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中民一终字第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红，住江西省铜鼓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兰新，住江西省铜鼓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住江西省铜鼓县。
法定代理人：王云红，系刘某甲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住江西省铜鼓县。
法定代理人：王云红，系刘某某之母。
以上四位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罗来章，江西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代炎，住江西省铜鼓县。
委托代理人：汤代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修章，住江西省铜鼓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军，住江西省铜鼓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焕柏，住江西省铜鼓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淑平，住江西省铜鼓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先绪，住江西省铜鼓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向阳，住江西省铜鼓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阳，住江西省铜鼓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均，住江西省铜鼓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家兵，住江西省铜鼓县。
上诉人王云红、温兰新、刘某甲、刘某某与被上诉人汤代炎、魏修章、刘小军、郑焕柏、兰淑平、李先绪、李向阳、李春阳、李云均、沈家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铜鼓县人民法院（2013）铜民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丰城市梅林镇谈仁生需一车木材，打电话给有过生意往来的汤代炎，汤代炎再找到魏修章，确认有谈仁生所需的木材后约定木材每立方米1350元，货到丰城付款。2013年4月1日，汤代炎带谈仁生到本县高桥乡装运木材，由汤代炎支付了部分货款，因魏修章请了两个货运司机没请到，于是汤代炎打了一个电话给司机兰淑平。木材全部由魏修章向当地林农预订，其中叶征华的杉木魏修章是以25000元估价买下来的，魏修章之前已付17000元，当天装了17.5立方米，汤代炎再支付了剩下的8000元，而邓冬香的一堆杉木当天只装运6.682立方米，也由汤代炎支付8000元，后魏修章把邓冬香家该堆剩下的杉木装走。装车工由魏修章打电话给装车班带班人李向阳，李向阳再打电话给刘星云，检尺员亦由魏修章联系，该车杉木的完税放行手续均由魏修章办理。由于4月1日木材未装完，4月2日上午，装车工继续装车。本次诉争事故事发时车上并列站有两人，站在前面的为李先绪，李先绪先与刘星云共抬一杉木到公路上，中途换肩由沈家兵换李先绪与刘星云继续抬杉木上车，李先绪则到车上取钢丝绳。刘星云与沈家兵在车上放下杉木时树梢弹起了约50公分高，刘星云可能是担心树梢会踫到他因而慌乱后退，后退几步踩空跌到地面头部着地经抢救无效而身亡。刘小军、郑焕柏与魏修章为经营木材口头协议合伙，刘小军给魏修章现金用于向林农预订杉木。2013年4月1日前，刘小军、郑焕柏与魏修章系合伙做贩卖木材生意，当晚，刘小军、郑焕柏向魏修章提出终止合伙关系并放弃此前的利润，魏修章同意把本金分期退还给刘小军。至2013年3月10日，魏修章欠汤代炎111800元。事发后魏修章、汤代炎各向作为死者家属的原审原告支付了5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2013年4月1日晚，刘小军、郑焕柏向魏修章提出终止合伙关系并放弃此前的利润，魏修章同意把本金分期退还给刘小军，应视为双方合伙关系的终止并进行了结算，刘小军、郑焕柏与4月2日发生的事故没有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车木材由魏修章组织货源、联系装运工人、检尺员、向林农预付了货款并办理了完税放行手续，魏修章应是接受劳务者。汤代炎是货主与魏修章之间的中介，他只是在魏修章请了两个货运司机没请到的情况下打了一个电话给司机兰淑平，在魏修章无钱付款的情况下先垫付了部分货款，从叶征华的杉木装了17.5立方米支付8000元和邓冬香的一堆杉木只装运6.682立方米支付8000元来看，他对货款的垫付并没有话语权而是听从魏修章的安排以便顺利从林农手上装走货物完成买卖，而且叶征华家的杉木25000元估价他并没有参与，汤代炎与魏修章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具有合伙关系的特征，因而汤代炎据称的他只是促成生意的完成并获取中介费，其提出的只获取3000元中介费和200元油钱的说法可以采信，故其与魏修章不是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接受劳务的魏修章对死者刘星云未尽到提醒、督促、检查义务，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包括未提供安全帽等），对刘星云死亡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汤代炎作为受益者，在本案中承担25%的赔偿责任。本案死者刘星云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提供劳务的刘星云未做好人身安全工作（包括未戴安全帽），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遇到危险情况时未冷静应对，慌乱中后退致跌落下车头部着地身亡，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自负20%的责任。沈家兵与刘星云共抬一杉木上车，在共同劳动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和配合义务，在本案中承担5%的赔偿责任。车辆停在上坡路段系兰淑平依交通法规靠右停放，与受害人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兰淑平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作为提供劳务的李先绪、李向阳、李春阳、李云均在本案中无过错，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依法应当计算的实际损失为：1、丧葬费：17027元；2、死亡赔偿金：7828×20=1565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2490元（其中：儿子刘某某：6×5130／2=15390元，女儿刘某甲：2×5130／2=5130元，母亲温兰新：其中有2年超出人均年消费性支出，故计算7年，7×5130／3=11970元）；3、该院综合的过错程度和当地经济水平，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交通费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211077元，应由魏修章赔偿105538.5元（211077元×50%），扣除魏修章已支付的50000元，魏修章还应支付55538.5元给；由汤代炎赔偿52769.25元（211077元×25%），扣除汤代炎已支付的50000元，汤代炎还应支付2769.25元，由沈家兵赔偿10553.85元（211077元×5%），余款42899.4元由原审原告自负。本案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十六、二十二条、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
一、魏修章赔偿王云红、温兰新、刘某甲、刘某某107248.5元，扣除魏修章已支付的50000元，魏修章还应支付57248.5元给王云红、温兰新、刘某甲、刘某某；二、汤代炎赔偿王云红、温兰新、刘某甲、刘某某52769.25元，扣除汤代炎已支付的50000元，汤代炎还应支付2769.25元给王云红、温兰新、刘某甲、刘某某；三、沈家兵赔偿王云红、温兰新、刘某甲、刘某某10553.85元。上述款项限魏修章、汤代炎、沈家兵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给王云红、温兰新、刘某甲、刘某某。四、驳回王云红、温兰新、刘某甲、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3元、财产保全费1100元，由魏修章负担2011.5元，汤代炎负担1150.9元，沈家兵负担56元，王云红、温兰新、刘某甲、刘某某负担804.6元。
上诉人王云红、温兰新、刘某甲、刘某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刘星云人身损害造成死亡事故存在过错并承担2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所谓刘星云可能是担心树梢会碰到他因而慌乱后退，后退几步跌空的说词出自本案的一审被告李先绪、李向阳、李云均、沈家兵的陈述。该五位被上诉人与本案的处理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且并无任何其他的证据与之相佐证。实不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只有在雇员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下才需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二、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5000元明显过低，与法相悖。对上诉人来说是明显不公平的。三、汤代炎和魏修章是一个合伙关系，他们二人合伙做木头生意，其中一个负责销售木头，一个负责联系货源，在这个合伙过程中，汤代炎不但完完整整的完成了整个木头销售过程，而且还参与了整个联系货源的过程，更为甚者买木头的钱也是汤代炎付的，汤代炎起着主要的决定性作用，最后他们计算获利分红中汤代炎拿走了3000元，而魏修章才拿了2300元，一审判决毫无依据就判决汤代炎是受益人，显然是错误的。四、本案中责任划分形式不合理，应判决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是众多的过错，综合在一起才导致事故结果的发生，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上级法院撤销（2013）铜民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费用共计让人民币239797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汤代炎答辩称：答辩人自收到一审判决书起，思想斗争就非常大，不服该判决，一直想上诉。一、本案中，答辩人不是合伙人，更不是死者刘星云的雇佣者，故不应当承担25%的赔偿责任。二、本案中，答辩人仅仅是一名中介人，是帮忙货主联系货源，并将货主介绍给魏修章的，而魏修章也是亲口承诺给答辩人3000元中介费，并加200元油钱的。答辩人在原审法院多次申辩所阐述的是事实。三、本案中，司机是答辩人帮魏修章请的，但也是在魏修章多次联系司机未果的情况下帮忙的。情理之中与本案事实判决无直接关系，作为朋友帮忙之事实。四、本案中，垫付货款是根据当地惯例以及魏修章欠我货款和货主是答辩人朋友这样的情况。五、答辩人帮货主请人值班守货是为了保护标的物的安全更是受货主谈仁生的委托，是其支付的工资。六、答辩人在本案中确实是得了3000元的好处和200元油钱，是受益者，但答辩人认为应该退回3200元给魏修章，不应承担其他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魏修章答辩称：本人与汤代炎不是合伙关系，希望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李向阳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故发生过程是事实，责任应该由老板承担。
被上诉人刘小军、郑焕柏、兰淑平、李先绪、李春阳、李云均、沈家兵未提供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云红、温兰新、刘某甲、刘某某与被上诉人汤代炎、魏修章、刘小军、郑焕柏、兰淑平、李先绪、李向阳、李春阳、李云均、沈家兵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实及责任划分。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表明，本案事故因收购木材并装运木材所致。2013年4月1日，魏修章雇请装运木材司机未果，汤代炎联系到司机兰淑平，后者将车辆依交通法规停放，魏修章联系装木材带班人李向阳，李向阳联系刘星云、沈家兵等抬运木材装车。当晚，刘小军、郑焕柏与魏修章口头终止合伙关系。次日上午，刘星云与沈家兵在车上放下杉木时树梢弹起，刘星云后退踩空头部着地经抢救无效死亡。汤代炎参与了魏修章木材经营活动，但木材质量及价格由魏修章决定，汤代炎代魏修章垫付货款并按约定提取中介费3000元。由此可见，魏修章作为雇主，汤代炎作为受益人，对提供劳动服务的刘星云未尽到提醒、督促、检查义务，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刘星云提供劳务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未做好人身安全工作，沈家兵在共同劳动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和配合义务，均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确认魏修章、汤代炎、刘星云、沈家兵分别承担事故50%、25%、20%、5%的责任较公平、合理，应予支持，因此，王云红、温兰新、刘某甲、刘某某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及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及雇主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成立。关于汤代炎和魏修章合伙。如前所述，汤代炎在魏修章收购材料过程中属中介地位，对魏修章收购木材的质量及价格并无决定权，不具有合伙关系的特征，原审判决依法认定汤代炎与魏修章不是合伙关系及汤代炎系受益人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此，王云红、温兰新、刘某甲、刘某某关于汤代炎与魏修章系合伙关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成立。关于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为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中，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于法有据，属依法自由裁量，应予维持，因此，王云红、温兰新、刘某甲、刘某某关于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明显偏低并于法相悖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4.60元，由上诉人王云红、温兰新、刘某甲、刘某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福星
代理审判员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孙丰堂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邢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