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4民再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玉红，男，1972年12月10日生，现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泽耀，河北滏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中华南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武庆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贵新,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玉红因与被申请人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合集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原经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邯山民初字的1034号民事判决。李玉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2015）邯市民二终字第45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玉红仍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2016）冀民申50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玉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泽耀，被申请人万合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贵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红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二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万合集团向李玉红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48057.25元；二、判决万合集团赔偿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而造成的损失50398.93元。理由：1.李玉红于2008年11月1日至2014年3月21日在万合集团工作，万合集团未与李玉红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82条第一款的规定支付二倍工资43311.58元；依据《劳动合同法》第82条第二款规定，万合集团不予李玉红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给付自应当订立之日起2008年11月至2014年2月底工作52个月二倍工资204745.67元；2.由于万合集团没有为李玉红开立社保账户，导致没有为李玉红办理2008年6月至2014年3月21日的社会保险，原判既然认定李玉红在万合集团工作6年，就应当赔偿李玉红不能享受社保待遇而受到的损失，共计50398.93元。
万合集团辩称：1.诉讼主体错误，万合集团和万合集团第四公司都有营业执照，四公司属于民诉法第52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李玉红应当和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和万合集团之间没有劳动关系；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社保问题应当有行政部门解决；3.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属于惩罚性民事赔偿措施，应当适用《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27条一年仲裁时效的规定，李玉红的主张超过仲裁时效，不应支持；4.应当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主张，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李玉红原一审诉称，2008年11月开始，原告应聘客车司机到被告处工作。被告先后向原告收取司机押金共计5000元。被告自聘请原告用工之日至今一直不与原告订立正式的书面劳动合同，也不予办理社会保险、不予缴纳相关社保费用等。被告的违法行为应当支付给原告相关的赔偿、补偿。2014年3月21日，邯郸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受理后，截止到7月15日已经118天，远远超出法律规定45天审理期限，仍拖延推诿、拒不裁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无奈，原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押金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25800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二倍工资296700元；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不能补办社会保险，导致原告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损失”共计55040元。
原审被告万合集团辩称：1.原告的诉请各项请求我公司不同意赔偿，我公司愿意让原告继续到公司工作；2.我公司会给原告办理养老保险手续。
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11月，原告李玉红到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处上班，从事客车司机工作。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分两次收取原告李玉红司机押金5000元。至2014年3月21日原告提起劳动争议仲裁时止，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原告李玉红之间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3月21日原告李玉红向邯郸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至2014年7月，邯郸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仍未对该仲裁案件作出裁决结果。2014年7月29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从2008年11月开始，原告李玉红到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处上班，从事客车司机工作，至2014年3月21日，原告提起劳动争议仲裁时止，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原、被告之间应依法认定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原、被告事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给原告办理相关社会保险。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的规定，在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给原告办理相关社会保险的情况下，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李玉红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李玉红6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因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当庭提交的原告李玉红的工资标准为复印件，且原告李玉红不认可。故原审法院对原告李玉红的工资标准参照河北省2013年度交通运输业年平均工资46143元／年认定，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李玉红经济补偿金为46143元／年÷12个月Ｘ6个月=23071.5元；原告李玉红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是对用人单位采取的惩罚性措施，其性质不同于劳动报酬，依法应受一年诉讼时效的限制。原告李玉红是于2008年6月开始与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形成的事实劳动关系。原告李玉红于2013年11月21日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取原告李玉红5000元押金，违反法律规定，应退还原告李玉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规定，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赔偿社会保险待遇损失，应具备二个前提条件，一是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办理社保手续并缴纳社保费;二是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具体到本案，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给原告李玉红办理社保手续并缴纳社保费的事实，双方均无争议。对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能否补办，只有在社保机构明确不能补办时，才能请求赔偿损失。现原告李玉红对社保手续不能补办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因不能补办社会保险而要求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九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李玉红与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李玉红押金5000元。三、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玉红经济补偿金23071.5元。四、驳回原告李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李玉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开庭时间为2014年，河北省2014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即2013年度河北省交通运输业年平均工资为47249元，上诉人的经济补偿金应计算为47249÷12个月×6个月=23624.5元；2.2008年11月至2014年3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已被双方确认，上诉人自上班以来一直与被上诉人协商，多次要求签订劳动合同协议未果，有13名职工的证人证言、身份证明为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四款之规定，上诉人起诉根本不违反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一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不真实，应按照2013年度河北省交通运输业年平均工资计算二倍工资，依据《劳动合同法》第82条第1款被上诉人应支付未与上诉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为43311.58元，依据《劳动合同法》第82条第2款被上诉人不与上诉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为204745.67元，两项合计248057.25元。3.原告自2008年5月开始计算至2014年3月在被告处工作共计64个月，被告单位应按每月工资的20%交纳社保，但因被告单位没有给原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没有社保账户，导致原告无法办理社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被告应赔偿原告因不能补办社会保险，导致原告终身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损失50398.93元。请求撤销原判第三、四项，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玉红申请证人杜某、郝某出庭作证，证明李玉红、史山、李玉红均未与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且他们多年来多次与单位领导协商未果。被上诉人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二位出庭证人的身份有异议，不能确定是该公司员工，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也有异议。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李玉红的上诉理由与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合议庭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判决计算李玉红的经济补偿金标准是否错误？2.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应支付李玉红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及应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应赔偿李玉红无法享受社保待遇的损失？本案中，李玉红自2008年11月至2014年3月一直在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从事客车司机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依法认定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4年3月21日李玉红提起劳动争议仲裁，之后再未到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过，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应自李玉红提起劳动争议仲裁时即视为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李玉红经济补偿金，参照河北省2014年度公布的2013年度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47249元计算，李玉红经济补偿金应为47249元/年÷12个月×6个月=23624.5元，原判决计算数额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关于李玉红主张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问题，该二倍工资系对用人单位的惩罚性规定，并不属于工资范围，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李玉红于2014年3月21日申请仲裁时主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一年的仲裁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李玉红与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2009年12月后即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李玉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支付应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无事实依据。故李玉红主张的两项二倍工资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玉红请求的无法享受社保待遇的损失，李玉红一、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不能补办社会保险导致的损失，故该请求亦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4）邯山民初字第10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4）邯山民初字第10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玉红与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1日解除劳动关系；三、变更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4）邯山民初字第10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玉红经济补偿金23624.5元；四、变更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4）邯山民初字第103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驳回李玉红要求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二倍工资、赔偿无法享受社保待遇损失的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玉红承担。
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通过庭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李玉红请求给付二倍工资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二、万合集团应否给付李玉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及应否给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三、应否赔偿不能补交社会保险而受到的损失。
关于李玉红请求给付二倍工资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用人单位未依法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而额外支付的一倍工资是法律对用人单位未履行法定义务的惩罚，并非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因此，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也即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因未依法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而额外支付的一倍工资应随劳动者正常的劳动报酬一起逐月发放，而劳动者在领取当月工资时就应当知道用人单位是否依法支付了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因此，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期间应自劳动者入职后领取当月工资时逐月起算。李玉红自2008年11月起在万合集团工作，按其工作满一年2009年11月计算，最迟应在2010年11月提出仲裁，其在2014年3月申请仲裁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明显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其请求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能支持。
关于是否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规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根据上述规定只有符合《劳动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三种情形，未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支付二倍工资。本案李玉红2008年11月在万合集团工作，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李玉红自用工满一年2009年11月就视为与万合集团已经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只需补定劳动合同即可。其不属于《劳动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支付二倍工资的情形。故李玉红请求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应否赔偿李玉红因不能补办社保手续而无法享受社保待遇的损失问题。李玉红在万合集团工作期间，万合集团没有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该条规定以劳动者无法享受国家给予的相应社会保险待遇为事实前提，当事人主张损失赔偿应以损失实际产生为基础事实，现李玉红距法定退休年龄尚早，其将来领取的社会保险待遇是否因万合集团的行为而降低以及降低多少，不能预先判断，具有不确定性，故对于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另，关于万合集团再审辩称与李玉红没有劳动关系，因万合集团在原一、二审中认可与李玉红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再审称其与李玉红之间没有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李玉红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邯市民二终字第45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达建华
审 判 员 申 强
代理审判员 张海霞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郑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