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0民终9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
法定代表人：曾建全，该大队大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军，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延平，郴州市蓝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良。
上诉人（原审原告）：邝军。
上诉人（原审原告）：邝菲。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水林，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飞，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禾县旺角一类汽车维修中心。
经营场所：嘉禾县珠泉镇南丰广场。
经营者：罗美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剑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柏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石忠。
上诉人嘉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嘉禾交警队）、上诉人李运良、邝军、邝菲因与被上诉人嘉禾县旺角一类汽车维修中心（以下简称旺角汽修中心）、江雷、李剑红、何柏龙、黄亮、王石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5)嘉民一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禾交警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军、汤延平，上诉人邝菲及上诉人李运良、邝军、邝菲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孙水林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嘉禾县旺角一类汽车维修中心、江雷、李剑红、何柏龙、黄亮、王石忠经本院依法传唤和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禾交警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上诉人嘉禾交警队不承担本案任何民事赔偿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嘉禾交警队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依法应不承担本案的任何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将该案案由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非生命权、健康权纠纷。本案驾驶员是直接责任人，造成受害人死亡的是车辆驾驶人，是直接的侵权责任人。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明确规定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主体，嘉禾交警队不是本案责任主体，即便要承担责任，也不是民事诉讼程序所能解决的问题，而应在行政诉讼中。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肇事车辆湘LB30**非报废车辆。根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四条第四项规定，在检验有效期届满后连续3个机动车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的应当强制报废。公安部（公交管[2013]109号）《通知》明确规定关于机动车连续3个未检验周期从2013年5月1日起开始计算。湘LB30**小型汽车于2005年6月注册登记，检验有效期至2007年6月，2013年4月该车因交通安全违法被嘉禾交警队依法扣留。通过公安交通管理综合运用平台查询，该车逾期检验强制报废期为2016年6月30日。2013年4月23日王少辉驾驶该车因未随车携带驾驶证、未按规定定期检验的违法行为被交警队一中队执勤民警查获，湘LB30**被扣留。期间王少辉被检查出患有严重疾病癌症，后一直在外治疗。2014年5月底王少辉到交警队找到值班领导，陈述了其面临的困难，想把被扣车辆变卖治病，请求放行并减免处罚。值班领导与一中队负责人商量并对王少辉予以警告和批评教育后，将车辆放行。交警队有不当的行政行为，但仍非车辆所有人、实际管理人，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同样不是责任主体。事故发生在车辆放行后的数月，车辆的实际控制人是王少辉及其后续人员，与放行行为无直接的因果关系。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原审原告在一审起诉时遗漏被告主体。从原审法院及嘉禾交警队查明的案件事实看，湘LB30**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是黄亮，登记有效检验期是2005年6月20日至2007年6月30日，王少辉（已故）是从王石忠处购买，说明黄亮、王少辉的法定继承人、王石忠及何柏龙、李剑红、仁义停车场均是责任人。
李运良、邝军、邝菲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何柏龙与旺角汽修中心（经营者罗美凤）共同承担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79257.67元，改判被上诉人江雷、何柏龙、旺角汽修中心（经营者罗美凤）、李剑红、嘉禾县嘉禾交警队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何柏龙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何柏龙从嘉禾交警队违法领出被扣车辆后，以8000元购得，并直接将属报废性质的车辆转让给李剑红的行为属过错行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何柏龙应与李剑红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没有查明何柏龙与旺角汽修中心的经营者罗美凤的配偶身份关系。依据工商信息，何柏龙于2013年9月20日以个体户经营者注册登记旺角汽修中心，2014年10月14日注销该登记，随后罗美凤时隔一天即2014年10月16日以个体经营者恢复注册旺角汽修中心，但于2016年11月25日再次注销登记。何柏龙与罗美凤系夫妻关系，为逃避责任故意在事故后注销和重新变更登记旺角汽修中心。依据法律规定工商个体户字号旺角汽修中心的债务应由经营者夫妻无限承担责任。何柏龙与罗美凤均是旺角汽修中心的经营者，也是夫妻关系，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未判决嘉禾交警队与其他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嘉禾交警队将报废性质的肇事车辆依法扣押后，本应依法强制报废销毁该车，但却违法解除扣押交予何柏龙，让报废的车辆继续在道路上行驶，最后导致交通事故致使被害人邝忠东死亡。该结果系嘉禾交警队与其他被上诉人分别的过错行为共同导致的，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嘉禾交警队应承担连带责任。
旺角汽修中心递交上诉状后，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依法按撤回上诉处理，但为平等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其上诉状内容可视为书面答辩。主要内容是：1、原审判决认定江雷驾驶肇事车辆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事发当天，李剑红并未将其肇事车辆交付旺角汽修中心修理，既没有办理维修手续，也没有停放在汽修中心，并没有形成车辆维修合同关系。李剑红将车辆交给江雷的时间是下班后准备一起吃晚饭时，地点是在远离工作地点的县城某处，其交车给江雷的原因也不是为了修车，江雷也不是汽修中心负责接车的人员。江雷驾驶肇事车辆的行为完全是其与李剑红个人之间的关系，不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江雷在原审的答辩与其之前的陈述及答辩前后矛盾，原判仅仅依据江雷的最后答辩认定其驾驶肇事车辆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不符合客观事实。2、原审判决旺角汽修中心承担12%的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事故车辆所有人李剑红与旺角汽修中心之间并没有建立车辆维修合同关系，李剑红将车辆交由江雷驾驶的行为是其与江雷间的个人行为，并非江雷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事发时旺角汽修中心对事故车辆没有管理义务，对其工作人员江雷的个人行为也没有监管职责，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旺角汽修中心对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旺角汽修中心不是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人，也没有实施共同侵权、教唆侵权等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行为，不存在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原判以没有尽到监管义务为由判令旺角汽修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江雷、李剑红、何柏龙、黄亮、王石忠既未出庭陈述，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运良、邝军、邝菲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死亡赔偿金、安葬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565655.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2日20时15分许，江雷驾驶湘LB30**长城牌小型汽车沿嘉禾县珠泉镇晋屏大道由南往北行驶，当行驶到晋屏大道8号公馆门口路段时撞倒行人邝忠东，导致车辆受损，邝忠东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江雷驾驶肇事车逃逸。邝忠东经嘉禾县人民医院、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9月13日死亡。本次交通事故经嘉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湘公交认字（2014）第00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江雷驾驶未年检年审，未购买第三者强制险的湘LB30**长城牌小型汽车上道路行驶时，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灯的路段，遇行人横过道路未避让，并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对此事故的发生起根本作用，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邝忠东不负事故的责任。邝忠东受伤后在嘉禾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花住院费46774.6元、门诊费341元；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花住院费29119.7元。因病情需要，在医院外拿药16130元。为鉴定受害者伤情花鉴定费700元。
另查明，事发车辆湘LB30**小型汽车未投保交强险、第三者商业保险等保险，该车辆的初始登记日期为2005年6月20日，机动车登记所有人为黄亮。该车辆自2007年6月30日以来一直未年检年审。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该车实际所有人为王少辉（已故），2013年4月23日，嘉禾县交警大队以车辆未年检及未买保险为由扣押了该车。事发时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李剑红。事发当天，李剑红将车开到嘉禾县旺角一类汽车维修中心维修，因已近天黑，修理厂已下班，李剑红便将车钥匙给江雷，晚饭后，李剑红叫江雷开汽车到天禧大酒店附近接李剑红，江雷在去接李剑红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邝忠东出生于1951年11月10日。事发后，江雷支付李运良、邝军、邝菲一方16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李运良、邝军、邝菲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损失，有权作为赔偿权利人向相关赔偿义务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当事人之间民事责任的承担；二、李运良、邝军、邝菲应得到赔偿的项目和数额。1、关于焦点一。本次交通事故经嘉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湘公交认字[2014]第00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江雷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邝忠东不负事故的责任。嘉禾县交警大队的责任认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确认。江雷驾驶未年检年审，未购买第三者强制保险的湘LB30**小型汽车上道路行驶时，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灯的路段，遇行人横过道路未避让，并在事发后逃逸，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承担李运良、邝军、邝菲经济损失60%的赔偿责任。湘LB30**小型汽车在事发前进入了嘉禾县旺角一类汽车维修中心进行修理，江雷系嘉禾县旺角一类汽车维修中心修理人员，江雷的驾驶行为属职务行为，嘉禾县旺角一类汽车维修中心没有尽到监管责任，应承担江雷赔偿责任60%中的20%的责任，即总损失的12%。李剑红作为湘LB30**小型汽车的实际所有人未经嘉禾县旺角一类汽车维修中心同意，擅自叫江雷将进入汽修中心修理的车辆开出，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江雷赔偿责任60%中的20%的责任，即总损失的12%。江雷、李剑红、嘉禾县旺角一类汽车维修中心构成共同侵权，互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事故车辆湘LB30**小型汽车在事发前于2013年4月23日被嘉禾县交警大队以车辆未年检及未买保险为由扣押，嘉禾县交警大队属法定的车辆管理人，2014年5月嘉禾县交警大队执法人员在不具备解除扣押条件，且未经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将湘LB30**小型汽车放行交他人使用，其解除扣押的行政行为无效，嘉禾县交警大队仍然是法定的车辆管理人，嘉禾县交警大队没有尽到保管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行政民事混合过错，应承担全部经济损失40%的赔偿责任。黄亮、何柏龙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责任。2、关于焦点二。李运良、邝军、邝菲应得到的赔偿项目和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相关规定，参照《2014—2015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规定的标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⑴医疗费：嘉禾县人民医院46774.6元、门诊费341元；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29119.7元；外购药品16130元；救护车等费用3260元，合计95625.3元。⑵营养费360元（30元/天×12天）。⑶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天×12天）。⑷护理费（43893元/年÷360天×12天×2人）。⑸误工费1463.1元（43893元/年÷360天×12天）。⑹死亡赔偿金478260元（26570元/年×18年）。⑺精神抚慰金50000元。⑻丧葬费21946元（43893元/年÷12个月×6个月）。⑼司法鉴定费700元。⑽事故处理人员食宿费、误工费8000元。以上十项合计660480.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1、由江雷赔偿李运良、邝军、邝菲经济损失660480.6元的36%，即237773.02元，扣除江雷已付的160000元，江雷尚需赔偿李运良、邝军、邝菲77773.02元。由李剑红赔偿李运良、邝军、邝菲经济损失660480.6元的12%，即79257.67元。由嘉禾县旺角一类汽车维修中心赔偿李运良、邝军、邝菲经济损失660480.6元的12%，即79257.67元。江雷、李剑红、嘉禾县旺角一类汽车维修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由嘉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赔偿李运良、邝军、邝菲经济损失660480.6元的40%，即264192.24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自觉履行完毕。3、驳回李运良、邝军、邝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57元，由江雷负担1300元，由李剑红负担1325元，由嘉禾县旺角一类汽车维修中心负担1325元，由嘉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负担4417元，由李运良、邝军、邝菲负担1090元。
二审期间，嘉禾交警队和李运良、邝军、邝菲均提交了新的证据。嘉禾交警队提交了江雷案一二审刑事判决书，拟证明事故由江雷负全责。李运良、邝军、邝菲一方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负全责并不导致其他有过错的行为人民事责任的免除。李运良、邝军、邝菲一方提交了二份证据，1、公安人口详细信息，拟证明何柏龙与旺角汽修中心经营者罗美凤系夫妻关系；2、旺角汽修中心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事故发生的2014年9月2日，旺角汽修中心的经营者为何柏龙；旺角汽修中心于2014年10月14日注销，2014年10月16日由罗美凤再次注册，后又于2016年11月25日注销，何柏龙、罗美凤都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并承担赔偿责任。嘉禾交警队对二份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双方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且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予以采信，但证明方向在本院认为中阐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焦点在于本次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的主体以及责任承担方式。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导致邝忠东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660480.6元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次交通事故经嘉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4年9月19日作出湘公交认字[2014]第00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江雷负全部责任，邝忠东不责任，且为已经生效的刑事法律文书所确认。江雷作为直接侵权行为人，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已经赔偿160000元，还应赔偿500480.6元。
李剑红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没有按照规定对车辆进行年检并购买保险，虽已将车辆送旺角汽修中心维修，但却指示江雷将车辆开出用于接送李剑红，在此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李剑红作为车辆所有人以及行为指示人，应当对江雷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旺角汽修中心接受肇事车辆的维修，即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但其内部管理不严，导致其员工江雷将车辆开出造成本案事故，旺角汽修中心违反保管义务，应对其员工江雷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旺角汽修中心登记为个人经营，本案事故发生时的经营者是何柏龙，故旺角汽修中心应承担的责任，何柏龙亦应当承担。
嘉禾交警队扣押涉案肇事车辆后，在不具备解除扣押条件的情况下，未经法定程序将涉案车辆放行，其行为的违法性已为嘉禾县人民政府确认。本次事故发生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侵犯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1995年1月1日施行，其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在当时并没有被规定为不再适用。考虑到嘉禾交警队的行为已被确定违法，且该违法行为与本案事故发生具有一定因果关系，综合全案考量，嘉禾县交警队应承担相应责任。由于嘉禾县交警队毕竟不是交通肇事行为人，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行为法》以及有关司法解释关于补充赔偿责任的规定，嘉禾交警队应承担侵权行为人无力支付情况下的补充赔偿责任。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侵权行为人追偿。
此外，根据目前证据，涉案肇事车辆不能认定为拼装或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能据此追究车辆原车主及其转让人、受让人的责任，本案没有遗漏当事人。
综上所述，李运良、邝军、邝菲和嘉禾交警队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瑕疵，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5)嘉民一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
二、江雷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付李运良、邝军、邝菲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500480.6元；
三、李剑红对江雷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嘉禾县旺角一类汽车维修中心对江雷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何柏龙对江雷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六、嘉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以上侵权人无力支付的情况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侵权行为人追偿；
七、驳回李运良、邝军、邝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江雷、李剑红、嘉禾县旺角一类汽车维修中心、何柏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9457元，由江雷负担8367.36元，李运良、邝军、邝菲负担1089.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1元，由江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军
审 判 员 林海波
审 判 员 朱国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黄 慧
书 记 员 曹 媛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