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李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燕，女，1982年7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宿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甲语，男，197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秀珍，女，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夏李梅，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功涛，男，197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吉洪，女，197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殷培刚，男，1971年4月9日出生，汉族，济南长清诚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甲语、董秀珍、王功涛、刘吉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
清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3日14时10分许，王功涛驾驶刘吉洪所有的鲁AW36**号小型客车沿长清区王峪村内一南北路由北向南行驶到王峪村东一十字路口时，与宋甲语驾驶的沿王峪村内道路由西向东西行驶的无牌轻便摩托车相撞，造成宋甲语、轻便摩托车乘坐人董秀珍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济公交认字（2013）第030304001号道路交通事故书认定：王功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宋甲语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董秀珍无责任。
宋甲语受伤后被送往济南市长清区中医医院治疗，后转入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主要诊断为：多发伤、颅脑外伤、肋骨骨折，住院11天，之后又前往警官医院、千佛山医院诊疗，共计花费医疗费23366.12元。董秀珍受伤后被送往济南市长清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骨折病、气滞血瘀证、神昏病；住院共16天，共计花费医疗费22759.2元。因该事故，宋甲语、董秀珍支出交通费300元、停车救援费900元。王功涛、刘吉洪垫付8000元。
诉前，宋甲语申请对伤残等级、护理时间及人数、误工时间进行鉴定。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自行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作出大舜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495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宋甲语因交通事故致左侧第7-10肋骨骨折，鉴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宋甲语伤后护理时间鉴定为4周，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3、被鉴定人宋甲语伤后误工时间鉴定为90天。宋甲语为此支出鉴定费1400元。
董秀珍申请对护理时间及人数、误工时间进行鉴定，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自行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作出大舜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4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董秀珍伤后护理时间鉴定为10周，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2、被鉴定人董秀珍伤后误工时间鉴定为120天。董秀珍为此支出鉴定费700元。
宋甲语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由其亲属宋家喜、宋家礼护理。二人均系城镇居民。董秀珍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由其家属董秀英、宋甲成护理，二人均系城镇居民。宋甲语与董秀珍系夫妻关系。
另查，鲁AW36**号小型客车在长安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该车实际车主为刘吉洪。王功涛与刘吉洪系夫妻关系。
2014年1月10日，宋甲语、董秀珍书写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宋甲语、董秀珍诉王功涛、刘吉洪、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交通事故纠纷一案经济南市长清区法院立案审理，经过认真考虑做出如下承诺放弃向王功涛、刘吉洪主张部分医疗费9300元，剩余差额由法院判决，如果王功涛、刘吉洪或长安保险公司以任何方式改变了该判决书的任何内容，那么王功涛、刘吉洪仍应支付该承诺中的9300元医疗费。
2012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的财产、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宋甲语、董秀珍与王功涛发生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作出第030304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功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宋甲语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董秀珍无责任，庭审中，长安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王功涛、刘吉洪对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认为宋甲语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但因长安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王功涛、刘吉洪没有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对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宋甲语、董秀珍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书，庭审中长安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王功涛、刘吉洪虽提出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故对二份鉴定报告予以认定。宋甲语的损失如下：1、宋甲语主张的医疗费23366.12元，有病历及相应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且为实际花费，原审法院予以认定；2、宋甲语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按30元＊11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3、宋甲语主张的误工费8934.3元，其只提供了曾经从事木工的证明，但没有提供单位出具的劳动合同、工资证明，对其按建筑行业计算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70.56元／天＊90天为6350元；4、宋甲语主张的护理费3120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宋甲语提供护理人员的身份证明，二人均系城镇居民，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1天＊70.56元＊2人为1552元，出院后护理费为17天＊70.56元＊1人为1199元，故原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2751元；5、宋甲语主张的伤残赔偿金51510元，本案中，根据鉴定报告，宋甲语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参照2012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元计算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6、宋甲语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由于本次交通事故，宋甲语受到人身损害并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其伤残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7、宋甲语主张的交通费500元，根据其实际住院天数及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00元；8、宋甲语主张的停车救援费900元，其因该事故支出停车救援费并提供单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9、宋甲语主张的鉴定费1400元，其因交通事故受伤，为确定其伤残等级及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而支出的鉴定费属于其合理和必要的损失，对此主张原审法院予以认定；10、车辆损失费190元、器具费75元，宋甲语未提供正式发票，原审法院不予认定；11、宋甲语主张的营养费3000元，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认定。
董秀珍的损失如下：1、董秀珍主张的医疗费22759.2元，有病历及相关医疗单据可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2、董秀珍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按30元×16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3、董秀珍主张的误工费8467.2元，根据鉴定报告，其误工120天，按120天×70.56元计算，原审法院予以认定；4、董秀珍主张的护理费6880元，根据鉴定报告，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其提供护理人员的身份证明，护理费计算为住院期间16天×2人×70.56元2257元，出院期间54天×70.56元3810元，故原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6067元；5、董秀珍主张的交通费200元，根据其实际住院天数及情况，原审法院予以认定；6、董秀珍主张的鉴定费700元，有鉴定费发票可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7、董秀珍主张的复印费9元，不属交通事故理赔范围，原审法院不予认定；8、董秀珍主张的营养费3000元，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认定。
刘吉洪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造成损失，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刘吉洪车辆损失970元、救援费240元、其为宋甲语垫付电话费50元，提供修理明细、发票，宋甲语、董秀珍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诉讼中，宋甲语、董秀珍同意王功涛、刘吉洪少赔偿医疗费9300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与行人或非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车辆鲁AW36**号小型客车在长安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保险公司理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王功涛、刘吉洪承担70%的赔偿责任。案经调解未果，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赔偿宋甲语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6350元、护理费2751元、伤残赔偿金5151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3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赔偿董秀珍误工费8467元、护理费6067元、交通费2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由王功涛、刘吉洪赔偿宋甲语医疗费56元（已扣减93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四、由王功涛、刘吉洪赔偿宋甲语住院伙食补助费23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五、由王功涛、刘吉洪赔偿宋甲语停车救援费63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六、由王功涛、刘吉洪赔偿宋甲语鉴定费9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七、由王功涛、刘吉洪赔偿董秀珍医疗费1593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八、由王功涛、刘吉洪赔偿董秀珍住院伙食补助费33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九、由王功涛、刘吉洪赔偿董秀珍鉴定费4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十、由宋甲语、董秀珍返还王功涛、刘吉洪垫付的8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十一、由宋甲语、董秀珍赔偿王功涛、刘吉洪车辆损失29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十二、由宋甲语、董秀珍赔偿王功涛、刘吉洪救援费7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十三、由宋甲语、董秀珍赔偿王功涛、刘吉洪电话费1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十四、驳回宋甲语、董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6元，由宋甲语、董秀珍负担935元，由王功涛、刘吉洪负担2181元。保全费320元由王功涛、刘吉洪负担。
上诉人长安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宋甲语的伤残损失不应由上诉人赔偿。（1）被上诉人宋甲语于2013年3月3日（事故当日）先后就诊于济南市第三中医医院、山东省立医院，2013年3月4日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治疗。其中山东省立医院的门诊病历、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病历（病案号13017795）记载被上诉人宋甲语多发肋骨骨折，未明确多发肋骨骨折为几根，且山东省立医院的门诊病历未加盖单位公章，亦无加盖单位公章的诊断证明佐证，其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规定，肋骨骨折四根以上构成十级伤残。两根以上肋骨骨折均称为多发肋骨骨折，被上诉人宋甲语因本案事故导致的多发肋骨骨折是否为四根肋骨骨折，在事故就近时间内并未确定，被上诉人宋甲语四根肋骨骨折是否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无法确定。（2）2013年6月25日，被上诉人宋甲语在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就诊，门诊病历记载被上诉人宋甲语左侧7-10肋骨骨折。首先，该门诊病历并未加盖单位公
章，也无加盖单位公章的诊断证明佐证病历内容，该病例内容是否由山东省千佛山医院的医师书写难以确定，缺乏真实性。其次，本次就诊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相差近4个月，期间被上诉人宋甲语肋骨处亦有可能再次受伤，导致其肋骨骨折达到四根。（3）综上，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评定被上诉人宋甲语为十级伤残的依据不足。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宋甲语四根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但不能确定其伤残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宋甲语、董秀珍赔偿标准有误。被上诉人宋甲语、董秀珍的户籍所在地均为齐河县，系该村村民。虽然长清区五峰山街道办事处出具了居住证明，证明二被上诉人在该办事处辖区居住，但该地区是否属于城镇地区，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明。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与客观事实不符，适用标准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结果显
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宋甲语、董秀珍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宋甲语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根据鉴定意见，被上诉人宋甲语因交通事故造成肋骨7-10根骨折，构成十级伤残，上诉人一审时明确放弃了重新鉴定的申请，证明其已经认可了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现在上诉人又称大舜司法鉴定所认定被上诉人宋甲语构成十级伤残的依据不足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二、被上诉人宋甲语提供了长清区五峰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和长清区五峰山街道办事处开具的工作证明以及工作单位开具的工作证明，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宋甲语长期居住在济南市长清区，并且长期从事木工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功涛、刘吉洪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法律使用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宋甲语之伤残是否系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二、被上诉人宋甲语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作为计算依据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宋甲语主张权利的依据为事故发生当日其到济南市第三中医医院、山东省立医院进行过检查，并于事发次日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进行检查，并住院进行治疗所形成的病历资料以及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报告。虽然上诉人长安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诉称，被上诉人宋甲语的伤残是否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无法确定，但被上诉人宋甲语提供的济南市第三中医医院的病历资料和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的病历资料中均明确记载被上诉人宋甲语存在多发肋骨骨折的情形，该病历资料中虽未明确多发肋骨骨折的根数，但体现了因车祸造成被上诉人宋甲语多发肋骨骨折的事实。上诉人长安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虽然对被上诉人宋甲语构成的伤残等级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持有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宋甲语的伤残并非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系其他原因所导致的事实。故上诉人长安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仅以被上诉人宋甲语提供的病历资料中未载明肋骨骨折的根数，主张被上诉人宋甲语之伤残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无法确定，针对被上诉人宋甲语所主张的伤残损失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宋甲语的身份证中所载明的户籍信息虽为农村居民，但从被上诉人宋甲语提供的济南市出具的证明和加盖有当地公安机关派出所公章的证明以及其所从事的工作性质的证明材料看，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宋甲语已在此处长期居住，且并非以农业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的事实。上诉人长安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虽然对被上诉人宋甲语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被上诉人宋甲语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故被上诉人宋甲语主张按照城镇居民的计算标准要求上诉人长安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支付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长安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宋甲语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进行计算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而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6元，由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周江
审判员 刘寿德
审判员 孟繁荣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黄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