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民提字第11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苏明林，男，汉族，1954年12月14日出生，住农安县农安镇。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丹，男，汉族，1963年3月28日出生，住农安县哈拉海镇。
申诉人苏明林因与被申诉人刘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长民四终字第32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23日以吉检民（行）监（2014）22000000093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2015）吉民抗字第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焦宏伟、张宏静出庭。苏明林、刘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3月7日，苏明林起诉至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称：2008年3月，苏明林与刘丹签订砖厂租赁合同，苏明林将哈拉海宏达机砖厂出租给刘丹，租期三年。到期后，2011年3月双方重新签订合同，租期四年，年租金10万元，租金每年3月10日给付，2011年3月刘丹给付苏明林租金8.4万元，尚欠1.6万元未给付，苏明林多次催要，刘丹拒不给付，苏明林诉讼至法院，要求刘丹给付2011年砖厂租赁款1.6万元，利息2500元，共计18500元，并继续追究判决后给付钱款之日前的利息按月利1.5%计算。诉讼费由刘丹承担。刘丹辩称，2010年末苏明林找我赊15万块砖，价值3.6万元，条出了，到年末合同结束了，2011年2月28日重新签的合同，当时他的条在我手，他的意思是3.6万元不给我，还得再给他10万元，我不同意就走了。后来张某某找我和苏明林再商量，张某某说他给2万元，苏明林承担1.6万元，苏明林向我要条，我不给他，后来张某某说没事给他吧，我就给他了，后来给他8.4万元的时候就没写这1.6万元。
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苏明林与刘丹及张某某原系农安县哈拉海宏达机砖厂合作伙伴。刘丹于2008年初自己承包砖厂三年，承包期间，苏明林于2010年7月到刘丹的砖厂赊购红砖15万块，每块两角四分，合计为：3.6万元。2011年刘丹又续包4年，每年付给苏明林租金10万元。2011年3月15日，刘丹付给苏明林2011年的租金8.4万元，收条左下角又写明”01年租金已付16000.00元，共计100000.00元”。苏明林在此收据上签了名。现苏明林要求刘丹给付1.6万元，刘丹称款已付拒绝给付，故苏明林诉讼法院，要求刘丹给付所欠租赁费1.6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
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苏明林、刘丹因2011年的租金发生1.6万元的纠纷，苏明林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刘丹少给他1.6万元，而提供了8.4万元的收据，加上已付的1.6万元，共计10万元。故苏明林要求刘丹给付1.6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吉农民初字第81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苏明林的诉讼请求。
苏明林不服一审判决，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苏明林与刘丹是租赁合同关系，双方有租赁合同，明确每年租金10万元。2010年3月刘丹给付苏明林8.4万元，刘丹出具收条，明确尚欠1.6万元。现刘丹主张1.6万元已给付，没有书面证据，只有利害关系合伙人张某某的证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予以改判。刘丹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正确。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了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之外，另查明，苏明林在一审时提供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31日的苏明林与刘丹签名的一份《证明》记载：”截止2010年12月31日，苏明林在刘丹手中的所有欠条都作废，租金都全部结清，其它条全作废。”双方对此无异议。
二审法院认为，从2010年12月31日苏明林与刘丹签字的《证明》可见，双方确认截止签字之日租金全部结清，应视为双方签字之日双方租金已经结清。至于苏明林主张其2011年3月15日出具的收据只收到租金8.4万元，刘丹尚欠租金1.6万元一节，在苏明林出具的收据上写明”人民币捌万肆千元，上款系2011年租金。”收据左下方书写”01年租金已付16000元共计100000.00元。”收据右下方收款单位为苏明林。虽然苏明林强调该16000元为2010年租金，但收据与证明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刘丹已付清2011年租金。故二审法院对苏明林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长民四终字第3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付款期限为2011年3月10日首付苏明林壹拾万元。2011年刘丹可用新砖支付苏明林2012年的承包费壹拾万元。付砖时间为5－10月份，以一等砖市场价为准”。从上述约定可见，双方约定的首次付款是以现金形式支付，2012年的承包费可以用新砖计付。因此，刘丹用收据上记载的1.6万元债权抵顶租金，应由双方合意确定，且收据上记载的1.6万元系收据的左下角，苏明林在收据上签字时是否有该记载无法查实。从交易习惯来看，如果双方当事人在2011年租金的问题上达成一致意见，完全可以在收据的形式上进行合理的记载，而不用采用以上可能会产生争议的记载方式进行。因10年期间，苏明林欠刘丹砖款与本案的租金属于两个法律关系，刘丹可以另案解决，因此，二审法院将两个法律关系混淆，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再审过程中苏明林称，（一）关于《证明》的理解与认定，即租金钱款全部结清的证据。苏明林和刘丹系多年合伙人，在第一轮承包2010年12月31日到期后，双方通过对账，结清钱款。双方为此写了一份《证明》，内容是：”截止2010年12月31日苏明林在刘丹手中的所有欠条都作废，租金都全部结清，其他条全作废。”该证据充分说明，苏明林在2010年7月拉砖款3.6万元已由当年承包费抵账冲减全部结清。从当日起，双方所有钱款已清，互不赊欠。对此证据一审虽予以确认，但判决时却未采纳，未能正确理解此证据的实质内容；（二）关于对苏明林出具的8.4万元《收据》的理解和认定，苏明林和刘丹第二轮承包从2011年3月1日起，刘丹每年给付苏明林10万元。2011年3月15日，刘丹只给付苏明林8.4万元，尚欠1.6万元。在苏明林诉讼后，刘丹和张某某合谋作假证说苏明林原来还欠刘丹1.6万元砖款，并拿出此条抗辩。刘丹擅自在左下角添加了”01年租金已付1.6万元，共计10万元”的内容。原审未明查事实，不依据确凿书面证据，仅依据漏洞百出的《收条》和假证就认定1.6万元已付是错误的。苏明林认定该《收条》上8.4万元部分有效，另1.6万元部分不能成立；（三）张某某是合伙人之一，本案与他有利害关系，张某某的证言不能相信。苏明林手持书证的效力明显大于张某某证言的效力，张某某关于撕条的事实根本就不存在。请求改判刘丹支付苏明林租金1.6万元及利息。刘丹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3月1日，甲方张某某、苏明林与乙方刘丹签订《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了甲乙双方共同经营的农安县哈拉海机砖厂自2011年3月8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承包给乙方刘丹经营，苏明林应在2011年3月10日首付苏明林壹拾万元等内容。2012年3月7日，苏明林以刘丹2011年仅付8.4万元承包费，尚欠1.6万元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刘丹为证明其已全额支付了2011年的承包费，向人民法院提供《收据》一份，该收据主文部分均由刘丹书写，中间部分内容为金额捌万肆仟元，上款系2011年租金（苏明林）。左下角有”01年租金已付1.6万元，共计10万元”的内容，右下角为苏明林签名。刘丹主张，1.6万元系苏明林2010年欠其砖款抵顶2011年的承包费，写成”01年”系笔误。苏明林对此予以否认，并提供一份形成于2012年2月，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31日，苏明林与刘丹签名的《证明》，其内容为：”截止2010年12月31日，苏明林在刘丹手中的所有欠条都作废，租金都全部结清，其它条全作废。”用以证明双方2010年账目已经结清，刘丹主张2010年苏明林欠其砖款1.6万元不属实。张某某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出庭作证，证明其与苏明林与刘丹协商，苏明林2010年欠刘丹砖款3.6万元，由张某某承担2万元，苏明林承担1.6万元。苏明林质证认为张某某与双方均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真实。
本院再审认为，（一）苏明林主张，其提供的《证明》可以证明，至2010年12月31日止，其与刘丹2010年拉砖款3.6万元已由当年承包费抵账冲减，全部结清。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苏明林承认《证明》的真实形成时间是2012年2月，因此，《证明》不能证明2011年3月苏明林出具《收据》时，苏明林2010年欠刘丹的红砖款已经全部结清。（二）《收据》左下角记载的1.6万元的内容形成于《证明》之前，苏明林对2010年欠刘丹红砖款及双方于2012年2月结清2010年账目的事实不予否认，因此应由苏明林举证证明1.6万元的内容是刘丹在苏明林签字后自行添加的。苏明林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关于苏明林所主张的张某某的证言效力问题。虽然张某某作为证人在一审时出庭作证，但是一、二审判决并未以张某某的证言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刘丹提供的《收据》和苏明林提供的《证明》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刘丹已经付清苏明林2011年的租金。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长民四终字第32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丽
代理审判员 岳 航
代理审判员 刘陆璐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黄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