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5民终7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行。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西街***号。
负责人：陈伦刚，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肖善平，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明林，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锐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岸叙府路西段**号。
法定代表人：何代宜。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行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5）翠屏民初字第4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12月30日被告宜宾市锐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宜宾市分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4年12月30日起至2005年12月29日止，借款年利率为7.324%，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第20日；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贷款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30%的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合同签订当日，中国农业银行宜宾市分行向被告发放800万元借款。自2004年12月30日起至今，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过利息。原告向本院起诉的利息包含有罚息和复利。
另查明：中国农业银行宜宾市分行于2009年6月23日登记变更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行，即本案原告。
2014年3月20日原告就本案所涉借款本息及被告另外在原告处两笔借款本息向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提出实现担保物权的申请，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原告对被告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南岸叙府路28号财产变价后所得款项在2600万元内优先受偿，但本案所涉借款的利息未在该裁定上予以确认。
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行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我行利息12818938.11元（该利息截止日为2015年6月3日），并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该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息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按约向被告发放了800万元借款，被告自2004年12月30日起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利息，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从2004年12月30日起至法院判决指定履行之日止利息、罚息均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为：从2004年12月30日起至2005年12月14日止利息以800万元为基准、按年利率7.324%计算，从2005年12月15日起至法院判决指定履行之日止利息（含罚息）以800万元为基准、按9.5212%计算。其中从2004年12月30日起至2015年9月20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共计8109458.31元。对于复利，鉴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不明，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宜宾市锐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行支付从2004年12月30日起至2015年9月20日止的利息共计8109458.31元以及从2015年9月21日起本院判决指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含罚息）（以借款本金800万元为基准，按年利率9.5212%计算）。若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履行，利息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被告宜宾市锐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713元，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行负担39485元，被告宜宾市锐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9228元。
宣判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六条第4项明确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该约定的依据是人民银行1999年4月颁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20条“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人民银行的职能是在国务院领导下，制定和执行货币政策，上诉人作为国有商业银行，对借款人收取借款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等都必须在人民银行利率政策规定范围内依法计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时达成的计收复利的违约责任条款，双方在签约时对合同条款含义的认识是一致的。即被上诉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是认可上诉人“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的，且本案开庭时，被上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从签订合同至今也未曾就任何条款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在双方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主观认为双方对复利约定不明，是对违约条款的认识不足。2、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诉请被上诉人支付复利于法有据，应当得到法律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9485元诉讼费用不当。请求法院判令：1、判决被上诉人按（宜市）农银借字（2004）第040034号借款合同约定，支付上诉人复利4709478.8元（该复利截止日为2015年6月3日），并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该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息履行完毕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宜宾市锐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未答辩。
本院经过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行与宜宾市锐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宜市）农银借（2004）第040034号《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种类：短期流动资金借款”；“借款利率在利率基准上上浮30%，执行年利率7.324%直至借款到期日。五年期以下（含五年）借款的利率基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行与宜宾市锐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是否属于约定不明条款。
本案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本案所涉贷款的借款种类为短期流动资金。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第20条第2款规定：“短期贷款按季结息的，每季度末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按月结息的每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具体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双方在《借款合同》中亦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因此中国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行对借款人宜宾市锐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应付未付的利息计收复利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对《借款合同》中复利约定不明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5）翠屏民初字第4335号民事判决书。
二、宜宾市锐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行支付从2004年12月30日起至2015年6月3日所积欠的借款利息、罚息和复利人民币12818938.11元；自2015年6月4日起的借款利息、罚息和复利依《借款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所欠本金还清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7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476元，共计143189元，由宜宾市锐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军
审 判 员 李 荷
代理审判员 龙 雨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