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0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安国泰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炳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波，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琦，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ＸＸ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美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万明，重庆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振，重庆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安国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国泰公司）与被上诉人浙ＸＸ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ＸＸ智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2）渝一中民初字第00138号民事判决，中安国泰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中安国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波、浙ＸＸ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9月10日，重庆华立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重庆华立公司）与中联国泰投资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中联国泰公司）签订《股权收购意向协议书》（以下简称《意向书》），协议约定：二、合作方式：重庆美联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美联公司）重庆华立公司持股70%；洪雅美联曼地亚红豆杉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雅种植公司）重庆华立公司持股80%。甲方同意将其现持有的上述两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具体的合作方式以双方最后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为准。三、保证金：双方一致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7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300万元作为该转让事宜的保证金。五、支付方式：双方一致同意，转让价款的支付时间及方式由双方另行协商，以双方最终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为准。七、承诺和保证：甲方承诺其所持有的，拟转让给乙方的重庆美联公司、洪雅种植公司的股权是合法有效的，并保证在该股权上没有设置任何第三方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抵押、担保等），保证该股权不存在任何转让给乙方后会使其相关权益受到影响或损失的情形。十一、保证金的返还：双方一致同意，如甲方提出的股权转让价格及债务清偿金额在本协议约定的价额区间下限，即人民币3600万元，但因乙方自身原因，导致双方不能签署《股权转让合同》，则乙方向甲方支付的保证金不再退还给乙方。如乙方提出的股权转让价格及债务清偿金额在本协议约定的价格区间上限，即人民币5400万元，因甲方自身原因，导致双方不能签署《股权转让合同》，则甲方应向乙方返还双倍保证金。除上述情形外，无论何种原因，导致该事宜最终没有完成，甲方均应返还乙方支付的保证金。上述保证金在履行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时，可抵扣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十三、违约责任：双方一致同意，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本协议，如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另一方有权追究其违约责任，因此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应负责赔偿。后中联国泰公司变更为中安国泰公司。此后，中安国泰公司与北京中诚铭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评估咨询业务约定书》，约定由北京中诚铭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完成重庆美联公司、洪雅种植公司2009年11月30日企业价值咨询和重庆美联公司、洪雅种植公司2009年12月31日全部资产及负债。
2009年6月1日，中安国泰公司（甲方）与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尽职调查委托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对甲方的重庆美联公司及洪雅种植公司股权收购工作进行尽职调查服务；由甲方承担法律顾问费15万元。
2010年4月15日，重庆华立公司（甲方）与中安国泰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及债权处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约定：2.甲方拟出让其所持有的重庆美联公司70%股权和洪雅种植公司80%的股权（以下简称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经过尽职调查及审计评估后，了解并接受重庆美联公司和洪雅种植公司的最近财务与资产、商场经营状况，同意受让全部股权。3.甲方拟出让其对洪雅种植公司享有的所有债权13289326.44元，乙方拟在其受让甲方的重庆美联公司和洪雅种植公司全部股权的情况下，受让甲方拟出让的债权。二、股权及债权转让价格及其支付方式：1.甲、乙双方同意，确定本次股权及债权转让的价格为人民币5398万元，其中：股权转让价款为4069万元（其中，甲方对重庆美联公司的70%股权作价2509万元，对洪雅种植公司80%股权作价1560万元），甲方对洪雅种植公司的债权转让价款为1329万元。2.乙方同意按照以下方式支付前款约定的股权及债权转让价款：（1）本协议以及甲方董事会、洪雅种植公司股东会同意本次股权转让及增资和重庆美联公司股东会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决议签署之日3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给甲方人民币2035万元作为股权收购首付款（包括乙方以前已经支付的300万元人民币保证金，即需另外支付1735万元人民币）。其中对重庆美联公司的70%股权支付首付款1255万元，对洪雅种植公司的80%股权支付首付款780万元。五、甲方在此声明、承诺和保证，截止乙方接管转让标的之日前，重庆美联公司和洪雅种植公司若出现非正常的经营活动所引发的负债（如：对外担保、对外借款、对外诉讼）及法律责任，全部由甲方及原股东按照股权比例各自承担。若因此给乙方造成损失的，若该类事项导致乙方实际损失单笔超过20万元或总计超过100万元的，经各方确认或第三方裁决后，由甲方按照出让股权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六、违约责任：1.如在甲方无过错的前提下，若乙方逾期付款超过10日的，甲方有权按照本协议所约定的股权及债权转让价款总金额的20%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并可单方解除本合同。3.在本协议签署后，若因一方不履行本方在协议中的义务使本协议未生效的，均应向相对方支付300万元作为缔约过错损失赔偿。八、附则：2.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对本协议进行修改和补充，修改和补充（一审打印遗漏）本协议必须采用书面形式，并经各方签字盖章后方能生效。3.本协议的附件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4.本协议正本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其余用于办理报批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自甲、乙双方签章之日起成立并在乙方支付2035万元股权收购首付款之日起生效。
2010年4月20日，洪雅种植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中安国泰公司对公司增资1365万元；公司股东重庆华立公司以人民币1560万元的价格向中安国泰公司转让其所持有的公司1220万元出资额。转让完成后重庆华立公司不再持有公司股权。
2010年5月19日，重庆美联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公司股东重庆华立公司以人民币2509万元的价格转让其所持有的公司70%股权给中安国泰公司。公司其余两名股东放弃对该股权的优先受让权。转让完成后重庆华立公司不再持有公司股权。
同日，重庆华立公司通过六届十次董事会决议，同意分别以2509万元、1560万元的价格转让重庆美联公司70%股权、洪雅种植公司80%股权给中安国泰公司。转让完成后公司不再持有重庆美联公司、洪雅种植公司股权。
2010年6月21日，重庆华立公司向中安国泰公司发出《关于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通知》，要求中安国泰公司于收到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重庆华立公司股权转让首付款1735万元。
2010年6月24日，中安国泰公司向重庆华立公司发出《函件》，载明：我司于近日得知，重庆出口加工区海关找至重庆美联公司及全资子公司华尊公司，要求其将原未正常报关的物资进行清理，将以前进出关的设备和物资进行补登。后经详细了解得知，一直以来，进关的设备、物料等均在重庆美联公司名下，而买方也是重庆美联公司，但所有上述物资却由华尊公司管理和实际使用。我司担忧，如果上述行为涉嫌违规，可能受到追究，承担相关的行政、法律责任。对于上述非正常经营行为，贵司有义务在股权转让前进行披露，并做出合理解释。在此，我司要求贵司在收到本函后尽快将上述问题处理意见及结果告知我方，以利于我方顺利履行《协议书》。
2010年6月28日，重庆华立公司针对中安国泰公司《函件》发出《回复函》，该回复函载明：经过长期的沟通和贵公司多次尽职调查，贵公司也清楚并了解重庆美联公司在出口加工区生产的事实。目前重庆出口加工区海关正在加强对园区企业的规范，对此我们双方以及重庆美联公司的管理层都早有预计，并早已积极筹备重庆美联公司的搬迁事宜。只是由于贵我双方迟迟未能就重庆美联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开展实质性工作，导致搬迁工作陷于停顿，从而引起海关的关注。为了避免重庆美联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决策受到股权转让工作的影响，我们建议贵公司尽快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并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以利于重庆美联公司尽快决策搬迁事宜。
2010年7月13日，中安国泰公司再次向重庆华立公司发出《函件》，该函件主要载明：1.恳请贵公司考虑，是否有可能在重庆美联公司在海关事务未解决完成前，首先进行洪雅种植公司的股权转让和付款事宜；2.贵公司可否就可能存在的重庆美联公司在海关及关税方面的或有损失出具承诺函，承诺若在交割前因此发生的一切损失由贵方承担。在此，我公司重申，我们抱有最大的诚意，将严格执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各项条款和此后双方达成的各项共识，并愿与您就任何问题进行进一步的沟通。
2010年7月26日，重庆华立公司（甲方）与中安国泰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一、乙方承诺：在2010年（一审笔误为2012年）8月4日前，乙方支付此前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约定书约定之首付款项（约定为人民币2035万元整）中的部分，即人民币1300万元整。双方确认：待乙方实际支付上述人民币1300万元整后，加上乙方已支付的保证金300万元后，实际已支付人民币1600万元整。三、在2010年8月10日前，乙方支付此前双方签署的《协议书》约定之首付款项的剩余部分435万元。四、在乙方支付完毕本协议第一条约定之金额后，甲方与乙方共同办理洪雅种植公司的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五、在乙方支付完毕本协议第三条约定之金额后，甲方与乙方共同办理重庆美联公司的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七、本补充协议作为《协议书》的补充协议，本补充协议与《协议书》不一致或相互矛盾的，均以本补充协议约定为准；《协议书》中未被撤销或取代的条款继续有效。九、本补充协议经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加盖公司公章后生效。
2010年8月12日、2010年11月12日，重庆华立公司（后变更为重庆华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华智公司）先后两次向中安国泰公司发出《关于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通知》，请求中安国泰公司在收到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即首付款1735万元人民币。其中，2010年11月12日《关于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通知》中载明，若中安国泰公司不支付首付款1735万元，重庆华立公司将根据《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约定，采取必要的法律手段（包括没收中安国泰公司已支付的定金和追究其他违约责任）。
2010年11月12日，中安国泰公司向重庆华智公司发出《关于“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通知”的回复》，该回复载明：11月12日下午，我公司收到贵公司关于支付股权转让价款通知的信函。在我公司已支付300万元定金的前提下，由于重庆美联公司在长期经营中有触犯海关管理条例的行为造成海关的追究，致使此项目不能按照原计划进行收购，由于贵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我公司的正常运作也造成了巨大影响和损失。但我公司在市场开发和制剂研究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所以还抱着善意的原则，一直保持与贵公司的沟通，并提出了许多变通的方式，可至今海关追究问题尚未了结也未得到贵公司进一步的回应。今天收到贵公司发来的信函，我公司表示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所有问题都是由于贵公司的违法违约行为造成的收购项目搁置，从来函情况看，贵公司已无诚意妥善处理收购，既然如此，我公司将保留向贵公司追索双倍偿还定金的权利。如不能妥善解决，我公司将不排除用法律手段追究贵方由于触犯海关管理条例的违法违约行为给我方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的权利。
2010年11月17日，重庆华智公司向中安国泰公司发出《回复函》，该回复函载明：贵公司2010年11月12日回复函收悉。对于贵公司提出的意见，我公司完全不能接受。重庆美联公司虽然在南桥寺和重庆出口加工区拥有两处厂房，但都不完全符合重庆美联公司自身的经营需要，所以他们一直在寻找新的生产场地。这是贵公司一直很清楚的，而且贵公司一直坚持会在受让股权后，选择在出口加工区内完善程序，开始生产。由于贵方一再推迟履行《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义务，导致股权转让迟迟不能进行，重庆美联公司也迟迟不能完成搬迁工作，重庆出口加工区这才要求重庆美联公司尽快明确是否在其场地内开展生产。鉴于目前的状况，本着最大的善意，我公司提议贵公司在2010年11月30日前将你们的调整方案提供给我方，双方尽快协商，妥善处理好后续事宜；否则，应按原协议履行。
2010年11月18日，中安国泰公司向重庆华智公司发出《关于回复函的复函》。该函载明：贵司在17日复函已见。原重庆华立公司与我方达成收购之前与之后，一直向我方隐瞒了几年来由于贵方客观经营的需要，在出口加工区生产原料但在出口加工区之外销售紫杉醇原料药的事实，而恰恰这一事实违反了海关有关监管的规定，受到了海关的追查，至今海关尚未有最后的处理意见。我方认为贵方隐瞒这一事实是严重的重大问题，从而引起我方投资股东与资金的撤资，给我方造成了极大的经济和信誉的损失，但当时我方并不想追究贵方的什么所谓违约责任，还在积极的设法促成收购意愿的真正完成。现在的问题是关于调整的方案确定，必须等我方律师去重庆海关调查取证及财务公司去洪雅资产核实结束后才能确定，所以我方建议，双方现在应积极配合尽早澄清海关处理意见及洪雅资产核实结果，以利双方的合作继续进行。
2011年2月22日，重庆华智公司向中安国泰公司发出《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该通知载明：鉴于贵公司一直未能按《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首付款，也未提出对《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约定进行协商调整的建议，为维护本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协议书》第六条之约定，特通知贵公司：自本通知之日起，解除贵我双方签署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贵公司全部承担。中安国泰公司于2011年2月收到该通知。
同日，中安国泰公司向重庆华智公司发出《关于重庆美联公司和洪雅种植公司股权及债权处置相关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该意见载明：2010年6月18日，我方得知重庆美联公司接到海关部门要求对其原进出重庆保税区海关设备、物资包括生产情况进行清查的通知，我方多次与重庆海关及贵公司磋商，希望就相关问题做出说明并告知最终的解决结果。但时至今日尚未有明确合理的解决方法，致使贵我双方的收购事宜不能正常进行。基于上述情况的发生，为彻底排除收购障碍，保证收购的顺利进行，同时保障双方的合法利益，我方特提出如下意见：暂缓原《协议书》的执行，请贵公司将我方已支付的保证金300万元退还我方；待收购条件完全满足后，再恢复履行《协议书》。
2011年3月（一审笔误为2月）29日、30日，中安国泰公司先后两次向重庆华智公司发出《关于重庆美联公司和洪雅种植公司股权及债权处置相关问题的意见》，除与2011年2月22日《意见》一致的内容外，中安国泰公司具体意见为：一、暂缓原《协议书》的执行；二、在重庆美联公司收购不成功的情况下，我方希望坚持收购洪雅种植公司；三、如贵公司同意，请将我方已支付的保证金人民币300万元作为收购洪雅种植公司的订金；同时双方相互协作尽快理顺相关事宜，待收购条件完全满足后，再恢复履行《协议书》。至于收购洪雅种植公司的价格，因洪雅种植公司在其尽职调查报告后又发生了改变，建议等进一步核实现实情况后，双方尽快协商调整收购协议合同的价格。以上意见请贵公司尽快予以回复。
2011年12月5日，重庆华智公司董事会发布《重庆华智公司重大事项提示性公告》，将其持有的重庆美联公司70%股权和重庆华智公司及其他关联公司对重庆美联公司享有的所有债权转让给重庆国茂控股有限公司。其中，重庆美联公司股权转让款为100万元，债权转让款为3630万元。
还查明：重庆华立公司变更为重庆华智公司后，重庆华智公司又变更为浙ＸＸ智公司。
中安国泰公司以浙ＸＸ智公司隐瞒重庆美联公司非法经营行为导致股权收购风险并另行转让股权为由诉至法院，请求：1.解除中安国泰公司、浙ＸＸ智公司签订的《意向书》、《协议书》；2.浙ＸＸ智公司返还中安国泰公司支付的保证金300万元，并支付该保证金自2009年12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中安国泰公司起诉之日为止为337500元）；3.浙ＸＸ智公司赔偿中安国泰公司损失4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浙ＸＸ智公司负担。
浙ＸＸ智公司一审答辩称：双方签订的《意向书》、《协议书》以及中安国泰公司未提及的《补充协议》，浙ＸＸ智公司于2011年2月22日发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已经解除。中安国泰公司所谓的重庆美联公司有触犯海关管理条例，其资产被海关查封的事实并不属实。即便如中安国泰公司所称海关的行为引起了重庆美联公司股权的价值贬值，也经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由中安国泰公司予以了认可，此问题双方已经得到解决，不构成中安国泰公司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请求驳回中安国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浙ＸＸ智公司以中安国泰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为由提起反诉，请求：1.中安国泰公司支付浙ＸＸ智公司违约金人民币3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安国泰公司负担。
中安国泰公司一审答辩称：1.双方约定的合同生效条件并未成就，本案诉争合同虽然成立但并未生效，不可能产生违约责任。2.合同未能生效及履行是因为浙ＸＸ智公司之缔约过错引起，中安国泰公司不应承担法律责任。3.中安国泰公司已经尽到最大限度的守约责任，以最大诚意履行合同。对于合同未生效的后果，浙ＸＸ智公司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请求驳回浙ＸＸ智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否已生效；2.双方签订的《意向书》、《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否应予解除；3.浙ＸＸ智公司是否因违约行为而应赔偿损失45万元；4.浙ＸＸ智公司是否应返还保证金300万元以及是否应支付保证金3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损失；5.中安国泰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6.浙ＸＸ智公司要求主张的违约金300万元是否符合合同约定。
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结合双方争议的焦点，该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否已生效的问题。首先，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协议自双方签章之日起成立并在中安国泰公司支付2035万元股权收购首付款之日起生效。但因此后双方再次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记载，在2010年8月4日前，中安国泰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此前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约定书约定之首付款项（约定为人民币2035万元整）中的部分，加上中安国泰投资有限公司已支付保证金300万元后，实际支付人民币1600万元；补充协议作为《协议书》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协议书》不一致或相互矛盾的，均以补充协议约定为准；补充协议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加盖公司公章后生效。由于《协议书》已经双方签字、加盖公司公章后生效；双方对协议的生效条件已经进行了变更并部分履行。其次，中安国泰公司认为《协议书》未生效的意见与其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意思表示之间相互矛盾。综上，该院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已生效。
二、关于双方签订的《意向书》、《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该院认为，根据《协议书》第六条第1项的约定，中安国泰公司逾期付款超过10日的，浙ＸＸ智公司（原重庆华立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而中安国泰公司至今未按照《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的支付期限履行付款义务，浙ＸＸ智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中安国泰公司发出《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中安国泰投资有限公司已于2011年2月收到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且未提出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该院依法认定双方签订的《意向书》、《协议书》、《补充协议》已因浙ＸＸ智公司发出《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且于中安国泰公司实际收到之时已经解除，不须再由人民法院判决予以解除。由此，中安国泰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意向书》、《协议书》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浙ＸＸ智公司是否因违约行为而应赔偿损失45万元的问题。首先，关于浙ＸＸ智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虽然中安国泰公司认为，浙ＸＸ智公司转让的目标公司重庆美联公司在长期经营中有非正常经营行为，浙ＸＸ智公司有义务在股权转让前进行披露，并做出合理解释；中安国泰公司已告知浙ＸＸ智公司在问题处理完毕前暂缓收购，浙ＸＸ智公司对此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但因双方多次协商后，于2010年7月26日再次签署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明确载明：中安国泰公司承诺在2010年8月4日前支付此前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约定书约定之首付款项（约定为人民币2035万元整）中的部分，加上中安国泰公司已支付保证金300万元后，实际支付1600万元。因此，该院认为，双方已通过该补充协议对此问题进行了妥善处理，浙ＸＸ智公司不存在中安国泰公司诉称的违约行为，浙ＸＸ智公司对此不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其次，关于浙ＸＸ智公司是否应赔偿损失45万元的问题。因浙ＸＸ智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浙ＸＸ智公司不应赔偿中安国泰公司诉称的损失45万元。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中安国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浙ＸＸ智公司是否应返还保证金300万元以及是否应支付保证金3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损失的问题。首先，关于浙ＸＸ智公司是否应返还保证金300万元的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因浙ＸＸ智公司发出《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且于中安国泰公司实际收到之时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浙ＸＸ智公司应当在其解除合同时返还中安国泰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300万元。其次，关于浙ＸＸ智公司是否应支付保证金3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损失的问题。由于《协议书》、《补充协议》已于中安国泰公司实际收到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时解除，浙ＸＸ智公司应当在解除《协议书》、《补充协议》后及时返还中安国泰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300万元，现浙ＸＸ智公司至今未返还保证金300万元，该院认为，浙ＸＸ智公司应当支付在此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因中安国泰公司陈述其于2011年2月收到浙ＸＸ智公司发出《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故该资金占用损失应从2011年3月1日起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综上，该院对中安国泰公司要求由浙ＸＸ智公司返还300万元保证金，并支付从2011年3月1日起的资金利息损失即资金占用损失（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的诉请予以主张；至于中安国泰公司要求支付自2009年12月3日起至2011年3月1日期间的资金利息损失即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请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中安国泰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中安国泰公司承诺在2010年8月4日前，支付股权转让首付款1600万元（包含已支付的保证金300万元）。现中安国泰公司未按约定全额支付股权转让首付款1600万元，因此，该院认定，中安国泰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
六、关于浙ＸＸ智公司要求主张的违约金300万元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该院认为，由于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中安国泰公司逾期付款超过10日的，浙ＸＸ智公司有权按照本协议所约定的股权及债权转让价款总金额（5398万元）的20%要求中安国泰公司支付违约金。按此约定计算的20%违约金为5398万元×20%=1079.60万元；同时，浙ＸＸ智公司的实际损失为2409万元［浙ＸＸ智公司与中安国泰公司约定的重庆美联公司股权转让款为2509万元-
浙ＸＸ智公司与重庆国茂控股有限公司约定的重庆美联公司股权转让款为100万元=2409万元］。现浙ＸＸ智公司要求主张的违约金300万元在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范围内（也在其实际损失范围内），因此，对浙ＸＸ智公司要求由中安国泰公司支付浙ＸＸ智公司违约金300万元，该院予以主张。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由浙ＸＸ智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安国泰公司保证金300万元并给付资金占用损失（从2011年3月1日起，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2.由中安国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ＸＸ智公司违约金300万元。3.驳回中安国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71万元，由中安国泰公司负担1万元，由浙ＸＸ智公司负担2.71万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4万元，由中安国泰公司负担。
中安国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改判由浙ＸＸ智公司赔偿中安国泰公司损失45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浙ＸＸ智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浙ＸＸ智公司隐瞒重庆美联公司的非正常经营状况，属于违约行为，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不能消除该违约行为；2.中安国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多份函件意见均表明中安国泰公司尽到了守约义务；3.中安国泰公司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系行使不安抗辩权，并非违约；4.一审审理时间超期，属程序违法。
浙ＸＸ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主要事实和理由：1.中安国泰公司不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协议书》中针对非正常经营的后果已有明确约定，不构成中安国泰公司不付款的理由。2.中安国泰公司无证据证明重庆美联公司存在重大贬值风险，重庆美联公司至今未发生重大贬值。3.中安国泰公司从未履行过行使不安抗辩权的通知义务且继续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表明其愿意履行合同。
二审中，中安国泰公司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重庆美联公司分别于2010年6月18日、28日、29日作出的《关于海关要求补登原进出口设备及物料》、《关于在加工区内生产及报关完善手续》和《重庆美联制药现阶段运营问题的紧急请示》的文件各一份。2.2010年6月23日，重庆美联公司作出的《关于重庆美联公司在出口加工区建厂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及其附件《2010年入关物资统计表》、《主要设备一览表》各一份，以上证据证明浙ＸＸ智公司向中安国泰公司隐瞒了重庆美联公司的非正常经营行为。3.广东栢迪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栢迪鑫投资公司）出具的《收款证明》一份，证明其于2009年12月3日向重庆华立公司转账支付的300万元系代中安国泰公司支付。
浙ＸＸ智公司质证后认为：证据1中2010年6月18日重庆美联公司文件一审已经举示，真实性予以认可；2010年6月28日、29日重庆美联公司文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其证明内容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情况说明》真实性予以认可，两份附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其证明内容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证据1中2010年6月18日重庆美联公司文件与2010年6月28日、29日的文件形式、签头格式完全一致，浙ＸＸ智公司在已认可2010年6月18日文件真实性的前提下，没有证据证明后两份文件不具真实性；且该三份文件均涉及重庆美联公司海关报关及物资补登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情况说明》明确记载含有附件，记载的附件名称与中安国泰公司举示的附件名称一致，《情况说明》与其附件应视为一个整体，浙ＸＸ智公司在认可《情况说明》的前提下，没有证据证明附件不具真实性。且该《情况说明》与2010年6月18日重庆美联公司内部文件中记载的海关要求出具书面报告时间及内容能够相互对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情况说明》及其附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因双方均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1.2009年12月3日，栢迪鑫投资公司代中安国泰公司向重庆华立公司支付保证金300万元。2.《意向书》落款处加盖有中联国泰公司印章、陈炳炎签字。3.二审中，陈炳炎陈述：《意向书》系借用中联国泰公司名义签订，其并非中联国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除借用中联国泰公司名义外，该股权转让项目实际与中联国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浙ＸＸ智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另查明：2010年6月18日，重庆美联公司呈送重庆华立公司、重庆美联公司董事会的《海关要求补登原进出关设备及物料》文件记载：海关要求企业在下周四以前形成一份书面报告报送海关，报告内容包括美联制药何时在此地建厂、投入设备、何时注册华尊公司以及为了研发而在关内试生产的经过。同时对进出口的设备、物料和成品数量进行汇总，附在该报告后一并交给海关留待他们进行研究。但今年以来进关的物料必须现在就着手一家报关行进行补登。2010年6月23日，重庆美联公司就其在出口加工区内建厂、注册华尊公司和关内生产情况等向重庆出口加工区海关作出《情况说明》，并附《2010年入关物资统计表》、《主要设备一览表》。2010年6月28日、29日，重庆美联公司先后向重庆华立公司、重庆美联公司董事会呈送《关于在加工区内生产及报关完善手续》和《重庆美联制药现阶段运营问题的紧急请示》文件，研究物资补登问题的解决方案。
本院对一审查明“中联国泰公司变更为中安国泰公司”的事实不予认定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浙ＸＸ智公司、中安国泰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
本案所涉《意向书》、《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中联国泰公司作为乙方在《意向书》上盖章，但根据陈炳炎的陈述以及浙ＸＸ智公司的认可，该合同仅系借中联国泰公司名义签订。同时，结合栢迪鑫投资公司在2009年12月3日向重庆华立公司支付的300万元系代中安国泰公司支付《意向书》中约定的保证金，以及浙ＸＸ智公司与中安国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转让股权份额与《意向书》中约定的转让股权份额一致、转让价格符合《意向书》约定的价格区间，并将中安国泰公司按照《意向书》之约定支付的300万元保证金转作股权转让价款部分首付款，以及中联国泰公司在浙ＸＸ智公司与中安国泰公司履行协议过程中从未提出异议之事实，可以认定《意向书》系中安国泰公司借用中联国泰公司名义与浙ＸＸ智公司签订的协议。
虽然浙ＸＸ智公司与中安国泰公司在《协议书》中约定协议自中安国泰公司支付2035万元股权收购首付款（含保证金300万元）之日起生效，但《补充协议》对股权首付款支付期限作出变更，并在第四条、第五条约定，中安国泰公司支付完毕本协议第一条约定之金额（即1300万元）后，双方共同办理洪雅种植公司的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支付完毕本协议第三条约定之金额（即435万元）后，共同办理重庆美联公司的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由此可见，中安国泰公司支付部分首付款后双方即应办理洪雅种植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补充协议》已将支付首付款作为合同履行内容，而非合同生效条件。同时，2010年11月12日，浙ＸＸ智公司发出的《关于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通知》中载明，若中安国泰公司不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浙ＸＸ智公司将追究其违约责任；2010年11月12日、18日，中安国泰公司发出的《关于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回复》以及《关于回复函的复函》，认为浙ＸＸ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2011年2月22日、3月29日、3月30日，中安国泰公司多次发函要求暂缓执行原《协议书》，待收购条件完全满足后再恢复履行。以上往来信函内容可以印证双方均将中安国泰公司支付首付款作为合同履行内容。结合浙ＸＸ智公司、中安国泰公司在二审中均未对一审法院作出的合同已生效的认定提出异议，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就合同生效的认识达成一致，《协议书》已经生效。
一、关于浙ＸＸ智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中安国泰公司无证据证明重庆美联公司非正常经营被追究法律责任，浙ＸＸ智公司已告知重庆美联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中安国泰公司请求判令浙ＸＸ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首先，《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截止中安国泰公司接管转让标的之前，重庆美联公司若出现非正常的经营活动所引发的负债（如：对外担保、对外借款、对外诉讼）及法律责任，应由浙ＸＸ智公司按照股权比例承担。该约定明确了浙ＸＸ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之情形。2010年6月18日重庆美联公司文件记载，海关要求企业在下周四以前形成一份书面报告报送海关，报告内容包括重庆美联公司就何时建厂、投入设备、何时注册华尊公司、关内试生产经过以及进出口设备、物资、成品数量等内容形成书面报告报送海关留待研究，并要求其对当年进关物料着手一家报关行补登。上述证据证明海关要求重庆美联公司出具书面报告并进行物资补登，目的为留待研究。重庆美联公司于2010年6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2010年6月28日、29日文件也仅能证明重庆美联公司向海关作出回复并对相关问题进行研究，不能证明重庆美联公司具有非正常经营行为并被海关追究法律责任。中安国泰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重庆美联公司此后实际受到海关处罚，因此，《协议书》中约定由浙ＸＸ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并未出现。
其次，重庆美联公司于2010年6月18日向浙ＸＸ智公司呈送《海关要求补登原进出关设备及物料》文件后，2010年6月28日，浙ＸＸ智公司向中安国泰公司发出的《回复函》中载明：目前重庆出口加工区海关正在加强对园区企业的规范，对此我们双方以及重庆美联公司的管理层都早有预计，并早已积极筹备重庆美联公司的搬迁事宜。只是由于贵我双方迟迟未能就重庆美联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开展实质性工作，导致搬迁工作陷于停顿，从而引起海关的关注。上述证据表明，浙ＸＸ智公司在获知海关向重庆美联公司提出要求的当月即向中安国泰公司作出披露，已经尽到了如实陈述股权现状的义务，不能认定浙ＸＸ智公司有故意隐瞒重庆美联公司非正常经营状况的违约行为。
再次，《协议书》第2条记载，中安国泰公司经过尽职调查及审计评估后，了解并接受重庆美联公司的最近财务与资产、商场经营状况，同意受让全部股权。此后，中安国泰公司在2010年6月28日浙ＸＸ智公司告知重庆美联公司海关检查问题的情况下，于2010年7月26日与浙ＸＸ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没有提及重庆美联公司涉及的海关检查问题，中安国泰公司既未据此放弃受让股权或减少价款，也未据此要求浙ＸＸ智公司对重庆美联公司股权价值作出任何承诺。《补充协议》第五条还明确约定在中安国泰公司支付首付款后，双方共同办理重庆美联公司的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足以证明中安国泰公司在明知重庆美联公司经营状况的前提下，愿意继续支付价款收购浙ＸＸ智公司持有的重庆美联公司股份。中安国泰公司对自身作出的商业判断及由此带来的风险，应当自行承担责任。
二、关于中安国泰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重庆美联公司虽然受到海关检查，但中安国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海关检查导致重庆美联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也无证据证明存在中安国泰公司中止履行的其他情形，且《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虽然通过往来函件多次针对重庆美联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进行磋商，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双方仍应按照《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之约定履行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安国泰公司在无确切证据时拒不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安国泰公司认为其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系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协议书》第六条第1款之约定，在浙ＸＸ智公司无过错的前提下，若中安国泰公司逾期付款超过10日的，浙ＸＸ智公司有权按照本协议所约定的股权及债权转让价款总金额的20%要求中安国泰公司支付违约金。《协议书》约定的股权及债权转让价款总金额为5398万元，违约金应为1079.6万元。浙ＸＸ智公司诉请中安国泰公司支付违约金300万元在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范围内，其违约金主张适当，应予维持。
关于中安国泰公司认为一审审理时间超期，属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本院核实，本案一审存在管辖异议及当事人申请和解之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的审查期间、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的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因此，本案一审并未超过审理期限，程序合法。
综上，中安国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基本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0元，由中安国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小波
代理审判员 谭 铮
代理审判员 陈 瑜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冯衍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