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民一终字第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邦良，男，1984年11月6日生，汉族，东阿东昌天汇科技有限公司原工人，住东阿县。
委托代理人郑书晓，女，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系郑邦良之姐，住东阿县。
委托代理人李刚，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东昌天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阿县。
法定代表人王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新博，男，1982年10月0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东阿县。
委托代理人闫光涛，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邦良与上诉人东阿东昌天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阿天汇公司）因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邦良的委托代理人郑书晓、李刚，上诉人东阿天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新博、闫光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未婚。2010年初，原告经人介绍到湖北为被告销售助磨剂。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0年12月16日19时许，原告办理业务后回到黄石办事处，与同事一起吃过晚饭后，原告驾车回住处。原告驾驶皖S×××××号轿车由湖北省黄石市106国道沿紫新路至下陆区铜花北路方向行驶，19时58分许原告行至下陆区紫新路胡家棚还建楼门前路段时，将右侧行人刘建新撞倒致伤，原告驾车逃离现场。不久，原告在沿东方大道至铁山区方向行驶至下陆区东方大道詹本六敬老院路段，因前方路面变窄，原告驾驶车辆驶出路外侧翻，原告受伤。当晚20时46分，原告至黄石市第五医院就诊，花住院医疗费1643.49元、门诊费574元；2010年12月17日原告转至黄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花住院医疗费37759.5元；2011年1月6日，原告转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2011年2月23日出院，共计花住院医疗费44890.23元；2011年2月24日，原告入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其中曾因治疗并发症转过病区，2012年1月14日出院，共计花住院医疗费80330.08元。经过整体分离痕迹鉴定，黄石市公安局认定现场碎片与原告车辆原属同一整体。2011年1月16日，黄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调处大队作出黄公交认字第20101216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为：驾驶人郑邦良驾驶未进行定期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后，不但不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及时报警，反而驾车逃逸，再次酿成事故，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其具体事故的过错及责任为：郑邦良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建新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给原告送达时，原告没有表示异议。2012年7月12日，原告伤情经聊城诺特锐司法鉴定所聊诺司法鉴定所（2012）临鉴字第91号鉴定意见书认定，郑邦良截瘫之损伤程度为伤残一级；需配置残疾器具；伤后住院期间需陪护人员2人，出院后需陪护人员1人。评残后需大部分护理依赖（二级护理）。在原告住院疗伤期间，原告姐姐曾以借款给原告治病为由在被告处取款90000元。另查，皖S×××××号朗风轿车车主为安徽省亳州市利辛县旧城镇代元村人陆景屋，原告于2009年购得，没有办理过户手续。2010年5月份，该车应予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年审），原告没有进行年审。该车没有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审理中，本院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62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被告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原告应首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后经东阿县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书、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聊民一终字第600号民事判决书对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进行了确认。
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去湖北工作是为给被告销售助磨剂。事发时，原告是在完成一天的工作后、回到被告黄石办事处与同事一起吃过晚饭后回住处的路上，应认定为其是在上下班途中。原告在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自己受伤，被告作为受益人和用人单位应当承担法律规定的相应责任。
原告驾驶未经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过程中，再次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自身受伤，被交警部门认定原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于原告所受损害，被告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对致原告受伤这一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告自己有重大过错，被告的赔偿责任可以减轻或免除。综合考虑原被告双方的现实状况，以被告承担原告损失的30%为宜。原告所受到的经济损失为：原告的医疗费1643.49＋574＋37759.5＋44890.23＋80330.08=165197.3元；误工费（从受伤之日起至定残之日止）80.41×572=45994.52元；护理费：护理时间暂按10年计算（如到期后还需护理，原告可另行主张），住院期间两人护理80.41×2×394=63363.08元，大部分护理依赖按70%计算，出院后护理费为80.41×（10×365-394）×70%=183270.47元，护理费共计246633.55元；交通住宿费7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394=11820元；鉴定费2100元；残疾赔偿金22792×20=455840元；结合原被告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原告的现状，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按60000元计算。以上原告损失共计988327.37元，被告应按比例给付原告296498.21元。原告姐姐以借款给原告治病为名在被告处取款90000元，应视为是被告对承担责任的预付，该款在被告给付时予以扣除。原告所诉求的湖北省新华医院的门诊收费1014.2元，由于其提供的门诊收费单据与门诊病历不能相互印证，原告的该诉求，本院无法保护；原告提供的中石油聊城分公司的三张发票没有说明与本案的关系，原告提供的湖北省鄂州市服务娱乐业定额发票没有加盖收款单位公章，对于原告的该诉求，本院亦无法保护；原告提供的两份残疾辅助用具费单据均不是正规发票，不能证实原告的该项主张，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辩称，原告经销被告的助磨剂业务，现仍欠被告货款86719.8元，被告要求该货款应在被告承担责任内予以折抵。由于被告的该项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原被告的其他诉辩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东阿东昌天汇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郑邦良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296498.21元（已付90000元）。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81元，由原告承担9934元，被告承担5747元。
上诉人郑邦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认定被上诉人东阿天汇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上诉人郑邦良为被上诉人的职工，郑邦良是在因工外出期间发生意外事故。（1）、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聊民终字第6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上诉人是在因工外出期间中发生交通事故，一审认定为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属认定事实错误。2、单位职工发生意外事故，根据法律规定，单位应承担全部责任，该责任为法定责任，单位是否存在过错不应作为免责的理由。第一、根据法律规定，单位职工（雇工）发生意外事故，单位应承担全部责任，该民事责任为法定责任，而不属于过错责任。（1）、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因此，单位职工因工外出期间受到伤害属工伤，且对于工伤待遇，单位及工伤保险机构承担全部责任，职工不承担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员不承担责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单位职工发生意外事故，单位应承担全部责任，该民事责任为法定责任，一审法院依被上诉人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为由判由被上诉人承担30%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第二、只有在上诉人具有重大过失时，才能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事故发生是由于路况较差及视线不良引起，上诉人虽驾驶了没有年检的车辆，但不属于事故发生原因，因此不应属于重大过失，不应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认定为上诉人具有重大过失，也应只是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且减轻的数额不应太大。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显然违背上述法律规定。二、一审对于原告的损失数额认定有误。1、上诉人出院后护理时间应为20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住院病历及鉴定意见书，上诉人已构成一级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另上诉人比较年轻，护理期限肯定要超过20年，上诉人在一审中按护理时间20年主张护理费，没有超过法定最长期限，有理有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护理时间为10年无任何法律依据，不符合案件实际情况，对上诉人显失公平，属认定事实错误。2、大部分护理依赖应按80%计算。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800-2008）》“附录B护理依赖赔付比例，护理依赖赔付比例是指各护理依赖程度等级所需护理费用的比例，分以下三等：a）完全护理依赖100％；b）大部分护理依赖80％；c）部分护理依赖50％。”本案中，根据鉴定意见书，上诉人评残后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按上述国家标准规定，应按80%进行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按70%计算护理费于法无据。3、上诉人年纪较轻，构成截瘫、一级伤残，给其自身及家人造成的精神伤害可想而知，无需赘述。一审法院诉认定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明显过低，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另过错程度在本案中不应作为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因素，因该判决已依当事人过错对赔偿数额进行了划分，当事人的过错不能在同一赔偿数额认定中重复认定。4、关于医疗费、交通住宿费、残疾辅助用具票据问题，该费用均为上诉人实际支出，上诉人提交的票据虽有瑕疵，但该证据符合现实实际情况。另上述费用的应依案件的实际情况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以不属于正规发票为由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以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判决结果对上诉人显失公平，故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东阿天汇公司答辩称：第一，上诉人郑邦良的上诉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郑邦良发生交通事故是在上下班途中这一事实认定正确，通过交警队处理事故时向郑邦良询问的笔录，郑邦良陈述是在吃饭后回家途中出的事故，这属于上下班途中，并且郑邦良在山东齐鲁医院住院时，其陈述是在下班途中造成的损害，充分证实郑邦良的事故是在下班途中造成的。第二，上诉人以单位职工发生意外，单位应承担全部责任为由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上诉人引用的法律条文答辩如下：工伤保险条例14条第五项不适用于本案，工伤保险条例14条第六项第六款明确规定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故意的事故属工伤，本案中郑邦良自己开车造成他人伤害后，交通肇事逃逸中造成损害，被交警部门认定全部责任，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单位应承担责任的情形，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及民法通则规定均适用过错责任，而本案郑邦良交通肇事逃逸构成犯罪，又造成自己的伤害应负全部责任，上诉人损害责任应自负。我单位虽是用人单位但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不是对职工所有行为都承担赔偿责任。所以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第三，一审对损失数额认定，鉴于我方也提出了上诉，在上诉请求中一并陈述。
上诉人东阿天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2）东民初字第62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理由：1、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作为受益人和用人单位应当承担法律规定的相应责任”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一、2010年12月16日晚8时左右，被上诉人郑邦良驾驶未经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交通肇事致人重伤后驾车逃逸途中再次发生交通事故致本人受伤。2011年1月16日，黄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调处大队认定郑邦良负事故全部责任。2011年6月27日，黄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调处大队按郑邦良构成交通肇事罪向其送达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郑邦良交通肇事犯罪逃逸致他人及本人受伤的事实、真正原因作出了清楚的认定，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所受损害，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作出正确认定。根据过错责任原则，被上诉人所受损害应自行承担，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对交通肇事逃逸违法行为的纵容，判决违背法律公平、公正的本质。2、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被告作为受益人和用人单位应当承担法律规定的相应责任”的判决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0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对侵权责任中“受益人”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作出明确规定，此“受益人”是基于公平原则对损害分担，受益人承担补偿责任，而不是侵权赔偿责任，本案案情不符合受益人承担补偿责任的情形。其次，被上诉人在完成一天的工作后、回被上诉人黄石办事处与同事一起吃晚饭后回住处的路上，被上诉人在下班途中因交通事故肇事犯罪逃逸中导致自身受伤的，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既不是在工作过程中受到伤害，也不是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也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款“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规定，用人单位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受损害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作为受益人和用人单位应当承担法律规定的相应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1、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该条属于无过错责任原则，无过错责任原则必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适用，不能随意扩大或者缩小其适用范围。依据该条处理案件，必须有明确的法律规定。首先，《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从没有明确规定本案情形属于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的范围。其次，被上诉人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其不是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有明确法律规定。2、本案不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也不应适用公平原则（受益人适当补偿责任），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原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条款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因被上诉人损害不是上诉人侵害造成的，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另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治疗膀胱结石属于治疗并发症无依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交通肇事逃逸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本人受伤，责任应当自负。原审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贵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郑邦良答辩称：第一，郑邦良即使在第一次事故中存在肇事逃逸行为，但该行为与第二次单方事故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第一次事故责任主体间的责任划分，不能适用于第二次，不能认定郑邦良在第二次事故中存在全部责任，法律对第一次交通事故中的肇事行为已进行了评价，该评价不能适用于第二次交通事故，因此东阿天汇公司认为法院判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对交通肇事行为的纵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郑邦良是在工伤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郑邦良作为业务人员其工作特点为长期外出，路途占用大部分工作时间，且业务单位不固定，因此其发生事故的时间应认定为工作时间，认定为上下班时间与事实不符，对郑邦良及所有的业务人员均不公平。第三，东阿天汇公司对于本次事故有一定过错，其表现形式为管理过错，近年来机动车造成的伤亡事故居高不下，郑邦良作为业务人员机动车是必要的交通工具，其人身的安全隐患主要来自于交通工具。作为用人单位，东阿天汇公司应当依据安全生产法、劳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将郑邦良等业务人员的交通工具，路途中的管理纳入安全管理范畴，郑邦良驾驶未经年检的机动车，东阿天汇公司应承担管理上的过失。第四，郑邦良是在完成业务工作后回办事处过程中发生事故，该事实有证人证言，业务单位出具的书证等证实，不属于东阿天汇公司代理人所称的与同事吃饭后回住处的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该事实原审法院已到湖北凌峰办事处及业务单位调查，事实十分清楚，因此应认定为事故发生时间为工作时间。综上，东阿天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本院二审查明：黄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调处大队作出黄公交认字第20101216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交通事故现场位于：一、下陆区紫新路胡家棚还建楼门前路段，……；二、下陆区东方大道詹本六敬老院路段，……”。根据黄石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的内容显示为：“郑邦良及亲属：郑邦良于2010年12月16日19时58分许，驾驶皖S×××××号轿车由在下陆区还建楼路段，将行人刘建新撞倒致伤后逃逸，在逃逸过程中再次发生事故，致肇事车辆倾覆本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二审庭后，经调解，上诉人东阿天汇公司同意放弃已经借给郑邦良治病的9万元以及郑邦良所欠货款近10万元，该货款原统计为87000元左右，现为近10万元。另外，东阿天汇科技公司表示，如果协商的话还可以对郑邦良进行适当补偿，但必须是协商。其余事实同原审法院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邦良与上诉人东阿东昌天汇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已经生效判决书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郑邦良驾车出现交通事故系在上下班途中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郑邦良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已经作出了详细的论述，本院二审不再重复。上诉人郑邦良主张应认定为因工外出期间发生意外事故没有依据，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郑邦良受伤是否构成工伤的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应认定为工伤。根据黄石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显示郑邦良对于两次事故负全部责任。上诉人郑邦良驾驶未经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受伤又系其全部责任，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不能认定为工伤。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郑邦良受伤不能认定为工伤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东阿天汇科技公司作为受益人因而判决其承担相应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东阿天汇科技公司关于其对郑邦良之伤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辩主张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院不再予以论述。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调整。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620号民事判决；
驳回上诉人郑邦良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81元，二审案件受理5747元均由上诉人郑邦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鑫
审 判 员 杜宏伟
代理审判员 李昭鹏
二〇一四年六月一十九日
书 记 员 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