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15民初793号
原告河南依生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汴西新区宋城路以南、五号路以东。
法定代表人张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中旭，北京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武志国，男，1977年12月31日出生，河南依生药业有限公司员工，住郑州市。
被告北京市力行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南大街*号成铭大厦*座8C。
负责人冯云，主任。
委托代理人董梅，北京市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河南依生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生药业公司）与被告北京市力行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力行律师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刘亚东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依生药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中旭、武志国和被告力行律师所的委托代理人董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依生药业公司诉称：2013年9月16日，依生药业公司与力行律师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力行律师所代理其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争议纠纷案件。力行律师所接受委托后指派律师董梅、李婉平具体负责该案。2013年9月18日，依生药业公司向力行律师所转账支付代理费30万元。2013年11月13日，力行律师所负责该案的董梅、李婉平开始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立案，但历经九个月未成功立案，依生药业公司每次追问案件进展情况，董梅、李婉平均以正在准备、案件正在立案审查等理由推诿敷衍。2014年4月后，董梅、李婉平竟多次拒接依生药业公司电话，依生药业公司找两位律师沟通解除《委托代理协议》，但未能达成一致，后经依生药业公司自身努力，2014年8月才得以立案。2014年11月18日，该案开庭，董梅律师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代理，仅李婉平出庭代理，但李婉平未将依生药业公司的诉求和案件核心问题表述清楚，未合理完成举证质证责任，不具备一个律师的基本代理素质，严重损害了依生药业公司的诉讼权益。力行律师所执业律师私自收案，虚假违规承诺，未依法开具发票，未适当履行受托事项，威胁恐吓当事人，未合理履行律师代理职责等违法行为严重损害了依生药业公司的合法权益，故依生药业公司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为：1、判令力行律师所返还代理费30万元及利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力行律师所承担。
原告依生药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委托代理协议》；2、电汇凭证；3、电话录音及通话笔录；4、2013.9.3-2014.11.19电子邮件记录；5、卷宗记录；6、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初第10520号判决书；7、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行终字第1002号判决书；8、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收费标准；9、《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
被告力行律师所辩称：1、力行律师所已全面履行代理合同职责。不存在任何返还代理费事由。依生药业公司经过三年的临床前研究、试验，于2006年4月向北京市药品监督管理局提出“流感全病毒鼻腔喷雾剂灭活疫苗”临床试验注册申请。申请提出后经过两次补充材料，三次专家咨询会等程序，历时七年，结果是该疫苗未获批准。通过了解案情，力行律师所的律师认为案情特别复杂，涉及相当多的实体及程序相关问题，代理具有相当大的难度，故与依生药业公司签订了一审代理费30万的委托代理协议，该委托代理协议是在合同双方充分讨论案情的难度、律师的工作量、代理事项的重要性等基础上签订的，且协议是在公平、自愿基础上友好签订的。力行律师所在规范的工作流程下，制定了合理的代理费用收费数额，且约定了如未能立案则退还诉讼费用的特别内容。所里指派的董梅、李婉平两位律师恪守律师职业道德，严格遵守职业纪律和职业道德，极尽勤勉代理义务，尽了最大努力维护被代理人合法权益，已完成全部代理事宜。2、董梅律师因出国进修的合理原因未能参加庭审是委托代理双方达成一致合意的代理行为，董梅律师在此案代理过程中尽最大义务维护依生药业公司利益，严格按照执业规范进行律师执业。力行律师所指派代理人之一的李婉平律师出庭参加审理，合理完成了代理事项。按照《律师法》、《合同法》等法律规定，委托代理协议签订双方主体是律师事务所和当事人，代理律师是接受律师事务所的指派参与庭审行为。董梅、李婉平两位律师长期一起合作办案，对每个代理案件都是共同协商，运用两个人的专业知识认真严谨地办理每个经手的案件，接案前后至开庭前，两位律师一直以无比严谨、认真、投入的态度对待案件的各个环节，开庭前的准备过程也是经过了两位律师密集充分的沟通形成一致的代理意见，对此，依生药业公司完全知情。董梅律师确实由于工作安排原因出国深造，但没有任何证据和事实显示出国这一行为对依生药业公司的案件进展有一丝一毫负面影响。关于2014年8月的立案缴费通知以及2014年11月18日的庭审通知，立案通知是由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的法官直接以电话方式通知到董梅律师，由董律师通知了公司法务负责人吕中旭及联系人武志国，开庭通知也是合议庭书记员直接与董梅律师联系后，董律师及时通知了李婉平律师。如前所述，两位律师工作态度认真，执业规范，极尽律师勤勉义务，董梅律师在美国访学期间，为保证当事人合法权益，在北京的工作时间里（美国的深夜）仍保持手机联系畅通，根本不存在无法接通电话的情形。关于董梅在国外进修的事实和无法参加11月18日的庭审情况，依生药业公司属于知情、认可且已达成共识，根本不属于依生药业公司所说的无故不到庭。3、依生药业公司关于流感疫苗的案子在立案通知及开庭通知后，两位代理律师联系本律师所负责人及会计，为其开具发票。但就在通知依生药业公司去事务所领取发票时，依生药业公司以联系人出差为由不去领取发票，却在同时向北京市西城区律师协会提交了投诉材料。此外，依生药业公司隐瞒了多项关键事实。令案件立案难度加剧，代理人考虑到为了案件的最有利发展以及最大程度维护依生药业公司合法权益，任劳任怨继续履行代理义务，现被依生药业公司捏造事实，破坏职业声誉。而且依生药业公司视法律为儿戏，置合法有效的委托代理协议于不顾，为达到违约目的先是欺骗力行律师所签订了解除部分合同义务的补充协议，后又以通知法院解除代理及到律师协会投诉等恶劣方式以达成其不履行有合法有效的代理协议的非法目的。综上所述，依生药业公司捏造事实，破坏力行律师所职业名誉，其起诉与事实不符，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被告力行律师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北京市西城区律师协会结案通知；2、力行律师所向北京市西城区律师协会提交的申辩意见；3、《委托代理协议》；4、力行律师所计时收费管理办法；5、长春百龙授权委托书；6、2014年3月长春百龙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行政起诉状；7、委托代理协议的补充协议；8、律师收费专用发票；9、2013年9月28日李婉平律师发给依生药业有限公司张译总经理的邮件；10、开庭前邮件材料及卷宗；11行政起诉状；12、受案通知书；13、2014年1月13日提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询问函”；14、2014年1月20日提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情况说明”；15、2014年1月20日提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撤诉说明”；16、董梅律师北京市一中院阅卷记录；17、一正宾馆复印发票；18、出庭通知书；19、委托事项案件专业案卷材料；20、行政诉讼代理词。
经庭审质证，力行律师所对依生药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委托代理协议》、电汇凭证、电话录音及通话笔录、2013.9.3-2014.11.19日电子邮件记录、卷宗记录、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初第10520号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行终字第1002号判决书、《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的真实性认可，依生药业公司对力行律师所提交的证据北京市西城区律师协会结案通知、《委托代理协议》、长春百龙授权委托书、2014年3月长春百龙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行政起诉状、委托代理协议的补充协议、律师收费专用发票、2013年9月28日李婉平律师发给依生药业有限公司张译总经理的邮件、开庭前邮件材料及卷宗、行政起诉状、受案通知书、董梅律师北京市一中院阅卷记录、出庭通知书、委托事项案件专业案卷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6日，依生药业公司与力行律师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依生药业公司委托力行律师所代理其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争议纠纷案件，力行律师所接受委托后指派董梅律师、李婉平律师作为依生药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协议第二条约定，代理内容包括两个诉讼，即关于“流感全病毒鼻腔喷雾剂灭活疫苗”临床试验注册申请未获批准一案和关于“A、C、W135和Y群脑膜炎球菌多糖疫苗”新药证书申请一案。协议第三条约定，力行律师所的代理权限为：代为立案、提起并参加一审程序，代为上诉或参加二审程序，代为调查、取证、答辩、出庭应诉，代为提出、变更、放弃、承认诉讼请求、调解等。协议第四条约定：全部委托案件律师代理费共100万元，每个案件代理费50万元，其中一审期间代理费为30万元，二审期间代理费为20万元；关于“流感全病毒鼻腔喷雾剂灭活疫苗”临床试验注册申请未获批准一案，依生药业公司于本合同生效后7日内支付一审案件代理费30万元；因案件未能立案（法院未受理或驳回诉讼请求）的，除扣除前期代理服务费用5万元及相关费用外，力行律师所应于法院未受理或驳回诉讼请求之日起7日内退还本案其余诉讼费用。协议第七条约定，依生药业公司无故解除合同，力行律师所有权要求依生药业公司支付已完成阶段的律师费用和未报销的工作费用，或在已支付代理费中扣减后返还剩余代理费。协议第九条约定，力行律师所如与对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恶意串通，损害依生药业公司权益的，依生药业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委托代理协议，要求力行律师所如数退还或拒付代理费。协议第十条约定，如力行律师所违反约定和应尽义务或无故终止履行合同，代理费全部退还依生药业公司。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均可提请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
2013年9月18日，依生药业公司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力行律师所支付代理费30万元。同日，依生药业公司向董梅律师、李婉平律师出具委托书，委托代理权限为在依生药业公司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行政诉讼一案中代为立案，参加诉讼。2013年11月13日，董梅律师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依生药业公司诉国际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流感全病毒鼻腔喷雾剂灭活疫苗”临床试验注册申请未获批准行政诉讼一案的起诉状、证据材料等起诉材料，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立案接待登记表。2014年8月27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开具了诉讼费交款通知书，依生药业公司交纳了诉讼费。2014年11月18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了第一次开庭审理，李婉平律师作为依生药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参加了庭审，董梅律师未参加庭审。庭审后，依生药业公司以电话方式向董梅律师提出解除《委托代理协议》。2014年11月27日，力行律师所向依生药业公司开具了3张律师收费专用发票，金额共计299997元，但未能实际交付给依生药业公司。2014年12月12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依生药业公司另行委托他人代理出庭，董梅律师、李婉平律师未参加庭审，依生药业公司于当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撤销授权申请书，撤销了对董梅律师、李婉平律师的授权委托。2015年1月16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4）一中行初字第1052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国际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批号为2012L00031的《审批意见通知书》违法，驳回依生药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5年4月3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高行终字第100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4年12月8日，依生药业公司将力行律师所、董梅律师、李婉平律师投诉至北京市西城区律师协会。北京市西城区律师协会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投诉人的投诉不成立，投诉请求不予支持。”
庭审中，依生药业公司主张力行律师所违反律师代理收费规定，违规高额收取代理费，力行律师所辩称没有强制性要求。依生药业公司主张力行律师所未依约正常完成立案工作，存在重大失误，而力行律师所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是依生药业公司故意隐匿案情导致立案迟延。依生药业公司主张董梅律师作为主办律师未参加庭审，且未将出国留学情况告知依生药业公司，而力行律师所表示已将董梅律师出国的情况早已告知依生药业公司，且也没有要求董梅律师必须出庭。依生药业公司主张力行律师所提出可以直接要求判令批准进行临床试验的许可，而力行律师所对此诉讼请求未做证据、材料的充分准备，导致被法院当庭驳回，骗取高额代理费，力行律师所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项诉讼请求系双方协商的结果。
另查明，2014年7月7日，依生药业公司与力行律师所签订补充协议，解除了《委托代理协议》中关于A、C、W135和Y群脑膜炎球菌多糖疫苗”新药证书申请一案的委托代理关系。
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生药业公司与力行律师所所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力行律师所是否应当返还30万的代理费及利息。
一、力行律师所是否违规超额收取律师费。虽然双方的《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的代理费超过2010年5月30日起试行的《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关于行政诉讼案件收费的规定，但在2014年12月17日，国家已明确要求各地方对行政诉讼类案件律师服务收费事项市场调节价，不再执行政府指导价，且律师代理费的收取还需考虑案件的耗费时间及难易程度、律师的社会信誉和工作水平等因素，30万的代理费系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故本院认为力行律师所未违规超额收取律师费。
二、力行律师所是否存在未合理履行代理职责的问题。依生药业公司主张的力行律师所失误导致迟延立案，对庭审和诉讼请求未做证据、材料的充分准备等问题，本院认为，立案审查属于法院的职责，并非力行律师所所能控制的，且依生药业公司亦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要求责令作出临床许可的请求上诉请求，从中可知该项诉讼请求是依生药业公司所要求的。依生药业公司主张力行律师所存在未合理履行代理职责、违约等问题，缺乏证据支持，没有事实上的依据。
三、董梅律师是否必须参加庭审。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协议》明确约定董梅律师、李婉平律师作为依生药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并未约定董梅律师必须出庭，且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次庭审时，依生药业公司并未对李婉平律师单独出庭提出异议，依生药业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董梅律师未出庭给其造成损失。
综上，本院认为力行律师所已履行了双方合同的约定，并未有违约的情形，依生药业公司要求力行律师所退还全部30万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双方在《委托代理协议》中明确约定，依生药业公司无故解除合同，力行律师所有权要求依生药业公司支付已完成阶段的律师费用和未报销的工作费用，或在已支付代理费中扣减后返还剩余代理费。由于依生药业公司在第一次庭审后解除了董梅律师、李婉平律师的代理资格，并更换了代理人，导致事实上双方的《委托代理协议》解除，力行律师所并未完成《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一审全部代理事项。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力行律师所应当在扣除已完成阶段的律师费用和未报销的工作费用后，返还剩余的代理费。由于双方未对力行律师所的工作量进行核算确认，本院考虑到诉讼代理行为的特点和双方提交的证据，酌定力行律师所已完成阶段的律师费用为25万元，剩余5万元应退还给依生药业公司。关于依生药业公司主张的利息，由于力行律师所并未违约，双方合同对此亦未进行约定，故本院对依生药业公司要求力行律师所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市力行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南依生药业有限公司代理费五万元；
二、驳回原告河南依生药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二千九百元，由原告河南依生药业有限公司二千四百一十七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市力行律师事务所负担四百八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刘亚东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