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4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景秀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谢岗镇南面金太阳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项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萧文彬，广东经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苏正海，广东经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秀华，女，192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新，女，196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杰君，女，199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联华，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伟，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前锋，男，197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路2号粤丰大厦办公2001、2101号。负责人：陈青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建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东莞市景秀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梅秀华、吴建新、王杰君、秦前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2月28日，梅秀华、吴建新、王杰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秦前锋、景秀公司、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赔偿梅秀华、吴建新、王杰君各项损失共计996295.4元（含死亡赔偿金695144元、丧葬费3632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836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54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2456.4元；二、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损失，超出限额部分由秦前锋、景秀公司连带赔偿；三、由秦前锋、景秀公司、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梅秀华、吴建新和王杰君110000元；二、限东莞市景秀玻璃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梅秀华、吴建新和王杰君825565.63元；三、驳回梅秀华、吴建新和王杰君对秦前锋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梅秀华、吴建新和王杰君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81元（梅秀华、吴建新和王杰君已预交），由梅秀华、吴建新和王杰君负担41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760元，由东莞市景秀玻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702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景秀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未就相关的免责事项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景秀公司不生效，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在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外，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案涉保险为电话投保，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并非由景秀公司的员工签署，而是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员工自行签字。二、秦前锋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存在重大过错，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不需要承担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秦前锋亦应就致害后果与景秀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景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履行了赔付义务后，有权向侵权人而非仅向责任人追偿。秦前锋作为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应认定为被追偿的主体之一。综上，景秀公司请求本院：1.撤销(2017)粤1972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判令秦前锋、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与景秀公司对825565.63元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履行赔付义务后向景秀公司、秦前锋追偿；3.一、二审诉讼费由秦前锋、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梅秀华、吴建新、王杰君共同答辩称：一、同意景秀公司的第1项上诉请求。案涉保险通过电话营销方式购买，相应投保单、投保单声明落款日期均为空白，由此可证明景秀公司在收到投保单时没有收到保险条款，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没有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声明所涉保险条款指向不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举证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没有加盖景秀公司公章，也没有与投保人声明、投保单、保险单一起加盖骑缝章，无法证明景秀公司已收到保险条款。二、秦前锋在履行工作过程中吸食毒品危险驾驶造成受害人死亡，其行为存在重大过失，应与景秀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同意景秀公司的第2、3项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答辩称：一、景秀公司上诉主张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部分是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员工自行签字，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也未申请对该部分内容进行笔迹鉴定。且投保单用加黑字体履行提示义务，景秀公司已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并确认该公章为景秀公司所盖，可视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不论投保人声明签字部分是否为景秀公司所写，均不影响免责条款的效力。二、景秀公司上诉主ＸＸ安财险东莞公司员工将投保单邮寄给景秀公司，告知景秀公司将投保单盖章后寄回即可，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三、景秀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按期缴纳保险费，视为对保险合同的追认。四、景秀公司主张未收到交强险及商业险条款，但未能举证证明，证人与景秀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作为证据采纳。五、秦前锋在事故发生时毒驾，且使用伪造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超速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其行为已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构成犯罪，景秀公司以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未履行条款解释义务，要求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六、案涉车辆自2012年至2017年先后六次在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毒驾、持伪造机动车驾驶证、肇事后逃逸均属于新旧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事项。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秦前锋未参加二审庭审，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答辩意见。景秀公司当庭申请其公司员工胡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经本院同意后胡蓉出庭陈述：胡蓉在景秀公司负责会计和人事等行政事务，投保单上载明的胡小姐即胡蓉本人；案涉车辆的上一期商业保险快到期时，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电话联系其续保，其答复同意并交纳保险费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向其邮寄了交强险正副本、三者险正本、交强险保险费率告知单、投保单及两张发票，其在投保单的投保人签字（盖章）处加盖了“东莞市景秀玻璃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后，投递人员带走了投保单；胡蓉未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年版），亦未在三者险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书写文字。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确认案涉三者险的投保方式为电话投保，但投保单可证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已就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向景秀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保险条款亦通过邮寄方式与保险单一并送达给了景秀公司。梅秀华、吴建新、王杰君质证认为，不能仅凭续保和景秀公司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的事实就免除了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其余当事人均未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1.案涉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提示投保客户在收到保险单一周内拨打服务热线核实保险单资料；投保人声明内容包括：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条款（2014年版）》；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东莞市景秀玻璃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2.景秀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在出保单后收到保险公司举证的2014年版商业险条款。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三者险免责条款是否有效；二、秦前锋应否对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秦前锋服用甲基苯丙胺、使用伪造的驾驶证上路超速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仅需对免责事由作出提示后，相应免责条款即具有免责效力。案涉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1、2、3点分别约定，“发生事故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前述内容在专章专节以加黑字体提示。景秀公司辩称未收到平安财险东莞公司送达的保险条款，但确认收到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并在投保单签章处加盖了景秀公司的公章。本院认为，三者险保险条款以黑体字提示了责任免除事由，景秀公司签章确认收到相应保险条款，亦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收到2014年版三者险保险条款，即具有法律效力，应知悉相关保险内容，现其二审以未收到保险条款抗辩免责条款无效，且景秀公司至事故发生时均未就保险资料向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二审主张未收到保险条款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景秀公司已收到案涉三者险保险条款。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对相应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后，无需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所作相关认定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秦前锋作为景秀公司雇用的司机，在吸食毒品后驾驶车辆提货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该吸食毒品的行为超越了授权范围，亦与履行职务行为无内在联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秦前锋依法应与雇主对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景秀公司上诉所提相关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鉴于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具体赔偿项目提出上诉，本院对各项损失费用予以确认；秦前锋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且具有重大过失，依法应与雇主景秀公司对梅秀华、吴建新和王杰君的案涉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景秀公司上诉提出的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履行交强险赔付义务后的追偿对象问题，因属于保险人代为求偿权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景秀公司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东莞市景秀玻璃工程有限公司、秦前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付梅秀华、吴建新和王杰君825565.63元”；四、驳回梅秀华、吴建新和王杰君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81元（梅秀华、吴建新和王杰君已预交），由梅秀华、吴建新和王杰君负担41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760元，东莞市景秀玻璃工程有限公司、秦前锋负担57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6元（东莞市景秀玻璃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13156元，多预交的1100元予以退回），由东莞市景秀玻璃工程有限公司、秦前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小美审 判 员  邹 越代理审判员  钟满福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慧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