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徐刑二终字第28号
原公诉机关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励。因涉嫌犯受贿罪，2013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当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柔刚，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鹏云，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励犯受贿罪一案，2014年2月26日作出（2013）鼓刑初字第35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4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励及其辩护人刘柔刚、陈鹏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励于2004年初至2012年11月，在先后担任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设备科副科长、科长期间，利用采购医疗设备、医用材料、签订售后维修合同、支付货款、维修款等职务便利，收受应某、张某、侯某、胡某、车某、相某、刘某的贿赂人民币104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为上述请托人在医疗设备、医用材料销售、售后维修合同签订、货款、维修款支付等方面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被告人李励在担任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设备科副科长期间，2004年初至2006年10月间，利用职务之便，先后三次非法收受应某贿赂的19000元，并为其在医疗设备、医用材料销售、支付货款等方面谋取利益。
原判决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其职责范围及2004年3、4月间应某作为上海京顿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经理，向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检验科供应了一批检验设备和试剂。由其和应某签订的合同，签订合同后的一天，应某给其4000元，让其以后给予关照，该款让其上缴廉政账户。2005年初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购进应某代理的尿渣分析仪，签订合同后，应某在其办公室给其5000元。2006年9月份，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购置一套澳斯邦酶免仪，应某公司中标，从中标到付款过程很顺利，2006年10月其去南京出差，应某给其10000元等事实。
2、证人应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证实2004年初其在上海京顿科技有限公司担任业务经理，李励是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设备科科长，负责设备的招投标、采购引进设备等工作。后来，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采购了该公司的一批生化仪和生化试剂。签订合同后的一天，其送给李励4000元，表示感谢，并让其以后多关照。2005年上半年，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采购该公司一台尿沉渣分析仪器，由其和李励签订的合同，其送给李励5000元。2006年9、10月间，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和南京京顿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应某）签订购买一套澳斯邦哈美顿全自动酶免仪，在整个过程中，在李励的支持下，进展的比较顺利，在拿到医院货款后的一天，李励到南京出差，其给李励10000元等事实。
3、证人李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证实南京京顿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经理是应某红，该公司向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供应检验设备和试剂等事实。
4、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与上海京顿科技有限公司、南京京顿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订的购买尿沉渣分析仪器、澳斯邦哈美顿全自动酶免仪、日立7180电解质分析仪销售合同等书证。
二、被告人李励在担任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设备科副科长期间，2006年10月份的一天，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张某贿赂的20000元，并为其在医疗设备采购、货款支付等方面谋取利益。
原判决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励在侦查阶段对该起指控事实所作的供述。
2、证人张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证实其是南京康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05年销售给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一台多功能胃肠机，2006年9、10月份合同履行完毕后，其到李励办公室给20000元等事实。
3、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与南京康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购买数字化多功能胃肠机的销售协议。
三、被告人李励在担任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设备科副科长、科长期间，2006年下半年至2011年上半年间，利用职务之便，先后两次非法收受侯某贿赂的20000元，并为其在医疗设备采购、货款支付等方面谋取利益。
原判决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06年侯某在GE公司工作，销售给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一套VV7心脏彩超设备，因为培训名额问题医院B超室与侯某发生争执，设备未能如期验收，进而不能付款。后其从中协调，侯某答应多给一个培训名额，B超室基本同意验收，设备货款及时进行了给付，下半年侯某到其办公室给其10000元表示感谢。2011年上半年要采购移动DR设备，由侯某推荐，医院采购了侯某代理的柯达移动DR，采购完成后，在省卫生厅门口，侯某给其一个手提袋，内有10000元等事实。
2、证人侯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证实2006年其在CE公司工作，销售给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一套VV7心脏彩超设备，因为培训名额的问题与医院产生了分歧，造成设备不能如期验收交付，公司拿不到货款。后来李励从中协调，其让步多给一个培训名额，事情得到顺利解决。下半年其到李励办公室给10000元表示感谢等事实。其调到柯达公司后，得知第一医院要采购移动DR设备，经其向李励推荐，医院采购了其公司的产品，因其公司采取代理商销售模式，采购协议实际由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和徐州市翔云科贸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完成后，李励出差到南京，在省卫生厅门口，其给李励一个装有10000元钱的手提袋。给钱是因为在他的帮助下医院采购了其公司的移动DR设备，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使用其公司设备产品具有示范作用，有利于公司产品在徐州地区的推广等事实。
3、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与徐州市翔云科贸有限公司签订购买X线数字化平板成像系统（移动DR）的协议。
四、被告人李励在担任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设备科科长期间，2008年7、8月间，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胡某贿赂的5000元，并为其在售后维修合同的签订、维修款支付等方面谋取利益。
原判决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在2008年上半年，医院DSA设备球管损坏后，其找GE公司售后经理胡某维修，该设备出了保修期。胡某建议购买GE公司的售后保修服务，后来医院与GE公司签订了DSA球管的更换费用和三年的售后保修费用合同。合同签订付完首付款后的一天，胡某到其办公室给其一个信封，内有10000元等事实。
2、证人胡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证明2008年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GE公司采购的DSA（数字血管造影机）出了保修期，其建议购买GE公司的售后服务，后来找李励协调医院方面，双方顺利签订了合同。公司对业务人员按照销售额提供千分之四的奖励，并且在工资晋升上提供一定的参照因素。在合同签订之后，其到李励办公室给5000元等事实。
3、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与通用电气医疗系统贸易发展（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球管保用、紧急人工和备件（ELP）服务合同。
五、被告人李励在担任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设备科科长期间，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车某贿赂的20000元，并为其在医疗设备采购、货款支付等方面谋取利益。
原判决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10年下半年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购买了一台GE公司的ECT设备。当时和江苏舜天公司签订的外贸代理协议。设备安装好，正常运行后的一天，车某到其办公室表示感谢，给其一个信封里面装了20000元等事实。
2、证人车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证实2010年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需要采购一台GE公司的ECT（发射单光子计算机断层扫描仪）设备。经招标GE公司的产品中标。当时，协议是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和江苏舜天公司签订的外贸代理协议。2010年下半年，设备安装调试后，其到李励办公室给20000元表示感谢等事实。
3、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与江苏舜天国际集团机械出口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
六、被告人李励在担任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设备科科长期间，2012年7月间的一天，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相某贿赂的10000元，并为其在维修款支付等方面谋取利益。
原判决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相某接手医院和GE公司的售后服务后拿合同发票到医院找其要维修费，希望医院尽快付款，并说其公司有回款绩效考核。相某第二次去时，其询问了其考核期并在其考核期前将他的回款任务处理完。相某因此到其办公室给其一个信封，信封内有10000元等事实。
2、证人相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证实2011年8月之前GE公司和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售后维修合同到期后，由于各种原因没有续签合同。2011年12月份，重新签订了新的合同，其能从每年签订的合同回款中提取4.5‰。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方面每次回款程序都比较繁琐，而且付款的钱数很少，其不能及时拿到提成款。2012年6、7月间，其找李励说了自己的情况，并给李励10000元等事实。
3、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与通用电气医疗系统贸易发展（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球管保用合同。
七、被告人李励在担任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设备科科长期间，2012年11月间，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刘某贿赂的10000元，并为其在医疗设备采购、货款支付等方面谋取利益。
原判决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医院准备购置蔡司公司的显微镜和OCT，并交给设备科处理，经招标采购确认翔科公司中标。这个设备走的是外贸代理，由江苏舜天国际集团机械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代理进口这套设备并签订合同。2012年10、11月前后，刘某到其办公室给其一个信封内有10000元事实。
2、证人刘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证实2012年上半年，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准备购置一套光学显微镜和光学相干断层扫描仪（俗称OCT），李励负责具体的招投标工作。其公司江苏翔科经贸实业有限公司主要代理德国蔡司品牌的器械，有意参加此次招投标，其多次找李励，让其帮助做工作，让医院能够采购其公司代理的蔡司产品，李励答应予以考虑。2012年8、9月份，其公司中标。因这个是进口设备需要通过外贸代理的形式来签订合同，最终是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和江苏舜天国际集团机械出口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签订合同后，其认为李励给予了帮助，且后续设备款支付都是李励具体负责。2012年11月份的一天，到李励办公室给10000元事实。
3、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与江苏舜天国际集团机械出口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购买显微镜、光学相干断层扫描仪委托代理进口协议。
4、江苏舜天国际集团机械出口股份有限公司给江苏翔科经贸实业有限公司发的中标供应商通知书，证实经评标委员会评审，并报采购人（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确认，江苏翔科经贸实业有限公司已经成为江苏舜天国际集团机械出口股份有限公司0662-124108115D招标项下的中标供应商。
原判决另查明，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系事业单位法人。被告人李励于2003年7月起任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设备科副科长、科长、高级工程师。2005年7月1日，李励向徐州市廉政账户存入4000元；2006年5月23日，李励向徐州市卫生局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营业部开设收缴医药购销领域商业贿赂款项专户存入8000元。2013年7月，徐州市纪委调查他人行贿线索时，在调查谈话中，李励如实供述了办案单位并不掌握的受贿犯罪。案发后，李励退出赃款50000元。审理期间，李励又退交赃款42000元。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李励个人情况证明、任职文件、被告人李励的年度考核登记表等书证。
2、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提供的2005年7月1日客户签名为“李励”的向徐510账户存款4000元的个人业务凭证，证实李励向廉政账户存款4000元。
3、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运营部提供的缴款单，证实中国银行2006年5月23日徐州市卫生局业务收入8000元现金。
4、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徐检技鉴（2014）2号鉴定书。证实日期为“2006年5月23日”、金额为“捌仟元”的中国银行现金缴款单上的内容系李励书写。
5、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发破案及到案经过。
6、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扣押物品清单及暂扣款收据。
原判决认定本案的其他证据还有：徐州市公安局永安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李励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励的自然情况。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鄂某、赵某的证言，证实对内设科室因公出差、招待等活动正常产生的费用由分管院长和院长签字后，到院财务部门报销，医院没有规定由科室自己解决出差、招待费用等事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励身为国有事业单位中依法从事公务的人员，应当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其在从事公务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李励上缴廉政账户的12000元，依法从受贿总额中予以扣除。被告人李励具有自首情节、其家属代为退缴赃款，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励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对犯罪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李励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其所作供述及证人证言均为虚假，原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均不存在。
辩护人同时还提出了李励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原判决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并提出李励还有其他受贿事实存在，建议二审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判决认定一致。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均具有法律效力和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励未提供新的证据。出庭检察员提交了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李励个人情况说明、医学装备采购流程以及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对证人鄂某的询问笔录。
针对上诉人李励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等情况，结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分别评判如下：
1、对于上诉人提出“其所作供述及证人证言均为虚假，原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均不存在”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李励先后在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讯问室、徐州市看守所做过八次稳定的有罪供述，同步录音录像能够证实李励在接受讯问时神志清醒、语言表达流畅，侦查人员讯问程序合法，无刑讯逼供或诱供等违法行为。侦查机关对应某等证人的询问笔录履行了法定的告知程序，笔录均由证人阅读后确认签字，证人证言取证合法。一审庭审期间，上诉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所举证据当庭予以认可。李励在侦查阶段及一审庭审期间所作有罪供述与7名主要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同时又有合同协议书等书证相佐证。二审期间推翻供述，称原有罪供述均不真实，是故意说假话让纪委查证不实以反证自己清白，该翻供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出示了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李励个人情况说明、医学装备采购流程以及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对证人鄂某的询问笔录，三份证据来源合法，具有真实性，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案件相关事实，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本案定案证据来源合法，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应予以采信。上诉人李励一审认罪并被认定具有自首情节，获得从轻判决，后又翻供，上诉不认罪，且无正当的翻供理由，情节相对恶劣。出庭检察员提供其还有其他受贿事实，依法可以另行起诉。
2、对于辩护人提出“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的辩护意见，经查，“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即包括利用本人职务上主管、负责、承办某项公共事务的职权，也包括利用职务上有隶属、制约关系的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权。本案中，根据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李励个人情况证明、任职文件以及年度考核登记表等书证能够证实上诉人李励在医疗设备、医用材料采购、售后维修合同签订以及货款、维修款支付等方面具有相关职权和职务便利，辩护人以李励在相关采购合同上没有最终决定权而否定李励利用职务便利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
3、对于辩护人提出“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辩护意见，经查，为他人谋取利益包括承诺、实施和实现三个阶段的行为，具有其中一个阶段的行为，就具备了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要件。本案中，证人证言与李励的供述均证实，应某等人给李励送钱物是希望李励在医疗设备、医用材料采购、售后维修合同签订以及货款、维修款支付等方面给予照顾或表示感谢，李励对行贿人的具体请托事项、送财物的目的，在主观上是明知的，客观上利用职权提供了不同程度的帮助、关照等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他人谋取利益。
4、对于辩护人提出“原判决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决在认定受贿数额时已将上诉人李励上缴廉政账户的12000元从指控的受贿总额中予以扣除，同时根据到案情况依法认定李励自首，并综合考虑李励退赃、以往表现等情节，在有期徒刑五年到十年的法定刑幅度内，从轻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已充分体现了罪责刑相适应原则，量刑是适当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励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励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基于法律规定和上述评判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明伟
审 判 员 黄保民
代理审判员 庄 彬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