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2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喜富，男，1952年3月5日生，住光山县。
委托代理人陈秀萍，王正中，河南天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玉勤，女，1968年2月21日生，住光山县。
委托代理人沈刚，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喜富与上诉人张玉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光山县人民法院（2015）光民初字第01006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喜富及委托代理人陈秀萍、王正中，被上诉人张玉勤的委托代理人沈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4月21日14时38分许，王喜富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光山县兴隆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至兴隆路友谊宾馆门前路段时，遇前方张玉勤驾驶二轮电瓶车由东向西横穿道路，两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二人受伤的交通事故。2014年5月1日，光山县交警大队作出“光公交认字（2014）第20140421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王喜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其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2、张玉勤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其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3、王喜富、张玉勤的违法行为是该起事故发生的原因。王喜富、张玉勤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张玉勤先被送到光山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一天，花医疗费2908元，后因伤情严重转院到武汉协和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5月10日出院，花医疗费101309.65元＋3822.36元＋721元＋11.7元＋5322.31元=111187.02元，2014年8月27日至同年9月11日第二次到武汉协和医院住院进行颅骨修补术，花相关医疗费60019.67元＋70元=60089.67元。经原告丈夫陈廷启个人委托，2014年11月6日信阳申诚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作出“信申精司所（2014）精鉴字第1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鉴定诊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伤残评定：VII级伤残”。2014年11月12日，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信阳紫弦法医鉴定所作出“信紫弦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2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玉勤的伤残等级应当评定为VII级，误工损失日应评定为210日、护理时限可考虑为180日、营养时限可考虑为12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2600元＋461元＋461元＋1300元＋390元=5212元。被告对“信申精司所（2014）精鉴字第1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信紫弦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233号”鉴定书均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原告属农业人口，每年领取种粮补贴。另查明，被告因2014年4月21日交通事故受伤在光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诊断为：上颌骨骨折，花住院费5181.52元，检查费1344.95元。2014年6月16日在武汉协和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567.13元＋761.40元=1328.53元。其中在2014年4月19日在光山县人民医院检查费983.7元。又查明，经被告申请、本院调取了光山县交警大队对2014年4月21日交通事故处理有关证据材料，该材料包括交警队2014年4月24日对原告询问笔录、2014年4月22日对被告的询问笔录、2014年4月21日绘制的事故现场图。对原告询问笔录和对被告的询问笔录均显示被告驾驶二轮摩托车沿光山县兴隆路由北向南行驶、原告驾驶二轮电瓶车横穿兴隆路时二车发生相撞造成原、被告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光山县交警大队对原告的询问笔录制作时间有明显涂改痕迹，涂改后的时间为2014年4月24日。该询问笔录记录对原告的询问地点是原告家中，但原告病历显示原告在2014年4月24日正在武汉协和医院接受治疗。在该事故现场图标明被告的二轮摩托车头部与原告二轮电瓶车尾部相撞，路面有撞击产生的散落物，该事故现场绘制图有原、被告二人的签名确认。
原审认为，光山县交警大队在2014年4月24日对原告作的询问笔录的时间有明显的涂改痕迹，且询问笔录显示询问地点为原告家中，但原告病历显示原告在该时间内正在武汉协和医院接受治疗，故该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故“光公交认字（2014）第20140421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认定原告与被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认定不予采信；从光山县交警大队对被告在2014年4月22日的询问笔录和2014年4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的事故现场图一致确认的事实是：被告驾驶二轮摩托车由光山县兴隆路南向北行驶、原告驾驶二轮电瓶车由西向东横穿兴隆路时双方发生碰撞。基于事故发生的原因和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对双方在交通事故中责确定为：驾驶二轮摩托车沿兴隆路由南向北行驶的被告负事故次要责任、驾驶二轮电瓶车由西向东横穿兴隆路的原告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属机动车、原告驾驶的二轮电瓶车属非机动车，参照《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驾驶机动车的被告负事故次要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承担40%的赔偿责任。承担主要责任的原告对被告承担6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原告请求应当为机动车投保交强险而实际没有投保的被告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被告对“信申精司所（2014）精鉴字第1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信紫弦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2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有异议，但又未申请重新鉴定。经审查上述鉴定书的作出，在鉴定程序和鉴定依据均符合相关规定，故上述鉴定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在城镇由经常居住地、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告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的损失经适当调整后，核定如下：1、医疗费174184.69元，2、误工费，2014年河南省农业平均工资24457元／年，24457元／年÷365天／年×210天=14071.15元，3、护理费29041元／年÷365天／年×180天=14321.59元，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8天＋15天）×50元／天=1650元，5、营养费120天×20元／天=2400元，6、残疾赔偿金，2014年河南省农村居民纯收入9416.10元／年，9416.10元×20年×40%=75328.80元，7、交通费酌定2000元，8、精神抚慰金酌定1万元，9、鉴定费5212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母亲张召风在2014年4月已丧失劳动能力、且又无其它生活来源，故关于对张召风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求不予支持，原告子张广林1997年1月21日出生，其抚养费5627.73元／年×1年×40%÷2人=1125.54元，11、车辆损失800元。上述十一项共计301093.77元。关于反诉部分，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从事的工作性质，其误工费应当按照其农业人口的性质计算，被告要求赔偿财物损失，但并没有提交有关财物损失的证据，故该项诉求不予支持。被告虽然没有提交交通费票据，但考虑被告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的事实，参照被告就诊情况，对交通费酌定300元。被告没有对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误工期、休息期、护理期申请司法鉴定，但根据被告伤情，结合被告诉求，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酌定。综上，对被告各项损失经适当调整后核定如下：1、医疗费光山县人民医院5181.52元＋协和医院1328.53元=6510.05元（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4年4月21日，故原告在2014年4月19日在光山县人民医院检查费983.7元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2、误工费，误工期酌定105天，2014年河南省农业平均工资24457元／年，24457元／年÷365天／年×105天=7035.58元；3、护理费，护理期酌定15天，29041元／年÷365天×15天=1193.47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9天=270元；5、营养费，营养期酌定30天，20元／天×30天=600元；6、交通费酌定300元。上述六项合计15909.1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王喜富赔偿原告张玉勤各项损失192917.51元（120800元＋（301093.77元-120800元）×40%］（说明：在交强险范围内120800元，包括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11万元，财产损失80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张玉勤赔偿被告（反诉原告）王喜富各项损失15909.10元×60%=9545.46元；三、上述一、二项相抵后，被告（反诉原告）王喜富赔偿原告（反诉）张玉勤各项损失192917.51元-9545.46元=183372.05元，于本判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玉勤、被告（反诉原告）王喜富其它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3000元、反诉费4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张玉勤承担2000元，被告（反诉原告））王喜富承担1400元。
张玉勤上诉并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主要有以下几点：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张玉勤承担交通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王喜富承担交通事故次要责任。从交警部门现场图标可以看出，发生交通事故的撞击点为二轮摩托车头部与二轮摩托车尾部相撞，这足以看出是在上诉人开通过路口时，被上诉人从后面撞击上诉人车辆，显然过错较大。再从两车相隔的距离来看，电动车离摩托车的位置较远，撞击力度很大，由此可见当时被上诉人驾驶二轮摩托车车速很快。即使在上诉人所作笔录时问上存在瑕疵的情况下，也应当认定双方对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而并非主次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在城镇居住，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显然是错误的。从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规划图可以看出上诉人现居住的地方在光山县县城西三环之内，早在2012年就将上诉人居住位置规划为城镇。从上诉人居住地到县城只有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其消费地为光山县县城。上诉人其收入来源于务工，从事建筑业。即使上诉人家庭中仍有粮食补助，但这不能否认其主要收入来源城镇。故上诉人要求按城镇户口对待并无不当之处。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母亲张召风已丧失劳动能力，且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属于认定错误。从张楼村委会提供的证明可以看出，张召风今满七十三周岁，无劳动能力，生活来源来自三个子女的赡养。而本案上诉人受伤，必然导致赡养费用减少，支持赡养费符合法律规定。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主要有以下几点：1、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从事建筑业，在工地当小工，每天90元，有明确的误工标准。即使无法按照每天90元，也可按照建筑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用。2、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在前面已经阐述了，上诉人目前居住地区为光山县县城，收入来源地及消费地均为光山县县城，故其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户口计算。3、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主要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法律后果等因素。在本案中，上访人为颅脑损伤，后果严重，给上诉人精神及经济上造成巨大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一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4、上诉人的被抚养人抚养费计算标准错误。上诉人目前目前已年满七十三周岁，无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被扶养费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之子张广林目前系光山县二高在校学生，其消费地属于城镇，应当按照城镇人均消费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叁拾叁万叁仟贰佰捌拾叁元壹角（￥333283．1）。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王喜富上诉并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判决结论显失公正。上诉人年纪大，在雨天视线不好的情况下，谨慎驾驶二轮摩托车“由北向南”正常行驶，车速极慢，遇被上诉人张玉勤骑电瓶车由东向西”横穿公路，且快速逆行，张玉勤的电瓶车撞到上诉人摩托车右侧挡风板的上边，将上诉人撞伤昏倒在地，挡风板撞断，碎片落在上诉人摩托车右前方。被上诉人张玉勤发现被撞倒的上诉人年纪大，是个老头，旁边又没有人看见，急忙起身逃逸，由于慌不择路，转弯过急，自己栽倒路边水沟，致其自身受伤。可见，被上诉人的伤害是其在逃逸过程中自己摔倒造成的，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然而，原审判决罔顾事实，将上诉人驾驶二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认定为“由南向北”行驶；将被上诉人驾驶二轮电瓶车“由东向西”横穿兴隆路，认定为“由西向东”横穿兴隆路。由此可见，原审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没有公正可言。二、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原审仅凭“事故现场图”确认本案事实，认定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明显证据不足。交警涂改笔录，毁灭所拍摄的现场照片，不调取现场监控，对两车相撞不作痕迹鉴定，在无证据的情况下，作出错误的事故责任认定。“事故现场图’’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一方面，交警不听上诉人提出的“张玉勤在逃逸近三十米时自己摔伤’’的异议，也不对此异议进行调查；另一方面，上诉人伤势严重，趟在病床上不能动弹，无法签字，上诉人没有看到“事故现场图”，根本没有在“事故现场图”上签字，更谈不上对“事故现场图”的认可。而原审仍按照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的错误思维定势，仅凭“事故现场图”认定上诉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三、被上诉人驾驶的二轮电瓶车是“超标电动车”，属机动车范畴。原审武断认定被上诉人的二轮电瓶车属非机动车，并参照《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驾驶机动车的被告负事故次要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驾驶的二轮电动车，整车重量大于4O公斤，最高时速大于2O公里，与上诉人的二轮摩托车没有区别，按照相关规定，超标电动车禁止上路，而“超标电动车”也应当归属于机动车范畴。原审将被上诉人驾驶的“超标电动车”认定为非机动车，是错误的。四、原审中，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超出其登记的业务范围。信阳申诚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仅凭被上诉人亲属一面之词，认定被鉴定人即往身体健康，得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VII级伤残”的结论。该所业务范围仅为“法医精神病鉴定”，没有“因果关系评定”“精神伤残程度评定”资质。信阳紫弦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业务范围不包括“精神伤残程度评定”，其作出的“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伤残评定：VII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明显不具有科学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原审认定鉴定程序和鉴定依据均符合相关规定，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实属武断。五、原审认定的赔偿范围和标准，超出法律规定。原审没有剔除被上诉人因此事故以外原因而治疗其他疾病的医疗费用，以及营养性用药的费用；被抚养人生活费超出《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原审却给予认定；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原审却认定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1万元，实属无理，事实上，上诉人被车撞伤没有痊愈，又检查患有癌症，上诉人的老伴在此事故的精神压力下，旧病复发，又生新病，虽经手术治疗，而今仍靠药物维持。该事故给上诉人及其亲属的肉体和精神造成的伤害远远超过被上诉人。另外，上诉人长期居住在城镇，并经营化肥生意，有营业执照，原审以“农业人口”计算赔偿标准实属不当。上诉人价值2000余元的摩托车被撞毁，至今仍存放在光山交警队，该损失原审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王喜富不承担被上诉人张玉勤的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费用。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王喜富上诉称张玉勤受伤是张玉勤在逃逸出近三十米时后自己摔伤而非交通事故受伤所至，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有相关的交通事故发生的证据。因此，原审认定张玉勤受伤是交通事故所致是有依据的。关于责任比例划分问题。原审结合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和相关证据，将责任比例划分为4：6分也是恰当的。上诉人王喜富上诉称其无责任及上诉人张玉勤上诉请求按同等责任划分，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原审依据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所确定的赔偿标准及数额是有实事和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上诉人王喜富、张玉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王喜富、张玉勤各承担1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鹏飞
审判员 李 青
审判员 左立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黄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