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绍商终字第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虹云轻纺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
山区党山镇解放村。
法定代表人：单霞文，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延峰，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科宇缝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
：诸暨市城西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楼培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建航，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虹云轻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云轻纺公司”）为与
被上诉人浙江科宇缝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宇缝制公司
”）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08）诸民二初字第3
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
，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7月16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虹云轻
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延峰，被上诉人科宇缝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
建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11月24日，原、被告签订绣花机买卖合
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443型普通绣花机28台，434型普
通绣花机20台，447型普通绣花机10台，单价均为9.6万元／台，合计金
额5568000元，交货时间为自2005年11月30日起至2006年1月5日止，其中第一批交10台，其余48台分批交付。维修期限一年，自2005年11月3
0日起至2006年12月30日止（保修范围只限于机器正常操作使用情况下
，如人为破坏、电压不稳、火灾、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等情况不在保
修范围，梭芯、梭壳、旋梭、机针、日光灯、布夹子、线线机等易损
件不在维修范围内），捷豹皮带保修二年。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向原告
交预付款50万元。验收方式：被告在收到机器后12小时内验收机器是
否与合同相符，过期原告不予负责。付款方式：卸机前，被告应付请9
0%的货款，余下10%作为半年质保金，被告在发货日起满6个月后10天
内付清质保金，不得以任何理由迟延付款。借款偿还方式：原告同意
将被告应付总货款5568000元中的167万元作为借款借给被告。被告在2
006年6月1日至2006年11月30日半年内每月按比例还清（每月底偿还27
8400元，至2006年11月30日全部归还），如有任何一月不按时归还，
原告有权随时追回借款总金额，同时被告应承担从借款日起每日1%的
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公司在未付清借款前，如公司中途分开或因其
他原因造成无法偿还，所剩款项由沈烈荣和施建河二人各50%按约定归
还。原告于2005年12月12日交付打样机一台、绣花机11台，于同年12
月13日交付绣花机1台，于同年12月18日交付绣花机6台，于同年12月1
9日交付绣花机6台。2006年1月12日，原、被告经协商，约定的机器交
货时间排程因被告原因，再一次将交货期延迟到2006年春节后，具体
交货时间双方再做协定。原告于2006年1月15日交付绣花机8台，于同
年2月13日交付12台，于同年3月14日交付2台，于同年3月17日交付2台
，于同年5月22日交付4台，以上合计为443型普通绣花机28台，434型
普通绣花机12台，447型普通绣花机4台，共计52台。被告应付货款总
额为4992000元。被告于2005年10月21日预付50万元，于同年12月12日支付584400元，于同年12月18日支付292200元，于同年12月19日支付2
92200元，于2006年1月12日支付100000元，于同年1月13日支付94800
元，于同年1月14日支付97400元，于同年1月15日支付97400元，于同
年2月8日支付194800元，于同年2月10日支付97400元，于同年2月12日
支付146100元，于同年2月13日支付146100元，于同年3月14日支付100
000元，于同年3月17日支付100000元，于同年5月20日支付200000元，
于同年10月18日支付300000元，合计支付货款3342800元，余款164920
0元未付。庭审过程中，被告申请质量鉴定。原审委托浙江方圆检测集
团股份有限公司鉴定，该公司针对委托事项鉴定结论为：1、机器目前
存在部分主轴同轴度安装精度不到位、材质选用等问题，是导致部分
主轴断裂的主要原因；2、机器目前存在的部分绣框磨损、合板变形情
况与设备安装、使用维护及环境等因素有关；3、机器的断线次数（断
头率）符合国家行业标准qb／t2151—1995《工业用缝纫机
微机控制刺绣机》的规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之间的绣花机买卖行为，系双方当事
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被
告应付原告货款4992000元，已付3342800元，尚欠原告货款1649200元
，应履行支付义务。按照原、被告签订的绣花机买卖合同第九条规定
，被告应在卸机前付清90%，余款10%在发货日起满6个月后10天内付清
，因原告最后一次交付绣花机是在2006年5月22日，则截至2006年5月2
2日，被告应支付90%的货款即4492800元，截至2006年12月2日，被告
应付清10%的余款即499200元。而至2006年5月20日，被告已付款30428
00元，与按照合同约定的应付金额相差1450000元。而按照合同第十条
的规定，原告同意将被告应付总货款5568000元中的1670000元作为借款借给被告，被告从2006年6月1日起至2006年11月30日每月按比例还
清，如有任何一月未按时归还，原告有权随时追回借款总金额，被告
应支付自借款日起每日1%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庭审中，被告认为事实
上该笔款项仍属货款，只是对该货款的支付方式的特别约定，而原告
诉状上也是将该款项作为货款理解并起诉，原审对该款项仍作为货款
处理，对该货款的付款方式及付款时间，按绣花机买卖合同第十条处
理。据此，原告有权就该1450000元款项向被告追讨，被告应支付每日
1%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现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点一支付逾
期付款违约金，降低了逾期付款违约金，未损害被告利益，予以支持
。被告应支付货款1450000元自2006年7月1日至2006年10月18日止的逾
期付款违约金33495元（1450000×0.00021×110天）及货款1150000元
自2006年10月19日起至2006年12月2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0867.50元
（1150000×0.00021×45天）及自2006年12月3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点一
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而截至2006年12月3日，被告应支付的10%余
款449200元已逾期，双方虽对该款逾期的损失没有约定，原告要求按
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
上，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原、被告实际签订
合同是在2005年10月21日，且在同一天签订了补充协议，每台机器降
价500元，因被告未提供2005年10月21日签订的合同证实其主张，不予
采信。被告主张原告交付的绣花机只有50台，已为原、被告提供的证
据所否认，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其实际支付的货款为3440200元，原告
不予认可，而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支付的实际数额为3342800元，故
对其已支付货款3440200元货款的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
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虹云轻纺公司支付原告科宇缝制公司货款1649200元，支付至2006年
12月2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4362.50元，并支付货款1649200元自200
6年12月3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及损失，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科宇缝制公
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
75000元，合计109200元，由原告科宇缝制公司负担12000元，被告虹
云轻纺公司负担97200元。
上诉人虹云轻纺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称：一、原审未将上诉人主张的因产品质量不合格而行使支付货款抗
辩权的内容进行认定审理，是对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故意偏袒行为。
因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有权行使拒绝支付未付
货款的权利。二、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于被上诉人所出
卖产品的鉴定结论符合实际情况，原审应当全部予以确认并采纳。原
审未仔细查询先前确定的鉴定方案，更未仔细分析专业鉴定机构所做
出的鉴定结论，擅自作出不予采纳的观点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内
容存在重大错误，2008年11月24日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何
建航并未出庭，而判决书中却依然记载着其代理人何建航参加诉讼。
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审判程序违法，
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认定司法鉴定第四项“机器目前在刺绣
性能方面存在明显瑕疵、不能满足实用性要求”的结论成立，并改判
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科宇缝制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庭询中辩称：一
、原审启动鉴定程序不合法。上诉人当时只是就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货
款的诉讼请求提出抗辩，认为产品质量有问题，但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且没有提出反诉，因此，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
据。二、鉴定单位作出的四项鉴定结论中有三项涉及到质量问题，但
鉴定书中涉及到质量问题的鉴定结论都出现了“目前”两个字，也就
是说鉴定结论只是针对设备鉴定时的状况，并不能证明设备交付的时
候和质保期内的质量状况。而第四项鉴定结论不属于原审法院委托鉴
定的范围，原审未予认定正确。三、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关于质保
期的相关约定，应认定质保期为一年。被上诉人于2006年5月22日交付
了最后的四台，距原审委托鉴定时已经接近二年，其余先前交付的48
台机器都已经超过了二年的期间。上诉人在本案诉讼发生前从未提出
产品质量不合格、要求退货或拒付货款，相反，在交货期间上诉人一
直在支付货款，且上诉人在质保期内也没有提出过质量异议。综上，
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
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虹云轻纺公司、被上诉人科宇缝制公司均
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本案中上诉
人虹云轻纺公司以产品质量异议为由拒付货款的理由是否成立；二、
原审启动鉴定程序是否合法，对鉴定结论的认定是否正确；三、原审
判决书中关于委托代理人的记载是否影响本案的公正判决。
对于上诉人以产品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及原
审委托鉴定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合同没有明确约定质保期
，因而应适用质保期为二年的规定；被上诉人认为，合同中关于质量
保证期限的约定有两条，第六条约定维修期限为一年（捷豹皮带保修两年），第九条约定“货款的10%作为半年质保金”，综合这两个条款
的约定可以认定质量保证期限为一年。本院认为，根据私法自治的原
则，当事人在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可就质量
保证期限作出约定。本案中，双方买卖合同中对质保金和维修期限有
明确约定，其中质保金期限为半年，维修期限为一年（捷豹皮带保修
两年），现被上诉人认可质量保修期限为一年，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
强制性规定且未损害上诉人利益，应当予以认定。本案中，上诉人仅
提出了质量异议抗辩而未提出反诉，且对买卖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也未
提供初步的证据，故不属于必须进行鉴定的情形。原审为查明被上诉
人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启动了鉴定程序，不甚妥当。而鉴定
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中关于质量问题的论述均是针对机器目前的性状
而言，而鉴定时产品已超过约定的质保期限，因此，该结论并不能证
明产品在质保期内就存在质量问题。第四项鉴定结论因不是原审法院
委托的鉴定项目，原审对此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为证明产
品在质保期内就存在质量问题且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而
提供的2006年元月9日科宇缝制公司出具的派工单的认定问题。本院认
为，该派工单只能证明交货后有维修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交付的设
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致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应认定上
诉人在一、二审中均不提供本案诉讼前曾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的
书面证据，且上诉人虽然要求被上诉人对机器进行维修，但之后其并
未终止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亦表明了对产品质
量的认可。综上分析，本院认为上诉人关于产品在质保期内存在严重
质量问题且可拒付尚欠货款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
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书中委托代理人的记载是否影响本案公正判决的问题
。经查阅原审案卷材料，被上诉人于2007年4月1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
原审法院当时立案号为（2007）诸民二初字第1279号，且两次开庭审
理，被上诉人科宇缝制公司曾委托公司职工章鲁琪、浙江鉴湖律师事
务所王贤律师为其代理人参加第一次庭审，后被上诉人解除了其中一
位代理人即王贤律师的代理关系，改委托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何建航
律师为其诉讼代理人，何建航作为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出庭参加了
第二次庭审。该案后因原审启动鉴定程序而中止审理。鉴定结束后，
原审恢复审理，但立新案号为（2008）诸民二初字第3988号（即本案
原审判决所署案号）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虹云轻纺公司向原审
法院提交了新的委托代理手续，被上诉人未向原审法院提供新的委托
代理手续，且被上诉人方仅有法定代表人楼培华出庭参加了庭审。据
此，本院认为在本案重新立案且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委托代理手续的
情况下，原审依据新案号作出的判决书中仍列原代理人章鲁琪、何建
航为委托代理人不当，本院予以指正。但原审判决书关于本案审理的
整体过程表述，系对讼争本案中止前后三次庭审的总体记载，该记载
与原审法院案卷中的三次庭审笔录记录的情况相符，故原审判决书的
表述不当并不足以影响本案的公正判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虹云轻纺公司与被上诉人科宇缝制公司之间的买
卖行为应认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科宇缝制公司要求上诉人虹云轻纺
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相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
上诉人虹云轻纺公司以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尚
欠货款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可予
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上诉人杭州虹云轻纺有限公司负
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娄岳虎
审 判 员 董 伟
审 判 员 黄叶青
二〇〇九年九月十日
代理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