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3民终11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段老家，男，汉族，1973年2月13日生，居民，师宗县人，现住师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段玉友，男，汉族，1945年11月9日生，居民，师宗县人，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段海莲，女，汉族，1968年9月20日生，农民，师宗县人，住师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段老谷，女，汉族，1975年4月3日生，文盲，农民，师宗县人，住师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段小娣，女，汉族，1977年9月16日生，文盲，居民，师宗县人，住师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美莲，女，汉族，1976年6月18日生，小学文化，居民，师宗县人，住师宗县。
委托代理人：阮林岗，师宗县益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余建明，男，汉族，1973年11月6日生，小学文化，居民，师宗县人，住师宗县。
上诉人段老家、段玉友、段海莲、段老谷、段小娣因与被上诉人孙美莲、余建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师宗县人民法院（2017）云0323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老家、段玉友、段海莲、段老谷、段小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将集体的公共道路占为己有并种上玉米，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将被上诉人家种在地上的玉米推了部份引发纠纷，且上诉人及师宗县公安局共同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后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推定被上诉人和余某不仅只是身体上的接触，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孙美莲用手将余某推倒在地的事实和行为。二、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不能仅凭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即对段老家、段玉友的询问笔录以及在场唯一目击证人黎某的证人证言的三性进行怀疑从而排除采信。三、责任划分本末倒置。本案中上诉人的行为是集体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且被上诉方存在过错，由上诉人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责任不合理。四、一审法院不支持精神抚慰金严重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一定的精神抚慰金。
孙美莲、余建明答辩称，一、答辩人余建明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被答辩人亲属余某的死亡与答辩人余建明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因而答辩人余建明是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二、余某死亡的起因是被答辩人段老家和其母亲余某的重大过错引起的，在一审法庭质证中已充分证实，而一审法院也已查明。三、在一审中，被答辩人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答辩人孙美莲用手推着被答辩人的亲属余某致其倒地的行为，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的认定和证据的采信上是正确的。四、被答辩人的亲属余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系右侧大脑后动脉起始处节段状动脉血管畸形伴破裂，致脑底部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排除了答辩人实施侵权行为，证明了被答辩人的亲属余某的死亡与答辩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五、被答辩人(上诉人)诉讼精神抚慰金没有任何事实根据。请求上级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答辩人(上诉人)承担。
段老家、段玉友、段海莲、段老谷、段小娣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孙美莲、余建明赔偿死亡赔偿金26373元/年×15年=395595元，安葬费32231.5元，抢救费515.02元，运尸费59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2、由被告孙美莲、余建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反诉被告）段老家系小河口村的副村长兼出纳，小河口村小组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由村小组出资，租用挖机清理被部分村民占用的公共道路。2016年8月22日在清理工作中，被告（反诉原告）孙美莲、余建明家玉米地上的玉米被推了部分。同日晚8点左右，二被告（反诉原告）来到段老家家找段老家质问。后被告（反诉原告）孙美莲、余建明在同村陈六九家找到在打麻将的段老家，段老家出来后，双方发生口角争执，在此过程中，段老家之母余某来到现场并与孙美莲发生口角纠纷，口角纠纷中双方有身体接触，之后余某倒地死亡，家属将其送到师宗现代医院抢救无果。余某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余某的死亡原因系右侧大脑后动脉起始处节段状的动脉血管畸形伴破裂，致脑底部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另查明，被告（反诉原告）孙美莲、余建明向死者余某的家属垫付了丧葬费50000元，鉴定费13000元。余某死亡之后的费用：死亡赔偿金26373元/年×15年=395595元，安葬费32231.5元，抢救费515.02元，鉴定费13000元，共计441341.52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余某的死亡是否与被告（反诉原告）孙美莲、余建明有因果关系，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1、余某死后，公安机关进行了详细全面的调查询问，能认定孙美莲与死者余某有口角纠纷、身体接触行为；2、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导致余某死亡的原因是右侧大脑后动脉起始处节段状的动脉血管畸形伴破裂，致脑底部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在遭受外力、情绪激动等因素下可发生上述症状。综上，余某死亡与本次发生口角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死者余某生前有右侧大脑后动脉起始处节段状的动脉血管畸形存在，其在纠纷中死亡，其自身因素是主因，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孙美莲、余建明去找任副村长的段老家质问是导致发生本次口角的起因，纠纷中导致余某情绪激动致脑底部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二被告虽没有主观上故意，但对造成余某死亡的客观事实应承担相应的次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对本案被告（反诉原告）孙美莲、余建明具体承担责任的比例，酌情认定为余某死亡而产生的各项费用的20%为宜。对被告（反诉原告）孙美莲、余建明的反诉请求，其垫付的50000元及鉴定费13000元，应当在赔偿款中扣减。原告（反诉被告）段老家、段玉友、段海莲、段老谷、段小娣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孙美莲、余建明赔偿的诉讼请求，其合理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余建明提出不是适格主体的主张不成立，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孙美莲、余建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段老家、段玉友、段海莲、段老谷、段小娣因余某死亡的各项费用(441341.52元)的20%，即88268.30元，扣除被告（反诉原告）孙美莲、余建明已垫付的63000元，被告（反诉原告）孙美莲、余建明还应赔偿25268.3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段老家、段玉友、段海莲、段老谷、段小娣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孙美莲、余建明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免收。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被上诉人孙美莲用手将余某推倒在地，后余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外，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及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之规定，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根据当地公安机关的调查，虽然被上诉人孙美莲、余建明均否认孙美莲与死者余某有身体接触，但上诉人段老家、段玉友及黎某作为本案目击证人，均证实系被上诉人孙美莲用手将余某推倒在地，最终导致余某死亡，虽然段老家、段玉友与余某存在亲属关系，但证人黎某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且系现场证人，段老家、段玉友及黎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孙美莲在本案中存在用手将余某推倒在地的行为。余某的死亡经鉴定为：右侧大脑后动脉起始处节段状动脉血管畸形伴破裂，致脑底部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余某存在右侧大脑后动脉起始处节段状的动脉血管畸形，在遭受外力、情绪激动等因素下可发生上述症状。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鉴定意见，确定由余某自行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孙美莲承担次要责任是正确的，由于余某对其自身死亡负有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亦并无不当；但根据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判决由孙美莲赔偿20%不当，应赔偿30%较为妥当。因余某死亡后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费用一审法院计算为441341.52元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故被上诉人孙美莲应承担的赔偿费用计算为：441341.52元×30%=132402.46元；由于被上诉人孙美莲、余建明系夫妻关系，况且一审法院判决由余建明与孙美莲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余建明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扣除被上诉人孙美莲、余建明之前垫付的费用63000元，被上诉人孙美莲、余建明现实际应承担的赔偿费用计算为：132402.46元-63000元=69402.46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段老家、段玉友、段海莲、段老谷、段小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师宗县人民法院（2017）云0323民初4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孙美莲、余建明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师宗县人民法院（2017）云0323民初45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孙美莲、余建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段老家、段玉友、段海莲、段老谷、段小娣因余芝英死亡的各项费用(441341.52元)的20%，即88268.30元，扣除被告（反诉原告）孙美莲、余建明已垫付的63000元，被告（反诉原告）孙美莲、余建明还应赔偿25268.3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段老家、段玉友、段海莲、段老谷、段小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被上诉人孙美莲、余建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段老家、段玉友、段海莲、段老谷、段小娣因余芝英死亡的各项损失费用69402.46元（不含之前已垫付的63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段老家、段玉友、段海莲、段老谷、段小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卫红
审判员 赵俊栋
审判员 高体所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何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