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民终3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杰荣，男，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挺生，男，现住恩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精文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
法定代表人：聂亚煦。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丽，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萍，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杰荣、江门市精文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门精文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5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杰荣上诉请求：1、江门精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9806.63元给余杰荣；二、按最高人民法院《劳动争议解释》第15条规定，江门精文公司应支付双倍经济补偿金19613.26元给余杰荣。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劳动争议解释》第15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金，并可支付赔偿金”处理本案。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江门精文公司辩称，一、本案证据已充分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余杰荣以个人原因向江门精文公司辞职。在劳动仲裁阶段，江门精文公司提交了余杰荣的《辞职申请书》、《辞职申请表》、《离职员工声明》。上述证据已充分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余杰荣以个人原因向江门精文公司辞职，并得到江门精文公司的同意，故双方劳动合同因余杰荣单方提出解除而于2015年8月21日解除。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是江门精文公司提出并与余杰荣协商一致，其认定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原审中证人只有余某一人，原审判决中引用“其他几名被辞退的员工的陈述”，但原审中除余某外的其他几人并未有证言提交、亦未出庭作证，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且，根据原审判决，“其他几名被辞退的员工”是指余某、何艺雄、叶伟强，其中何艺雄、叶伟强是否被辞退，仍是在另案中有待审理查明的事实，在另两案与本案并未合并审理，且何艺雄、叶伟强亦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直接在本案中认定何艺雄、叶伟强被辞退，并以此来证明余杰荣也是被辞退，不仅认定事实毫无证据支持，而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此外，原审判决认定余某是被辞退员工，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审判决仅凭单一证人余某的证言，认定用人单位提出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其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三、余杰荣同时提出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可见，支付经济补偿金是用人单位合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承担的法定义务，具有补偿性质；而支付赔偿金则是用人单位违法行使劳动合同解除权时应当承担的法定责任，明显带有惩罚性意味，两者性质完全不同，若同时提出这两项请求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也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余杰荣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全部驳回。
江门精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余杰荣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余杰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证据已充分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余杰荣以个人原因向江门精文公司辞职。在劳动仲裁阶段，江门精文公司已提交了证据即由余杰荣于2015年8月20日亲笔书写并交付给江门精文公司表示辞职意愿的《辞职申请书》，明确表示其“因个人原因向公司申请辞职。”另外，江门精文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还提交了证据《辞职申请表》、《离职员工声明》。上述证据已充分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余杰荣以个人原因向江门精文公司辞职，并得到江门精文公司的同意，故双方劳动合同因余杰荣单方提出解除而于2015年8月21日解除。二、原审判决仅凭单一证人余某的证言，认定余杰荣不是主动提出辞职，并视为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其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双方劳动合同因余杰荣辞职而解除，江门精文公司无须向余杰荣支付经济补偿。另补充：一、原审判决的判项超出了余杰荣在劳动仲裁阶段的仲裁请求，属严重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在劳动仲裁阶段，余杰荣请求事项包括：1、经济补偿金8879.20元；2、经济赔偿金17758.40元。原审判决不支持余杰荣关于赔偿金的请求，但判决精文公司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9806.63元，超出了余杰荣在劳动仲裁阶段的仲裁请求；二、原审法院对精文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要求余杰荣质证，程序违法。原审2016年7月21日第一次开庭，对于精文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并未要求余杰荣质证，属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属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的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的情形。属严重程序违法，并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8月20日，经江门精文公司提出，余杰荣按江门精文公司固定使用的格式抄写《辞职申请书》……”，认定事实完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系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8月20日，余杰荣提出辞职时，向精文公司递交了其手写并签名的《辞职申请书》。尽管余杰荣自称是“被告写了样板让原告照抄的”，但这仅是其单方陈述，余杰荣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却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直接认定“2015年8月20日，经被告提出，原告按被告江门精文公司固定使用的格式抄写《辞职申请书》……”，系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四、单一证人余某自认没有亲眼见到也没有亲耳听到余杰荣离职过程，且其书面证言与庭审中的陈述完全不相符，原审判决将其证言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导致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余某确认其不知道余杰荣离职的时间，也未亲眼见到或听到余杰荣离职的情形。第二，余某在法庭上关于精文公司员工人数的陈述与其书面证言不一致，导致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五、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出现了从未在原审任何文件中出现过的内容，将从未调查过的内容作为事实予以认定，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先后被辞退的员工还有余某、何艺雄、叶伟强等人”，但何艺雄、叶伟强是否被辞退，从未在本案中进行调查，亦未在本案任何文件中出现。即使是在另案中有待审理查明的事实，在另两案与本案并未合并审理，且何艺雄、叶伟强亦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直接在本案中认定何艺雄、叶伟强被辞退，并以此来证明余杰荣也是被辞退，认定事实毫无证据支持，而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此外，原审判决认定余某是被辞退员工，也是只有余某自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再者，从时间先后来说，余某是2015年底离职，而余杰荣是早在余某离职之前4个月即2015年8月20日辞职，两件事之间并无关联性；六、余杰荣在劳动仲裁阶段及原审中自称是精文公司迫使其辞职，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受到精文公司的逼迫，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余杰荣答辩称：对江门精文公司提出的证据未质证不认可，一审已经四次庭审，余杰荣的意见详见一审庭审意见。对江门精文公司对于余杰荣辞职的陈述有异议，不属实，当时精文公司与余杰荣谈话，要把其调离恩平，要不然把工资降到江门地区最低工资标准，该行为就是迫使余杰荣离职，所以精文公司就带着表格叫余杰荣照抄，然后签名。证人余某是做后勤工作的，不是办公室员工，其只是知道余杰荣等人是公司的员工，对于什么时候办理手续不知道不足为奇。本案是有三位劳动者同时申请仲裁，在恩平法院时也是一起起诉的，并且也是一起上诉到江门中院的，所以解雇情况等基本都是一致的。最后，对方陈述的再审没有必要，一审法院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其他按照余杰荣的上诉状意见。
余杰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门精文公司补偿11099元及赔偿双倍工资22198元（合共33297元）给余杰荣。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余杰荣于2011年3月7日入职江门精文公司，工作岗位是销售。2011年10月1日，余杰荣、江门精文公司签订了《恩平市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1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
2015年8月20日,经江门精文公司提出，余杰荣按江门精文公司固定使用的格式抄写《辞职申请书》，并填写《辞职申请表》、《员工辞职交接手续表》、《离职员工声明》[部分的内容为：余杰荣已足额领到了在职期间的全部劳动报酬和所有应得的款项（包括：工资、加班费、绩效奖金……）]，于2015年8月21日离开江门精文公司。2014年7月份至2015年6月份（因2015年8月份仅工作不足20.83天，7月份、8月份工资合计发放，不用作计算平均工资），江门精文公司分别向余杰荣实发工资（注：工资推迟一个月发放）数额如下：2014年7月2510元，8月3328.8元，9月2340.15元，10月3256.89元，11月2341.44元，12月1678.5元;2015年1月2352.25元，2月1807.65元，3月1580.23元；4月1774.32元，5月1603.4元,6月1577.32元，合计26150.95元，每月平均工资为2179.25元。余杰荣的社会保险费缴纳至2015年8月。江门精文公司恩平营业部由2015年十多人，至今仅有三人。先后被辞退的员工还有余某（负责炊事员工作）、何艺雄、叶伟强等人。余杰荣于2016年4月20日向恩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江门精文公司补偿8879.2元及赔偿17758.4元、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879.2元给余杰荣。恩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6月3日作出恩劳人仲案字[2016]5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余杰荣的仲裁请求。余杰荣不服向原审法院提出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动合同纠纷。双方签订了《恩平市劳动合同书》及《劳动补充合同》，其劳动关系合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方式以及余杰荣要求江门精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应否支持的问题。首先，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用人单位支付工资时，应当向劳动者提供其本人的工资清单。”的规定，经原审法院释明江门精文公司在合理期限内仍未提供余杰荣详细的工资清单，且余杰荣工资有减少的趋向，江门精文公司存在以削减工资裁员的动机（尽管余杰荣并未要求补偿）；其次，根据证人余某的证言得知，江门精文公司逐步裁减人员，由过去十多人，到现在仅有三人左右；再次，余杰荣、何艺雄、余某的《辞职申请书》除了个人信息外，其他内容均相同，即几名员工以相同的理由在同一时期主动提出辞职的可能性较少；另外，上述几名员工的陈述能相互印证并一致证明：用人单位提出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江门精文公司主张余杰荣主动提出辞职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可以视为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和第四十六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的规定，余杰荣对自动离职放弃经济补偿金的意思表示不真实。虽然《离职员工声明》的部分内容为：余杰荣已足额领到了在职期间的全部劳动报酬和所有应得的款项（包括：工资、加班费、绩效奖金……），但未对经济补偿金作出明确的协议。现余杰荣要求江门精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余杰荣于2011年3月7日入职至2015年8月21日离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江门精文公司应向余杰荣支付4.5个月工资。江门精文公司应向余杰荣支付经济补偿金2179.25元×4.5个月＝9806.63元。余杰荣主张江门精文公司另外支付双倍赔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江门市精文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经济补偿金9806.63元给余杰荣。二、驳回余杰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共10元，由江门市精文经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江门精文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一、恩劳人仲案字[2016]50号庭审笔录，证明：（1）在本案劳动仲裁阶段，余杰荣确认精文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5即《辞职申请书》、《辞职申请表》、《员工辞职交接手续表》《离职员工声明》、《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中其本人签名均属实。（2）余杰荣主张在精文公司强迫之下解除劳动关系，但其在庭审中确认无书面依据证明。本案亦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余杰荣被强迫解除劳动关系。补充提交该证据是因为原审法院对我方提交的证据，没有要求余杰荣方质证，所以我方补充提交该笔录。余杰荣对江门精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在劳动仲裁阶段已质证，余杰荣确认文件签名的真实性的。经审核，余杰荣对江门精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江门精文公司提交上述证据可证明其主张《辞职申请书》、《辞职申请表》、《员工辞职交接手续表》、《离职员工声明》、《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上余杰荣签名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余杰荣要求江门精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及赔偿金的理由是否充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按照上述规定，根据余杰荣主张江门精文公司迫使其申请辞职导致解除劳动合同，应主张江门精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余杰荣在本案中既主张江门精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同时又主张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江门精文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问题，应审查江门精文公司与余杰荣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本案中，从江门精文公司和余杰荣均确认的辞职材料来看，《辞职申请书》、《辞职申请表》、《员工辞职交接手续表》、《离职员工声明》、《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均为余杰荣所书写签名，其内容反映余杰荣是基于个人原因向江门精文公司提出辞职，并申请与江门精文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余杰荣的上述民事行为符合劳动者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江门精文公司上诉主张是余杰荣单方自愿解除劳动合同，其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余杰荣上诉主张江门精文公司以减少工资和调到江门工作为由迫使其辞职，并提供银行划拨工资记录、辞职相关资料以及余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审查余杰荣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一、余杰荣提供银行划拨工资记录只能证明其工资有减少趋势，不能由此就推定江门精文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发放工资以及以减少工资的方式迫使余杰荣辞职。二、证人余某虽在庭审中陈述江门精文公司胁迫余杰荣辞职，但同时陈述并未亲眼看见或亲耳听见江门精文公司迫使余杰荣辞职和要求其填写辞职材料，该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江门精文公司迫使余杰荣填写辞职的事实。三、余杰荣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证据证明江门精文公司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发放工资和调整岗位等胁迫行为的情况下，自行提交辞职资料，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余杰荣主张辞职资料是胁迫而填写的，江门精文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在余杰荣没有提供确切证据的情况下，仅以该公司同时有几人辞职等为由推定江门精文公司向余杰荣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余杰荣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明显属认定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和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5民初93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余杰荣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余杰荣负担。江门市精文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多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健文
审 判 员 陈雪娟
助理审判员 苏锦健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银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