投资额均为13.5万元，李文贵的注册投资额与实际投资额均为15万元，沈丽云的注册投资额与实际投资额均为6.5万元。
2001年4月28日至29日，莆田市立信装饰装修工程招投标事务所通过现金分四次向中国建设银行交纳投资款15万元、15万元、13.5万元、6.5万元，共计50万元。
莆田市立信工程招投标事务所自2005年度至2012年度的合伙企业年检报告书中载明的利润总额分别为1.8万元、22万元、2.89万元、3.67万元、8.97万元、10.03万元、10.75万元、8.41万元，共计68.52万元。
一审庭审时，沈丽云自认已收到分红款27000元。
关于沈丽云的合伙人身份问题。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从一审法院从工商部门调取的《合伙协议书》、《股东协议书》，合伙企业年检报告、合伙人名录、办公地址搬迁决议书及其他登记事项情况等材料来看，沈丽云均是以股东的身份出现，且上述材料有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的签字确认或者直接由莆田市立信工程招投标事务所呈报，说明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在合伙事务所运行的过程中对沈丽云的合伙人身份是知情的也并不否认。且个人合伙有共享收益、共负盈亏的本质特征，从上述材料可见，沈丽云承担着莆田市立信工程招投标事务所运行过程中的经营风险，而只承担合伙企业的经营风险而不享有分红的权利，明显对沈丽云不公。虽然沈丽云未前往该事务所上班，也未在合伙企业的材料上签字，但沈丽云陈述其委托陈文辉代理履行股东义务，陈文辉对此予以认可，且陈文辉也实际参与了合伙企业的事务。故依法认定沈丽云系莆田市立信工程招投标事务所的合伙人。
关于沈丽云在莆田市立信工程招投标事务所中所占的份额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虽然沈丽云与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在合伙协议书中约定的投资金额为四个人每人7.5万元，但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已按该约定注资。结合2001年4月28日至29日莆田市立信装饰装修工程招投标事务所向银行交纳的投资款与年检报告书中的投资者投资情况，依法认定沈丽云在该事务所中所占的份额为6.5万元÷50万元=13%。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其本质特征是各合伙人应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负盈亏。沈丽云委托陈文辉履行了部分股东义务，且该合伙企业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材料中沈丽云均以股东身份出现，承担合伙企业运行过程中的经营风险，故其应享有分配合伙企业分红的权利，但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至今仅支付沈丽云270**元，显然与合伙企业的实际经营情况不符，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依法应向沈丽云支付不足的分红款。沈丽云要求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连带支付其利润分红款198万元（2002年至2013年），因莆田市立信工程招投标事务所自2005年度至2012年度的合伙企业年检报告书中的利润总额共计68.52万元，而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拒不提供合伙企业的有关盈利情况的报表，故酌情认定2002、2003、2004、2013年度每年的利润额为2005年度至2012年度利润额的平均值，即68.52万元÷8=8.565万元。立信工程招投标事务所2002年度至2013年度的利润总额应为68.52万元+（8.565万元×4）=102.78万元。因沈丽云在一审庭审时自认已收到分红款27000元，故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应向沈丽云连带支付的分红款为102.78万元×13%-27000元=106614元。沈丽云主张立信工程招投标事务所2002年度至2013年度的税后利润为792万元，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辩称沈丽云并非合伙人，与工商部门的登记情况不符，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给沈丽云分红款人民币106614元。案件受理费22620元，由沈丽云负担21402元；由游玉堂、李文贵、王剑华负担121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沈丽云有以下异议：1.2001年的两份协议中不仅仅是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三人签订的，也包括沈丽云；2.沈丽云本人虽没有前往该事务所上班，但委托陈文辉等参与合伙事务；3.一审法院以莆田市城厢区工商局登记的2001年度莆田市立信装饰装修工程招投标事务所的私营企业年检报告书及莆田市立信工程招投标事务所自2005年度至2012年度的合伙企业年检报告书中载明的利润总额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4.沈丽云实际是收到21000元，而不是27000元。游玉堂、李文贵、王剑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以下异议;1.沈丽云没有投资，6.5万元是王剑华的投资额，王剑华投资21.5万元；2.27000元不是给沈丽云的分红款，而是给陈文辉的拜年红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伙企业，是指依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由各合伙人订立合伙协议，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并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营利性组织。莆田市立信工程招投标事务所为普通合伙企业，该事务所在成立之时及其后经营过程中在工商部门存档的材料中，均体现沈丽云为该事务所的股东，一审法院对沈丽云系事务所股东的合伙人的认定理由有理，在此不作赘述。根据莆田市立信工程招投标事务所的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中的合伙人出资情况的记载，亦可以认定沈丽云所占合伙体的份额为13%。沈丽云主张莆田市立信工程招投标事务所2002年至2013年的税后利润在792万元，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据莆田市立信工程招投标事务所2005年至2012年的企业年检报告书中该事务所申报的利润情况，酌情认定2002年、2003年、2004年及2013年的利润也是合理的。综上所述，沈丽云与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沈丽云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驳回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620元，由沈丽云负担21402元，由王剑华、游玉堂、李文贵负担12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美双
审 判 员 李 忠
代理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慧萍
附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