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2民终18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四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169号4F。
法定代表人：许南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舟，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玲，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春，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波，安徽国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芜湖四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中山南路717号服务外包园A4栋。
法定代表人：胡显金，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福建四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四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建春、原审被告芜湖四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四海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的（2016）皖0203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故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四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建春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建春承担。事实与理由：1、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5年9月7日作出的（2015）弋民督字第00001号《支付令》，要求芜湖四海公司支付劳动报酬5650780元（含黄建春诉请的336480元）。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从长江南路工程建设办公室账户划款5706434元，将其中336480元支付给黄建春，黄建春的劳务费已获得清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错误；2、黄建春主张劳务费的相对方为芜湖四海公司，而非福建四海公司，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该事实；3、一审法院认为“重整不属于破产”是对法律条文理解不透彻、曲解法律规定。
黄建春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
芜湖四海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黄建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福建四海公司、芜湖四海公司给付黄建春芜湖市滨江南路延伸段桥梁工程（长江南路03标段工程）劳务承包费386262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倍计算（截止到2016年1月10日按年利率5.6%计算为432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0日，福建四海公司（甲方）与胡显金（乙方）、案外人孙文鑫（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乙方拟出资在芜湖市以甲方名义设立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的子公司，并由其具体负责公司的业务和经营；该子公司暂定名“芜湖四海公司建设有限公司”；子公司暂定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甲方持有子公司95%股权，乙方持有子公司5%股权，双方明确，甲方持有的95%股权（出资950万元）实际上为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投入，乙方持有的5%股权由其自行出资，乙方实际上持有子公司100%股权；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甲方指派担任；甲方作为投标主体与该子公司共同作为施工单位（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需要）参与工程投标，承包工程施工；承接工程后，甲方与乙方签署项目委托合同，由乙方作为具体实施施工的单位，按照总包合同约定负责与施工有关的全部事宜，享有全部的权利，承担全部的义务和责任，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甲方交纳工程承包费用。
2010年11月30日，福建四海公司（承包人）与芜湖市公路管理局（发包人）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芜湖市公路管理局将芜湖市长江南路（华电大道—峨山路段）新建工程03标段交由福建四海公司承建；工程开工日期：2010年11月30日（具体日期以监理工程师批准日期为准），交竣工日期：工程交工日期为2012年11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1月30日；芜湖市公路管理局、福建四海公司、芜湖四海公司在该协议书落款处加盖签章予以确认。
2010年12月27日，黄建春（乙方）与福建四海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甲方）签订《芜湖市滨江南路延伸段桥梁工程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一份，并加盖福建四海公司长江南路三标段项目部章。约定：甲方将滨江南路延伸段桥梁工程劳务分包给乙方进行施工；按清单工程量报价486万元，乙方提交10万元施工保证金，桥梁板吊装完成后退付，乙方用收据作为支付工程款依据；乙方每月在25日前将本月完成的工程量报甲方，甲方在次月10日前按乙方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进度款，梁板吊装完成后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0%，桥梁竣工完成后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5%，尾款在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后两个月内付清。
2011年6月20日，黄建春（乙方）与福建四海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甲方）签订《芜湖市长江南路延伸段桥梁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并加盖福建四海公司长江南路三标段项目部章。约定：由于K13+300桥地质发生变化，为石灰岩且强度较高，原合同单价每米180元，远远低于施工成本，经双方协商，单价同意调整为每米300元；根据甲方要求将K13+300桥处值班人员委托乙方代为招工并发放工资，且双方商定该桥为两个人值班，值班工资为每人每月1500元；合同中规定的甲供材钢材平均损耗按5%计算，钻孔桩充盈系数按1.2，其它部位砼平均充盈系数按1.05；本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效力，若原合同与补充协议发生矛盾，按补充协议执行；备注：值班看护费一次性补贴12000元，钢材损耗系数按9%计算。
2013年7月10日，黄建春（乙方）与福建四海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甲方）签订《芜湖市长江南路三标K11+820箱涵附属工程补充协议》，约定：通过甲、乙双方商定，甲方将K11+820箱涵附属工程交由乙方代为管理，并委托乙方代为付款；K11+820箱涵附属工程项目累计付款金额为43280元。芜湖四海公司员工夏平在甲方代表处签字确认。
2014年1月10日，福建四海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与黄建春施工劳务进行结算，涉讼劳务费总价款为3766566元，芜湖四海公司员工夏平在《芜湖市长江南路三标桥梁施工劳务结算单》上签字确认。
2014年1月20日，福建四海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与黄建春进行结算，涉讼工程总价款为3809846元（43280元+3766566元），芜湖四海公司员工夏平、肖宏文（其系芜湖四海公司建设有限公司长江南路三标段项目现场负责人）在《结算资料》项目部管理人员处签字确认。黄建春认可福建四海公司及芜湖四海公司已支付其工程款3423584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5月5日，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厦民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对福建四海公司的重整申请，并指定了管理人。2016年1月27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福建四海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终止福建四海公司重整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芜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0年7月1日制定颁布了《关于加强外地进芜建设企业管理的规定》规定：“外地进芜建设企业在我市设立子公司后，开展承接从事建筑、交通、水利、港口等经营活动；子公司注册资本中，公司出资额应占95%以上；市政府招标采购代理人处在招标文件中应明确要求投标单位在投标时作出书面承诺，中标后在芜注册子公司实施中标项目；市工商局在办理子公司营业执照时，子公司经营范围涉及建设业的应与公司一致。”芜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规定，外地进芜建设企业须在芜湖设立与其经营范围一致的子公司实施其中标项目。福建四海公司在中标芜湖市长江南路（华电大道—峨山路段）新建工程03标段项目工程后，按要求设立了芜湖四海公司。芜湖四海公司虽系独立法人，但实为福建四海公司按本市政府要求设立的中标项目的具体实施者。在芜湖市公路局与福建四海公司签订的《芜湖市长江南路新建工程》的协议书中，芜湖四海公司作为福建四海公司的子公司亦在合同上签章，而黄建春与福建四海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合同中加盖了福建四海公司长江南路三标段项目部章，可见在讼争工程的建设承包中，福建四海公司与芜湖四海公司经营业务、经营行为之间存在混同，故对黄建春要求两公司共同承担给付工程欠款的诉请予以支持。福建四海公司辩称胡显金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与胡显金对因工程发生的债务有过明确约定，福建四海公司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述约定仅在福建四海公司与胡显金双方之间发生效力，对协议以外的第三方并无法律约束力，故对其相应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因黄建春并无相应施工资质，故其与福建四海公司案涉项目部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鉴于双方已实际履行，福建四海公司及芜湖四海公司应按黄建春班组施工进度支付相应的进度款。芜湖四海公司员工夏平与黄建春签订《芜湖市长江南路三标K11+820箱涵附属工程补充协议》，且该项目属于福建四海公司和芜湖四海公司所共同承建的案涉工程，故确认夏平在本案中的行为系其履行职务行为。涉讼工程总价款为3809846元（43280元+3766566元），并经芜湖四海公司现场负责人签字确认，应予以认可。黄建春自认已收到3423584元，福建四海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已付款项超出黄建春自认的3423584元，故福建四海公司及芜湖四海公司应支付黄建春欠款386262元。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黄建春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参照黄建春与福建四海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在合同中约定，桥梁竣工完成后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5%，尾款在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后两个月内付清；而福建四海公司与芜湖市公路管理局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工程竣工日期为2014年11月30日，故酌定福建四海公司及芜湖四海公司应自2015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黄建春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2016年1月10日。企业破产法所规定的不同于一般民事责任主体的条款，如仅能确认债权及不能对个别债务人进行清偿，均系指法院受理的破产申请。2015年5月5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申请人林春辉对被申请人福建四海公司重整申请。2016年1月27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福建四海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终止了福建四海公司重整程序。福建四海公司破产重整程序已经被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止，故本案不适用破产法相关规定，对福建四海公司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福建四海建设有限公司、芜湖四海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黄建春欠款3862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5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6年1月10日）；二、驳回黄建春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5年9月7日作出的（2015）弋民督字第00001号《支付令》，要求芜湖四海公司支付劳动报酬5650780元（其中含黄建春诉请的336480元），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从长江南路工程建设办公室账户划款5706434元，将其中336480元支付至黄建春（即桥梁班组），该款是桥梁班组人员2012年7月至9月的工资计336480元，并不包含黄建春（即桥梁班组）2012年10月至2013年1月人员工资。本案涉讼工程总价款为3809846元，黄建春自认已收到3423584元，该款已包含通过支付令获得的336840元，福建四海公司与芜湖四海公司尚欠黄建春386262元。因福建四海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举证证明其已付款项超出了黄建春自认的3423584元，故福建四海公司上诉称黄建春的劳务费已通过支付令获得清偿，不能再提起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福建四海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可并不再赘述。综上，福建四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94元，由福建四海公司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智
审判员 吴丽群
审判员 王习芸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王 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