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再1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欧亚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西沙各庄村。法定代表人：王召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利，男，1968年9月9日出生，北京市欧亚德商贸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昌平路380号院11-2-302。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占军，男，1967年7月4日出生，北京惠通达行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华，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占军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欧亚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德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再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因双方当事人二审阶段未提交新证据且均同意不开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亚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王占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欧亚德公司与王占军并未签订租赁合同，欧亚德公司对王占军所租赁的房屋实施断水断电行为，是基于第三人北京市金厚普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厚普公司）承租欧亚德公司的土地后，两年未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未按期支付租金合同自然终止。王占军开始施工时，欧亚德公司就通知其上述事实，希望引起王占军的重视，避免经济损失。但王占军明知其承租的标的物存在争议，仍未积极向其出租方主张权利，也未采取任何措施减少和避免损失，而是恶意坚持承租、故意扩大损失。欧亚德公司认为，王占军第一年的租金损失、施工费用、垃圾清运费用、另租库房的差价损失，是其恶意坚持施工的结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其他损失应当由未按期交纳租金的第三人承担。第二年以后的租金损失是王占军故意扩大的经济损失，应当由王占军自行承担。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混淆本案中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将租赁合同关系与排除妨害关系混淆，错误地将应在租赁合同关系中的租金纠纷和另租库房纠纷混淆在排除妨害关系中；2、本案判决欧亚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欧亚德公司承担租金赔偿责任，但是侵权赔偿责任是有诉讼时效的，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一般诉讼时效是两年，本案如果按照侵权法律关系，侵权行为发生在2010年4月10日，但对方在2013年才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对于赔偿责任的判定，主要是根据王占军与李贺民之间的租赁合同、三张收条和六张收据。但三张收条的时间晚于王占军起诉的时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从三张收条的形式来看，没有相关的银行转账或取款凭证来印证，真实性不予认可。工程款、垃圾清运费、施工单位违约金也没有证据证明。王占军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欧亚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是典型的侵权纠纷，欧亚德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王占军重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称金厚普公司与李贺民没有转租权，不能使用诉争房屋，但是在另案民事判决书中，驳回了欧亚德公司起诉要求李贺民退还租赁土地的诉讼请求，欧亚德公司也一直收取李贺民的租金，故李贺民是有转租权的，王占军基于与李贺民之间的租赁合同合法享有使用租赁物的权利。而因欧亚德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王占军不能使用，造成王占军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欧亚德公司赔偿王占军的损失，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王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亚德公司对王占军所租赁库房恢复供电、供水；恢复排水管道的使用；2、请求判令欧亚德公司支付截止到2013年3月31日因阻止施工、停电、停水给王占军造成的租金损失711000元、施工工程款36290元、垃圾清运费6500元、支付给施工单位违约金3710元；3、请求判令欧亚德公司支付王占军另租库房的差价损失589383.75元；4、诉讼费由欧亚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4日，案外人李贺民（甲方）与王占军（乙方）就乙方租赁甲方厂（库）房及土地使用权达成协议，并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有厂房（库房）约计2153平方米，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西沙各庄村，租赁期限自2010年4月1日起至2034年4月28日止计年；庭审中，王占军、李贺民确认租金以年为单位给付，每年23.7万元（但合同中误写成23.7元），于每年3月25日前付清（上交租金），自2024年1月1日起每年28.2万元，于每年3月25日前付清。合同同时约定了甲方为乙方提供自备变压器和水井使用，水电费由乙方自负。后李贺民向王占军交付了出租厂房（库房）。2010年4月，欧亚德公司向王占军发出一份《通知》，内容是：您所租用并且进入的场地是我公司从北七家镇西沙各庄村租用的拥有50年的使用权，李贺民是临时使用的，我公司并未与他签订长期固定期限使用协议，况且目前我公司因自身发展需要，正在收回该场地。我公司已多次通知李贺民退出场地，不允许转租。鉴于王占军先生已进入该场地准备投入生产经营，为避免今后影响你的使用，我公司出于善意提醒，不排除通过法律途径收回该场地使用权。2010年，欧亚德公司将李贺民诉至法院要求李贺民退出其公司租给金厚普公司的土地，并要求李贺民支付电费9600元。2011年11月1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做出（2010）昌民初字第62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北京市欧亚德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李贺民之间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土地租赁协议，驳回北京市欧亚德商贸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后双方均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8月27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577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李贺民与欧亚德公司之间未直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而欧亚德公司与金厚普公司签订的《土地合作协议书》和李贺民与金厚普公司签订的《合作租赁土地协议》是两个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在欧亚德公司与金厚普公司的《土地合作协议书》未解除之前，不能认为欧亚德公司与李贺民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关系，也没有证据能够认定李贺民通过金厚普公司与欧亚德公司签订土地合作协议并构成隐名代理之法律关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欧亚德公司与金厚普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参照合同相对性原理，欧亚德公司并无直接要求解除与李贺民之间的租赁关系并要求返还场地的权利。李贺民对诉争土地的占用，是基于合法的依据，即其与金厚普公司签订的《合作租赁土地协议》以及欧亚德公司与金厚普公司签订的《土地合作协议书》，故欧亚德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缺乏充足的法律依据。最终判决：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0）昌民初字第624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北京市欧亚德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庭审中，王占军主张欧亚德公司实施了破坏变压器，断水、断电的行为，妨害了王占军对租赁场地的正常使用。经询，租赁场地内变压器产权人为北京世纪华荣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贺民。经法院现场勘验，变压器位于租赁场院落的东南角，变压器与王占军承租房屋之间的动力电已经被掐断。诉讼过程中，法院依法调取了公安局卷宗，其中询问笔录显示欧亚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召山带人拆除了租赁场地内的动力电。由于欧亚德公司实施了破坏变压器的行为，妨害了王占军对租赁场地的正常使用，给原告造成了租金、施工工程款、垃圾清运费、支付给施工单位违约金等经济损失。以上事实，有《租赁合同》、《通知》、收据、收条、（2012）一中民终字第5770号民事判决书、现场勘验笔录、派出所询问笔录、出庭的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行为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等侵权责任。本案中，欧亚德公司作为涉诉场地的出租人与案外人金厚普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基于合同享有相关权利承担相应义务，李贺民与金厚普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享受相关权利，承担相应义务。王占军通过与案外人李贺民签订租赁合同取得了诉争厂房（库房）的使用权，李贺民按照合同约定向王占军交付了租赁物。此后，欧亚德公司实施了破坏变压器的行为，妨害了王占军对租赁场地的正常使用，造成损害，应承担民事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租金损失、施工工程款、垃圾清运费、支付给施工单位违约金损失，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王占军要求欧亚德公司恢复供电，涉及他人行为，法院无法支持。王占军要求恢复供水、恢复排水管道的使用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支付另租库房的差价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法院酌定为10万元，过高要求法院不予支持。欧亚德公司不同意赔偿王占军合理损失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因王占军起诉是排除妨害纠纷，即针对欧亚德公司妨碍物权行使的行为所引发以排除这种妨碍为目的纠纷，与王占军有无合同无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欧亚德公司赔偿王占军截止到2013年3月31日的租金损失711000元、施工工程款36290元、垃圾清运费6500元、支付给施工单位违约金3710元，截止到2013年4月30日另租库房的差价损失费10万元，共计857500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王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等，侵权承担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中，欧亚德公司与金厚普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金厚普公司基于合同关系取得租赁场地的使用权；李贺民与金厚普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李贺民基于合同关系取得租赁场地的使用权；王占军与李贺民之间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王占军基于该租赁合同亦取得对租赁场地的使用权。此后，欧亚德公司实施了破坏变压器等妨害王占军对租赁场地正常使用的行为，造成了王占军的损失。王占军在本案中以租赁场地使用权人的身份要求欧亚德公司赔偿因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故欧亚德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混淆了租赁合同纠纷法律关系和排除妨害纠纷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欧亚德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其赔偿王占军租金损失、施工工程款、垃圾清运费、支付给施工单位违约金、另租库房的差价损失费没有证据支持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王占军在一审中提交的合同、收据、收条等书面证据，结合相关证人出庭陈述，认定王占军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故欧亚德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关于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欧亚德公司在原审诉讼中和重审一审诉讼中均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现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其并非基于新的证据而提出的，故本院对其诉讼时效抗辩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欧亚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六千九百二十二元，由王占军负担四千五百四十七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欧亚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一万二千三百七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二千三百七十五元，由北京市欧亚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王 京审 判 员  纪艳琼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燕风法官助理  唐静静书 记 员  王梦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