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粤14民终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宁庆，男，194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华、罗红苑，广东粤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忠信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薛依忠，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宁市忠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法定代表人：薛依忠，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宁市中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法定代表人：薛依忠，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依忠，男，196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万，男，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俊彬，男，197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方，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宁庆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忠信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简称忠信利公司）、兴宁市忠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简称忠万公司）、兴宁市中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简称中原公司）、薛依忠、李振万、孔俊彬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6）粤1481民初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宁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华，被上诉人忠信利公司、忠万公司、中原公司、薛依忠、李振万、孔俊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宁庆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条为：一、忠信利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罗宁庆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960609.4元；二、增加一个判项：忠信利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罗宁庆股权转让款违约金（利息）暂定20000元，违约金以应付股权转让款为基数，从2013年12月19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一审本诉、反诉案件受理费和二审诉讼费用由忠信利公司、忠万公司、中原公司、薛依忠、李振万、孔俊彬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反诉部分的裁决是正确的，对于本诉部分判决却不尽合理。一、股权转让税费由忠信利公司承担的约定合法有效。虽然《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管理办法（试行）》第五条规定“个人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以股权转让方为纳税人，以受让方为扣缴义务人。”但法律并不禁止纳税义务人与他人约定由他人负担本应由纳税义务人缴纳的税款。股权转让双方关于所有税费由受让方负担的约定并不改变纳税体身份，实质是约定由他人承担支付相当款额的义务。因此，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税费负担条款合法有效。l、合同约定�权转让的税费由忠信利公司承担。罗宁庆认为，本案《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收购协议》和相关的补充协议，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其中《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收购协议》第五条税费负担的约定：“1、本协议涉及的所有税费由乙方（忠信利公司）负责缴纳；2、双方确认，甲方（罗宁庆）向乙方（忠信利公司）开具相关收据。”罗宁庆认为，股权转让所涉及的所有税费由乙方负责缴纳，就是股权转让所涉及的所有税费由乙方负责承担的意思，忠信利公司关于“缴纳”就是“代缴”，不是“承担”的辩解是不成立，根据股权转让、房屋转让等合同的交易习惯，一般都约定由受让方承担相关的税费，出让方关心的是其能实际得到多少，即出让方得到的是裸价或实价，不需要再扣减税费的。本案190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就是�价，不包括股权转让税费。所以，在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中，都没有约定忠信利公司代缴纳了税费之后有权再向罗宁庆追偿。2014年5月14日《中原纸业出让部分事项协议》也只是预算罗宁庆应缴纳税费87万元（补交税67万元、780万元设备补税20万元），显然不包括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714459.25元。在诉讼之前，忠信利公司也从未向罗宁庆催讨过税费，表明忠信利公司是明知股权转让的税费由其承担，无权向罗宁庆追偿。2、股权转让税费由忠信利公司承担的约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该条款确定了合同法的意思自治原则，被誉为民法领域的帝王条款，也最好地诠释了那句妇孺皆知的法谚：“法无禁止即自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道警戒线，分别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忠信利公司承担股权转让税款的约定没有触碰上述五道红线：第一，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忠信利公司负担税款完全基于其在合同谈判中的利益权衡，属于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并无欺诈、胁迫情节发生；第二，无论是罗宁庆，亦或是忠信利公司，均没有非法目的，因此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条款实在无法强加在其头上；第三，该包税条款是否导致国家利益受损呢？包税条款并未导致国家税款流失，只是该税款是由罗宁庆还是忠信利公司上缴税务机关而己；第四，该条款损害公共利益否？显然，这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答案一定是否定的；最后�包税合同条款是否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纵观各个税种的立法，均明确规定了纳税义务人，但却未见任何一部法律或行政法规有禁止性规定，纳税人不得约定税款由他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公告案例“山西嘉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太原重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案”，在认定嘉和泰房地产公司和太原重型机械公司约定的包税条款法律效力时，最高人民法院判决：“虽然我国税收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对于各种税收的征收均明确规定了纳税义务人，但是并未禁止纳税义务人与合同相对人约定由合同相对人或第三人缴纳税款。税法对于税种、税率、税额的规定是强制性的，而对于实际由谁缴纳税款没有作出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故《补充协议》关于税费负担的约定并不违反税收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因此，包税条款是合法有效的，一审判决却有意回避了这个焦点问题。二、因未及时和足额缴纳税款（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税款）而产生的滞纳金、罚款，应由忠信利公司等承担。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特别是2014年5月14日《中原纸业出让部分事项协议》的约定，由忠信利公司代付税费（包括股权转让前应付税费），款项在应付股权转让费中扣减，兴宁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作出[2016]1号的《税务处理决定书》和[2016]1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也认为根据《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收购协议》的约定，认定忠万公司具有代缴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的义务。所以，因忠信利公司未及时和足额纳税而产生的滞纳金、罚款都应由忠信利公司承担。大额的滞纳金和罚款主要有：2015年10月10日缴纳的滞纳金38700元，11月27日缴纳的滞纳金77456.07元（两笔合计116156.07元），2016年1月25日纳税而产生的罚款79169.71元。其他小额的滞纳金和罚款参见罗宁庆根据忠信利公司提供的纳税发票制作的《中原公司股权转让案税费明细》、《中原公司股权转让案（过渡期）税费明细（二）》。三、合同生效之后的税费由忠信利公司承担。根据2013年3月9日签订的《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收购协议》，其中第四条债权债务约定“l、合同生效前，甲方（罗宁庆）个人及经营管理公司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税费全部由甲方承担，债权亦归甲方享有，乙方（忠信利公司）不予负担”；第八条其他副项约定“2、本协议一式肆份，……均须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3月9日。因此，《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收购协议》于2013年3月9日生效，中原公司在2013年3月9日之前的税费由罗宁庆承担，之后的税费由忠信利公司承担。关于税费金额问题，罗宁庆并没有在庭�确认2013年8月31日前缴纳税费为2547581.93元，2013年9月l日后的缴纳税费为90594.26元。一审期间，罗宁庆根据忠信利公司提供的纳税发票，按照纳税时间和税款所属时期进行了统计分析，向法庭提交了《中原公司股权转让案税费明细》、《中原公司股权转让案（过渡期）税费明细（二）》，这两份表格计算出2012年12月31日之前的各种税费569846.90元，2013年1月l日至2013年3月3l日期间的税费共145192.32元，合计569846.90元+145192.32元=705039.22元【包括滞纳金和罚款，与2014年5月14日《中原纸业出让部分事项协议》预算的税费87万元相当】；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期间（过渡期）税费72656.51元；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税费72479.81元，2014年1月1日之后剩1528925.29元，忠万公司和薛依忠税费253135.55元，即2013年4月1日之后的税费合计1927197.16元，该税费应由忠信利公司和忠万公司、薛依忠承担。四、2014年7月18日收据的15万元和2015年5月13日收据中18.8万元不应在股权转让款中扣减。1、忠信利公司（李振万）并没代向兴宁市人民法院支付2014年7月18日的收据约定的执行款15万元，所以该15万元就成了忠信利公司的不当得利，不应当在股权转让款中扣减；2、2015年5月13日收据中18.8万元就是兴宁市国土资源局的办证费用，而忠信利公司实际在2015年5月26日代交的办证费用只有121460元，即罗宁庆先写好了18.8万元的收据，之后忠信利公司才代缴办证费用121460元，罗宁庆同意在股权转让款中扣减办证费用121460元，但不应当再次扣减18.8万元。五、忠信利公司应承担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责任。合同签订之后，罗宁庆己协助忠信利公司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向忠信利公司移交了土地和厂房，不存在违约行为，而忠信利公司至今仍未付清股权转�款，其违约行为是显而易见，应按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因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罗宁庆自愿要求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故请求法院判令忠信利公司向罗宁庆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利息）暂定20000元，违约金以应付股权转让款为基数，从2013年12月19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综上所述，罗宁庆实际收到股权转让款1360万元，同意扣减的垫付款项（包括税费、土地办证费、机械设备款、租金等）合计2439390.6元，忠信利公司等被上诉人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合计2960609.4元。罗宁庆在二审庭审中补充：因上诉人法律意识不强，其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的时候，都是写收到股权转让款多少钱，没有备注这个款项是用来办理土地使用证或者是还欠款，没有注明用途，比如2014年7月8日的64万元是用于缴�土地出让金；2015年5月13日的18.8万元是用来办理土地使用证，对此都没有注明具体的用途。现在被上诉人只承认64万元是用于支付土地出让金，不承认18.8万元是用来办理土地使用证，对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书写收条的习惯，结合被上诉人办理土地证款项的时间和出具借条的时间相吻合等事实，认定2015年5月13日的18.8万元实际上就是用来办理土地使用证的费用，与2015年5月26日的办证费用121460元是重复计算的款项。忠信利公司、忠万公司、中原公司、薛依忠、李振万、孔俊彬辩称，一、一审判决的对剩余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认定数额790066.69元是准确的，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罗宁庆主张股权转让合同生效之后的税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没有依据。2、未及时足额缴纳税款是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3、被上诉人代扣代缴上诉人股权转�的个人所得税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与双方的约定不矛盾。4、上诉人于2014年7月18日收款时出具收到15万元的收据和2015年5月13日收款时出具了收到18.8万元的收据，上诉人称未收到款项与事实不符，相关款项当然应当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二、被上诉人未延期支付过股权转让款，相反上诉人存在延期交付标的公司资料和资产的重大违约行为。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能诚信地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义务是导致纠纷发生的原因，一审判决查明的剩余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罗宁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忠信利公司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451万元和违约金（利息）暂定20000元，违约金以应付股权转让款为基数，从2013年12月19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诉讼标的暂定453万元）；2、被告忠万公司、中原公司对上述股权转让款和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忠信利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罗宁庆立即将中原公司的办公楼和宿舍楼交付给反诉人；2、罗宁庆偿还反诉人的代付费用3292518.57元；3、罗宁庆向反诉人支付交接过渡期内的纸板制品厂租金15万元；4、罗宁庆向反诉人支付延期交付违约金4457400元（按已付股权转让款的万分之三十计算）；5、罗宁庆承担本案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9日，原告罗宁庆（甲方）代表中原公司作为转让方与被告忠信利公司签订了一份《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收购协议》，约定原告罗宁庆将其在中原公司的全部股份及公司资产整体转让给被告忠信利公司，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1900万元整，其中在签订协议前已支付10万元定金，在签订转让协议后5日内支付首笔转让价款500万元；在甲方协助乙方办理中原公司股东变更等手续和向乙方移交公司所有印章后，乙方在3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二笔转让款500万元，甲方则应在收到第二笔款项后办理解除中原公司房地产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抵押手续，赎回相关的证照并交与乙方；其中2013年4月1日至9月1日期间为双方过渡交接期，在半年过渡期满、全面移交条件成就后（如解除原有租赁协议、全面清场、协助完善公司国土使用权证等），乙方即向甲方支付所有剩余款项900万元。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第2点约定“乙方（忠信利公司）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方式进行付款，否则，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延迟一日，应支付当期款项总额的万分之三。协议第五条“税费负担”特别约定“本协议涉及的所有税费由乙方（忠信利公司）负责缴纳。”协议签订后，忠信利公司于2013年3月14日向罗宁庆支付了首笔500万元，原告罗宁庆于2013年4月3日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标的公司股权变更手续，标的公司股东由原来的何文东、罗宁庆变更为忠万公司，但原告罗宁庆的原有公司印章未办理备案手续，无法移交具有法律效力的公司印章，同时国土证仍在抵押无法移交。2013年4月8日，原告罗宁庆和被告忠信利公司就过渡期有关交接事宜签订了一份《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补充协议（一）》，双方约定2013年4月1日至9月1日为过渡交接期，过渡期内原股东占用厂区继续经营，过渡期内继续经营所产生的所有税费均由原告罗宁庆负责缴费和处理，过渡期内纸板制厂每月租金6万元由双方各收取一半，过渡期满后原告罗宁庆无条件向被告忠信利公司交付公司整体资产，包括并不限于标的公司厂区内厂房、办公楼、宿舍楼等相关物业，纸制品厂、泡沫厂相关设备等、公司历来财务报表、收据、财务清单及公司印章。2013年5月17日，原告罗宁庆与被告忠信利公司、忠万公司及其股东、中原公司签订了《中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补充协议（2)》，特别约定忠万公司及其股东中原公司与忠信利公司一起，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3年8月30日，原告罗宁庆和被告忠信利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二）》，约定鉴于双方之前签订的《中原公司股权收购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一）、《备忘录》等，并约定于9月1日前办理完所有交接手续，但由于甲方未能按照之前合同约定，拿出相关国土使用权证等，经双方协商后，被告忠信利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的3日内，向原告罗宁庆支付转让款200万元，原告承诺于9月30日前办妥所有证手续并向被告移交完整的国土使用权证，否则自愿承担所有延期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罗宁庆于2013年4月16日办妥了股东名称变更手续，于2013年5月25日移交了中原公司的6本土地使用证、房产证等，于2013年8月31日移交了中原公司的机械设备等资产。2013年9月1日之后，中原公司己由忠万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但原告至2013年12月18日才将第二本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兴府集用（2007）第20-0002号]赎回交付被告，最后一本集体土地使用权集用证[兴府集用（2007）第20-0003号]在2015年5月18日才赎回交付被告，至2014年3月才将标的公司的会计账册移交给被告。被告持有标的公司股权后，即被兴宁市国税局、兴宁市地税局多次催交从2011年以来的各种税务欠款，被告向税务机关缴付了税款共计2638176.19元，双方因此产生纠纷。期间被告应原告要求陆续于2014年1月16日支付了100万元，2014年3月20日代付肇庆瑞力机械有限公司设备款25万元，2014年5月22日支付了50万元，2014年7月8�支付了64万元，2014年7月18日支付15万元，2015年2月15日支付了3万元，2015年5月13日支付18.8万元，累计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其他款项14858000元。此外被告还代原告清偿了标的公司2013年3月9日以前的债务532891.38元（其中代付兴宁市明得纸业有限公司389830元，代付广东富农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33061.38元，代付陈思怡会计工资10000元）。2014年5月14日，在兴宁市工业园管委会的主持调解下，原、被告达成1份《中原纸业出让部份事项协议》，原告同意预留款229万元用于支付中原公司在转让前拖欠的土地出让金、机械设备款等，被告则同意将315万元打入第三方账户。留款229万元待支付完后双方另行结算。协调会之后，被告在2014年5月22日支付了50万元转让款就没有继续支付，原告多次以电话、发函或在中原公司张贴《催款函》，通过管委会协调等方式催促被告履行付款义务。但原、被告因税费问题及移交土地使用权证等问题产生矛盾，双方均未再履行各自义务。原告遂向法院起诉，提出如上诉请；被告则认为原告需向忠信利公司承担延期交付等违约责任并返还代付的税款和代为偿债的费用，原告与忠信利公司的相互债务抵消后，股权转让款已经没有剩余，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同时，被告以原告已构成违约为由提出反诉，提出上述反诉请求。另查明，原兴宁市中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是原告罗宁庆创办的公司，股东为罗宁庆、何文东，原告罗宁庆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已得到另一股东何文东的确认并认可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原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依据法律规定，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可以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本案中，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中原公司股权转让给忠信利公司的行为已得到另一股东何文东的同意，故上述协议系股权转让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双方是否构成违约；2、被告给付股权转让款多少问题；3、股权转让期间公司税费由谁负担问题；4、中原公司宿舍楼和办公楼的移交问题；5、被告忠万公司、中原公司、薛依忠、李振万、孔俊彬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针对双方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出现的纠纷，就原告罗宁庆的诉讼请求及被告忠信利公司、忠万公司、中原公司的答辩及忠信利公司的反诉请求逐一分析如下：一、关于原、被告双方是否构成违约问题。本案中，虽然原告罗宁庆在签订《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收购协议》后未及时移交土地产权证等相关证照构成违约，但原告罗宁庆与被告忠信利公司后来补签了《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2）》、《补充协议（二）》等相关补充协议，视为双方对履行合同作了新的约定，特别是2014年5月14日双方在兴宁工业园管委会协调下签订的《中原纸业出让部分事项协议》中对股权转让作出新的协议后，原、被告双方均未按该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原、被告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对原告诉请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及被告反诉原告承担违约责任的要求均不予支持。二、被告给付股权转让款问题。2013年3月9日原告罗宁庆与被告忠信利公司签订一份《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2）�、《补充协议（二）》、《中原纸业出让部分事项协议》后，被告忠信利公司提交11份证据证明其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垫付款合计14858000元，原告只承认被告已给付股权转让款1360000元及肇庆瑞力机械有限公司设备款250000元、兴宁市国土局土地出让金640000元、2015年2月15日被告垫付工资30000元，对于被告提交的2014年7月18日的150000元的收据认为被告未实际垫付，支付兴宁市国土局办证费用188000元与被告提交的兴宁市国土局的收款凭证121460元是重复收费，但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因此，对被告提交的2014年7月18日的150000元的收据及兴宁市国土局办证费用188000元、124460元予以认定。此外，被告还垫付了原告尚欠兴宁市明得纸业有限公司欠款389830元、欠广东富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33061.38元、欠会计陈思怡10000元，原告认可并同意在股权转让款中抵扣，被告实际向原告支�股权转让款1360000元及垫付款1912351.38元，两项合计3272351.38元。同时，原告同意返还厂租150000元给被告。被告已垫付款项及原告同意返还的厂租款均可在股权转让款中抵扣。三、股权转让期间的税费由谁负担问题。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忠万公司2013年8月31日前缴纳的税费为2547581.93元，2013年9月1日后的缴纳的税费为90594.26元。1、关于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问题。2014年8月，忠信利公司以中原公司的名义向兴宁市地方税务局缴纳了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556119.84元，滞纳金116156.07元；2016年1月12日，兴宁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作出〔2016〕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和〔2016〕1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根据《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收购协议》的约定，认定忠万公司具有代缴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的义务，应缴税款714459.25元（其中罗宁庆591276.62元，何文东123182.63元），实际纳税556119.84元，因此税局要求忠万公司补交税158339.41元（其中罗宁庆131037.40元，何文东27302.01元），并处于50％的罚款79169.71元。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管理办法（试行）》（2015年1月1日起实行）第五条“个人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以股权转让方为纳税人，以受让方为扣缴义务人”的规定，忠万公司是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的扣缴义务人，罗宁庆是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的纳税义务人，因此，忠万公司代缴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的款项，理应由罗宁庆负担。2、2013年3月9日原告与被告双方签订的《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收购协议》中第五条税费负担的约定：“1、本协议涉及的所有税费由乙方（忠信利公司）负责缴纳；2、双方确认，甲方（罗宁庆）向乙方（忠信利公司）开具相关收据”。第六条“1、双方约定……从4月1日至9月1日为双方过渡交接期……4、双方约定，过渡期内因甲方继续经营生产所产生的所有税费均由甲方负责缴付……”。2013年4月1日至9月1日过渡期间的税费应当根据合同的约定由原告承担，被告忠信利公司只是具有代缴税款的义务。过渡期满后，中原公司己交由被告经营管理，相关的税费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及合同约定，应当由被告忠信利公司承担。因此，原告应该承担2013年8月31日前的税费2547581.93元（包括了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被告应该承担2013年9月1日后的税费90594.26元。原告负担的税费2547581.93元应该从股权转让款中抵扣。以上双方当事人给付事项折抵后，被告（反诉原告）忠信利公司应当向原告（反诉被告）罗宁庆支付股权转让款数额为人民币19000000元（股权转让款）-13600000元（已付股权转让款）-1912351.38元（被告垫付款）-2547581.93�（原告应负担的税款）-150000元（原告返还被告的租金）=790066.69元。四、关于中原公司宿舍楼和办公楼的移交问题。在一审庭审中原告认为，涉案中原公司的宿舍楼在股权转让前是出租给“兴宁市明得纸业有限公司（简称明得公司）”使用；股权转让后，忠信利公司继续将该宿舍楼（连同厂房车间等）出租给明得公司使用，原告和被告双方没有办理该宿舍楼的交接手续，但该宿舍楼已由忠信利公司控制和收益。涉案办公楼共三层，建筑面积约1800平方米，在股权转让前，一楼左边约50平方米的办公室出租由明得公司使用，右边约80平方米的办公室由中原公司使用；二楼、三楼办公室空置。股权转让之后，一楼左边约50平方米的办公室继续出租给明得公司使用，右边约80平方米的办公室则继续由罗宁庆使用；二楼、三楼办公室已移交给忠信利公司（目前仍然是空置状态）。因此，实际未办理移交手续只有一楼约80平方米的办公室，所以至今还没有移交，是因为双方约定“在乙方（忠信利公司）未付清全部股权转让金之前，（中原）公司资产暂由甲方（罗宁庆）保管。”同时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中有被告薛依忠及李振万签名确认收到中原公司办公楼第1层（粤房地证字第××号）、第2-4层（粤房地证字第××号），宿舍楼第1层（粤房地证字第××号）、宿舍楼第2层（粤房地证字第××号）、宿舍楼第3-4层（粤房地证字第××号）的房产证共5本。结合原告的陈述，应认定原告尚未移交给被告的中原公司的物业为中原公司办公楼一楼右边约80平方米办公室。五、关于被告忠万公司、中原公司、薛依忠、李振万、孔俊彬是否承担违约责任问题。2013年5月17日，原告罗宁庆与被告忠信利公司、忠万公司、�原公司签订了《中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补充协议（2)》，特别约定忠万公司及其股东、中原公司与忠信利公司一起，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薛依忠、李振万、孔俊彬均是忠信利公司的股东，虽然被告李振万、孔俊彬未在该补充协议（2)上签名确认，但在庭审中被告李振万、孔俊彬认可该补充协议。因此，被告薛依忠、李振万、孔俊彬应按照该补充协议（2)的约定，与被告忠万公司、中原公司对忠信利公司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忠信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罗宁庆股权转让款人民币790066.69元；二、被告兴宁市忠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兴宁市中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薛依忠、李振万、孔俊彬对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忠信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第一项给付事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反诉被告）罗宁庆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尚未交付的中原公司办公楼一楼右边约80平方米的办公室移交给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忠信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罗宁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忠信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4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罗宁庆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9600元，�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忠信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本案所涉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共921351.28元，即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714459.25元＋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罚款79169.71元＋股权转让印花税9500元＋股权转让印花税滞纳金2066.25元＋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滞纳金116156.07元。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二审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2013年8月31日前的税费应由谁承担；2、2014年7月18日收据的15万元和2015年5月13日收据的18.8万元是否应在股权转让款中扣减；3、忠信利公司应否承担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责任。关于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二条规定，财产转让所得，应缴个人所得税；第八条规定，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义务人，以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书立、领受本条例所列举凭证的单位和个人，都是印花税的纳税义务人，应当按照本条例规定缴纳印花税。第二条规定，产权转移书据为应纳税凭证。本案中，罗宁庆将其持有的中原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忠信利公司，罗宁庆为个人所得税的纳税义务人，忠信利公司为扣缴义务人，双方均为印花税的纳税义务人。忠信利公司履行了扣缴义务，代罗宁庆缴纳了印花税、个人所得税共计921351.28元（含罚款、滞纳金）。另，2013年4月8日罗宁庆和忠信利公司签订《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补充协议（一）》，双方约定2013年4月1日至9月1日为过渡交接期，过渡期内原股东占用厂区继续经营，过渡期内继续经营所产生的所有税费均由罗宁庆负责缴费和�理。而忠信利公司为罗宁庆代缴了2013年8月31日前的其他税费共计1626230.65元。即忠信利公司在履行股权转让合同过程中代缴的各种税费合计2547581.93元。罗宁庆称当时双方约定其收取的股权转让价款1900万元系税后净得，其应付的税费已约定由忠信利公司承担。经查，2013年3月9日罗宁庆与忠信利公司签订的《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收购协议》第五条“税费负担”特别约定“本协议涉及的所有税费由乙方（忠信利公司）负责缴纳”，并未约定本案所涉的所有税费均由忠信利公司承担。罗宁庆上诉主张股权转让有关税费应由忠信利公司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忠信利公司在股权转让款中抵扣其代缴的税费2547581.93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经查，罗宁庆分别于2014年7月18日、2015年5月13日出具收据，称收到李振万15万元和18.8万元。诉讼中，罗宁庆主张2014年7月18日其并未实际收到该15万元，是叫薛依忠替其向兴宁市人民法院交纳执行款，但薛依忠并没有履行。忠信利公司否认替罗宁庆交纳执行款15万元。另，罗宁庆认为2015年5月13日收据中的18.8万元与2015年5月26日收款条中的121460元是同一笔款，属重复计算。因罗宁庆对其上述两项主张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经查，罗宁庆与忠信利公司于2013年3月9日签订《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收购协议》后，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2）》、《补充协议（二）》，其中2013年8月3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二）》，约定鉴于双方之前签订的《中原公司股权收购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一）、《备忘录》等，约定于2013年9月1日前办理完所有交接手续，但由于罗宁庆未能按照之前合同约定，拿出相关国土使用权证等，经双方协商后，忠信利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的3日内，向罗宁庆支付转让款200万元，剩余款项待罗宁庆办理完所有交接手续、并向忠信利公司交付完整齐全的所有证、照后再统一结算；罗宁庆承诺于9月30日前办妥所有证手续并向忠信利公司移交完整的国土使用权证，否则自愿承担所有延期责任。而2013年12月18日和2015年5月18日罗宁庆才分别将兴府集用（2007）第20—0xxx号和兴府集用（2007）第20—0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交给被上诉人。2014年5月14日双方在兴宁工业园管委会协调下签订了《中原纸业出让部分事项协议》，对股权转让事宜达成新的协议，未提及忠信利公司承担延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可见，在履行本案股权转让合同过程中，双方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等问题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剩余款项待罗宁庆办理完所有交接手续、并向忠信利公司交付完整齐全的所有证照后再统一结算，且罗宁庆也存在迟延交付有关证照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罗宁庆请求判令忠信利公司支付违约金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罗宁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24元（已由上诉人罗宁庆预交），由上诉人罗宁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代理审判员  黄基烽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