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05刑初6号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汉族，1969年8月10日出生，现住通辽市，系被害人李某1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汉族，1991年9月22日出生，现住同上，系被害人李某1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汉族，1993年9月8日出生，现住同上，系被害人李某1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代理人暨被害代理人祁光明、王智，北京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朱贺，男，1960年4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内蒙古通辽市，捕前住同上。于2016年8月29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扎鲁特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扎鲁特旗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扎鲁特旗看守所。辩护人廉广辉，内蒙古浩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以通检刑诉（2016）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李某2、李某3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此案。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祥龙、李宏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李某2、李某3及原告代理人暨被害代理人祁光明、王智，被告人朱贺及其辩护人廉广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29日4时许，被告人朱贺因被害人李某1在草牧场放羊一事与其发生争执，后朱贺持刀捅刺李某4、胸腹部各一刀，横划李某1颈部一刀，致使李某1当场死亡。朱贺随后拨打110报警并返回家中被侦查人员抓捕归案。经扎鲁特旗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李某4、颈、胸、腹部多处刺创，以颈部创致气管、食管、右侧颈总动脉被割断，胸部创贯通心包、刺破主动脉弓造成急性大量失血而导致死亡，系他杀。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户籍证明、报案材料、证人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等相关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朱贺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由于被告人朱贺的行为，使其遭受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4081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11880元、丧葬费28938元。被害代理人出庭意见：1、朱贺案发前有杀害被害人的预谋，案发时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案发后没有施救；2、朱贺称案发时争议的草牧场是其弟弟朱某1经营的草牧场，但并没提供合法有效凭证；3、朱贺认罪态度不好，没有积极赔偿附民原告人的损失，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朱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1、朱贺有投案自首情节；2、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朱贺属于激愤杀人；3、朱贺自愿认罪；4、朱贺一贯表现良好，无违法违纪行为，初犯、偶犯，并表示悔罪；综上建议对朱贺判处无期徒刑或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贺与被害人李某1系同村村民，李某1是朱贺的妻弟。2016年8月29日4时许，被告人朱贺因被害人李某1在草牧场放羊一事与其发生争执，后朱贺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李某1胸、腹、面部各一刀，横划李某1颈部一刀，致使李某1当场死亡。朱贺随后拨打110指挥中心电话报警并返回家中被侦查人员抓捕归案。经法医尸检鉴定：死者李某4、颈、胸、腹部多处刺创，以颈部创致气管、食管、右侧颈总动脉被割断，胸部创贯通心包、刺破主动脉弓造成急性大量失血而导致死亡，系他杀。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有：丧葬费28938元。还查明，朱贺与妻子李某5、儿子朱某2一起生活，财产情况：有十二亩地、80只羊。认定上述事实，控方当庭列举如下证据：1、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及户籍证明二份，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自然情况。2、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报案材料、转警说明、侦破案件报告，证实侦破经过。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朱贺报案称，将同村居民李某1杀害。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发现李某1已死亡，在保护现场的同时将朱贺在其家中抓获，从朱贺右侧裤兜内搜出作案工具折叠刀。3、扎鲁特旗公安局扎公（刑）勘【2016】×××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扎鲁特旗南河河道。中心现场位于河道南侧的河滩上，该处河滩上可见有一具头朝东北脚朝西南的尸体。尸体头戴灰色棒球帽，上身穿黑色夹克，下身穿灰色休闲裤，脚穿黑色布鞋。尸体头部南侧河滩沙地面上可见有一长83厘米、宽53厘米的血迹。移开尸体后可见尸体的右上臂下河滩沙地上有一部黑黄色相间的直板手机。尸体颈部下河滩沙地上有一长53厘米、宽50厘米的血泊。尸体头部北侧57厘米处有110厘米长的木质羊叉，羊叉北侧有120厘米长的木棍。现场提取染有血迹的沙子一份、血泊擦拭物一份。方位图及照片经被告人当庭辨认无误。4、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检查发现朱贺右侧面颊部有一滴血迹，左、右手粘有血迹，体表无明显伤痕。5、指认笔录及录像证实，朱贺归案后指认作案现场查布嘎图苏木老保安村河套南侧沙地。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朱贺辨认作案工具折叠刀，该刀是单刃折叠尖刀，刀柄长13厘米、刀把长10厘米。7、扎鲁特旗公安局（扎）公（法）鉴（尸）字【2016】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证实，死者李某4、颈、胸、腹部多处刺创，以颈部创致气管、食管、右侧颈总动脉被割断，胸部创贯通心包、刺破主动脉弓造成急性大量失血而导致死亡。8、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提取李某1心血一份、胃内容物一份、黑色夹克衫一件、军绿色线衣一件、灰色裤子一条、灰白色线裤一条、紫色内裤一条、黑色布鞋一双、灰色帽子一顶；提取朱贺蓝色白格红条上衣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右手背擦拭物一份、右手擦拭物一份、左手擦拭物一份、耳垂血样一份、右侧面颊部血迹擦拭物一份、折叠刀一把。9、通辽市公安局（通）公（司）鉴（DNA）字【2016】317号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尸体头部南侧疑似血迹、现场尸体颈部下疑似血迹、朱贺面颊部疑似血迹、朱贺左右手疑似血迹、折叠刀刀刃部疑似血迹、朱贺所穿上衣有袖口疑似血迹、朱贺所穿上衣右袖前臂疑似血迹、朱贺所穿裤子右膝盖下疑似血迹、朱贺所穿裤子左膝盖上疑似血迹检出人血，获得的DNA来源于李某1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10、扎鲁特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5日出具的死亡证明证实，2016年8月29日5时许，李某1因琐事被同村的朱贺捅刺，现经扎鲁特旗公安局尸体检验完毕。11、扎鲁特旗公安局派出所证明证实，朱贺在该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12、证人朱某3证实，朱贺是我二大爷。2016年8月29日早晨4时46分左右，朱贺给我打电话：”以后羊就让你放了，我要去北面一趟，可能就回不来了，以后你二娘（李某5）和小弟（朱某2）就让你照顾了。”我问他咋的了，他说：”我把李某1杀了！”李某5也给我来电话：”你快点来看看吧，出人命了。”挂完电话我开着银灰色松花江半截子车往朱贺家走。半路上我碰见李某1儿子骑摩托车驮着李某1妻子往河套走，前面有一辆摩托车行驶，是朱贺夫妇。我到朱贺家时，他们夫妻俩在东屋炕上坐着呢，我对朱贺说：”你咋这么冲动，你想过妻儿吗？”朱贺说：”看他以后还熊人吗？”过一会儿民警把朱贺带走了。13、证人李某3（被害人李某1之子）证实，我爸是2016年8月29日早上离家去放羊，凌晨四点半左右我妈电话里说：”你别整太狠。”然后我妈说有人要打我爸，我俩就骑摩托车往我爸平时早上放羊的南边河套走，路上碰见朱贺夫妇俩骑摩托车往回走，后边朱某3开着银灰色半截子跟着，我们碰面后都没说话就各自走了。到了河套找着了我爸，当时他已经没气了，我爸仰面躺着，头朝东脚朝西，脖子上有一道伤口，我们就拨打110指挥中心电话和120急救中心电话了。14、证人郭某（李某1妻子）证实，案发早上4点多我丈夫给我打电话：”我要是出事的话就是朱贺他们干的，他们不让我在这里放羊，现在撵我羊呢。”我就跟我儿子往河套走，路上碰见迎面骑摩托车过来的朱贺夫妇，后边朱某3开个半截子跟着呢。我们到了河套后没看见我丈夫，后来通过电话铃声找着了，我丈夫仰面躺着，已经没呼吸了。这时我小叔子从西边赶羊过来了，他是聋哑人，他给我比划脸上有胡子的人用刀割我丈夫的脖子了。后来我给冯某打电话让他告诉一下村书记，又给我弟弟张某1打电话让他报一下110和120，没过多久民警就过来了。证人张某1、冯某的证实内容与郭某的证言吻合。15、证人李某5（被告人朱贺的妻子）证实，案发早上三点多我丈夫已经起床出去了，我忙会儿家活后想去葵花地看看，大概走一半路程时碰见朱贺骑着摩托车往回走，他停车后跟我说：”快走吧，我打110了，赶紧上车回家吧。”我说：”你打110干啥？”他说：”我杀人了。”朱贺又说：”赶紧上车回家，一会公安局的人就来了”说着他就拽着我衣服拽上摩托车回家了。到家后我问：”你杀谁了？”朱贺：”我把李某1杀了。”我就开始哭，后来的事就不太清楚了。朱贺因为常年放羊，身上带着一把小刀，羊有时候眼睛里长东西，这把刀就是割羊眼睛里长的东西的。16、证人李某6证实，案发早上3点40分李某1把我叫起后，我俩去放羊。大约4点20分左右朱贺就来了，往外赶我们的羊，然后我就赶羊走了100多米。从远处看见李某1跟朱贺吵架了，大约4时35分左右我看见朱贺往停放摩托车的地方走了，我就往李某1那个方向去，在半路上和朱贺碰上了，我看见朱贺左手拿一把10公分左右的刀，朱贺双手都是血，当时朱贺还骂我，我用手比划朱贺，说公安局枪毙你，然后朱贺就骑摩托车走了。我就到李某1跟前，看见李某1已经倒地了，已经没呼吸了。17、证人张某2证实，我是扎鲁特旗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2016年8月29日早上5时15分接到120急救中心的派单，我们立刻出车走，我们走了半个小时，我们联系呼救号139XXXX****（郭某手机号），对方说人已死了，不用我们去了，我们就返回医院了。18、被告人朱贺既往供述，我在村南河套里有一块草牧场，这个草牧场从下雨以后就没放过羊，前几天我发现草牧场里有羊蹄印，我就感觉有人在我的草牧场里放羊。2016年8月28日早五点左右我去草牧场，看见李某1和李某6在那里放羊，我就跟李某1说：”我就这一个草牧场，你别在这放羊了，你放完羊，我的羊就没草吃了。”李某1说：”这是河套，是国家的。”我说：”这个河套冲完后都分段了，你也不是不知道，你今天放就放吧，明天别来了”，没等李某1回话，我就回去了。第二天，也就是案发当天早晨四点多我骑着摩托车去了草牧场，李某1和李某6还在那里放羊，我把摩托车停了离他们100多米远处。我到李某1跟前说：”你把羊赶出去吧，别在这里放羊了，给我留点吧！”李某1说：”这草牧场是国家的”，我说：”这个河套里的草牧场从东面到这一人占一段，这是我占的，你自己把羊赶出去吧”，我看李某1不赶羊，我就开始往草牧场西面赶羊。李某1就走到我跟前，我俩就开始撕扒，我俩互相用胳膊肘、肩膀怼撞，但没打起来。撕扒过程中我右手碰到右裤兜里的折叠刀，刀是我平时给羊治病用的。我碰刀后什么也没想，就说：”你怎么整，我也不让你放！”李某1说：”你怎么整，我都在这放，除非你拿刀捅我？”我说：”我就是不让你放”，李某1又说两遍：”你怎么整，我都在这放，除非你拿刀捅我，要不你就捅死我，你不捅死我就不姓朱”，我一听就急眼了，就用右手拿出刀，左手把刀刃捻开，刀尖向上，左手抓着李某1胸前的衣服就捅李某1腹部左侧两刀，李某1唉两声，然后我把刀抽出来的时候一抬右手就朝李某1的脸扎一下接着顺势向下划一下，扎没扎到脸我没注意，顺势往下划得时候划到李某1右侧脖子上，当时李某1脖子出血后倒地了。我看他脖子出血，就拿着刀往摩托车走，路上给朱某3打电话：”你今天放羊，好好放羊吧，我上鲁北，我去鲁北就回不来了，你在家好好照顾你二娘和小弟。”朱某3问我：”你上鲁北咋还回不来了呢？”我说：”我把李某1杀了！”说完我把电话挂了，骑上摩托车往家走，走出100米左右碰见我妻子，李某5：”李某1的羊在我们草场里吗？”我说：”羊在呢，赶明天就再也不来了，我把李某1利索了，我把他杀了”，李某5哭着说：”撵出去就撵，撵不出去就让他放呗，你咋还把他杀了呢？”我说：”我把他捅了，不知道死没死，我打110报警吧”，我说完李某5一直在哭，我就拨打110指挥中心电话，报警后我和李某5骑着摩托车回家，路上碰见李某1的妻儿骑摩托车往案发现场走，回到家20分钟左右警察来把我带到派出所了。我作案的刀是单刃折叠刀，刀把是棕色的，刀刃打开后全长二十公分左右，刀刃长有八九公分，到派出所后，民警从我右侧裤兜里把刀拿走了。案发时李某1拿了一把八、九十公分长的木棍，但没有打我。19、审讯及被告人指认现场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七张。庭审中辩方出示二份证据：1、村民请愿书，证实被告人朱贺平时为人善良、遵纪守法，请求从轻处罚；2、村委会证明证实，案发的草牧场归朱某1所有，朱某1将上述草场一直给朱贺经营使用。被害代理人提出，草牧场权属不能由村委会证明，村民请愿书与本案无关，其真实性也值得怀疑。公诉人提出，辩方的证据有瑕疵，真实性无法认定，村民请愿书与本案关联性不强。以上公诉方列举的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朱贺及辩护人均无实质性异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内在的关联性，全部予以采信；辩护人所举的证据与本案定罪量刑无直接关联性，不予采纳。附带民事部分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递交的身份证复印件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朱贺当庭申报的家庭财产情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贺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朱贺因草牧场使用权与李某1产生纠纷，在争执过程中朱贺持刀连续捅刺李某1致命部位，致李某1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请求依照事实和法律对其定罪处罚的意见成立，予以支持。被害代理人所提”朱贺有杀人故意，案发后没有施救，没有合法凭证证实争议草场权属”的代理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辩护人称”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首先并没有合法的确权证书等证据能够证实该草场经营权归朱贺所有，其次朱贺承认案发过程中李某1没有动手。所提”朱贺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无前科劣迹”的辩护意见成立。被告人朱贺故意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论罪应处极刑，但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而引发，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故对其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得到法律支持和保护。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朱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朱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李某2、李某3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938元（系丧葬费）。（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李进宇代理审判员  吴淑敏代理审判员  阿如汗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辛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