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保民终字第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全，男，197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董洋，天津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治伟，女，1977年8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申爱军，天津中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振杰，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佳，女，1965年9月13日出生，满族，。
委托代理人王增强，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荷，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李德全、刘治伟与被上诉人李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2014）滨功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李德全、刘治伟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德全的委托代理人董洋，上诉人刘治伟及委托代理人申爱军、郭振杰，被上诉人李佳及委托代理人王增强、谢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李佳与被告李德全原系同事，同为天津泰达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员工。2011年9月13日，李佳（甲方）与李德全（乙方）签订《个人借款还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于2011年9月13日借人民币陆拾万元，时间为一年，到期如数返还；还款期限自签订此协议之日起乙方至12年9月13日前还清，利率标准未作约定；乙方将XX园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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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房屋作为还款的抵押，抵押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乙方还清甲方与本合同有关的全部款项及利率为止；乙方应按照本协议规定的时间主动偿还对甲方的欠款及利率，并在签订协议之日起交付抵押物的所有权证书；乙方如因本身责任不按合同规定支付甲方欠款及利息的，乙方应付违约责任。上述合同文本，除“李佳”、“李德全”“9月13日”、“陆拾万”、“XX园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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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房屋”及“2011年9月13日”系手写，并在姓名及金额处按捺手印外，其余内容均为打印。李佳解释系交付60万元款项后填写，李德全不予认可，但未就签名及按捺手印的背景及缘由进行说明。
李佳账户记录显示，其于2011年9月6日自光大银行账户分三次取款10万元、8万元、2万元，共计20万元（账户记录打印时间2012年4月9日）；2011年9月9日、2011年9月13日，自天津银行账户取款5万元、6万元，共计11万元（账户记录打印时间2012年9月7日）；2011年9月13日，自招商银行取款23万元（账户记录打印时间2013年1月30日）。
证人李立革出庭证实李佳前述期间自银行取款，并交付款项的过程，但明确不知晓款项金额及收款人情况。
另查，李德全与刘治伟于2005年5月19日登记结婚，2010年11月24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载明：婚后育有一女李俊谊由男方抚养，男方同意女方不用支付孩子抚养费；共同财产塘沽天津开发区XX西路XX-
X-XXX室及开发区第X大街XX-X-X-XXX（XX园）两套住房都归女方所有；双方无债务。
2011年1月13日，李德全与案外人天津业之峰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之峰公司）签订《室内设计咨询费收取协议书》及《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业之峰公司对李德全名下位于XX园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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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的房屋进行设计装修，工程款80007元、设计费11040元，业之峰公司代收主材款。双方特别约定，李德全对其配偶及家属签字事项，予以认可。装修期间，李德全及刘治伟均向业之峰公司付款，同时，案外人李会来及天津枫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亦代李德全支付部分装修款项。刘治伟在客户结算单及2011年6月4日的住宅装修验收单上签字确认。
御景园物业公司保洁员陈月梅证实，2011年6月XX园X-X-
XXX房屋装修完毕后不久，李德全及刘治伟夫妇即居住于此。证人孙月君证实，2011年春节前，其至李德全XX园X-X-
XXX室的家拜年送年货（海鲜），系由刘治伟接待。
开发区第X大街XX-X-X-
XXX（XX园房屋）系李德全、刘治伟2010年共同购买，以李德全名义办理了房屋抵押贷款，贷款期限自2010年3月至2040年3月。2012年10月12日，刘治伟从其个人账户转款82万元至李德全账户，用于提前清偿XX园房屋的银行贷款。2012年12月4日，前述房屋由李德全过户至刘治伟名下。
再，2011年11月16日，李德全因乙型糖尿病入泰达医院治疗，刘治伟以夫妻名义在住院患者授权委托书上签字。
2012年3月，李德全因急性胰腺炎、糖尿病酮症入泰达医院治疗，刘治伟以夫妻名义在住院患者授权委托书、病情告知书、知情同意书等医疗文件上签字。
又，2012年7月25日，刘治伟工资账户现金存入404000元，时年该账户以工资名义每月入账不足2600元。
2013年2月8日，案外人李会来（系李德全之堂兄）通过支票转账方式向刘治伟天津银行账户转款846000元。
2013年9月8日，刘治伟农业银行账户入账12万元、2013年9月18日入账10万元、2013年9月24日入账10万元、2013年10月8日入账76万元，前述款项均已现金方式存入。至2014年2月，刘治伟的农行账户内频繁资金流转，其中，与案外人李会来的款项往来金额达20余万元。
李德全系案外人天津枫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成立时间2010年8月20日）股东，工商登记其出资金额500万元，持股比例25%。刘治伟与案外人李会来，同系天津汇泰格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成立时间2012年10月10日）股东，工商登记实缴货币出资额分别为35万元、30万元。
刘治伟系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第八幼儿园教师。原审审理中，刘治伟就上述大额款项来源及资金往来背景，虽解释为系个人经营周转，但始终未明确具体商业内容、投资形式及利润构成。
李佳以借款到期后，李德全、刘治伟拒不偿还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请判令李德全、刘治伟：1、连带偿还借款60万元；2、连带偿还2012年9月13日至2014年4月3日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3、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
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曾对李德全、刘治伟进行公告送达，公告期间，李德全、刘治伟应诉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一、借款合同是否履行。本案中，李佳主张其将60万现金交付李德全，继而形成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李德全对签订借款合同不持异议，但对收到款项一节矢口否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涉及款项交付，通常情况下，应当有借款人确认收款的凭证。李佳与李德全系同事，双方能就60万元款项出借进行洽商，证实其二人之间交谊深厚。李佳提交的借款合同文本，“李佳”、“李德全”“9月13日”、“陆拾万”、“XX园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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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房屋”及“2011年9月13日”，均系手写填充，涉及姓名和金额处按捺了手印，而合同所载的其他条款全部为打印。如果仅为合同签订，则除借贷双方姓名外，其余内容完全可以悉数打印成文，无需特意就金额、日期、抵押房屋等内容进行手写，更无需在金额和双方姓名处按捺手印。结合民间习惯，手印按捺一般系既定事项的确认，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李佳出示了2011年9月13日之前，其个人账户的取款记录，账户记录打印时间最早为2012年4月9日，最迟为2013年1月30日，2014年4月3日，李佳始就涉案60万元借款提起诉讼，李德全、刘治伟所称李佳存在“虚假诉讼”之抗辩主张，有违常情，不予采信。同时，证人李立革出庭证实了李佳在前述期间至银行取款并交付款项的过程。李德全虽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但始终不能解释涉案合同的签订过程，手写内容的填充背景。综上，依优势证据原则，认定涉案借款合同不仅是合同签订的佐证，也是合同履行的见证，签字捺印即是取得涉案款项的确认。至于款项金额，李佳提交取款记录虽仅为54万元，但李德全之抗辩主张为合同并未履行，不涉及预扣利息等因素，在双方对借款合同真实性均不持异议的前提下，依合同所载，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60万元。合同载明的还款期限为2012年9月13日前，李德全怠于还款，损害了李佳的合法权益，李佳诉请李德全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依据充分，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一节，李德全直言双方曾就利息进行商谈但并未确定利率标准，涉案借款合同也未记载利率，现李佳诉2012年9月13日至2014年4月3日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结合借款合同关于期限一年的约定，李德全未按期偿还借款之行为已构成违约，李佳要求借款到期日开始计算利息，利息标准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未失公允，予以照准，李德全应当给付原告李佳2012年9月13日至2014年4月3日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
二、责任主体。本案中，李德全与刘治伟于2010年10月24日即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明确“含开发区第X大街XX-X-X-
XXX（御景园）的两套住房都归女方刘治伟所有，双方无债务”，该房屋系李德全与刘治伟2010年共同购买，2010年3月以李德全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直至2012年10月尚有80余万元的银行贷款未偿清。在离婚协议中，李德全与刘治伟就银行贷款偿还未作约定，双方自2011年1月至6月期间，共同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共同支付装修款，此后共同居住于该房屋。2012年10月22日，刘治伟转款82万元至李德全账户，提前清偿了涉案房屋贷款，2012年12月4日，前述房屋过户登记至刘治伟名下。
《婚姻法》倡导婚姻自由，夫妻双方自愿离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双方应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结束共同共有的财产状态，不致损及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李德全与刘治伟虽解除了夫妻身份关系，但涉及XX园房屋的权利义务并未析分，2011年9月13日，李德全仍以其名下的XX园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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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房屋向李佳提供抵押担保，此时其并未向李佳披露与刘治伟离婚的事实。作为多年同事，李佳所知晓的状态是李德全已婚，而李德全以家庭用钱为由借款，通常而言，需用家庭共同财产进行偿还。如果李德全向李佳披露离婚事实，并告知其家庭共有的两套房屋均分给刘治伟所有时，李佳仍向其出借款项，则由李佳承担款项不能清偿的风险。事实上，涉案借款合同明确记载了以XX园房屋抵押的内容，李德全一方面同意将该房屋分给刘治伟，另一方面又以该房屋进行抵押，其行为明显非善意。
刘治伟系幼儿园教师，每月工资收入千元，尚需抚养幼女，其虽陈述个人尚有经营所得，但始终未明确具体商业内容、投资形式及利润构成。2012年7月至2013年10月间，刘治伟个人银行账户有多笔40万元以上的大额资金入账，2012年10月22日更有82万元的入账用于提前清偿房屋贷款，刘治伟仅以生意往来搪塞款项来源，有违生活常情。2012年10月，刘治伟出资35万元成立天津汇泰格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其亦不能就投资相关的资金来源进行说明。2010年8月，李德全出资800万元成立了天津枫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禾公司），枫禾公司经营期间有多个绿化工程项目结款，2011年该公司还按李德全指示向涉案XX园房屋支付装修款。李德全不能就枫禾公司支付装修款项一节予以合理解释，亦不能就其经营公司所得收入使用情况进行说明，仅以公司经营往来不能证实李德全与刘治伟存在经济关联为由作答，有失偏颇。故，认定涉案82万元的款项往来，系李德全与刘治伟共同偿还涉案XX园房屋的银行抵押贷款，并非刘治伟所陈述系其与李德全之间的债务。
2011年11月及2012年3月间，李德全两次入院治疗，刘治伟均以夫妻身份签署医疗文件并照顾。离婚后，原夫妻双方之间相互扶助，法律及道德层面，均兹鼓励。本案中，结合李德全与刘治伟共同装修、共同支付装修款，此后共同居住于该房屋并共同偿还房屋贷款的事实，李德全与刘治伟虽解除了法律上的身份关系，但并未从生活常情及伦理层面，实现“离婚后”的经济独立与生活独立。李佳2011年9月出借款项时，并不知道李德全与刘治伟已办理了离婚登记，现有证据表明李德全与刘治伟在离婚后仍然存在财产混同之情形，故，根据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刘治伟仍需对李德全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德全偿还原告李佳借款本金60万元；二、被告李德全偿还原告李佳借款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2年9月13日计算至2014年4月3日）；三、被告刘治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给付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61元，保全费388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14541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
原审判决后，李德全、刘治伟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李德全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佳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李佳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李佳与李德全未形成事实借贷关系，李佳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款项已经交付。同时，也不排除该借款是李佳高息借贷本金利息滚动的结果。原审对于借款事实是否存在，是否存在高利转贷或虚假诉讼等事实均未查清。
刘治伟针对李德全的上诉请求答辩认为：同意李德全的上诉请求，本案中只有借款合同，没有收款凭证，无法证实借款的真实性，取款数额与借款数额不符，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款项的确切数额和给付对象。
李佳针对李德全的上诉请求答辩认为：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治伟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佳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李佳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李佳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款项已经实际履行。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不符合借贷市场习惯，也不符合李佳和李德全之前的借款习惯。刘治伟与李德全已经离婚，原审认定双方还存在财产混同是没有事实根据的，原审仅以财产混同判定刘治伟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
李德全针对刘治伟的上诉请求答辩认为：同意其上诉请求。
李佳针对刘治伟的上诉请求答辩认为：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刘治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刘治伟的委托代理人对证人张莉制作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刘治伟和张莉合伙在天津蓟县经营酒店，刘治伟账户中的大额资金进出系张莉周转给其的借款和经营酒店业务所致。
证据二、银行查询单，证明刘治伟账户资金进出事实。
证据三、银行办理贷款117万元的凭据。证明刘治伟偿还银行82万元有合法的基础来源，亦证明个人账户有大额流水的情况。
李德全对刘治伟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
李佳对刘治伟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证人讲其与刘治伟合作经营酒店，但未提供合作经营的营业执照等予以佐证，故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存在瑕疵。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二审期间，李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刘治伟名下车辆购车凭证二份、机动车转移登记联，证明刘治伟名下有价值100余万元和18万元车辆，李德全之父将其名下车辆也低价转移到刘治伟名下，刘治伟实际代李德全持有李德全所有财产。
李德全对李佳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刘治伟对李佳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合议庭对于刘治伟提交的证据，经评议认为：证据一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据二、证据三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直接关联，故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对于李佳提交的证据，经评议认为：上述证据因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围绕民间借贷的履行和偿还问题成讼。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涉诉的60万元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上诉人李德全是否应当偿还60万元借款及利息？2、上诉人刘治伟的责任如何认定？围绕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阐述如下：
关于涉诉的60万元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上诉人李德全是否应当偿还6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中，李德全对于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在一审、二审期间均不持异议，二审期间，抗辩认为该借款合同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李德全并未实际收到借款人民币60万元，也未书写收条，因此借款合同成立但并未生效。同时，也不排除该借款是李佳高息借贷本金利息滚动的结果。对此，结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
第一，从李佳与李德全之间的交易习惯分析，本次涉诉借款60万元，并非双方第一次借款。早在2011年1月20日，李德全第一次向李佳借款60万，在该次借款中，李德全亦没有书写收款凭证，在案亦仅有借款凭证。该笔60万元借款，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2）塘民初字58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德全偿还李佳借款人民币6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书向双方送达后，李佳和李德全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书已经生效。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是民事审判的依据。据此，可以认定，李佳与李德全之间的借款行为，存在着只写借据不写收据是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
第二，从涉诉60万元借款的双方合意至实际履行的过程分析，李佳与李德全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双方对于60万元借款形成了合意，借款合同上面上除打印内容外，手填内容均为核心内容：抬头债权人、债务人姓名、借款数额、落款债权人、债务人签字等，且上述手填内容处均按有手印，结合民间借款按手印以示郑重确认已发生事实的习惯，可以认定李德全对于借款上面内容已然发生是认可的，明确的，否则，如果依李德全的抗辩，该借款合同仅表示李德全同意借款，而非对实际履行的确认，那么，借款合同上手填内容既然均无修改，而李德全却在手填内容上逐一按手印既有违常理也失去了按印的必要性。另，本案中，李佳提供了取款记录和证人证言证明60万元向李德全的交付过程，李德全虽不予认可，但亦未提出反证予以反驳。
第三，从李德全的抗辩理由分析，一审期间，李德全的抗辩理由只有一点，即借款合同虽成立但李德全并未实际收到60万元。二审期间，李德全的抗辩理由有所改变：一是坚持借款合同虽成立但并未实际收到60万元，二是也不排除该借款是李佳高息借贷本金利息滚动预先扣除利息的结果。对此，本院认为，李德全在二审期间，对于6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履行作出两种事实判断，一方面否认实际收到60万元，一方面认为也存在李佳高息放贷，本息滚动预先扣除利息的事实情况。分析上述两项抗辩理由，可以看出，上述两项判断存在相互矛盾。需知涉诉借款的客观事实仅能是一种状态，借款要么没有收到，要么收到，而不可能同时兼具两种状态，这两种状态本身是相互排斥和不兼容的。现李德全同时主张两项理由，本院认为，其抗辩主张无法采信。
基上，本院认定，本案中借款合同借款本金60万元已经实际履行。合同载明的还款期限为2012年9月13日前，李德全怠于还款，应当向李佳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至于利息，因借款合同未记载利率，现李佳主张借款期内为无息借款，借款到期日2012年9月13日至2014年4月3日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照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刘治伟的责任认定的问题。在原审法院对另案李佳诉李德全第一笔60万元借款审理期间，李德全将借款协议中抵押房屋由其名下过户至刘治伟名下，此过户行为明显有违本案借款时李德全对李佳的承诺，即用涉诉房屋作为本次借款的抵押物，作为债权担保，而李佳基于对李德全将涉诉房屋进行抵押并对其具备还款能力的信任的前提下，将涉诉款项出借给李德全，从而形成李佳和李德全出借本案60万元款项的合意。李德全和刘治伟的过户行为损害了债权人李佳的利益，也有违诚实信用，此其一。其二，本次借款的时间是2011年9月13日，而李德全与刘治伟离婚的时间是2010年11月24日。李德全与刘治伟二人在李德全向李佳进行本次借款时虽然已经处于离婚状态，但从原审法院查证的客观事实看，李德全和刘治伟在办理离婚手续后，仍保持着较为密切的生活交往和经济往来，因此，刘治伟亦应对本借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对刘治伟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不妥，应予调整为刘治伟承担共同责任。
综上，二上诉人李德全、刘治伟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滨功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
二、二上诉人李德全、刘治伟共同偿还被上诉人李佳借款本金人民币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2年9月13日计算至2014年4月3日）；
上述给付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61元，保全费3880元，公告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0元，均由二上诉人李德全、刘治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索世宁
代理审判员 卢 伟
代理审判员 李冬梅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滕光鑫
速 录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