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余刑初字第5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刁连军。因本案于2013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自杰。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刑诉（2013）14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刁连军犯组织卖淫罪，于2013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刁连军及其辩护人张自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3月开始，被告人刁连军在开设于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东湖北路177号的温莎堡浴场，招募张某为浴场管理人，负责管理浴场杂物、招揽浴场工作人员、结算营业款等，招募罗某甲为浴场管理人，负责卖淫女的招揽、管理、工资发放等，招募岁某某为浴场服务员，负责照顾浴场内的柜子及打扫卫生等。后张某又招募刘某为浴场收银员，负责在浴场一楼收银台收银。
2013年6月开始，被告人刁连军伙同张某、罗某甲、刘某、岁某某（均已起诉）在温莎堡浴场内，组织卖淫女邓某、魏某、吴某、罗某、陈某甲等为男性顾客提供性服务600余次，并收取嫖资9万余元。
2013年7月16日晚，公安机关在对温莎堡浴场进行检查过程中，在二楼包厢内当场查获正在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邓某与陈某乙、魏某与王某、吴某与朱某及卖淫女罗某、陈某甲，并在浴场内查获避孕套、监控显示屏、记账本等物品。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证人证言、户籍证明等书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刁连军的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且系情节严重，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刁连军辩称其未直接或间接指使罗某甲组织卖淫，也不知道浴场内存在卖淫情况。
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刁连军犯组织卖淫罪证据不足，建议在现有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宣告被告人刁连军无罪。
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被告人刁连军在杭州市余杭区临平•东湖街道东湖北路177号开设温莎堡浴场。2011年3月，被告人刁连军招募张某（已判刑）为浴场管理人员，负责管理浴场杂物、招揽浴场工作人员、结算营业款等。2012年5月，被告人刁连军招募罗某甲（已判刑）为浴场工作人员，并于2013年6月开始负责卖淫女的招揽、管理等。2012年9月，被告人刁连军招募岁某某（已判刑）为浴场服务员，负责看管浴场内的柜子及打扫卫生等。2013年7月3日，张某招募刘某（已判刑）为浴场收银员，负责在浴场一楼收银台收银。
2013年6月至2013年7月16日被查获时止，被告人刁连军伙同罗某甲组织该浴场内的邓某、魏某、吴某、罗某、陈某甲等多名卖淫女卖淫600余次，收取嫖资人民币90000余元。
2013年7月16日晚，公安机关对温莎堡浴场进行检查过程中，在二楼包厢内当场查获正在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邓某与陈某乙、魏某与王某、吴某与朱某，并在浴场内查获该浴场营业款及违法所得、液晶显示器、电话、避孕套等物品。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罗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7月12日，其到温莎堡浴场，问张某是否需要服务员，张某在得到没有经验的回答后讲不要，其讲试几天，张某讲随你，要做的话要交押金后开始上班，其工号是10号，卖淫一次收160元，其可得100元，其每次卖淫前到216房间门口拿避孕套及湿巾，卖淫后再到该房间门口将嫖客手牌号告诉216房间内的人，他们将卖淫情况打电话给收银台的女子后让嫖客付钱160元，其可分得100元，每天下班后到216房间领取对应其工号的内有当日提成款的信封，并与账单核对无误后离开，被抓获当天其共卖淫三次（与账本中记录的手牌号个数一致），以及其见到浴场门口及大厅均有监控的事实；
2、证人邓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7月12日左右，其到温莎堡浴场时由张某接待，后到二楼大厅的吧台拿取押金单及手牌号，在浴场工作期间，每天的工作时间是中午12点到晚上12点，其将工号牌放到大厅的小黑板上，到216房间内领取避孕套与湿巾，每次服务结束后将相关情况告诉在216房间内的罗某甲或张某，他们记账后将情况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告诉收银员，卖淫后收银员收取160元，其分得100元，每天晚上下班时其到216房间的办公桌抽屉内领取装有当日卖淫收入的信封，有时罗某甲还会将卖淫提成款直接分给其等人，期间其共获取提成款人民币800余元（其中500元被扣为押金），案发当天，其在211包厢卖淫时被当场抓获，以及浴场老板叫“眼镜”的事实；
3、证人吴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出被告人刁连军），证实2011年，其到温莎堡浴场上班时被扣押金未退还，后断断续续上班，最近一次上班是被抓的五六天前被告人刁连军或罗某甲打电话给其，其才上班的，每天上班时间为中午12点至晚上12点，若不到需要向被告人刁连军或罗某甲请假，迟到要被扣钱，其已被扣钱二次（2011年时候），期间其让被告人刁连军退押金，但刁连军不同意让其再做几天，被告人刁连军与罗某甲负责管理卖淫女，罗某甲来的时候一般在216房间内记账、报钟、望风，张某在浴场内负责安排工作人员，有时负责记账、报钟、结算报酬，并在216房间内通过监控望风，卖淫女卖淫前到216房间拿避孕套和湿巾，卖淫后将嫖客的手牌号告诉罗某甲或张某，他们在账本上登记后将情况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告知收银员，卖淫一次则在嫖客的消费记录一栏写上X1，可向嫖客收取人民币160元，卖淫女得100元，每天均是被告人刁连军打电话到其等人所在的休息室，后其等人挨个过去结账的，浴场内装有警示灯，被告人刁连军告诉其等人若包厢内的警示灯闪烁，就是遇到检查，不能再卖淫，被查获的账本中第一栏记录的是卖淫女的工号，后面记录的是嫖客的手牌，对应卖淫女工号后记录一次则代表卖淫一次，其等人通过账本结算卖淫提成款，以及2013年7月16日，账本上共写有4个手牌号，其共卖淫四次，后当晚其在温莎堡浴场210房间卖淫被公安机关查获的事实；
4、证人魏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左右，其在温莎堡浴场上班离开时未退押金（当时系老板“眼镜”让其交押金，并开具收据），后于2013年7月12日其经老板“眼镜”同意再次到该浴场上班，当时老板还跟其讲要用避孕套到216房间拿，工号是12号，卖淫女卖淫前到216房间拿避孕套和湿巾，卖淫后将嫖客的手牌号告诉在216房间内的张某或罗某甲或老板，一楼收银台的广告牌上贴着上班的服务员的工号，他们在账本上登记后将情况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告知收银员，收银员向嫖客收取人民币160元，卖淫女得100元，每天老板会打电话到二楼休息室内让其等人挨个过去核对账单后发放卖淫提成款，以及浴场的老板告诉其上班时间为中午12点到晚上12点，每迟到一次扣20元，其见到有人被扣钱后买东西给其等人吃，有其他事情需要向老板或张某请假，罗某甲、张某在216房间内负责报钟、结账，并与老板负责管理浴场，7月16日当天其共卖淫四次，客人手牌号分别为61号、3号、83号（与账本上的手牌号及个数均一致），且在向85号卖淫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的事实；
5、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7月15日中午，其经罗某甲介绍后到温莎堡浴场上班，罗某甲向其介绍卖淫流程，包括避孕套存放、卖淫所得分成、所用包厢等情况以及交代其不得迟到早退、有事请假、不然要罚钱，后领取工号68号，每一次卖淫后按照罗某甲告知的流程先到216房间将嫖客的手牌号告诉张某，张某在账本上记录下来后将情况告诉收银员，收银员收取160元，卖淫女得100元，每天下班后通过账本记录情况结算卖淫提成款以及7月15日、16日其共卖淫7次（与账本一致），经其核对，被查获的账本即为卖淫账本，分为5大方块，记录5天以来浴场的卖淫情况的事实；
6、证人王某、陈某乙、朱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6日晚，其三人在温莎堡浴场嫖娼时被民警查获的事实；
7、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证实公安机关从工商部门调取杭州余杭区经济开发区温莎堡浴场的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显示该浴场的经营者系被告人刁连军的事实；
8、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2013年7月16日晚，公安机关对温莎堡浴场进行检查时查获正在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邓某与陈某乙、魏某与王某、吴某与朱某，并在浴场内查获浴场营业款及违法所得、液晶显示器、电话、避孕套等物品的事实；
9、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温莎堡浴场的相关情况，以及从一楼吧台提取场所从业人员登记簿等物的事实；
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浴场营业款及违法所得、液晶显示器、收据1本、项目单1张、记录本1本、从业人员登记簿1本等物事实；
11、记录本1本，证实查获的记录本共分五大块，共写有手牌号130个，其中最后一块中手牌号为15个的事实；
12、项目单1张，证实查获的项目单上共写有15个“30＊1”，“30√”共计14个的事实；
13、收据1本，证实2012年8月11日至2013年5月13日期间，温莎堡浴场出具五张收款事由为押金、金额均为500元的收据的事实；
14、公共场所、特种行业从业人员登记簿，证实该登记表记录温莎堡浴场的技师有9人，其中吴某来店日期为2011年9月，魏某来店日期为2011年8月的事实；
15、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王某、陈某乙、朱某因嫖娼被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行政处罚的事实；
16、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收容教育决定书，证实陈某甲、邓某、罗某、吴某、魏某因卖淫被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决定行政处罚及收容教育的事实；
17、户籍证明、公民有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刁连军的身份及查无前科情况；
18、抓获、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刁连军系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19、同案人员罗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出刁连军及张某、刘某、岁某某、魏某、罗某、邓某、吴某、陈某甲），证实2012年5月，其进入温莎堡浴场工作时浴场就存在卖淫嫖娼，2013年6月开始在被告人刁连军安排下负责管理卖淫女，负责给卖淫女安排工号及卖淫，按刁连军的规定管理卖淫女，并给卖淫女记账、报钟及通过监控望风，一般卖淫女上班都是通过其接头，其跟刁连军说一下，交押金即可上班，上班后其与刁连军给卖淫女安排工号，交待卖淫所得及避孕套从216房间领取，浴场规定卖淫女的上班时间为12时至24时，上班后一星期交押金500元，若不来需要向其或被告人刁连军请假，要离职的须提前一星期说明，卖淫时其与被告人刁连军或张某在216房间内看牢监控，警察检查时给卖淫女通风报信，卖淫后卖淫女到216房间报嫖客手牌，由其三人在216房间内的记录本上的卖淫女工号后填上嫖客手牌号，每记账一次代表卖淫一次，并用房间内的固定电话打电话到前台收银处，卖淫女卖淫一次收取160元，浴场得60元，卖淫女得95元，其分得5元，刚开始的一星期被告人刁连军每天将其与卖淫女收入一并给其由其发放给卖淫女，后由被告人刁连军自行发放，每天其可收取提成款五六十元，共收取卖淫提成款3000余元，从查获的账本来看，该账本分为五大块，应该分别是7月12日至7月16日的卖淫情况，共计130次，加上当场查获的3次，该五天应该共卖淫133次，以及其估计温莎堡浴场一天的卖淫收入在2000元左右的事实；
20、同案人员张某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出被告人刁连军及罗某甲、刘某、岁某某、魏某、邓某、吴某），证实2011年，其到温莎堡浴场工作，主要负责开关门、更衣室内搞卫生、顶替收银员收银、清点并保管营业款、将每日备用金给收银员、杂物管理（烧热水、维修等）、招录部分工作人员及安全等工作，上班一个月左右就知道浴场内存在卖淫，2013年年中开始，其开始在浴室216房间给卖淫女记账、报钟，并按被告人刁连军的意思教收银员刘某记账、收银，项目单上记录“30＊1”是卖淫一次，收取金额处填写“30√”，实际收取160元，每天的营业款由其清点后存放到216房间办公桌的抽屉内，次日中午上班时已有人整理好备用金，其将600元备用金交给收银员，216房间内的账本上是卖淫和正规按摩不区分的，但其记账、报钟的手牌号均是卖淫的，以及被告人刁连军直接参与浴场大小事务及人员安排，且先将卖淫女的提成款给罗某甲后罗某甲发放给卖淫女，罗某甲负责管理卖淫女，在216房间内记账、报钟、发放工资的事实；
21、同案人员刘某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出被告人刁连军及罗某甲、张某、岁某某），证实2013年7月3日起，其经张某接待并录用后到温莎堡浴场收银，每日的营业款也是交给张某的，每日的收银备用金系张某给其准备的，上班第一天张某告诉其，如果客人开包厢的话楼上会通过内线打给其，报客人手牌号，其就记“30＊1”，并收取160元，如果没有接到电话，就收20元洗澡费用，上班二三日后发现浴场存在卖淫活动，即其记“30＊1”的就是嫖娼，其每天平均记录25次左右的“30＊1”，少的时候不到20次，多的超过40次，上了13天班约有325次的卖淫嫖娼活动，以及其工作期间，洗澡的每天最多不超过3人次，被告人刁连军经常来浴场，并到二楼参与管理，且与张某及岁某某均打过电话报钟的事实；
22、同案人员岁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出被告人刁连军及罗某甲、张某、刘某），证实2013年5月，其经刁连军招录到温莎堡浴场工作后知道浴场内有卖淫嫖娼情况，被告人刁连军及张某还交代其这些事情不要到外面乱讲，一般216房间都有被告人刁连军或张某、罗某甲在，以及刁连军每星期到浴场来四五次，其还见到刁连军发放卖淫女的报酬，张某处理浴场的大小杂事，还看监控望风、记账、报钟及结算营业款，罗某甲负责管理卖淫女及看监控望风，还带卖淫女到浴场上班，其知道罗某甲经常在说卖淫女，定期从刁连军处拿钱分给卖淫女，刁连军把卖淫收入直接给卖淫女后罗某甲向卖淫女拿自己的部分，账本中记录嫖客手牌一次即代表卖淫女卖淫一次的事实；
23、被告人刁连军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是温莎堡浴场的经营者，其每日中午到浴场结算营业款、检查工作及浴室卫生，负责操作女服务员的押金，其中2013年6月左右，罗某甲回家几天其将收入交给其中一位女服务员，自行发放的，张某负责浴场杂物及更衣室服务员，结算每天营业款，并招录部分员工，罗某甲负责招募、管理女服务员，分发女服务员的提成，岁某某负责浴室大厅、包厢卫生，刘姓女子是来了十几天的收银员的事实。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刁连军辩称其未直接或间接指使罗某甲组织卖淫，也不知道浴场内存在卖淫情况，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刁连军犯组织卖淫罪证据不足，经查，在案的证人罗某、邓某、吴某、魏某、陈某甲的证言、同案人员罗某甲、张某、刘某、岁某某的供述及相关书证与被告人刁连军的供述间相互印证，结合被告人刁连军系浴场业主、主要获利者的事实，足以认定被告人刁连军实施了招募管理人员、员工及卖淫女，采用统一发放工号、规定卖淫费用及分成、工作流程、统一收费并定期发放提成款、设立专门房间用于记账、望风、报钟、设置统一的作息时间、收取押金、规定扣罚及请假制度等手段指挥、管理卖淫女卖淫活动的行为，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刁连军伙同他人以牟利为目的，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且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建议宣告被告人刁连军无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刁连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刁连军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九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日起至2024年3月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望浙
人民陪审员 黄兴华
人民陪审员 洪海峰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沈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