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台椒商初字第2783号
原告：赵肖肖，经商。
委托代理人：徐深国，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志勇，经商。
委托代理人：江君彬，浙江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台州市中医院。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中山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日初，系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明标，系该院副院长。
委托代理人：周晓波，系该院后勤保障部副主任。
第三人：董海燕。
委托代理人：冯春贵，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立新。
原告赵肖肖为与被告江志勇、台州市中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0月1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杜鹃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原告及被告江志勇申请追加董海燕、陈立新为第三人，本院于2014年12月2日通知董海燕、陈立新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因第三人陈立新去向不明，本案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徐深国、被告江志勇的委托代理人江君彬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台州市中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明标、周晓波参加了第一次庭审，第三人董海燕的委托代理人冯春贵参加了第二次庭审。第三人陈立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肖肖起诉称：被告江志勇于2011年9月16日承包经营被告台州市中医院单位食堂，经营期限为五年（自2011年9月16日起至2016年9月15日止）。被告江志勇在承包期间转租给第三人董海燕。原告将蒙牛真果粒、青岛啤酒、加多宝等货物送到被告台州市中医院食堂由第三人董海燕签收，共计货款12913元。具体包括2013年7月至10月间共送货6次，总计货款12913元。后经原告催讨货款未果。综上，原告与被告江志勇之间买卖食品的行为系有效的民事行为，被告江志勇未支付货款，侵犯了原告的经济利益。被告江志勇承包经营被告台州市中医院食堂，在经营期间，承包人对外的债务，发包人被告台州市中医院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请求判令：一、被告江志勇支付货款12913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台州市中医院承担连带责任。因原告追加陈立新、董海燕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认可已收到第三人董海燕支付的货款5000元，故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江志勇、第三人董海燕、陈立新支付给原告货款7913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他诉讼请求不变。
被告江志勇答辩称：一、2011年9月6日被告江志勇承包台州市中医院食堂是事实，承包经营过程中，被告江志勇于2013年6月26日将承包来的食堂转包给第三人董海燕、陈立新。二、原告起诉与被告江志勇之间发生买卖关系不是事实。2013年7月至10月期间食堂经营的主体是第三人董海燕和陈立新，如有发生买卖关系，也是第三人董海燕、陈立新与原告之间发生的。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江志勇支付货款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予以驳回。
被告台州市中医院答辩称：本案买卖合同被告台州市中医院并未参与，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本院虽曾于2011年9月6日与被告江志勇签订《台州市中医院食堂承包经营合同书》，但根据合同书约定，食堂系由承包方自行组合食堂工作人员，费用由其自行负责，本院自始至终未在其对外经营、人员管理和经济往来中作出任何形式的担保，也未参与其经营管理等经济上的活动，完全是承包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独立民事行为。本院仅将食堂作为场地提供给承包人，原告在与承包方的经济往来中也知道本院食堂是承包经营性质，原告应自觉做好经济交易中的风险防控，本院与原告不存在经济上的责任连带关系。二、原告提供的欠账账目清单及其它证据资料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以任何形式参与到承包人的经营和经济往来中，其交易签字人员（或其委托经营人员）也与本院无任何劳动关系。因此，只能说明系承包人（或其委托的管理人员）与原告的个人经济往来，该经济活动与本院无关。三、由于承包人在食堂经营管理上出现问题，长年经营不善，本院于2014年9月1日与承包人就食堂承包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向，并签署了《解除合同协议书》，终止了本院食堂对外承包行为，并于2014年9月3日正式收回。2014年10月22日本院根据协议书及移交验收情况支付了相关费用。该协议书明确约定：“承包人应结清经营期间对外发生的所有费用，如费用未结清由承包人全额结清”，不管是承包合同还是解除合同协议的达成、签署和履行，本院完全依法根据约定内容正常履行，并不存在因本院违约行为导致原告损失等情形。四、解除协议开始执行后，本院已于2014年9月18日，通过《台州日报》登报声明，声明中告知了“请与原承包人有经济往来的单位或个人及时与原承包人处理好相关事宜，对于原承包人经营期间的经济往来，我院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因此，本院已经履行了基本告知义务。五、在得知原告与承包人有经济纠纷的情况下，本院委派后勤副院长王明标及后勤保障部副主任周晓波为代表，出于善意，曾多次电话提醒原告，并请原告及时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与承包人的经济纠纷。另外也先后多次出面协商，但因承包人不承认经济往来账目或不配合而无果。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台州市中医院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董海燕陈述意见：一、第三人董海燕、陈立新与被告江志勇及案外人叶向阳签订的转租合同，表面看存在转包合同关系，但该转包行为未得到被告台州市中医院许可，且至今未得到被告台州市中医院确认，因此实际上是被告江志勇授权给第三人董海燕、陈立新经营。第三人董海燕是以被告台州市中医院的名义开展业务，其从原告处购买货物属于职务行为，更是被告江志勇的授权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根据被告台州市中医院提供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第六条，应由两被告概括承受。二、本案货款第三人董海燕已支付了5000元。
第三人陈立新未作答辩。
原告赵肖肖为证实其主张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以下证据：
一、《台州市中医院食堂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证明被告江志勇承包被告台州市中医院食堂，并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事实；
二、小刚副食配送销货单七份，证明原告向被告台州市中医院食堂供货产生货款共计12913元的事实。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被告江志勇、台州市中医院均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被告江志勇对真实性有异议，上述证据签署的系第三人董海燕的名字，其真实性不清楚。另外，该证据反映买卖合同存在于原告与第三人董海燕之间。被告台州市中医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虽然送货单上写着“中医院食堂”，但这只是送货的地名，本院已将食堂承包给他人。第三人董海燕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已支付了5000元，且其履行的系职务行为。
被告江志勇为证实其抗辩主张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以下证据：《转租合同》一份，证明被告江志勇于2013年6月22日，将台州市中医院食堂转包给第三人董海燕、陈立新，并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事实。
对被告江志勇提供的证据，原告无异议，被告台州市中医院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医院并不同意转包，事先也不知道转包事实，是在2014年3月11日原告第一次起诉时才知道这份转租合同。第三人董海燕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转租合同系违法的，第三人董海燕的行为，对外来说是职务行为，对被告江志勇来说是授权经营行为，解除合同之后的权利、义务应由两被告概括承受。
被告台州市中医院为证实其抗辩主张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以下证据：
一、《解除合同协议书》、委托书、孙芬琴的身份证复印件、中国工商银行银联卡复印件、浙江泰隆商业银行银联卡、食堂装修及配备清单、兴业银行汇款回单及领据各一份，证明《台州市中医院食堂承包经营合同书》已经于2014年9月1日解除并与被告江志勇进行结算的事实；
二、台州日报社登报声明一份，证明被告台州市中医院已将终止食堂承包权的事务登报声明的事实。
对被告台州市中医院提供的证据一，原告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本案买卖合同发生在《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之前，合同解除对原告无效力。另外，被告台州市中医院明知被告江志勇对外的债务未结清，仍恶意与被告江志勇解除合同，解除行为无效。被告台州市中医院将款项汇给被告江志勇，双方存在着串通。证据二中的声明也是两被告串通的方式。被告江志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改变不了被告江志勇将食堂转包给第三人董海燕、陈立新的事实，另外，上述证据反映被告江志勇授予孙芬琴的权限限于解除承包合同，孙芬琴2013年11月15日出具的欠条不在被告江志勇授权范围内。第三人董海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孙芬琴一直是作为被告江志勇代理人与被告台州市中医院处理事务的。
第三人董海燕为证实其主张，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以下证据：
一、台州银行付款委托书一份，证明第三人董海燕已支付给原告货款5000元的事实；
二、孙芬琴出具的欠条一份，证明被告江志勇与第三人董海燕之间的转包关系，被告台州市中医院始终不予追认，被告江志勇与第三人董海燕之间是授权经营行为的事实。
对第三人董海燕提供的证据一，原告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不清楚。被告江志勇对证据一无异议，如果系被告江志勇委托第三人经营，则货款不应由第三人支付，因此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江志勇将食堂转包给第三人经营的事实。对证据二不知情。
本院作如下认证：对于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在向第三人陈立新送达起诉状副本的同时已一并向其送达。第三人董海燕提供的证据也已向被告台州市中医院送达，第三人陈立新、被告台州市中医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庭审质证和抗辩的权利。1.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两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能够证明2011年9月6日，被告台州市中医院将医院食堂承包给被告江志勇，并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事实。2.原告提供的证据二，两被告对真实性不确定，对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董海燕对真实性无异议。因上述证据系由第三人董海燕签收，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能够证明自2013年7月3日起至2013年8月16日止，原告共向中医院食堂发货价款12913元，均由第三人董海燕签收的事实。3.被告江志勇提供的证据，原告、被告台州市中医院及第三人董海燕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2013年6月22日，案外人叶向阳、被告江志勇作为甲方，第三人董海燕、陈立新作为乙方签订《转租合同》，并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事实，至于转包关系是否有效及对本案有无影响，将综合全案进行分析。4.被告台州市中医院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第三人董海燕无异议，原告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江志勇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够证明2014年9月1日两被告解除承包经营合同的事实，至于该证据对本案有无影响，将综合全案进行分析。5.第三人董海燕提供的证据一，原告无异议，被告江志勇表示不知情，被告台州市中医院未做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第三人董海燕于2013年10月10日汇给案外人何诚刚本案货款5000元的事实。6.第三人董海燕提供的证据二，原告表示不知情，被告江志勇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台州市中医院未做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反映的是案外人出具给第三人董海燕欠条的事实，该欠条的内容并不能反映被告江志勇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授权经营的事实，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上述认证结果，结合原、被告庭审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11年9月6日，被告台州市中医院作为发包方甲方、被告江志勇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台州市中医院食堂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甲方将食堂承包给乙方经营，并约定：食堂承包经营期为五年，自2011年9月16日起至2016年9月15日止；食堂承包经营每年承包费伍万伍仟元；甲方提供场地、水、电设施、用具；乙方自行组合食堂工作人员，费用自负，并应持有区疾控中心核发的健康证；双方同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3年6月22日，案外人叶向阳、被告江志勇作为转租方甲方与第三人陈立新、董海燕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转租合同》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就中医院食堂转租事宜达成协议：承包期限为三年，从2013年6月22日至2016年9月16日止；甲方将厨房所需用品出租给乙方，甲方在乙方交接前进行盘点，解除合约时乙方需归还厨房所有物品；乙方将付给甲方80000元押金，解除合同全部归还；乙方每月付给甲方20000元，每季度提前付给甲方60000元；房租4583元和水电费由乙方每月付给院方；医院每月用餐券由甲方代为兑现，并将兑现现金交于乙方。双方同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原告出具的七份小刚副食配送销货单中均载明收货单位为中医院食堂，收货人为第三人董海燕，并载明送货发生在2013年7月3日至2013年10月9日，货款金额为12913元。第三人董海燕于2013年10月10日汇入何诚刚账户5000元。后本案货款经原告催讨未果，本案因此涉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哪方。经审查，第三人董海燕基于转包合同成为台州市中医院食堂的承包人，不管该转包合同是否得到被告台州市中医院认可，两第三人已实际以承包人身份进行经营活动，其已获得包括采购权在内的独立经营权。在其向原告购买货物时，其主观上是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购买货物，这点从第三人董海燕的签收行为及支付货款的行为可以反映。不管原告是否知道第三人的承包人身份，第三人董海燕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都有支付货款的义务。第三人陈立新与第三人董海燕合伙经营台州市中医院食堂，应对本案货款承担共同偿付责任。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台州市中医院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台州市中医院食堂设立于被告台州市中医院内部，专门为被告台州市中医院职工及病人服务。被告台州市中医院并未对外公布食堂被他人承包，也未举证证明原告在交易前或交易时知道食堂被承包一事。被告台州市中医院将其内部食堂对外承包，应对食堂的经营情况进行监管。现食堂经营过程中出现拖欠货款的情形，被告台州市中医院应对第三人董海燕、陈立新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江志勇承担偿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第三人董海燕并未以被告江志勇的名义向原告购买货物，也未向原告披露过其与被告江志勇之间的关系。原告提供的证据也未反映与被告江志勇有关，因此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要求被告江志勇支付货款依据不足。被告江志勇的责任应根据其与被告台州市中医院之间的承包合同以及与第三人董海燕、陈立新之间的转包合同来确定。
综上，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被告台州市中医院及第三人陈立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董海燕、陈立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赵肖肖货款7913元，并赔偿经济损失（自2014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被告台州市中医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二、驳回原告赵肖肖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500元，合计550元，由第三人董海燕、陈立新及被告台州市中医院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在上诉期内未预交的，应当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述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帐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开户行：台州市农行）。
如法律文书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法律文书确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申请的，本院不予受理。
审 判 长 杜 鹃
人民陪审员 孙超巧
人民陪审员 朱正飞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代书 记员 林 晓
附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和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