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刑初字第493号
公诉机关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应某，中共党员，原系南昌市公安局湾里分局副局长兼幸福派出所所长。2014年3月7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胡武，系江西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某，中共党员，原系南昌市公安局湾里分局户政大队大队长兼湾里区行政服务中心首席代表。2014年3月7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万必闻、邓海龙，均系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甲，中共党员，原系南昌市公安局湾里分局户政大队民警，挂职幸福派出所副所长。2014年4月2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建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东强，系江西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某，中共党员，原系南昌市公安局湾里分局户政大队教导员。2014年5月8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经东湖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被执行取保候审。2014年10月16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同日被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胡晓华，系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甲，男，1965年12月13日出生，身份证号3622321965********，汉族，江西省靖安县人，高中文化，原系南昌创世纪学校招生办主任，捕前住江西省靖安县后港乡路239号。2014年1月23日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熊良明、徐丽君，均系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4]4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应某、朱某、黄某甲、曾某犯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张某甲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4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经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子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应某及其辩护人胡武，被告人朱某及其辩护人万必闻、邓海龙，被告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刘东强，被告人曾某及其辩护人胡晓华，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熊良明、徐丽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8月，被告人张某甲为向黄某丙（又名皮永强）、陈某以及杨某甲（上述三人均另案处理）等人出售准予迁入证明（以下简称准迁证）等落户手续从中牟利，找到时任南昌市公安局湾里分局（以下简称湾里分局）副局长被告人应某、时任湾里分局户政大队大队长被告人朱某，以方便高中生迁移户口参加高考为由向应某、朱某提出在南昌创世纪学校（以下简称创世纪）设立学生集体户口的要求，并许诺每落一户向户政大队缴纳几百元的“赞助费”。后应某、朱某及时任户政大队内勤被告人黄某甲三人共同商定如果政府能就此事下发抄告单并经上级主管部门同意就可以为创世纪学校设立学生集体户口。
2011年9月，应某交代朱某、黄某甲二人按照每户收取500元的赞助费为张某甲提供的人员办理落户手续。经过协商，朱某与张某甲约定以每户收取270元至280元不等的“赞助费”，但对外宣称为220至230元不等，约定其中五十元差价直接给朱某个人。同月26日，张某甲向朱某提供落户人员名单，要求为其办理落户创世纪集体户口手续。朱某、黄某甲二人就此事向应某请示具体办理手续。在应某示意下，黄某甲在为创世纪办理集体户口落户时违反《江西省常住户口登记管理规定》、《南昌市公安局户籍业务办理规范》有关规定，仅凭张某甲提供的落户人员基本信息，违规提前签发了100余个准予迁入证明。
尔后，为使得创世纪设立集体户口在形式上具有办理依据，朱某示意张某甲以创世纪学校的名义制作一份向湾里区政府申请设立集体户口的报告，并交待黄某甲将该份报告转交给湾里区政府。
2011年9月29日，湾里区政府按照办文要求将该份报告转交至湾里分局。湾里分局于同年10月8日召开局长办公会研究创世纪学校设立集体户口问题。会上，应某谎称创世纪设立集体户口已经请示市局户政支队同意。尔后，会议通过创世纪设立集体户口的议题。后湾里区政府根据湾里分局的意见下发政府抄告单同意创世纪设立集体户口。
抄告单下发后，黄某甲继续违规为张某甲提供的名单在创世纪学校集体户口办理落户手续。其自2011年9月26日至同年12月9日共办理准迁证245份。
2012年3月，因外省不认可手写的准予迁入证，后朱某交代由时任户政大队教导员被告人曾某继续办理上述业务。曾某明知学生户口迁移不符合“人才引进”条件，但为能够顺利办理创世纪集体户口迁移手续，在与黄某甲共同商议之后，决定以“人才引进”的理由办理户口迁移，未按规定要求张某甲提供相应审查材料，仅凭张某甲提供的人员信息进行办理，在办理过程中亦未认真核对人口信息。
2013年1月，曾某在对张某甲提供的创世纪名单落户时发现落户手续不全（缺少准迁证，且迁移证信息与身份证信息不符）后，于同月29日将58个问题户口予以注销。同年10月，市局户政支队在工作检查中发现湾里分局在创世纪落户办理中存在违规行为并提出整改意见。但应某、朱某、黄某甲、曾某依旧按照之前的方式违规办理落户创世纪集体户口直至本案案发。自2012年2月21日至案发共办理准迁证481份。案发后，黄某甲将有关收取张某甲费用的账目销毁。
经查，自2011年11月起创世纪集体户口上共有726人落户，其中虚假信息户口共计102人。（包括作重复数据删除注销的59人中的58人）。张某甲将在湾里分局户政大队制作的726份户口准予迁入证明以每户300元至3000元不等的价格销售给黄某丙、杨某甲以及陈某等人。湾里分局户政大队自2011年11月起，共收受张某甲的“赞助费”共计人民币79540元。其中56540元被户政大队用于平时福利发放及日常开支，剩余23000元由黄某甲于2014年2月交至湾里分局。朱某个人收受张某甲财物共计3500元。
2014年1月22日，朱某协助湾里分局刑侦大队办案民警抓获张某甲。次日上午，其主动向湾里分局报告了创世纪户口办理的基本情况以及出现的收费问题，并表示愿意接受处理。同年3月6日，东湖区检察院在湾里分局将应某传唤到案。同年4月1日、5月8日，黄某甲、曾某经东湖区检察院电话传唤后主动投案。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应某等人任职情况、归案经过等书证；证人李某、熊某等14人的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应某、朱某、黄某甲、曾某、张某甲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应某、朱某、黄某甲、曾某违反有关户籍管理规定，故意逾越职权，违规办理户口迁移手续，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应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应某、朱某同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之情节，被告人黄某甲、曾某同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规定之情节。被告人张某甲，非法向黄某丙、杨某甲以及陈某等人非法出售户口准予迁入证明，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追求其刑事责任。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应某辩称其明确表态不能收取“赞助费”，系户政大队自主决定收取；其对黄某甲办理的第一批100余个户口落户不知情。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起诉书认定的事实有5处错误：1、认定设立集体户时间为2011年8月是错误的；2、直接认定被告人张某甲找到被告人应某、朱某提出设立集体户口许诺每落一户缴纳几百元的“赞助费”的事实是错误的；3、认定被告人应某示意提前签发100余个准迁证是错误的；4、认定“会上，应某谎称创世纪学校设立集体户口已经请示市户政支队同意。”是错误的；5、不谈造成100多个问题户口被倒卖责任事实和不经审批私下注销58个户口重大责任是错误的。二、被告人应某不是主犯，其仅应承担分管领导的行政管理责任，被告人曾某造成虚假户口与其无关。
被告人朱某辩称：市公安局下发整改通知后，其第一时间制止继续办理虚假户口；其不是主犯。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朱某罪行不构成滥用职权，应定玩忽职守罪；二、被告人朱某有从犯、自首、重大立功等量刑情节，应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其仅是服从领导命令，不构成滥用职权罪。
被告人曾某辩称市公安局下发整改通知后，被告人朱某并未与其一起商议停办户口或补充材料事宜。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曾某犯罪情节轻微，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系从犯，所造成的危害后果亦比较有限，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不会产生不良社会影响。
被告人张某甲辩称被告人朱某并未让其停办户口；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黄某丙的联系方式，应认定立功。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属于买卖证件罪里较轻的行为；二、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与虚假户口无因果关系，其不应对该结果承担责任；三、被告人张某甲具有自首、立功情节，可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8、9月份，被告人张某甲为向黄某丙、陈某及杨某甲（上述三人已判决）等人出售准迁证等落户材料从中牟利，通过创世纪所属辖区民警赵某致电时任湾里分局副局长被告人应某，应某让赵某、张某甲二人直接找时任湾里分局户政大队大队长朱某，张某甲以方便高中生迁移户口参加高考为由向朱某提出在创世纪设立集体户的要求，并许诺向户政大队支付“赞助费”。后应某、朱某及时任户政大队内勤的被告人黄某甲三人在明知违规的情况下，仍共同商定如政府能就此事下发抄告单并经上级主管部门同意就可为创世纪设立学生集体户口。
一、2011年9月，应某与朱某、黄某甲三人讨论创世纪设立集体户口事宜，黄某甲提出按规定不能办理，但有上级部门或政府同意就可以。朱某与张某甲协商一致后，将按220元/户标准收取“赞助费”（工本费上调10元后，改为230元/户）一事向应某作了汇报，后其于同年10、11月份第一次将张某甲给其的“赞助费”转交黄某甲，并指定由黄某甲对该资金保管、记账。2011年9月26日，张某甲拿了一份名单找朱某，要求办理落户手续。朱某、黄某甲二人就此事请示应某。应某指示朱某、黄某甲二人简化程序、降低门槛，凭张某甲提供的现有材料为其办理落户。后黄某甲违反《江西省常住户口登记管理规定》、《南昌市公安局户籍业务办理规范》等有关规定，违规并提前手写开具了100余个准予迁入证明。尔后，为使创世纪设立集体户口从形式上有依据，朱某示意张某甲以创世纪的名义向湾里区政府打一份申请设立集体户口的报告，并交代黄某甲将该报告递交湾里区政府。黄某甲通过其在湾里区政府办任职的同学熊某转交了该报告。2011年9月29日，湾里区政府按办文要求将该报告转至湾里分局。湾里分局于同年10月8日召开局长办公会议，会上应某称创世纪设立集体户口已请示市公安局户政支队并取得户政支队同意，创世纪设立集体户口的议题顺利通过。同年10月15日，湾里区政府办根据湾里分局的意见下发同意创世纪设立1个集体户口的抄告单，要求湾里分局依法依规操作。抄告单下发后，黄某甲继续违规为张某甲办理落户手续。自2011年9月26日至同年12月9日，黄某甲共办理准迁证245份。
二、2012年2月，因外省不认可手写准迁证，朱某交代时任户政大队教导员被告人曾某继续办理上述业务。曾某明知为创世纪办理户口迁移违规，但为能顺利办理，与黄某甲讨论后，最终以“人才引进”为迁入理由。其不仅未按规定要求张某甲提供相应审查材料，且在办理过程中亦未认真核对人口信息。2013年1月，曾某发现张某甲提供的创世纪落户名单的落户材料不全（缺少准迁证，且迁移证信息与身份证信息不符）后，于同月29日注销58个问题户口。同年9月，市局户政支队在户口登记抽查中发现湾里分局在创世纪落户办理中存在违规行为并提出了整改意见。但应某、朱某、黄某甲、曾某仍按之前的方式继续违规为创世纪办理落户直至案发。自2012年2月21日至案发，曾某共办理准迁证481份。
三、张某甲将湾里分局户政大队办理的726份准迁证以每户300元至3000元不等的价格卖给黄某丙、杨某甲以及陈某等人。经统计，自2011年11月起创世纪集体户口上共有726人落户，其中虚假信息户口共计102人（含作重复数据删除注销的59人中的58人）。
湾里分局户政大队自2011年11月起，共收受张某甲“赞助费”人民币79540元。其中56540元被户政大队用于平时福利发放及日常开支，剩余2.3万元由黄某甲于2014年2月交至湾里分局。案发后，黄某甲销毁了收取张某甲“赞助费”的账本。朱某个人收受张某甲财物共计3500元。
2014年2月22日，被告人应某经南昌市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接受谈话，同年3月6日被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抓获归案；2014年1月22日，被告人朱某参与抓获被告人张某甲。次日上午，其主动向湾里分局投案；2014年4月1日、5月8日，被告人黄某甲、曾某经东湖区人民检察院电话传唤后主动投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证据证明：
1．案件交办函证明：南昌市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于2014年3月5日将本案交由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查处。
2．立案决定书、补充立案决定书证明：2014年3月7日，东湖区人民检察院对应某、朱某涉嫌滥用职权案立案侦查，同年4月2日对黄某甲涉嫌滥用职权案补充立案，同年5月8日因曾某涉嫌共同犯罪，对其补充立案。
3．案件交办函证明：2014年3月31日南昌市公安局决定将已由该局于同年1月23日以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立案侦查的被告人张某甲移交南昌市人民检察院并案侦查；南昌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于同年4月8日将张某甲交由东湖区人民检察院并案侦查。
4.应某等被告人基本情况、南昌市公安局出具的有关任职通知、湾里分局出具的关于调整局领导分工的通知证明：①被告人应某自2009年11月起任湾里分局副局长，2010年12月起兼幸福派出所所长；②被告人朱某自2011年3月起任湾里分局户政大队大队长；③被告人黄某甲自2011年3月起任湾里分局幸福派出所副所长，任命后仍留户政大队从事内勤工作；④被告人曾某自2011年3月起任湾里分局户政大队教导员。
5.湾里分局户政大队工作职责证明：户政大队承担和指导全区户籍、居民身份证管理。贯彻落实有关户籍管理办法。
6.关于对曾某负责户口落户工作有关情况说明证明：2012年2月，曾某接手有关户口落户工作，负责创世纪、江西中医学院的户口迁进迁出工作。
7.南昌市公安局政治部关于转发湾里分局内设机构规定的通知证明：湾里分局下设6个公安派出所（包括站前派出所、幸福路派出所）。
8.湾里分局户政大队以及政工监督室出具说明（2014年1月23日、2014年4月28日）证明：户政大队自2011年为创世纪设立学生集体户口后，收取张某甲的“赞助费”共计79540元。其中56540元以过节、加班费等名义发放给了民警、临时工。2014年1月23日黄某甲受朱某委托主动向湾里分局纪委书记游某报告办理创世纪学校户口收费问题，并封存在户政大队，由黄某甲保管。同年2月10日左右，该2.3万元由黄某甲上交分局政工监督室保管。
9.南昌市公安局户籍业务办理规范、江西省常住人口登记管理规定、户口及居民身份证办理程序和收费标准证明：①只有大、中专院校新生凭迁移证、入学通知书方可办理落户手续；②单位集体户口仅限于本单位职工落户；③人才落户条款仅限于全日制大学本科以上学历人员以及获省级以上优秀农民工称号人员两类人员；④户口准迁证6元/张、户口本工本费5元/本；⑤市外户口迁移，迁出凭户口簿和迁入地公安机关开具的《准予迁入证明》；迁入凭《户口迁移证》和迁入地公安机关开具的《准予迁入证明》。
10.2011年10月8日湾里分局会议记录证明：在局长办公会上被告人应某提出关于创世纪设立集体户的议题，其称“经请示市局同意”。经讨论，通过了创世纪设立集体户口的议题，并明确原则上不收费。
11.湾里区政府文件收文处理专用纸（2011年9月29日）、创世纪报告、湾里区政府办抄告单证明：2011年9月29日，湾里区政府收到创世纪申请报告。同日，湾里区政府要求湾里分局讨论并拿出意见；同年10月9日，副区长兼湾里分局局长张某签字同意设立；同月13日，区长王建平签字同意；同月15日，湾里区政府办下发抄告单，同意创世纪设立1个集体户口，具体由湾里分局依法依规操作。
12.站前派出所出具证明（2014年4月28日）证明：创世纪系在该派出所辖区内，学校门牌号为××。2010年1月前该所未办理过创世纪的落户业务。
13.创世纪办学许可证、学校章程证明:该校办学内容为全日制小学、中学、高中。
14.创世纪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某甲于2002年至2014年1月任该校招生办公室主任。
15.2013年11月5日南昌市公安局户政支队关于市局第二轮户口登记抽查情况的通报证明：①在抽查过程中发现湾里分局站前派出所在办理市外迁入材料未按权限对于市外迁入的人员进行材料审核和审批的程序，所留存的材料中连起码的申报人户口薄复印件都没有；②今后如再发现违规办理户口特别是异地报生户口现象，市局将坚决实行责任倒查和追究，并会同纪检监察部门一道深入查究隐藏背后的权钱交易及其它深层次问题，依法依规作出严肃处理。
16.2014年2月23日关于对湾里创世纪集体户口办理情况的核查报告，创世纪集体户口落户名单、已作重复数据删除的59人名单证明：①自2011年11月起，共有726人在创世纪集体户中落户，其中虚假信息户口共计102人（含2013年1月29日作重复数据删除注销的59人）；②湾里分局办理创世纪集体户有如下违规：未向上级业务部门请示汇报的情况下，越权办理户口迁移；缺少必要的户口审批手续；存在明显程序上的错误；对相关疑点问题未进行认真核查；以“人才引进”办理户口迁入不规范。
17.市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全省虚假户口详单证明:落户于南昌市湾里区站前派出所的第一批虚假户口（4个）的建户时间系2012年3月23日。
18.东湖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查阅创世纪集体户所有户籍迁移材料，发现被告人黄某甲自2011年9月26日至同年12月9日共办理准迁证245份，被告人曾某自2012年2月21日至案发共办理准迁证481份。
19.网络视屏截图证明：2014年1月22日，央视《东方时空》栏目曝光湾里分局“幽灵户口”事件。网络播放该视频次数超过六位数。
20.证人赵某（湾里分局站前派出所副所长）的证言证明：2011年上半年的时候，被告人张某甲跟我说想解决外省学生落户问题。我带他到湾里分局，先打了应局长的电话，当天他不在办公室，叫我具体联系户政大队大队长朱某。我就把张某甲带到了朱某办公室，当天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我们就离开了。
21.证人李某（市公安局户政支队户籍科科长）的证言证明：湾里分局于2011年为创世纪设立集体户口前后并未向我或支队其他同事进行过口头和书面报告，直至2013年9月，市局对辖区户口资料抽查时发现创世纪违规设立集体户口并予以了通报。
22.证人熊某（2003年起借用在湾里区政府办公室工作）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黄某甲于2011年9月29日左右将创世纪申请设立集体户口的报告交给我，我转交给了湾里区政府办秘书科。我不清楚为何该报告上落款的时间是2011年7月1日。
23.证人张某（湾里分局局长）的证言证明：当时创世纪向湾里区政府打报告设立集体户口，湾里区政府按照办文规定交由我单位先拿意见，我单位开了局长办公会研究，会上应某先提出创世纪设立集体户口已经市局户政支队同意，后讨论通过该议题。
24.证人杨某乙（湾里分局罗亭派出所指导员并主持湾里分局办公室工作）的证言证明：从会议记录上来看，在局长办公会上应某首先提出创世纪设立集体户口系经过请示市局户政支队同意，其本人亦同意创世纪设立集体户。
25.证人高某（负责湾里分局政工监督室工作）的证言证明：局长办公会上，应某本人同意创世纪设立集体户，其他参会人员没有提出反对意见，通过了该议题。会上应某并未说明为创世纪办理集体户系违规。
26.证人游某（湾里分局纪检书记）的证言证明：局长办公会上，应某先提出并同意创世纪设立集体户，其称经请示户政支队同意，我不是很懂户籍业务，就和大家一样同意了。
27.证人吴某（湾里分局副局长）的证言证明：据我自己的记录，局长办公会上应某首先提出并同意创世纪设立集体户，且称经请示户政支队同意，我不是很懂户籍业务，就和大家一样同意了。
28.证人黄某乙（创世纪校长）的证言证明：为解决学生户口问题，我委托被告人张某甲向湾里区政府打了《报告》，后张某甲告诉我政府已通过。学校未以落户收取任何费用，都是张某甲个人行为，我不知情。
29.证人孔某（湾里分局站前派出所副所长）的证言证明：创世纪集体户口及落户业务归属站前派出所，但我因前台业务太多忙不过来，朱某将上述业务交由曾某办理，曾某就用我的账号进入系统办理。自2011年朱某任户政大队长起，“一年三节”我都收到由曾某拿信封装好的现金福利。
30.证人姜某（湾里分局户政大队原临时工）的证言证明：2011年9月26日曾某通知我去湾里分局，说朱某有事要我做。到黄某甲办公室后，朱某交代黄某甲一些事后就走了，黄某甲拿了户籍资料给我，要我填准迁证。我填准迁证时，创世纪的张老师都会来，都是催问黄某甲准迁证有没有办好。
31.证人黄某丙的证言证明：我在向蒲小雨等人以每户2000元左右的价格购买20多张迁移证后，再向张某甲按每户3000元的价格支付费用，由张某甲将户口落至湾里区站前派出所。
3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为外省考生高考前将户口迁至江西，我通过张某甲办理户口迁移。后这些户口全部落在创世纪集体户口。我会按落户人数向创世纪交纳一定费用。
33.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明：我将户口迁移证交给张某甲办理落户手续，并按1000元/户的价格向其支付费用。
34.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应某、朱某、黄某甲、曾某及张某甲的身份情况。
35.归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①2014年2月22日，被告人应某经南昌市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电话传唤后到市检察院接受询问，后于同年3月6日经东湖区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从湾里分局带至东湖区检察院；②2014年1月22日21时至22时许，被告人朱某与湾里分局刑侦大队民警在湾里分局门口将被告人张某甲抓获，后将被告人张某甲移交南昌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审查。被告人朱某在接受调查谈话前主动向湾里分局局长张某报告了办理创世纪户口的基本情况及收费问题，并表示愿意接受处理。（湾里分局出具）；③被告人黄某甲在接受调查谈话前主动向湾里分局纪委书记游某报告办理创世纪学校户口问题。同年2月10日左右，其将23000元上交分局政工监督室。（湾里分局政工监督室出具）；④被告人曾某系经电话传唤主动到案；⑤张某甲到案后向公安机关提供了黄某丙的手机号码，但该号已停机，公安机关将黄某丙列为网上逃犯后，被山东警方抓获归案。
36.被告人应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1年9月的一天，赵某打电话跟我说创世纪负责招生的张某甲想解决学生报考落户的事情，我让他找朱某，然后我打了朱某电话，说有个办户籍的，让朱某接待。黄某甲说如创世纪要设立集体户口，要有湾里区政府及市公安局户政支队批准才行，我拿不准，就让朱某去向张某局长汇报。张局长问我的意见，我说原则上是不同意的，但市户政支队及政府同意就可以。朱某跟我说他问了户政支队李某，李某没明确答复。2011年10月8日张局长在局办公会时突然提出创世纪建立集体户口的事，要我说明并提出意见，我提出：1、支队同意建户；2、如政府同意，我也同意建户；3、学校同意另缴一定的“赞助费”；4、我当时提出外省学生不能在我省报考，不能落户，会议建议只收工本费。议题可能是朱某提交给办公室，由张局长提出的。我们没有书面汇报。我没有跟朱某、黄某甲说过特事特办。直到2014年1月22日事件曝光，我对创世纪落户的人数、收取“赞助费”情况、曾某删除虚假户口等问题都不知情。户政大队在2011、2012年给我发过“一年三节”的福利。
37.被告人朱某的供述证明：我自2011年开始任户政大队大队长兼局行政服务中心首席代表，曾某任教导员，黄某甲任幸福派出所副所长兼户政大队内勤并协助我管理户政大队的工作。我的工作职责主要是依法、依规对辖区派出所的户籍工作进行督导检查、流动人口的管理、对部分落户进行审批、对办理身份证进行审核等业务。2011年8、9月份，应某打电话给我，说赵某要带个人过来找我办事，叫我接待。赵某把张某甲带来后，张某甲说创世纪想设立集体户，我就咨询黄某甲，黄某甲说按规定不行，我当时就回绝了张某甲，并及时打电话向应某汇报了此事。我和黄某甲跟应某说，如要办，要有局里的同意或上级的批文才行，应某说他会想办法搞定这件事。后来应某、我和黄某甲三人商量一致的结果是：创世纪按规定是不能设立集体户口的，除非有上级文件或政府批文才能变通。2011年9月，应某找到我和黄某甲，当我们的面说局里已同意创世纪设立集体户，我与张某甲谈妥后，将按220元/户标准收取“赞助费”（工本费上调10元后，改为230元/户）一事向应某作了汇报。收“赞助费”的事情黄某甲知道，也告诉了曾某，曾某说按我们意思办。2011年9月底，我和黄某甲一起去向应某请示该怎么办理，应某听了汇报就说要我和黄某甲想办法帮创世纪办，可简化程序，降低门槛，我对户籍业务不熟，我叫张某甲直接找黄某甲办理，由黄某甲负责对张某甲提供的名单开准迁证。我按应某的指示，交代黄某甲在2011年9月26日开出了第一批迁移证，其中部分是临时工姜某开的。落户和办身份证由窗口民警孔某和曾某办理。我和应某、黄某甲三人商量后认为从政府弄个抄告单来会显得创世纪设立集体户这件事正规一点，故我让张某甲以创世纪的名义给政府打了一个设立集体户口的报告，由黄某甲交到湾里区政府，户政支队李某在收到抄告单后没给书面答复。曾某说凡是有问题的户口都在网上直接注销户籍，他没经过我同意直接就注销了59个户口。2013年9月，市公安局户政支队李某抽查创世纪学校三个人的落户材料，叫我们多补点手续，要批量一起办理。“赞助费”用于给窗口民警、临时工、户政大队、我、曾某、黄某甲、应某发福利。2014年1月22日晚，我与分局刑侦大队李根健、郑重抓获被告人张某甲。同月24日上午刚上班我就主动找到张某局长报告我们大队在办理创世纪集体落户的时候收了费用，下午一上班，我就让黄某甲就收费情况详细到分局纪委向纪委书记游某报告。因为我们收取费用的情况黄某甲比较清楚，黄某甲将情况详细报告了游书记。
38.被告人黄某甲的供述证明：2011年9月26日张某甲把盖有创世纪学校印章的名单给朱某，朱某转交给我，朱某到应某办公室请示后，应某说针对创世纪学校的情况特事特办，简化程序，凭创世纪学校提供的现有材料就可办理落户，应某还说抄告单马上要下来了，并说局里开会研究同意了，叫我先开，当时朱某也同意这样办，我就没反对。这批100多个迁移证中20多个是我亲自签发的，其他80多个是分局服务中心临时工姜某代我签发的。我办理的都是手写的有200多个，2012年朱某指示交由曾某办理，曾某办的都是机打的，窗口落户也都是曾某办理的。曾某在办理过程中有些问题还会向我请教，我向曾某提出以人才引进的名义为迁移理由，后曾某最终以“人才引进”为迁移理由。创世纪集体户事宜系朱某和应某要求我办理的，我将创世纪申请设立集体户的报告交给了同学熊某，他在政府办当秘书，我让他转交政府办相关人员，朱某跟我说抄告单下来后跟市户政支队请示过，送了抄告单给他们，支队没正面同意，也未下发同意的文件。2011年10、11月，朱某将第一笔“赞助费”交由我管理。一般是人数的整数乘以220元或230元。最后一次是2013年底，当时给了10或30个人的“赞助费”。收到第一笔钱后，我到朱某办公室汇报工作，应某也在，朱某就向应某汇报说与创世纪学校谈好了220元/户收取“赞助费”，应某说朱某收少了。2013年我和朱某核对，2011年至2012年，共为创世纪学校落户257人，收220元标准收到张某甲56540元，2013年以230元共100人赞助费23000元。共79540元。2013年10月，257人的“赞助费”用完了，与朱某对完账后，我将账目撕毁。销账后我还跟朱某、应某汇报了，朱某给我的“赞助费”时间不一定。
39.被告人曾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2年3月开始，根据应某和朱某的安排，我接替黄某甲办理创世纪集体户口落户，朱某和黄某甲让我依原先黄某甲办理的程序办，朱某告诉我落户一人大队收230元钱。我全权负责机打迁移证以后的迁入、落户事宜，包括开出准迁证、落户和办理身份证。一般是张某甲将要落户的名字、身份证号、性别、身份证号、户籍所在地的省市派出所等信息发到我手机上，有时名单多时，他就会把人员基本信息情况写在纸上交给我办理（没有加盖学校印章），我在公安网上查询人口信息，核实后再开准迁证，开出后我就会叫张某甲过来拿，过后张某甲就会拿我们开出的准迁证的回执及对方派出所的迁移证找我落户。如张某甲未在我处开出准迁证的情况下直接拿迁移人员的迁移证落户时，我认为张某甲会把关，所以也会仅凭迁移证直接办理落户。我和黄某甲一起探讨过创世纪集体户口的迁入理由，最后选定了“人才引进”。2013年1月29日，我发现虚假户口后请示朱某，他叫我直接删除，我就以重复人员为由删除了58个假户口。朱某“一年三节”会用信封装好服务中心人员的福利交给我，由我逐个发给大家。
40.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1年9月，我碰到赵某，他把我引荐给了朱某，我把想建学校集体户的事情跟朱某说，朱某当时说有难度，要跟领导沟通。几天后，朱某约我到他办公室，说可以办理，但要收500元/户“赞助费”。后我和朱某谈妥270元/户（对外说是220元/户）。2011年9月26日，我准备了陈某提供的欧亚艺术中心及创世纪共100多人的名单及“赞助费”给了朱某。后来我通过创世纪集体户这个平台，靠卖给杨某甲和黄某丙等人虚假户口赚了一些钱，朱某、黄某甲、曾某从来没有要求我提供正常手续需要的材料。我按朱某的意思，假借创世纪的名义向湾里区政府打了一个申请设立集体户口的报告，并照朱某的意思将报告时间提前到当年的7月，私自加盖学校公章后交给了朱某。同年11月，朱某告诉我创世纪学校集体户口的政府批文办下来了。我认为我有自首和立功情节。
上述证据之间具有内在联系，共同指向同一待证事实，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
针对本案庭审中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被告人应某辩称其明确表态不能收取“赞助费”，系户政大队自主决定收取的问题。结合被告人朱某及黄某甲的供述可以印证被告人应某听取过朱某收取“赞助费”的汇报，且并未明确表态不能收取。该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被告人应某辩称其对黄某甲办理第一批100余个户口落户不知情的问题。结合被告人朱某及黄某甲的供述可以印证被告人应某指示朱某、黄某甲二人简化程序、降低门槛，凭张某甲提供的现有材料为其办理落户。其该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3、关于被告人应某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认定被告人应某的主要犯罪事实有5处错误的问题。综合全案证据材料分析，以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为准。
4、关于被告人应某的辩护人提出应某不是主犯，其仅应承担分管领导的行政管理责任，被告人曾某造成虚假户口与其无关的问题。被告人应某受他人请托，在明知创世纪不具备设立集体户资格的情形下，利用其分管户籍业务副局长的职权身份，事先与被告人朱某、黄某甲商议，后在局办公会上提出经上级部门同意，促成集体讨论通过设立集体户的议题，从而获取湾里区政府办公室的抄告单，其在滥用职权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其为主犯。其在具体办理户口时指示被告人黄某甲“简化手续、降低门槛、特事特办”，最终因被告人曾某的行为产生了大量虚假户口，应某的该行为与虚假户口的产生存在因果关系。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被告人朱某及其辩护人所提朱某不是主犯的问题。被告人朱某系主持户政大队全面工作的大队长，负有依法、依规对辖区派出所的户籍工作进行督导检查、流动人口的管理、对部分落户进行审批、对办理身份证进行审核的职责。其在明知创世纪不具备设立集体户资格的情形下，仍与被告人应某、黄某甲商议设立创世纪集体户及收取“赞助费”事宜，其在共同犯罪行为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6、关于被告人朱某的辩护人所提朱某的犯罪行为不属于滥用职权，应定玩忽职守罪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人民检察院直接受理立案侦查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之规定，滥用职权罪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超越职权，违法决定、处理其无权决定、处理的事项，或者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玩忽职守罪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者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被告人朱某明知为创世纪学校设立集体户系违规，仍利用其户政大队长的身份与应某等人违规处理不属于其正常职责范围内的公务，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依法应认定其犯滥用职权罪而不是玩忽职守罪。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7、关于被告人朱某的辩护人提出朱某具有重大立功情节的问题。立功是指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重大立功是指揭发或提供重要线索所抓获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或者案件在本省或者全国范围内有较大影响。本案的被告人朱某所谓的“提供立功线索、协助抓获”的行为是在被告人朱某尚未到案前，即使有前行为也属履行警察职责的范围，所谓的线索也是依靠职务便利条件获取的，不属立功；被告人张某甲的犯罪行为不属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案件，也不属于在本省或全国有较大影响的案件，更不属于重大立功。
8、关于被告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黄某甲仅是服从领导命令，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问题。首先，被告人黄某甲身为资深户籍警察，其虽不具有决定是否设立集体户的权力，但其明知创世纪设立集体户系违规，仍与被告人应某、朱某共同商议如何设立，其三人均具有滥用职权的共同故意；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人民警察对超越法律、法规规定的人民警察职责范围的指令，有权拒绝执行，并同时向上级机关报告”。被告人黄某甲不仅未拒绝执行，还参与谋划和执行。故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9、关于被告人曾某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曾某造成的危害后果比较有限的问题。户籍是每个公民的身份证明，是确定自然人作为民事主体法律地位的基本法律文件','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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