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00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啸怡，女，1983年7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天树，北京市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春华，女，1960年3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苟波，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啸怡因与被上诉人曾春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2）顺民初字第7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巴晶焱担任审判长，法官杨路、蒋巍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啸怡的委托代理人陈天树、被上诉人曾春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苟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春华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8月9日、8月12日、8月13日，龚啸怡共向曾春华借款170万元，约定2011年8月31日还清，同时约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曾春华支付借款利息。但是，龚啸怡仅偿还了100万元，剩余70万元未还。故曾春华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龚啸怡偿还曾春华借款7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曾春华支付借款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龚啸怡承担。
龚啸怡在一审中答辩称：龚啸怡并非涉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张金凤。张金凤因买房向曾春华借款，龚啸怡作为居间人介入该借贷协议，并向曾春华出具了借条。后张金凤无力偿还涉诉借款，曾春华多次找到张金凤要求明确债务关系。在龚啸怡的催促下，张金凤与李明超找到曾春华，双方签署了还款承诺并由李明超担保。该还款协议内容如下：声明，汪征、龚啸怡借曾春华现金270万元整，则由张金凤使用，一致协商后，如张金凤没有偿还能力，则由李明超在2011年12月31日前归还给曾春华。该协议中已经就龚啸怡与曾春华之间的债务承担作出了约定，由张金凤偿还，李明超担保。曾春华在诉讼中隐瞒了事实，不向真正的债务承担主体主张，却要求龚啸怡承担已经转移的债务，没有法律以及事实依据。因此，龚啸怡并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曾春华应当向张金凤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9日，曾春华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龚啸怡的账户汇款100万元。同日，龚啸怡向曾春华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借款人处落款为龚啸怡，龚啸怡签字并捺了手印。2011年8月12日，曾春华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龚啸怡的账户汇款20万元。同日，龚啸怡向曾春华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借款人处落款为龚啸怡，龚啸怡签字并捺了手印。2011年8月13日曾春华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向龚啸怡的账户分别汇款10万元、40万元。同日，龚啸怡向曾春华出具借条确认向曾春华借款50万元，借款人处落款为龚啸怡，龚啸怡签字并捺了手印。2011年8月25日，龚啸怡转账给曾春华100万元，尚欠70万元未还。
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后，龚啸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2012年7月1日曾春华、汪征、龚啸怡三人签署的协议，内容为：“汪征、龚啸怡借曾春华人民币共计270万元整，经曾春华同意已将钱款如数转借张金凤使用。现双方友好协商一致，该笔270万元债权由曾春华直接向张金凤追偿，不再向汪征、龚啸怡主张债权。本协议签署后，该笔270万元债权与汪征、龚啸怡再无任何关系。曾春华不得以任何形式追究汪征、龚啸怡的责任。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针对该份协议，曾春华表示该协议是其在被强迫的情况下所写，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2012年7月1日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的接受案件回执单。经向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调查，汪征被刑事拘留，后被取保候审。
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前，张金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书面声明，内容为：“我是张金凤，关于汪征、龚啸怡与曾春华三人之间借款270万元一事特作如下声明：该270万元与我无关，该三人之间的270万元转让协议我不认可。”对于该份声明，曾春华表示认可，龚啸怡不认可。
经一审法院询问，龚啸怡表示除了其向法院提交的录音光盘复制件外，龚啸怡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张金凤、李明超与曾春华签署了还款承诺并由李明超担保。
另查明，2013年7月29日，汪征已经就其与张金凤之间的借款纠纷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诉讼中，曾春华明确其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为：要求龚啸怡以70万元为基数自本案答辩期满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曾春华转账给龚啸怡的钱是否是龚啸怡向曾春华所借以及涉诉款项是否应由张金凤与李明超承担还款责任。从曾春华提交的证据看，曾春华是直接将涉诉借款打至龚啸怡的银行账户，龚啸怡也向曾春华出具了借条。同时，龚啸怡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曾春华、龚啸怡以及张金凤、李明超之间存在债务承担协议。债权具有相对性，龚啸怡关于实际借款人是张金凤以及涉诉债务应由张金凤承担由李明超担保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曾春华与龚啸怡之间的借款事实存在，该院予以确认。曾春华要求龚啸怡偿还7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虽然曾春华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曾就借款期限、借款利息进行过约定，但曾春华可以催告龚啸怡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经催告龚啸怡仍未偿还借款的，曾春华可以要求龚啸怡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现曾春华主张从本案答辩期满之日，即2012年6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龚啸怡给付借曾春华的款七十万元并支付利息（以七十万元为基数，自二○一二年六月八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果龚啸怡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龚啸怡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第一，龚啸怡并非涉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张金凤。张金凤因买房向曾春华借款，龚啸怡作为居间人介入该借贷协议，并向曾春华出具了借条。后张金凤无力偿还涉诉借款，曾春华多次找到张金凤要求明确债务关系。在龚啸怡的催促下，张金凤与李明超找到曾春华，双方签署了还款承诺并由李明超担保。其还款协议内容如下：声明，汪征、龚啸怡借曾春华现金270万元整，则由张金凤使用，一致协商后，如张金凤没有偿还能力，则由李明超在2011年12月31日前归还给曾春华。该协议中已经就龚啸怡与曾春华之间的债务承担作出了约定，由张金凤偿还，李明超担保。曾春华在诉讼中隐瞒了事实，不向真正的债务承担主体主张，却要求龚啸怡承担已经转移的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龚啸怡并非是本案的诉讼主体，曾春华应当向张金凤主张权利。第二，2012年7月1日，汪征、龚啸怡与曾春华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尽管曾春华曾在该协议签署之日报案，但是公安机关并没有查证是抢劫还是非法拘禁，所以该协议应是曾春华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协议只需通知债务人张金凤，无需经张金凤同意。故龚啸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曾春华的诉讼请求，判令龚啸怡不向曾春华支付70万元及利息，并由曾春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龚啸怡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予以证明：1.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3）顺民初字第10291号、第10292号、第10293号、第10294号、第10295号民事判决书；2.2011年6月23日，以张金凤等人为甲方与乙方曾春华、丙方龚啸怡签订的协议书。
曾春华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龚啸怡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第一，曾春华与龚啸怡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第二，2012年7月1日的协议是曾春华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所签，当日已经报警，一审卷宗中有公安机关的收案回执，汪征因为此事被拘留，故该协议不是曾春华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曾春华不知道龚啸怡与张金凤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曾春华没有与龚啸怡达成债权转让的协议，曾春华无权向张金凤主张债权。故曾春华不同意龚啸怡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庭审质证，曾春华对龚啸怡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龚啸怡提交的（2013）顺民初字第10291号、第10292号、第10293号、第10294号、第10295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汪征与张金凤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龚啸怡提交的2011年6月23日的协议书，用以证明张金凤作为保证人曾向曾春华借钱，张金凤与曾春华早就认识，二人联手实施诈骗。曾春华认为，上述5份判决与本案无关，实际上不存在债权转让；2011年6月23日的协议书亦与本案无关，该协议的担保人为龚啸怡，即使曾春华与张金凤认识，也是在汪征和龚啸怡的撮合下认识。本院认为，关于上述5份判决书，因汪征和龚啸怡认可上述判决书中所涉款项包括本案诉争的70万元，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关于2011年6月23日的协议书，龚啸怡曾在一审中提交过该证据，故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且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曾春华与张金凤就本案诉争款项联手实施诈骗，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2年12月20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顺民初字第10291号、第10292号、第10293号、第10294号、第10295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决张金凤给付龚啸怡借款40万元及利息、130万元、130万元及利息、6万元及利息、190万元。汪征和龚啸怡均认可，汪征向张金凤主张的上述款项中包括本案诉争的70万元和曾春华向汪征主张的200万元。
另查，龚啸怡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曾春华与张金凤之父的录音光盘复制件，用以证明张金凤、李明超与曾春华签订了还款承诺并由李明超担保，曾春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询问，龚啸怡称该证据系张金凤的父亲用手机录制，现手机里已没有该段录音。经本院询问，龚啸怡称该证据系张金凤的父亲用录音笔录制，现已没有原始载体。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曾春华提供的3张借条、4张银行转账凭证、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接受案件回执单，龚啸怡提供的1张录音光盘、2012年7月1日的协议、（2013）顺民初字第10291号、第10292号、第10293号、第10294号、第10295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庭审笔录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龚啸怡签署的3张借条、曾春华向龚啸怡汇款的4张银行凭证以及还款情况来看，曾春华与龚啸怡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借款合同关系，该关系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龚啸怡在偿还部分借款后，应依约返还剩余借款7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关于龚啸怡的上诉理由，本院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原物”；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本案中，龚啸怡主张诉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张金凤，且曾春华与张金凤、李明超已签署还款承诺，但是其提交的录音光盘复制件，不足以证明曾春华与张金凤、李明超已签署还款承诺，亦不能证明曾春华与张金凤之间就诉争款项存在借款关系，故对于龚啸怡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第二，2012年7月1日，汪征、龚啸怡与曾春华签订的协议，债权人为曾春华、债务人为汪征、龚啸怡，从内容上看属于债务转让协议，而非债权转让协议，故该协议应当经张金凤同意。现龚啸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经过张金凤同意，故龚啸怡以此为由拒绝偿还曾春华借款，缺乏事实依据，另外，汪征就本案诉争款项已另案起诉张金凤，亦可证明该协议未实际履行。故龚啸怡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千四百元，由龚啸怡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八百元，由龚啸怡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巴晶焱
代理审判员 杨 路
代理审判员 蒋 巍
二〇一四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