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绍民终字第10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水娟。。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惠芬。。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惠琴。。
上述三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卫兴。。
上述三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增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
负责人邓小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邓小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干县大洋洲汽车贸易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毅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谈业宏。。
上诉人唐水娟、傅惠芬、傅惠琴因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09）绍民初字第2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水娟、傅惠芬、傅惠琴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卫兴、胡增冬，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小新、被上诉人谈业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新干县大洋洲汽车贸易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付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9年3月28日，被告谈业宏驾驶一辆赣D×××××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柯南大道由东往西从绍兴市东浦镇天波物流驶向绍兴县柯岩街道川东散发货运站，5时50分许，途经柯岩街道柯南大道与柯型公路交叉路口左转弯过程中，适遇傅志根驾驶的皖J×××××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柯型公路由北向南行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傅志根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被告谈业宏主动到绍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投案，并已赔偿原告100，000元。该交通事故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谈业宏负事故全部责任。2009年6月24日，被告人谈业宏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经审查，死者傅志根系农业家庭户成员，其近亲属为三原告。三原告因傅志根死亡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185，160元（9，258元／年×20年）。此损失本院根据2008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予以认定；2、丧葬费17，073元，此损失本院根据2008年浙江省城镇单位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予以认定；3、医疗费35，957.50元，该损失根据三原告提供的医疗费收据予以认定；4、误工费569元（23，090元／365天＊3人＊3天），该损失本院根据三原告办理傅志根后事的实际情况，结合2008年度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标准予以酌情计算认定。以上4项合计238，759.50元。
另认定：赣D×××××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新干县大洋洲汽车贸易运输有限公司，该被告为上述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自2008年8月8日至2009年8月7日，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为500，000元，依保险合同约定，在被保险车辆负全部责任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享有20%的免赔率。根据当事人的意见，原告的非医保用药为7，627.5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88，906元（计算过程：原告医疗费等4项经济损失合计238，759.50元，扣除非医保用药7，627.52元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的120，000元后计111，131.98元，该余额111，131.98元＊80%计算所得）。
上述事实，由三原告提供的事故认定书、遗体火化证明、户口簿、家庭情况登记表、医疗收费收据、用药费用清单，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保险条款、医疗费用审核单，被告谈业宏提供的驾驶证、行驶证，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09）绍刑初字第487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所作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依法受到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本案中被告谈业宏在驾驶牵引车转弯过程中与傅志根驾驶的载货正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并造成傅志根死亡的事实清楚，可以认定，根据事故认定，被告谈业宏负全部责任，现事故责任明确，三原告作为死者傅志根的近亲属，其提起诉讼主张赔偿，主体适格。焦点在于如何确定本案的赔偿义务人，进而赔偿三原告因傅志根死亡而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对此，该院认为，被告谈业宏系直接侵权行为人，依法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新干县大洋洲汽车贸易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肇事牵引车的登记车主和所有权人，其对牵引车具有管理义务并拥有相应利益，故应依法对被告谈业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新干县大洋洲汽车贸易运输有限公司辩称其对肇事牵引车不拥有支配利益，故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被告谈业宏辩称其为肇事牵引车车主广州联顺物流公司的员工，均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虽然不是本案事故的当事人或责任方，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有关规定，保险公司负有直接向受害的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义务，三原告要求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同时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该院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与新干县大洋洲汽车贸易运输有限公司间的保险理赔事宜一并予以理涉。此外，三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因傅志根死亡而产生的经济损失，该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在城镇拥有稳定住所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有长期居住的意思，且以非农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的农村居民，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因三原告提供的交通事故死、伤者及家庭情况登记表载明受害者傅志根生前居住在绍兴县湖塘街道湖中村傅家坞85号，并没有居住在城镇，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的该项主张不当，该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被告谈业宏、新干县大洋洲汽车贸易运输有限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应依法赔偿三原告因傅志根死亡而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该院对三原告诉讼请求中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医疗费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上述请求中的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三原告主张赔偿交通费、住宿费、财产损失，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赔偿义务人不予认可，该院不予支持。三原告提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谈业宏已因本案事故被判刑，故三原告现在民事诉讼中对其提起精神损害赔偿，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新干县大洋洲汽车贸易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应诉，不影响该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作出处理。判决：一、谈业宏和新干县大洋洲汽车贸易运输有限公司应连带赔偿唐水娟、傅惠芬、傅惠琴因傅志根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医疗费等合计238，759.50元，扣除由谈业宏已赔偿的100，000元，实际尚应赔偿138，759.50元，该款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应支付谈业宏保险理赔金70，146.5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唐水娟、傅惠芬、傅惠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51元，减半收取4，725.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合计7，745.50元，由唐水娟、傅惠芬、傅惠琴负担2，285.50元，谈业宏负担5，460元。
唐水娟、傅惠芬、傅惠琴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确定死者傅志根为农业家庭户并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错误，要求对死亡赔偿金部分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辩称：1、上诉人要求撤销的是（2009）绍民二初字第2760号民事判决书，要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死者傅志根是农村居民，原审按照农村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应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谈业宏的答辩意见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的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新干县大洋洲汽车贸易运输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案争议焦点如下：受害人傅志根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还是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
我国法律规定，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公民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充分体现了国家对人的生命的尊重和对公民生存权利的保护。无论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生命都是无价的，无法用价格来计算。“同命不同价”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命题，但是生命健康权受到侵害后，如果不以给付金钱的方式进行赔偿，则无法在现实生活中体现对生命的尊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9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上述司法解释的出台，本意并非人为地给生命定价，更不是要用户籍来划分生命价值的高低，而是要解决生命权受到侵害后，如何以给付金钱的方式赔偿，才能既恰当地弥补受害人遭受的损失，体现出对生命的尊重，又不至于使侵权人无力承担侵权后果的问题。在我国，城镇和农村在收入、支出方面有很大差距，这是不容回避的客观事实。有鉴于此，这条司法解释才规定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不同标准计算。
所谓城镇居民、农村居民，是指常年在城镇或者农村居住、生活的人。目前社会上人员流动性很大，持有农村户籍的人常年在城镇居住，其赔偿标准应当按其实际居住地确定。户籍只是确定受害人傅志根是城镇居民、农村居民的标准之一，并非绝对的根据。确定受害人傅志根到底以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赔，应从经常居住地、工作地或者薪酬获取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方面进行确定。就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傅志根于2007年6月9日、2008年6月7日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缴纳的农贸市场墩头费发票，以此证明傅志祥薪酬获取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为非农收入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原审时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上诉人方的主张成立，被上诉人针对其异议应提供相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他字第25号《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之精神，本案中，受害人傅志祥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非农收入，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
综上，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款应调整为：1、死亡赔偿金454，540元；2、丧葬费17，073元；3、医疗费35，957.50元；4、误工费569元。以上4项合计508，139.50元。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了2007年2月27日、2008年2月27日租房协议各一份，以证明死者傅志根在柯桥居住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真伪不明，且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异议成立，上述证据不作为有效证据予以收集。同时，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了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评估报告书一份，以证明傅志根所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的实际损失为1835元，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予确认。
至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其余请求，因未在原审期间主张或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除已纠正的事实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09）绍民初字第2158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二、变更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09）绍民初字第215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谈业宏和新干县大洋洲汽车贸易运输有限公司应连带赔偿唐水娟、傅惠芬、傅惠琴因傅志根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医疗费、财产损失等合计509，974.50元，扣除由谈业宏已赔偿的100，000元，实际尚应赔偿409，974.50元，该款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变更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09）绍民初字第215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应支付谈业宏保险理赔金16，270.5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本案一案案件受理费9，451元，减半收取4，725.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合计7，745.50元，由唐水娟、傅惠芬、傅惠琴负担745.50元，谈业宏负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51元，由新干县大洋洲汽车贸易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建荣
审判员 毛振宇
审判员 方 艳
二〇〇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琼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