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雁刑初字第00091号
公诉机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崔某。2014年8月8日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雁塔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浩公、贾育厅，陕西浩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某。2014年8月19日投案，10月30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
辩护人田晨，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以雁检诉刑诉（2014）8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某、孙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2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一帆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至2014年初，西安市某某管委会对雁塔区某某村进行拆迁补偿安置，被告人崔某与其妻被告人孙某经预谋，以其家庭成员假离婚再与他人假结婚的方式骗取拆迁补偿款。由孙某伪造崔某与孙某、崔某甲与胡某某、胡某某与杨某某的假离婚证及崔某与白某某、孙某与孙某甲、崔某甲与吴某某、胡某某与杨某某的假结婚证、假户口本等证件，崔某利用其为某某村七组组长兼村委会委员的身份，给户口未在某某村的白某某、孙某甲、吴某某、杨某某、杨某甲、雷某某、孙某等人出具上述人员系该村村民并参与拆迁分配的虚假证明，二人与西安市国土资源局某某新区分局签订拆迁安置协议，骗取拆迁补偿款共计799000元和安置房225平方米（安置房建设工程尚未启动），其中，孙某参与诈骗拆迁补偿款576000元和安置房150平方米。2014年8月8日，公安机关将崔某抓获。2014年10月30日，孙某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案发后，涉案赃款799000元已追回。
为了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并宣读了相关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崔某、孙某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二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崔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且能如实供述罪行，退缴全部涉案赃款。孙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应系滥用职权共同犯罪中的从犯；有自首情节；退缴全部涉案赃款。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西安市雁塔区某某村开始进行拆迁补偿安置，在此过程中，为了多分拆迁补偿，被告人孙某等人用他人身份证件和照片伪造了崔某与孙某、崔某甲与胡某某、胡某某与杨某某的离婚证及崔某与白某某、孙某与孙某甲、崔某甲与吴某某、胡某某与杨某某的结婚证、户口本等证件，被告人崔某（孙某丈夫）利用其为某某村七组组长兼村委会委员的身份，明知上述事实，仍出具白某某等人系该村村民并参与拆迁分配的虚假证明，并与西安市国土资源局某某新区分局签订拆迁安置协议，骗取拆迁补偿款共计633660元和部分安置房（安置房建设工程尚未启动），其中，孙某参与诈骗拆迁补偿款508014元和部分安置房（安置房建设工程尚未启动）。2014年8月8日，公安机关将崔某抓获。2014年8月19日，孙某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其伙同崔某进行合同诈骗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及其亲属向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退缴79.9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除有中共西安市雁塔区纪委关于将崔某涉嫌诈骗犯罪问题线索及有关材料移送公安雁塔分局调查处理的移交函、抓获经过、户籍信息、某某街道纪工委出具的崔某身份职责证明等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还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西安某某管委会发（2011）253号文件证明：西安某某文化创意产业园区管理办公室负责园区内征地拆迁及信访等相关工作。
2、西安市某某人民政府、西安某某管理委员会关于印发《西安某某度假区拆迁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和某某村整村征地拆迁安置会议纪要。
3、户口簿和某某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表明：崔某与崔某甲在同一个户口下；孙某与胡某某、崔某乙在同一个户口下；崔丙、皇甫某某在同一个户口下；崔丁、朱某、朱某甲在同一个户口下，以上人员的户口均在西安市雁塔区某某村。
4、某某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白某某、孙某甲、吴某某、杨某某、杨某甲、雷某某、孙某、崔戊等十人的户口均未在西安市雁塔区某某村。
5、西安市某某民政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及公安雁塔分局的函件证明：崔某与孙某系合法夫妻关系，崔某与孙某离婚证、崔某与白某某、孙某与孙某甲结婚证系假证；崔丙与皇甫甲系合法夫妻关系，离婚证系假证；崔丁与朱某系合法夫妻关系，崔丁与朱某离婚证、朱某与孙某结婚证系假证；崔某甲与胡某某系合法夫妻关系，崔某甲与胡某某离婚证、崔某甲与吴某某结婚证、胡某某和杨某某结婚证、离婚证系假证。
6、拆迁安置材料（包括费用结算表、拆迁安置协议书、户籍材料、崔某所写证明、授权委托书、拆迁报名表、房屋征收补偿估价表等）证明：崔某、孙某采取出具虚假证明、办假结婚证、假离婚证、假户口本的方式所得的拆迁补偿情况。崔某对其出具的虚假证明进行了确认，孙某对其办的假结婚证、假离婚证、假户口本进行了确认。
7、西安某某区文化创意产业园区管理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在某某街道办某某村整村拆迁过程中，对是否参加本村组正常分配的鉴定，除了查阅该村民小组近年的分配表外，对于在最后一次分配后新来的村民是否为有效村民，由该组组长出具参加分配证明为准，确认其村民身份；某某街道办某某村整村拆迁工作接近尾声，崔某户内的协议补偿费用已领取；按照某某村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崔某多领取补偿款59000元，孙某多领取补偿款59000元，崔丙少领取补偿款261316元，皇甫甲多安置房屋150平方米，多领取补偿款188776元，崔丁少领取补偿款59000元，朱某多安置房屋75平方米，多领取补偿款282000元，崔某甲多领取补偿款59000元，杨某某多领取补偿款399000元，崔戊多安置房屋160平方米，少领取补偿款24814元，雷某某多安置房屋150平方米，少领取补偿款67986元，某某村安置小区目前仍在规划选址中，安置房建设工程尚未启动。
8、西安银行现金交款单和特种转账借方传票证明：孙某向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账号退款57.6万元，朱某向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账号交款22.3万元。
9、证人证言：
（1）燕某某（男，33岁，系西安某某新区文化创意产业园区管理办公室副主任。）证明：2011年5月份，文创办与某某村两委会形成了某某村整村征地拆迁安置的会议纪要，于2013年4月进村组织了整村拆迁。认定为合法被拆迁人，一是必须具有该村户籍的农户，二是在2013年4月22日之前参与村内集体分配的某某村村民，三是在最近一次参加分配和2013年4月22日之间落户的某某村村民，经所在村小组组长认定，并出具分配证明的某某村村民，四是非农业户口的被拆迁人在某某村具有宅基地的，应经村小组组长认定并出具祖遗居户证明。在拆迁过程中都是依据被拆迁人户口本、身份证及小组证明认定合法被拆迁人的身份。
（2）白某某（女，56岁。）证明：她的户籍所在地为西安市碑林区。她和崔某的结婚证、户主崔某、妻白某某的户口本是假的。孙某是她的表姐，曾来她家里要了她的照片和身份证。
（3）孙某甲（男，55岁。）证明：他的户籍所在地为西安市长安区。孙某曾向他要过照片和身份证原件，不知道是做什么。他和孙某的结婚证是假的（经孙某确认，系其所办假证）。
（4）崔某甲（男，25岁，系崔某之子。）证明：他的户口落在雁塔区某某村237号，户口里只有他和他父亲崔某两个人，崔某是户主。他只结过一次婚，媳妇是胡某某。他大姐崔丙、二姐崔戊、三姐崔丁都是已婚，都没有离异。某某管委会的拆迁资料中有他和胡某某的离婚证、他和吴某某的结婚证、户口本（经孙某确认，均系其所办假证），他爸崔某被刑拘以后，他才知道他妈孙某给家里人办了假离婚证、假结婚证、假户口本，把这些假的证件都提供给了某某管委会，是为了在拆迁补偿中多置换房屋。他一共领取了492309元补偿费。雷某某是他妈孙某的表妹，她在他们村有房屋，没有宅基地，她房屋是从他的房子中分出去了一部分给她。之前，他和雷某某写了一个房屋买卖合同，他将他名下房屋中的700平方米卖给了雷某某，这次拆迁中，她按祖遗对待补偿了52万元，还有150平方米的房子，补偿款是他妈领的，还没有给她，因为那阵子家里钱紧张，就先借用了，她知道拆迁补偿的事。
（5）胡某某（女，25岁，系崔某儿媳。）的证言内容与崔某甲的基本一致，另证明：她和杨某某的结婚照、离婚证是假的（经孙某确认，系其所办假证）。拆迁前，她婆婆叫她准备一张男的照片和身份证复印件，崔某甲也需要一张别的女的照片和身份证复印件，她就去问杨某某、吴某某要了照片和身份证复印件给她婆婆孙某。雷某某的费用结算表、编号7-045-1号拆迁安置协议书上面的签名都不是她签的（经孙某确认，系其所签）。
（6）吴某某（女，24岁，系胡某某表妹。）证明：她一直未婚，崔某甲跟她表姐胡某某结婚，她跟崔某甲的结婚证不是真的。大概去年，胡某某问她要过身份证复印件和个人照片，她就给了。某某某某村的拆迁安置协议书她不知道，也从来没有签过。
（7）杨某某（男，23岁。）证明：他已婚，妻子是杨某乙。他和杨某乙、女儿杨某甲在一个户口上，户籍地是雁塔区东三爻堡。户主杨某某的某某村拆迁报名表、授权委托书上面的签字不是他写的，他也没见过。户主胡某某、夫杨某某、女杨某甲的户口本是假的（经孙某确认，系其所办假证）。胡某某之前问他要过身份证复印件和一张免冠照片，他就给她了。
（8）崔丁（女，31岁，系崔某之女。）证明：她的户口在某某村，户里有她、她丈夫朱某和她儿子。她在村里有庄基地，上面盖了四层房。她和儿子置换了310平米房子，另外根据管委会的规定应该领取5.7万多元补偿金，是她去管委会领的。她和朱某的离婚证是假的，她和朱某没离婚。
（9）朱某（男，33岁，系崔某女婿。）证明：他的户口在某某村，他的妻子是崔丁，他们没有离婚。他们家是按两户来拆迁安置的，一份是以他妻子崔丁和儿子的名义来安置的，另一份是以他的名义来安置的，他的安置情况是75平方米的房子和282000元。他和崔丁的离婚证、他和孙某的结婚证、孙某的户口本都是假的，这些都是他在路上看到办假证的小广告，他打电话让办的。
（10）孙某（女，25岁。）证明：她的户籍所在地为西安市长安区。她的丈夫是徐某某，她和朱某的结婚证是假的，朱某是她亲戚，有一次，朱某问她要她的身份证原件和一张免冠照片，她就给他了。
（11）崔丙（女，35岁，系崔某之女。）证明：她有两个户口，出生的户口是在某某村，户口里有她和她儿子，还有一个户口是碑林区瓦窑村，户口里有她丈夫皇甫甲和她儿子。她在某某村里有宅基地，是2004年她交钱在村子申请来的，拿到宅基地以后，就盖了五层楼。2013年4月，某某村开始拆迁，她和儿子皇甫某某参与的置换，置换了310平方米房子，另外领取了补偿费334148元。皇甫甲适用的是祖遗，给了150平方米房子和188776元补偿费。她和皇甫甲的离婚证是假的，是她在路上看到办假证的小广告，她打电话办的。她让她爸给皇甫甲开的祖遗证明。她已经给村上退了她和她儿子的征地款20.7万元（崔丙提交西安市雁塔区某某街道办事处某某村收款收据一份予以证明）。
（12）皇甫甲（男，43岁，系崔某女婿。）证明：他的户口在西安市碑林区。他们家是按两户来拆迁安置的，一份是以他妻子崔丙和儿子的名义来安置的，另一份是以他的名义来安置的。他和崔丙的离婚证是假的。他的安置情况是150平方米房子和188776元补偿费。
（13）崔戊（女，35岁，系崔某之女。）证明：她的户口在西安市雁塔区西八里村，户口里有她、她丈夫和她女儿。她和她女儿的户别为农业家庭的户口本复印件是假的，谁提供给管委会的她不知道，她和女儿置换了310平米房子，根据管委会的规定应该领取172955元，她去管委会领的拆迁补偿金。
（14）雷某某（女，56岁。）证明：她的户籍所在地为西安市新城区。她没有在某某村的拆迁中报名，没有参与拆迁安置并领取相关补偿。她在某某村没有庄基地或房屋，不知道编号7-045-1号拆迁安置协议书。孙某给她说要用一下她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因为是亲戚，就把身份证和户口本的原件给孙某了。她跟胡某某不是一家人。
10、被告人的陈述和供述：
（1）崔某的陈述和供述证明：他是某某村村委委员、七组组长。在某某管委会对某某村进行征地拆迁中协助政府进行征地拆迁，给七组村民报户口、新增人员户籍等方面认可后出具证明材料。他和孙某的离婚证是假的，他和白某某的结婚证也是假的。孙某甲、朱某、孙某、周某某、崔戊、吴某某、杨某某、杨某甲、崔某乙、胡某某是某某七组村民的证明、皇甫甲、雷某某在某某七组有祖遗房一院的证明都是他写的，其他不清楚的人开的证明都是孙某叫他开的，孙某、崔某甲、胡某某这三个假证都是孙某去办的，崔某、白某某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与孙某离婚证、与白某某结婚证复印件是他媳妇孙某提供给某某管委会的，之所以要开具假证明、办假离婚证、假结婚证、假户口本是为了在拆迁时能多分钱和房子。他按照协议，置换了310平米房子，领取补偿款70多万，钱打到他的账上了，这笔钱给儿子崔某甲开公司了。
（2）孙某的陈述和供述证明：她给某某管委会提供的崔某与白某某、孙某与孙某甲、崔某甲与吴某某、胡某某与杨某某的结婚证、户口本、崔某与孙某、崔某甲与胡某某、胡某某与杨某某的离婚证都是假的，是她找人办的。她在外边找的小广告，办完假证用完后都扔了，因为想在拆迁上多赔点钱所以办了假证。吴某某、杨某某、白某某、孙某甲、雷某某这五个人的证明是她叫崔某写的。吴某某他们也不知道她用他们的信息做假证件，杨某某的钱是她领的。雷某某的编号7-045-1号拆迁安置协议书中被拆迁人胡某某（代）是她写的，费用结算表上胡某某的名字也是她写的，雷某某的补偿款是她领的。借用雷某某身份证和户口本的时候没有给雷某某说用来干什么。
本院认为，被告人崔某、孙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骗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系共同犯罪。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唯指控的涉案财物数额有误，应予更正。辩护人辩称崔某能如实供述罪行，退缴全部涉案赃款，孙某有自首情节，退缴全部涉案赃款的意见属实，予以采纳，另鉴于二被告人已预缴全部罚金，其居住地的县级司法行政机关同意进行社区矫正，可从轻处罚适用缓刑，其他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发生背景、原因、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崔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十三万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孙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十万元（已缴纳）。
三、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将所退款项633660元返还西安市国土资源局某某新区分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国良
人民陪审员 张建中
人民陪审员 王 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董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