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民终6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威远恒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严陵镇阳岗街71号。
法定代表人：李淮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国浩（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贞丰县珉谷镇菜园商贸区。
法定代表人：左继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连引，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世鑫，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南州永祥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西区开发大道58号。
法定代表人：王永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荣，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威远恒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以下简称“方程公司”）、黔西南州永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3民初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无新的证据、事实，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威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威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淮彪于2015年6月12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记载工程款为22,198,500元，但上诉人实际收到工程款13,443,780元（含抵扣借款11,263,780元），2、实际收款与《收条》记载金额之差为8,724,720元，是由威远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11,263,780元产生的利息，但该资金利息的计算明显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依照法律允许的民间借贷最高年息36％计算，上诉人应承担的合法利息仅为3,266,136.08元，超出部分不应支持。3、被上诉人作为工程款支付方，按照举证规定应对已付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4、被上诉人永祥公司出示的证据中2015年8月3日后支付上诉人有50余万元，但除李亚波出具的10万收条注明了系本案工程款项外，其余证据无法证明该款与本工程的相关性，且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永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外存在合作关系，因此，40万元不能认定为已付工程款。5、本案诉争工程于2014年12月9日通过验收，根据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2015年6月9日前支付全部工程款项，逾期将按银行贷款息率4倍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故，从2015年6月9日起被上诉人应以拖欠上诉人工程款总金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息率4倍的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至全部工程款付清止。
被上诉人方程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于2015年6月12日出具的收条，是双方在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形下，经双方进行结算后得出的，该款项是对时间长达一年半的款项往来进行结算，是将威远公司之前向永祥公司、王永祥、王碧荣等人借款及永祥公司先行支付的现金、代原告垫付的工人工资、油款、炸药款等款项共计22,198,500元结算作为支付的工程款，且威远公司也承认在出具《收条》后已经将借条等原件收回。在威远公司对此未提出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当时结算的数额有误的前提下，该收条及收条上的金额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威远公司认为上述《收条》上记载的款项包含了永祥公司的高利息，不是本案争议工程款结算应当查明的事实，如果上诉人认为永祥公司收取的借款利息超出法律规定，属于另一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无关。3、被上诉人向法庭出具有被答辩人所出具的收条，就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且在一审中，被上诉人还申请证人出庭证明结算当天全部过程和双方当场确定该数额的事实。4、虽然王永祥与上诉人是还另有工程，但该50余万元是本案所涉工程的款项，不是上诉人所说的另一个工程的款，与王永祥另外的工程款无关。5、上诉人承接工程的工期是108天，实际完工比计划完工延迟8个月，明显重于被上诉人延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据此，方程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不支持被答辩人要求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请求是正确的。
永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书作出的判决结果依事实依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事实与理由与方程公司基本一致。
威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方程公司、永祥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7,038,899.4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819,695.86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方程公司、永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日，方程公司作出《工程项目授权委托书》，委托王永祥作为安龙工业园区栖凤片区场平工程项目代理人，负责该工程投标及施工管理、工程资金协调等工作。2013年12月20日，方程公司作出《工程拨付及结算授权委托书》，委托永祥公司作为其安龙工业园区栖凤片区场平工程代理人，负责该工程资金协调、工程款拨付及结算事宜，并全权负责新宇公司与威远公司工程款拨付及结算。2013年12月16日，新宇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方程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了《安龙工业园栖凤片区场平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一），约定施工地点为安龙县栖凤街道办事处坡云村，施工内容为用地范围内的土石方挖、填、运输、爆破，工程量为1444461.30立方，工期为签订合同之日起130日，工程造价为综合包干单价27.3元/立方，总价款为39,433,793.49元，工程竣工后由乙方向甲方提出验收申请，甲方15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支付工程款时间为验收后180日内一次性全额支付。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交纳2,000,000元保证金，乙方完成工程量的50%时，甲方一次性归还2,000,000元保证金给乙方。2013年12月24日，方程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威远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了《安龙工业园栖凤片区场平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二），约定甲方将安龙县栖凤街道办事处坡云村（安龙工业园栖凤片区百能车辆厂场地平整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量为1444461.3立方，工期为签订合同之日起108日，工程造价为综合包干单价21元/立方，总价款为30,333,687元，工程竣工后由乙方向甲方提出验收申请，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支付工程款时间为验收后180日内一次性全额支付。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交纳2000000元保证金，乙方进场正常施工15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归还200,000元保证金给乙方。工程竣工后，如甲方在90日内一次性支付乙方全部工程款，乙方另行支付甲方1,180,000元作为应酬费用。同时，永祥公司在该合同资金担保人处签章。
合同二签订后，实际由威远公司组织人员对该工程进行施工，该工程涉及爆破部分由方程公司与安龙县神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另行签订了《爆破工程施工合同》，整个工程实际由安龙县神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完成爆破量105,015.05元。2014年4月29日，威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淮彪与永祥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李淮彪向永祥公司借款3,100,000元，月利率为3.3%，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29日起至2014年12月29日止。2014年12月8日，方程公司向新宇公司作出《安龙县栖凤工业园区场地平整工程整改申请报告》，申请对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2014年12月9日，新宇公司作出《安龙县工业园栖凤片区场平工程（百能场平）结算清单》，载明原百能场平工程量为1444461.3立方，实际完成工程量为1329461.3立方，按照27.3元/立方计算，工程价款为36,294,293.49元。2015年6月12日，威远公司、永祥公司、方程公司三方共同作出《安龙县场平工程结算单》，载明威远公司完成的工程土石方量为1,329,461.3立方，单价为21元/立方，工程总价款为27,910,000元，扣除税费1,794,610元后，应支付工程价款为26,115,380元，外加运输费用80,000元，共计应支付款项为26,195,380元。威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淮彪、永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祥均在该结算单上签字认可，方程公司在该结算单上签章。同日，李淮彪向永祥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永祥公司、王永祥安龙县工业园区场平工程款22198500元。2015年8月3日，李淮彪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安龙县工业园区场平工程款3500000元。此外，王永祥于2015年7月17日、2015年12月28日通过个人银行账号向李淮彪爱人何桂英支付了工程款共计200,000元，2015年11月20日支付了李淮彪工程款100,000元，2015年8月21日代李淮彪支付给安龙县神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炸材款105,015.05元，2015年9月10日代李淮彪支付给龙正华“李淮彪借款100000元”。永祥公司共计支付给威远公司、李淮彪工程款为26,203,515.05元。后威远公司以未能全部得到工程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2015年3月16日，李怀彪个人与永祥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各投资50%建设安龙县工业园区金源路工程，利润共享，李淮彪的机械设备按照市场价租用，租金在工程拨款时支付，如有违约罚款3,000,000元。2015年3月20日，新宇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方程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了《安龙工业园金源路工程建设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全额投资建设安龙工业园金源路工程，该工程全长3.486公里，路基宽16米，总投资规模约为30,000,000元，工期为签订合同之日起120日，由甲方按照工程进度返还乙方缴纳的工程诚信金30,000,000元。2015年5月20日，李怀彪、何桂英与王永祥签订了《友谊退场金[协议]》，约定李怀彪自愿退场安龙县工业园区金源路合伙协议项目，终止前述合同。同日，王永祥向李怀彪出具《欠条》，载明欠李淮彪安龙县金源路合同租用机械设备租金2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威远公司与方程公司、永祥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二、本案所争议工程款是否已进行结算，工程单价应如何认定；三、方程公司、永祥公司已付威远公司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本案所涉工程系新宇公司承包后转包给方程公司进行施工，方程公司转包该工程后再次将该工程转包给威远公司实际施工，故威远公司与方程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5年6月12日，威远公司、方程公司及永祥公司共同签署了《安龙县场平工程结算清单》，该结算单上记载工程总量为1329461.3立方，工程总价款为27,910,000元，扣除税费1,794,610元后，工程价款为26,115,380元，外加运输费80,000元后，工程价款为26,195,380元。方程公司与新宇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威远公司并不是合同相对方，威远公司提出应按照方程公司与新宇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单价进行工程总价款的计算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根据永祥公司所举证据，2015年6月12日，威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淮彪向永祥公司出具了《收条》，该收条载明收到永祥公司、王永祥安龙县工业园区场平工程款22,198,500元。2015年8月3日，李淮彪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安龙县工业园区场平工程款3,500,000元。此外，王永祥于2015年7月17日、2015年12月28日通过个人银行账号向李淮彪爱人何桂英支付了工程款共计200,000元，2015年11月20日支付了李淮彪工程款100,000元，2015年8月21日代李淮彪支付给安龙县神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炸材款105015.05元，2015年9月10日代李淮彪支付给龙正华“李淮彪借款100000元”。永祥公司共计支付给威远公司、李淮彪工程款为26,203,515.05元。威远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仅辩解前述款项中包含有永祥公司扣除的10,770,920元借款，以及强制扣取的利息10,752,420元，但在审理期间，威远公司未能提出相应证据证明该主张，且本案审理范畴为建设工程施工款项的结算，与威远公司所提扣除借款及利息的民间借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威远公司所提该主张不作审理。
综上所述，永祥公司共计支付给威远公司、李淮彪工程款为26,203,515.05元，而威远公司、方程公司、永祥公司三方共同签字认可的工程结算单上体现百能场平工程总价款为26,195,380元，故方程公司、永祥公司已履行支付该工程价款的义务。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威远恒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810元，由威远恒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威远公司向本院提供了该公司向永祥公司借款本息计算说明及银行流水、借据。
方程公司及永祥公司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息计算说明系单方出具，对方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银行流水可以证明相应账目往来的发生，应予采信。借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发生了相应的经济往来。
二审经核实证据材料，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中“李怀彪”应为“李淮彪”，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以下案件事实：
二审中，威远公司自认2015年6月12日出具《收条》后，即将之前出具的借据全部收回。
另查明，2015年6月12日之前《借据》、《借条》等的情况：1、2014年4月29日的《借据》，今借到永祥投资有限公司310万元，用于工程周转。借期捌月，自愿支付月利息3.3%。同日，永祥公司（甲方）与李怀彪签订《项目投资（借款）合同书》，约定，项目投资（借款）金额310万元，项目投资（借款）固定回报率按月息3.3%。期限2014年4月29日起至2014年12月29日止。2、2014年5月23日的《借条》，今借到王永祥1,000,000元整。3、2014年6月29日的《借条》，今借贷王永祥1,000,000元整。4、2014年6月30日的《借条》，今借贷王永祥300,000元整。5、2014年7月7日的《收条》，今收到黔西南州永祥投资公司投资款1,500,000元。6、2014年7月2日的《借条》，今借贷黔西南州永祥投资有限公司500,000元。7、2014年8月9日的《借据》，今借到永祥投资公司1,000,000元。8、2014年9月22日的《借条》，今借贷黔西南州永祥投资有限公司1,000,000元。9、2014年9月27日的《借条》，今借到永祥投资有限公司王永祥800,000元。合计10,200,000元。10、2014年10月25日的《借条》，今借贷王永祥800,000元。11、2014年12月29日的《借据》，今借到王碧荣100,000元。12、2015年1月20日的《借条》，今借贷王碧荣400,000元，此款从2015年1月20日起未付利息。13、2015年1月20日的《借条》，今借到黔西南州永祥投资有限公司王永祥1,000,000元。此款为贵阳贵州城市职业学校二期土石方工程投资款，如该工程做不成，按每月6.5%利息支付。
截止2015年6月12日，银行转账情况：1、2014年4月2日，300,000元；2、2014年4月11日，564,000元；3、2014年4月29日，1,888,000元；4、2014年5月5日，14617元；5、2014年5月23日，864,700元；6、2014年6月18日，483,500元；7、2014年6月24日，140,920元；8、2014年6月30日，300,000元；9、2014年7月8日，1,443,000元；10、2014年7月10日，450,000元；11、2014年9月3日，707,800元；12、2014年9月22日，945,000元；13、2014年9月27日，461,800元；14、2014年10月25日，371,200元；15、2015年6月12日，1,900,000元；16、2015年6月12日，280,000元。共计11,115,537元。
另，威远公司自认方程公司、永祥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11日、2014年4月12日代付油卡10万元，2014年6月30日代付油票费30万元。威远公司还自认2015年1月1日，方程公司、永祥公司垫付192,860元。
根据双方二审诉辩主张，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2015年6月12日的《收条》载明的22,198,500元是否应全部认定为已付工程款；二、2015年8月3日后支付的50万元中的4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三、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是否应当支付。
（一）关于22,198,500元是否应全部认定为已付工程款
威远公司上诉认为2015年6月12日的《收条》记载的金额与实际收到款项的金额之差8,724,720元，是由威远公司向方程公司等借款产生的利息，且该利息明显超过法律允许的民间借贷最高年息36%。
本院认为，第一，威远公司提供借据等材料，可以证明2015年6月12日《收条》中载明的22,198,500元中部分款项系借款转为已付工程款。方程公司、永祥公司亦认可22,198,500元是威远公司向永祥公司等借款以及永祥公司先行支付的现金、代付的工人工资、油款、炸药款等款项的结算。可见，2015年6月12日的《收条》记载的22,198,500元中部分款项系借款转化而来。第二，从威远公司提供的借据、借条等内容看，双方约定的利息有3.3%或6.5%，已经明显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利率标准。方程公司、永祥公司作为款项支付方，主张22,198,500元系借款、代付的工人工资、油款、炸药款等费用结算而来，但并未提供具体支付款项的证据来证明已实际支付了22,198,500元，并以时间太久为由未说明具体的支付情况。综上，本院认为，2015年6月12日的《收条》上记载的22,198,500元中部分款项系借款转化而来，方程公司、永祥公司无实际支付的证据，故该金额有可能包含高利息在内，故应当就实际支付金额进行审查。第三，关于已付工程款金额，上诉人主张按照实际收到的款项，依照法律允许的民间借贷最高年息36%计算。本院认为，该计算方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予以采纳。对于实际支付金额，因方程公司、永祥公司未提供任何支付依据，对威远公司提供的依据也无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以威远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及自认的金额为准进行认定，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11,115,537元，加上威远公司自认的方程公司、永祥公司代付的油卡费用及垫付的款项，实际支付款项共计11,808,397元。根据前述年息36%的标准，通过银行支付的款项相应的利息为：1、300,000元×36%÷365天×436天＝129,008.22元；2、564,000元×36%÷365天×427天＝237,528.99元；3、1,888,000×36%÷365天×409天＝761,614.03元；4、14,617元×36%÷365天×403天＝5,809.96元；5、864,700元×36%÷365天×385天＝328,349.10元；6、483,500元×36%÷365天×359天＝171,198.74元；7、140,920元×36%÷365天×353天＝49,063.32元；8、300,000元×36%÷365天×347天＝102,673.97元；9、1,443,000元×36%÷365天×339天＝482,475.95元；10、450,000元×36%÷365天×337天＝149,572.60元；11、707,800元×36%÷365天×282天＝196,865.36元；12、945,000元×36%÷365天×263天＝245,130.41元；13、461,800元×36%÷365天×258天＝117,512.28元；14、371,200元×36%÷365天×230天＝84,206.47元。代付油卡等费用相应的利息：1、100,000元×36%÷365天×427天＝42,115.07元；2、100,000元×36%÷365天×426天＝42,016.44元;3、300,000元×36%÷365天×347天＝102,673.97元；4、192,860元×36%÷365天×162天＝30,815.33元。以上利息共计：3,278,666.20元。综上，截止2015年6月12日，已付工程款为：11,115,537元＋100,000元＋100,000元＋300,000元＋192,860元＋3,278,666.20元＋2,180,000元＝17,267,063.20元。
（二）关于2015年8月3日后支付的50万元中的4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
本院认为，第一，2015年7月17日王永祥转给何桂英10万元、2015年12月28日王永祥转给何桂英10万，及2015年11月20日支付给李怀彪的10万元，并未注明款项用途。根据威远公司提供的李怀彪与永祥公司2015年3月16日的《合作协议》及2015年5月20日的《友谊退场金[协议]》“王永祥自愿补偿李怀彪友谊退场金30万元，支付时间为安龙县工业园区第一期拨款”，可以说明李怀彪、何桂英与永祥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时间上也比较接近，因此这三笔共计30万元的款项，不宜作为本案已付工程款予以认定。第二，2015年8月21日王永祥支付给安龙县神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的105，015元，结合永祥公司提供的《爆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为安龙工业园区栖凤片区场地平工程，及栖凤社区场平（百能农机制造厂）炸材款统计表，可以证明安龙县神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对本案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王永祥实际代为支付了相应款项，应当作为已付工程款来认定。第三，2015年9月10日，王永祥代李怀彪还款10万元，根据2015年9月10日的《收条》载明的内容“今收到王永祥给李总还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及相应的李怀彪出具的《借条》“今借到尤正华现金100000.00元”看，该笔10万元为李总与案外人尤正华的借款，与本案工程无关，因此不应作为本案已付工程款予以认定。
综上，已付工程款总额为17,267,063.20元＋3,500,000元＋100,000元＋105,015.05元＝20,972,078.25元。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应付工程款总额无异议，本院认定欠付工程款金额为：26,195,380元－20,972,078.25元＝5,223,301.75元。
（三）关于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是否应当支付
本案中方程公司尚欠威远公司工程款5,223,301.75元，拖欠工程款对威远公司造成一定损失，威远公司要求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予以支持。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以5,223,301.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起算时间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后180天内，即竣工验收时间2014年12月9日后的180天为2015年6月9日，从2015年6月10日开始起算，永祥公司在作为担保人，与方程公司所欠工程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威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3民初139号民事判决；
二、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黔西南州永祥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威远恒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5,223,301.75元及利息（从2015年6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威远恒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四、驳回威远恒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其余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案件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810元，威远恒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29,524元，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黔西南州永祥投资有限公司承担44,2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810元，威远恒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29,524元，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黔西南州永祥投资有限公司承担44,2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鸿雁
审判员 伍 静
审判员 何陆坤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佳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