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湘01行终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舒静。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棠。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汤志强，湖南广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南二环一段411号。法定代表人卓精华，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桂军、罗建军，该单位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湖南丘帕可乾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韶山中路***号万博汇名邸*栋2202。原审第三人陈明辰等25人（身份信息详见附表）。上述26位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陶银球，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楷诺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黄兴中路88号平和堂商务楼1901房。法定代表人廖振力，总经理。上诉人舒静、唐棠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工商局）、原审第三人湖南丘帕可乾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乾丰合伙企业）、陈明辰等25人、湖南楷诺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楷诺特公司）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行初1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乾丰合伙企业成立于2013年11月6日，合伙企业类型有限合伙企业，登记的投资人为楷诺特公司（普通合伙人）与彭泳祥（有限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楷诺特公司（委派代表廖畅）。2014年4月2日，乾丰合伙企业向市工商局申请合伙人及出资数额的变更登记，并提交如下材料：《合伙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执行事务合伙人或委派代表委托代理人的委托书》、《湖南丘帕可乾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变更决定书》、《湖南丘帕可乾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全体合伙人出资确认书》、《湖南丘帕可乾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有限合伙协议》、《湖南丘帕可创鸿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企业退伙协议》、《湖南丘帕可乾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企业入伙协议》、《关于湖南丘帕可乾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出资延期的报告》及乾丰合伙企业的营业执照副本。其中，《执行事务合伙人或委派代表委托代理人的委托书》载明：“本人廖畅作为湖南丘帕可乾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或委派代表，现委托代理人……向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湖南丘帕可乾丰投资合伙企业变更登记有限合伙人及相关事宜。”乾丰合伙企业申请的变更事项为：将彭泳祥出资1000万元、楷诺特公司出资50万元变更为唐棠出资88.1926万元、舒静出资88.1926万元、楷诺特公司出资63.0149万元、陈明辰出资249.9681万元、李沙出资209.448万元、杨婷出资451.1232万元、谭烁枫出资259.3681万元、胡红霞出资235.4149万元、柯兰出资218.67865万元、周雄辉出资218.6786万元、童宗出资209.7055万元、常竹萍出资188.0956万元、李大柯出资256.9527万元、邓晓军出资122.3272万元、易自力出资122.3272万元、胡子文出资267.4355万元、田达军出资340.45万元、刘正友出资340.45万元、汤馨敏出资169.9878万元、刘溪出资188.1485万元、李杏秋出资279.159万元、王科峰出资243.0942万元、刘芷兰出资236.9878万元、丁霞出资236.9878万元、姚进凯出资282.0155万元、张淑兰出资243.3667万元、刘超出资276万元、尹碧兰出资215.9197万元。变更后的合伙人共计28位，除楷诺特公司为普通合伙人外，其余27位均为有限合伙人。市工商局经审查，认为乾丰合伙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遂于2014年4月9日核准变更登记。2016年8月29日，舒静、唐棠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舒静、唐棠于2014年2月18日与陈明辰等25人签订了《有限合伙协议》，该协议第2.1及2.2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同意共同设立一家名为“湖南丘帕可乾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有限合伙企业,第5.9条规定：“全体有限合伙人通过签署本协议向执行事务合伙人进行一项不可撤销的特别授权，授权执行事务合伙人代表全体及任一有限合伙人在下列文件上签字：……(2)有限合伙企业所有的企业登记/变更登记文件……”；2014年3月10日，舒静、唐棠与乾丰合伙企业签订《企业有限合伙人投资确权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二点规定，两人自愿入伙乾丰合伙企业，入伙目标（商铺实物入伙）为长沙市北辰三角洲D2区G层084号商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合伙企业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原企业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执行事务合伙人或者委派代表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全体合伙人签署的变更决定书，或者合伙协议约定的人员签署的变更决定书；（三）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规定提交的其他文件。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变更事项须经批准的，还应当提交有关批准文件。”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企业登记机关能够当场变更登记的，应予当场变更登记。”《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做好合伙企业登记管理工作的通知》(工商个字[2007]108号)中“五、关于变更登记”规定“合伙人申请变更登记，除应当提交《合伙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文件外，涉及变更具体登记事项的，还应当提交以下文件：……（四）合伙企业修改合伙协议的，应当向企业登记机关提交由全体合伙人签名、盖章的新修改的合伙协议或者依据设立登记时合伙协议的约定作出的修改合伙协议的决议。（五）新合伙人入伙的，应当提交新合伙人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自然人身份证明、入伙协议以及全体合伙人对新合伙人认缴或者实际缴付出资的确认书。（六）合伙人增加或减少对合伙企业出资的，提交全体合伙人对该合伙人认缴或者实际缴付出资的确认书。”本案中，乾丰合伙企业在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了《合伙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执行事务合伙人或委派代表委托代理人的委托书》、《湖南丘帕可乾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变更决定书》、《湖南丘帕可乾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全体合伙人出资确认书》、《湖南丘帕可乾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有限合伙协议》《湖南丘帕可创鸿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企业入伙协议》等材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登记管理办法》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做好合伙企业登记管理工作的通知》的要求。市工商局审查后认为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对乾丰合伙企业申请的事项准予变更登记，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市工商局认为本案起诉已经超过了起诉期限，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市工商局未提交证据证明舒静、唐棠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变更登记行为到起诉的时间已经超出了上述法定期限，故对市工商局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舒静、唐棠认为乾丰合伙企业提交的委托书及退伙协议等材料存在明显错误，市工商局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一审认为，乾丰合伙企业提交的委托书，虽然在对乾丰合伙企业名称的表述上前后不一致，后一处表述不完整，未带“（有限合伙）”字样，但该授权的意思表示基本明确；对于退伙协议，在企业名称的表述上确存在笔误，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份材料并不是核准涉案变更登记的必备材料。乾丰合伙企业提交的申请材料虽然存在瑕疵，但总体上符合“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要求，故对其主张市工商局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的观点，不予采纳。舒静、唐棠主张乾丰合伙企业提交的申请材料中其本人的签名系他人冒签，其没有入伙的意思表示。一审认为，对于舒静、唐棠签名系冒签的问题，舒静、唐棠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同时，舒静、唐棠与陈明辰等25人及乾丰合伙企业分别签订了《有限合伙协议》与《企业有限合伙人投资确权补充协议》，根据该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可以推定舒静、唐棠有入伙乾丰合伙企业，并授权执行事务合伙人代为签字办理工商登记的意思表示。舒静、唐棠主张系在被欺诈的情况下签署了上述协议，其不知晓协议的具体内容，一审认为，舒静、唐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署协议前具有核查确认协议内容的义务，故对舒静、唐棠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市工商局作出的涉案变更登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舒静、唐棠提出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舒静、唐棠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舒静、唐棠上诉称：1.乾丰合伙企业提交的《湖南丘帕可创鸿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企业退伙协议》，不是乾丰合伙企业合伙人的退伙协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2.提交的上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是经过人为处理的，人像及字体严重变形，模糊不清，被上诉人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3.提交的委托书提及的委托事项只是针对“湖南丘帕可乾丰投资合伙企业”，并不是针对“湖南丘帕可乾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企业的名称不同，代表主体不同，不符合法定形式。4.提交的变更登记材料中的签名均不是上诉人的签名，系他人冒签，购房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自始无入伙合伙企业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根据虚假材料作出被诉变更登记行为是违法的。5.被上诉人在未对乾丰合伙企业资金进行监管的情况下，未通知上诉人，即将上诉人登记为合伙人，是违法的。6.一审依据楷诺特公司提交的《有限合伙协议》中的授权条款认定上诉人对入伙一事知情是错误的。该协议无楷诺特公司盖章或执行事务合伙人签名，且与楷诺特公司提交给上诉人的合伙协议内容完全不同，该协议是不真实、未生效的协议。同时，该协议上列明唯一的普通合伙人是深圳市达晨财智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廖畅作为乾丰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其委托他人办理变更登记，是无效委托，不符合法定要件。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9日对湖南丘帕可乾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所作的变更许可违法并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市工商局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乾丰合伙企业及陈明辰等25人的陈述意见与一审的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楷诺特公司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申请办理变更登记的材料中，变更决定显示上诉人系作为新合伙人入伙已有的合伙企业，但合伙协议显示上诉人系共同发起设立一家合伙企业，两者互相矛盾，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登记为乾丰合伙企业变更后的合伙人且一并登记出资额，主要证据不足。此外，入伙协议上原合伙人的签名只有一人，退伙协议明显与申请人无关，上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存在人为处理疑点，这些材料均不符合法定形式要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应予登记的情形，被诉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应予撤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委托书漏写“湖南丘帕可乾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名称中的“（有限合伙）”字样的问题，该问题不足以影响该材料的真实性有效性，该项理由不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申请变更材料上的签名均不是本人所签的问题，因从签名式样上无法认定不是其本人所签，其又不申请鉴定，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同时主张相关签名系他人冒签而不是代签，该主张与2014年2月18日合伙协议授权代签的内容不符，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其真实意思只是购房，并无入伙的真实意思的问题，一审认定上诉人有入伙乾丰合伙企业并授权执行事务合伙人代为签字办理工商登记的真实意思表示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工商登记对申请材料进行形式审查，申请材料的真实性有效性应由申请人负责，故入伙乾丰合伙企业及及授权他人代签办理工商登记是否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本案必须审查的内容，同时，这些问题涉及当事人之间的民事争议，行政诉讼中对这些问题进行认定可能对当事人产生不利影响，且根据本案证据，并不能明显认定上诉人的相关行为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对此予以审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的相关认定，本院不予确认。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合伙协议不真实、无效的问题，不属本案审查范围，不予审查。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未对乾丰合伙企业进行监管及未通知上诉人即将上诉人登记为合伙人违法的问题，因监管问题不是能否登记的法定条件，委托办理登记的情形下登记机关无通知上诉人的义务，故该理由不成立。需要说明的是，根据上诉人的诉讼意见，本案的实质纠纷是上诉人是否系乾丰合伙企业的合伙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合伙企业变更登记是对合伙企业登记事项变更情况的登记，先有事项变更，后进行变更登记，撤销变更登记并不具有确认相关变更事项不存在的法律效力。同时，行政诉讼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上诉人是否系乾丰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属民事争议，本案并未审查，本案被诉变更登记行为被撤销，并不具有确认上诉人是或不是乾丰合伙企业的合伙人的效力，上诉人是否系乾丰合伙企业的合伙人的争议应通过民事途径解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诉请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行初16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4年4月9日为湖南丘帕可乾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所作变更登记中涉及舒静、唐棠的部分。本案一、二审诉讼费100元，由被上诉人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永审判员 吴树兵审判员 柳 明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田景月附件：1.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2.陈明辰等25人名单附件1: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八条合伙企业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应当自作出变更决定或者发生变更事由之日起15日内，向原企业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第二十条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企业登记机关能够当场变更登记的，应予当场变更登记。除前款规定情形外，企业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20日内，作出是否变更登记的决定。予以变更登记的，应当进行变更登记；不予变更登记的，应当给予书面答复，并说明理由。合伙企业变更登记事项涉及营业执照变更的，企业登记机关应当换发营业执照。附件2:陈明辰等25人名单陈明辰。谭烁枫。胡红霞。柯兰。周雄辉。童宗。常竹萍。李大柯。邓晓军。易自力。李沙。胡子文。田达军。刘正友。汤馨敏。刘溪。李杏秋。王科峰。刘芷兰。丁霞。姚进凯。张淑兰。杨婷。刘超。尹碧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