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8民终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朋周，男，196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万荣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屈小芳，女，196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万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国宁，万荣县解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牢，男，1960年6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永济市。
原审被告：柴金有，男，1959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万荣县。
原审被告：刘香云，女，1962年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万荣县。
上诉人刘朋周、屈小芳因与被上诉人李俊牢、原审被告柴金有、刘香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2017）晋0881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朋周、屈小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国宁、被上诉人李俊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柴金有、刘香云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院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朋周、屈小芳上诉请求：一、撤销永济市人民法院（2017）晋0881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法律依据适用不当，系违法判决。1、一审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59条规定，本案的诉讼主体应为永济市韩阳镇经营种子服务部，不应为被上诉人。2、一审案由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李俊牢诉讼中提交证据的借条及欠条出具内容为：今借到李俊牢高粱籽，根据法律规定借用实物的，出具人要求归还原物或者同等数量、质量实物的，应当予以支持；如果确实无法归还实物的，可以按照或者适当高于归还时市场零售价格折价给付。故本案的事实及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为借用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予以判决系案由定性错误。3、一审判决借用物（高粱籽）23000元价格认定错误，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借用物价格，一审被上诉人未依法提交当地物价部门同年同时期同类物种的市场价格，以永济市众达农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韩阳庄稼医院和韩阳科技服务部出具的证明认定价格毫无法律依据，该公司经营的范围为玉米和农药，无法证明本案的高粱价格；另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上诉人确实无法归还实物的证据；故折价给付缺乏法律依据。4、一审被上诉人李俊牢提交的柴老五欠条证明价格，上诉人认为和本案无关，无法确定查证柴老五的信息和欠条证据的真实性。5、上诉人刘朋周和上诉人屈小芳，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双方的婚姻登记证明，一审法院在也未依法查明双方婚姻登记状况，仅依据签收文书和年龄、住址等信息予以推算婚姻关系，缺乏依据，判决二被告共同偿还过于草率，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6、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发现被上诉人种子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为玉米，现本案经营为高粱，其行为属于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法院认定合同有效，系错误判决。应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俊牢辩称，我经营种子多年，现在他欠钱不还，我只能诉讼到法院。
李俊牢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立即偿还原告的种子款23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2日，被告刘朋周从原告李俊牢经营的韩阳种子服务部处拉走高粱籽共计1600斤（其中“红珍珠”品种200斤，“红茅糯2号”品种1400斤），被告刘朋周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同时查明，2014年4月份，当时“红珍珠”品种高粱籽市场价为10元/斤，“红茅糯2号”品种高粱籽市场价为15元/斤。关于被告刘朋周与被告屈小芳是否为夫妻关系的问题。被告代理人虽称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二人为夫妻，但根据本院工作人员在赴万荣县刘朋周家中向此二被告送达法律文书时，被告屈小芳与刘朋周同住一家且代替被告刘朋周签收文书的事实，并结合此二人年龄及身份证家庭住址，被告刘朋周与被告屈小芳应系夫妻关系且其夫妻关系早于2014年4月12日。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解释应探求当事人的内心真实意思，本案被告刘朋周从原告李俊牢处拉走高粱籽时虽向原告出具的系借条，但从本案实际情况看，被告刘朋周系万荣县人，如真系生产资料借用，其何故舍近求远从万荣县奔赴永济市韩阳镇借用高粱籽，况实际生活中，生产资料的借用一般均为街坊邻里之间或本乡镇区域内，又从原告经营种子经销部的事实来看，被告刘朋周内心的真实应为购买高粱籽，故而原告李俊牢与被告刘朋周之间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况且即使双方属借用关系，借用至今已达三年多时间，高粱种植、销售、价格的环境因素均已发生变化，偿还高粱籽对原告显然是不公平的。故被告应付原告相应价款。被告代理人虽提出原告经营范围为玉米种子，其销售高粱种子不合法，然则原告是否超范围经营，属工商行政部门管理范畴，原告的经营行为如不违反国家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均不应被认定为无效，故双方间买卖合同关系仍为有效。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应以其种子服务部名义起诉的辩称，因该种子服务部在性质上属于个体工商户，根据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可以实际经营者个人名义进行诉讼，故原告以其个人名义起诉
并无不当。关于被告主张的本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一事，因民事诉讼法规定，合同履行地法院对于合同纠纷案件享有管辖权，因双方未约定合同履行地，而本案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根据法律规定，接收货币的一方即原告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且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故本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被告刘朋周拉走高粱籽1600斤未支付价款，而双方当时又未约定单价且事后就单价又未达成一致意见，故高粱籽单价应以买卖行为发生时的市场价为依据，即“红珍珠”品种高粱籽10元/斤，“红茅糯2号”品种高粱籽15元/斤，故被告刘朋周应向原告李俊牢支付23000元货款。原告要求被告刘朋周支付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前述债务发生在被告刘朋周与被告屈小芳婚姻存续期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被告屈小芳应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被告柴金有本人并未在条据上签字，故原告要求被告柴金有、刘香云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刘朋周、屈小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李俊牢种子款23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算至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被告刘朋周、屈小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朋周、屈小芳提供了两份证据，一、本院民事裁定书和永济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诉讼主体存在问题。二、永济市农业技术服务公司及该公司韩阳服务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各一份，两份报告显示韩阳服务部为永济市农业技术服务公司集体分支机构且韩阳服务部登记状态为注销，被上诉人李俊牢为韩阳服务部负责人，证明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属实，但韩阳服务部与挂靠公司之间没有经济往来，朝阳服务部独立经营。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五：一、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合。二、本案的案由应为借用合同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三、本案所涉高粱籽价格如何认定。四、二上诉人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五、本案所涉合同是否有效。
一、关于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刘朋周、屈小芳认为被上诉人李俊牢应以永济市农业技术服务公司韩阳服务部名义起诉，但上诉人刘朋周出具的借条上出借人为被上诉人李俊牢而不是该服务部，且上诉人提供的该服务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韩阳服务部已被注销，故被上诉人李俊牢以其个人名义起诉并无不当。
二、关于本案案由，上诉人刘朋周对2014年4月12日从被上诉人李俊牢经营的韩阳种子服务部处拉走高粱籽共计1600斤并向李俊牢出具借条并无异议。被上诉人李俊牢经营种子经销部，上诉人刘朋周拉走高粱籽至今已近四年未归还，且上诉人亦未提出能够归还实物，一审法院从本案实际出发，认定李俊牢与刘朋周之间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三、关于本案所涉高粱籽价格，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价格，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提供的永济市众达农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韩阳庄稼医院和韩阳科技服务部出具的证明，结合柴老五于2014年5月19日出具的欠条中关于高粱籽每斤15元的实际情况，确定高粱籽价格并无不当。上诉人虽认为高粱籽价格认定错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当地物价部门同年同时期同类物种的市场价格，故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四、关于二上诉人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问题。上诉人刘朋周所出具借条属实，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上诉人屈小芳是否需要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屈小芳与刘朋周同住一家且代替刘朋周签收文书推定刘朋周与屈小芳系夫妻关系，但本案中借用高粱籽明显系用于生产经营，被上诉人李俊牢无证据证明该债务实际用于上诉人刘朋周、屈小芳家庭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不能认定本案所涉债务为上诉人刘朋周、屈小芳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上诉人屈小芳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
五、关于本案所涉合同是否有效问题。被上诉人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被上诉人经营高粱籽是否超经营范围，不必然导致双方间民事法律关系无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朋周、屈小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2017）晋0881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刘朋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李俊牢种子款23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算至付清时止）。
三、驳回原审原告李俊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0元，共计567.5元，由刘朋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志敏
审判员 杨云芳
审判员 李满良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竞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