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一终字第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芝，女，1955年4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所，男，1953年8月16日出生。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的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杨清礼、徐美芬，云南煜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能，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德，男，1965年10月19日出生。
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李能，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财，男，1955年1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兰，女，1955年7月12日出生。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杨小平，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桂芝、张洪所、李能、李德因与被上诉人李学财、李学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3）西法民初字第4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7月23日、2014年8月13日对本案公开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桂芝、张洪所及其诉讼代理人杨清礼、徐美芬，上诉人李能，被上诉人李学财、李学兰及其诉讼代理人杨小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原告李学财、李学兰系夫妻关系，被告李桂芝、张洪所系夫妻关系。原告李学财系李有之子。被告李桂芝系李翠之女。被告李能、第三人李德系李学文之子，李学文系李翠之子。1975年，作为执行人的李翠同儿子李学文以及李有同儿子李学财对本案诉争的宅基地上的房屋进行协商，协商形成的文字材料记载：恢复原案，协商解决，事由于1975年土地改革，李翠李有两家贫农因缺房屋经小乡农协评论，分给地主徐标老房子，南边小楼以及对厅两间，楼上楼下分给李有家，李有应将自己住着老房子放弃让给李翠家。后来双方都没有很好按照执行，多次发生纠纷，意见未能得解决至今年1975年。在伟大的党的基本路线教育运动中，双方思想觉悟有了很大提高，自愿遵守按照原案执行，经双方协商邀请有关负责人到场解决：（一）定于1976年3月10号以前，李翠家将地主徐标南边小楼对厅楼上的全部东西搬让给李有儿子李学才家住，李学才同时将自己原来的老房子搬让给李翠家住；（二）定于1977年元月1号前将小楼对厅下面的东西搬让李学才；（三）双方搬让都保持原状不得损坏带走房子上的原物。自1975年12月9号起双方执行，不许再有反悔有变。参加解决有关人员如下，大队干部李开扬、小队贫协樊凤宝、党小组徐应彩、调解李孝仁（字迹不清楚）、李兰珍、土地改革小组委员吴美英、李洪、徐小珍，工作组张琼珍、两家长老李春。执行人李翠同儿子李学文，李有同儿子李学才。红庙大队第三队金历忠（字迹不清楚），1975年2月9号起执行。昆明市官渡区前卫公社红庙大队革命领导小组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印章。庭审过程中，原告李学财、李学兰及被告李能、第三人李德一致陈述上述昆明市官渡区前卫公社红庙大队革命领导小组盖章的文字材料中提到的“李学才自己原来的老房子”后来被李学文和两原告并给案外人，李学文家和两原告家各自因此获得2500元。当事人一致陈述：诉争房屋及宅基地没有门牌、房产证、土地证。2007年5月23日，昆明市西山区红庙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三居民小组出具证明1份，载明：兹有我村一处老房子，原土改时分给李有。后李有外迁，留给儿子李学财。1975年12月9日，经昆明市官渡区前卫公社红庙大队革命领导小组调解确认。情况属实。原告李学财、李学兰向一审法院提交照片9张，庭审中当事人一致认可照片拍摄的为诉争房屋，现在已经是平地。2007年原告李学财、李学兰曾就诉争房屋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张洪所，后李学财、李学兰撤回了起诉。2014年1月8日，一审法院到西山区前卫街道办事处红庙社区第三居民小组办公室向该小组组长、书记了解本案情况。小组书记确认本案中诉争的宅基地及房屋编号为111-3号，本案证据2007年5月23日昆明市西山区红庙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三居民小组出具的证明及调查明细表属实，但指出证明只能证实居住情况，调查明细表只是摸底调查表。昆明市官渡区前卫公社红庙大队革命领导小组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属实。本案审理过程中，合议庭向当事人询问如果除原告外其余当事人就本案诉争权益享有份额，是否同意法院在本案中直接分割相关房屋权益。原告李学财、李学兰及被告李能、第三人李德同意并表示如果属于上述情况也没有新证据向法院提交。被告李挂芝、张洪所表示由法院依法判决，没有新证据提交。同时，审理过程中，可以确认诉争的房屋涉及拆迁，因发生争议至今未签订拆迁协议，拆迁款金额不明确。原告李学财、李学兰现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1951年分给李有的现编号为红庙社区第三居民小组111-3号的房屋归原告所有；二、上述现编号为红庙社区第三居民小组111-3号的房屋（南边小楼及对厅一间，楼上楼下面积47.4平方米）的拆迁款570000元归原告所有；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两原告即以诉争房屋应归其所有提起诉讼。从现有证据来看，当事人均认为本案涉及的宅基地及房屋应该按照1975年昆明市官渡区前卫公社红庙大队革命领导小组组织两家人进行协商时达成的协议办理，村小组也确认了该协议真实。关于宅基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根据以上规定，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本案诉争的宅基地及房屋没有房产证、土地证，本案中，当事人持有的1975年形成的协议没有正式对诉争宅基地的使用进行批示，但考虑到我国农村行政工作的历史沿革和具体实际，两家人在当时的昆明市官渡区前卫公社红庙大队革命领导小组组织下达成的协议应为有效。按照协议，诉争的房屋应归李有儿子家即本案两原告居住使用，两原告家应当将自己的老房子搬让给李翠家。从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由于年代久远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并不一致，本案中无法确认在上述协议达成以后，两原告家与李翠、李学文是否交换了房屋。只能确认，对于协议中两原告家应当换给李翠、李学文的老房子，之后被李学文及两原告并给案外人并分别取得2500元。但在处理老房子时，两家人没有对本案诉争房屋如何处理进行协商。此情况可以认定为两家在具体履行协议时曾对协议中老房子的处理进行了变更。1975年协议的内容是两家人交换使用宅基地及房屋，用于交换的一处房屋已经被两家人共同处理，但对另一处用于交换的房屋权益相关当事人却无法协商一致也没有任何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在此情况下，应根据公平原则来确定相关人员的权利与义务。在老房子已经被两原告及三被告、第三人的上一辈亲属共同处理共同获利的情况下，现存的另一处用于交换的房屋权益依照公平原则来看，应处于相关权利人即两原告、三被告、第三人均享有相关权益的共有状况。本案中，两原告的诉请是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及拆迁款归其所有，审理过程中，在合议庭释明相关权益可能存在其它权利人后，两原告及被告李能、第三人李德表示如有此种情况同意在本案中由法院直接分割相应权益，被告李桂芝、张洪所亦没有表示异议。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确认诉争房屋已经拆除，没有签订拆迁协议，拆迁款金额目前无法确认。根据以上情况，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只能对诉争的昆明市西山区前卫街道办事处红庙社区第三居民小组编号为111-3号房屋的房屋拆迁权益进行分割。对于具体的分割份额，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但分割夫妻共有财产，应当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处理”。本案中，一方面，两原告及三被告、第三人的上一辈亲属李学文处理第一处用于交换的房屋老房子时是两家人均分权益。另一方面，从在协议签字的李翠及李学文一家内部来看，被告李桂芝在其父亲李翠过世后对其财产权益享有继承权，但没有从已经处理的老房子中获得权益。获得权益的是李学文家。故考虑以上两方面因素，依据以上法律规定的原则与精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昆明市西山区前卫街道办事处红庙社区第三居民小组编号为111-3号房屋的相应房屋拆迁权益由原告李学财、李学兰享有50%，由被告李桂芝、张洪所享有30%，由被告李能享有10%，由第三人李德享有10%。物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则，被告李桂芝、张洪所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昆明市西山区前卫街道办事处红庙社区第三居民小组编号为111-3号房屋的相应房屋拆迁权益：由原告李学财、李学兰享有50%，由被告李桂芝、张洪所享有30%，由被告李能享有10%，由第三人李德享有10%。二、驳回原告李学财、李学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李桂芝、张洪所、李能、李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争议房屋所有权应当归上诉人所有。首先，李有家和李翠家双方没有按照1975形成的协议执行，李有家没有把老房子搬让给李翠家占有和居住。之后，被上诉人和李学文一起把老房子处理给他人，用以调换的老房子并没有交付给李翠家，因此，本案争议房屋权属属于上诉人所有。其次，本案争议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只有1975形成的协议，而仅从本协议中无从看出最后是否执行。但从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在1975年及之前，宅基地及房屋属于李翠一家所有和居住，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曾属于李有一家。再次，一审判决认定老房子是“被李学文及两原告并给案外人并分别取得2500元”，这与上诉人李桂芝和张洪所没有关系，他们并没有参与老房子的处理，也未分得任何利益，一审判决把上诉人李德和李能父亲的行为认定为李桂芝和张洪所共同的行为和共同获利是错误的。二、即使一审判决认定争议房屋属于共有财产正确，但在具体分割争议房屋时明显违背公平原则，显失公平。由于李桂芝与张洪所在之前卖老房子时并未获得任何利益，故此，依据公平原则，现上诉人李桂芝、张洪所应分得争议房屋的绝大部分，剩余少部分才归上诉人李德和李能与两被上诉人李学财和李学兰双方平分，也才相对公平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3）西法民初字第4907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昆明市西山区前卫街道办事处红庙社区第三居民小组拆迁编号为111-3号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该房屋拆迁所得的相应权益由上诉人享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学财、李学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本院就并房的问题向案外人李开亮进行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一份，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笔录予以采信。
二审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四上诉人认为李学文没有将房屋并给案外人李开亮，因为并房时其已经去世，并认为并给李开亮的房屋并不包含李学财的老房子。四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它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四上诉人所提异议，是否成立，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二审另确认：1998年，李开亮并房时并了老房子楼上两间房、（李学文家及李学财家各一间）、灶房一间（李能家和李学财家共用）及猪圈一个（李能家所有），李开亮给了李学财2200元并房费，给了李能2800元并房费。
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的拆迁权益应如何分配？
本院认为：首先，从1975年协议载明的内容来看，李学财及李翠家约定由李翠家将涉案房屋搬让给李学财家居住，李学财家将“老房子”搬让给李翠家住。根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在1998年李学财和李能将“老房子”并给了案外人李开亮，并收取了相应的并房费，对于其二人并的房屋是否涉及1975年协议所约定的李学财应当搬让给李翠家的房屋，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并不一致，且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各自的主张，即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1975年协议的具体履行情况，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确认涉案房屋各方当事人均享有拆迁权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对于房屋拆迁权益的具体分割，因从1975年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交换房屋权益的双方当事人为李翠家和李学财家，而本案四上诉人系李翠家的家庭成员，故一审判决认为房屋拆迁权益应当四上诉人及两被上诉人之间均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李能在并房时已经获得一定的利益，故一审法院在分配四上诉人的拆迁权益时，判决由上诉人李桂芝、张洪所享有30%，由上诉人李能享有10%、李德享有10%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桂芝、张洪所、李德、李能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00元，由上诉人李桂芝、张洪所、李德、李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两年。
审 判 长 杨 茜
代理审判员 朱 欢
代理审判员 黄金成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焦 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