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13刑初30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创浩，男，1995年2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肄业，无职业，出生地广东省陆丰市，因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6年7月1日被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于2016年10月3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6年10月31日被拘留，同年1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健，河北同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关明伟，男，1982年4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学肄业，出生地内蒙古自治区；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6年8月25日被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翰宁、邓妍，北京翰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公诉刑诉（2017）2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创浩、关明伟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3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期间，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公诉刑变诉（2017）5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罪名为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旭东、检察员助理任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创浩及其辩护人陈健，被告人关明伟及其辩护人张翰宁、邓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5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关明伟在北京市顺义区为被告人余创浩提供技术支持，两次侵入西藏自治区公务员报名网站数据库，非法获取报考人员个人信息共计13462条。被告人余创浩以转账方式付给关明伟人民币9000元。
被告人余创浩于2016年10月31日被抓获，被告人关明伟于2016年8月25日被传唤到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和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余创浩伙同关明伟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被告人余创浩前罪判决宣告以后，刑法执行完毕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根据刑法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应当数罪并罚。
庭审中，被告人余创浩、关明伟对指控罪名及事实均不持异议。
被告人余创浩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余创浩的本次行为发生在2015年，后在2016年判处其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时并未认定本起事实，根据“一事不再理”，不应再追究刑事责任；2.被告人余创浩具有法定坦白情节，是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小，建议从轻处罚。
被告人关明伟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关明伟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只是提供了技术帮助，其本人没有实施从网站上下载公民信息的行为，系从犯；2、被告人关明伟系传唤到案，尚未受到刑事强制措施时即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构成自首；3.被告人关明伟获利小且已退赃，无前科，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且为国家网络安全做出过贡献，其父母年迈、妻子患病、孩子尚小，家庭困难，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当庭提交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关明伟的工作及家庭情况。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余创浩发现西藏自治区公务员报名网站漏洞后，即伙同被告人关明伟意图窃取考生个人信息，于2015年5月至9月期间，由被告人关明伟配置相关技术参数、提供技术支持，两次侵入西藏自治区公务员报名网站数据库，非法获取报考人员个人信息共计13462条。被告人余创浩以转账方式付给关明伟人民币9000元。
本案立案侦查期间，被告人余创浩因涉嫌其他犯罪被判刑，于2016年10月31日刑满释放，同日又被抓获。被告人关明伟于2016年8月25日被传唤到案。涉案中国建设银行卡及苹果牌笔记本电脑一台扣押在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我区2015年5月和9月组织了两次公务员考试，5月报名结束后，有些考生给我们打电话说有收到过类似于“卖题”、“帮助考试”之类的电话或短信，问我们是怎么回事，我们当时分析就是考生的信息可能被泄露了。
２.证人余某的证言证明：我哥哥余创浩让我在工商银行开了一张卡，平时是他在使用。
３.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我是余创浩的母亲，我有一张中国建设银行卡，子女往我这张卡里打钱供我日常使用，我记不清楚余创浩是否使用过该卡。
４.余某的个人开户信息和交易流水、王某的个人开户信息和交易流水证明：被告人余创浩使用其妹妹余某的银行账户和母亲王某的银行账户接受买卖公民个人信息的钱款。
５.被告人关明伟的个人开户信息和2013年5月至今的交易流水及对方账号信息、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被告人余创浩的个人开户信息和2015年至2016年9月的交易流水及对方账号信息、苏婷婷的个人开户信息和2015年的交易流水、工作说明证明：2015年5月，被告人余创浩两次用苏某的银行账户给被告人关明伟银行账户打款人民币共计8000元，2015年9月12日，被告人余创浩使用其银行账户给被告人关明伟银行账户打款人民币1000元。
６.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工作说明证明：被告人关明伟2014年至2016年4月在其北京市顺义区的房子租住。
经杨某辨认，被告人关明伟系租住其房子的男子。
７.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对被告人关明伟作案时使用的笔记本电脑和收取9000元人民币报酬时使用的建设银行卡予以扣押的情况。
８.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工作说明、光盘、数据比对说明证明：2015年第一批西藏公务员考试考生报名信息经去重后共16468条，2015年第二批西藏公务员考试考生报名信息经去重后共9559条，被告人余创浩百度网盘中储存的有关西藏公务员考试考生报名信息经去重后共13605条，经过数据比对，被告人余创浩持有的公民个人信息与两次2015年西藏公务员考试报名信息去重后对比一致的数量为13462条。
９.网安总队四大队2016年10月20日出具的工作说明、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从被告人余创浩笔记本电脑中提取QQ聊天记录及“火车采集器”、“八爪鱼采集器”文件提取及功能分析情况。
10.网安总队四大队2016年10月20日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QQ昵称为“亚马逊”的犯罪嫌疑人陈湘成在湖南另案处理。
11.被告人余创浩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5年5月和9月，我两次把西藏公务员考试报名系统网站发给一个QQ昵称叫“纯色”的人，我找到了网站漏洞，让他帮我配置参数，然后他把配置好的参数发给我，我们再用这个参数在专业软件上提取考试报名系统网站数据库的个人信息，存在“火车采集器”软件里。两次获取的考生个人信息大概共有一万四、五条左右，我用账户名为“苏某”的光大银行卡两次分别给关明伟的建设银行卡打款8000元人民币和1000元人民币，总共是9000元人民币。后来我把这些考生个人信息卖给了QQ昵称叫“亚马逊”的人，他分两次给我母亲王某的建设银行卡打款共人民币一万元左右。
12.被告人关明伟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5年5月，我当时在北京工作，一个QQ昵称叫“孤独刀客”的人通过QQ给我发来关于西藏公务员考试报名网站的漏洞，他说他不太会用专业软件，无法配出相应的参数，请我帮忙配置参数并说给我8000元人民币的报酬，我知道他想下载考试报名网站数据库中的考生个人信息，但是当时想赚个小钱，所以我就帮他把专业软件的参数配置好并通过QQ发给了他，他再用这些参数到数据库中下载考生个人信息。事后他分两次给我银行账户打款共计人民币8000元。2015年9月，他再次发来这个网站的漏洞让我帮忙配置参数，我配置好参数后通过QQ发给他，他给我的建行卡打款1000元人民币。
13.案件线索来源说明、破案报告、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由网安总队在梳理前期办理的被告人余创浩涉案笔记本电脑中被恢复并提取的QQ聊天记录时发现其与QQ昵称为“纯色”（被告人关明伟）的犯罪行为，后由网络安全保卫总队四大队于2016年6月2日受案，于2016年6月21日立案的情况。
14.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8月25日被告人关明伟被刑事传唤到案，2016年10月31日民警在被告人余创浩刑满释放后对其拘留的情况。
15.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余创浩的前科情况。
1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电话查询记录、户籍证明：证明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关明伟家属代其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九千元，现扣押在案。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余创浩本次犯罪行为应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应再追究刑事责任的意见。根据庭审查明事实，侦查机关就本案立案侦查期间，被告人余创浩因涉嫌其他犯罪事实被羁押，后被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刑罚。当时因本案尚未侦查终结，检察机关并未指控本起事实，法院亦未就本起事实进行审理、评判，故本起事实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追究被告人余创浩的刑事责任。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关明伟在犯罪中起帮助作用，构成从犯的意见。虽然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被告人关明伟本人是否具体实施了下载公民个人信息数据的行为，但其配置相关参数、提供技术支持是侵入网站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关键一环，其在整个共同犯罪过程中并非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故不构成从犯。辩护人此点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关明伟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关明伟系被侦查机关刑事传唤到案，没有自动投案行为，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创浩伙同关明伟，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且系共同犯罪，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余创浩、关明伟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余创浩、关明伟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当庭认罪悔罪，被告人关明伟积极退缴违法所得，故本院对二人从轻处罚。被告人余创浩、关明伟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在被告人余创浩前罪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其还犯有本罪，应依法将两罪予以并罚。综上，对被告人余创浩、关明伟依照经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七）》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创浩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与前罪（2016）京0115刑初622号刑事判决书判处的有期徒刑一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予以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前罪已经执行的刑期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刑期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2017年8月30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关明伟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2017年6月24日止；罚金已缴纳）；
三、在案扣押作案工具苹果牌笔记本电脑一台及退缴赃款九千元予以没收、中国建设银行卡一张发还被告人关明伟。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宋素娟
人民陪审员 陈汉民
人民陪审员 尹晓安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