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再字第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组织机构代码：71093685－8。
法定代表人：gregorystephenforan，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滕海迪，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郁青，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春市城祥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魏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德印，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衣学斌，系该公司员工。
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因与长春市城祥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084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二申字第90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沃尔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滕海迪、郁青以及被申请人城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德印、衣学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祥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城祥公司与沃尔玛公司签订的《供应商协议》及附件一有效；2、确认附件二有关5％销售返利折扣条款无效，其他条款有效，沃尔玛公司向城祥公司返还不合理扣款1992029.2元；3、沃尔玛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2年9月及同年10月，城祥公司与沃尔玛商业咨询（深圳）有限公司订立两份《购货合同》，约定由城祥公司向沃尔玛商业咨询（深圳）有限公司供应酒类货物。自2004年5月1日起，沃尔玛商业咨询（深圳）有限公司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由沃尔玛公司承接。2006年1月16日，城祥公司向沃尔玛公司出具证明，同意将其年佣由2％提高至3％。2007年10月30日，城祥公司同意自2008年1月1日起，销售返利按供货价4％执行。2008年2月14日，城祥公司同意自2008年3月起，年底返利为5％。2008年5月16日，城祥公司、沃尔玛公司签订《供应商协议》，主要内容：城祥公司作为供应商（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向沃尔玛公司供应商品，交易往来应遵循本协议，并对采购、运输、付款等事宜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第9条约定，城祥公司保证将就其商品提供给沃尔玛公司最优惠的价格和条件，并进一步保证其价格已反映了生产商或供应商的最低价；如城祥公司就其出售给沃尔玛公司的商品下调价格，而该商品尚未交付沃尔玛公司，则城祥公司应就其商品向沃尔玛公司提供下调后的价格；如果沃尔玛公司已就该商品付款，城祥公司应在该商品价格下调后三十日内向沃尔玛公司支付补偿金，补偿金为该商品价格差乘以城祥公司将交付的商品单位数和／或现时处于沃尔玛公司存货清单中的商品单位数金额。第14条约定，订单中规定的商品装运或交货时间是本协议核心内容，如果商品未能在订单规定的时间内发货，沃尔玛公司有权要求城祥公司支付以该订单项下应交付商品全部价格的0.5％计算的违约金。第11条约定，城祥公司应当通过电子方式接收订单和其他交易文件；城祥公司应确保其雇员访问edi交换系统使用密码，且有权使用密码访问系统的雇员仅局限于那些经城祥公司授权可以签订对城祥公司具有约束力契约的人；城祥公司使用edi交换系统的行为表明城祥公司已审阅并接受了edi交换系统以电子方式签订交易文件的条款、要求和操作规则；城祥公司需建立使用者身份以鉴别其自身身份，包含使用者身份的文件构成书面签署，任何一方不得以缺少签名和足够的各方身份证明对文件的有效性和可执行性提出质疑；edi文件或其打印件构成原件。第31条约定：本协议自城祥公司、沃尔玛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签署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协议期限为协议签署日后1年，如双方均未在期限终止前30日书面通知另一方其不愿续展本协议，则本协议在每次期限届满之时自动展期1年（可多次续展）。上述《供应商协议》附件一对沃尔玛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供应商标准进行了约定。上述《供应商协议》附件二对发送订单形式、交货地点、折扣及返利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月度销售返利折扣”条款约定，当沃尔玛公司对城祥公司任何一个月的含税采购金额在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元或以上时，城祥公司将就该月采购净额给予沃尔玛公司5％的销售返利折扣；双方同意，月度／年度采购净额指该月度／年度内沃尔玛公司向城祥公司所下订单总金额减去订单折扣及退货后的净额。2008年5月16日，城祥公司、沃尔玛公司还签订《零售供货链分许可协议》，约定：沃尔玛公司授权城祥公司使用零售供货链计算机应用系统及服务；城祥公司作为零售链用户可以在因特网上登录沃尔玛零售链网站进行协议在线接受或拒绝；登录零售链网站，输入用户名及密码，点击“完成我的任务”下的“co-
op协议书”选项，城祥公司作为零售链用户可以浏览全部协议的信息，但只能对“供应商联系人”为用户本人的协议操作“接受”或“拒绝”。2008年5月16日至同年6月30日，城祥公司、沃尔玛公司签署《增加合同部门或序号申请表》，对部分新增部门号的销售返利折扣及最低采购限额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履行期间，沃尔玛公司与城祥公司结算货款时扣减城祥公司货款共计1778751.05元，其中年佣及销售返利折扣698435.27元、广告促销折扣（彩页）74330元、价格补偿款108249.62元、供应商支持费用152500元、未送齐货物违约金27028.16元（其中展示促销违约金600元）、折扣券补偿697108元、数量补贴21100元。一审庭审时，城祥公司、沃尔玛公司确认年佣应适用上述《供应商协议》附件二“月度销售返利折扣”条款；城祥公司否认其存在未送齐货物的事实。沃尔玛公司就其主张的上述扣款还向法院提交了零售链协议在线确认操作手册及《co-
op协议书》，城祥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co-op协议书》显示：1、关于彩页的co-op协议扣款74330元；2、关于价格补偿的co-
op协议扣款74556元；3、关于供应商支持的co-op协议扣款152500元；4、关于折扣券补偿的co-
op协议扣款697108元；5、关于数量补贴的co-op协议扣款21100元；6、展示促销违约金600元。上述6项co-
op协议扣款金额共计1020194元，扣款时间自2007年5月9日至2011年2月22日。2011年3月8日，沃尔玛公司向城祥公司支付款项150191.79元。此后双方未发生交易关系。同年9月13日，城祥公司诉至法院。一审庭审时，双方确认城祥公司于2011年停止向沃尔玛公司供货；沃尔玛公司于2011年12月12日提交书面意见，称沃尔玛公司于2010年12月已与城祥公司停止交易往来。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商务部、国家发改委、公安部、税务总局和工商总局联合发布并于2006年11月15日实施的《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规定，为规范零售商与供应商的交易行为，维护公平交易秩序，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禁止零售商收取不合理费用。涉案《供应商协议》附件二有关“月度销售返利折扣”的条款约定，“当沃尔玛公司对城祥公司任何一个月的含税采购金额在1000元或以上时，城祥公司将就该月采购净额给予沃尔玛公司5％的销售返利折扣”；该条款违反了上述《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导致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确认为无效。沃尔玛公司依据上述“月度销售返利折扣”条款在城祥公司货款中扣除年佣及销售返利折扣款项698435.27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向城祥公司予以返还。除上述“月度销售返利折扣”条款外，涉案《供应商协议》及其附件的其他约定内容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城祥公司、沃尔玛公司对其法律效力没有异议，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根据城祥公司、沃尔玛公司之间《供应商协议》第11条约定以及《零售供货链分许可协议》、零售链协议在线确认操作手册、《co-
op协议书》的相关内容，可以确认城祥公司、沃尔玛公司之间已就涉案《co-
op协议书》约定的扣款金额（共计1020194元）达成一致意见，依法应对城祥公司、沃尔玛公司双方发生法律约束力。城祥公司诉请沃尔玛公司向其返还上述协议扣款金额1020194元，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未送齐货物违约金问题，在城祥公司否认其存在未送齐货物事实的情况下，沃尔玛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城祥公司存在未送齐货物的事实，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沃尔玛公司在城祥公司货款中扣减未送齐货物违约金26428.16元（27028.16－600），缺乏事实依据，应依法向城祥公司予以返还。沃尔玛公司向城祥公司扣除的其他价格补偿款33693.62元（108249.62－74556），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述款项33693.62元，沃尔玛公司应依法向城祥公司予以返还。综上，沃尔玛公司与城祥公司结算货款时扣减城祥公司货款共计1775251.05元，其中依有效协议扣款金额共计1020194元；沃尔玛公司扣减城祥公司的其余货款758557.05元（1778751.05－1020194或698435.27＋26428.16＋33693.62），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向城祥公司予以返还。城祥公司、沃尔玛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直至2010年12月仍处于持续履行状态，涉案co-
op协议所涉扣款截止时间为2011年2月22日，沃尔玛公司还于2011年3月8日向城祥公司支付过款项，城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沃尔玛公司的抗辩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涉案《供应商协议》及其附件一、附件二中有关“月度销售返利折扣”的条款无效，其余条款有效；二、沃尔玛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城祥公司返还货款758557.05元；三、驳回城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10月28日发布）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28元，按规定实际收取11364元，由城祥公司负担7046元，由沃尔玛公司负担4318元。
沃尔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沃尔玛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下列证据：1、沃尔玛公司工商基本信息单，沃尔玛公司与长春各分店结构图，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及其长春临河街分店、长春前进广场分店、长春银座分店、长春重庆路分店的营业执照，沃尔玛（吉林）百货有限公司营业执照；2、某零售商与某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3、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336号民事判决书；4、沃尔玛公司2006年-2011年销售返利折扣扣款总表及明细；5、沃尔玛公司价格补偿款扣款总表及明细；6、沃尔玛公司未送齐货物违约金扣款总表及明细等。针对上述证据，城祥公司认为，1、对沃尔玛公司工商基本信息单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沃尔玛公司是跨国零售巨头，沃尔玛公司关联企业的营业执照等证据不能证明沃尔玛公司并非零售商；2、某零售商与某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与本案无关；3、（2012）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336号民事判决对本案没有参考意义；4、对沃尔玛公司2006年—2011年销售返利折扣扣款总表及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项扣款是沃尔玛公司的强行扣款；5、关于沃尔玛公司价格补偿款扣款总表及明细，城祥公司对沃尔玛公司价格补偿款扣款金额无异议，但对该证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沃尔玛公司未举证证明哪部分商品价格下调，该项扣款不合理；6、关于未送齐货物违约金扣款总表及明细，沃尔玛公司未举证证明未送齐货物的商品名称、应到时间及送货时间，该项扣款不合理。
根据深圳市经济贸易和信息化委员会、深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深圳市公安局、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深圳市地方税务局、深圳市国家税务局于2012年3月16日联合发布的《深圳市清理整顿大型零售企业向供应商违规收费工作方案》附件1“大型零售企业名单”显示，沃尔玛公司为总部在深圳的大型零售企业。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有关“月度销售返利折扣”条款的效力问题。二、沃尔玛公司关于扣除未送齐货物违约金26428.16元、价格补偿款33693.62元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三、城祥公司起诉的部分项目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四、一审判决是否超出城祥公司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本院具体分析评判如下：
一、有关“月度销售返利折扣”条款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第一，供应商与零售商均是零售行业的主要组成部分。在供应商与零售商之间的纠纷中，应在平等保护的基础上，衡平各方主体的利益，以促进维系广大消费者权益的零售市场的健康发展。第二，商务部、国家发改委、公安部、税务总局和工商总局联合发布并于2006年11月15日实施的《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零售商与供应商的交易活动应当遵循合法、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不得妨碍公平竞争的市场交易秩序，不得侵害交易对方的合法权益。第十三条第（六）项规定，零售商不得收取或变相收取其他与销售商品没有直接关系、应当由零售商自身承担或未提供服务而收取的费用。此外，鉴于存在一些大型零售企业利用市场优势地位，以多种名目向供应商违规收费，加剧零售商与供应商之间的不公平交易，增加部分供应商经营成本，造成国家税收流失等情形，为维护市场秩序和公平交易，促进零售业健康发展，商务部、国家发改委、公安部、税务总局、工商总局于2011年12月19日联合发布了《清理整顿大型零售企业向供应商违规收费工作方案》。该方案对“清理整顿的内容”进行规定：“买断经营的零售商的主要收入来源是进销差价，出租柜台的零售商的主要收入来源是租金，代理销售的零售商的主要收入来源是代销费。根据有关规定，零售商可以收取促销服务费。在以上费用之外，零售商向供应商收取的其他所有费用均应纳入清理之列。在清理过程中，要首先区分收费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否符合自愿、公平、诚信的原则，是否全额用于向供应商提供相应服务，凡不符合这些规定的均应予以整顿。”第三，本案中，城祥公司为供应商，沃尔玛公司与之签订涉案《供应商协议》及附件，沃尔玛公司向城祥公司采购商品后，由沃尔玛公司的下属企业向消费者销售，再由沃尔玛公司与城祥公司进行结算及付款，故沃尔玛公司的涉案行为系零售商经营活动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属于零售商的经营行为范畴。而且，《深圳市清理整顿大型零售企业向供应商违规收费工作方案》附件1也将沃尔玛公司列为总部在深圳的大型零售企业。第四，涉案《供应商协议》附件二中的“月度销售返利折扣”条款约定，当沃尔玛公司对城祥公司任何一个月的含税采购金额在1000元或以上时，城祥公司将就该月采购净额给予沃尔玛公司5％的销售返利折扣。该协议文本为沃尔玛公司向供应商所提供，上述条款实质上加重了供应商的责任，增加了供应商的经营成本，限制了供应商之间的平等竞争，导致消费者权益和公平交易秩序受损，此与公平原则相悖，不利于零售市场的健康发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规定，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从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价值观出发，充分考虑公共政策因素，结合上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及《清理整顿大型零售企业向供应商违规收费工作方案》所确定的需要整顿的零售商收费范围判断标准，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认定上述条款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并无不当。
二、沃尔玛公司关于扣除未送齐货物违约金26428.16元、价格补偿款33693.62元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沃尔玛公司虽提供了未送齐货物违约金扣款总表及明细、价格补偿款扣款总表及明细，但其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其该两项扣款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三、城祥公司起诉的部分项目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鉴于城祥公司、沃尔玛公司之间的交易是一个持续履行的过程，双方交易延续至2010年12月，且涉案co-
op协议所涉扣款截止时间为2011年2月22日，加之沃尔玛公司于2011年3月8日还向城祥公司支付款项150191.79元，因此，城祥公司于2011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沃尔玛公司关于此问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四、一审判决是否超出城祥公司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首先，城祥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城祥公司与沃尔玛公司签订的《供应商协议》及附件一有效；确认附件二有关5％销售返利折扣条款无效，其他条款有效，沃尔玛公司向城祥公司返还不合理扣款1992029.2元。其次，城祥公司、沃尔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年佣应适用上述《供应商协议》附件二“月度销售返利折扣”条款；双方亦确认沃尔玛公司依据上述“月度销售返利折扣”条款在城祥公司货款中扣除年佣及销售返利折扣款项金额为698435.27元。因此，经对《供应商协议》及其附件一、附件二的全部条款进行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供应商协议》及其附件一、附件二中有关“月度销售返利折扣”的条款无效，其余条款有效，进而判令沃尔玛公司应返还城祥公司已扣除的年佣及销售返利折扣款698435.27元、未送齐货违约金26428.16元及价格补偿款33693.62元，共计758557.05元，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沃尔玛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3年1月1日起实施）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5.57元，由沃尔玛公司负担。
沃尔玛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判令：1、撤销二审判决；2、改判沃尔玛公司与城祥公司签订的《供应商协议》及附件中包括月度销售返利条款在内的所有条款均合法有效，驳回城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城祥公司负担诉讼费。其理由为：1、二审判决认定“月度销售返利折扣”条款违反《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损害公共利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判决认定沃尔玛公司扣除未送齐货物违约金及价格补偿款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二审判决认定城祥公司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也是错误的。4、二审判决内容超出城祥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纠正。
城祥公司辩称，二审对上述问题的认定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一审判决根据商务部、发改委等部委联合发布的《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有关“为规范零售商与供应商的交易行为，维护公平交易秩序，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禁止零售商收取不合理费用”的规定，认定《供应商协议》附件二有关“月度销售返利折扣”的条款约定，违反了该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导致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条款无效。二审判决以该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零售商与供应商的交易活动应当遵循合法、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不得妨碍公平竞争的市场交易秩序，不得侵犯交易对方的合法权益”，第十三条第（六）项规定：“零售商不得收取或变相收取其他与销售商品没有直接关系，应当由零售商自身承担或未提供服务而收取的费用”，以及商务部、发改委等部门联合发布的《清理整顿大型零售企业向供应商违规收费工作方案》的相关规定，认定该条款实质上加重了供应商的责任，增加了供应商的经营成本，限制了供应商之间的平等竞争，导致消费者权益和公平交易秩序受损为由，维持一审判决有关该条款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的认定。原审主要依据的是上述规定，认定上述合同条款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法律依据并不充分。沃尔玛公司与城祥公司签订的《供应商协议》及附件一、附件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
关于沃尔玛公司扣除城祥公司未送齐货物违约金26428.16元和价格补偿款33693.62元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中有关于扣除违约金和价格补偿款的约定。沃尔玛公司提交了未送齐货物违约金扣款总表及明细、价格补偿款扣款总表及明细，但城祥公司并不确认，因此，不能认定沃尔玛公司的扣款行为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沃尔玛公司应当予以返还。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084号民事判决和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1）深福法民二初字第6905号民事判决；
二、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春市城祥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返还60121.78元；
三、驳回长春市城祥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85.57元，由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86.61元，由长春市城祥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062.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静
审 判 员 张秀萍
代理审判员 乐 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威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