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咸宁中民三终字第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能平。
委托代理人朱呈君，湖北佳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能榜。
委托代理人张浩，湖北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上诉人王能平因与被上诉人王能榜合同纠纷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4）鄂通山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告王能榜系蓝带啤酒通山经销商。2011年3月份，原告雇请被告王能平管理其商店、推销蓝带啤酒，月薪1200元，每件啤酒的销售价格由销售人员在蓝带啤酒厂家的指导限额价内自行浮动，瓶装啤酒每件可浮动4元左右、听装啤酒每件可浮动2至3元，差价由销售人员自定自得。此后，被告王能平邀约阮长炜、陈亮、阿佳等人参与销售，月薪800元，啤酒销售价格与原、被告的约定相同。阮长炜、陈亮、阿佳等人推销给各个小卖部、超市的啤酒每日与被告王能平结算；被告王能平每月按指导价格的低限价与原告结算一次；阮长炜、陈亮、阿佳等人每月由被告王能平发放工资和提成，或在收回的销售款中扣减工资和提成。阮长炜、被告王能平负责城内销售；陈亮、阿佳负责乡下的销售。2011年7月份，被告王能平、阮长炜、陈亮等人辞职。2011年7月13日，原、被告进行结算，被告尚欠原告货款69784元（不含销售人员自定的差价），并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但未约定还款时间。被告并将推销给各个小卖部、超市的啤酒账单带走。此后，原告向被告催讨欠款，并于2013年4月中旬向通山县通羊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要求处理其与被告之间的纠纷。2014年3月20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偿还欠款69784元。庭审中，被告自认原告于2014年年初找过其催讨欠款。
本案争议的焦点：1、原、被告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1，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王能平在从事原告王能榜的雇佣活动中，将原告的啤酒售出，双方于2011年7月13日经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被告将买受人（即各个小卖部、超市）的债务转移到自己名下，双方的债务转移合同已成立，原告为债权人，被告为新的债务人，被告王能平应按欠条确定的数额承担付款义务。
关于焦点2，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将买受人（即各个小卖部、超市）的债务转移到自己名下，向原告出具没有履行期限的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同时，原告于2013年4月中旬曾向通山县通羊镇人民调解委员要求调处其与被告之间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4月中旬开始重新起算，被告辩称原告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王能平应给付原告王能榜货款69784元。被告要求原告给付证人出庭作证的费用，因法律规定证人出庭作证的费用由败诉方当事人承担，且该费用已由被告自愿给付了二位出庭作证的证人，故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王能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王能榜货款6978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46元，由被告王能平负担。
上诉人王能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欠条中记载的69784元，其中有50000余元是销售出去而没收回来的啤酒瓶的价值，10000余元是各小卖部和超市所欠货款。当初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车辆去回收啤酒瓶被拒绝。上诉人离职至今，被上诉人仍是蓝带啤酒经销商，依然有权向债务人主张履行。原审法院对于69784元欠款认定事实不清。2、上诉人因清算各个小卖部和超市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而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该欠条只能证明各个小卖部和超市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将本案作为买卖合同纠纷审理属定性错误。原审法院依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确定为债务转移属牵强附会，违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上诉人从未想过将各个小卖部和超市的债务揽入自己身上，作为雇员不可能主动去承担债务人的债务。二、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认定上诉人将债务转移到自己名下，双方的债务转移合同已经成立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各小卖部和超市才是债务人，上诉人是第三人，债务人并没有将债务转移至第三人，上诉人作为第三人也没有任何权利和理由将债务人的义务转移到自己身上，债务人根本就没有就债务转移与上诉人达成合意。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关键证据通山县通羊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证明，不具有合法性，也不具有真实性，不应当被采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能榜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经结算为69784元。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拿货，后将货分别销往各个小卖部和超市。这是两个法律关系，有两个买卖合同。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人是上诉人，上诉人的相对人是各小卖部和超市老板。小卖部与上诉人结算，所有欠款均出具欠条给被上诉人。2、上诉人混淆视听，所有小卖部和超市啤酒瓶的款是在货款结算时就已抵扣，小卖部和超市老板将啤酒瓶回收后，按酒瓶数量向上诉人退押金。上诉人主张债务当中是啤酒瓶的价值纯属杜编。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货是7.5元一件，上诉人卖16元，上诉人是将瓶子都卖出去了。如果上诉人现在拿瓶子来，都可以退款给他，超市拿的瓶子也可以找上诉人退钱。如果上诉人还有瓶子退，他早就找别人退了。3、本案诉讼标的69784元是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每月结算后总计得出的结果。至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与小卖部和超市的结算都不知情，也没有约定对上诉人的收款有任何义务。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三、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上诉人打了欠条以后，还说去催，后来就躲着我，找不到他的人了，后来是通过他老婆才找到他的。上诉人所出具的欠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依《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随时要求履行。2013年4月被上诉人向通羊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要求调处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证人已出庭作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只要权利人向有关单位主张即可。上诉人纯属恶意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认定。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王能平是否应当依欠据偿还被上诉人王能榜69784元；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能平为被上诉人王能榜销售啤酒，上诉人离职时，双方通过结算后，上诉人王能平向被上诉人王能榜出具了欠条，表明上诉人同意承担此笔债务，该意思表示真实。如果上诉人不同意承担，则应当将其手中的欠据交给被上诉人，但事实并非如此。同时，本院认为，单就出具欠条这一行为本身而言，可以由多种法律关系引起，但不论是何种原因，依现有证据不能否定双方当事人经结算确定了该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双方之间关于雇佣关系或买卖关系的争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本质上的关联性，或者说即便双方之间的关系具有某些雇佣关系的特征，但结合本案中双方之间特殊的经营方式，也不能以此否定双方经最后结算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出具的69784元欠据是真实的。上诉人关于双方是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并不能足以否定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另上诉人认为该欠款中有50000元是未收回的啤酒瓶押金，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上诉人所出具的欠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且上诉人认为通山县通羊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证明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这一主张，故上诉人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但原审将本案定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6元，由上诉人王能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 魁
审判员 吴晓梅
审判员 王洪斌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成 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