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海利方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四道口路1号北写字楼406室。法定代表人：许洪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海军，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晓峰，男，1984年8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伟,男,1976年8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成，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海利方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利方园公司）、鲁晓峰因与被上诉人张传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利方园公司、鲁晓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张传伟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传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未组成合议庭以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独任审判违反了法定程序。二、本案严重违反商业基本规律。根据一审判决，本案存在两个买卖合同，即海利方园公司与北京××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以及张传伟与鲁晓峰之间的买卖合同，买卖合同的税款以及相关支出、采购成本等均由鲁晓峰承担，张传伟不承担任何成本及费用，违背商业常识。三、一审法院在买卖合同主体确定的情况下，判决海利方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1.一审法院确定张传伟与鲁晓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就应当驳回张传伟对海利方园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在买卖合同中处理三方关系的做法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海利方园公司与鲁晓峰之间为合伙关系，缺乏程序及法律依据。海利方园公司已经向鲁晓峰结算完毕所有的款项，海利方园公司从未与张传伟沟通过，张传伟并非善意的第三人，海利方园公司不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四、张传伟未能对其与鲁晓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举证证明，张传伟与鲁晓峰之间未对买卖合同的价格及数量作出任何约定，也未对已结算款项及未结算款项作出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鲁晓峰承担367663.82元缺乏依据。五、张传伟属于恶意诉讼。本案历经两次诉讼，张传伟在两次诉讼中作出前后相反的陈述，且存在隐匿证据、妄图滥用司法诉讼的情况。张传伟在收取鲁晓峰的款项后却予以否认，并借助本次诉讼索要30多万元。六、张传伟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且一事多诉，反复处理，明显不当。张传伟未在诉讼时效内向海利方园公司主张过，且其对××公司的起诉视为其放弃对海利方园公司的诉讼。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张传伟多次重复诉讼。张传伟辩称，不同意海利方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法院按照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虽然审理期限存在超期情形，但审理程序本身并不存在重大违法问题。2.关于商业规律问题，本案存在两份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价款是准确的。而税款问题是货款交付时产生的问题，不属于法院审理的范畴。3.关于主体的问题，海利方园公司认可其与鲁晓峰之间是合作关系，应当对张传伟承担连带责任。4.关于证据问题，一审法院以及之前的判决已经对此查清，相关录音也证明张传伟与鲁晓峰之间有合同关系。5.关于恶意诉讼，本案是正常的诉讼，反而是海利方园公司对客观事实的描述始终是矛盾的。6.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张传伟没有拿到钱，所以不断地向海利方园公司及鲁晓峰主张钱款，张传伟一直在主张权利，且张传伟在2015年与鲁晓峰有过一次谈话，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张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利方园公司、鲁晓峰给付张传伟蔬菜款367663.82元；2.海利方园公司、鲁晓峰支付张传伟利息损失（以367663.8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11月1日开始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3.海利方园公司、鲁晓峰赔偿张传伟实际损失6814元；4.诉讼费由海利方园公司、鲁晓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4日至2013年10月28日期间，张传伟陆续给××公司供应蔬菜，货款共计367663.82元。海利方园公司与鲁晓峰均认可双方系合作关系，海利方园公司称在其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中，鲁晓峰代表海利方园公司。同时，海利方园公司称其与××公司之间的买卖均由鲁晓峰代表海利方园公司进行操作。涉诉货物全部由鲁晓峰采购，张传伟只是其中一个送货人向××公司送货，是鲁晓峰找的张传伟给××公司送货。因为鲁晓峰让张传伟给××公司送货，所以张传伟将送货单原件给了鲁晓峰，鲁晓峰将送货单给了海利方园公司。海利方园公司称涉诉货物全部是海利方园公司所有，张传伟只是代海利方园公司送货给××公司。张传伟提交的送货单上的送货人不等于货物的所有人。张传伟提交的送货单上涉及的货物是海利方园公司的货物，并称××公司也是依据张传伟提交的送货单上涉及的货物给海利方园公司付款的。海利方园公司收到××公司的货款之后扣除管理费剩余款项都已经被鲁晓峰拿走了，海利方园公司并不欠鲁晓峰任何款项。2015年3月9日，张传伟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将××公司诉至该院，该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顺民（商）初字第47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传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14元，由张传伟负担。2015年3月25日，张传伟曾就涉诉货款向鲁晓峰提出交涉，在录音中，张传伟称：“那你什么时候把钱给我呢？”，鲁晓峰称：“不是，你对完，到底，你这钱又不在我这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传伟、鲁晓峰、海利方园公司三者之间法律关系的确定。海利方园公司与鲁晓峰均认可双方系合作关系，海利方园公司称在其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中，鲁晓峰代表海利方园公司。故该院认定海利方园公司与鲁晓峰为合伙关系。张传伟依据鲁晓峰通知将货物交付第三方××公司，应视为鲁晓峰与张传伟为买卖合同关系。张传伟依约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鲁晓峰应向张传伟支付相应货款，海利方园公司作为合伙人应当对涉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未约定货款给付期限，张传伟可随时主张，张传伟提供证据证明其曾于2015年3月25日就涉诉货款向鲁晓峰提出交涉，鲁晓峰、海利方园公司抗辩称张传伟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张传伟主张利息的起算点亦应从其向鲁晓峰主张货款的次日起算。关于张传伟要求鲁晓峰、海利方园公司赔偿（2015）顺民（商）初字第4727号案件受理费6814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利方园公司、鲁晓峰共同给付张传伟蔬菜款367663.82元，并支付利息（以367663.8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3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二、驳回张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海利方园公司、鲁晓峰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海利方园公司与鲁晓峰均认可双方系合作关系，鲁晓峰借用海利方园公司的营业执照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由海利方园公司开具发票，鲁晓峰向海利方园公司支付借用营业执照和开具发票的费用。鲁晓峰称其介绍张传伟向××公司供货，其向××公司提供全部货物中，有的是自己购买，有的是张传伟购买，张传伟称本案所涉货物均由其自己提供。本案涉诉货款，海利方园公司已经全部给付鲁晓峰，而鲁晓峰认可其应向张传伟给付本案货款，且已经现金支付了部分款项。鲁晓峰对已经支付货款的事实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海利方园公司、鲁晓峰是否应就所欠货款向张传伟承担共同给付责任；2.鲁晓峰、海利方园公司应向张传伟支付的货款数额；3.一审法院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4.张传伟本次的起诉是否属于恶意诉讼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海利方园公司、鲁晓峰是否应就所欠货款向张传伟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根据生效裁判文书的认定，××公司与海利方园公司就涉诉货物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现有证据载明的情况可以认定，涉诉货物系由张传伟提供，张传伟根据鲁晓峰的指示向××公司供货，鲁晓峰亦认可其应向张传伟支付货款，故张传伟与鲁晓峰之间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则认定各方法律关系的核心问题系如何认定鲁晓峰与海利方园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以据此认定海利方园公司是否系张传伟与鲁晓峰买卖合同关系中鲁晓峰的共同买方。对此，本院认为，鲁晓峰借用海利方园公司的营业执照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由海利方园公司开具相应发票，鲁晓峰向海利方园公司支付借用营业执照及开具发票的费用；海利方园公司与鲁晓峰主张双方并非合伙关系，系独立的主体，但未能证明或合理说明双方在对外法律关系上主体独立、权利义务明晰；张传伟向××公司的送货单上亦写明“海利方圆”。则张传伟作为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有理由认为海利方园公司与鲁晓峰均系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或认为海利方园公司、鲁晓峰系合伙关系，故张传伟要求海利方园公司、鲁晓峰共同给付张传伟尚欠的货款，并无不当。二、关于鲁晓峰、海利方园公司应向张传伟支付的货款数额。张传伟要求鲁晓峰向其支付尚未支付的货款367663.82元并提供送货单予以证明，鲁晓峰未对该数额表示异议，但称其已支付过部分款项，张传伟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鲁晓峰未对其向张传伟支付过部分货款承担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鲁晓峰应当向张传伟支付尚未支付的全部货款。三、一审法院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关于海利方园公司及鲁晓峰称一审法院按照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章简易程序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故一审法院通过对案件事实、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等进行审查后，适用简易程序对案件进行审理，不存在上述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四、张传伟本次的起诉是否属于恶意诉讼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张传伟的两次诉讼，当事人不相同，故不构成重复起诉。第二，由于本案涉及多方主体及多个法律关系，张传伟作为供货方对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认识错误而进行了第一次诉讼，后在其要求给付货款的请求因主体错误而未获得支持的情况下，提起本次诉讼，不能以此认定张传伟系恶意诉讼，且海利方园公司及鲁晓峰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关于张传伟存在恶意诉讼的主张。关于诉讼时效，张传伟的两次诉讼均针对同一笔货款，其并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诉讼时效应当在其提起前次诉讼时中断。故海利方园公司及鲁晓峰关于张传伟本次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利方园公司及鲁晓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18元，由北京海利方园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459元（已交纳），由鲁晓峰负担3459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夏海曼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