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9民终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友华，男，196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卫明，男，196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曾，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银仙，女，194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妙君，女，197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佳伟，男，199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刚，舟山市秉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舟山市秉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君安，男，195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平，浙江品正恒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艳艳，浙江品正恒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长安螺杆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金塘镇河平社区新道东路215号。
法定代表人：徐君安。
上诉人顾友华、顾卫明因与被上诉人周银仙、顾妙君、顾佳伟、徐君安、舟山市长安螺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902民初3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友华、顾卫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顾友华、顾卫明与长安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也并未雇佣顾满祥。顾满祥与长安公司存在劳务关系，长安公司应对其死亡承担全部责任。
周银仙、顾妙君、顾佳伟辩称，顾满祥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是顾友华、顾卫明从长安公司处承揽屋顶拆除工程，且雇佣了顾满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君安、长安公司辩称，顾友华和顾卫明共同雇佣了顾满祥，应对顾满祥的死亡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基本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银仙、顾妙君、顾佳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顾友华、顾卫明、徐君安、长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各项损失合计991942.6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9日上午，徐君安原计划让姚建波的挖机拆除舟山市定海区金塘镇和平社区新道东路215号厂房屋顶铁皮，因顾友华认为铁皮尚有利用价值，后改为人工方式拆除铁皮。因顾卫明认为铁皮较难拆，顾友华让顾卫明打电话给顾满祥（男，1966年10月19日生，小学学历）过来拆铁皮。徐君安与顾满祥之前并不认识。顾满祥系在顾卫明打电话后于当日中午在顾卫明家等待，顾卫明在自己家中建房的情况下仍与顾满祥一起去事故现场共同拆除铁皮。下午1:00左右，顾满祥在6米左右高的房顶拆除铁皮时，不慎从房顶跌落，造成严重伤害。顾满祥受伤后，被送往舟山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多发伤，右枕部硬膜外血肿，左颞骨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两侧额叶脑挫裂伤伴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枕骨骨折，右侧乳突及中颅窝骨折，气颅形成，脑疝形成，右侧9-12肋骨骨折及左侧12肋骨骨折，胸12椎体及胸11、12、腰1附件骨折伴移位。4月12日顾满祥经治疗无效死亡。顾妙君系顾满祥妻子，顾佳伟系顾满祥儿子。周银仙生育有二个女儿，其中一个系顾妙君，顾满祥于1982年始与周银仙家庭共同生活，在1992年2月与周银仙的女儿顾妙君结婚。顾满祥住院期间系特级护理。顾满祥系失土农民,其和顾友华、顾卫明均无拆除厂房铁皮的相关资质。事故发生后，徐君安和长安公司支付了顾满祥8万元，顾友华和顾卫明也各支付了顾满祥8万元。本案涉及的厂房铁皮属于长安公司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周银仙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其是否可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二、其余赔偿费用的合理性；三、各方如何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顾满祥在1982年时系16周岁，根据其学历小学的情况，以及当时的社会环境，顾满祥应已参加劳动，且当时国家尚未出台收养法，故顾满祥与周银仙之间的关系不应认定为收养法意义上的养子与养母关系，周银仙非顾满祥近亲属，其无权主张赔偿，周银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不属于赔偿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二。1.医疗费，有门诊病历、出院小结、医疗费票据等予以证明，医疗费共计为46290.18元（包括救护车费用1000元）。2.护理费。根据医疗费清单记载和顾满祥的病情，顾满祥在医院治疗期间一直在抢救中，医院对其予以特级护理，不存在医院收取的护理费之外的护工护理费，顾妙君、顾佳伟也未就此提供支出的证据，故对该费用不予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顾满祥住院3天的事实，认定该费用9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顾满祥意外死亡，对顾妙君、顾佳伟的精神损害客观存在，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该费用为5万元。5.误工费。顾妙君、顾佳伟未提供顾满祥的收入情况，根据2016年浙江省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认定误工费为463元。6.各方对顾妙君、顾佳伟主张的死亡赔偿金944740元和丧葬费24186元均无异议，予以认定。7.家属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相关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该费用未包含在丧葬费内。顾妙君、顾佳伟主张该费用5000元，但未提供损失证据，考虑顾妙君、顾佳伟发生该费用无法避免，根据本地实际，酌情认定该费用为3000元。综上，医疗费、误工费、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相关费用等合计1068769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涉及的厂房铁皮属于长安公司所有，徐君安处置厂房铁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长安公司与顾友华、顾卫明之间，以铁皮赠与作为拆除的对价，构成承揽关系。就本案事故的发生，顾满祥作为提供劳务者，在自身不具备相关资质，也知道安全生产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仍提供劳务，自身有过错；顾友华、顾卫明作为与接受劳务一方，自身无承揽该事务的资质，也明知顾满祥无相关资质，也未为其提供安全生产条件，故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长安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知道接受承揽的顾友华、顾卫明无相关资质和条件，也有过错。上述各方过错相互结合造成顾满祥死亡的后果，根据法律规定，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本案，对因顾满祥死亡导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外的损失，确定顾友华、顾卫明承担50%赔偿责任，长安公司承担40%赔偿责任，顾满祥自身承担10%，精神损害抚慰金由顾友华、顾卫明共同承担27778元，由长安公司承担22222元。据此，顾友华、顾卫明应共同承担537162.50元，扣除二人各支付的8万元，尚应支付377162.50元；长安公司应承担429729.6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8万元，尚应支付349729.6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顾友华、顾卫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顾妙君、顾佳伟因顾满祥死亡所造成的损失377162.50元；二、长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顾妙君、顾佳伟因顾满祥死亡所造成的损失349729.60元。案件受理费13719元，由周银仙、顾妙君、顾佳伟承担1372元，长安公司承担5488元，顾友华、顾卫明共同承担685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顾友华、顾卫明向本院提供事故现场照片五张，拟证明被拆除的厂房与相邻民房连接，无法使用挖掘机拆除，必须采用人工拆卸方式。各方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厂房屋顶必须采用人工拆卸。二审期间，顾卫明另申请证人金某出庭作证，金某向法庭陈述了事发当日顾卫明家中情形，并接受了各方当事人质询。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讼争房顶采用人工拆卸方式的原因，仅凭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上述原因，且该原因与本案关联性不大，故本院对该节事实不予确认。二、关于本案中事发当天的一系列通话，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的是：1.顾友华在事发当天早上到达现场后，曾电话联系顾卫明，通知其上午到现场；2.顾卫明在接到顾友华电话来到现场后，基于顾友华的提示，曾电话联系顾满祥，告知其当天下午来现场拆除屋顶铁皮；3.顾卫明在事发当天中午，曾接到徐君安电话，通知其下午来现场拆除屋顶。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顾满祥是由谁雇佣的，即谁应对顾满祥的死亡承担雇主责任,以及所需承担的责任比例。上诉人顾友华、顾卫明主张顾满祥系长安公司所雇佣，应由长安公司对顾满祥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而周银仙、顾妙君、顾佳伟与长安公司均主张顾友华、顾卫明雇佣了顾满祥。对此，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拆除长安公司屋顶铁皮工作的经过，结合姚剑波与徐君安的通话记录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推定顾友华、顾卫明雇佣顾友华从事拆除长安公司屋顶铁皮的工作，继而判令顾友华、顾卫明对顾满祥的死亡共同承担50%赔偿责任合法合理，可予以维持。上诉人顾友华、顾卫明主张是长安公司雇佣顾满祥从事拆除铁皮屋顶工作，因未提供相应之充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顾友华、顾卫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6元，由顾友华、顾卫明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红兵
审 判 员 陈 吉
审 判 员 张秀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高嘉侃
代书记员 牟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