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粤14民终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江南梅江三路。
负责人：丘伟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秀珍，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茂钦，男，195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兴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月球，女，193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兴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星，男，198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兴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云，女，198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兴宁市。
上述四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威聪，广东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丘岳龙，男，198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兴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丹，女，198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兴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丘春晓，男，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兴宁市，系王丹之夫。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刘茂钦、黄月球、刘星、刘丽云、丘岳龙、王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6）粤1481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秀珍，被上诉人刘茂钦、黄月球、刘星、刘丽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威聪，被上诉人丘岳龙，被上诉人王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丘春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保险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的真实性并不影响丘岳龙肇事逃逸行为的违法性。根据兴宁市交警大队出具的兴公交认字【2016】第4411812201600235号事故责任认定书记载司机丘岳龙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其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王丹的代理人也承认王丹在投保时已向我司交付的保费，至于王丹是否在投保单上签名，并不影响保险合同的成立，更不能改变丘岳龙肇事逃逸行为的违法性。二、丘岳龙肇事逃逸行为明显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十一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我司的商业险免责条款有效。丘岳龙肇事逃逸行为己明显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我司在一审也向法院提交了商业险条款，条款中对于逃逸行为免责己以加黑加粗的字体进行提示说明，而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是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等规定，我司已尽到法律所要求尽到的提示说明义务，因此，对于商业险部分，我司无需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引用了上述的司法解释条款，但却作出了与该条款相悖的事实认定，因此我司认为一审判决我司需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恳请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刘茂钦、黄月球、刘星、刘丽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未对投保人王丹进行免责说明，故上诉人不能以本案肇事逃逸为由作为免责，对此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免责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丘岳龙未发表答辩意见。
刘茂钦、黄月球、刘星、刘丽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华安保险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及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62万元。被告丘岳龙、王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告丘岳龙、王丹连带赔偿原告的其余各项损失183939.15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丘岳龙是粤Ｂ×××××号牌小型普通客车的肇事司机，被告王丹是粤Ｂ×××××号牌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2016年9月13日5时38分左右，被告王丹将其所有的粤Ｂ×××××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借给被告丘岳龙驾驶由兴宁市城区明珠商贸城方向沿兴田二路往兴宁市龙田镇方向行驶，行至兴宁市××××千秋门业门口路段时，碰撞相对方向由钟小玲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造成摩托车驾驶人钟小玲受伤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兴宁市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认定被告丘岳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钟小玲在此事故中无责任。受害人受伤后随即送到兴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4天，于2016年9月17日因抢救无效死亡。共用去医疗费43291元。被告丘岳龙驾驶的粤Ｂ×××××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在华安保险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被告丘岳龙已支付各原告医疗费、丧葬费合计78291元。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兴宁市交通警察部门主持调解未果，原告于2016年11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原告刘茂钦系受害人钟小玲的丈夫，原告刘星、刘丽云分别是钟小玲的子女，原告受害人钟小玲与其丈夫刘茂钦于1982年结婚，其丈夫刘茂钦属于非农户口，受害人钟小玲从2014年开始居住在其夫妻共同购置位于兴宁市兴城兴田二路灌水塘供电局宿舍。以上事实有各原告提供的房产证、用水用电发票证实受害人钟小玲居住在兴宁市兴城兴田二路灌水塘供电局宿舍。原告黄月球是受害人的母亲，于1935年12月10日出生，原告黄月球共生育五个子女，分别为钟玲、钟小玲、钟春坚（已故）、钟泉坚、钟洪坚，原告黄月球现需要子女赡养。在一审庭审中，被告华安保险认为被告丘岳龙驾驶粤Ｂ×××××号牌小型普通客车肇事后逃离现场，致使案件事实无法查明，被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丘岳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双方签订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只承担赔偿交强险的部分，对于商业险部分不予理赔，并在庭审中提供保单复印件1份，但被告华安保险也认为保单上的签名不一定是被告王丹本人签名。被告王丹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定王丹在投保时未在保单上签名，也未与被告华安保险签订保险合同，投保时只交了保险费，被告华安保险提供的保单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是由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代签；被告华安保险也未明确告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赔偿条款，所以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赔偿条款未生效，被告华安保险仍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险中赔付各原告的其余损失。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兴公交认字[2016]第4414812201600235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医疗费发票、住院病历首页、死亡记录、房产证、水电费发票、死亡证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单及机动车辆保险单（商业保险单）、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丘岳龙驾驶粤Ｂ×××××号牌小型普通客车碰撞受害人钟小玲，造成钟小玲受伤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被告丘岳龙发生事故后驾车逃离交通事故现场，事实清楚，予以认定。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兴宁市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认定被告丘岳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钟小玲无责任，兴宁市交通警察大队定责准确，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交通事故责任人对他人人身财产造成伤害的，依法应予以赔偿。此次交通事故造成钟小玲死亡的各项损失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具体如下：1、医疗费43291元，有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住院病历、医疗费清单等证据证实，予以认定。2、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因原告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因此，依据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依据2015年全省国有农业居民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计算为：28812元÷12个月÷30天×4天×2人=6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实际住院的天数，每天100元计算。计算为400元（100元×4天）。4、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计算为64790元÷12个月×6个月=32395元。5、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受害人钟小玲虽然属于农村户口，但受害人钟小玲与原告刘茂钦从2014年开始居住在其夫妻共同购置位于兴宁市兴城兴田二路灌水塘供电局宿舍，有各原告提供的结婚证、房产证、生活水电费发票等证据证实。因此计算钟小玲的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计算标准计算，计算为：34757.2元×20年=695144元。受害人钟小玲的母亲黄月球（1935年12月10日出生）的赡养费计算如下：25673.1元／年÷12个月×60个月÷4人=32091元；各原告只请求被告给付18505元，予以照准。6、各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办理钟小玲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因原告未能提供交通费的发票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应支付原告500元的交通费为宜。7、对于各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因这次交通事故造成钟小玲死亡，致使各原告在精神上受到一定程度的伤害，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3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各项合理费用合计820875元。根据被告丘岳龙驾驶的粤Ｂ×××××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在华安保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规定，被告华安保险应直接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万元给各原告。对于各原告其余损失700875元，因被告丘岳龙驾驶的粤Ｂ×××××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在华安保险投保了机动车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因此被告华安保险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各原告的其余损失50万元，被告丘岳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各原告的其余损失200875元由被告丘岳龙负责赔偿，扣除被告丘岳龙已垫付的各项费用合计78291元，因此被告丘岳龙仍应赔偿各原告其余各项损失122584元。对于被告华安保险认为被告丘岳龙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离现场，因此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商业保险部分应当免除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十二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因被告华安保险未能提供双方投保时签订的保险合同及证明保险公司已尽到了说明和提示义务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华安保险就其未履行说明和提示义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被告华安保险主张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商业保险部分应当免除赔偿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王丹是肇事车辆的车辆所有人，将该机动车借给具有驾驶该车辆资质的被告丘岳龙驾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无证据证明该机动车所有人被告王丹对该交通事故有过错行为，因此，被告王丹对各原告的各项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茂钦、黄月球、刘星、刘丽云各项损失12万元；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限额内赔偿原告刘茂钦、黄月球、刘星、刘丽云其余各项损失50万元；三、被告丘岳龙应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刘茂钦、黄月球、刘星、刘丽云其余各项损失122584元；四、驳回原告刘茂钦、黄月球、刘星、刘丽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0元，由被告丘岳龙负担。此款己由原告刘茂钦、黄月球、刘星、刘丽云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回，由被告丘岳龙迳行付给原告刘茂钦、黄月球、刘星、刘丽云。
二审期间，华安保险向本院提交了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投保单原件和空白保险单格式合同，证明投保单中有王丹的签名，保险单后面是有相关条款的。同时还向本院提交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抄单原件4份、出单记录原件1份和行驶证复印件1份，证明车主王丹连续4年向其公司购买保险，对此王丹不可能连续4年一直都未见到保单且王丹的车辆每年都有拿保险单去年审。刘茂钦、黄月球、刘星、刘丽云经质证后认为华安保险并没有向投保人王丹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投保人王丹本人也承认投保单上“王丹”的名字并不是其本人所签。车主王丹连续4年向华安保险公司购买保险并不能证明这次的保单该公司有拿给车主王丹，另外这也是强制责任保险单，并不是商业保险单。另外即使年审也只需提供车辆强制保险单，并不需要提供商业保险单，对此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华安保险向车主王丹对免责条款尽了提示义务。王丹经质证认为当时没有看到这份投保单，是出事后华安保险公司罗某经理送过来的。不管投保单有无法律效力，都不应该冒充其的签名，投保单上“王丹”的名字绝对不是其本人签的名字。华安保险每年保险到期的时候都会打个电话过来，告知保险到期，不要过期，然后在其没空的情况下，可以先购买保险放着，保费都可以先不交，都能给其延续，故不存在年审的问题。丘岳龙经质证后认为对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投保单原件和空白保险单格式合同没有意见；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抄单原件4份、出单记录原件1份和行驶证复印件1份的意见则与刘茂钦、黄月球、刘星、刘丽云一致。
王丹向本院提供了三位证人证言，证人王某称保单系事故发生后第二天才送过来的，当时其在丘春晓买茶叶时看到的；证人温某称保单系事故发生后第二天送过来的，当时其在上班，现场看到罗某拿保单过来，也看过了保单；证人罗某称其在华安保险兴宁公司上班，当时交了保费后王丹未拿保单就走了。事故发生后第二天其将保单送过给丘春晓。华安保险经质证后认为：1、不认可三位证人的表述，车主委托的保险代理人的证词不能代表我司，因为我方没扣留保险合同的理由，证词也没有我司的盖章，也不认可其他证人的表述，几个证人都是车主方的受委托人，都涉及经济利益，证词及用途的真实性与关联性有异议。2、该车辆是2009年登记的，2015年后每年都有正常年审，车辆所有人或其受委托人可以在机动车检验有效期满前三个月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检验合格标志。申请前，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将涉及该车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和交通事故处理完毕。申请时，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并必须提交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凭证、车船税纳税或者免税证明、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证明。3、该车辆连续四年都在其公司投保，投保时是由投保人前往其公司提交车辆登记信息及投保人的个人信息，并且由投保人自己刷卡出单，至于保险合同是由车主或其受委托人代为保管，保险责任及免除责任都是生效的。刘茂钦、黄月球、刘星、刘丽云和丘岳龙经质证后均表示无异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另查，王丹认为事故发生后才已收到粤Ｂ×××××车辆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正本），但在规定期限内，王丹未能向本院提交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正本）原件。粤Ｂ×××××车辆投保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打印时间显示为2015年11月6日15时53分，王丹收到该保单交给交警部门对该车进行年审，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出单打印时间显示为2015年11月6日15时58分。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华安保险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刘茂钦、黄月球、刘星、刘丽云、丘岳龙、王丹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华安保险是否应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肇事逃逸免责的条款保险人仅需承担提示义务，无需承担明确说明义务。本案粤Ｂ×××××车辆肇事后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庭审中，王丹对交保险费用的经过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且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虽然王丹表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投保单中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华安保险也表示不一定是王丹所签，但投保车辆的交强险保单和商业第三者险保单的出单时间前后相差5分钟，且两份保费也是一并缴交，王丹只有取得交强险保单才能进行车辆年审，而否认当时未取得商业第三者保险单显然与保险行业惯例不符。况且王丹已交了保险费用且认可事故后收到了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正本），应视为王丹对该保险合同的追认。在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正本）重要提示栏中第4条已对保险人责任免责的条款内容作出了提示，且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正本）后面附有相关条款，应认定华安保险已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已生效。本案中，丘岳龙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经兴宁市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认定丘岳龙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钟小玲无责任。丘岳龙的行为符合保险合同中关于华安保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不承担赔付责任的约定，故该交强险范围之外的损失应由丘岳龙承担，华安保险不应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钟小玲死亡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43291元；2、护理费6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4、丧葬费32395元；5、死亡赔偿金695144元；6、交通费500元；7、精神抚慰金30000元；8、受害人钟小玲的母亲黄月球的赡养费为18505元。以上各项合理费用合计为820875元。扣除华安保险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的12万元，其余700875元应由丘岳龙承担。扣除丘岳龙已垫付的各项费用合计78291元，丘岳龙仍应赔偿刘茂钦、黄月球、刘星、刘丽云各项损失622584元。一审法院认定华安保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限额内赔偿刘茂钦、黄月球、刘星、刘丽云各项损失50万元，丘岳龙仍应赔偿刘茂钦、黄月球、刘星、刘丽云其余各项损失122584元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华安保险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6）粤1481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兴宁市人民法院（2016）粤1481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变更兴宁市人民法院（2016）粤1481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丘岳龙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茂钦、黄月球、刘星、刘丽云其余各项损失622584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刘茂钦、黄月球、刘星、刘丽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60元，由被上诉人丘岳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元（已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中心支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丘岳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洪远
审 判 员 罗锡芳
代理审判员 黄基烽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