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132民再1号
原审原告：张仁月，男，1957年10月11日生，河北省新乐市人，住新乐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河北金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乐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
组织机构代码：34761317-2。
法定代表人王明杰，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习荣增，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张仁月与原审被告新乐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原告于2003年7月28日诉至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该院于2003年12月8日作出（2003）新民一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被告不服，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石民法二终字第00135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新乐市人民法院于2005年5月16日作出（2004）新民一初字第467号民事判决，原告张仁月不服，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2月26日作出（2005）石法民二终字第0090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原告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24日作出（2009）石民监字第00035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后原告又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15日作出（2009）冀民申字第270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了原告的再审申请。原告仍不服，向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申诉，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2011年6月22日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冀检民行抗［2011]49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北省人民法院作出（2011）冀民抗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7日作出（2011）石民再终字第0020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05）石法民二终字第00900号民事判决及新乐市人民法院（2004）新民一初字第467号民事判决，发回新乐市人民法院重审。后原告申请新乐市人民法院回避，2014年4月22日新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民再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中止诉讼。2015年4月14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石民立请指字第00020号民事裁定，指定本案由我院管辖。本院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5）元民再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原告张仁月不服，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5）石民再终字第0028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元民再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我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仁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习荣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1984年被告招调原告到其单位工作，工种为电工。1992年11月5日、1993年12月1日、1998年6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三份书面劳动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做出明确规定。1998年6月1日签订的第三份合同期限为17年。1998年8月份，被告以原告没有编制为由，中止履行劳动合同。之后，原告多次找市政府、市委、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等各部门协商解决，但均未果。2003年5月份，原告向新乐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而新乐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的申诉超过申诉时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综上所述，被告招调原告到其单位工作，双方形成劳动关系。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但于1998年8月份被告没有正当理由，单方终止履行劳动合同，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之后，原告找有关部门协商解决，并未放弃自己的权利。现新乐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决定，故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同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发所欠原告工资，补缴欠缴的劳动保险费。
原审被告辩称，1998年6月20日，我局终止与原告张仁月的劳动关系既符合法律规定，又符合政策要求，并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利。我局已履行了对原告的告知义务。原告2003年5月12日向新乐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申诉时效。劳动仲裁委、一审法院、二审法院、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此均作出了一致的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于1987年开始在新乐市计划生育局工作。1992年11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为期五年（1992年11月5日至1997年11月5日）的劳动合同，工种为电工。该合同未经劳动人事部门进行劳动合同鉴证，且未经劳动人事部门办理用人手续。1992年11月6日被告在原告的劳动合同制职工登记表上签写“同意”并盖章，但“主管部门意见”栏和“劳动部门意见”栏空白。1994年12月30日原告经新乐市劳动人事局批准转正定级。自1987年至1998年6月，被告给原告发放工资，原告离开被告单位前的工资为483.5元，被告为原告缴纳了1996年、1997年的养老保险金和1995年失业保险金，原告其他待遇也均由被告发放管理。1998年6月4日新乐市委、市政府发布《关于清理乡镇、市直机关事业单位临时工的意见》，以新字（1998）32号文件印发新乐市各乡镇、市直各部门。该文件载明：“清理范围是全市各乡镇、市直机关及事业单位（包括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其对象是凡没有经过组织人事部门办理有关用人手续的人员。”1998年6月15日被告根据新乐市委、市政府新字（1998）32号文件精神，就“关于清退临时工问题”召开班子会议，会议由贾庆海主持。经会议研究形成决议：对“协会实体人员及借调人员全部清理”，其中包括原告在内共十人，“以上人员于6月16日自动归原单位，其工资发到6月底。”后被告召开全体职工大会进行了宣布。被告未向原告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手续。事情发生后原告曾向新乐市政府、信访部门反映情况。2003年5月，原告就此事向新乐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03年6月10日，新乐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裁字（2003）第17号仲裁决定书，以原告的申诉已超过申诉时效为由，决定对原告的申诉不予受理。
同时查明，新乐市计生协综合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1993年11月1日由新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登记，组建单位和上级主管单位为计划生育委员会。1993年12月1日原告与该公司签订5年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经新乐市劳动人事局进行了鉴证。1998年12月1日原告与该公司签订17年的劳动合同。该公司后来变更为新乐市计生协综合实业有限公司。1999年7月12日，新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该公司于1997年、1998年未参加年检为由，依法吊销其营业执照。该公司无编制、无人员、无场地、无项目、无注册资金，一直是个空架子，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成立清算组织清算。原一审时原告于2004年6月28日申请撤回对该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于2004年7月7日庭审时口头裁定准许原告撤回对该公司的起诉。审理过程中，本院对原告进行法律释明，告知其撤回对该公司起诉的法律后果，并征求原告意见是否要求追加该公司为共同被告，原告明确表示不追加，庭审时再次释明原告是否追加该公司为共同被告，原告当庭又表示不追加。原告张仁月在审理过程中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1993年12月1日和1998年12月1日的两份劳动合同中张仁月的签名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993年12月1日《劳动合同协议书》、1998年12月1日《劳动合同书》上的“张仁月”签名字迹不是张仁月所写。被告质证后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因新乐市计生协综合实业有限公司不是本案诉诉讼当事人，因此该意见书与本案被告没有关联性。该两份劳动合同系原告向法院提供，当时原告是要证实和实业公司所签劳动合同的时间而举的证据，现在原告又鉴定证据上的签字是虚假的，这就等于原告将自己举证的真实性进行否定。
另外查明，新乐市计划生育委员会于1996年机构改革时变更为新乐市计生局，2015年6月变更为新乐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
对于被告是否履行了对原告的告知义务。原告在诉状中称：“1998年8月份，被告以原告没有编制为由，中止履行劳动合同”；“但于1998年8月份，被告没有正当理由，单方终止履行劳动合同”。在2003年9月16日庭审中原告称：“1998年6月20日以没有编制为由，叫下岗，没有给任何手续（计生局说的）”。再审中，原告称，“被告只依据1998年新乐市政府文件让原告回家待岗，被告至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告知原告续签劳动合同或终止劳动关系。”原一审时，被告称是“口头集体谈话的方式让他们走的。”本次审理中被告称：“6月20日，我局召开了全体干部职工大会，传达了市委市政府文件精神和我局班子会议决定。被清理人员均于6月20日按时离开我局全部回到原来的单位工作。”本次审理中被告还称原告系本单位借用职工或临时工，原告否认，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
被告还提供了一份新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办理用人手续及张仁月同志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1994年3月17日经综合实业责任有限公司报计生委同意、劳动人事局批准，被新乐市计生委（协）所属综合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录用为合同制职工，签订了劳动合同协议书，合同期限是1993年12月1日至1998年12月1日。《企业录用劳动合同制职工备案名册》与机关事业单位《录用劳动合同制工人审批表》、《劳动合同制职工登记表》不同，劳动人事部门批准张仁月同志《企业录用劳动合同制职工备案名册》说明张仁月同志自批准之日起转为综合实业有限公司的正式合同制职工。1994年12月30日经综合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申报，计生委签章同意，新乐市劳动人事局办理了张仁月同志的企业职工转正定级手续，月工资标准为5级9等127元。转正定级表为《河北省国有企业职工转正定级审批表》。企业职工转正定级与机关事业转正定级使用的审批表不同。劳动人事部门批准张仁月同志转正定级，说明同意张仁月同志按正式的企业合同制职工确定工资等级，其工资等级按正式的企业合同制职工工资标准确定。1998年6月4日，中共新乐市委、新乐市人民政府，制定下发了《关于清理乡镇、市直机关事业单位临时工的意见》，清理的范围是全市乡镇、市直机关事业单位（包括自收自支事业单位），其对象是凡没有经过组织人事部门办理用人手续的人员。新乐市计生委1995年5月曾向编制部门提出增人申请，但编制部门并未批准；1992年11月为张仁月同志填写了《劳动合同制职工登记表》（机关事业单位所使用的审批表），计生委签章同意，但劳动人事部门未予批准。所以该同志属清理对象，故经计生委（协）1998年6月15日局长办公会研究决定，将该同志清退。与该同志一并清退的共10人。当时全市共清退同类人员883名。类似张仁月同志与机关事业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未经劳动人事部门办理用人手续的，属用人单位私招滥雇行为，均属清理对象。”对此说明，原告质证称，这只是劳动人事局对张仁月实际情况的说明，但并不等于该说明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原告张仁月调至新乐市计划生育局工作后，与被告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经新乐市劳动人事局批准转正定级，虽然原告与新乐市计生协综合实业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过两份合同，但并未与该公司形成劳动关系，而原告始终在被告处工作，且工资等待遇均由被告发放管理，原告与被告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新乐市委、市政府文件载明清理的对象是没有经过组织人事部门办理有关用人手续的人员，被告会议研究清退时的对象是临时工，而原告是经过劳动人事部门批准转正定级的职工。新乐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超过申诉时效为由不予受理，被告也提出原告的申请已过申诉时效。由于原、被告对被告通知原告“下岗”还是“待岗”说法不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被告应该提供证据证实其履行告知义务的情况，在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清退”原告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告的申请未过申诉时效，故应恢复原告的劳动关系，被告应补发原告停工期间的工资，并支付赔偿金，且应为原告足额缴纳社会保险金。本案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八条,参照原劳动部《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三条及原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条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恢复原审原告张仁月与原审被告新乐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劳动关系；
二、原审被告新乐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补发原审原告张仁月恢复工作前的工资并支付赔偿金（工资按原审原告张仁月被停工资时的483.5元计算，低于本地最低标准的，按最低标准计算，赔偿金按原告工资25%计算，自1998年7月起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止）。
三、原审被告新乐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为原告缴纳1998年1月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社会保险金。
案件受理费100元，其他费用800元由原审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志强
审 判 员 李同肖
人民陪审员 崔亚红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家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