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6民终1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家全，男，1937年12月21日生，汉族，退休干部，住滨州市滨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国翠（与崔家全系夫妻关系），女，1943年1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呼士栋，山东东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立滨，男，1973年6月1日生，汉族，教师，住滨州市滨城区，现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珍（与林立滨系夫妻关系），女，1971年12月12日生，汉族，教师，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现住滨州市滨城区。
上诉人崔家全、常国翠因与被上诉人林立滨、赵海珍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2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家全、常国翠上诉请求：1.撤销(2016)鲁1602民初3035号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崔家全现为无诉讼行为能力人，一审程序违法，判决有违人道和人文关怀，应当依法撤销。五年前因被上诉人及其父母多次到上诉人家中吵闹，多次纠集其家庭成员在上诉人住宅楼下叫骂，导致了崔家全第三次脑血栓发生，当时医院诊断，崔家全脑干梗死，虽经多次治疗，五年多来，崔家全生活不能自理，意识不清，耳聋眼花，无正常的识别能力，不能正常进行语言表述，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崔家全的身体状况，没有查明崔家全民事诉讼行为能力的状态，判决认定“崔家全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八项的相关规定，判决崔家全协助被上诉人到北海花园筹建指挥部办理住宅确认手续有违法律有关人道主义和人文关怀的规定，一审判决应当撤销。二、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没有协助被上诉人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义务。在本案发生之前，双方曾经进行过两次诉讼，有三次判决，（2011）滨民一初字264号判决书认定：崔家全、常国翠不是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者，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滨中民一终字3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诉讼双方实际是顶名买房关系。”顶名买房，被顶名之人不是房屋的实际出卖人，被上诉人顶上诉人之名买房，是被上诉人与房屋的实际出卖人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按照《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实际房屋买卖交易，上诉人从来没有收过被上诉人的房款和其他款项，被上诉人说与上诉人存在购房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从来没有办理房产证更名的约定，之前的三次判决书中也没有办理房产证更名的认定。按照被上诉人起诉状的理由，涉案房屋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现在依法不能出售。建设部发展改革委、监察部等国家七部委《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建住房（2007）258号）第三十条规定，经济适用住房购房人拥有有限产权，购买经济适用住房不满5年，不得直接上市交易，购买人因特殊原因确需转让经济适用房的，由政府按照原价格并考虑折旧和物价水平等因素进行回购，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满5年，购房人上市转让经济适用住房的，应按照届时同地段普通商品住房与经济适用房差价的一定比例向政府交纳土地收益等相关价款，具体交纳比例由市县人民政府确定，政府可优先回购，购房人也可以按照政府所定的标准向政府交纳土地收益等相关价款后，取得完全产权。第三十五条规定，单位集资合作建房是经济适用房的组成部分，其建设标准、优惠政策，供应对象、产权关系等按照经济适用房的有关规定严格执行。关于经济适用房上市交易起始时间，《山东省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山东省人民政府令第192号）第三十三条规定，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居民取得权属证书一定年限后，方可按市场价格上市出售或换购。《国务院关于解决城市低收入家庭住房困难的若干意见》国发（2007）24号文第（十二）条规定：“加强单位集资合作建房管理，单位集资合作建房纳入当地经济适用住房供应计划，单位集资合作建房不得向非经济适用住房供应对象出售。”根据上述规定，购买集资合作建房只适用特殊主体，滨城区政府机关集资建房时也明令禁止非机关人员购买，显然两被上诉人没有购买涉案房屋的资格，其顶名购房行为违反国务院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不能违法办事。
被上诉人林立滨、赵海珍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亲戚关系，顶名购房协议系2005年双方达成一致，崔家全、常国翠当时系完全行为能力人，购房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有相应的录音为证，录音在滨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1）滨民一初字第264号的案件中。2.涉案房屋系滨城区政府建设的集资房，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经济适用房，原因是里面的房屋有300平方的楼中楼，中国没有这样大面积的经济适用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顶名购房约定没有违背全国人大及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及相关法规，根据合同法规定，顶名购房协议合同合法有效。3.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林立滨、赵海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崔家全、常国翠协助其办理房产证；2.崔家全、常国翠负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海珍与崔家全是远房亲戚，崔家全系滨州市滨城区政府机关干部。2005年，滨州市滨城区政府组织集资建设北海花园住宅小区，限定滨城区政府机关的干部可报名购买。赵海珍、林立滨因不具备报名购买的身份条件，遂联系崔家全，后崔家全同意赵海珍、林立滨借用他的名义购买集资建设的房屋。随后，赵海珍、林立滨以崔家全的名义报名，并陆续向滨州市滨城区北海花园筹建指挥部缴纳购房款153217.60元。2007年10月，滨州市滨城区政府向购房人交付房屋，赵海珍、林立滨接收了北海花园小区1号楼1单元301室的住宅（包括两个储藏室），并缴纳税费1908.51元。经装修之后，赵海珍、林立滨在2008年8月搬入该房居住，自此，林立滨、赵海珍居住使用至今。
2016年3月，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政府向北海花园集资购房人发出通知，要求购房人补充缴纳相关费用，以便从筹建指挥部取得相关手续，进而到房屋登记管理部门办理房产证。其中通知，名义购房人与申请登记产权人（××）不一致的，需名义购房人与××双方持购房款单据、身份证、结婚证到筹建指挥部办理户名登记确认手续。
自2010年以后，崔家全、常国翠与赵海珍、林立滨因房屋产权归属等问题产生分歧，之后，崔家全、常国翠两次向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要求排除赵海珍、林立滨妨碍、返还侵占的房屋。后经审理，其诉讼请求被判决驳回。期间，崔家全、常国翠明确表示拒绝协助赵海珍、林立滨办理房屋权属的确认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赵海珍与崔家全口头达成且已经实际履行的有关赵海珍借用崔家全名义向滨城区政府购买集资房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效力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第三方利益，依法自成立时生效。名义借用协议的内容，仅涉及名义被借用发生的权利、义务，此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崔家全、常国翠所提出的协议违反行政法规导致无效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采纳。协议达成后，缔约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约定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协议履行过程中，崔家全许可并配合赵海珍向滨城区政府购买集资房，从而使赵海珍从滨城区政府处购买取得了集资建设的房屋，完成了协议约定大部分义务。但赵海珍尚未取得所购房屋的产权登记，如办理产权登记，需按照集资建房筹建指挥部要求，由名义购房人（××）崔家全夫妻、××（××）赵海珍夫妻持身份证、结婚证到指挥部办理产权确认手续，之后筹建指挥部才能出具房产登记所需资料，进而办理所有权登记。此情况下，崔家全及其配偶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给予必要的协助。崔家全答辩认为其没有法定或约定协助义务的观点，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双方达成名义借用协议，目的是为使赵海珍从滨城区政府购买集资房，借用协议对××崔家全负有何种义务，未作约定或约定不明。此时，应当根据能够实现协议目的方式方法确定缔约人的义务。本案中，名义借用协议订立的目的是为赵海珍报名购买集资房，最终取得房屋所有权。所以，被借用人崔家全应当以能够使赵海珍取得房屋所有权为目的履行义务。现集资建房销售方在为购房人出具登记资料之前，要求××与名义购房人夫妻双方持身份证、结婚证到场确认房屋权属，此举实为对原、被告间顶名购房行为的默许，也是为实现产权登记所需的必要行为，崔家全应当履行相应协助、配合义务。赵海珍、林立滨借用他人名义向滨城区政府购买集资房，期间实际支付购房款、受领对方交付的房屋，且已经占有居住，其系依与滨城区政府间建立的房屋买卖合同，经××许可取得房屋，并且支付对价，故综合判断其已经取得房屋的所有权，有权行使所有权人的权限事项，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林立滨作为赵海珍的配偶，常国翠作为崔家全的配偶，二人对配偶赵海珍、崔家全的法律行为、法律后果具有共同权利义务，有权共同主张权利，亦有义务共同承担法律责任。崔家全、常国翠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崔家全、常国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赵海珍、林立滨到滨州市滨城区政府北海花园筹建指挥部办理关于滨州市北海花园小区1号楼1单元301室（包括两个储藏室）住宅的所有权确认手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它非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崔家全、常国翠负担。
双方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崔家全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使如上诉状中所载上诉人崔家全现在生活不能自理，不能正常进行语言表达，其妻子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也可以代崔家全行使诉讼权利。上诉人崔家全、常国翠在收到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据此缺席判决，程序并无违法之处。
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顶其名购买涉案房屋，双方之间存在顶名买房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顶名买房协议，但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名义交纳了购房款，受领了涉案房屋，双方之间以实际履行了顶名买房合同。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基于双方之间建立的顶名买房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当协助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更名至两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以没有更名的约定及协助更名违反政府部门的规定为由，不履行协助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崔家全、常国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崔家全、常国翠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立俊
审判员 王正真
审判员 张 珊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