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17刑终6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男，1981年6月23日出生于达州市通川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5年10月11日被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达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加春，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女，1965年4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通江县，汉族，高中文化，个体职业。系本案被害人。
法定代理人袁某1，男，1973年8月7日出生于达州市通川区，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系程某之夫。
诉讼代理人何家伟，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审理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飞犯强奸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川1702刑初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飞不服，提出上�。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春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飞及其辩护人何加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的法定代理人袁某1、诉讼代理人何家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9日12时许，被告人李飞与被害人程某到达州市通川区北外“锅香居自助火锅店”吃饭。期间，被告人李飞趁被害人程某离开座位之际，将事先准备好的粉末状药品投放到被害人程某所喝的易拉罐饮料中，随后被害人程某喝下被投放药品的饮料。吃完饭后，被害人程某即出现走路不稳，头晕、无力等症状，被告人李飞仍将被害人程某带至达州市通川区张家湾路“蜀国老神仙”宾馆A6房间，在被害人程某无反抗能力的情况下强行与其发生了性关系。2016年8月2日，经四�惠诚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程某被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并认定被害人所患创伤后应激障碍与2015年10月9日被下药强奸事件有直接因果关系。2015年10月10日，被告人李飞被民警抓获归案。
2015年10月12日至10月16日，被害人程某到达州市通川区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多部位软组织挫伤，治疗费用1412.5元，出院医嘱：继续休息治疗一周；门诊随访。2015年12月18日至19日，被害人程某落水后被送到达州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2015年12月18日诊断为溺水，2015年12月19日诊断为急性应激障碍、抑郁症，治疗费用1256.71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情况。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0月10日，被告人李飞被民警抓获归案。
3.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接受证据材料�单证实：2015年10月10日，公安人员从被害人程某处提取了血液、血样、尿液各一份及案发时所穿内裤，从被告人李飞处提取了血样一份。
4.通话记录及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2015年9月1日至11月30日期间，被告人李飞仅于10月9日22时许与被害人程某通话一次。
5.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李飞的基本身份信息。
6.被害人程某的陈述证实：她在通川区帝主宫开了一家美容按摩店，一男子到他店里来按摩，后来就加了她微信，并不断发信息，并说姓李。那名男子又多次给她提出开房的要求，但她拒绝了。2015年10月9日10时许，这名男子开着一辆白色小轿车到她门市上，闲聊中她说给他介绍个朋友，那名男子自称徐阳。中午，那名男子带她去丽江明珠的附近的一个火锅店吃饭。那名男子点了啤酒，并给他倒了一杯酒，让她无论如何都要把那杯酒喝了，她�喝，点了一罐和其正，她把凉茶倒在碗里喝的。吃饭过程中她离开桌子拿了几次菜，吃着吃着她就觉得头重脚轻。她说她回去了，那个时候就有些昏昏沉沉的了。她记得他扶着她走出火锅店，上了他的车，坐在车子的副驾驶位置上。后来，她就没有意识了。醒来的时候她感觉从床上摔到了地板上，她才恍惚看到在一个房间里，但是没有力气动。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女服务员进了房间扶她起来，她一直往地上倒，没有力气说话。服务员找到她电话给她，她解锁后，服务员翻她老公的电话，宾馆的人打给她老公的。她老公到了后，打了她两巴掌。她没有力气动，她老公扶她走出了宾馆。她老公扶着她坐出租车去报警。事发多天后，她走路还不稳当，还需要有人扶，眼睛很模糊，反应迟钝，不想吃饭，喝水想吐，一天到晚想睡觉。
7.证人袁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9日11时许，他老婆程某从家里出门说去逛街，并说中午不回家吃饭。16时许，他给她打电话，一直没接。直到20时许，他接到程某的电话，对方自称是张家湾五环花园二楼“老神仙树”宾馆的老板，说有个女的在他们那里喝醉了，路都走不稳。他过去发现是程某，当时看起整个人精神恍惚，看起就不正常，像吸了毒。当时宾馆房间比较乱，而且在厕所里发现刚用过的避孕套的包装，他感到事情蹊跷，他就选择了报警，并把房间锁了等警察来。程某被强奸后，过了几天就开始出现精神状况差，偶尔自言自语，时常发呆，说话没有逻辑，前言不搭后语，害怕，自伤自残，有时候很暴躁，睡眠不好，容易醒，一有响动就睡不着。程某到达州市中心医院检查，好像是急性忧郁症，有吃治疗忧郁症的药。
8.证人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是通川区张家湾“蜀国老神仙”宾馆的老板。2015年10月9日15时许，一个中年男子自称是当兵的，说用驾驶证开一个钟点房让其喝醉的表姐休息，他就给开了一个A6房间，没有登记。过了10分钟左右，这个男子就扶着一个女子上来，这个女子看上去感觉醉了，行走起来都有些困难。这个男子一只手绕过后背扶着这个女子的肩膀，另外一只手拉着这个女子的手，并将这个女子的手从后面绕过自己的脖子，将这个女子架起走。大概过了10分钟，这个男子就出来了，问宾馆里是否有解酒药，他说没有，然后那名男子就出去了。大概隔了七八分钟，这个男子就回房间了。15时30分许，他离开了宾馆。19时许，下午来的女娃儿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这个女的看着神志不清，手里拿的手机用手指触摸屏幕都触摸不准。服务员说给她老公打了电话的。大约15分钟后，她老公来后还打了她几耳光，并到A6房间去看了一下，女的也回房间了，但路都走不好，还是服务员扶进房间的。不一会，这个女娃儿的老公就报警了。他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6号李飞就是开宾馆房间的男子。
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她是通川区张家湾“蜀国老神仙”的服务员，负责前台和打扫卫生。2015年10月9日15时许，他在宾馆值班房睡觉，恍恍惚惚听见有个男的来开房。15时30分左右，因为老板要离开，她就起来了。大约16时许，宾馆A6房间出来一个男子，打了招呼后就走了。19时许，她看见一个中年妇女从A6房间走出来，走路摇摇摆摆的，还倒在地上。她就过去扶到大厅的沙发上坐着。她看见中年妇女神志不清，走路走不稳，她喊中年妇女叫朋友来接。然后这个女的拿出手机，翻出电话，她看见电话上显示的是“老袁”，开始是这个女的在说，但是说话很费力，说不清楚，她就帮着说了地址。后来，来了一个男子，这个男子看见这种状况很生气，还打了几耳光。后来就报警了。
10.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她认识程某十多年了，平时都有电话联系。程某对她个人问题比较关心，给她介绍过男朋友。程某之前开了一家按摩店，后来没有开了。2015年10月的一天上午，程某电话联系她，两人约定下午到凤凰山去耍。她估计要给她介绍男朋友。中午，程某约她一起吃饭，她说没空。中午1点钟后，程某给她打电话，说人有点不舒服，就像要晕一样，休息一下再联系她。下午3点多钟，她给程某打了很多次电话。但一直没接。后来，程某给她回了条信息，内容好像是“幺妹，我等一下给你回电话”。过了一会，她感觉奇怪，因为两人之间不发信息，她怕出事，便给袁某1打电话说了。后来她好像将这条短信转给袁某1的。案发前，程某的精神状态正常，人还比较能干。案发后，程某感觉人都不认识了，智力感觉像个小孩，有时哈哈发笑，有时自言自语，疯疯癫癫的，经常发呆，感觉有人要害她一样，没有办法交流，她儿子专门从外地回来照顾她。
11.证人袁某2的证言证实：他是程某的儿子。他母亲遭到侵害后没有几天他就回家照顾他母亲。开始，他母亲精神状况不是很好，有气无力的，基本上能够交流，但不爱说话。后来感觉状况严重了，表现出来的症状是不爱出门了，目光呆滞，时不时自言自语，不能自己做饭了，记忆差。半夜睡不着，稍微有一点响动她就要起来。问她简单的事情，她还能够回答，问复杂的事情她就无法交流了。有时候自己打自己耳光，扯头发，将她控制住，她就发抖，爱说有人要打她。晚上有过几次她坐阳台上，把脚放在阳台外面。2015年下半年，她跳过河，被两条打渔船救起。到医院检查过，说她是精神性问题。
12.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她认识程某二三十年了。程某以前是一个很精明的人。2015年下半年，她和程某在凤凰头耍，发现她精神状况不好，当天晚上，她听袁某1说程某跳河被人救起来了，在中心医院门诊部急救室。她赶过去看见程某情绪很狂躁，乱扔东西，医生将她手脚都绑了并打了一针后才好了一些。目前，程某的精神状况不好，呆滞，问她问题她就发呆，不说话，有时眼睛盯着人不放。程某跟她说大家都在骂她，其实这些感觉是她想象出来的，还说睡不着觉。现在连饭都做不来，有时突然大叫，基本无法交流，像个傻子一样，常常傻笑。
1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他认识程某，他是2016年年前发现程某的精神状况有点问题，表情呆滞、有时眼睛看上去很凌厉，让人害怕，有时又没有光彩。她还爱自言自言，有时爱大吼大叫，有时还哈哈的傻笑。以前她精神没有问题，很正常，没听说过她有精神病史，她多远看见就打招呼，并且很健谈，现在不愿意跟人说话，平时也不爱出门，有时害怕见人。程某以前还比较讲究，现在看上去就像个疯子一样。他感觉程某智力和精神都有问题。
1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她认识程某十多年了，以前是邻居，现在分开了，但有见面。1个月前，她在黄龙寺附近看到程某，程某走路不稳，感觉恍恍惚惚的。她叫程某，也没反应。她走过去拉程某的手，程某一下就把她手甩开了。程某走路东张西望的，感觉随时有人要找她，多紧张的样子。2015年下半年，程某自从案发后就精神异常了。程某有时候嘴里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感觉整个人疯疯癫癫的。案发前，程某的精神状况没有问题，人很能干，家里人也没有精神病史。
15.住院证、入院记录、出院证明书、用药清单、门诊病历、处方笺、医疗费发票证实：2015年10月10日，程某到通川区中医院检查的情况，并提取了阴道、外阴、乳头拭子各两枚送检。2015年10月12日至10月16日，被害人程某到达州市通川区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多部位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为继续休息治疗一周，门诊随访，医疗费1412.5元。2015年12月18日至19日，被害人程某因落水后送达州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急性应激障碍、抑郁症。处理意见为24小时留陪，加强监护，防自杀等意外，治疗费用1256.71元。
16.鉴定意见书证实：经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从被害人程某案发时所穿内裤上提取的可疑斑迹中检出的STR分型是李飞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741×1018。2016年8月2日，经四川惠诚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程某被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程某目前所患创伤后应激障碍与2015年10月9日被下药强奸事件有直接因果关系。
17.理化检验报告证实：经四川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从程某的血液和玻璃杯中均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速可眠、利眠宁、安定、肖甲西泮、氯硝安定、舒乐安定、阿普唑仑、三唑仑、氯丙嗪、异丙嗪、阿米替林、氯氮平、咪哒唑仑。
18.视听资料、制作说明、查看说明证实：在锅香居火锅店，被告人李飞给被害人程某的饮料里下药，程某喝了之后走路不稳的情况以及李飞扶着程某进入宾馆的情况。
19.被告人李飞的供述：他捡到安眠药后，有一次到他表姐店里去按摩，他提出与她发生性关系，但是她不同意。2016年10月9日，他到他表姐在帝主宫开的按摩店聊了一会天，然后他表姐说一起吃火锅，他同意了。他们一起到通川区北外丽江明珠的一家什么相居的自助火锅店吃火锅。在吃火锅的路上，他就想到用之前捡到的两颗安眠药给她下药，好让她在安眠的状态下与她发生性关系。他们到店开始吃火锅，他就拿了两瓶啤酒，当他表姐去拿菜的时候，他就将磨成粉的药拿出来倒在啤酒杯里面，然后在杯子里满上啤酒，放在她面前。她拿完菜过来拿了一罐和其正凉茶，她喝了一点又吃了一会儿火锅，她又去拿菜。他趁她不在就将她喝的和其正倒了一些，然后将下了药的啤酒倒在和其正里。她回来喝了饮料，说饮料里怎么有啤酒味，然后继续吃饭。他接到电话准备去收钱，她说一起走。当她站起来的时候，他看见她整个人发软，他就觉得药有效，这是个和她发生性关系的机会。他将她扶上车，她说头有点晕，有点发软，人不舒服，想找个宾馆休息。然后，他将车开到张家湾天燃气公司旁的一个叫什么仙�小旅馆，然后独自用驾驶证去开房。开完房后，他到车上将她扶起来，将她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扶着走进房间的。他还出去将她包包拿到房间，为防别人打扰，将她的电话调成静音，然后与她发生了性关系。药是他在给张家湾药监局对面一家装修的时候检的，是安眠药，他事前将药磨成了粉。
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飞违背妇女意志，采取其他手段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飞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提出的赔偿请求，其中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营养费没有医嘱予以佐证，鉴定费无证据证实，继续治疗费待产生后可另行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提出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酌情予以支持。对于医疗费，以审理查明的费用予以认定，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对程某提出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医疗费2669.21元、误工费14400元（80元/日×30日×6月）、护理费3000元（80元/日×37.5日）、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20元/日×5日）、交通费500元，共计20669.21元，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李飞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第（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飞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二）由被告人李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各项费用共计20369.21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李飞上诉提出，原判决认定其犯强奸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造成后果严重情形的程序违法，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请求二审改判宣告其无罪并驳回程某附带民事赔偿请求。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李飞辩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的法定代理人及诉讼代理人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飞违背妇女意志，采取其他手段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强奸罪。李飞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上诉人李飞到�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李飞上诉及辩护人提出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判令损失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余兴兵
审判员 许 涛
审判员 庞晓兰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