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刑终207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某1，男，汉族，1957年5月7日出生，甘肃省合水县人，住合水县。系被害人之父。
诉讼代理人陈峰、曹雯，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女，汉族，1959年4月20日出生，甘肃省合水县人，住合水县。系被害人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女，汉族，1990年1月10日出生，住合水县。系被害人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某2，男，汉族，2011年12月7日出生，住合水县。系被害人之子。
法定代理人孙某1，系柳某2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超超，男，汉族，1991年6月2日出生，甘肃省合水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合水县。2011年11月30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2013年至今被两次强制戒毒各二年。2016年12月2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水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万生涛，甘肃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派辩护人吴军，甘肃金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涛涛，男，汉族，1991年2月24日出生，甘肃省合水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合水县。2007年7月23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011年11月30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于2013年10月23日刑满释放。2016年12月2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水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任克农、张燕萍，甘肃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俊峰，男，汉族，1994年8月5日出生，甘肃省合水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合水县。2013年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7年1月13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田育佳，甘肃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博文，男，汉族，1996年5月4日出生，甘肃省合水县人，初中文化，居民，住合水县。2013年10月至2015年7月，曾因吸食毒品被强制隔离戒毒，2016年12月2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二中，男，汉族，1967年6月25日出生，户籍地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系合水县“飞天”商务宾馆负责人，住合水县。
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超超、赵涛涛、刘俊峰、张博文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某1、邓某、孙某1、柳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7）甘10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被告人赵超超、赵涛涛、刘俊峰均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2月28日晚上，赵超超、赵涛涛、张博文、刘俊峰在合水县“飞天”商务宾馆住宿，29日凌晨3时许，赵超超用微信未联系上住在宾馆的杨娜，便给在该宾馆住宿的朋友薛某、张博文打电话，让他们在宾馆寻找杨娜，薛某推脱让刘俊峰帮忙找人，后张博文、刘俊峰到宾馆三楼挨个敲门寻找。当敲开316房门时，正在住宿的柳直国嫌打扰了他休息，不满地对张博文、刘俊峰进行责骂。赵超超从电话中听见有人与张博文争吵，从其住宿的四楼422房间赶到三楼，同柳直国争吵后，赵超超让柳直国等着，便同张博文、刘俊峰返回422房间。同房间住宿的赵涛涛得知发生争吵原因后，下到三楼寻找柳直国未果。随后，赵超超穿上衣服并吩咐张博文带上床下的砍刀，与刘俊峰三人再次下到三楼，把柳直国叫出房间质问，柳直国表示不满。赵超超从张博文手中拿过砍刀，架在柳直国脖子处威胁，后赵超超把刀交给张博文，张博文将刀交给刘俊峰。在争吵中，已来到现场的赵涛涛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在柳直国左肩部、左胸部扎刺，赵超超从刘俊峰手里要过砍刀，在柳直国左胳膊、左侧背部处各砍一刀，柳直国退到房间后昏迷。赵涛涛、赵超超、张博文逃离了现场。柳直国经抢救无效死亡。赵涛涛、赵超超、张博文于2016年12月29日上午到合水县公安局投案。刘俊峰被现场抓获。经鉴定，柳直国系胸部遭受锐器刺切致其心包及主动脉破裂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亲属领取了赵超超亲属交纳的10000元，赵涛涛亲属交纳的5000元，张博文亲属交纳的5000元，吕某1赔偿的丧葬费11000元，共计31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警记录单和到案经过、现场勘查工作记录及照片、尸体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和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赵超超因故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后携带砍刀与赵涛涛、刘俊峰、张博文返回被害人所住房间理论，争吵中赵涛涛持刀在被害人背、胸部连刺二刀，赵超超在被害人左胳膊、左侧背部处各砍一刀，张博文受赵超超指示从床下将砍刀带到作案现场，刘俊峰在被害人已被他人伤害，赵超超又欲用刀砍人时递送其手中所拿砍刀，四被告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对事件的起因和升级没有责任。在共同作案中，赵超超始终处于积极、主导地位，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对全案负责。赵涛涛持刀刺切被害人的行为，是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系主犯。张博文、刘俊峰虽未动手，但其行为起到了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相应减轻处罚。赵涛涛辩护人认为将赵涛涛列为第一被告不当的意见正确，应予支持。赵涛涛、赵超超、张博文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案件的主要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刘俊峰作案后未离开现场，知道他人报案后仍未逃离，被传唤后立即到案，没有反抗，如实供述本人及同案犯的主要案件事实，应认定为自首。赵涛涛、刘俊峰在刑满释放五年之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应负民事赔偿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符合相关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所提赔偿金额合计1181653.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13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因为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受理范围，不予支持；所提被抚养人生活费508019元，因为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所提丧葬费29774.5元、处理丧事造成的误工费用30000元，案发后，赵涛涛已付5000元、赵超超已付10000元、张博文已付5000元，“飞天”宾馆已付11000元，共计3.1万元。超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丧葬费，不再考虑；所提处理丧事造成的误工费用30000元等，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起诉的郭二中系案发地“飞天”宾馆的负责人，该宾馆经济性质为个体，按照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应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的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原告人起诉的主体错误，可另行起诉，同时考虑原告人除被告人刘俊峰外按照刑事附带民事赔偿已经得到足额赔偿，刘俊峰应酌情予以赔偿，对原告人的其他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超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赵涛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刘俊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张博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由被告人刘俊峰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50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郭二中的起诉及对四被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柳某1、邓某、孙某1、柳某2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代理意见是：请求依法追究四被告人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支持其一审民事赔偿请求。
上诉人赵超超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是：原审判决将其列为本案第一被告人不当，且量刑过重；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自行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表示谅解。请求对赵超超改判有期徒刑。
上诉人赵涛涛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是：其不是本案主犯，具有自首和认罪悔罪等情节，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希望判处有期徒刑。
上诉人刘俊峰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是：与其他三被告人不存在共同故意伤害被害人的行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其他被告人已经赔偿了被害人丧葬费，在原告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经济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其赔偿原告人5000元经济损失，适用法律错误。
经二审阅卷及提审上诉人赵超超、赵涛涛、刘俊峰及被告人张博文，认真阅看代理人及辩护人意见后，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认定事实的证据有：
（一）“110”接警记录单、到案经过及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12月29日3时36分5秒，合水县公安局接王某电话报称，合水县西华池镇“飞天”宾馆内有人被砍伤，要求查处。出警处置时在现场发现刘俊峰，遂以证人形式通知到公安局接受询问。立案后，发现其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9日电话传唤到公安局接受了讯问。另外，赵涛涛、赵超超、张博文于2016年12月29日上午到合水县公安局主动投案，供述了犯罪事实。案件告破。
（二）现场勘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合水县“飞天”商务宾馆8316客房内。该室南侧门框上有流注状血迹，室内门前地面有散在的滴落状血迹（棉签擦拭提取2处）。
室内两床之间地面仰卧有一具男尸，尸体左胸前、左上臂外侧、左肩部、左肩胛部有锐器创口，左背部有一皮肤划痕。尸体头部两侧地面有血泊（棉签擦拭提取2处）。
东侧床西北角床单上遗留有接触状血迹，该处南侧8cm处有滴落状血迹（实物提取床单）。东侧墙下放有一件粘有血迹的黑色半袖（实物提取）、一件粘有大量血迹的蓝色羽绒服外套（实物提取）。西侧木床东北角床单上遗留有擦拭状、滴落状血迹（实物提取床单）。室内卫生间西面洗面池北侧台面上遗留有粘有红色斑迹的卫生纸团（实物提取），洗面池南侧台面上放有一条粘有红色斑迹的白色毛巾（实物提取）。马桶前地面上有淡红色斑迹。门外楼道由该门向南110cm，距楼道西墙32cm处地毯上发现有一处红色斑迹（切片提取）。
从中心现场提取床单血迹2处、血泊血迹2处、三楼楼道血迹1处、卫生纸团1个、毛巾1个、黑色半袖1个、羽绒服1件。
（三）尸体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尸表检验见：尸体左锁骨下10cm处有斜形2.4cm创口，创角一锐一钝，边缘整齐，深达胸腔。左肩峰后3.5cm处有斜形2.4cm创口，创角一锐一钝，边缘整齐，深达骨质。左肩胛区有斜形2.5cm创口，创角一锐一钝，边缘整齐，深达肌层，此伤下9.5cm处有斜形6.1cm皮肤划伤。左肘关节外上11cm有7.8cm创口，边缘整齐，深达骨质。左腕关节上2.5cm处有1.8cm×1.3cm表皮擦伤。解剖检验见：左侧胸壁（左侧第三至第四肋间）与体表相对应处有斜形2.4cm创口，深达胸腔；左侧胸腔有积血1500ml；心包有斜形1.2cm创口，边缘整齐；心包腔有积血；心腔有大量积血；大血管主动脉根部有斜形1.1cm创口，边缘整齐，活动性出血。
勘验后对肝组织、胃及内容物、心血均实物提取。
（四）提取笔录和扣押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
1.侦查机关2016年12月29日从赵涛涛处扣押折叠刀（长约12cm，黑色铁质）一把；根据赵涛涛供述，对位于合水县西华池镇杨沟崂村店坊组孙某2家藏匿砍刀的地点进行了勘查，在该家北起第一间卧房写字台下发现并提取一把带有黑色尼龙刀鞘的红色木柄砍刀。
经赵涛涛对作案工具照片混杂辨认后确认，案发后从其身上扣押的折叠刀就是当日其捅刺被害人所用的折叠刀；经赵超超、张博文对作案工具照片混杂辨认后确认，从合水县西华池镇杨沟崂村店坊组孙某2家坐东面西起第一间房间内第一张写字台下提取的砍刀，就是赵超超案发当日砍伤柳直国所用的砍刀。
2.经赵涛涛、赵超超分别辨认后确认，合水县“飞天”商务宾馆316房间门口就是他们持刀砍伤柳直国的地点；合水县西华池镇杨沟崂村店坊组孙某2家就是作案后休息之处。赵超超还辨认确认砍刀藏匿于孙某2家房间内第一张写字台下。
3.经柳某3辨认后确认，合水县人民医院太平间内停放的男尸是其弟弟柳直国尸体。
（五）鉴定意见
1.（庆）公（庆）鉴（理化）字[2017]18号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柳直国死亡一案提取心血、胃及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安眠镇静类药物及鼠药“毒鼠强”成分。
2.（甘）公（合）鉴（尸检）字[2017]15号鉴定意见证实，柳直国胸部及左肩胛区损伤系具有刃缘结构的锐器（如折叠刀等）刺切所致，左上臂外侧及背部损伤系具有刃缘结构的锐器（如砍刀等）砍切所致。结合现场勘查及调查情况等综合分析认为，柳直国系胸部遭受锐器刺切致心包及主动脉破裂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其余部位破裂出血在死亡过程中起辅助作用。
3.（庆）公（庆）鉴（法物证）字[2017]89号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从赵涛涛身上扣押的折叠刀、从孙某2家中提取的砍刀上检出人血反应及同一男性DNA分型，支持均为柳直国所留；在送检的中心现场8316室东侧床单上可疑血迹擦拭物、西侧床床单可疑血迹擦拭物、地面血泊擦拭物、卫生间洗面池北侧台面上粘有可疑斑迹的卫生纸团、卫生间洗面池南侧台面上粘有可疑斑迹的白色毛巾上、中心现场8316室内门前地面上血迹擦拭物中均检出同一男性DNA分型，支持均为柳直国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中心现场三楼楼道地面上可疑血迹擦拭物中未检出人DNA分型。
以上鉴定意见的鉴定委托书、鉴定机构、人员资质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鉴定机构、人员资质合法、鉴定意见已按规定进行了通知。
（六）书证
1.合水县人民医院死亡通知书证实，经对柳直国检查，初步影响为心跳呼吸停止；胸前区、颈项部及左上臂多处皮肤裂伤，于2016年12月29日4时20分死亡。
2.旅客登记表、特种行业许可证、营业执照证实，2016年12月29日晚，柳直国在合水县“飞天”商务宾馆316房间住宿（系补充登记），赵涛涛、赵超超在该宾馆422房间住宿。
3.收条、领条证实，赵超超父亲赵庆武交来柳直国丧葬费10000元；赵涛涛弟弟赵强强交来柳直国丧葬费5000元；张博文父亲张勇交来柳直国丧葬费5000元；吕某1赔偿柳直国丧葬费10000元，共计30000元，由柳某3领取。
4.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刑满释放人员通知书证实，赵涛涛、刘俊峰、赵超超曾受过刑事处罚情况和刑满释放时间。
5.户籍证明证实，赵涛涛、赵超超、张博文、刘俊峰的身份信息等基本情况，四被告人作案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七）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6年12月29日凌晨3时许，其经营的“飞天”宾馆316房间内仰卧着一名男子，身上有血迹，听说被人砍伤，其先给“120”打了电话，后报了警。
2.证人吕某1证言证明，2016年12月29日凌晨3时许，入住其“飞天”宾馆316房间的客人柳直国被人砍伤，经合水县人民医院“120”急救医生抢救无效当场死亡。听吕某2说是住宿在宾馆422号房间的赵超超、赵涛涛将人砍伤跑了。
3.证人吕某2证言证明，2016年12月29日晚我入住合水县“飞天”宾馆412房间，约3点多，听见三楼有吵闹声，我下到三楼见赵涛涛和赵超超在316房间门口和柳直国争吵，我到跟前听见柳直国骂赵超超和赵涛涛：“你们今晚把我弄了去，亏人哩。”赵超超说：“你以为我不敢”，柳直国说“简直亏人哩，都是自己人”，转身准备进房子，赵涛涛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把腰刀在柳直国背部扎了一刀，柳直国刚转过身，赵涛涛又用刀子在柳直国胸前背部扎了一刀，赵超超用一把砍刀在柳直国的左大臂处砍了一刀，赵超超和赵涛涛就走了。我准备进去问柳直国怎么回事，柳直国将棉衣脱了扔在床上，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突然仰面倒在两床之间的地面上给我说“哥，我感觉戳在我心脏上了，我不行了”，我赶紧到楼道叫人，接着薛某、吕某1来了，后拨打“120”电话，警察也来了。柳直国经抢救无效死亡。
4.证人李某证言证明，2016年12月29日凌晨4时许，我驾驶×××号“吉利”熊猫车在合水县美食城门口拉了三名男青年，其中一名男子是光头，我按照他们指示驾车来到客都广场处，出来一名男子，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男子对出来的男子说“你先报警并叫120”，后排男子让我将车开到“紫玉”宾馆门口，出来一名男子给光头男子一个物品，副驾驶座位的男子让我掉头往北走，途中听他们说用刀在人胳膊处砍了一刀，光头男子说他用刀在胸口处捅了一刀，这一刀是致命伤，不知是否会死亡？如果不死亡的话，他们准备今天处理事情，如果死亡的话，他们今天就去投案自首。后来光头男子不知给谁打电话问:“你们方便吗？我来你们家。”我驾车将他们送到孙家店坊预制厂门口附近后三人下车走了。他们下车时那光头男子手持一把红色刀把的刀子。
5.证人薛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我看见322房间地面上躺着一名男子，头北脚南仰卧在两床之间，上身赤裸，胸口处有血迹，而且地面上有大量血迹。此前，赵凤涛给其打电话让帮忙找一个叫杨娜的女子，我不管后又让告诉刘凯峰去找，刘就去找了。
6.证人杨某证言证明，2016年12月29日凌晨2时许，发现422房间的赵涛涛、赵超超等人在房间叫喊，好像是准备和谁打架，后听见三楼吵，我和刘某下到三楼，发现316门口围了好多人，我看见赵涛涛、赵超超、张博文等和316房间内的一名男子对骂，吕某2在旁边围观，当时我认为是一般的打架就没在意，继续低头玩手机。后赵涛涛等人不见踪影，房间内地面上躺着一个男子，身上有很多血，吕某2在楼道喊：“死人了!”“飞天”宾馆业主吕某1起来发现有人受伤了，我就拨打“120”急救电话，一会儿，县医院急救人员和公安民警就赶到现场。
7.证人刘某证言证明，我和杨某听见三楼有人吵闹后就下到三楼，见柳直国站在316房间门口，赵涛涛、赵超超站在楼道和柳直国争吵，赵超超手里拿着一把砍刀指在柳直国胸前，柳直国说“你有本事今晚把我弄倒，让我给你们服软不可能”。赵超超说“你以为我吓你的很吗？”他们就相互争吵，我和杨某用手机在打麻将，接着看见赵超超用砍刀在柳直国身上砍了两刀，赵涛涛、赵超超二人就走了。赵超超拿了一把约30cm的砍刀。
8.证人孙某2证言证明，2016年12月29日凌晨4时许，赵涛涛、赵超超、张博文来到我家，不知谁提了一把砍刀扔在我家桌子下面，赵涛涛说他们将柳直国砍伤，人已死亡，后赵涛涛等人说去西峰玩一下，等上班后去自首。赵涛涛说他用的腰刀、赵超超用砍刀把柳直国砍伤的。
9.证人马某证言证明，2016年12月29日4时53分，我在家睡觉时接到一个电话，让我开车到板桥坡头的孙家店坊接人。我驾车到那接上四个男的，将他们送到西峰中医医院“凯撒宫”门前，一个男子给我付了220元，四人都是二十几岁的小伙子。
10.证人柳某3证言证明，2016年12月29日12时许，合水县公安局法医将我带到合水县人民医院太平间对弟弟柳直国进行解剖，我发现柳直国背部有两处刀伤，胸前有一处刀伤，左胳膊有一处刀伤，左肩有一处刀伤，全身多处淤青。
（八）物证
依法扣押、提取，并经被告人混杂辨认后确认的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砍刀一把（随案留存）。
（九）被告人供述、辩解和视频资料
1.赵超超供述证明，2016年12月28日凌晨3时许，我让张博文到“飞天”宾馆三楼找杨娜，几分钟后，张博文给我打电话说他把房门敲错了，敲的是柳直国的房间，我在电话里听见柳直国大声骂张博文，就没有穿外套赶紧向三楼走，走到三楼楼道，看见张博文、刘凯峰站在316房门口正在和柳直国吵架，我上前同柳直国相互争吵，后我让柳先等一下，我上楼把衣服穿上。我就领着张博文、刘凯峰到四楼我们住的422房间。当时，和我同住的赵涛涛已经穿好衣服站在房间门口，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说把柳直国门敲错了。我说完就进房间穿衣服，进到房间，杨某和刘某也从外面进到我们房间，我让张博文将我床垫子底下的砍刀拿上，杨某和刘某劝阻我没有听，领着张博文、刘凯峰到316房间门口，我和张博文进到柳直国房间内将其叫出门外，我让张博文把砍刀给我，我右手拿着刀架在柳脖子上，柳说“你把我弄倒”，我就说“你以为我不敢”，柳说“你要弄就把我弄倒，想让我服软是不可能的，都是自己人，简直亏先人哩”。这时，柳直国转身准备进入房间，我就将砍刀给张博文，他把刀又给了刘凯峰，突然，赵涛涛用随身携带的腰刀在柳直国的背部扎了两下，柳刚一转身，赵涛涛又用腰刀在柳左胸部扎了一下。柳正准备向前扑时，我才产生砍他的想法。我从刘凯峰手中接过砍刀，在柳直国的左胳膊上砍了一下，柳直国转身准备打我，我又用砍刀在柳左胳膊上砍了一下。柳退到房间，我在门口发现柳直国胸前和胳膊上全是血，我们就离开现场了。我将砍刀放在孙某2家了。我就想把对方砍两刀，给个教训。我和赵涛涛砍柳直国时，事先没有预谋，也没有人提议。
2.赵涛涛第一、二次供述证明（前二次供述一致），2016年12月28日晚，我和赵凤涛在合水县城“飞天”宾馆422房间住宿。29日凌晨3时许，赵凤涛穿着内裤从房间出去，约10分钟后返回房间。赵凤涛接了一个电话后对我说：“我叫张博文下去找个人，张博文将门敲错了，柳直国还骂的不行”，说着赵凤涛拿着手机就走了。等了一阵，赵凤涛和张博文、刘凯峰又返回房间，赵凤涛骂道：“柳直国找事哩！”说着就穿衣走了。我先下到三楼寻找柳直国，但是没有找见，不大一会，赵凤涛和张博文、刘凯峰陆续从楼上走下来。赵凤涛走到316号房门前，以柳直国将张博文喊骂为由同柳直国吵起来，但柳直国口气很硬，赵凤涛从张博文手中拿过砍刀，右手持刀放在柳直国胸前比划，并说道“我不想和你弄事”，说完将砍刀交给张博文。柳直国、赵凤涛二人继续争吵。后柳直国骂道“我一直这么巨，×你妈，你等着”，说完转身准备进入房间，我以为柳直国进入房间准备取工具打我们，就从腰间裤袋上抽出一把约13cm长的折叠刀朝柳直国背部猛扎一刀，柳直国转身后我又朝其左胸扎了一刀，接着赵凤涛也从张博文手中拿过砍刀朝柳直国身上砍了两刀，具体砍在什么地方我没有看清。后柳直国从房间里跑进去将门关闭，赵凤涛将门踢了一脚我们就离开了现场。我同赵凤涛、张博文三人先去了杨沟崂孙某2家。后打听到柳直国已死亡，遂前往西峰玩了一晚上，次日到合水县公安局投案。折叠刀我随身携带，砍刀放在孙某2家了。第三次供述证明，我用折叠刀向柳直国背部扎了一刀，柳直国转身时，我又向柳胸部、左胳膊处扎了二刀，这时，赵超超持砍刀在柳胳膊处砍了二刀。第四次供述证明，我想把柳直国捅伤后离开。我当时用右手从裤带上拔出刀子，猛的在柳背部扎了两下，后柳转身后我又快速用刀在他胸部扎了一刀。我当时从四楼下到三楼寻找柳直国是为了说和事的。
3.张博文供述证明，2016年12月28日晚，赵超超让我和刘凯峰在“飞天”宾馆三楼找杨娜，我们就挨个敲门找，到316房门前我边敲门边给赵超超打电话说没有找见杨娜，这时柳直国把门打开骂我，被正在通话的赵超超听见了。赵超超穿着内裤下到316房门前同柳直国争吵，后我们三人返回422房间，赵超超给赵涛涛说“柳直国嫌把门敲错了”，赵涛涛就先走了。赵超超让我把床下的砍刀取出来，我就把砍刀取出别在裤袋上，我们三人到316房门前，赵超超从我手里将砍刀接过，右手握刀在柳胸前、脖子上比划，又将砍刀交给我，我将砍刀交给刘凯峰，柳说“你要弄就把我弄倒”，赵超超就说“你以为我不敢”，柳说“你要弄就把我弄倒，想让我给你服软是不可能的，你见过我给人服软吗？都是自己人，简直亏先人哩”。这时，柳直国转身准备进房间，赵涛涛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向柳背部戳去，柳一转身，赵涛涛又向柳直国胸部戳了一刀。赵超超见状，从刘凯峰手里接过砍刀，向柳直国胳膊处砍了二刀。
4.刘俊峰第一次供述证明，因其与张博文错敲柳直国的房门，柳与赵超超争吵起来，赵超超从张博文处拿过砍刀威胁柳直国，后将刀给了张博文，张博文将刀接给了我。后赵涛涛持刀在柳直国背部戳了一刀，胸部戳了二刀，赵超超便说“把刀拿来”，我当时什么也没想，赵超超要刀就给了，赵超超用砍刀在柳直国胳膊处砍了二、三刀。第二次供述证明赵涛涛先在柳直国左胸部扎了一刀，后又在肩膀上扎了一刀。
上述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柳某1、邓某、孙某1、柳某2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刑事部分无上诉权。被害人不服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在法定期限内有权请求人民检察院抗诉；一审判决对原告人诉请赔偿的项目是否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评判理由正确，符合法律规定。认定被告人赔偿到案的费用已经超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丧葬费，故对其所提丧葬费不再考虑；并在此基础上，判决由被告人刘俊峰酌情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5000元；对原告人起诉的主体错误部分，也已明确告知可另行起诉，民事判赔适当。故上诉人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赵超超、赵涛涛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因上诉人赵超超引发；发生争吵后，赵超超非但不及时制止，防止事态扩大，反而上楼持械后再次伙同他人下楼与被害人继续争吵，并持械威胁被害人；上诉人赵涛涛首先持刀捅刺被害人，且被害人正是因赵涛涛持刀捅刺胸部，遭受锐器刺切致心包及主动脉破裂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赵超超不但不制止赵涛涛对被害人的伤害行为，反而乘机持刀对被害人进行砍击。综上可见，在共同作案中，赵超超始终处于积极、主导地位，而赵涛涛的行为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二人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原审判决将赵超超列为本案第一被告人并无不当，故赵超超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将其列为本案第一被告人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赵涛涛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是本案主犯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均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刘俊峰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刘俊峰在赵超超与被害人第一次发生争吵回到房间，携带砍刀二次返回现场后，主观上应当知道伤害被害人的可能性存在，仍然一同前往；且当伤害行为已经开始时，客观上仍然不加劝阻的将凶器砍刀递给即将行凶的赵超超，由此可见，其参与伤害他人的故意明显，故所提与其他三被告人不存在共同故意伤害被害人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期间，其余三被告人亲属代替各被告人主动向法院交纳给被害人亲属的丧葬费用，数额已经超过原告人诉请赔偿的丧葬费数额，但并不能因为其他被告人足额或超额赔偿而免除上诉人刘俊峰因其犯罪行为，给原告人造成直接物质损失而理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由刘俊峰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5000元适当，适用法律正确。所提一审法院判决其赔偿原告人5000元经济损失，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赵超超、赵涛涛、刘俊峰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情节、性质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并充分综合考量各上诉人及被告人的法定和酌定从轻、从重处罚情节后，依法判处，量刑适当。故上诉人赵超超、赵涛涛、刘俊峰共同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但二审期间，赵超超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自行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后，取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赵超超积极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可视为有认罪、悔罪表现，且又取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赵超超在二审期间自行与原告人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虽然赵超超是主犯，但考虑其加害行为与其他主犯有一定区别，且未实施可能致被害人死亡的加害行为，可适当考虑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柳某1、邓某、孙某1、柳某2和赵涛涛、刘俊峰上诉；维持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10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赵超超的定罪部分，对赵涛涛、刘俊峰、张博文的定罪、处刑部分及第二、三项；
二、撤销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10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赵超超的处刑部分；
三、上诉人赵超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9日起至2031年12月2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南永绪
代理审判员 赵 莉
代理审判员 贺建锋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