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一中法民再终字第0003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艾军。
委托代理人黄维兵。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申天珍。
委托代理人冉星志，铜梁县巴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攀。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文洁。
法定代理人申天珍。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遂宁市遂州中路726号4楼。
负责人谢文风，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姜华林。
申请再审人李艾军因与被申请人王大康、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姜华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8月12日作出（2014）渝一中法民申字第00128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因王大康已于2013年7月21日死亡，故本院依法通知其法定继承人申天珍、王攀、王文洁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李艾军的委托代理人黄维兵，申天珍（同时作为王文洁的法定代理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冉星志，王攀，姜华林到庭参加了诉讼。平安财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重庆市铜梁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李艾军系川U×××××号重型罐式货车的实际经营车主，姜华林系李艾军雇请的驾驶员。2012年8月27日12时23分，姜华林驾驶川U×××××号重型罐式货车由中联水泥厂往璧山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铜合大道与金地大道十字路口左转弯时，与王大康驾驶由姜家岩往全德方向行驶的渝C×××××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部分受损、王大康受伤的交通事故。王大康经送铜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2.左侧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3.脑疝；4.多发性大脑挫裂伤；5.右侧枕部颅骨骨折”，截止2012年12月6日用去医疗费249285.16元、输血费1600元。其中，姜华林支付90000元，平安财保公司支付10000元。该事故发生后，铜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认定，姜华林驾驶机动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当遵守第五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三）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之规定，姜华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大康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之规定，王大康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2年12月7日，王大康的伤经重庆市铜梁县司法鉴定所鉴定，其鉴定结论为：“1.原告王大康因车祸致重型脑伤，经手术等充分治疗，仍处于昏迷状态，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1级伤残；2.王大康因车祸致重型脑伤，经治疗仍处于昏迷状态，生活不能自理，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王大康支付鉴定费1450元。2013年3月22日，铜梁县司法鉴定所对王大康伤残司法鉴定的相关问题作出说明：“王大康经3个月治疗，一直处于深度昏迷，无任何意识反应，长期处于植物状态，其植物状态病况是不可逆转的临床病理过程”。
另查明，王大康系铜梁县虎峰镇涌泉村2组村民，2010年3月14日入职于重庆国华包装制品有限公司，2012年1月1日，王大康又与该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月工资1986元至2605元不等。王大康与申天珍于1990年11月结婚，婚后于1991年10月27日生育长女王攀（已成年）；2009年4月28日生育次女王文洁。王文洁随父母租房居住在铜梁县东城街道办事处迎龙街106号18-3-3号。
再查明，川U×××××号重型罐式货车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根据李艾军与平安财保公司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平安财保公司为不计免赔；李艾军所有的川U×××××号重型罐式货车在交通事故中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赔付责任限额为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依法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交通事故经责任认定，姜华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大康承担次要责任。据此，姜华林在交通事故中有过错，应对造成王大康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姜华林系李艾军雇请的驾驶员，双方形成了劳务关系，姜华林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活动中造成王大康在交通事故中受到损害，依法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李艾军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李艾军承担80%的责任，王大康自负20%的责任。因川U×××××号重型罐式货车在平安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平安财保公司依法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平安财保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李艾军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王大康要求赔偿医疗费250885.16元（包含输血费1600元）、护理费51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264元、鉴定费1450元、车辆损失费244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主张；关于王大康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404994元的请求，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王大康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计算残疾赔偿金为404994元（20249.70元×20），据此，予以主张404994元；关于王大康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112308.75元的请求，因被扶养人王文洁随父母居住在城镇，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计算为（14970.5元×15年÷2）112308.68元，据此，予以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12308.68元；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内，因此，予以主张残疾赔偿金517302.68元；关于王大康要求赔偿误工费8036.58元的请求，因王大康未提供近三年的工资情况，按照城镇经济私营单位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为（26251÷365天×102天）7335.90元，据此，予以主张7335.90元；关于王大康要求赔偿护理依赖费800832元的请求，根据重庆市铜梁县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按照规定计算20年为365000元（50元×365×20年），据此，予以主张365000元；关于王大康要求赔偿交通费711元的请求，被告无异议，予以主张；关于王大康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的请求，根据王大康的伤残等级及被告的过错程度等情况，予以支持30000元。经审核，王大康应得到主张的损失费为1183488.74元。综上，由平安财保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平安财保公司已经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应予以扣减），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外，尚余1061488.74元。其中鉴定费1450元由王大康与李艾军按照确定的责任比例承担，即由李艾军承担1160元，王大康承担290元。其余部分1060038.74元也应当按照确定的责任比例，即由李艾军承担848030.99元，王大康承担212007.75元。因李艾军与平安财保公司签订了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并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约定平安财保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据此，对于应由李艾军承担的部分，应由平安财保公司赔偿500000元，不足部分349190.99元（348030.99元＋1160元），扣除姜华林垫付的医疗费90000元，李艾军应赔偿王大康损失259190.99元。关于王大康要求赔偿营养费10000元的请求，因王大康没有出示应当主张营养费的证据，故不予支持。关于王大康要求姜华林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故不予支持。关于李艾军申请追加黄小艳为被告的意见，该院认为，李艾军虽然提供了与黄小艳的车辆买卖合同，但从姜华林2012年8月28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表明，李艾军系川U×××××号重型罐式货车的车主，其并没有提出该车已经转卖给黄小艳的事实。李艾军要求追加黄小艳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对该意见不予采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大康损失费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大康损失费10000元（平安财保公司已经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应予以扣减），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大康车辆损失费2000元。二、平安财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大康损失费500000元。三、李艾军赔偿王大康损失费259190.99元。四、驳回王大康对姜华林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王大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96元，诉讼保全费1000元，合计4596元，由王大康承担919.2元；李艾军承担3676.8元。
李艾军不服一审判决，以自己系川U×××××号货车的原车主，该车已于2012年5月转卖给黄小艳，黄小艳是该车实际车主，应当由黄小艳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等为由，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黄小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姜华林存在重大过错，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因姜华林系李艾军雇请的驾驶员，双方形成了劳务关系，姜华林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活动中造成王大康损害，依法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李艾军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王大康自己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可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判决据此确定李艾军承担80%的责任，王大康自负2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肇事车川U×××××号重型罐式货车在平安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平安财保公司依法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平安财保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李艾军承担赔偿责任。李艾军上诉称其车辆已于2012年5月转卖给黄小艳，应由实际车主黄小艳承担责任。审理中李艾军虽举示了一份《车辆买卖合同》予以证明，但未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且驾驶员姜华林在公安机关陈述肇事车主是李艾军，并未说明实际车主是黄小艳且受雇于黄小艳，故一审判决采信姜华林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确认肇事车车主是李艾军，由李艾军承担侵权责任，认定处理正确。本院对李艾军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元，由李艾军负担。
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艾军仍不服，以发生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时该车的实际车主为黄小艳，应由黄小艳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
申天珍、王攀、王文洁在再审中答辩称，姜华林在交警队所作笔录中说得很清楚车主是李艾军；在事故发生后李艾军也多次打电话给受害人家属称她是车主，要求与家属进行协商处理；在一审开庭前，李艾军并未提过与黄小艳有车辆转让协议。请求维持原判。
平安财保公司在再审中未作答辩。
姜华林在再审中答辩称，自己当时是车辆的驾驶员，因行驶证上的车主是李艾军，故就没有说到黄小艳身上去。
再审中，李艾军为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向本院新举示了如下证据：1.重庆市璧山交警队于2013年7月9日对黄小艳、徐某作的3份询问笔录；2.黄小艳与曾建于2013年6月20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1份；3.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申天珍、王攀、王文洁对前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2.徐某的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能采信。姜华林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平安财保公司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申天珍、王攀、王文洁在再审中新举示了如下证据：1.王大康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2.铜梁县虎峰镇双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王大康已于2013年7月21日死亡，其父母也分别于1989年、2004年死亡。李艾军、姜华林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对李艾军举示的证据1、2，因其余当事人对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对证据1、2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对李艾军举示的证据3，因证人对川U×××××号车的实际车主是否为黄小艳，只是听他人所说，并非其亲身感知，故对此证言应不予采信。对申天珍等3人举示的证据，因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均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发生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时川U×××××号罐车的实际车主是谁。首先，根据李艾军在再审中举示的新证据，可以认定黄小艳曾于2013年7月9日在公安机关陈述自己是川U×××××号罐车的实际车主，且该车是其于2012年5月17日从李艾军手里购买。其次，黄小艳的该项陈述与李艾军在原审中举示的车辆买卖合同及车款收条能相互印证。但因黄小艳并未进入本案诉讼，故对此争议事实现无法在再审中直接予以查清。再次，如黄小艳是实际车主，则依法应由黄小艳就本案所致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而黄小艳并未进入本案诉讼，本院亦无法在再审中直接判决黄小艳承担责任。综上，根据再审中李艾军举示的新证据，原一、二审判决漏列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导致案件事实部分不清，并可能影响本案的正确判决，依法应予撤销，并发回重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151号民事判决及原重庆市铜梁县人民法院（2012）铜法民初字第0391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包颖
审判员 曹亮
审判员 杜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曹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