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民终4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绍银，男，193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种，宁波市民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其挺，男，1977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现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培芳，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正，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晓群，女，197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上诉人陈绍银、张其挺因与被上诉人鲍晓群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6）浙0225民初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绍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张其挺、鲍晓群对上海正来利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来利公司）差欠陈绍银的借款本金250000元，利息及迟延履行金250000元和自2016年9月5日起，按照250000元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按250000元的利息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分别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及诉讼费2887.0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及理由：张其挺是张其忠的胞兄，是正来利公司在世唯一合法股东，张其忠因无力偿还大量债务自杀，无任何遗产，为此，陈绍银仅要张其挺再承担正来利公司差欠债务中的借款250000及利息250000元、诉讼费2887.01元，符合法律规定。张其挺在与鲍晓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张其挺针对陈绍银上诉辩称，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该责任在股东内部应当按照权利义务对等按约定的出资份额确定。债权人对于部分连带责任人债务的免除应当及于其他连带责任人。陈绍银提起的是侵权之债的请求权，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张其忠去世后，在该公司的股权由其继承人继承，但陈绍银明确表示放弃对继承人主张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并作出判决是正确的。要求二审法院驳回陈绍银的上诉请求。张其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绍银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查明基本事实，张其挺不是正来利公司的股东，故工商登记应予撤销，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陈绍银针对张其挺的上诉辩称，陈绍银向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陈绍银向法院申请对正来利公司强制执行，因张其挺本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本案未超诉讼时效。张其挺系正来利公司股东，陈绍银提供的证据也证明张其挺委托了他人办理工商登记，应承担股东责任。要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其挺的上诉请求。鲍晓群未作答辩。陈绍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其挺、鲍晓群对正来利公司差欠陈绍银的借款25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09年12月3日起月利率2%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暂算3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原案件2887.01元及本案诉讼费由张其挺、鲍晓群负担。诉讼中，陈绍银变更第1项诉请为：判令张其挺、鲍晓群对（1）正来利公司差欠陈绍银的借款本金250000元，利息及迟延履行金250000元；（2）250000元的借款本金自2016年9月5日起以月利率2%，250000元的利息及迟延履行金自2016年9月5日起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原诉讼费4199.1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其挺、鲍晓群系夫妻关系。2003年9月18日，案外人张其忠与张其挺共同成立正来利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元，其中张其忠出资300000元，占60%股份，张其挺出资200000元，占40%股份，法定代表人系张其忠。2006年12月19日，正来利公司向陈绍银借款75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逾期按每月4.50%计算违约金，并由奚大放提供担保。2008年10月10日，张其忠亡故。2009年2月9日，因正来利公司、奚大放未能归还借款，陈绍银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作出（2009）闵民二（商）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正来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陈绍银借款本金250000元；二、正来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支付陈绍银以750000元为本金，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08年3月27日止；以550000元为本金，自2008年3月28日起至2008年5月19日止；以250000元为本金，自2008年5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三、奚大放对正来利公司的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正来利公司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2009年11月19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810号民事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并判决由正来利公司负担一审受理费2887.01元。判决生效后，正来利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截止2007年12月31日，正来利公司资产总额为496410.37元。后因正来利公司未依法申报年检，并在登记机关责令改正期限内申报年检，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松江分局于2010年2月26日吊销其营业执照。2010年2月5日，陈绍银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0）闵执字第1118号，截止2016年4月27日未执行到任何款项。陈绍银在庭审中自愿放弃向股东张其忠的继承人主张权利。张其挺在庭审中自认不清楚正来利公司的任何情况，不知道正来利公司的账册在哪里，也不清楚正来利公司是否还有财产，如果根据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可以认为正来利公司已经没有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张其挺虽主张其并未参与正来利公司的经营，《投资协议书》、《公司章程》等设立文件中的“张其挺”签名也并非其本人所签，但该院认为即便通过笔迹鉴定确认上述材料中的签名并非张其挺的真实签名，也不能据此推翻正来利公司关于其公司成立、变更、清算、注销等一系列行为经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所产生的公示效力，正来利公司登记的股东对外仍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担责任。故该院认定张其挺理应根据法律规定以正来利公司股东的身份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张其挺在庭审中已自认未对正来利公司进行清算，不清楚正来利公司的账册在哪里，亦不清楚正来利公司是否还有财产。而张其挺作为正来利公司的股东，应在正来利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及时组织清算。因正来利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正来利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等均已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张其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当对正来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对于陈绍银自愿放弃向股东之一的张其忠的继承人主张权利。该院认为，债权人的免除分为责任的免除和债务的免除。所谓责任的免除，是指被免除者只在与债权人的关系上免除债务而与共同债务人之间的内部负担无关。所谓的债务的免除，是指不仅在被免除者和债权人之间的关系上债务免除，而且在共同债务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上也免除负担。本案中，陈绍银在诉状及庭审中均明确表示放弃对张其忠的继承人实体权利的主张，此行为应当视为债务的免除。故该院采纳张其挺的辩称意见，认定张其挺应当以其在正来利公司中的股份来承担相应的责任，即应当对陈绍银主张权利数额的40%承担责任，即借款本金250000元的40%为100000元，利息、迟延履行金250000元的40%为100000元。第四，对于陈绍银主张的要求鲍晓群作为张其挺的配偶一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但本案与陈绍银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的系正来利公司，实际上系以正来利公司名义向陈绍银所负债务，张其挺仅是作为公司股东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向陈绍银负相应的责任，有别于其本身以个人名义直接对外所负债务的情形，故对于鲍晓群的责任，不应适用上述婚姻法解释的规定，陈绍银针对该鲍晓群的诉请，难以支持。第五，陈绍银根据生效的判决书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申请对正来利公司强制执行的（2010）闵执字第1118号执行案件仅为执行程序终结，并未执行完毕，因此陈绍银对正来利公司主张权利一直在持续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陈绍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但陈绍银主张自2016年9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超过（2009）闵民二（商）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仍应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对于（2009）闵民二（商）初字第387号案件的诉讼费，（2009）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81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列明为2887.01元，故应以此处理，即张其挺应承担40%为1154.8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张其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陈绍银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至2016年9月4日为100000元，自2016年9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张其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陈绍银（2009）闵民二（商）初字第387号案件的诉讼费1154.80元；三、驳回陈绍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陈绍银负担4300元，张其挺负担45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陈绍银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张其挺是否应承担全部清偿责任的问题。张其忠死亡后，其继承人放弃继承张其忠在正来利公司股份，必须有放弃继承的表示，否则，视为接受继承。陈绍银在一审中自愿放弃对张其忠的继承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张其挺以其在正来利公司中所占股份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妥。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张其挺是否系正来利公司股东的问题，正来利公司于2003年9月即已成立，后经过变更、清算等一系列行为及法院执行等，直至陈绍银起诉，张其挺提出其不是该公司股东，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张其挺以正来利公司股东身份承担责任，正确。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涉案债务是否在本案中可以认定为张其挺、鲍晓群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涉案债务发生在正来利公司与陈绍银之间，而张其挺承担责任系因其鉴于正来利公司股东身份，因此，一审法院未按婚姻法相关司法解释认定涉案债务系鲍晓群与张其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此外，根据案情，本案也未超过诉讼时效。陈绍银、张其挺上诉，均理由不足，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陈绍银、张其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陈绍银、张其挺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陈绍银、张其挺各负担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文君审 判 员  徐梦梦代理审判员  施 晓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