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民终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法定代表人：雷慕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知新，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荣，男，汉族，1968年6月24日出生，住ＸＸ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卫利，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璐，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军，男，汉族�1976年7月8日出生，住ＸＸ县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明，ＸＸ瑶族自治县华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力公司）与原审被告李江荣、张建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6日做出（2017）湘11民初33号民事判决。万力公司、李江荣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万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知新，李江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卫利、梁璐璐，张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予执行万力公司的工程款1348430.57元，并将该款返还至ＸＸ瑶族自治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城建投公司）账户。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建军在施工过程中以万力公司名义欠付的债务达230余万元，张建军在答辩意见中也未否认上述债务，一审判决未予认定不妥。第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是万力公司与业主方签订，张建军原则上只能按照内部承包关系向万力公司主张权利；为了加大对实际施工人的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认定实际施工人可以直接向业主方主张合同权利，但是，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所负债务也应由实际施工人承担。本案应当审查张建军所能请求的权利范围，以及李江荣作为张建军的债权人是否能超越张建军的权利范围主张权利。第三，李江荣主张其与张建军合伙承建涉案工程，那么李江荣的法律地位应当与张建军相同，他们应当按照承包协议向万力公司主张结算。李江荣上诉请求：�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江荣为张建军的债权人，执行标的款为张建军对ＸＸ城建投公司的应收款债权，只要该应收款债权不存在质押、抵押等优先权，法院就不应停止执行，且万力公司与张建军均不存在需要进入破产或参与分配的情形，一审在张建军的债权中扣除316881元不妥。张建军辩称，应维持一审判决。万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不予执行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湘11执35号之七、之八号执行裁定以及向ＸＸ城管执法局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2.请求判令将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扣划的万力公司承建的ＸＸ瑶族自治县县城二期排水改造工程——老城区截污管道工程款1348430.57元返还至ＸＸ城建投公司账户。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1日，ＸＸ城建投公司（发包方）与万力公司（承包方）签订《ＸＸ瑶族自治县县城二期排水改造工程—老城区截污管道施工合同》，约定由万力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建ＸＸ瑶族自治县二期排水改造工程老城区截污管道工程施工。2012年8月11日，万力公司（甲方）与（张建军）签订《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责任承包合同》，万力公司将上述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张建军，约定：张建军承包的项目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并承担万力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职责；张建军同意按工程合同总价的2%向万力公司缴纳管理费，张建军应缴的管理费为160800元。此后，张建军对该工程进行施工。2017年3月7日，ＸＸ城管执法局向原审法院复函称，经与万力公司进行工程的初审结算，现欠万力公司工程款1954542元。在本案庭审中，万力公司对该数额予以确认。李江荣、张建军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经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调解，确定张建军支付李江荣各种款项共计180万元，该调解书已生效。该案在执行过程中，经李江荣申请，原审法院做出（2016）湘11执35号之八执行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张建军代万力公司承建ＸＸ瑶族自治县县城二期排水改造工程—老城区截污管道施工工程款1348430.57元（该裁定已预留万力公司欠民工工资530820元以及税款76111.43元）。万力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2017年4月14日原审法院做出（2017）湘11执异1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万力公司的异议请求。万力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规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审查“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要判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民事权益，其次判断该民事权益在效力上是否优先于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民事权益。1.万力公司与ＸＸ城建投公司签订《ＸＸ瑶族自治县县城二期排水改造工程—老城区截污管道施工合同》，作为工程承包方，依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工程发包方下欠的工程款（即执行标的）享有支付请求权。依张建军与万力公司签订的《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责任承包合同》以及履行情况，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张建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实际已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而直接赋予实际施工人对发包人的工程价款支付请求权。比照两个请求权，均属债权请求权，不存在相互之间优劣之情形。依法理同一客体上不能并存两个同一性质的请求权，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裁判规则，工程价款的支付请求权，最终应归属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张建军是本案工程价款的最终请求权人。2.基于公平，为平等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原审法院对法院提取的执行标的款1348430.57元，按万力公司提供的项目债务与张建军对李江荣的债务金额进行适当分割。万力公司提供的债务是：广东国正管业科技有限公司债务250469.5元、周伟乐债务303950元、张吉林债务（此款已预先在ＸＸ城建投公司下欠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张建军对李江荣债务为180万元。按各自债务与总债务的比例，原审法院确定法院提取的1348430.57元标的款中的316881元不得执行，至于万力公司提起的“不予执行�助执行通知书以及将执行标的款划入ＸＸ城建投公司账户”的诉讼请求，则不在本案处理之范围。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取的1348430.57元标的款中的316881元；二、驳回万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35元，由万力公司承担11854.5元，由李江荣、张建军承担5080.55元。本院二审期间，李江荣主张涉案工程是王某以万力公司名义中标后，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建军。为此，李江荣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情况说明、证据2身份证复印件、证据3银行卡综合信息查询单、证据4个人活期明细账查询单、证据5案涉项目资格预审文件、证据6湖南省招投标监管网中标候选人信息公示页、证据7中标通知书、证据8个人活期明细账查询单、证据9个人活期明细账查询单。万力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须证人王某到庭质证；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万力公司的证明目的。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合议庭询问，本院二审另查明：1.张建军和王某之间没有转让协议；2.万力公司和ＸＸ城建投公司、张建军均未最终结算；3.李江荣和张建军原为合作关系，后李江荣退出合作，张建军应向李江荣支付180万元，即本案中李江荣申请执行的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18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万力公司对ＸＸ瑶族自治县县城二期排水改造工程——老城区截污管道施工工程款1348430.57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从本案法律关系看，万力公司与ＸＸ城建投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双方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万力公司有权与ＸＸ城建投公司进行结算，并要求ＸＸ城建投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同时，张建军与万力公司签订了《项目责任承包合同》，双方实际成立了转包关系。万力公司系将承接来的工程全部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张建军，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关于“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规定，双方的《项目责任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张建军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并可请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其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张建军应首先与万力公司进行结算，依照其与万力公司之间的合同确定工�价款，然后就其应得工程款，可以请求万力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并可以请求发包人ＸＸ城建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张建军与万力公司之间没有进行结算，张建军对万力公司是否还享有债权，债权数额为多少均无法确定。在张建军的工程款债权没有确定的情况下，李江荣作为张建军的债权人，直接要求执行ＸＸ瑶族自治县县城二期排水改造工程——老城区截污管道施工工程款1348430.57元，必然损害万力公司的民事权益。因此，万力公司对ＸＸ瑶族自治县县城二期排水改造工程——老城区截污管道施工工程款1348430.57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在张建军与万力公司的债权确定之前，直接提取万力公司在ＸＸ城建投公司的债权不妥。万力公司主张撤销一审判决，并要求停止执行上述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李江荣主张其有权申请执行全部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至于万力公司提出的“不予执行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将执行标的款划入ＸＸ城建投公司账户”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万力公司与ＸＸ城建投公司之间的结算和支付问题，双方均可另行诉讼处理。李江荣在二审中还提交了大量证据，拟证明涉案工程是王某以万力公司名义投标、中标，并转让给张建军。因为即使认定张建军系借用万力公司名义承包工程，也不能直接改变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更不能因此认定张建军可以越过出借资质的单位万力公司，直接向ＸＸ城建投公司主张工程款，因此，对李江荣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万力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李江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1民初33号民事判决；二、停止执行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ＸＸ城管执法局基于《ＸＸ瑶族自治县县城二期排水改造工程——老城区截污管道施工合同》享有的工程款债权1348430.5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69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35元，由李江荣、张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智崇审 判 员 李金霞审 判 员 肖 芳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梁昕昕书 记 员 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