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江恩法刑初字第247号
公诉机关恩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某某，男，1955年7月17日出生于广东省恩平市，汉族，文化程度高中，中共党员，原恩平市恩城街道办米仓村委会支部书记兼主任。2013年6月2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同年8月21日被恩平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同2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李某某，女，1974年8月15日出生于广西柳州市，壮族，文化程度高中，中共党员，原恩平市恩城街道办米仓村委会妇女主任兼出纳。2013年6月2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恩平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同2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杨某某，男，1966年9月17日出生于广东省恩平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中共党员，系恩平市恩城街道办米仓村委会副主任，恩平市第15届人大代表。2013年6月25日因本案被恩平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同2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黄某甲，男，1973年9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恩平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中共党员，系恩平市恩城街道办米仓村委会会计。2013年6月21日因本案被恩平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同2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黄某乙，男，1978年4月25日出生于广东省恩平市，汉族，文化程度中专，中共党员，原恩平市恩城街道办米仓村委会计生专干。2013年6月2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同年8月21日被恩平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同2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磊，系广东凡立（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恩平市人民检察院以恩检刑诉（2013）2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某某、李某某、杨某某、黄某甲、黄某乙犯贪污罪，于2013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恩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淑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某某、李某某、杨某某、黄某甲、黄某乙及黄某乙的辩护人王磊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恩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恩城街道办开始征用米仓村委会〝红山〞一带的土地，米仓村委会协助征地。其中，米仓村委会承包给黄某丽的鱼塘也在被征用范围内。在协商补偿问题时，时任米仓村委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冯某某将黄某丽的父亲黄某河提出的36万元补偿款上报恩城街道办，但当时恩城街道办未同意此补偿数额。之后，为了让恩城街道办相信鱼塘值36万元，被告人冯某某、李某某、杨某某、黄某甲、黄某乙经商量，伪造鱼塘承包合同，将鱼塘面积及承包费扩大。同时，被告人冯某某与黄某河协商，最终商定补偿金额为15万元。商定后，冯某某骗恩城街道办讲黄某河坚持要36万元。2012年7月26日恩城街道办同意并下拨补偿款36万元，在支付15万元给黄某丽后，剩余21万元被上述被告人及村委会的另外两名干部梁某其、蓝某健共同侵吞，其中被告人冯某某、李某某、杨某某、黄某甲各分得3.33万元，黄某乙分得3.35万元。
对指控的上列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梁某其、蓝某健、黄某丽、黄某河、梁某超的证言；相关书证，包括户籍材料、干部履历表、恩城街道办批复、破案报告、征收、移交土地协议书、鱼塘承包合同、合同终止书、补偿协议书、收据及帐页、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暂扣财物收据及扣押通知书、扣押清单、恩城街道办的说明材料等证据，认为五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
被告人冯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称米仓村委会这次征地是以450万元〝大包干〞的，这也是政府要求的，如果有剩余或者亏本的都属于村委会。其认为这21万元多出来，经村委会集体同意后想激励一下村委会的干部而将这笔钱私分的。其认为定贪污罪不合适。
被告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称是政府包干给村委会的，不应以贪污罪定罪。
被告人杨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称定贪污罪不是很合适。
被告人黄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称定贪污罪不是很合适。
被告人黄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称定贪污罪不是很合适。
被告人黄某乙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黄某乙在本案中不能定为国家工作人员，不是贪污罪的主体；2、恩城办事处明确了米仓村委会征地是以人民币450万元包干的，超过部分，由米仓村委会负担，节约的部分归村委会所有。针对本案，村委会己经和村民签订了15万元的补偿协议，因此节约出来的钱应属于村委会的。本罪所侵犯的客体已经转变为本单位的集体财产所有权，应定职务侵占罪，而不应按贪污罪定罪；3、被告人黄某乙是从犯，退清全部赃款，且如实供述自已的犯罪事实，应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恩城街道办开始征用米仓村委会〝红山〞一带的土地，米仓村委会协助征地。在征地过程中，因有余下的71.996亩土地情况复杂、难度较大而搁置。2012年4月20日，恩城办事处党政领导班子联席会议研究决定，以450万元的包干价（含土地补偿、青苗补偿、工作经费及化解征地纠纷调处等费用），委托米仓村委会实施余下的71.996亩地的征收工作，但征地款仍由恩城街道办管理。其中，米仓村委会承包给黄某丽的鱼塘也在被征用范围内。在协商补偿问题时，时任米仓村委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冯某某将黄某丽的父亲黄某河提出的36万元补偿款上报恩城街道办，但当时恩城街道办未同意此补偿数额。之后，为了让恩城街道办相信鱼塘值36万元，被告人冯某某、李某某、杨某某、黄某甲、黄某乙经商量，伪造鱼塘承包合同，将鱼塘面积及承包费扩大，多出的补偿款属于村委会收入，用来发工作经费，不能给承包者黄某丽。后黄某丽委托其兄黄某乙负责跟进此事。同年7月24日，被告人冯某某与黄某乙协商，最终商定补偿金额为15万元。商定后，冯某某骗恩城街道办讲黄某河坚持要36万元。2012年7月26日恩城街道办同意并下拨补偿款36万元，直接划入被告人黄某乙（承包者黄某丽的胞兄）的银行帐户，在支付15万元给黄某丽后，剩余21万元没有入帐，被上述被告人及村委会的另外两名干部梁某其、蓝某健以〝征地工作费〞名义共同私分，其中被告人冯某某、李某某、杨某某、黄某甲各分得3.33万元，黄某乙分得3.35万元。案发后，上述被告人及梁某其、蓝某健已退出赃款21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证人证言：
1、证人梁某其的证言，证实其任米仓村委会民兵营长兼治保主任期间，村委会承包给黄某乙妹妹黄某丽的鱼塘被征用，村委会干部曾商量，重新写一份鱼塘承包合同，将承包费改大，争取多点补偿，发些工作费。后恩城街道办下拨鱼塘补偿款后，其分得3.33万元。
2、证人蓝某健的证言，证实其任米仓村委会三资管理员期间，于2012年8月份的一天下午4时左右，冯某某叫其到办公室，将1万元分给其，并对其讲〝这是你的工作费〞。
3、证人黄某丽的证言，证实其承包米仓村委会的鱼塘，面积大约11亩左右，承包期为30年，已一次性付清30年的租金。至2012年6、7月份，开发区征用鱼塘，终止合同，由其哥黄某乙与米仓村委会商谈终止合同及补偿事宜，其对黄某乙讲，只要回10万元的本金，余下的交由黄某乙使用。后其哥黄某乙将补偿款10万元转帐给其。
4、证人黄某河的证言，证实其女儿黄某丽承包米仓村委会的鱼塘在〝红山仔〞范围。2012年，冯某某对其讲，开发区准备征用鱼塘，叫其计算补偿数额，其就计算了36万元的补偿明细表给开发区基建组。过了一段时间，冯某某叫其到村委会，对其讲开发区最多同意补偿15万元，其叫冯某某尽量争取多一些补偿。又过了一段时间，冯某某对其讲只同意补15万元，还叫其自已去开发区讲。之后，其再没有理这事，听其儿子黄某乙讲补偿了15万元。
5、证人梁某超证言，证实其任职恩城街道办副主任期间，米仓村委会鱼塘补偿问题，是米仓村委会以36万元上报的，由于补偿数额太高，街道办一直没有同意，其与冯某某商谈几次，叫他多做农户工作，将补偿数额压低。后来，冯某某对其讲，黄某乙一方坚持要36万元。街道办考虑到鱼塘的价值是很难评估的，为顺利完成征地工作，街道办同意补偿36万元。并于2012年7月通过银行转帐直接划拨36万元给黄某乙。
二、相关书证：
1、户籍材料，证实五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干部履历表，证实五被告人的任职情况。
3、恩城街道办批复，证实2011年2月16日米仓村党支部委员会换届选举出书记冯某某，委员黄某甲、梁忠其、李某某。
4、破案报告，证实本案侦破的经过。
5、征收土地协议书，证实恩城街道办与米仓村委会于2012年4月18日签订征收土地协议，恩城街道办征用米仓村委会红山（土名）范围内的耕地71.996亩，补偿标准（包括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为耕地39000元／亩，征地补偿总费用为2807844元，自签订协议后一个月内由恩城街道办一次性支付给米仓村委会。征用、收购土地协议书证实米仓村委会与大塘尾村、新屋村、李庆强签订征收、收购土地协议书并作相应补偿。移交土地协议书，证实恩城街道办于2012年4月28日全部完成71.996亩土地征收工作，将土地移交给江门产业转移工业园恩平园区管理委员会。
6、鱼塘承包合同书及合同终止书，证实五被告人伪造鱼塘承包合同将鱼塘面积及承包费扩大的事实；黄某丽与米仓村委会的承包合同于2012年7月23日终止，米仓村委会退回承包款61600元给黄某丽；补偿协议证实恩城街道办委托村委会一次性补偿36万元给黄某乙，补偿后承包剩余时间的租赁费由村委会一次性退回给黄某乙。
7、收据及帐页，证实米仓村委会已退还承包费61600元给黄某丽。
8、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实恩城街道办于2012年7月26日将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款36万元划入黄某乙的账户。
9、暂扣财物收据及扣押通知书、扣押清单，证实五被告人退出的赃款由恩平市人民检察院予以扣押。
10、恩城街道办的说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冯某某在取保候审期间，积极协助市产业转业园区做好征地拆迁工作，化解土地权属纠纷，为维护社会大局稳定做了大量工作。
11、恩城街道办党政班子会议记录，证实米仓〝红山仔〞征地的经费，以450万元由米仓村委会包干的事实。
12、恩城街道办米仓村委会红山仔周边土地征收说明，证实恩城街道办是以450万元的包干价（含土地补偿、青苗补偿、工作经费及化解征地纠纷调处等费用），委托米仓村委会实施余下的71.996亩地的征收工作。由于争议较大，有部分土地重复补偿，共计30.022亩，合计共补偿土地面积为102.018亩，补偿款项为3638384.10元，征地工作没有增加费用，补偿给黄艳丽的36万元鱼塘补偿款包括在征地包干价450万元内。
13、恩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复函，证实恩平市人民政府同意恩城街道办在米仓红山仔一带征地费用包干，包干内容包括征地过程中全部费用及征地农民社保费，上述支出范围外的其他附加条件及其他纠纷，亦在包干费用中解决。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一致，上述证据均经庭审的质证和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某某、李某某、杨某某、黄某甲、黄某乙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已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某某、李某某、杨某某、黄某甲、黄某乙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指控五被告人犯贪污罪不当，应予纠正。因为，根据本案事实，恩城街道办征用〝红山仔〞一带的土地，是以450万元的包干价（含土地补偿、青苗补偿、工作经费及化解征地纠纷调处等费用）委托米仓村委会具体实施的，而补偿给黄艳丽的36万元亦在450万元的包干价范围内，补偿款也是恩城街道办直接划入黄艳丽的委托人账户，米仓村委会没有对这36万元补偿款进行管理，仅对多出的21万元没有入账而共同私分，非法占为已有，数额较大，应以职务侵占罪处罚。
被告人黄某乙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黄某乙不是国家工作人员，米仓村委会征用〝红山仔〞的土地，是恩城街道办以450万元包干价委托其村委会实施的，其财产所有权已转为集体所有的财产，其侵犯的客体是集体所有的财产，不构成贪污罪，而是职务侵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某乙虽然系村委会干部，但其在协助恩城街道办征地过程中，米仓村委会未对征地补偿款进行管理，其身份不能以国家工作人员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五被告人均辩称其行为不属贪污罪，且认罪态度好，退清全部赃款，请求从轻处罚及被告人黄某乙的辩护人请求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冯某某犯罪后能投案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冯某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依照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处罚，被告人李某某、杨某某、黄某甲、黄某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从轻处罚。被告人冯某某、李某某、杨某某、黄某甲、黄某乙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退清全部赃款，确有悔罪表现，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可对五被告人均适用缓刑。
根据五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情节，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杨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黄某甲犯职务侵占罪，判处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黄某乙犯职务侵占罪，判处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扣押五被告人及梁某其、蓝某健赃款人民币21万元，应返还被害单位恩城街道办事处米仓村委会（由恩平市人民检察院办理返还手续）。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定昂
人民陪审员 周卫国
人民陪审员 李女兰
二〇一四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郑丽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