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2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习会，女，197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贵州省金沙县人，农民，现住金沙县木孔乡。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肖宇，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肖专，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锋，男，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现住金沙县木孔乡。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海芳，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习会因与被上诉人李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4）黔金民初字第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习会及其委托代理人肖宇，被上诉人李锋及委托代理人吴海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袁习会一审诉称：金沙县木孔高炉采石厂名义上虽登记为被告个人独资，但实际上是由原、被告双方共同投资合建，并由双方共同经营管理，原、被告各占50%的股份。2013年9月1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金沙县木孔乡高炉采石厂股份转让协议”（下称“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持有股份转让给被告，但因被告未按约定履行支付原告转让款的义务，该“转让协议”依约归于无效。2013年11月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金沙县木孔乡高炉采石厂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必须按“转让协议”规定的时间和要求履行完毕所有付款义务，否则，原告立即恢复享有金沙县木孔乡高炉采石厂50%的股份，且原告收到被告的所有款项作为被告的违约金不予退还。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仍未按双方协议约定的条款履行合同义务。原告认为，被告多次违反“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依据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第三条约定，请求判决确认原告拥有金沙县木孔乡高炉采石厂50%的股份，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袁习会系李钟妻子，被告李锋与李钟系亲兄弟。金沙县木孔乡高炉采石厂名义上虽登记为被告李锋个人独资企业，但实际上是由原、被告双方共同投资合建，并由双方共同经营管理，原、被告各占50%的股份。2013年9月1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一、股东袁习会全部股份价值人民币捌拾陆万壹仟肆佰元整（￥861400.00元），全部转让给李锋。二、以前股东袁习会、李锋之间的债权、债务全部自然结清，所有双方借款依据自协议开始执行之日自然作废。双方不得以任何债权、债务理由干涉石厂的正常生产和经营，否则，给经营方造成的损失由其全部赔偿。三、付款方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李锋必须支付300000.00元给袁习会，其余部分分期付清，双方协商支付方式如下：1、从2013年9月30日起至2014年2月30日止共五月，每月支付8500元。2、2014年3月30日前支付108500元。3、2014年4月30日前支付206800元。4、2014年5月30日前支付203400元。付款凭据，李锋付款给袁习会时，以银行汇款凭证或现金收据为准。四、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所有安全责任由李锋自行承担，袁习会不承担任何责任。五日内，袁习会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李锋的正常经营活动，否则，对李锋的停产损失给予1万元每日的赔偿，如李锋在五日内未能支付首付款300000.00元，则视本协议无效，双方则按照2013年4月23日签订的《金沙县木孔乡高炉采石厂经营管理协议》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规定时间内支付了首付款的，则视本协议开始执行。2013年4月23日签订的《金沙县木孔乡高炉采石厂经管协议》自然终止。五、股东李锋自愿以湾子街上的房屋一栋价值30万元；高炉采石厂的挖掘机价值20万元；装载机价值10万元共计60万元作抵押。在以上转让金未付清之前，李锋不得对以上抵押资产进行变卖和以其他方式变相处置。否则，视李锋违约，由李锋承担10万元的违约金。六、违约责任：李锋未按时足额付清以上转让金，袁习会有权处置变卖李锋抵押财产。……”协议签订后，袁习会丈夫李钟将其在信用社的账户622893000109009xxxx给了李锋，李锋按约定支付了袁习会的前期应付款。2013年11月4日，袁习会与李锋又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经二位股东再次商量双方一致同意按照“转让协议”（2013年9月17日）执行，然后作如下补充：一、李锋每月支付袁习会的款项必须按照“转让协议”明确的时间支付，不得逾期，未经袁习会同意逾期的，视为李锋违约，袁习会有权对李锋的采石厂停产，待履行协议后再行生产。因停产造成的损失和后果由李锋全部承担。二、李锋卖给袁习会的湾子街上的房屋和挖掘机、装载机2014年5月30日前李锋可以继续使用和管理，但无权对上述资产进行变卖和处置，否则将承担一切后果。三、李锋按照“转让协议”规定的时间和要求履行完毕所有条款后，李锋与袁习会签订的房屋、挖掘机、装载机买卖协议自动作废，李锋如果违约，那么李锋与袁习会签订的房屋、挖掘机、装载机买卖协议即日生效。协议生效后，李锋必须在十日内将该协议规定变卖给袁习会的房屋、挖掘机、装载机无偿交给袁习会。否则，袁习会立即恢复享有金沙县木孔乡高炉采石厂50%的股权，袁习会所收到李锋的所有款项不予退还李锋，作为追加李锋的违约金。“转让协议”执行期间的采石厂的投资袁习会不予承担一分钱。“补充协议”签订后，李锋按照“转让协议”约定付款到2014年2月30日。2014年3月30前支付的108500元，李锋于2014年3月28日支付15000.00元，2014年4月11日付款15000.00元，2014年4月5日付款10000.00元，2014年4月28日付款3000.00元，袁习会收款后对未按时付款和未付清欠款未提出异议，且全部款项均为李钟收取。2014年4月30日之前支付206800元，由于李锋无钱，李锋请其父亲李得荣、姊妹李啟吉、李啟琴给袁习会丈夫李钟讲，因采石厂要被征用，要求征用款赔后付给袁习会，并多给一点给他，李钟同意李锋延期给付。2014年5月30日前支付的203400元和2014年4月30日前应付款的欠款，李锋于2014年5月30日准时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沙土支行共计给袁习会打款480000.00元，由于李钟已经将原账户注销，又未告诉李锋另外的账户。李锋无法将款打到李钟提供的账户，导致所打款项被退回。在袁习会与李锋签订“转让协议”后，李锋于2013年11月1日引进曲社国入股，曲社国于2014年4月27日退伙。2014年9月18日，原告袁习会以被告李锋未按“转让协议”支付原告转让款，已经违约为由，诉来法院，要求判决确认原告袁习会拥有金沙县木孔乡高炉采石厂50%的股份，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法院受理后，原告袁习会于2014年9月18日向法院提出保全申请，请求对被告李锋在金沙县木孔乡人民政府的拆迁赔偿款进行诉讼保全，并提供金府房字第030131**号房屋所有权证作担保，原审法院作出（2014）黔金民初字第1389-1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李锋的拆迁赔偿款进行诉讼保全后，李锋对袁习会提供的房产证提起行政诉讼，经二审终审，袁习会提供的房产证依法被撤销，袁习会又重新提供担保，原审法院以（2014）黔金民初字第1389-3号裁定书裁定对李锋在木孔乡人民政府的拆迁赔偿款250万元进行诉讼保全。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确认被告李锋是否违约，原告袁习会要求判决其拥有金沙县木孔高炉采石厂50%的股份是否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告袁习会与被告李锋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和2013年11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自成立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履行义务。被告李锋虽然在履行双方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过程中，2014年3月30日的付款未付清，但在付款过程中，原告袁习会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原告同意被告李锋延期给付。2014年4月30日应付款，李锋未付，但是是李锋请其父亲李得荣和姊妹李啟吉、李啟琴给袁习会丈夫李钟讲经过李钟同意的，不存在李锋违约。2014年5月30日的付款不是李锋不付，是李钟将其在信用社的账户622893000109009xxxx销毁后未告知李锋，导致李锋在沙土支行给袁习会打款打不进去，这不能认为是李锋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袁习会认为被告李锋违约，主要是认为2014年4月30日的款未按时足额付清，认为其未给其父亲李得荣和姊妹李啟吉、李啟琴讲过同意李锋延期给付，认为其父亲李得荣和姊妹李啟吉、李啟琴所作的是假证，因证人李得荣、李啟吉、李啟琴与原、被告的关系是一样的，原告袁习会也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证人李得荣、李啟吉、李啟琴的证实是假的，所以原告袁习会的主张被告李锋违约的请求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袁习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28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合计人民币25280.00元，由原告袁习会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袁习会不服原判，上诉称：1、按协议被上诉人应将转让款支付给上诉人而不是其丈夫李钟，上诉人未委托李钟代收转让款，且李钟父亲和妹妹一审证实与李钟商议延迟还款属虚假事实，故被上诉人违约，应按约定恢复上诉人50%的股份，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锋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其与上诉人的特殊关系，上诉人丈夫李钟系公务员由上诉人代理合伙事务，合伙经过清算后的转让款李钟有权代理收取，其按协议履行了付款义务，最后一笔款是李钟故意注销银行账户至付款不能，责任不在被上诉人，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开庭审理中，上诉人申请证人薜朝荣、周安莉、赵世财出庭作证，证实李钟六妹家办酒时，李钟开车与她们在木孔乡煤管站处分手，说要送女儿到金沙，没有到遵义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三个证人的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其中薜朝荣与上诉人是干亲家关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人并不知道李啟吉、李啟琴是否坐在李钟车上和与李钟说了什么。
本院认为此证言不能达到证实李钟姐妹李啟吉、李啟琴与李钟讲过延期付款的事实，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在双方合伙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是否违约，是否应返还上诉人50%股份问题。经查，金沙县木孔高炉采石厂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企业，在2013年9月17日经双方清算后上诉人将其价值86.14万元的50%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其在采石厂的权利终止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金沙县木孔高炉采石厂股份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证实，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应按照“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履行义务。虽然按“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款应支付给上诉人本人，但从上诉人之夫李钟出具的收条看，均载明收到被上诉人转让款的事由，上诉人对此已未提出异议，且转款给李钟的收款账户一审庭审中李钟已认可是自己提供给被上诉人的，在二审上诉状中上诉人已认可对李钟于2014年3月30日前的收款行为追认；鉴于上诉人与李钟系夫妻关系和被上诉人与李钟系亲兄弟关系的特殊身份，在“转让协议”的转让方同时有李钟签名，且被上诉人将涉案股份于2013年11月转让给案外人曲社国时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视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将转让款支付给李钟行为认可。虽然被上诉人对于2014年4月30日的付款存在延期行为，但被上诉人请其父亲李得荣和姊妹李啟吉、李啟琴给上诉人丈夫李钟协商获得同意的，有三人证言证实，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2014年5月30日的付款，被上诉人按约将转让款支付到李钟的银行账户上，但因李钟将其之前提供给被上诉人的银行收款账户注销后未告知被上诉人，导致被上诉人在银行的转款被退回，系上诉人及其丈夫李钟的恶意行为造成，不能视为被上诉人违约。另从“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看，双方对转让款的履行同时约定由被上诉人提供房屋、挖机、装载机等财产作为履行转让款的保证，被上诉人按约提供了相关财产手续；再从李钟出具的借条看，未支付的转让款转为借款，以被上诉人上述财产作抵押，如在2014年5月30日前未能履行还款，所抵押的全部财产归上诉人所有和处置，可见转让款未及时履行的后果已发生改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之规定，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李钟对合伙财产的处理行为代表上诉人。现上诉人虽然提出不认可李钟的收款行为和意思表示，但不能改变其与李钟系夫妻，涉案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李钟已对涉案股份拥有权利的客观事实，上诉人对其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不利后果，其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50%股份。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0元，由上诉人袁习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彭林勇
审判员 李厚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胡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