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民终7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同瀛广告有限公司（简称同瀛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桥东街13楼北105-3室。
法定代表人高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红志、董娟，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润泽世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润泽世达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富强大街16号。
法定代表人刘晶，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川，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家庄声屏之友报社有限公司（简称声屏之友报社），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槐安东路111号石家庄广电中心23层。
法定代表人牛军民，该报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赵英菊，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军龙，河北大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同瀛广告有限公司、石家庄润泽世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声屏之友报社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5）裕民二初字第01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1月7日，河北省新闻出版局发布冀新出审批字（2012）51号文件，批复经新闻出版总署批准，同意由石家庄广播电视台出资设立石家庄声屏之友报社有限公司，《声屏之友》的出版单位由声屏之友报社变更为石家庄声屏之友报社有限公司，主管、主办单位由原石家庄人民广播电台、原石家庄电视台变更为石家庄广播电视台。
2011年12月31日，石家庄广播电视台《声屏之友》报社与石家庄润泽世达公司就媒体的全部栏目编排、改版、发行、广告招商代理发布等一切相关报纸媒体运营事项进行整体合作，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合作期限为五年，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合作协议》对合作方式、合作期限、合作费用、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约定。在合作期间，被告润泽世达公司支付给原告2012年3月1日-2012年8月31日的合作费135万元。另被告润泽世达公司称支付印刷费6笔共计1073120.5元。原告声屏之友报社称6笔印刷费中其中一笔为2012年4月5日20万元，系润泽世达公司支付给石家庄广播电视台的广告费用；另一笔为2012年9月5日126900元，系支付给印刷厂费用，对其余印刷费无异议。被告润泽世达公司称6笔印刷费均按照石家庄广播电视台指定的账户付的款。
2012年9月16日，被告润泽世达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刘晶作出关于石家庄润泽世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书面决定，该决定载明：截止2012年9月，石家庄润泽世达公司在石家庄声屏之友合作项目上出现了严重亏损情况，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刘晶就公司经营现状、财务现状及人事管理方面做出决定,决定自2012年9月17日起，公司暂停一切对外经营活动。原告称因被告润泽世达公司单方终止协议，中途撤走高管人员，已构成违约。被告润泽世达公司称合作破裂是原告在合作期间恶意苛扣印刷费所导致，原告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应支付双倍违约金484241元。
另在河北新华联合印刷有限公司诉同瀛公司、声屏之友报社、润泽世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石民四终字第013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原告声屏之友报社与被告润泽世达公司连带给付河北新华联合印刷有限公司印刷费939376元及违约金。判决生效后，原告声屏之友报社与河北新华联合印刷有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原告声屏之友报社给付河北新华联合印刷有限公司印刷费及违约金100万元。
2012年2月，被告同瀛公司向原告声屏之友报社出具《合作情况说明函》，载明：关于北京同瀛广告有限公司与声屏之友报社合作事宜，由北京同瀛广告有限公司在石家庄的独资子公司“石家庄润泽世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代理北京同瀛广告有限公司与声屏之友报社进行合作，合作中的重大事宜由北京同瀛广告有限公司负责与声屏之友报社对接处理。据此，原告称被告同瀛公司与被告润泽世达公司系代理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同瀛公司称被告润泽世达公司系依法注册的独立法人，公司股东为刘晶、金冰、王秀玲和朱慧兴，北京同瀛公司非该公司股东且润泽世达公司股东已经完成出资并验资。并称出具《合作情况说明函》的目的及背景是同瀛公司与润泽世达公司股东之间有借款关系，基于收购意向才会产生合作意向。且在（2014）裕民二初字第128号案件审理中予以答辩。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上诉人高明（同瀛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朱慧兴（润泽世达公司股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载明，朱慧兴在一审中答辩称：“本案所谓200万元借款，实际上是高明利用其控制的北京同瀛广告有限公司向自己的控制的石家庄润泽世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追加的投资”。北京一中院在（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5476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为：高明陈述，因石家庄润泽世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现财务问题，其股东刘晶、金冰与高明系多年朋友，故高明所在北京同瀛广告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查证和交接了石家庄润泽世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对该公司进行整顿。故表明现在的高明与石家庄润泽世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有关联关系。综上，原告以被告润泽世达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由二被告共同赔偿损失865.35万元，违约金135万元及2014石民四终字第0139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同瀛公司与被告润泽世达公司提出原告声屏之友报社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且在原告声屏之友报社与被告润泽世达公司在2012年8月底合作破裂，发生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后，至今已经超过三年，原告声屏之友报社已超诉讼时效。原告声屏之友报社称被告润泽世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晶作出的关于石家庄润泽世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书面决定及2012年第37期（2012年9月14日－9月20日）声屏之友报社签付印样，均可证实原告声屏之友报社与被告润泽世达公司在2012年9月仍在履行《合作协议》，被告润泽世达公司虽在2012年9月16日作出公司暂停一切对外经营活动和撤走高管人员，但协议并未解除，协议尚在有效期内，不存在超诉讼时效问题。
原审认为，原告声屏之友报社与被告润泽世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经河北省新闻出版局批准，原声屏之友报社变更为石家庄声屏之友报社有限公司，且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石民四终字第01393号民事生效判决书对原告的主体资格予以确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之诉是否超诉讼时效问题，原告声屏之友报社与被告润泽世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协议并未解除，尚在合同履行期内，故不存在超诉讼时效的问题，对二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主张，根据被告润泽世达公司在合作期间作出暂停公司的一切对外经营活动的决定，被告润泽世达公司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其行为构成违约，继续履行合同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要求关于解除《合作协议》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865.35万元，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合作期间第一年与第二年，被告润泽世达公司每年支付270万元合作费用，第三年开始，按比上年增加10%的数额支付合作费用，被告润泽世达公司仅支付2012年3月1日-2012年8月31日的合作费135万元，剩余合作费用共计865.35万元，该损失系因被告润泽世达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故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违约金135万元，根据《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的约定，因被告润泽世达公司违约，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35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印刷费，2014石民四终字第0139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原告声屏之友报社与河北新华联合印刷有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原告声屏之友报社给付河北新华联合印刷有限公司印刷费及违约金100万元，但根据《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合作期间负担聘用员工工资、印刷等费用由被告润泽世达公司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润泽世达公司支付印刷费及违约金100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二被告之间的关系问题，根据北京一中院在（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5476号民事生效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载明北京同瀛公司交接了润泽世达公司，二公司之间有关联关系。且根据被告同瀛公司出具的《合作情况说明函》中显示，关于被告同瀛公司与与原告声屏之友报社合作事宜，由被告同瀛公司在石家庄的独资子公司被告润泽世达公司代理北京同瀛公司与声屏之友报社进行合作，合作中的重大事宜由北京同瀛公司负责与声屏之友报社对接处理。但该函中对“重大事宜”具体授权不明，故对于被告润泽世达公司与原告声屏之友报社在合作中出现的情况，由被告同瀛公司应与被告润泽世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被告北京同瀛公司所提交的润泽世达公司的股东及出资情况与出具《合作情况说明函》没有必然联系，所称出具《合作情况说明函》的目的及背景，证据不足，均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润泽世达公司提出的反诉，被告润泽世达公司称合作破裂是原告在合作期间恶意苛扣印刷费，导致《合作协议》终止是因原告的违约行为，原告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应支付双倍违约金484241元，被告润泽世达公司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原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石家庄声屏之友报社有限公司与被告石家庄润泽世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被告石家庄润泽世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石家庄声屏之友报社有限公司损失865.35万元。三、被告石家庄润泽世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石家庄声屏之友报社有限公司违约金135万元。四、被告石家庄润泽世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石家庄声屏之友报社有限公司印刷费及违约金100万元。五、被告北京同瀛广告有限公司对以上被告石家庄润泽世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被告石家庄润泽世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对原告石家庄声屏之友报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2784元，由被告同瀛公司与被告润泽世达公司连带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权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判后，北京同瀛广告有限公司、石家庄润泽世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北京同瀛广告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为:我方不是合作协议的主体与润泽世达公司没有代理和关联关系且该协议已经于2012年8月双方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该合同而终止，原审法院认定合同尚在履行期的事实错误。另外原审法院认定违约责任和可得利益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法律适用错误。且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没有判令我方承担责任，现原审法院又判决我方对印刷费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与原生效判决相矛盾，请求依法判决。
石家庄润泽世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声屏之友报社公司在转付印刷费过程中存在违约付款的事实，我方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另外关于100万元印刷费及违约金的判决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判决相矛盾。请求中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石家庄润泽世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声屏之友报社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与现行有效的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不相违背，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此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同瀛公司主张其不是合作协议的主体与上诉人润泽世达公司没有代理和关联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经查，2012年2月上诉人同瀛公司向被上诉人声屏之友公司出具合作情况说明函，该函载明“关于北京同瀛广告有限公司与声屏之友报社合作事宜，由北京同瀛广告有限公司在石家庄的独子公司‘石家庄润泽世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代理北京同瀛广告有限公司与声屏之友报社进行合作，合作中的重大事宜由北京同瀛广告有限公司负责与声屏之友报社对接处理”。由此可见上诉人润泽世达公司系上诉人同瀛公司出资成立且代理该公司与被上诉人声屏之友公司进行本案的合作事宜。上诉人同瀛公司主张其不是该合作协议的主体与上诉人润泽世达公司没有代理和关联关系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同瀛公司主张该合作协议已于2012年8月双方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该合同而终止，2012年第37期（2012年9月14日-9月20日）声屏之友报社签付印样，均可证实双方在2012年9月仍在履行该合作协议。2012年9月16日上诉人润泽世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晶作出的关于石家庄润泽世达文化传媒有限的决定暂停上诉人润泽世达公司的一切对外经营活动且之后再未履行该协议证明上诉人润泽世达公司在合作协议期限届满前单方终止合作，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声屏之友报社公司主张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关于上诉人北京同瀛广告有限公司主张的原我院2014石民四终字第0139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声屏之友报社已给付河北新华联合印刷有限公司印刷费及违约金100万元，不应由其承担请求，经查合作协议第5条约定合作期间印刷费由上诉人润泽世达公司承担。因此原判决上诉人润泽世达公司承担该印刷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北京同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润泽世达公司上诉主张的被上诉人声屏之友报社在转付印刷费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经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5条的内容合作期间聘用员工工资应由上诉人润泽世达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声屏之友报社公司主张上诉人润泽世达公司所付的不仅是印刷费还应包括工人工资，转付印刷费是在扣除工人工资后的部分，上诉人润泽世达公司并未提出相反证据，故其上诉理由本院无法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84元由上诉人北京同瀛广告有限公司和石家庄润泽世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根山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