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终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鑫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青龙西路118号常州九龙新世纪商贸城。
法定代表人：耿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巢靓，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蕾，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太元，男，194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
上诉人常州市鑫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太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2民初3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确定赔偿标准的精神残疾证系中国残疾人联合会颁发，该会为社团组织，并非法律规定的伤残等级的鉴定部门，亦不具备评定《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伤残等级的资质，其出具的残疾证载明的精神残疾等级不能作为伤残赔偿的依据。而且上诉人在庭审时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要求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出庭接受法庭质询，尤其是说明其认定被上诉人精神残疾等级为四级的相关依据。但一审法院未予置理，导致鉴定标准、鉴定方法等主要事实未能查明，对于上诉人的申请也未给予明确答复，程序存在错误。2、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伤残赔偿金的赔偿依据为伤残等级，伤残等级鉴定适用的标准为《人体损害伤残程度鉴定标准》，而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定残的依据为《中国残疾人实用评定标准》，这两种标准内容不一致，评定门槛也不一样。另外，《人体损害伤残程度鉴定标准》的伤残等级共分为十级，而《中国残疾人实用评定标准》中关于精神残疾的等级仅分为四级。因此，残疾证的精神伤残等级并非《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伤残等级。3、虽然被上诉人庭审中提交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类似案件的判例，但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判例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引用。同时，上诉人提交的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吉民申字第1070号民事裁定书明确指出，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向残疾人发放的残疾人证书，旨在保障残疾人享受国家和地方政府优惠及扶助政策，与人身损害赔偿评定标准不同，其评定标准为《中国残疾人实用评定标准》，因此，残疾人证书中载明的残疾等级不能作为人身损害赔偿伤残等级认定的依据。此外，上诉人还搜集到了大量认定残疾证的残疾等级不能作为伤残等级依据的其他相关案例。4、一审判决逻辑前后矛盾，既然上诉人的行为与被上诉人精神抑郁的结果发生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5%，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为70%，那么为什么在赔偿金额上仍然按照25%的参与度来计算？本案明显系“和稀泥”式的判决，一方面考虑被上诉人的实际情况，另一方面又考虑被上诉人的精神残疾的等级和评定机构的确不是法律规定的伤残等级，所以才会出现认定了过错程度和伤残等级，最终又是按因果关系参与度来判决赔偿金额的矛盾局面。因此，上诉人希望二审法院能依法裁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孙太元二审辩称：第一，残联所颁发的关于精神残疾等级的残疾证是可以作为伤残赔偿的依据的。第二，当时其被评定为精神伤残等级四级，精神伤残等级总共分四、三、二、一共四个等级，赔偿系数一级是100%，二级是75%，三级是50%，四级是25%，其被评定为四级精神残疾，所以赔偿系数应该是25%。一审法院判定的25%实际上不是参与度的25%，而是因其四级精神伤残等级，才确定了伤残赔偿系数为25%。第三，上诉人提出的《侵权责任法》规定伤残赔偿金只能根据人体伤害残疾程度的鉴定标准确定伤残等级赔偿标准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计算。可见伤残等级不是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唯一依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没有国家颁布的鉴定标准，是由法官自由裁量的，对此江苏高院已经有指导性案例。第四，关于过错程度，被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没有异议，25%只是参与度的鉴定结果，一审法院已经判定了过错比例为三七开。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过错程度、侵权情节、被上诉人实际情况等因素的基础上，最终确定了双方的责任比例，这个责任比例跟过错比例是两个概念，不可混为一谈，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正确的。而且在先生效法律文书也已经确认了，如果上诉人对责任比例提出异议，必须要有推翻责任比例的证据，而且必须经过法律程序进行推翻才能更改。虽然上诉人的致害行为与被上诉人精神残疾之间参与度只认定了25%，但是被上诉人所遭受的痛苦是终生的，从此以后常年饱受病魔的折磨与煎熬，彻底失去了晚年幸福生活。第五，关于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认为精神抚慰金不是财产损失赔偿，而是因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精神和人身的伤害对受害人进行的一定的补偿，因此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规定的计算方式，只能按照案情由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综上，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参照指导性案例判决得当，上诉人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孙太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达公司依法支付残疾赔偿金359295.30元；2、判令鑫达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3、判令鑫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达公司经营管理商贸城，孙太元在商贸城经营摊位数为3间，分别为A-1283号、A-1285号、A-1286号，1283号商铺摊位业主为孙帮蓉，系孙太元之女，孙太元在该摊位从事具体经营。
2012年6月7日，因涉及孙太元所经营摊位是否存在超范围经营的事项，鑫达公司向孙太元发出整改通知。2012年6月9日上午8时左右，鑫达公司市管科及水电设备科数人前往孙太元所在摊位，要求孙太元整改，在孙太元未配合情况下，鑫达公司上述人员将孙太元所在商铺的电表清零，使其商铺断电，在此期间，双方发生争执，致孙太元受伤。
2012年9月3日，孙太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鑫达公司为孙太元出资疗伤，先行支付10000元，具体医疗费用以伤病痊愈为准。2013年1月15日，法院作出（2012）天民初字第1292号民事判决，驳回孙太元的诉讼请求。孙太元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
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鑫达公司作为经营市场的管理公司，应当依法管理。孙太元受伤，系鑫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孙太元经营的摊位实施市场管理行为并引发争执所致，对此，鑫达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鉴于孙太元受伤后，鑫达公司积极采取了救治措施，并垫付了医疗费用990.28元，应视为鑫达公司已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孙太元在一审时提出要求鑫达公司先行支付10000元治疗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故于2013年6月30日作出（2013）常民终字第0511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12月26日，孙太元以其在2012年6月9日因鑫达公司的市场管理行为导致受伤，造成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误工费的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鑫达公司赔偿人身损害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费、误工费。2014年3月17日，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天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驳回孙太元的诉讼请求。孙太元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
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经审理后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常民终字第5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孙太元受伤，鑫达公司应承担一定责任。孙太元受伤经医院诊断为脑外伤、脑震荡及左膝半月板损伤和因脑外伤继而诊断为忧郁状态，而孙太元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和门诊病历正是孙太元受伤后进行治疗所产生的费用。考虑到双方对此纠纷的过错程度，再结合孙太元受伤摔倒后大小便失禁的事实，酌情认定孙太元承担30%的责任，鑫达公司承担70%的责任。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2014）常民终字第772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内容：“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鑫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孙太元赔偿医疗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9810元；三、驳回上诉人孙太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审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自2014年4月16日至2014年4月23日，孙太元在常州市德安医院住院治疗，又在常州市德安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2医院门诊治疗，合计发生医疗费14752.78元。
针对已发生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的后续治疗费等费用，2015年7月8日，孙太元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鑫达公司赔偿后续治疗费等10000元。
2015年8月28日，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天民初字第1824号民事判决，由鑫达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太元10000元。
鑫达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常民终字第1871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内容：“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因鑫达公司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常民终字第1871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苏民申1912号民事裁定，驳回鑫达公司的再审申请。
另查明，自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4月20日，孙太元在常州市德安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2医院门诊治疗，合计发生医疗费5660.28元。
2015年7月10日，经常州市残疾人联合会评定孙太元为精神残疾四级（共四级）。
针对已发生该部分费用，2016年5月19日，孙太元又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鑫达公司赔偿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4月14日的后续治疗费用6019.48元；2、判令鑫达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359295.30元；3、诉讼费由鑫达公司承担。
在该案审理中，孙太元提出：1、对因脑外伤引起现在的精神疾病等级进行鉴定。2、对孙太元现在精神状态与2012年6月9日的脑外伤脑震荡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6年11月10日，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孙太元复发性抑郁症。2、孙太元所患复发性抑郁症与2012年6月9日被殴打事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5%。孙太元支出鉴定费3000元。孙太元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2017年1月12日，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答复的情况说明。内容为：“1、依法重新鉴定申请书中所述申请人来所询问，所诉陈兴荣的答复，该答复是申请人一面之词、片面、过激，与实际情况不符。2、孙太元患复发性抑郁症，此乃内源性精神疾病，内源性精神疾病不宜做伤残等级鉴定，如有疑问，可到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处（法医××研究室）咨询。3、委托要求进行精神疾病等级鉴定，法医××从不做精神疾病等级鉴定，精神科也没有精神疾病等级一说，更无相关标准。”在该案审理中，孙太元表示暂不主张要求判令鑫达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359295.30元的诉讼请求。
2017年4月26日，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苏0402民初第2487号民事判决，由鑫达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太元医疗费4067.20元。
鑫达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苏04民终2531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内容：“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2017年7月3日，孙太元要求鑫达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常民终字第0511号民事判决书、（2014）常民终字第772号民事判决书、（2015）常民终字第1871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4民终2531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066号民事裁定书、（2015）苏审二民申字第02372号民事裁定书、（2016）苏民申1912号民事裁定书，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残疾人证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鑫达公司作为经营市场的管理公司，应当依法管理。孙太元受伤系鑫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孙太元经营的摊位实施市场管理行为并引发争执所致，对此，鑫达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常民终字第5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孙太元受伤，鑫达公司应承担一定责任。孙太元受伤经医院诊断为脑外伤、脑震荡及左膝半月板损伤和因脑外伤继而诊断为忧郁状态。
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常民终字第0511号民事判决、（2014）常民终字第772号民事判决、（2015）常民终字第1871号民事判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民申1912号民事裁定已对本案事件发生的原因、造成的后果进行了确认，并对双方当事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作出了判决。
关于鑫达公司要求依据因果关系参与度，免除其对孙太元的部分损害赔偿责任问题。法院已在（2016）苏0402民初第2487号民事判决中作出认定，不能完全依据参与度确定过错，应结合侵权纠纷的起因、过程，以及损害后果，侵权人的主观故意等方面，全面客观、综合评判。
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作出的（2017）苏04民终2531号民事判决中认为，虽然孙太元的个人身体素质对其复发性抑郁症的发生具有相当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孙太元不应因其个人体质状况对在与鑫达公司纠纷中受伤引发抑郁症而自负相应责任。一审判决未依据司法鉴定报告中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5%的结论、而仅依据双方对于纠纷发生各自所负的主观过错程度来适用法律进行裁判，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鑫达公司要求依据因果关系参与度免除其对孙太元的损害赔偿责任，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孙太元要求鑫达公司依法支付残疾赔偿金359295.30元的诉讼请求。孙太元认为应根据常州市残疾人联合会颁发的残疾人证所确定的精神残疾等级计算残疾赔偿金。孙太元主张残疾赔偿金以2016年江苏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为标准，按70%比例计算14年，主张359295.30元。鑫达公司则认为，孙太元以残疾人证所确定的精神残疾等级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受诉人民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精神残疾为残疾类型之一，将受害人的精神残疾排除在可赔偿范围之外，没有法律依据。孙太元的残疾人证是经常州市残疾人联合会依据国务院批准确定的残疾标准依照法定程序审核颁发，可以作为认定孙太元残疾等级的依据。按孙太元四级精神残疾等级25%的比例计算，孙太元残疾赔偿金为130494元（40152元×（20—7）年×25%）。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及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由鑫达公司按70%比例应赔偿孙太元91345.80元。
关于孙太元要求鑫达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孙太元受伤，鑫达公司应承担一定责任。孙太元受伤经医院诊断为脑外伤、脑震荡及左膝半月板损伤和因脑外伤继而诊断为忧郁状态，司法鉴定意见也认为孙太元所患复发性抑郁症与2012年6月9日被殴打事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5%。鑫达公司殴打孙太元的行为对孙太元本人及其家庭成员均造成精神痛苦，对孙太元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情支持8000元。
综上，鑫达公司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孙太元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常州市鑫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太元残疾赔偿金91345.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5元，由孙太元负担1893元，由鑫达公司负担592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孙太元向本院提交了鑫达公司、常州九龙新世纪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落款为常州九龙新世纪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关于进一步落实市场开票管理的通知”、“关于收缴2018年度市场管理费的通知”、“市场管理通知”、“关于加强商城内少年儿童安全管理的通告”，落款为鑫达公司的“私自转租商铺面临风险危害性的温馨提示”、“友情提醒”，孙帮蓉与鑫达公司签订的“九龙新世纪商贸城自购自营户物业及经营管理合同（2014年12月26日～2017年12月25日）”等证据，以及追加诉讼当事人申请书一份，以证明鑫达公司分立成立了常州九龙新世纪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和鑫达公司，两个公司是一班人马两个招牌，两公司应对本案负有连带责任。鑫达公司对此质证认为，鑫达公司与常州九龙新世纪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法律上是两家独立的企业法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两家公司人格混同，常州九龙新世纪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
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看，仅能证明鑫达公司与常州九龙新世纪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共同管理九龙商贸城的情况，无法证明鑫达公司分立成了鑫达公司与常州九龙新世纪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两家公司，也无法证明这两家公司存在财务、管理人员混同等情况，因此本院驳回了被上诉人要求追加常州九龙新世纪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对于上诉人认为中国残疾人联合会颁发的《残疾人证》中载明的残疾等级不能作为确定伤残赔偿金的依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管理办法》的规定：残疾人证是认定残疾人及其残疾类别、残疾等级的合法凭证，残疾评定标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残疾人残疾分类和分级》（GB/T26341-2010）。精神残疾为残疾类型之一，孙太元经常州市残疾人联合会评定为精神残疾四级，按照上述规定，孙太元提供的《残疾人证》可以作为认定孙太元残疾等级的合法依据，一审法院按照孙太元四级精神残疾等级25%的伤残系数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二、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有无精神疾病及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书中载明“孙太元所患复发性抑郁症与2012年6月9日被殴打事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5%”。虽然孙太元的个人体质对其复发性抑郁症的发生有一定的影响，但其身体原因仅是导致其患复发性抑郁症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当因孙太元原先的体质状况对残疾赔偿金等作相应扣减。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本次纠纷中的过错程度，结合孙太元的伤残等级确定其残疾赔偿金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
再者，本院（2017）苏04民终253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已经综合双方过错程度、参与度鉴定结论等确定鑫达公司和孙太元因2012年6月9日双方争执事件致孙太元受伤，鑫达公司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孙太元自担30%的责任。在该判决未经再审程序推翻的情况下，其判决结果具有既判力。因此上诉人鑫达公司要求根据鉴定机构认定的25%参与度，对双方责任比例进行重新调整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鑫达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3元，由上诉人鑫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红娥
审判员 刘岳庆
审判员 施婷婷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