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4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华林，男，196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
委托代理人孙欢成，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嘉定中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徐永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卫，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华林因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华林的委托代理人孙欢成，被上诉人上海嘉定中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3日，中鑫公司与郑华林签订《借款合同》（编号为：ZXXXXXXXXXXX），约定：郑华林向中鑫公司借款人民币2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借期49天，自2012年12月14日起至2013年1月31日止（以放款日为准），先期放款100万元，等清偿房产抵押贷款后，再发放剩余100万元；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借款利息为每月利率15‰，利息在借款本金最后偿还日由郑华林支付至中鑫公司账户或由中鑫公司委托开户银行直接在郑华林账户中扣收，本合同项下中鑫公司委托开户银行直接从郑华林账户中扣除的款项先支付到期利息，然后用于偿还到期本金；违约责任为郑华林到期不偿还借款本息的，除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向中鑫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外，还应向中鑫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违约金=逾期贷款本息ⅹ合同约定的日利率ⅹ100%ⅹ逾期天数等。该合同签订后，中鑫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及12月18日分别向郑华林支付借款100万元。嗣后，双方同意将该合同的借款期限延长2个月，故上述各100万元的借款期限分别应至2013年3月31日及2013年4月4日止。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郑华林应支付借款利息共计109，000元，郑华林分别于2013年2月1日支付15，000元、2月4日支付15，000元、2月6日支付49，000元、3月1日支付7，500元、3月5日支付7，500元、3月20日支付15，000元，上述合同的借款利息郑华林已支付完毕，但未按约偿还借款本金。
2013年2月5日，郑华林与中鑫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编号为：ZXXXXXXXXX），约定：郑华林向中鑫公司借款23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自2013年2月6日起至2013年3月5日止（以放款日为准）；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借款利息为每月利率15‰，借款发放日，郑华林应将全部利息一次性支付，利息在结息日或借款本金偿还日由郑华林支付至中鑫公司账户或由中鑫公司委托开户银行直接在郑华林账户中扣收，本合同项下中鑫公司委托开户银行直接从郑华林账户中扣除的款项先支付到期利息，然后用于偿还到期本金；违约责任为郑华林到期不偿还借款本息的，除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向中鑫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外，还应向中鑫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违约金=逾期贷款本息ⅹ合同约定的日利率ⅹ100%ⅹ逾期天数等。中鑫公司于2013年2月7日在预扣一个月的借款利息345，000元后，实际向郑华林支付了借款2，265，500元。后双方同意将该合同的借款期限延长15天，故借款期限应至2013年3月21日止。根据实际借款金额2，265，500元计算，上述借款期限内的借款利息应为50，973.75元，郑华林已于2013年3月8日向中鑫公司支付该合同项下的借款利息17，250元，尚余利息33，723.75元及本金2，265，500元未归还。
郑华林为偿还上述借款，于2013年9月18日与案外人余某某、陈某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郑华林将其坐落于上海市东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以50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余某某、陈某某。为此，郑华林与中鑫公司于2013年9月22日签订说明一份，约定：由中鑫公司指定其员工丁浩作为郑华林出售上述房产的收款人，并受郑华林委托代为偿还中鑫公司的借款本息。此后，余某某、陈某某分别于2013年9月23日向丁浩付款45，000元、10月10日付款3，355，000元、12月5日付款5万元、12月24日付款160万元。根据双方约定，丁浩收到房产款的日期应当认定为郑华林已将该款项支付给了中鑫公司，并应以丁浩实际收到款项的日期来冲抵郑华林所欠的款项，且根据合同的约定应先冲抵借款利息，然后冲抵借款本金。故编号为ZXXXXXXXXX合同项下的利息33，723.55元于2013年9月23日偿还，编号为ZXXXXXXXXXXX合同项下的200万元借款郑华林分别于9月23日偿还11，276.25元及10月10日偿还了1，988，723.75元，编号为ZXXXXXXXXX合同项下的2，265，500元借款分别于10月10日偿还了1，366，276.25元、12月5日偿还5万元及12月24日偿还849，223.75元。上述505万元在扣除了两份合同的借款本金4，265，500元及利息33，723.75元后，尚余750，776.25元。按照上述还款时间，编号为ZXXXXXXXXXXX合同项下的第一期借款100万元中11，276.25元逾期176天，988，723.75元逾期193天，第二期借款100万元共逾期189天；编号为ZXXXXXXXXX合同项下的2，265，500元借款中1，366，276.25元逾期203天、5万元逾期259天、849，223.75元逾期278天、利息33，723.75元逾期229天。后双方发生争议，郑华林遂于2014年6月6日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郑华林与中鑫公司之间的小额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中鑫公司在履行了发放借款义务后，郑华林理应按约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及偿还借款本金，但其未按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本金，故按照合同的约定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比例过高，原审法院调整为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5.6%的四倍予以计算。鉴于郑华林实际归还中鑫公司的款项已大于借款本金，故原审法院根据郑华林的还款金额、还款时间及借款的先后顺序，结合合同的约定确定为先抵扣借款期内利息，再抵扣借款本金，最后计算逾期违约金。原审法院根据上述违约金比例及结合认定的郑华林七次逾期还款的具体天数、还款金额，确定郑华林应承担的逾期还款违约金金额分别为1，235元、118，735元、117，600元、172，576元、8，058元、146，897元、4，805元，共计569，906元。上述违约金，连同两份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4，265，500元及借款利息159，973.75元，故郑华林共应支付给中鑫公司的金额为4，995，379.75元。但郑华林实际偿付给中鑫公司的金额为5，176，250元，故郑华林已多偿付给中鑫公司180，870.25元。对于郑华林多偿付的部分款项，中鑫公司应当返还给郑华林，故郑华林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中鑫公司并应承担该款相应的逾期利息。
对于郑华林主张的其向中鑫公司支付的出售房产款505万元之外归还的款项415，500元，除了原审法院认定的用于支付的利息126，250元外，其余的款项共计289，250元，分别为郑华林向上海田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农公司”）支付的215，250元、中鑫公司员工ＸＸ菲从郑华林处领取的金额为49，000元的支票及郑华林提出的其于2013年2月7日向中鑫公司的付款25，000元，因中鑫公司均不予认可，且郑华林所提供的证据不充分，故不予支持，郑华林可另行主张解决。
对于编号为ZXXXXXXXXX合同项下借款本金的认定。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为230万元，中鑫公司于2013年2月7日分别向郑华林放款138，000元及2，162，000元，在138，000元的放款凭证中载明：预扣230万元1.5%的利息345，000元，实际放款103，500元，并由郑华林签名确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结合上述放款凭证内容，故认定该合同项下的实际借款金额为2，265，500元，并以此本金为基数计算相应的利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中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华林180，870.25元；2、中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郑华林自2014年6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本金180，870.2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驳回郑华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47.06元，由郑华林负担5，828.46元，中鑫公司负担3，118.60元。
判决后，郑华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田农公司与中鑫公司之间系关联公司，中鑫公司一直要求郑华林在还款时将部分款项支付给田农公司。在同类型案件的审理中，中鑫公司也认可其曾指定田农公司代为收款。中鑫公司通过田农公司等以收取咨询费为名来达到其预扣利息、收取高额违约金的非法目的。故本案中郑华林向田农公司支付的款项215，250元应认定为郑华林的还款。2、ＸＸ菲是中鑫公司的客户经理，也是系争借款的经办人。郑华林与上海中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昶公司”）及ＸＸ菲之间均无任何关系。ＸＸ菲代表中鑫公司至郑华林处领取支票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该张支票项下的款项亦应认定为郑华林的还款。3、郑华林于2013年2月7日以现金方式向中鑫公司还款25，000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中鑫公司向郑华林返还524，706.03元及相应利息。
被上诉人中鑫公司辩称：中鑫公司未曾授权田农公司及ＸＸ菲收取郑华林的还款。田农公司收取的是咨询费，ＸＸ菲领取的支票也是用于郑华林支付给中昶公司的咨询服务费，与本案系争借款无关。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中，郑华林提供支票存根一张，出票日期为2012年12月14日，金额为49，000元，收款人栏、附加信息栏分别记载为ＸＸ菲、中昶公司。
二审中，根据郑华林的申请，本院传唤ＸＸ菲出庭作证。ＸＸ菲陈述：其系中鑫公司业务部工作人员，于2012年9月至2014年2月在中鑫公司工作。金额为4，9000元的支票是中鑫公司派其从郑华林处领取的，之后其将支票交予公司财务，至于支票的用途其不清楚。
对于ＸＸ菲的证人证言，中鑫公司经质证认为，ＸＸ菲领取的支票是用于郑华林支付给中昶公司的融资咨询费，中鑫公司未曾授权ＸＸ菲收取郑华林的系争还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华林支付给田农公司的款项215，250元以及ＸＸ菲至郑华林处领取的金额为49，000元的支票是否为系争借款的还款？关于郑华林提出其向田农公司支付的款项215，250元应认定为系争还款的上诉理由，鉴于田农公司与中鑫公司系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现尚无证据能佐证田农公司系代中鑫公司收取郑华林的还款，且中鑫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故对于郑华林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金额为49，000元的支票用途一节，虽ＸＸ菲在二审中确认其系受中鑫公司委派至郑华林处领取所涉支票，但其对于支票的用途并不清楚。从现有证据显示，该支票的收款人并非中鑫公司，且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张支票与本案系争借款之间具有关联性，故对于郑华林提出该张支票系用于归还系争借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郑华林主张其曾以现金方式归还借款25，000元一节，因中鑫公司未予确认，且郑华林也无证据来证明该笔款项的归还，故对于郑华林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57元，由上诉人郑华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承晔
审 判 员 周 菁
代理审判员 王益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靳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