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
刑 � � 判 决 书
（2016）渝0108刑初649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但金生，男，1949年10月25日出生于重庆市长寿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长寿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泽，重庆新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南检公诉刑诉[2016]5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但金生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6年6月12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6月16日和7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佳、代理检察员吕哲如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但金生及其辩护人张泽到庭参加诉讼。
公诉机关指控：自2011年起，被告人但金生因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作出的关于其专利权纠纷案的判决结果不服，多次申诉未果后，遂对一中院积怨满腹。
2015年10月20日12时许，但金生携带锄头、墨汁等物品来到一中院大门口，使用泼墨、锄头砸等方式将一中院3块中空钢化玻璃、3块钢化玻璃门及牌匾等物品毁损。民警将但金生当场抓获。归案后，但金生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经鉴定，但金生毁损的上述财物价值合计6173元。一中院用于修复被毁损财物费用合计35800元。
案发后，一中院财物被泼墨、砸毁的照片在互联网上迅速传播，引发了大量转载，严重破坏了国家机关的形象，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就以上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笔录、监控视频等证据予以证明。控方认为，被告人但金生故意毁坏国家财产，严重损坏国家机关形象并造成恶劣影响，情节严重且损失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但金生具有坦白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但金生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罪名和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修复费用过高。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基本事实无异议，认为损失数额应根据《毁坏财物损失价格认定规则》第十五条规定，采用修正修复费用的方法测算的损失价格超过按完全毁坏测算的损失价格的，按完全毁坏确定损失价格。因此本案被损财物的价格应就低认定为6137元。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但金生因对一中院作出的关于其专利权纠纷案的民事判决结果不服，分别于2013年、2015年两次到重庆市公安局等机关扬言要砸一中院，后被当地政府、派出所带回。
2015年10月20日12时许，为引起社会关注，被告人但金生携带农用锄头、墨汁和写满诋毁国家机关言论的纸板来到一中院大门口，先用墨汁泼向悬挂在大门右侧的“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牌匾，接着将其携带的纸板挂在一中院门前的盆景上，并用手机拍照。随后被告人但金生使用锄头连续猛烈砸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牌匾及牌匾左右两边的玻璃幕墙和玻璃大门，直至锄刃从锄柄脱落无法使用为止。被告人但金生的行为造成一中院3块中空钢化玻璃（幕墙玻璃）、3块钢化玻璃门、8个钢化玻璃门门夹、4个钢化玻璃门地锁、4套钢化玻璃门拉手和“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匾牌等物品毁损。群众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将但金生当场抓获。归案后，但金生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本案被毁损财物价值15665.58元，
案发后，一中院牌匾、大门被但金生泼墨、砸毁的照片在互联网上迅速传播，引发了大量转载和网络媒体关注，严重损害了国家机关的形象。
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但金生的家属代其退赔经济损失16000元。
上述事实，由检察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案发、受案、立案的相关情况。
2.《指定管辖决定书》证明：2016年6月12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判但金生故意毁坏财物一案。
3．《户籍资料》证明：本案被告人但金生的身份情况。
4.《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10月20日12时许，重庆市渝北区公安分局黄泥磅派出所民警接到群�报警后，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大门口处将但金生抓获。
5.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5年10月20日12时23分许，重庆市公安局黄泥磅派出所民警在一中院门口，从但金生处提取锄头一把，并依法进行了扣押。
6.《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现场照片、被损物品指认照片、作案工具指认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被毁损的物品及作案工具的情况，与现场监控视频和但金生供述一致。
7.重庆市长寿区邻封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他们曾按长寿区信访办的通知，到重庆接回上访的但金生。
8.《一中院北大厅幕墙玻璃突击抢修工程表》及《发票》证明：2015年10月20日，由重庆通坤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对一中院北大厅幕墙玻璃突击抢修工程价格表载明，修复项目名称包括中空玻璃等9项，修复费用包括主材料费、辅材�费、人工费、管理费及利润、税金，总计35836.82元。发票载明的抢修工程款金额为35800元。去除管理费及利润、税金、运输费用、地弹簧费用，具体修复项目价格为：8+12A+8中空玻璃总价3772.57元、12mm钢化玻璃总价3221.61元、门夹总价为1794元、玻璃胶总价322元、结构胶总价920元、拉手总价1012元、不锈钢边框总价2985.4元，上述费用总计14027.58元。
9.《远程勘验工作记录及电子数据》、《但金生砸门是件舆情数据及照片》证明：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于2016年5月25日，分别对大渝网、新浪网、腾讯网、李庄微博等相关网站上关于但金生打砸一中院大门现场照片的发帖及转发评论等情况进行了远程勘验。经统计，对但金生故意毁坏一中院财物一案，网络新闻等媒体上关注的人数为2666142人，评论数为7353条，转发2709条。
10.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他是�中院民四庭书记员。2015年10月20日12点10分左右，他在一中院法院大门口看到一个老头双手拿着一把锄头在砸一中院牌匾左右的玻璃。玻璃砸碎后，砸一中院的牌匾，后又砸了一块玻璃，直至砸玻璃的锄头被损坏了，老头才停下来。过后，派出所的民警来到现场，并将砸门的老头带走了。被损坏的物品有3、4扇玻璃大门、3块落地玻璃及一中院牌匾。
11.证人危某的证言证明：他是一中院的保安。2015年10月20日12点10分左右，他正在一中院一楼服务大厅值班，突然听到大门处传来玻璃被砸的声音。他看到一个老头双手拿着一把锄头在砸一中院的玻璃大门，就向班长汇报，并跑过去制止他。被损坏的物品有3扇玻璃大门、3块大门两边的落地玻璃及一中院门口的牌匾。
12.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他是长寿区邻封镇综治办的工作人员。但金生是邻封镇焦家村人�2013年7月底的一天，他们接到长寿区信访办通知说，但金生到重庆市公安局备案称要砸一中院，后他们到黄泥磅派出所将但金生接走，综治办、政法委工作人员对但金生进行了疏导，但金生当时情绪可控。
13.证人初某的证言证明：他是一中院司法行政处的工作人员，主要负责本院的装备设备采购等工作。2015年10月20日12点10分左右，一个老头把一中院的玻璃门等物品砸坏。被损坏的物品有3扇玻璃大门（手推式）、3块大门两边的落地玻璃、一中院牌匾（白底、黑字）及玻璃大门的附件拉手、门夹、地锁。被毁损的玻璃大门的安装时间为2007年11月份，“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牌匾是2007年12月份安装上去的。
1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他是重庆通坤建设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2015年10月20日，他接到一中院行政处通知，请求抢修被砸的北大厅幕墙玻璃�门。到了现场后，他看到满地是玻璃，门夹、拉手等变形了，“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牌匾也被砸烂了。他们公司组织队伍立即抢修并与玻璃厂家预定钢化玻璃，后公司为一中院出具了两份抢修工程报价单。第一份报价单没有包含地弹簧的相关费用，第二份报价单包含地弹簧费用。
15.被告人但金生的供述证明：他对一中院作出的关于他和重庆俊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专利权纠纷案的判决不服。2013年他到重庆市公安局要求对他要砸一中院的事情进行备案，并准备了榔头，后被当地政府、派出所接回家。2015年国庆节前他又到一中院要求解决冤案，这次也准备了榔头，后又被当地政府和派出所接了回去。但问题一直没有解决，所以他很生气，他觉得只有把事情搞大了才能引起全社会和上级领导的关注。于是2015年10月20日早上，他事先准备了锄头、墨汁和一块标语纸板（上面写有“坚决砸烂挂羊头骗党中央、卖狗肉欺压百姓的枉法判案的黑法院”的标语），从长寿老家来到一中院门口。他先把墨汁泼洒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牌匾及玻璃大门上，然后他把标语纸板挂在法院门口的盆景树上，紧接着他用锄头砸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牌匾。把牌匾砸烂后，他就抡起锄头从左边向右砸一中院的玻璃门，砸烂了约5块玻璃。后法院的法警及派出所民警就过来了，他被带至派出所。
16.监控视频及《情况说明》证实了但金生开始作案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0日12时06分，其作案过程和但金生供述一致。
17.《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2016年4月5日，重庆市渝北区价格认证中心对被毁损的中空钢化玻璃等七项物品进行了价格鉴定，其中牌匾价格为1638元。
被告人但金生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举示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但金生公然采用泼墨、打砸的方式故意毁坏财物，造成公共财产损失15665.58元，数额较大；且其行为严重损害国家机关形象，情节严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毁损财物价格认定。被告人但金生毁损的对象是牌匾、一中院具有门墙功能的玻璃及附件等物品。根据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证中心《毁坏财物损失价格认定规则》，财物毁损程度分为完全毁坏和部分毁坏。对于牌匾而言，其具有独立的功能，但金生对其进行的破坏，致使其完全毁坏而无法使用，一中院是重新构置，故无对牌匾具体修复费用的证据，属完全毁损，故牌匾价格应按照鉴定价值1638元认定。对于部分毁损财物的损失价格可以通过修正修复的方法确定。但金生毁损的具有门墙功能的一中院大门玻璃、幕墙及附件，其无法脱离楼体的门墙而独立存在，故其损失属部分损失，可以通过修复的方法恢复门墙的功能，故其损失的价格认定应该按照修复费用的计算方法，即包含更换主材料价格、辅料价格、工时费和其它费用。因价格认定规则中对“其它费用”规定不明确，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出发，《一中院北大厅幕墙玻璃突击抢修工程表》中管理费及利润、税金、运输费用不计算在修复费用之内。另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地弹簧是否毁损，故地弹簧的价格也不计算在修复费用之内。故玻璃大门和幕墙的价格按照更换主材料、辅料加工时费的方法予以计算，即为14027.58元。据此，上述被损坏的财物价格共计1638元+14027.58元=15665.58元。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金额，予以变更。对辩护人提出了应以被毁损物品鉴定价格认定的辩�意见，不予采纳。
归案后，被告人但金生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审理中，有赔偿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但金生认罪悔罪，且年纪较大，其家属配合教育，本院对其从宽处罚，宣告缓刑。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但金生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宏伟
代理审判员 吴广哲
人民陪审员 范兴碧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