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95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滢，女，197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兀(系上诉人丈夫)，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吉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陶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沈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吉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5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滢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除精神损害赔偿金与停车费以外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所缴纳的学费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500元，而不是4,500元。2,000元是给教练的油费和培训费，因案外人朱培荣未将该笔费用交给后任教练，导致上诉人无法学车；二、被上诉人的教练陆海荣在带教过程中侮辱上诉人，对上诉人造成了伤害；三、由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陶建华安排的后几任教练均不为上诉人安排学习机会，被上诉人未对此采取任何措施；四、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交涉过程中发生的误工费、交通费等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海吉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隆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并未收到上诉人所称的2,000元油费和培训费；二、陆海荣在带教过程中确有言语不当，但被上诉人已经及时为上诉人安排其他教练；三、后来安排的教练给上诉人打电话，上诉人不接，才导致培训没有继续履行下去。
沈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与吉隆公司的培训合同，注销沈滢的机动车驾驶技能准考证；2、要求吉隆公司赔偿：违约金22,950元[30元/天×(788-23)天，2014年3月2日计算至2016年4月27日]、返还培训费6,500元以及各项支出含体检费85元、6次小路模拟考600元、3次大路模拟考360元、3次科目二的补考费用66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2,148元(5,939元/月÷22天/月×45天)、给教练的购物卡400元、当前驾校学费涨价的差额3,000元、代理人误工费3,756元(939元/天×4次)、代理人交通费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停车费3,150元(沈滢于2013年12月底买车停在车库，150元/月×21个月，2014年8月取得沪牌至今年6月)。上述费用共计64,18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日，沈滢与吉隆公司签订了《上海市机动车驾驶员驾驶培训合同》，合同约定由吉隆公司为沈滢提供C类机动车培训服务，培训周期不超过130日(自取得《机动车驾驶技能准考证明》日起)，其中第二阶段(科目二)培训周期不超过15天，培训费用总计4,500元，其中第一、二阶段(科目一、二)培训费用为培训费用的45%，第三阶段(科目三)培训费为培训费用的35%，其中培训费4,125元(包含培训费4,085元和教材费40元)、考试规费130元(包含科目一、二、三的首次考试，每次40元；驾驶证工本费10元)、其它收费245元(包含首次科目二考试设备租赁费180元、首次科目三考试设备租赁费60元、科目二考试人身保险5元)。同时，培训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甲方(即吉隆公司)未按约定通知乙方(即沈滢)培训或未按规定约考造成培训周期延长的，以自然日每日30元(政府部门限制培训日除外)退还乙方。”
原审法院另查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2012年9月12日修订版)规定，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的，准考证在科目一考试合格后予以核发；考试顺序按照科目一、科目二、科目三依次进行，前一科目考试合格后，方准参加后一科目的考试。
原审法院再查明，沈滢于2014年3月7日通过科目一考试，后在驾驶培训过程中，因首位教练朱培荣离职，将沈滢转托另一教练陆海荣，经过多次练习及考试，沈滢于当年6月17日通过科目二考试。后在科目三的驾驶练习过程中，因开车操作问题教练与沈滢发生争执，后沈滢向吉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建华投诉，提出更换教练，陶建华同意并为沈滢更换了教练。后因对指派的教练服务不满，吉隆公司又为沈滢更换了一位教练，但仍因沟通不畅导致沈滢未能继续后续科目的练习与考试。沈滢表示对在吉隆公司学车失去信心，且双方沟通无果，遂起诉要求解除合同。
原审法院审理中，根据沈滢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在吉隆公司学车过程中，支出了体检费85元，6次小路模拟考费用600元，3次大路模拟考费用360元，3次科目二的补考费用660元；吉隆公司就上述费用表示，体检费是体检部门收取的，对于参加小路、大路模拟考是学员自愿的，钱是直接交给锦隆考场的，科目二的补考费用也是考试费和考场租赁费用，不是吉隆公司收取的。就沈滢主张的6,500元培训费，吉隆公司表示只收到4,500元，所以合同及发票均为4,500元，沈滢在合同上签字时就应认可。就精神损害抚慰金，沈滢认为在学车过程中遭到教练辱骂，其人格受到侮辱，经常为此痛哭，故要求吉隆公司进行精神损害赔偿。为此，沈滢在庭审中提交在练车过程中的相关录音，以证明教练有骂其脑子有问题等等粗暴言语。
原审法院审理中，吉隆公司表示根据沈滢投诉意见更换了几次教练后，未了解过后续学车进展，也不清楚教练与沈滢为何不再联系。
原审法院审理中，双方曾在原审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过继续履行合同的调解协议，后沈滢反悔仍要求解除合同，吉隆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上海市机动车驾驶员驾驶培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双方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均同意解除培训合同，法院予以支持。为便于沈滢继续报名驾驶培训，吉隆公司在培训合同解除后应为沈滢办理《机动车驾驶技能准考证明》的注销手续，沈滢应予以配合。就双方之间的驾驶培训合同纠纷而言，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业务是以培训学员的机动车驾驶能力为教学任务，为社会公众有偿提供驾驶培训服务的活动。因驾驶车辆有较高的技术要求，而各人对学习驾驶的悟性也存在快慢差异，这就要求驾校教练在提供驾驶培训服务的时候，要严格根据教练员的职责规范，满足教学要求。驾驶员培训机构应加强对教练员职业能力、职业道德的管理和监督。作为驾驶员培训服务合同的学员一方，也应充分认识到驾驶培训的特殊性，在理解教练操作指令的同时，更应理解教练话语的本意。驾驶技能从陌生到熟练掌握，往往共同倾注着教练和学员的精力和汗水，目标的一致性更应成为双方相互理解、宽容的基础。综合沈滢陈述及各种录音所反映的情况以及吉隆公司的解释，沈滢报名接受吉隆公司的驾驶培训，起初虽然遇到些问题，但经过双方的努力，沈滢也通过了科目二的考试，但随着培训的进展，沈滢在练习过程中还是遇到了与教练沟通上的问题，吉隆公司根据沈滢意见，也进行了教练员的调换，说明双方在一定程度上都在努力解决问题，但是最后没有把培训进行下去，除了沈滢未及时根据合同约定向吉隆公司提出相应诉求之外，吉隆公司对合同履行的跟进以及教练员的监督管理上亦存在疏漏，最终导致双方失去继续履行合同的合意。法院认为吉隆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培训合同规定的退费条款以及吉隆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瑕疵程度，法院酌情判令吉隆公司退还沈滢培训费用3,000元。由于双方目前是在未完成培训的情况下合意解除合同，而培训合同第九条规定的是吉隆公司原因导致培训周期延长的违约责任，故沈滢要求吉隆公司按照合同第九条中每日30元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沈滢主张因教练言行造成其精神损害，法院认为尚不构成精神损害赔偿的程度，至于沈滢另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停车费等费用，缺乏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沈滢与上海吉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日签订的《上海市机动车驾驶员驾驶培训合同》，上海吉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注销沈滢的《机动车驾驶技能准考证明》，沈莹应予以配合办理相关注销手续；二、上海吉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沈滢培训费3,000元；三、沈滢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沈滢与吉隆公司签订的《上海市机动车驾驶员驾驶培训合同》中第二条约定，“……第二阶段(科目二)培训周期不超过65天”，而非原审审理查明的“15天”。本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曾在原审法院主持下于2016年6月8日签订了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一、原(即上诉人沈滢)、被告(即被上诉人吉隆公司)继续履行《上海市机动车驾驶员驾驶培训合同》，原告沈滢自2016年6月13日起继续在被告上海吉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处进行驾驶培训，直至原告沈滢考取《机动车驾驶证》，期间还需额外支出的培训、考试等费用均由被告上海吉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承担；二、在继续培训期间，被告上海吉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保证每周应原告要求提供原告两次一至两小时的“一对一”教学；三、原告在考取《机动车驾驶证》后三个月内，可要求被告上海吉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提供每周一次不超过一小时的本市范围内的免费陪驾服务；四、被告上海吉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补偿原告人民币1,500元(当庭付清)；五、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上海吉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当庭付清)；六、双方无其他争议。上述事实有2016年6月8日原审法院的调解笔录为证。但沈滢事后以1,500元不足以弥补其损失为由，要求不再按照该协议内容履行。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沈滢与吉隆公司签订的《上海市机动车驾驶员驾驶培训合同》中，第四条收费的第1款明确约定：甲方(吉隆公司)应当乙方(沈滢)按第三条收费标准的全额开具税务部门发票；乙方须将培训费用及其他费用直接交培训机构的财务部门；甲方教练员不得收取、代缴培训费用及其他费用。本节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培训合同为证。
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沈滢与吉隆公司签订的《上海市机动车驾驶员驾驶培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纵观本案案情，第一，吉隆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双方签订培训合同的目的是通过教育培训帮助沈滢掌握安全驾驶所需的法律法规、理论知识和实践操作技能。吉隆公司教练员在带教过程中的言语不当是造成沈滢要求更换教练员及导致后续培训未能顺畅开展的诱因，吉隆公司虽与沈滢进行了沟通并更换了数任教练员，但客观上导致了培训过程的不顺畅，故存在一定过错，吉隆公司今后应进一步加强对教练员的管理。但吉隆公司确实对沈滢进行了培训并使得沈滢通过了科目一及科目二，已经履行了合同的部分内容，并有继续履约的意愿；双方也曾在原审法院主持下进行调解，双方均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但沈滢事后不同意该调解协议，故本院认为吉隆公司虽存在过错但尚不构成根本违约。现鉴于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因与法不悖，可予准许。第二，合同解除后，如何分配双方权利义务？沈滢虽主张缴纳了6,500元的培训费，吉隆公司却始终认为只收到4,500元。从在案证据来看，合同明确约定沈滢须将培训费用及其他费用直接交培训机构的财务部门，4,500元的金额也与吉隆公司开具给沈滢的发票金额一致，故实无法证明吉隆公司另外收取了产生争议的2,000元。本院仅能依据合同约定及发票金额认定沈滢向吉隆公司缴纳了4,500元的培训费。基于吉隆公司在培训过程中的过错及对合同的履行程度，原审法院酌定吉隆公司退还沈滢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在本案二审中，吉隆公司表示考虑到社会和谐，愿意再行补偿沈滢1,200元，总计退还给沈滢的金额为4,200元。此举属于当事人对于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准许。而对于沈滢的包括交通费、误工费、停车费等在内的诉讼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沈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5983号民事判决；
二、准上海吉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再行支付沈滢人民币1,200元。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04元，由上诉人沈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奚懿
审 判 长 季 磊
审 判 员 郑 璐
代理审判员 汤佳岭
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 寒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