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刑终132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亚业，男，1986年9月1日出生，捕前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2009年6月3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2009年7月2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看守所。
辩护人卓国来，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亚业故意伤害上诉一案，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粤09刑初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黄亚业对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害人刘某1（男，殁年25岁）在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沙某镇星际酒店从事保安工作。2016年9月7日凌晨2时许，刘某1要求两名卖淫妇女“大妹”、“小妹”（身份不明）到该酒店916房间向其朋友刘某2、刘某3卖淫。“大妹”、“小妹”到房间后，因刘某2、刘某3二人醉酒，不愿进行卖淫。但刘某1不让“大妹”、“小妹”离开，还让二人打电话叫老板过来。“大妹”打电话叫正在该酒店楼下等她们的被告人黄亚业上到916房间，刘某1指责黄亚业所带卖淫妇女服务不好，还动手打“大妹”、“小妹”、黄亚业。黄亚业称自己不是老板，只是打工的。趁刘某1打卖淫女时，黄亚业逃出房间，沿楼梯一直冲下到一楼大堂。这时，刘某1也搭乘电梯下到一楼大堂。刘某1上前抱着黄亚业的脖子，要求跟他上房间。黄亚业反抗，刘某1强行拉黄亚业到电梯口，按了电梯。黄亚业叫大堂前台服务员打电话给经理，还从右侧裤袋处拿出一把弹簧刀。当刘某1再次将黄亚业推向电梯时，黄亚业将弹簧刀打开，刺向刘某1左腹部。刘某1被刺伤后，用拳头打向黄亚业，黄亚业继续刺向刘某1，双方在酒店大堂内打斗，后跌落酒店大堂西南侧的水池�黄亚业马上爬起来，步行出酒店，逃离现场。刘某1经送沙某镇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9月20日，黄亚业向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水东派出所投案自首。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亚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黄亚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对黄亚业从轻处罚。被害人对激化矛盾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在对黄亚业量刑时酌情考虑该情节。黄亚业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7、廖某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被告人黄亚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人民币41329.5元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附带民�诉讼原告人提及追究被告人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判处被告人死刑立即执行，被告人承担诉讼费用，等等，均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黄亚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黄亚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7、廖某人民币41329.5元。
上诉人黄亚业及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黄亚业属于防卫过当。原判以黄亚业遭受的暴某程度为依据，认为被害人尚未构成“不法侵害”，有失偏颇。不宜以暴某强度作为“不法侵害”的必备要素。被害人在916房间内暴某殴打黄亚业，直接侵害了黄亚业的身�权和健康权，并强制拘禁黄亚业和两名失足妇女，禁锢其人身自由，被害人一直在侵害黄亚业的人身安全。黄亚业在遭受被害人暴某殴打、拘禁自由时，并未反抗，其在趁机逃离916房后被被害人继续追逐、推搡、抱住脖子企图将其拖拽进电梯带上楼。黄亚业为了摆脱被害人的控制，在被害人第二次试图将其推进电梯时才用弹簧刀捅刺被害人，该行为是针对被害人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实施，且916房间还有被害人两名喝醉酒的朋友，黄亚业有理由相信如果被带回房间，将会面临更严重的人身伤害，其实施防卫行为具有必要性和紧迫性。2.虽然本案的起因是卖淫嫖娼行为，但黄亚业和卖淫嫖娼行为没有任何联系，不是黄亚业带两名女子卖淫，其事先也不知道这两名女子到酒店是为了卖淫，其是后来接到其中一名女子的电话才到916房间，继而引发本案。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予以改判至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7日凌晨2时许，在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沙某镇星际酒店当保安的被害人刘某1，电召两名卖淫女“大妹”、“小妹”到该酒店916房向其朋友刘某3、刘某2提供性服务。“大妹”、“小妹”到房间后，见刘某1的朋友醉酒，故不愿提供性服务，但刘某1不让“大妹”、“小妹”离开，还让二人打电话叫老板过来。“大妹”遂打电话将在楼下等她们的上诉人黄亚业叫至916房。黄亚业到916房后被刘某1训斥及责骂，便伺机逃出房间后沿楼梯一直跑到酒店一楼大堂。与此同时，刘某1乘电梯到一楼大堂楼梯口处等候黄亚业。刘某1见黄亚业下来后，立即上前用左手臂抱着黄亚业的脖子，强行要求跟其回房间。黄亚业反抗，刘某1拖拽黄亚业到电梯口按了电梯。黄亚业叫大堂前台服务员打电话给经理，并从右�裤袋处拿出一把弹簧刀。当电梯门打开，刘某1企图将黄亚业推进电梯时，黄亚业将弹簧刀打开并刺向刘某1。刘某1被刺伤后，用拳头打黄亚业，黄亚业继续刺向刘某1，双方在酒店大堂内打斗，后均跌落酒店大堂西南侧的水池。黄亚业爬出水池后逃离酒店。刘某1经送沙某镇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9月20日，黄亚业向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实：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一中队于2016年9月7日2时40分接到报案人吴某报案称，2016年9月7日凌晨2时30分许，沙某镇星际酒店的保安刘某1在该酒店一楼大堂处被一名男子用弹簧刀刺伤。该中队于2016年9月7日受理并对刘某1故意伤害致死案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现场位于茂名市电白区沙某镇星际酒店，中心现场位于星际酒店一楼大堂。现场勘查从该酒店一楼大堂开始，在一楼大堂东北角有一套木沙发，其中靠电梯外墙东南侧的一张木椅上北侧扶手处发现有血迹。在一楼大堂中间有两根方形柱，其中有一根方形柱距大堂前台往东98cm处，该柱长100cm、宽87cm，在柱上北面发现有一处横向长32cm的喷溅血迹，该处血迹最高点距地面为125cm、最低点距地面为120cm。在酒店一楼大堂西南角有一套沙发，沙发中间有一张玻璃茶几，在玻璃茶几西南侧旁地面上发现70×80cm范围内发现有血迹；在玻璃茶几北侧旁有一个垃圾桶，垃圾桶内发现一双印有“上海回力”字样的黑色拖鞋，在右脚拖鞋鞋面上发现有血迹，在右脚拖鞋鞋底发现有血迹。
黄亚业对上述地点进行指认，确认星际酒店一楼大堂电梯口是其刺伤被害人的地方、星际酒店大堂一楼楼梯底是其与被害人跌落进水池的地方。
3.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制作的《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茂）公（司）鉴（DNA）字[2016]09077号证实，星际酒店大堂木椅扶手处血迹、前台前方形柱上血迹、西南角地面血迹、黑色“回力”拖鞋右脚鞋底血迹、黑色“回力”拖鞋右脚鞋面血迹与刘某1肋软骨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37×1023。
4.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茂电）公（司）鉴（尸）字[2016]1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被害人刘某1符合单刃锐器致左腋前线与第6、7肋间交界处刺创经第6、7肋间穿透横膈肌、心包、心底肌肉达心腔，引起心脏破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5.搜查证、搜查笔录，证明：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对黄亚业人身及住所进行搜查。
6.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物证登记表，证明：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扣押黄亚业作案时所穿牛仔短裤一条；提取到黄亚业作案时穿的拖鞋一双。
黄亚业对上述牛仔短裤、拖鞋进行了指认，确认为其作案时所穿。
7.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一中队向电白区沙某镇星际酒店调取监控视频5段。
8.视听资料，证明：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审讯黄亚业同步录音录像、沙某星际酒店的监控视频。
9.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刑事侦查一中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黄亚业于2016年9月20日到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投案自首。
10.人口信息表证实黄亚业的身份情况，黄亚业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11.前科资料，证明：2009年6月3日，黄亚业因贩卖毒品罪被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2009年7月22日刑满释放。
12.视听资料，证明：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审讯黄亚业同步录音录像、沙某星际酒店的监控视频。
13.证人吴某的证言：2016年9月7日6时，吴某到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沙某派出所报案。刘某1在沙某镇星际酒店做保安。2016年9月7日2时许，星际酒店的KTV停止营业后，吴某上去六楼准备休息，听见在一楼大厅值班的邹某1急促敲其房门。吴某开门问有什么事，邹某1说刘某1在一楼大厅被人刺伤了。吴某和邹某1下去，看到刘某1躺在大厅的沙发边，身上还在不停流血，周围已经流了很多血迹。酒店另两个保安张某2、王仔也刚赶到刘某1旁边。刘某1躺在地上“喔、喔”不停呻吟，表情十分痛苦。吴某、张某2、王仔压住刘某1的伤口，合力抬刘某1上张某2的小车，送刘某1到沙某医院。刘某1神志清醒，表情痛苦，伤�流血不止。路上，吴某打了沙某派出所的报警电话（578×××4）报警。报警时间是2时41分。到了沙某医院四楼急救，急救过程中刘某1一直在呻吟，不停说痛死了呼吸不了。医生抢救差不多30分钟左右，刘某1出现休克。医生帮他压胸抢救，还是救不了。随后医生说刘某1已经不行了，叫通知家属。不久刘某1家属就到了。刘某1与人发生冲突的时候，吴某不在场。吴某看见刘某1腹部、胸部、背部、颈部都有受伤出血。刘某1是凌晨2时下班。
14.证人邹某1的证言：2016年9月7日2时10分许，邹某1在星际酒店大厅服务台值班，听到柜台前有争吵声，看到酒店内部保安人员刘某1揽着一名男子肩膀，拖着该男子往一楼电梯方向走。（邹某1零点换班的时候，该男子已经在酒店大堂那里走来走去了。该男子年约30岁，身高约160厘米，短头发，中等身材，穿一件红色T恤、一条蓝色�仔长裤。）该男子不停挣扎，不肯走。刘某1就和该男子说：“你跟我上去，你跟我上去。”该男子说：“我不上去，我不上去。”然后大叫：“打电话给黄某3（星际酒店经理），打电话给黄某3。”但是刘某1依然拖着他走，该男子就不停挣扎。二人就一直这样拉扯着。当刘某1拉着该男子一只手到电梯门口时，该男子另一只手从裤袋那里拿出一把弹簧刀，想用刀插刘某1。邹某1和服务台另一名同事害怕出事，就不停对刘某1说：“港春小心，港春小心。”但是刘某1依然没有放手。邹某1就大叫门口的保安人员，想让门口的保安人员叫人来拉开他们。之后刘某1和该男子就拉扯到大堂的承重柱那里。承重柱挡住邹某1视线。邹某1再见到二人时，二人抱着一齐跌落大堂的假山水池里。跌落到水池后，该男子就迅速爬了起来，往大堂门口方向逃跑。经过装饰花盆时，该男子用�将花盆推倒在地上，之后就往门口的大街上逃跑了。刘某1也爬起来，自己走到大堂的沙发上坐着，颈部不停流血。刘某1神智还是很清醒的，还可以回答。邹某1叫刘某1脱衣服下来按住伤口，刘某1想脱掉衣服，没想到脱一半就没力气了。邹某1让刘某1用手按住伤口。邹某1让另一同事何某打电话报警，让大堂门口的保安人员用对讲机通知酒店经理、内保人员下来，但没人回应。邹某1到六楼通知经理、内保人员下来。然后，邹某1带了一名内保人员拿了一条干净毛巾下来一楼，刘某1上身衣服基本被流出的血液浸湿了。邹某1让那名内保人员拿毛巾给刘某1按住伤口。酒店经理黄某3就带人过来了，他们就将刘某1送去沙某医院医治。刘某1被送到医院之前一直在说：“我不行了，我不行了。”其他人问他的时候，他已经回答不了。过了不久，公安人员就过来了。
邹�1经混杂照片辨认出黄亚业是持刀伤害刘某1的男子。
15.证人何某的证言：2016年9月7日2时10分许，何某和凤玲在星际酒店大厅服务台值班，听到大堂内有争吵声，看到酒店内部保安人员刘某1揽着一名男子肩膀，拖着该男子往一楼电梯方向走。（何某零点换班的时候，该男子已经在酒店大堂那里走来走去了。大约1时许他就走近前台那里，何某问他是不是开房，他说只是来看下何某。该男子年约30岁，身高约160厘米，短头发，中等身材，穿一件红色T恤、一条蓝色牛仔长裤。）该男子在那里不停挣扎，不肯跟刘某1走。何某见是二人在吵架就没有理他们，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情。不久，该男子大叫，何某站起来看，该男子冲何某叫：“打电话给黄某1（星际酒店经理），打电话给黄某1。”但是刘某1依然拉着他拖他走，该男子就不停挣扎。二人就一直这样拉扯着。当刘某1拉着该男子一只手到电梯门口时，邹某1怕出事，就不停对刘某1说：“港春小心，港春不要冲动。”但是刘某1依然没有放手。之后二人就打起来。何某看见刘某1用双手努力想抓住该男子双手，该男子就不停挥动右手朝刘某1打去。邹某1就大叫门口的保安人员，想让门口的保安人员叫人来拉开他们。但是那保安不理邹某1。之后，二人一直往门口那边打过去。何某打电话给黄某1，告诉他大厅这里刘某1和一名男青年在打架，叫他快点过来处理。何某打完电话后就看到二人抱着一齐跌落大堂的假山水池里。该男子跌在下面，刘某1跌在上面。跌落到水池后，该男子就迅速爬了起来，往大堂门口方向逃跑了。刘某1也爬起来，自己左手捂住左脖子，左脖子在不停流血，走到大堂的沙发上坐着。左后肩部的衫有血迹。刘某1神智还是很清醒的，还可以回答。何某胆小，不敢出去看。邹某1走过去叫刘某1脱衣服下来按住伤口，刘某1想脱掉衣服，没想到脱一半就没力气了。邹某1让刘某1用手按住伤口。邹某1让何某打电话报警，然后让大堂门口的保安人员用对讲机通知酒店经理、内保人员下来，但没人回应。何某想打电话报警，但太紧张了，打不通。邹某1叫何某过去看着刘某1，她自己到六楼通知经理、内保人员下来。何某走到电梯口那里站着，也不敢看刘某1，听到刘某1在打电话叫人快来救他。之后，邹某1和一名内保人员下来了，那名内保人员拿毛巾给刘某1按住伤口。酒店经理黄某1就带人过来了，他们就将刘某1送去沙某医院医治。刘某1被送到医院之前，其他人问他的时候，他已经回答不了。过了不久，公安人员就过来了。
何某经混杂照片辨认出黄亚业是持刀伤害刘某1的男子。
16.证人官培明的证言：2016年9月7日凌�2时许，官培明在星际酒店一楼大堂门口处值班，看到刘某1搭乘电梯从楼上下来。同时一名年约30岁左右的男子从二楼餐厅处下来。刘某1与该男子在大堂之间处相遇。刘某1拉该男子往电梯口处，该男子反抗不肯跟着刘某1过去。之后，二人在电梯口处拉扯在一起。官培明以为二人认识，不再留意，转移视线往门外观察。约2分钟左右，官培明转身想往酒店一楼大堂内行过去看看。看到该男子速度很快从大堂内跑出来，经过柱边时，用手打翻一个花盆。官培明想拦截他，但是该男子用左手在官培明脸上挥了几下，官培明躲闪。该男子直接从酒店大堂跑出去了，往二中方向离开了。官培明马上用对讲机通知酒店内保人员下来支援，进入大堂后看到刘某1坐在电梯口旁边的沙发那里，身上很多血，衣服基本上都湿透了。官培明走近刘某1约2米远，刘某1叫官培明送他去医院，说不行了。但官培明一个人在那里，刘某1体型比较大，就无法送他去医院，只能等内保人员下来支援。官培明打120电话，还没打通，情况紧急，就挂断电话通知其他人马上赶来送刘某1去医院救治。过了几分钟，酒店几名内保人员来到大堂，就用刘某1的小汽车送刘某1去医院救治。不久，公安机关的同志就来到现场了解情况了。
官培明经混杂照片辨认出黄亚业是持刀伤害刘某1的男子。
17.证人刘某3的证言：2016年9月6日22时许，刘某3和刘某1、刘某4、刘某2、另几个人在沙某镇星际酒店对面宵夜档喝酒，一直喝到次日凌晨，刘某1的几个同事就走了。刘某3、刘某4、刘某2、刘某1再喝了一会也离开。回到星际酒店。刘某1在星际酒店做工的，刘某3、刘某4、刘某2在星际酒店开了房睡觉。刘某3住916房，刘某4住912房，刘某2和妻子在917房住。之前刘某2的妻子一�在917房休息，刘某2回到酒店觉得太夜了就没有回917房睡觉，走到刘某3的房间。过了一会，刘某1也进来说叫几名女子过来玩，接着打电话叫来两名女子。两名女子（说普通话的）来到房间时，刘某3已经睡着了。迷糊中听到刘某1在骂那两名女子，说为什么不做，不让她们走，还要那两名女子叫她们老板来。过了一会，一名男子（身体偏瘦，说的是本地“艾话”）过来，刘某1见到那名男子过来后就骂那名男子，说他带的女不肯做，那名男子说他也不是老板，也是打工的。刘某1就继续骂。刘某1没有动手，只是在骂。接着刘某1与那名男子走到房间走道处，刘某3就不理了，继续睡觉。一直到早上刘某3睡醒起床才听说刘某1被人打伤了。
18.证人刘某4的证言：2016年9月6日18时多，刘某4和刘某3、刘某2在沙某镇星际酒店开了917、916房休息。刘某2与妻子住917房，刘某4�刘某3住916房。之后，刘某4叫刘某2、刘某8、刘某3去吃宵夜，刘某2又叫上刘某1，四人去到酒店对面吃宵夜。刘某1打电话叫了四个同事（三男一女）来一起吃宵夜。吃到凌晨零时许，刘某1的同事就回去了。刘某4、刘某1、刘某8、刘某2四人继续喝酒，十几分钟后也一起回星际酒店。刘某2喝了酒，也太夜也不想回917房吵醒其妻子，就到916房休息。刘某4就叫刘某1开多一间房间912房，刘某4自己过912房休息。后来刘某1过来说帮刘某4叫个女。刘某4没有说什么。之后刘某1打电话叫一个女子过到刘某4房间，然后就离开了。一个女子来到房间后，刘某4觉得那名女子（说普通话，不是本地人。）不好看，也叫她走了。之后刘某4没有出去，刘某1也没有来过其房间。刘某4在房间休息到早上10时许才起床，之后刘某2就跟刘某4说刘某1被人刺伤，已经死亡。
19.证人刘某2的证�：2016年9月7日零时30分，刘某2和刘某1、刘某4、刘某5、刘某3喝完酒回到星际酒店后，上到六楼刘某1的宿舍聊天。过了一会，刘某1问刘某5拿摩托车钥匙，帮刘某5放在宵夜档的摩托车开回来。刘某1又上到六楼，继续聊了一会。然后上去酒店房间准备休息。刘某2订的房间是916房、917房两个房间。刘某2的妻子住在917房间，刘某2去喝酒的时候，其妻子说如果出去喝酒就不要回来了。所以刘某2不敢回917房间休息，就跟刘某3、刘某1进了916房间。刘某4没床位住了，就叫刘某5帮他增开了912房间，自己进去912房间休息。刘某1问刘某2、刘某3要不要找两个小姐过来玩，就是找妓女嫖娼。二人说好啊。刘某1就打电话叫小姐。过了一会，有两名小姐进来房间。当时刘某2和刘某3躺在床上，刘某1站在门口那里。两个小姐见刘某2、刘某3喝得有点醉，就说不做了，转身准备离开。刘某1站在门口问她们为什么不做。她们说刘某2和刘某3喝醉了，不做了。刘某1就骂她们。她们很小声和刘某1说，刘某2没听清楚她们说了什么。随后，她们都哭了。刘某1叫她们进到房间里面去，让她们打电话叫她们老板过来。她们中一人就打电话。过了一会，一名男子就过来。该男子年约25岁，身高约170厘米，体型偏瘦，操“艾话”口音。刘某1骂他。男子说：“我也做不了主，我是打工的。”刘某1让他打电话叫老板过来。男子就打电话。刘某1和男子吵得很大声。刘某2怕其妻子在隔壁会听到，就劝刘某1：“不要和他吵了，让他们走吧。”刘某1说：“不行，这是面子问题。”刘某2见刘某1不听，又怕妻子听到，知道刘某2找小姐，这样对刘某2不好。于是，刘某2一个人跑下六楼那里休息到7时许。刘某5打电话告诉刘某2，刘某1出事了。后来，刘某2去医院，看到抢救刘某1的病房门关着。
20.证人黄某1的证言：2016年9月7日凌晨2时37分许，黄某1接到星际酒店前台服务员的电话，说：“酒店保安刘某1被人捅了几刀，流了很多血，你快过来。”黄某1听完电话后就往星际酒店去。去到酒店看到刘某1流了很多血躺在地上，只听到他在叫。黄某1走过去扶他，自己一个人扶不动，就叫其他同事过来帮忙扶。但门口的保安没有进来。之后，酒店的老板就和另外两名同事从电梯出来，几个人就扶起刘某1送往医院。黄某1从监控视频认出是黄亚业与刘某1发生争执，看到刘某1和黄亚业推来推去。黄某1和黄亚业是同一条村的。
黄某1经混杂照片辨认出是黄亚业持刀伤害刘某1。
21.证人刘某5、张某1、黄某2、张某2、官锦生的证言，均证实2016年9月6日22时许，被害人刘某1和他们在星际酒店对面宵夜档吃宵夜，尔后分手。到次日凌晨2时20�许，得知刘某1被人打伤，将其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经过。
22.上诉人黄亚业的供述和辩解：2016年9月20日2时50分，因涉嫌“杀害”他人，黄亚业到电白区公安分局水东派出所投案自首。2016年9月上旬的一天凌晨零时许，黄亚业打电话给沙某星际酒店三楼KTV的经理黄志梅订了三楼V1房唱歌喝酒。零时30分许，黄亚业来到该房和朋友一起唱歌。约1时许，黄亚业的女朋友“大妹”、“大妹”的朋友“小妹”也来唱歌。约2时许，“大妹”和“小妹”说有事要先上酒店9楼客房，一会就去接她们。她们上916房间卖淫的。黄亚业送她们到电梯口，回到该房玩了一玩就结账，下一楼小卖部等她们。等了一会，黄亚业打电话给“大妹”问她可以走了没。她叫黄亚业等一会。又过了几分钟，黄亚业又打电话给“大妹”。她叫黄亚业上916房间。黄亚业问什么事，她说上来再说�黄亚业上到916房间敲门，一名没穿上衣的男子（就是那名死者）来开门，拉黄亚业进了房间。该男子约30岁，身高约170厘米，比较健壮，操本地“艾话”。“大妹”、“小妹”坐在房间床上，还有一名男子睡在床上，一名男子在泡方便面。那名没穿上衣的男子问黄亚业那两名女子是不是黄亚业带来的。黄亚业说不是。该男子问黄亚业是不是老板，黄亚业说是打工的。“小妹”也说黄亚业不是老板。该男子又说那两个女的服务态度不好，就对“大妹”、“小妹”各打了一耳光，还打了黄亚业两拳，叫黄亚业打电话给老板。黄亚业打电话给“大妹”、“小妹”的老板黄某4，打通电话后，黄亚业就把手机给该男子听，然后去房间厕所小便。黄亚业出来后，该男子把手机给回黄亚业，又打了黄亚业两拳。接着就走去打那两名女子。黄亚业看到这样就冲出916房间，冲向楼梯，一直冲下到一楼。当黄亚业冲到一楼大堂时，该男子已经穿好衣服（短衫）在楼梯处等黄亚业了。该男子叫黄亚业跟他一起上去。黄亚业不肯上去。该男子上前用右手抱着黄亚业的脖子要拉走黄亚业。黄亚业反抗。该男子一直拉住黄亚业往大堂电梯口走去。黄亚业被拉到电梯处时，挣脱开了，想走出去。该男子用左手拉住黄亚业衣服，不让黄亚业走。黄亚业叫前台两名女员工打电话给“梅姐”，同时右手在裤袋拿出一把弹簧刀，没有按开刀刃。弹簧刀是黄亚业从街上捡到的，之后就一直带在身上。刀柄是黑色的，中间有蓝色彩带，约长10厘米，刀刃也是黑色的，比刀柄稍短。该男子又推黄亚业入电梯，黄亚业走了出来。该男子又推黄亚业进电梯，黄亚业又走出来并按开弹簧刀刀刃。该男子再上来推黄亚业上，黄亚业害怕该男子打他，就用弹簧刀刺向该男子左腹部。�男子被刺中后就用拳头打黄亚业头部，黄亚业就一直用弹簧刀刺他。该男子继续打，黄亚业继续刺。有好多刀。两人一直打向大堂水池处，该男子推黄亚业下水池。黄亚业背部先跌下水池，没留意该男子是否也一起跌入水池。黄亚业跌下水池后，黄亚业蓝色拖鞋就掉了，就马上爬起来，赤脚往大堂门口处走去，经过楼梯扶手旁边时撞跌了一个花瓶。走出到大堂门口时还看到酒店的保安站在门外，黄亚业没有理他就往沙某菜市场的方向走去。之后就一直走跑回水心村委会附近。在逃跑过程中，弹簧刀不知道在哪掉了。作案时黄亚业穿红色短T恤，胸前有图案，牛仔短裤，蓝色拖鞋。红色短T恤在黄亚业逃回到沙某江桥面上丢下沙某江了。牛仔裤穿回家后换洗衣服时放在家里房间内床上，已经洗过了。后来就走上老虎山上藏匿了。之后黄亚业了解到公安局的民警在找他，�亚业想了好久才回来投案自首。
黄亚业经混杂照片辨认出刘某1是其持刀伤害的男子。
黄亚业对其与被害人刘某1产生矛盾的地点，沙某镇星际酒店916房进行了指认。
黄亚业对其丢弃作案时所穿的上衣的地点，沙某镇沙某江进行了指认。
黄亚业对监控视频截图进行指认，确认中心现场、其逃离现场的地点。
对上诉人黄亚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有酒店大堂的监控录像证实了上诉人黄亚业持刀捅刺被害人的整个作案过程，黄亚业的供述及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也与监控录像相吻合。被害人虽无正当理由在酒店大堂徒手对黄亚业实施抱脖子拖拽行为，阻止黄亚业离开，妨害黄亚业的人身自由，对案件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但该行为尚未达到对黄亚业人身安全造成现实、紧迫的危险程度，不属于刑法规定的需要进行防卫予以避免的不法侵害，而黄亚业随身携带刀具，持刀连续多次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不属于防卫过当。黄亚业及其辩护人要求以本案系防卫过当为由对黄处以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据理不足，不予采纳。2.黄亚业在投案后供称，其曾经按照被害人的要求，给两名女子的老板打电话，并称自己不是老板，也只是打工的，证明其在当时是知道两名女子的卖淫行为，其上诉称不知道两名女子卖淫，与查明事实不符。3.黄亚业与被害人因卖淫嫖娼纠纷发生争执，就最初的起因来说，双方互有过错；但尔后被害人又进而阻止黄亚业离开，采用抱脖子及拖拽等方式企图将黄亚业带到被害人及其朋友所开的房间，其行为妨害了黄的人身自由，足以造成黄亚业心理的恐慌，直接导致黄亚业为逃离现场，持刀捅刺被害人致死。因此，被害人后来在酒店大堂的行为极大地激化了双方矛盾，直接导致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据此对黄亚业可酌情从轻处罚。同时，黄亚业作案后能自动投案，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原判虽然认定了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以及黄亚业有自首情节，但对上述法定及酌定从轻情节最终及于量刑的影响考虑不够，仍对黄判处无期徒刑，量刑过重。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亚业持刀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黄亚业作案后能够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同时，本案的被害人对双方矛盾的升级及案件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可酌情对黄亚业予以从轻处罚；黄亚业犯罪后果严重，有犯罪前科。综合考虑上述情节，本院依法只对黄亚业从轻处罚而不予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判对黄亚业的量刑过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属于引用条款错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对于黄亚业及其辩护人提出系防卫过当、要求减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9刑初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黄亚业定罪部分的判决。
二、撤销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9刑初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黄亚业量刑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黄亚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一日，即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2031年9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锦平
审 判 员 李慧群
审 判 员 邹伟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于 飞
书 记 员 彭 翔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