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高法民提字第0017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西郊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新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光成，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浩臣，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二利。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辉，重庆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火炬路**号企图时代**层。
法定代表人：程法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博。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中。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赖德彬。
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简称九建公司）因与王二利、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十冶集团）、刘中、赖德彬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3月6日作出（2013）渝高法民申字第013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九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光成、王浩臣，王二利的委托代理人刘辉，中十冶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刘博到庭参加诉讼，刘中、赖德彬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17日，一审原告王二利起诉至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称，2006年12月25日，赖德彬以中国十冶重庆牛滴路工程项目部（简称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双方对租赁物资、规格、租金标准、经办人、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义务，而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只支付了部分租金，截止2008年1月24日，共计拖欠租金523891元，并有上下托2657个未予归还。2008年3月17日，李庆华等人代表九建公司、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与原告签订未归还物资的《赔偿协议书》，同意赔偿原告物资损失63768元。赔偿协议签订后，原告多次向九建公司、中十冶集团等催要租金和赔偿款无果。原告另认为中十冶集团系由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改制而来。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九建公司、中十冶集团、刘中、赖德彬连带支付原告租金523891元及租金违约金115518元（自2008年3月18日计算至2011年2月21日的租金违约金115518元，2011年2月22日至租金付清之日期间的租金违约金以523891元为本金按每天0.2%收取）；2、九建公司、中十冶集团、刘中、赖德彬连带支付原告物资损失费63768元，并从2008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时为止；3、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九建公司（一审被告）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九建公司不是《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九建公司已将牛滴路工程转包给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该工程项目是由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经营和管理，九建公司履行了总承包单位的监督和管理职责，因此，九建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在工程中也履行了应尽义务，与原告之间没有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十冶集团、刘中、赖德彬均（一审被告）未出庭应诉，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10月16日，重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九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九建公司承接嘉陵江滨江路牛角沱至滴水岩综合整治工程李子坝段（简称牛滴路李子坝工程）。2006年12月4日，九建公司与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签订《协议书》，将其承建的牛滴路李子坝段工程交由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施工并收取管理费。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成立“中国十冶重庆牛滴路工程项目部”，任命谢强为项目经理，具体负责管理该项目；刘中、赖德彬为该项目部工作人员。
2006年12月25日，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与王二利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约定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向王二利租赁碗扣型脚手架、普通脚手架及有关构件，并就租赁价格、期限、租金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赖德彬在该租赁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王二利向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交付了租赁物资，在租赁期间，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委托九建公司向王二利支付了三笔租金共计75000元。
另查明，2007年12月29日，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宣告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破产，并于2008年6月30日终结破产清算程序，但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并未注销。
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但合同约定的义务只能约束签署合同的当事人。本案中，和王二利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的是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因此，王二利要求九建公司、刘中、赖德彬支付租金及利息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二利没有举证证明中十冶集团系由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改制而来或者中十冶集团应承担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的民事义务，因此，王二利要求中十冶集团支付租金及利息的诉求也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王二利举示的签订于2008年3月17日的《赔偿协议》，虽然该协议中注明乙方（赔偿人）是“重庆九建牛滴路项目部”，但乙方落款处没有单位盖章，且乙方落款处的签名是李庆华、袁绍联、赖德群，对该份《赔偿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故对王二利要求九建公司、中十冶集团、刘中、赖德彬支付赔偿金及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8日作出（2013）渡法民初字第00260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王二利（重庆市九龙坡区同大建筑材料租赁站业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16元，由原告王二利（重庆市九龙坡区同大建筑材料租赁站业主）负担。
王二利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九建公司与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混同，一审认定谢强、刘中、赖德彬只是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的工作人员错误。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城建分公司委托九建公司付款，九建公司也支付了租赁款，一审法院在对方无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将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城建分公司与本案的关联性排除错误。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明确记载刘中自认与赖德彬、余祥琴等人合股承包牛滴路李子坝段工程，上诉人也举示了合股协议，一审法院排除刘中、赖德彬与租赁合同的关系，认定只是职务行为错误。九建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在施工档案中并无记载，一审法院认定转包合法与事实不符。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举示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中十冶集团是在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基础上更名或整体改制而设立的公司，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中十冶集团承担。一审法院将法人人格混同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错误，导致债务人借破产逃避债务。九建公司承接市政工程后层层转包，违法内部承包逃避法律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九建公司答辩称，九建公司与王二利之间没有法律关系，九建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驳回王二利的上诉请求。中十冶集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赖德彬、刘中未发表答辩意见。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刘中、赖德彬应对本案租赁债务承担民事责任，九建公司应对刘中、赖德彬所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刘中、赖德彬的民事责任。本案租赁合同系赖德彬代表的中十冶牛滴路工程项目部与王二利签订，合同相对方为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和王二利，从形式上看赖德彬的行为是代表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履行职务。但，刘中、赖德彬事实上是挂靠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在实际承包。依据是：1、全案证据看，除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与九建公司签订协议书及下发成立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的文件外，从资金流向等证据看，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并未具体参与牛滴路李子坝段工程。2、刘中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0）长法民初字第03720号案答辩意见中“牛滴路项李子坝段工程是我、余祥琴等五人共同合伙承包”的陈述；3、王二利提交的《合股协议》，该协议载明：2006年12月5日，刘中、赖德彬、余祥琴、左东、彭岗签订协议，约定对牛滴路李子坝段工程进行股份合伙经营。4、该《合股协议》虽系复印件，但王二利提交的《通讯录》记载刘中、赖德彬等为股东，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对九建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有刘中、赖德彬、余祥琴、左东、彭岗的共同签字，《支付明细表》上刘中、赖德彬等共同签字等证据，足以证明《合股协议》具有真实性，刘中、赖德彬未提交相反证据进行反驳，故应认定牛滴路李子坝段工程实际由刘中、赖德彬等人合伙承包。5、从工程的实际履行看，一直是刘中、赖德彬等在经营；并且在中十冶集团否定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城建分公司的情况下，仍然以该分公司的名义指示九建公司向不相关的企业付款，而不是由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出面结算和接收工程款，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也从未主张工程款权利。该情况足以显示刘中、赖德彬等在实际经营管理，刘中、赖德彬等人实际承包合伙经营的事实已经可以充分得到确认。刘中、赖德彬等合伙人应对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与王二利签订的租赁合同承担合同责任。
二、关于九建公司的民事责任。关于九建公司的民事责任。九建公司虽非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与王二利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但九建公司将牛滴路李子坝段工程分包给刘中等人挂靠的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后，九建公司未将工程款向合同相对方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支付，而是向与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没有关系的另一单位支付，且至今未提交与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进行结算的依据。在明知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破产的情况下，九建公司没有将工程款支付给对方以列入破产财产进行清算，却按照刘中、赖德彬等人以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城建分公司名义指示对不相干的公司付款，足以证明九建公司没有按照正规的工程款支付结算方式进行，而是为刘中、赖德彬等人提供挂靠方便，以帮助其实现经济利益。九建公司若真实合法的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资料中必然显示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修建工程的详细情况，并由之承担工程责任，但九建公司并未提供该证据。另外，九建公司虚造刘中、赖德彬等人为公司员工，但并非事实。九建公司违规操作，为刘中、赖德彬等人挂靠经营提供方便，将牛滴路李子坝段工程转包给挂靠经营的个人，应承担连带责任。
三、关于中十冶集团的责任。如一审所述，王二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十冶集团是由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更名而来，也不能证明中十冶集团是由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改制而来，故王二利要求中十冶集团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不足。
四、关于各项金额。根据各方庭审陈述及2008年3月17日的《赔偿协议书》确认，1、租金：截止2008年1月24日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尚欠523891元；2、物资赔偿费：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尚欠63768元。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违反合同和赔偿协议的约定，还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王二利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2日作出（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57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3）渡法民初字第00260号民事判决；二、由刘中、赖德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二利（重庆市九龙坡区同大建筑材料租赁站业主）支付租金523891元，并从2008年3月18日起至租金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违约金；三、由刘中、赖德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二利（重庆市九龙坡区同大建筑材料租赁站业主）支付物资赔偿费63768元，并从2008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赔偿费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四、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对刘中、赖德彬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王二利（重庆市九龙坡区同大建筑材料租赁站业主）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2元，合计16248元，由刘中、赖德彬负担。
九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认定刘中、赖德彬挂靠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属认定事实不清。合股协议是复印件，没有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的鉴章；刘中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0）长法民初字第03720号案答辩中的意见系其个人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通讯录》虽有股东二字，但未经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确认和质证；九建公司委托付款是基于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任命的项目经理谢强的签字而支付，与刘中、赖德彬无任何关系。刘中、赖德彬挂靠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没有任何形式的书面证据，认定挂靠关系成立证据严重不足。二审判决九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从合同相对性来看，九建公司既不是租赁合同的签约方，也不是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九建公司与王二利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审诉讼程序错误。原生效判决既认定刘中、赖德彬与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则本案应追加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为必要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原审漏列当事人，违反诉讼程序。综上，原审认定九建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生效判决第四项：“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对刘中、赖德彬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改判驳回王二利对九建公司的诉讼请求。王二利辩称，原审判令九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充分，结果正确，但漏判最应该承担责任的中十冶集团。九建公司是承包商之一，整体工程转包属违法行为，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2007年破产，但牛滴路李子坝段工程一直在进行，刘中、赖德彬在九建公司的帮助下结到工程款。《通讯录》反映刘中、赖德彬是九建公司的工作人员，所以判九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从中十冶集团的工商档案中查到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设立及其变更等登记信息，二者具有承继关系，应当判决中十冶集团承担责任。中十冶集团辩称，中十冶集团不是适格的被告，与其他当事人没有任何往来，请求维持原判。刘中、赖德彬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
本院再审查明，2006年12月21日，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以《关于成立中国十冶重庆牛滴路工程项目部及任职人员的通知》，成立“中国十冶重庆牛滴路工程项目部”，聘任谢强为该项目部经理，聘任彭彦明为常务副经理。
2007年1月2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颁发给中十冶集团的建筑资质证书载明，主项资质等级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原企业名称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原发证日期2002年4月15日。2007年10月1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就《陕西省商务厅关于变更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对外承包工程经营资格证书〉企业名称的申请》作出《关于同意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更改名称的批复》：同意将“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更改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更名后，该公司的对外经营范围不变。请凭此批复通知该公司到你厅更换《对外承包工程经营资格证书》并办理相关手续。
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在2007年及2009年《会计报表附注》公司基本情况均陈述，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是经国务院批准，在原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的基础上整体改制后组建的大型综合性股份制企业集团。
2007年6月10日，中十冶集团出具《证明》：因公司业务发展的需要，特划拨5万元作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城建分公司的筹备资金。2007年6月13日，中十冶集团申请设立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城建分公司，中十冶集团及其法定代表人贺云在设立申请登记书上盖章签字。同年6月21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准予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城建分公司设立。中十冶集团于2008年2月18日以《关于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城建分公司负责人任免的通知》，聘用彭彦明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城建分公司负责人。
2007年6月13日，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城建分公司给九建公司出具委托书：由于我单位银行账户正在办理中，为保证工程进度请贵公司将六月份工程进度款597.2711万元付至重庆南岸文峰新街建材厂账户。同年8月30日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城建分公司向九建公司出具借款申请：由于本月工程进度款不能满足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的正常开支，特向贵公司借款30万元。同年8月31日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城建分公司给九建公司出具工程项目收取并委托付款申请，要求九建公司将应付工程进度款560.5万元在扣除税金和管理费后付至重庆南岸文峰新街建材厂，其中20万元支付给重庆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九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国强在委托书上签字。
2007年9月24日，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7]渭中法破字第07-1号民事裁定，对申请人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予以受理。同日，该院以[2007]渭中法破字第07-2号民事决定，指定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破产清算组担任该公司管理人。
另查明，2006年12月4日，九建公司与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签订《协议书》，将其承建的牛滴路李子坝段工程交由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施工，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和中国十冶城建总公司重庆分公司在《协议书》加盖印章。2007年2月7日，在出具给九建公司的发票上显示，工程项目内容为道路建筑，金额为528万元，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和中国十冶城建总公司重庆分公司在发票上加盖印章。
还查明，中十冶集团原名中十冶建设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22日，法定代表人贺云，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火炬路10号企图时代10层。2006年10月11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更名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原名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冶金建设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贺云，住所地陕西省华阴市桃下镇。1995年8月31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更名为“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王二利与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王二利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差欠王二利租金及物资赔偿费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承担支付租金及赔偿费的责任。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是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下属不具备法人资格的临设机构，其作为承租人的责任应由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中、赖德彬、九建公司及中十冶集团是否应承担租金及物资赔偿费的给付责任，评析如下：
关于刘中、赖德彬的责任问题。刘中、赖德彬为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工作人员，在《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的经办人处签字。《赔偿协议书》是李庆华、赖德群等人代表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与王二利达成。王二利提交的《合股协议》复印件及刘中的自认不足以表明刘中、赖德彬、余祥琴、左东、彭岗等五人与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存在内部承包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也不影响以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及责任主体的认定。刘中、赖德彬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租金给付责任。
关于九建公司的责任问题。重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九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九建公司经允许与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签订《协议书》，将其承建的牛滴路李子坝段工程交由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施工，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为该工程项目成立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2006年12月25日订立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中明确记载承租方为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经办人周旭奎、实际提货人袁绍联、古和平和叶荣江等均系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工作人员。王二利向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施工工地供货，并未直接与九建公司建立租赁合同关系，九建公司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九建公司虽然向承租方支付过租金，但证据表明该租金是九建公司受委托付款，故九建公司并无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法律依据。
关于中十冶集团的责任问题。中十冶集团于2007年6月13日申请设立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城建分公司，该分公司经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批准依法予以设立。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城建分公司成立后，多次就牛滴路李子坝段工程给九建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要求九建公司将工程进度款付至其指定的重庆南岸文峰新街建材厂账户。因此，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城建分公司与王二利之间虽然不存在直接的租赁合同关系，但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城建分公司是租赁物资使用的受益人，享受了承租人的权利，亦承担了租赁合同的付款义务，实际参与租赁合同的履行，构成民法上的债务加入，其作为债务加入人应依法承担承租人的民事责任。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城建分公司与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应当共同履行承租人的付款义务。中十冶集团虽然称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城建分公司的工商档案虚假，其从未设立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城建分公司，但中十冶集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城建分公司作为中十冶集团下属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其相应的责任应当由中十冶集团承担。其次，从中十冶集团的工商档案中查询到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同时，该工商档案反映出，中十冶集团使用的建筑业资质证书（建设部颁发，发证日期2007年1月25日）记载中十冶集团原企业名称为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商务部批文写明中十冶集团是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更名而来；中十冶集团的会计报表附注载明“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是经国务院批准，在原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基础上整体改制后组建成立的大型综合性股份制企业集团”；中十冶集团2007年度的会计报表中显示，该公司存在2-3年的应收账款；中十冶集团与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企业负责人相同，法定代表人均为“贺云”；中十冶牛滴路项目部常务副总经理彭彦明亦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城建分公司负责人。从前述事实来看，中十冶集团与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存在人事交叉、业务相同的情况，两公司虽然为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具有关联关系。因此，中十冶集团应当承担租金及物资赔偿费的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与中十冶集团应当共同履行承租人的付款及给付物资赔偿费等相关义务。鉴于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被宣告破产，王二利要求中十冶集团就本案的租金及赔偿费承担民事责任，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原二审判决判令刘中、赖德彬支付租金和物资赔偿费以及九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如下判决：
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579号民事判决及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3）渡法民初字第00260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二利支付租金（重庆市九龙坡区同大建筑材料租赁站业主）支付租金523891元，并从2008年3月18日起至租金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违约金；
三、由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二利（重庆市九龙坡区同大建筑材料租赁站业主）支付物资赔偿费63768元，并从2008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赔偿费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王二利（重庆市九龙坡区同大建筑材料租赁站业主）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2元，合计16248元，原由刘中、赖德彬负担，现变更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怡
代理审判员 彭四川
代理审判员 罗 序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