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304刑初35号
公诉机关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甲，男，1978年8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内江市，汉族，小学文化，自贡某某甲水务有限公司职工。因本案于2017年2月10日被自贡市公安局大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同年4月20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原籍。
辩护人李志强，四川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戈，四川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检察院以大检诉刑诉[2018]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甲犯盗窃罪，于2018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周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李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自贡某某甲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甲公司”）向自贡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集团”）购买城市居民生活用水，再出售给某某乙村片区居民。被告人黄某甲系某某甲公司在某某乙村片区的管理员。从2016年6月起，黄某甲通过用手拨动水表齿轮、在水表镜面放置磁铁的方式，干扰水务集团设置在自贡市大安区某某乙村3组的水表的正常计量。
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期间，黄某甲采取在水表镜面放置磁铁的方式，导致某某乙村片区水表显示的用水量比用户实际用水量减少约2万吨，造成水务集团损失约6万余元。
2017年2月9日8时许，黄某甲在该水表处取磁铁时，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案发后，某某甲公司退赔人民币8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公私财物且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黄某甲的作案动机是担心水损严重影响到公司对自己的考核，以及报答公司对自己的关怀，其行为虽然造成了水务集团的经济损失，但其没有也不能私自占有差额部分的水费，故其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因此盗窃罪定性不准确；其次，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金额应扣除自来水运输和使用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损失。黄某甲认罪悔罪，如实供述，系初犯，某某甲公司已为其退赔损失，希望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某甲系某某甲公司某某乙村片区的管理员，被告人黄某甲为减少负责片区的用水损失，通过用手拨动水表齿轮、在水表镜面放置磁铁的方式，干扰水务集团设置在自贡市大安区某某乙村3组的水表的正常计量，盗窃水务集团的自来水。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期间，黄某甲采用在水表镜面放置磁铁的方式，盗窃水务集团自来水约2万吨，造成水务集团损失约6万余元。2017年2月9日8时许，被告人黄某甲在该水表处取磁铁时，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案发后，某某甲公司退赔水务集团水费8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审理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水务集团于2017年1月17日报案，大安分局于2017年2月9日立案侦查。
2.案件来源及抓获说明，证明案件来源系水务集团报案，2017年2月9日8时许，黄某甲到某某乙村水泵总表处准备取走其放置在总表上干扰水表计量的强力磁铁时被民警当场抓获。
3.刑事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等，证明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4.被告人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黄某甲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
5.水务集团营业执照，证明自贡水务集团系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
6.报案书及视频光盘一张，证明水务集团开展夜间供水设施（农饮水总表）巡查中，发现大安区某某乙村某某甲公司所使用的专供村民生活DN80磁传式复式水表异常，主表上覆盖有帆布，揭开帆布发现表镜面上放有瓦片式强磁铁一块，经现场试验该磁铁对水表计量存在严重干扰，水表不能运转，取掉磁铁后水表运转恢复正常。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现场蹲守，发现每晚会有人在表镜上放置磁铁，次日清晨会来人取走。水务集团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提供发现时拍摄的视频资料光盘一张。
水务集团报案称编号5099461水表在2015年3月3日由某某乙村村委会过户给某某甲公司，通过对2014年4月至2016年12月用户用水量分析，该表每月水量变化异常，最高单月11744吨，最低1342吨，作为居民生活用水总表水量变化极度不正常。通过对正常用水情况分析，损失保守估计在40万元以上。
7.水务集团收费明细表、损失情况说明、收费票据及收费依据、某某乙村用水计量清单，证明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实际对应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期间，水务集团在某某乙片区抄表的用水量共为19118吨。
8.水务集团关于某某甲公司水费单价的情况说明、自贡市发改委关于建立实施城市居民用水阶梯价格制度和调整城市污水处理收费标准的通知，证明某某甲公司属于生活总表用户，执行居民生活总表价格2.81元/吨，加压电费0.43元/吨，合计3.24元/吨。
9.被告人黄某甲的供述与辩解，我是某某甲公司的员工，负责管理某某乙片区管网维护、收取某某乙片区的水费交给公司。2016年5月份，我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甲和还有公司负责管理某某丙片区的曾某甲路过某某乙片区总表的时候，我就给李某甲和说某某乙片区的水损有点大，要不就动动水表。李某甲和当时回答你最好不要去整，把自己的事做好。但是后来确实没有想到其他办法把水损降下来，水损降不下来对我的工资有影响，我就自己去用先关总闸，再拆开封线，把表盖打开后，把其中的度数手动回拨，再将表盖和封线复原的方式将某某乙片区总水表的计量数调小，我分别在6、7、8月通过同样的方式调小了某某乙片区总水表的计量数。8月中旬我出了车祸，9月出院回单位上班后，我发现某某乙片区的总水表换成了磁力表，而且水量涨了很多。我就又跟李某甲和说某某乙片区的水表换成了磁力表，意思是按照原来的方式偷水不行了。他就让我自己想办法。之后我就用磁铁去某某乙片区的水表上实验了一下，发现可以让水表的转数不动，我就告诉了李某甲。2016年9月我就开始用放置磁铁的方式来干扰某某乙片区的那块水表的计水量直到2017年2月9日被抓。之所以要用磁铁干扰某某乙片区总水表的计量，是因为想控制水损，因为水损大了对我的工资有影响，后来我住院期间公司对我很好，我就想报答公司。经过核算，某某甲公司2016年6月至12月某某乙片区实际收取的水费和实际缴纳给自贡水务集团的水费差额是86864.3元。
10.侦查实验笔录，证明经同类型、同款、同品牌、同型号的水表实验，将水表拆卸后可以手动拨动水表齿轮，造成度数变小。将水表组装还原后水表可以正常运转。
11.测试报告，证明经自贡市流量仪表检定站检测，涉案水表在正常校验时，能正常运行；在表玻璃上放置磁铁后，该表不能计量，不计数。
12.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明我在大安区开展夜间供水设施巡查中，发现某某乙村某某甲公司使用的我公司专供某某乙村生活用水的DN80磁传式表号060606010B的复式水表用水计量异常。该水表上覆盖有帆布，揭开帆布看见水表表镜上有一块瓦片式磁铁，这块磁铁对水表计量存在严重的干扰，磁铁放在水表的表镜上时水表就停止运行，无法对用水计量与计费，取掉磁铁后水表运转就恢复正常。后经过蹲守发现一男子在水表上放置磁铁，我们就将整个过程摄像并报了案。
13.证人李某甲和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的一天，我和黄某甲、曾某甲开车去某某丙片区，路过某某乙片区总水表的时候，黄某甲就说某某乙片区的水损有点大，要不要动动手脚，我当时直接跟他说你最好不要这样做，把你自己的事情做好就好。没过多久，黄某甲给我说他在某某乙片区的总水表上动了手脚，水损控制了一点。2016年9月份黄某甲因车祸出院之后，公司开会说到水损如果控制不下来，不仅要像以前一样扣工资，连续两个月水损大的话员工要自动请辞。黄某甲就又和我说某某乙片区水损大的事，我还是让他自己想办法处理。过了几天黄某甲就打电话给我说他在总水表上放了磁铁控制水损。
14.证人曾某甲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9日当天，黄某甲让我开车顺道把送他，到了某某乙片区路口位置他就下车了。黄某甲被抓后我才知道他偷某某乙片区的水。
15.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明某某乙村水表是水务集团安装的，我们公司从水务集团购买自来水，水务集团每月按照这块表的计量数收取我公司的水费。我公司在每家每户安装有分水表，并按照分水表的计量数收取用户水费。2016年6月至12月某某乙片区实际收取的水费是284672.3元，缴纳给水务集团的水费是163825.6元，把正常盈利33982.4元扣除，实际收取的水费要比实际缴纳的水费多86864.3元。
16.证人邱某甲的证言，证明黄某甲负责管理维护某某乙片区，黄某甲将某某乙片区的用户用水量抄好之后交给出纳，出纳开具收取水费的票据给黄某甲，黄某甲再根据票据将水费收取后交给公司出纳，由公司出纳在现金日记账上做记录。
17.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明黄某甲在我公司负责某某乙片区的抄收水费、新增用户和日常维护管理，该片区的供水是向水务集团购买的，公司的现金日记账反映真实经营状况。
18.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黄某甲曾经在2016年8月14日给我发过微信消息，内容是先扯封线，再下表盖，取下表芯，就可以调数字。我当时没有懂他的意思，他是否这样做过我不知道。
19.证人袁某甲的证言，证明某某甲公司向水务集团购水再加价卖给直接用水的居民，收取相应的费用。
20.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黄某甲在公司负责大山铺某某乙村片区的水务维护以及查验水表和收费工作，根据用户分表的用水量来收取用户的水费。
2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及淘宝交易记录，证明2017年1月20日黄某甲让我帮他在淘宝上买了5块银色圆盘状的磁铁，但他没有告诉我磁铁是用来干什么的。
22.证人郭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黄某甲曾在店里借过一块磁铁未归还，并辨认被告人黄某甲。
23.证人欧某甲的证言，证明我在某某乙村三组公路边开了一个副食品店，2017年1月份的时候，自来水公司的人来我店里安装了监控，摄像头对着自来水公司的水表。
24.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本案涉案水表安装在自贡市大安区大山铺镇某某乙村3组以及现场方位和概貌。
25.扣押清单、领条、发还清单，证明水务集团收到某某甲公司退赔的8万元。
26.某某丁水表股份有限公司的说明，证明复式湿式水表可以通过外界破坏封印，拆下水表表罩取出计数器，拨动计数器齿轮改变显示用水量即抄表度数，使显示用水量大幅少于实际用水量，造成偷水；对于复式干式水表，可以通过在外界进行强磁干扰的方式对水表内部的磁钢产生吸附作用，造成水表不正常的慢走和停走现象。
27.水务集团关于更换水表的情况说明、安装申请书、换表记录、水表发票、销售凭证，证明水务集团于2016年8月31日将某某甲公司DN复式水表进行了周期性更换。将原螺翼式机械计数传动湿式水表更换为螺翼式电磁计数传动干式水表，并使用至今。
28.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现金日记账本、水费收取统计表、手工开单水费收据统计表，证明公安机关现场扣押圆形磁铁一块，扣押某某甲公司用水量明细表、现金日记账本、水费收据等，某某甲公司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实际用水38911吨。
29.某某甲公司营业执照、章程、任命通知，证明某某甲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供水、水务行业投资运营管理及服务、管网安装及维护等，法定代表人李某甲和。
30.电子证据检查记录及光盘，证明公安机关对扣押的某某甲公司的电脑硬盘进行电子证据检查，并将提取的相关电子数据内容保存制成光盘一张。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之规定，被告人黄某甲为减少自己负责片区的用水损失，采取在水表上放置磁铁干扰水表水量计数的方式盗窃水务集团自来水，造成水务集团损失六万余元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且犯罪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成立。辩护人关于黄某甲没有也不能私自占有差额部分的水费，故其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因此盗窃罪定性不准确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黄某甲作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且系某某甲公司管理水务的员工，主观上应明知在水表镜面放置磁铁干扰水表正常计量系盗窃自来水行为，其非法占有的目的明确，且非法占有不仅包括自己占有，也包括为第三者或集体占有，故被告人黄某甲盗窃水务集团自来水的行为具有主观故意。辩护人关于犯罪数额应扣除自来水运输和使用过程中的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对盗窃数额的认定是将用户的水表计量减被黄某甲干扰后的水务集团水表计量，得出的用水量已不包括输差等水损，是对被告人最有利的犯罪金额认定，故辩护人关于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黄某甲自愿认罪，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某某甲公司已退赔水务集团损失八万元，水务集团的损失获得部分挽回，对被告人黄某甲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甲无违法犯罪前科，系初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经司法行政机关社会调查，被告人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可以适用缓刑。故辩护人关于从轻处罚的量刑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某甲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伍丽梅
人民陪审员 黄金和
人民陪审员 罗顺苹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朱 奕
书 记 员 宋积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