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民终字第7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蔡某某、陈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住所地绍兴市区××路
××大厦××楼。
负责人秦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何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孟某。
上诉人卢某某因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
城区人民法院（2010）绍越民初字第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
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
，于2010年6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某某的委
托代理人蔡某某、陈某某，被上诉人保险××的委托代理人何
某某、孟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11日，原告在被告的保
险代理人朱某某的介绍下填交投保单一份，投保盛某某生2008
年金保险，被保险人为卢某某，基本保险费为1万元，附加保
险费为120元。该投保单在保险费自动转帐授权声明一栏注明
：投保人同意授权保险人通过工行开户银行从投保人提供的以
下帐户（即××＊）中转帐支付与保险人约定的首期保险费和续期保险费；投保人保证以下帐户有足够的金额支付应缴保险
费，若因帐户存款余额不足造成转帐不成功，致使合同不能成
立或不能持续有效，因此引起的责任概由投保人承担。在临时
保障声明栏中还注明：在收到投保人缴付的暂收保险费之后至
保险××签发保险单之前（以签发日为准）的期间，保险××
所负保险责任仅限于临时保障声明的保险责任。2008年3月20
日，原告在朱某某的介绍下又填交投保单2份，分别投保松某
某年两全保险，被保险人为卢某某，保险费为1万元；泰康安
某某生两全保险，被保险人为卢某某，基本保险费为9200元，
附加险保险费为1000元。同日，案外人屠某某持原告卢某某身
份证以代理人身份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行××
号为××＊的存折一本，同时该帐号存入20200元，2008年3月
21日通过转帐方式支付给被告。被告分别于2008年3月25日、3
月27日，签发松某某年两全保险、泰康安某某生两全保险的保
险单。原告投保的盛某某生2008年金保险保险单至今未签发。
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解决。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的保险代理人朱某某已收
取三份保险的全部保险费及续期保险费，原告投保的盛某某生
2008年金保险合同已生效且被告应予签发。但原告仅提供朱某
某出具的收条，因无法确定收条真实性，故不能证明朱某某收
取保险费的事实。原告称交付给朱某某保险费3万元，但原告
所投三份保险应缴保险费总额为30320元，而投保单又确认原
告是以指定帐户转帐方式支付保险费（包括暂付保险费），结
合其中二份投保单的暂付保险费已转帐成功的事实，只能认定原告投保的盛某某生2008年金保险指定帐户保险费转帐不成功
，也即原告填交该份投保单后未缴纳暂付保险费。合同法第二
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
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并就合同的条款达成
协议，保险合同成立。根据上述规定及原告填交的投保单关于
“临时保障声明”约定，可见本案保险合同须经保险××作出
同意承保的承诺时成立。综上，原告填交盛某某生2008年金保
险的投保单只能说明某告已向被告提出要求保险，被告保险×
×核保时发现原告未缴纳暂付保险费，故未作出承保的承诺，
亦未出具保单，该份保险合同并未成立。原告要求确认该份保
险合同已生效及被告应予签发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
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中华某某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卢某某要求确认其与被
告签订的盛某某生2008年金保险合同已经生效、被告立即依法
向原告签发上述合同项下的保险单和续保单的诉讼请求。一审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负担。
卢某某不服原判决，提出上诉称：1、朱某某出具的收条
真实性应予确认。收条中朱某某的签字与三份投保单中朱某某
的签字一致，收条的内容客观真实。被上诉人虽对收条真实性
提出异议，但无证据证实，也未申请笔迹鉴定，应当承担不利
后果。原审法院未能向当事人行使是否申请笔迹鉴定的释明。
2、收条可以有效证明上诉人已经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
了包括盛某某生、安某某生和松某某年三份保险的2008年、20
09年度的保险费。3、安某某生续保费发票载明，收费方式为现金，日期2009年5月21日，业务代表朱某某。表明2009年5月
间朱某某仍是被上诉人的业务员，朱某某收取上诉人续保费后
，以现金方式交予被上诉人，即被上诉人是通过现金方式收取
上诉人安某某生保险合同的2009年度续保费10200元。此可以
有效印证收条的真实性，即被上诉人以现金方式收取了上诉人
的三份保险合同的保险费，也可以有效证明在合同实际履行过
程中被上诉人通过现金方式收取上诉人保险费。被上诉人在原
审中一直声称所有保险费是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支付，显然与事
实不符。4、盛某某生投保单中工行帐号和签名是不真实的，
上诉人并未授权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帐形式支付保险费。上诉
人投保日期是2008年3月11日，而工行帐号开户日期为2008年3
月20日，且投保单中保险费自动转帐授权声明中“工行、卢某
某”并非上诉人所签（可以与上诉人真实签名相比对），显然
该帐户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事后开立和添加。
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资料，该帐户并非上诉人开立，而同时上
诉人并不认识开户代理人屠某某。5、关于某某支某某式的约
定问题，只是授权银行转帐，并不排除现金支付，其中一笔现
金支付也可以表明，保费支付不一定要通过转帐，现金支付也
是可以的。6、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盛某某生、安
某某生、松某某年三份保险的2008年度、2009年度的保险费，
而被上诉人只提供了安某某生和松某某年的保险单，故上诉人
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交付给上诉人盛某某生保险合同
的保险单和续保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保险××辩称：1、笔迹鉴定只是认定事实的一
种方式而非唯一方式。如果通过对收条的形成时间和内容进行
分析，可以否认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就没有必要进行鉴定。根
据有关规定，只能对案件审理结果起到决定作用的事项，才需
要履行释明权。保险合同须保险××承保方能成立。故本案中
收条真实与否对案件审理结果没有决定作用。2、上诉人可以
通过不同的保险××投保。本公司三份保单的保险费合计为30
320元。根据朱某某在收条中的陈述，其已在2008年12月底提
供了第三份保单，三份保单的保险费是3万元，表明朱某某也
在代理其他保险××的业务，其2008年12月底提供的保单是其
他保险××的保险产品。3、因2009年5月21日是安某某生保单
宽限期最后一天，故只能现金缴费。被上诉人同意该非正常方
式缴费，是对上诉人保险利益负责。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朱某某系被上诉人保险××的保险代理
人，其代理期间为2007年5月8日至2009年7月30日止。2008年3
月朱某某代收上诉人卢某某盛某某生、安某某生、松某某年三
份保险的首期保费3万元。2009年5月朱某某代收卢某某上述三
份保险的续期保费3万元。其中，安某某生续保费10200元由朱
某某作为业务代表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被上诉人保险××，松某
某年续保费1万元由朱某某作为业务代表通过银行转帐方式交
付给被上诉人保险××。被上诉人于2008年4月27日收到朱某
某提交的盛某某生2008年金保险投保单。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卢某某通过被上诉人保险××的代理
人朱某某向被上诉人保险××填交盛某某生、安某某生、松某
某年三份个人寿险投保单的事实清楚。朱某某出具的两份收条
，与三份保险的保费金额基本一致，结合本案其他实际情况，
同时被上诉人对收条又未能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认为收条可
以证明朱某某收到首期保费和续期保费各3万元的事实。保险
××对收条真实性提出异议，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朱某某系被上诉人保险××的代理人，对此保险××并无异议
。朱某某以被代理人即保险××名义向上诉人卢某某推销保险
产品、代收保险费，应视为保险××的行为，由保险××承担
民事责任。即朱某某代收保费合计6万元，应视为保险××已
收取了上述款项。保险××原审提出，上诉人支付保费方式与
投保单确认方式明显不符，对于约定以外交费方式造成损失，
应由违约方承担。本院认为，投保单中的保险费自动转帐授权
声明载明是投保人授权保险人通过投保人提供的帐户转帐支付
保费，即投保人仍可选择通过其他方式支付保费。投保单并未
明示支某某式仅限转帐、排除其他。保险××在二审法庭调查
阶段还陈述到，根据规定，保险代理人代收保费以1000元为上
限。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所称规定内容，即使规定属
实，因未向上诉人予以明示，所称规定对上诉人也无约束力，
结合保险惯例，上诉人亦有理由相信保险代理人朱某某具有代
收代缴保险费的权限。安某某生保险的续保费即是由朱某某代
收代缴，以现金而非银行转帐方式支付，且保险××收款、开票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某某共和国
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
保险合同是否成立，适用合同订立时的法律。根据2002年10月
28日修正的《中华某某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
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并就合同的条款达成协议
，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
他保险凭证，并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中载明当事人双方
约定的合同内容。本案中，保险××并未作出同意承保盛某某
生保险的承诺，亦未签发相应保险单，故该保险合同并未成立
。上诉人诉讼请求是确认盛某某生2008年金保险合同已经生效
并由被上诉人签发相应保险单，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
上，上诉人对保费支付一节事实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
纳，上诉人可依法另行解决。原审判决部分事实没有查清，本
院予以纠正，结论予以维持。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
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卢某某、被上诉人泰×
×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金湘华
二〇一〇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吴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