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豫法民一终字第47号
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豫法民一终字第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嵩县盛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嵩县城。
法定代表人：张文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红兴。
委托代理人：邓红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军。
委托代理人：韩长杰，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力，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嵩县盛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学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刘学军于2013年4月19日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盛源公司归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9月30日算至盛源公司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洛民三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盛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3日、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盛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红兴和邓红峰，刘学军及其代理人韩长杰、马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30日，刘学军委托刘智勤通过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江路支行以电汇方式向盛源公司汇款400万元，收款人为盛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嵩县支行开户账号，附加信息及用途注明“借款”字样。根据盛源公司账目记载，郭晓和盛源公司在2011年发生多笔经济往来，其中2011年10月1日郭晓从盛源公司领走100万元，2011年10月13日郭晓还盛源公司300万元。刘学军和郭晓均为河南英华水上沙龙旅游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华公司）的股东，段立飞系刘学军的会计，段立飞和郭晓之间在2011年又发生了多笔经济往来。2011年11月23日，刘学军出具《收款证明》一份，内容为：“2011年11月17日收到嵩县盛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还借款贰佰万元整（以网银方式打到洛阳刘智勤账户），余贰佰万元未还。（经郭晓手办理）”2012年6月9日，刘学军收到20万元。刘学军向盛源公司追要剩余欠款未果，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9月30日，刘学军委托刘智勤向盛源公司账户汇入400万元，电汇凭证上注明借款字样，盛源公司收到款后并未提出异议，且刘学军2011年11月23日《收款证明》上也注明收到盛源公司还借款，虽刘学军和盛源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可以认定刘学军和盛源公司之间实际发生借款法律关系。盛源公司主张此款系郭晓和刘学军个人借款与该公司无关，但与银行电汇凭证和《收款证明》内容相互矛盾无法认定。该款转入盛源公司账户后，即为盛源公司管理和支配，盛源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转款给郭晓系受刘学军委托或经过刘学军同意，故此后的资金流向对刘学军不发生法律效力。因盛源公司与郭晓存在多笔经济往来，而刘学军并未将该款打入郭晓个人账户，故无法认定本案所涉的400万元系郭晓委托刘学军付款，盛源公司主张系郭晓的个人债务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对借款的主体、利息和期限说法不一，刘学军也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笔借款应认定为刘学军和盛源公司之间对利息和还款期限约定不明，刘学军本人此后收到的两笔共计220万元均应认定为归还本金，剩余的180万元本金应当自刘学军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于段立飞所收款项，因盛源公司并未提交所有转款凭证原件和刘学军委托段立飞收款的相关证据，且刘学军和郭晓、段立飞之间还有其他多笔经济往来，故无法认定段立飞所收款项均为归还本案所涉借款本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盛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刘学军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4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刘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付款义务盛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未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800元，由刘学军承担21340元，盛源公司承担17460元。
盛源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盛源公司是借款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向刘学军借款的是郭晓，而不是盛源公司。该事实不仅有郭晓的当庭证词，还有郭晓通过个人账户连续16次向刘学军偿还借款2765329元的凭证。刘学军之弟刘智勤在汇款时在汇款凭证上注明“借款”字样是其单方所为，因该款是借给郭晓的，注明“借款”并无不当之处，盛源公司显然也无需提出异议，原审判决以盛源公司没有对此提出异议而认定盛源公司为借款人明显错误。《收款收据》是由刘学军单方书写交给郭晓，由郭晓向法庭提交，并不是向盛源公司出具，盛源公司并不知情，也无法提出异议。同时郭晓在其当庭证词中也明确表示对该种书写已当场提出异议，但刘学军拒绝纠正。原审判决在认定郭晓偿还刘学军借款220万元及其汇款凭证真实有效的情况下，仍以刘学军单方向郭晓出具的错误收据作为认定盛源公司为借款人的依据明显错误。2、原审在未查清郭晓全部还款数额的情况下，认定欠款余额为180万元事实不清。郭晓出庭已说明2011年8月10日刘学军的会计段立飞汇入郭晓个人账户的48.8万元是刘学军在英华公司的投资款，与本案无关。原审以郭晓与段立飞之间另有经济往来对郭晓向段立飞汇款14笔共计565329元不予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学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学军承担。
刘学军答辩称：原审认定盛源公司为借款人事实清楚，判决盛源公司支付下欠款180万元本息处理正确，应予维持。1、刘学军向盛源公司汇款时已明确标注款项用途为“借款”，盛源公司领取款项的行为表明其对借款性质予以认可，盛源公司原审提交的《收款证明》更印证了双方之间借款关系的客观存在。至于盛源公司内部如何记账是其内部单方行为，不能改变对外的法律关系。2、案外人郭晓是借款的经办人，不能因其有代为还款的行为而否定刘学军与盛源公司之间存在的借款关系。刘学军收到200万元还款时出具《收款证明》郭晓并未提出异议。盛源公司主张款项系郭晓个人所借与事实不符，与证据相悖。3、除220万元外，郭晓向段立飞支付的其他款项与本案无关，两人之间另有经济往来，原审不予认定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上诉及答辩意见，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债务主体是盛源公司还是郭晓个人？2、原审对欠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
1、根据盛源公司账目记载，郭晓偿还盛源公司300万元的时间应为2011年9月30日。
2、二审中，郭晓就2011年8月10日段立飞向其汇款48.8万元一事出庭作证，称该款是刘学军向英华公司另一股东程英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程英委托其代收。刘学军认可与程英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但主张股权转让款不是48.8万元，而是100万元。刘学军当庭提交了向程英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银行凭证和程英出具的收条。郭晓向本院提交了程英的书面说明，但程英未到庭作证。
3、二审中，郭晓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以当事人的身份参加本案诉讼。
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债务主体是盛源公司还是郭晓个人问题。盛源公司主张该款系郭晓个人与刘学军之间借款的依据一是郭晓的证言，二是郭晓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刘学军还款的事实。郭晓与刘学军之间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款项也未打入郭晓个人账户，在刘学军不认可情况下，只有郭晓的单方陈述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郭晓虽然通过个人账户向刘学军偿还过220万元，但法律并不禁止借款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代为履行义务，刘学军主张郭晓系代为履行还款义务，有2011年11月23日收到郭晓个人账户汇款200万元后出具的《收款证明》为证。在《收款证明》中，200万元还款明确为盛源公司还款而非郭晓个人所还。该证明虽然是由刘学军单方书写，但郭晓接收了《收款证明》。郭晓具有完全的行为能力和判断能力，如果400万元系郭晓所借、200万元系其个人还款，郭晓完全可以拒绝接受与还款事实不符的《收款证明》。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收款证明》系刘学军强迫郭晓接收，盛源公司上诉称郭晓当场提出异议但刘学军拒绝纠正明显有悖于常理。因此，仅有郭晓个人陈述和其通过个人账户还款的事实不足以认定刘学军与郭晓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盛源公司主张400万元系郭晓所借证据不足，原审不予认定正确。
刘学军主张400万元系盛源公司借款不仅有400万元汇至盛源公司账户、盛源公司予以收取的事实，也有《收款证明》相佐证。刘学军在汇款用途中注明该款为“借款”，并未明确该款系受郭晓委托还款，盛源公司如果不认可该款是盛源公司所借，盛源公司应将款项做退回处理，或得到款项所有人刘学军或汇款人刘智勤的明确指令再行处分。盛源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收到400万元后将其中300万元用于抵偿郭晓的借款、另外100万元转入郭晓个人账户系受刘学军委托、经过刘学军同意或事后得到刘学军的追认，因此，即使400万元不认定为盛源公司借款，盛源公司因无权处分行为仍应对刘学军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原审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对刘学军的主张予以认定并判决盛源公司偿还下欠款项并无不当。
关于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原审中，郭晓提交了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16笔款项的银行凭证，除其中两笔共计220万元是付给刘学军和刘智勤外，其余14笔款项均系付至段立飞账户。段立飞虽是刘学军的会计，但段立飞与郭晓之间另有资金往来，刘学军不认可14笔款项系其委托段立飞收取，盛源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二审中郭晓就2011年8月10日段立飞向其汇款48.8万元一事出庭作证，称该款是刘学军向英华公司另一股东程英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程英委托其代收。但刘学军提交了程英收到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的收条作为反证。鉴于14笔款项和48.8万元均涉及案外人利益，而段立飞和程英一、二审均未到庭，故对上述款项本院均不予认定，相关方可另行解决。盛源公司关于原审对郭晓向段立飞汇款14笔共计565329元不予认定错误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是刘学军以借款关系起诉盛源公司，郭晓不是刘学军所诉借款关系的当事人，盛源公司虽然在原审中即主张郭晓为借款人，使得郭晓与本案的处理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盛源公司在原审中没有申请追加郭晓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郭晓在原审中亦未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而是作为证人出庭。郭晓不是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对其在二审中要求以当事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盛源公司承担责任正确。盛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57元由嵩县盛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仝雯娉
代理审判员 张黎东
代理审判员 陈红云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天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