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28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腊英，女，生于1952年1月16日，汉族，重庆市石柱县人，农民，住石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碧，女，生于1954年7月20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腊香，女，生于1968年12月21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银链，女，生于1938年11月4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育凡，男，生于1962年1月5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生，男，生于1970年8月6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峰，男，生于1976年8月18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碧，男，生于1943年7月15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福，男，生于1948年3月9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海，男，生于1952年4月19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龙，男，生于1979年12月21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礼，男，生于1983年7月1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菊，女，生于1961年2月19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康，男，生于1966年1月1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永席，男，生于1943年3月19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友明，男，生于1973年12月24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世伟，男，生于1967年9月13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上诉人张腊英等十四人因与被上诉人安永席、安友明、安世伟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5）鄂利川民初字第03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腊英等十四人上诉请求：撤销利川市人民法院（2015）鄂利川民初字第035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事实和理由：2013年正月25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祖坟张著伦、曾氏夫妇的两所坟前修建房屋，在修建过程中，拆掉祖坟拜台，翻动部分坟身，其房屋后檐二楼以上盖过上诉人祖坟坟头。2013年10月，被上诉人在完善后檐水沟及地坪时，进一步占用祖坟拜台，并将上诉人祖坟坟头向后退了部分，通道全部封闭。张氏家族从此无法祭奠二位老人，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恢复上诉人祖坟原状，留出祖坟四周各一米以上通道，拆除所占坟头的后檐檐口，赔偿精神抚慰金75000元。上诉人一审诉讼过程中，拍摄了现场照片，递交了村委会的调解意见，并申请法院现场勘验，均证明了被上诉人侵权的客观事实。明知坟尾与张礼、张志龙房屋相邻，可一审法院偏认定西面（坟尾处）有1.5米的过道，从而判令拆除坟尾处空心砖，祭坟要从坟身上通过。二楼后檐明明挑出坟头，一审法院偏认定与坟头相齐。上诉人只能忍受挖祖坟的痛苦，这种明显侵权行为一审法院主观断定上诉人举证不能，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同时明知是被上诉人侵权，仍要判原告承担800元诉讼费，而侵权人只承担37.5元诉讼费，这种明显偏袒让上诉人很难服判。安永席、安友明、安世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腊英等十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恢复原告方祖坟的原状，要求祖坟左右两边及前面拜台留一米宽以上距离；拆除所占坟头的后檐檐口，祖坟上面不能有任何东西遮盖；留出原告方祭坟的通道，并保持通畅；赔偿原告方精神抚慰金7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玉福、张玉海、张春菊、张玉碧、张银链、张建康之曾祖父母，原告张腊英、张秋碧、张腊香、张育凡、张明生、张雪峰、张志龙、张礼之高祖父母张著伦、曾氏夫妇于解放前去世，埋葬位置现处于文斗乡锦屏管理区南方，两所坟墓相临，曾氏的坟墓位于张著伦坟墓的北方。张著伦夫妇坟墓的西方现为被告张志龙、张礼修建的私房。张著伦夫妇坟墓的东方原系文斗锦屏兽医站房屋，被告安世伟、安友明2005年1月25日购买了该房屋，2013年1月在原址修建了私房一栋，修建过程中二被告与张著伦之孙张金忠进行过协商，张金忠对二被告的建房行为未提出异议，但要求不破坏坟墓。2013年10月被告安世伟、安友明房屋修建完工，该房屋坐西向东，与张著伦夫妇坟墓坟头之间形成约一米宽的过道一条，与案外人安祥伟房屋后的过道相连，二楼后檐挑出约一米，与坟头相齐。张著伦夫妇坟墓的南方原为空地，二被告在此处紧临张著伦坟墓修建了厨房一间，该厨房东边与案外人安祥伟房屋间形成约一米宽的过道(该过道与被告安世伟、安友明屋后过道相连)、西面与被告张志龙、张礼房屋间形成约一点五米宽的过道，二被告在与案外人安祥伟房屋形成的过道最南处修建了木门一扇、在与张志龙、张礼房屋形成的过道最北处修建了约一米五高的“空心砖”墙一道。张著伦夫妇坟墓的北方原有一小片空地，该空地不属于被告安世伟、安友明所有，原告张玉福将该小片空地倒成了水泥地板，并在水泥地板上堆放了煤炭若干，被告安世伟、安友明在该空地北方、二被告与原告张志龙、张礼房屋之间修建了约两米五高的围墙一道。被告安世伟、安友明修建的房屋、厨房、围墙、木门将张著伦夫妇的两所坟墓围于自家后院之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传统的伦理观念和长期形成的民间风俗习惯，祖坟是后代悼念祖先、祭祀先人的特定场所，祭祀既是生者对死者的悼念，也是对生者精神上的一种安慰。本案十四原告作为张著伦、曾氏夫妇后代对张著伦、曾氏夫妇有祭奠的权利。张著伦、曾氏夫妇于解放前去世，埋葬在前，被告安世伟、安友明建房在后，且现如今原、被告对坟地所占地块均没有物权。被告修建使用房屋，应当尊重原告对张著伦、曾氏夫妇的祭奠行为并对此给予便利。安世伟、安友明在没有征得张著伦、曾氏夫妇所有后代同意的情况下，修建围墙、木门将张著伦、曾氏夫妇的墓葬围于自家后院之中，阻碍了原告方的祭坟通道，违背了正常的伦理观念和善良风俗，原告方要求留出祭坟通道，并保持通畅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并且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也允诺给原告留出祭拜通道。原告方提出被告方占用了原告方祭祀的祖坟拜台，现被告修建的房屋与张著伦夫妇坟墓坟头之间仅余约一米左右的距离，被告方将其作为过道使用，原告方可将该过道作为祭祀拜台使用，被告方不得在该过道上堆放日常生活用品，阻碍原告方的祭祀。三被告中安永席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方认为被告方在修建房屋时将曾氏坟墓的坟头向内退了20公分，毁坏了祖坟坟身，提出恢复原状、赔偿精神抚慰金75000元的诉讼请求以及要求祖坟左右两边及前面拜台留一米宽以上距离，拆除所占坟头的后檐檐口，祖坟上面不能有任何东西遮盖的诉讼请求，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上述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世伟、安友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拆除修建于厨房与张志龙、张礼房屋之间的“空心砖”墙，作为张著伦、曾氏夫妇后人的祭祀通道。二、被告安世伟、安友明修建房屋与张著伦、曾氏夫妇坟墓坟头之间的过道，原告方可作为祭祀拜台使用，二被告不得在该过道上堆放日常生活用品，阻碍原告方的祭祀。三、驳回原告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5元，依法减半收取837.5元，由十四原告承担800元，由被告安世伟、安友明承担3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自然人死亡后，其近亲属因他人非法利用、损害遗体、遗骨，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遗体、遗骨等侵权行为遭受精神痛苦，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该规定表明，自然人死亡后因其遗体、遗骨等受到非法侵害而提起民事侵权之诉的主体应为该自然人的近亲属。对于近亲属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条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本案中，张腊英等十四人以其先祖张著伦夫妇的两座坟墓受到安友明、安世伟建房行为的损害，请求排除妨害、赔偿精神损失，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亲缘关系图显示，张腊英等十四人均不在死者张著伦夫妇的近亲属范围内，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死者张著伦夫妇的遗骨遭到非法侵害，依前述规定，张腊英等十四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主体资格不符、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张腊英等十四人所诉安友明、安世伟等人的建房行为毁坏了其祖坟墓体的问题，因其未能提供所诉侵权行为前后该坟墓的对比照片等证据，无法判断墓体损害是否客观存在，而身为死者张著伦夫妇之孙的张金忠出具证明，证实被上诉人安友明、安世伟在建房过程中并未损坏涉案坟墓，因此，张腊英等十四人诉请安友明、安世伟恢复其祖坟原状，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张腊英等十四人要求涉案坟墓墓体周边保留一米以上距离的诉讼请求，因张腊英等十四人均未提交其对坟墓周边享有合法土地使用权的有效证据，该请求与我国土地管理法及有关土地使用政策不符，不予支持。张腊英等十四人以张姓后人的身份请求被上诉人安友明、安世伟留出祭坟通道，符合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善良风俗的原则，但该请求应以合理、必要、能满足祭坟需要为前提，被上诉人安友明、安世伟同意留出的通道能够满足张腊英等十四人祭坟需要，因此，一审法院在兼顾双方利益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符合客观实际。综上所述，张腊英等十四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张腊英等十四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汪清淮审判员  王颖异审判员  张成军审判员  韩艳芳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张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