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民终字第1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甲。
委托代理人：蒋杭民，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云巧。
委托代理人：姜丽珍，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光仙。
上诉人蒋某甲为与被上诉人蒋云巧、原审第三人朱光仙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蒋云巧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蒋天海、朱光仙系蒋某甲、蒋云巧之父母。因父母年老体弱多病，无生活能力，多年来饮食起居均由蒋云巧护理、照顾。2013年2月20日，父母立下遗嘱，确定包括坐落于东阳市黄田畈镇旭光村行素巷13号房屋（现地址为东阳市画水镇黄田畈村旭光行素巷13号）在内的全部遗产由蒋云巧继承所有。2014年1月1日，蒋天海去世，其后事全部由蒋云巧负责料理，费用也由蒋云巧承担。2014年2月25日，朱光仙与蒋云巧订立了赠与协议一份，将讼争房屋中的份额提前赠与给蒋云巧。由于蒋某甲不肯到房管局及土管部门确认讼争房屋归蒋云巧继承和受赠所有，故无法办理产权变更手续。请求判决确认：一、讼争房屋归原告蒋云巧所有；二、被告蒋某甲协助原告蒋云巧办理讼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
原审被告蒋某甲在原审中答辩称，蒋云巧还有个姐姐，已去世，其子女可能与本案有关。蒋云巧出嫁后，绝大多数时间都不在画水镇居住，朱光仙以前身体好的时候自己可以烧饭，生活可以自理，平时生病由蒋某甲照顾。2013年2月20日立下的遗嘱是虚假的，立遗嘱人蒋天海的名字不是他本人所签。蒋天海的丧葬费并不是全都由蒋云巧承担。《赠予协议书》中并没有明确赠与的财产，蒋云巧也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赠予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蒋云巧没有通知蒋某甲到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且蒋某甲也没有义务协助。蒋云巧诉请的案由是物权确认纠纷，而事实上是有遗嘱、赠与，这些都与确权纠纷无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蒋云巧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朱光仙在原审中陈述，无异议。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朱光仙、蒋天海系蒋某甲、蒋云巧之父母，共生育蒋某甲、蒋云巧、蒋云芳三个成年子女。蒋天海于2014年1月1日死亡，蒋云芳先于蒋天海死亡。1982年5月26日，蒋天海、蒋某甲立了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旭光大队蒋天海父子贰人为过好生活，经父子协商暂时分居各自生活，今将房屋分拆使用如下：1、分父亲蒋天海使用：新屋北边楼屋楼下壹间及原蒋洪弟旧屋楼屋壹间。2、分子蒋某甲使用：新屋南边楼屋壹间及北边楼屋楼上壹间。以上分拆双方均各自愿，但房屋只准使用不准出售。”1999年9月1日和2013年7月26日，蒋天海申领了讼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集体土地使用证。2013年2月20日，蒋天海、朱光仙立下一份遗嘱，主要内容为：“一、立遗嘱人身前原有住房二间二层，座东朝西，泥木结构房屋，该房坐落黄田畈镇旭光村行素巷13号，东自墙（路）界，南自墙（弄）界，西自墙（门堂）界，北自墙（路）界，其建筑面积为147.68平方米。该房屋由女儿蒋云巧继承。该房权证号为东房权证黄田畈字第××号。二、立遗嘱人病故后的全部事宜由女儿蒋云巧负责丧葬、料理。立遗嘱人的全部动产（含家用电器、家具用具、有价票证、丧葬费、补偿工资等等）全部由女儿蒋云巧继承”。蒋某乙（与蒋天海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蒋某丙、金某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字。2014年2月25日，朱光仙（甲方）与蒋云巧（乙方）签订了赠予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甲方自愿将讼争房屋产权和土地使用权赠予乙方，甲方生养死葬由乙方负责。二、本协议在甲乙双方签字的当天生效后，乙方即可办理房产证和土地证的变更手续，在未更改房产证和土地证前，也有乙方处理房屋的一切事宜，如出租等，其他人无权干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讼争房屋系朱光仙、蒋天海夫妻的共同财产。蒋天海、蒋某甲于1982年5月26日所立的协议上没有朱光仙的签名，且朱光仙在庭审过程中陈述没有此协议，而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而朱光仙、蒋天海对讼争房屋是共同共有，蒋天海于1982年时对讼争房屋的处分是无效的，故蒋天海、蒋某甲于1982年5月26日所立的协议是无效的。2013年2月20日，蒋天海、朱光仙立下遗嘱要求由蒋云巧继承讼争房屋，而蒋天海于2014年1月1日死亡，蒋天海这一部分的遗嘱已生效。2014年2月25日，朱光仙与蒋云巧签订的《赠予协议书》中明确朱光仙对讼争房屋所享有的份额赠与给蒋云巧且朱光仙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明确表示。综上所述，讼争房屋由蒋云巧所有，蒋云巧取得讼争房屋并不是因为与蒋某甲存在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故蒋某甲并没有义务协助蒋云巧办理讼争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综上，蒋云巧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坐落于东阳市画水镇黄田畈村旭光行素巷13号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东房权证黄田畈字第××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为东阳市集用（2013）第18-271号］归原告蒋云巧所有。二、驳回原告蒋云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蒋云巧负担。
上诉人蒋某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仅查明蒋云芳先于蒋天海死亡，但对蒋云芳生前是否生育子女的事实未予查明。一审判决对1982年5月26日协议中蒋洪纯、黄正富、蒋洪礼在协议上的签字、捺印予以见证的事实未予以查明认定。一审判决对2013年3月20日蒋天海、朱光仙立遗嘱时见证人蒋某乙、蒋某丙、金某是否在场与上诉人是否有利害关系未予以查明认定，蒋某乙、蒋某丙、金某均不在场，蒋某乙与上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调查表明，蒋云芳生前有子女4人，应参与诉讼。三、一审判决证据认定不符规定，部分证据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遗嘱不具有合法、有效的法定要件，且遗嘱所涉房屋其中一间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提供的《赠予协议书》，赠与房屋产权属上诉人所有，且赠与集体土地使用权违法。上诉人提供的协议有村干部见证，有农村私人建房用地申请表等证据相印证，应予以确认。四、一审判决判词理由不能成立，判决结果错误。分家协议上虽没有朱光仙的签字，但当地农村风俗习惯均如此，不能据此认定朱光仙不同意，协议应认定为有效。2013年2月20日朱光仙、蒋天海所立遗嘱不合法，原审没有对为什么遗嘱认定为有效作出说明。本案系物权确权纠纷，不动产确权以登记为依据，房屋所有权归属需在继承完毕、赠与实践后才能确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蒋云巧答辩称，一、本案讼争房屋系蒋天海和朱光仙共同所有，上诉人提供的协议并不能证明其对讼争房屋有所有权。讼争房屋由蒋天海和朱光仙所建，并分别于1999年、2013年以蒋天海的名义领取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有法律效力。讼争房屋建造时，上诉人蒋某甲已出生，但未成年，其不属于讼争房屋的共有权人。1982年5月26日的分家协议明确，上诉人对其中一间房屋只有使用权，没有处分的权利，而且协议涉及的房屋不仅包括本案房屋还包括蒋天海弟弟的房屋，若该协议是分家协议，就不应对别人的房屋进行分配，由此也可以看出，该协议只是为了方便上诉人居住，该份协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对该房屋有所有权，也不能对抗具有法律效力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二、蒋天海和朱光仙的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蒋天海和朱光仙有权将其共同所有的财产立遗嘱指定由作为法定继承人之一的被上诉人蒋云巧继承。遗嘱的形式、内容合法，是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本案遗嘱由郭健执笔，执笔人处有郭健本人签名，而且该事实也有蒋某乙和蒋某丙的证人证言证实，蒋某丙和蒋某乙在立遗嘱当时也在场。在遗嘱打印好后，他们签字之前，也对遗嘱内容进行宣读，当时蒋某丙、蒋某乙、蒋云巧、郭健、朱光仙和蒋天海都在场，朱光仙在事后签的《赠予协议书》以及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将房屋给被上诉人。三、朱光仙在蒋天海死后签署的《赠予协议书》合法有效。虽然朱光仙也是立遗嘱人之一，朱光仙还在世，朱光仙对其所有的财产再次进行处置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应追加蒋云芳的子女参加本案诉讼，但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交蒋云芳子女的身份证和由其签署的声明，他们尊重蒋天海的意思，对蒋天海的遗嘱没有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朱光仙陈述称，同意蒋云巧的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蒋某甲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东阳市画水镇黄田畈村民委员会2014年7月1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蒋云巧是该村挂靠户口，不享受土地、口粮等村里村民待遇；
2、东阳市画水镇黄田畈村民委员会2014年10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蒋某甲与蒋天海分家协议情况属实，诉争房屋其中一间属蒋某甲所有及按黄田畈村（旭光）集体土地使用措施规定，蒋云巧如接受赠与房屋，不享有土地使用权。
被上诉人蒋云巧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都有异议。
原审第三人朱光仙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与蒋云巧一致。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蒋某甲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材料均可以发生在原审答辩期之前，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条件，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应不予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蒋云巧、原审第三人朱光仙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蒋某甲提供的证人证言来看，涉案房屋建造时蒋某甲尚未成年蒋云巧尚未出生，蒋某甲已于1984年前后另建房居住，涉案房屋产权证书登记在蒋天海名下，涉案房屋最初可以确认为蒋天海与朱光仙夫妻共同财产。蒋天海与蒋某甲1982年5月26日签订《协议》，该协议载明蒋天海与蒋某甲可以使用协议约定的房屋但不能出卖，由此可见该《协议》并不涉及产权转移。1984年11月26日，蒋某甲重新申请建房用地获批建房后，脱离了原来的“户”成立了新“户”，蒋某甲已对涉案房屋涉及的土地失去相应权益。2013年2月20日蒋天海与朱光仙所立遗嘱，有当事人、见证人执笔人签字或者捺印，形式上具有合法性，见证人蒋某乙、蒋某丙等出庭作证，特别是立遗嘱人朱光仙出庭证实遗嘱的真实性，足以表明该遗嘱系蒋天海、朱光仙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蒋天海已死亡，蒋天海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可以通过遗嘱继承的方式归蒋云巧继承。2014年2月25日，朱光仙与蒋云巧签订《赠予协议书》，将朱光仙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赠与蒋云巧，该《赠予协议书》系朱光仙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应为合法有效。蒋云巧可以根据继承、赠与房产的相应规定，按照相应行政机关要求向其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蒋天海、朱光仙之女蒋云芳的子女吴秀丽、吴秀琳、吴召军、吴召成2014年5月18日出具声明，对蒋天海、朱光仙立下遗嘱将自己的财产确定给蒋云巧继承没有异议，在蒋宝海未提供相反证据之前，应认定该声明合法、有效，原审法院案件审理程序合法。综上，蒋某甲在本案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在对蒋天海与蒋某甲1982年5月26日签订《协议》效力的认定上存有不当，但未影响本案实体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蒋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葵
审 判 员 朱红彦
代理审判员 叶金龙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