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4民终35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1，女，1952年2月18日生，汉族，现住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金，男，1956年7月21日生，现住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2，女，1940年11月3日生，汉族，现住磁县。
法定代理人：程某，男，1948年4月29日生，汉族，现住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3，男，1974年9月23日生，汉族，现住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男，1948年4月29日生，汉族，现住磁县。
上诉人潘某1因与被上诉人潘某2、潘某3抚养纠纷一案，不服磁县人民法院（2016）冀0427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金，被上诉人潘某2、潘某3的法定代理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潘某2、潘某3偿还上诉人潘某1因扶养潘某28年的扶养费、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共计3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潘某2、潘某3承担。二审中，又变更请求为：要求潘某2、潘某3偿还上诉人潘某1因扶养潘某28年的扶养费、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共计57600元。事实和理由：2002年12月2日，潘某2的母亲程玉梅与潘某1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书，该协议签订后，潘某2及其母亲程玉梅一直由潘某1扶养。后潘某2女儿潘彦起诉，2003年8月16日法院确认该遗赠抚养协议无效。因无人扶养潘某2，潘某2一直由潘某1扶养至2010年5月份。2010年5月13日，经磁县讲武城镇人民政府指定，潘某2舅舅程某作为潘某2的监护人，负责处理潘家的一切事宜。2010年11月2日，程某以潘某2监护人身份，在磁县讲武城镇讲武城村民委员会在场的情况下，与杨怀平、刘玉莲夫妇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杨怀平等落户讲武城村，杨怀平改名潘某3，负责赡养潘某2，继承潘家财产。故潘某1在遗赠抚养协议无效后，没有法定义务扶养潘某2，但潘某2自2002年12月2日至2010年5月一直由潘某1扶养，潘某1支出大量赡养费和医疗费用。根据法律规定，潘某2、潘某3应将该费用偿付给潘某1。
被上诉人潘某2、潘某3辩称，程某是从2010年之后担任潘某2的监护人，之前的问题与我无关。潘某3只是潘某2的扶养人，与潘某1的诉求无关。对方二审中的主张也与我方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
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某2、潘某3偿付潘某1扶养潘某28年的扶养费、医疗费、母亲丧葬费等费用共计57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潘某2、潘某3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某2的母亲程玉梅生有两个女儿，潘某2和潘翠英，潘某2自幼呆傻，为了照顾其以后生活，1966年潘某2父母为其招了上门女婿潘好田，1969年潘某2夫妇收养了出生三天的潘彦，未办理收养手续，但潘某2夫妇及母亲程玉梅与潘彦共同生活多年。1987年潘某2的丈夫潘好田去世。2002年11月潘某2的养女潘彦因卖房事宜与潘某2母亲的娘家人发生纠纷，潘彦被赶出家门。
2002年12月2日程玉梅在未征得潘某2的监护人潘彦同意的情况下，与潘某1签订了一份“遗赠抚养协议书”，协议载明：
程玉梅与潘某1系姨姨、外甥女关系（潘某1自10岁时过继给程玉梅，改姓潘），因程玉梅年老体弱多病，膝下无子（养女潘叶（即潘彦）离家出走）无人照料，经协商，程玉梅与潘某1之间自愿达成遗赠抚养协议如下，一、潘某1应象亲生女儿一样精心照顾好程玉梅的衣食起居，××，所花医疗费用由潘某1负担。二、程玉梅百年之后由潘某1负责送终，丧事一切开支及其他费用由潘某1支付。三、程玉梅的一个残疾女儿潘某2由潘某1负责监护及管吃、住、××。潘某2百年后由潘某1负责一切丧事支出。四、程玉梅所有财产包括：北屋两座十间、东屋四间、西屋四间、饭棚三间，门楼二间及整个家院所有不动产（包括宅基地）均归潘某1所有和使用，责任田和口粮田有潘某1耕种、使用所有，并依法缴纳农业税。原告潘某1依据该协议，自上述时间开始抚养潘某2。
2003年间，潘某2的养女潘彦将潘某1起诉至磁县人民法院，要求法院判决程玉梅与潘某1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书”无效，磁县人民法院于2003年8月16日作出（2003）磁民初字第002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潘彦出生三天由潘某2收养，且共同生活多年，虽未办理收养手续，但已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潘某2的母亲程玉梅未征得潘某2的监护人潘彦的同意，将属于潘某2夫妇的合法遗产遗赠给他人，侵犯了潘某2的合法权益，显属不当，因此判决程玉梅与潘某1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无效。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2007年6月份，潘某2的同胞妹妹潘翠英以潘某2的监护人身份向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潘某2与潘彦的收养关系，法院经审理查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3）磁民初字第002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潘某2收养出生三天的潘彦，虽未办理收养手续，但已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2005年9月29日，磁县讲武城镇讲武城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称，潘彦在2002年11月份私自离家出走，自今不见踪迹，其奶奶程玉梅死亡，潘彦未回家办理丧事，留下傻娘潘某2无法生存，从2002年11月7日开始由本村潘某1收养在家。潘某2的妹妹潘翠英多次到县妇联上访，告潘彦遗弃老人。磁县讲武城镇讲武城村村民委员会向法院出具了重新指定潘翠英为潘某2的监护人的证明。”磁县人民法院依据上述事实，于2008年1月7日作出（2007）磁民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了潘某2与潘彦的收养关系。
潘翠英被确定为潘某2的监护人后，但潘翠英并未实际抚养潘某2，潘某2仍然由潘某1实际抚养至2010年5月13日。后潘翠英因监护人身份问题与娘家人又产生纠纷，2010年5月13日潘翠英将潘某2从潘某1处接走并交到磁县讲武城镇人民政府，经磁县讲武城镇人民政府处理，指定潘某2的舅舅程某负责安排将潘某2带回讲武城村潘家扶养并做潘某2的监护人，负责以后处理潘家一切事宜，程某将潘某2接回潘家扶养至今。
2010年11月2日，程某以潘某2的指定监护人身份在参加单位磁县讲武城镇讲武城村民委员会在场的情况下，与杨怀平（××）、刘玉莲夫妇签订遗赠赡养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杨怀平自愿携带妻子、儿女四人落户磁县讲武城镇讲武城村，杨怀平（改名为潘某3）、刘玉莲夫妇负责赡养潘某2，继承潘家财产、不动产（以公证书为据）。
2013年间，潘某2的法定代理人程某以监护人身份向法院起诉潘某1，要求潘某1立即归还耕种潘某2的车站边城沟地0.75亩并给付10000元作为长期非法耕种该地的赔偿。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依据查明的事实，程某认为其系潘某2的法定代理人无法律依据，对其进行法律释明后，程某向本院提起申请变更监护人的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审理，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4）磁民特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潘某2的监护人由潘翠英变更为程某，该判决已生效。后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2013）磁民初字第79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潘某2在本村以其父亲潘荣为户主分得4.25亩责任田，早在2002年12月2日潘某2的母亲程玉梅与潘某1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书时，程玉梅依协议让潘某1耕种，2003年8月16日磁县人民法院以（2003）磁民初字第00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程玉梅与潘某1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无效后，潘某1已陆续将大部分责任田归还潘某2，至该案诉讼时还有0.75亩车站边城沟地责任田未归还潘某2。磁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潘某2的诉讼请求。潘某2上诉至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4）邯市民四终字第14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潘某1应当返还潘某20.75亩车站边城沟地。但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2015年11月份，潘某2、潘某3为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潘某1赔偿其自2002年至2015年耕种潘某2的0.75亩土地的承包费用，法院于2016年1月5日作出（2015）磁民初字第0220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潘某3不是潘某2的监护人，潘某3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裁定驳回潘某3的起诉，该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潘某1要求潘某2承担其母亲程玉梅的丧葬费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2002年12月2日程玉梅在未征得潘某2的监护人潘彦同意的情况下，与潘某1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书”，被磁县人民法院2003年8月16日作出（2003）磁民初字第00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程玉梅与潘某1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无效，该判决书确认的订协议人约定的权利义务无效，但该协议陈述程玉梅与潘某1系姨姨、外甥女关系（潘某1自10岁时过继给程玉梅，改姓潘）的事实不能改变，且潘某1也确实改姓潘，因此原告潘某1自10岁由程玉梅抚养长大，潘某1为程玉梅养老送终即是对等义务，现潘某1起诉潘某2要求支付其付出的丧葬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潘某1要求潘某2承担潘某1抚养潘某2的抚养费及医疗费是否具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潘某1要求潘某2支付其抚养潘某2的抚养费及医疗费，结合本案事实，潘某1自2002年12月至2010年5月13日抚养潘某2，该事实不可否认，但经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邯市民四终字第14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潘某2在本村以其父亲潘荣为户主分得4.25亩责任田，早在2002年12月2日潘某2的母亲程玉梅与潘某1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书时，程玉梅依协议让潘某1耕种，2003年8月16日磁县人民法院以（2003）磁民初字第00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程玉梅与潘某1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无效后，潘某1已陆续将大部分责任田归还潘某2，至（2014）邯市民四终字第140号案件审结时还有0.75亩车站边城沟地责任田未归还潘某2。至2016年4月1日之前（2014）邯市民四终字第140号案件的生效法律文书还未执行完毕，至2016年4月1日之前潘某1对上述0.75亩车站边城沟地责任田还在耕种。因此潘某1依约定抚养了潘某2，但潘某1也享受了耕种潘某2承包地并收益的权利，现潘某1起诉要求潘某2支付其支出的抚养费及医疗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潘某1要求潘某3承担所要求的费用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磁民初字第0220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潘某3不是潘某2的监护人，潘某3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裁定驳回潘某3的起诉。据此潘某3不是潘某2的监护人，故本案中，潘某1无权向潘某3主张相关费用，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1、驳回原告潘某1对被告潘某2的诉讼请求；2、驳回原告潘某1对被告潘某3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原告潘某1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潘某1在其十岁时即跟随程玉梅生活并由程玉梅抚养成人，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该收养关系不因遗赠抚养协议无效而灭除。故潘某1对程玉梅的抚养是法定义务，潘某1为程玉梅所支出也是其履行相应义务的正常开支。故对其要求潘某2承担因抚养程玉梅而支出的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无助人员的适当帮助是我国的优良传统。潘某1因与程玉梅之间的抚养关系而与潘某2形成姐妹关系，潘某2无自主生活能力，潘某1在遗赠抚养协议被确认无效后，虽对潘某2无法定扶养义务，但潘某1在潘某2无人照顾的情况下给予潘某2帮助体现了姐妹之情。并且潘某1根据与程玉梅签订的遗嘱抚养协议，实际耕种了潘某2责任田多年，享受了相应收益。故潘某1要求潘某2支付相关费用的主张亦不予支持。潘某3虽与潘某2存在扶养与被扶养的关系，但潘某3非潘某2的法定监护人，故潘某1要求潘某3承担相关费用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潘某1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潘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建平
审 判 员 梁国华
代理审判员 贾梅录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 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