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内刑终84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阿乐斯，男，1996年8月4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蒙古族，高中文化，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巴彦库仁镇呼和布路***号，无职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贵勇，内蒙古博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斯楞格，男，1995年11月5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蒙古族，中专文化，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乌珠尔苏木萨如拉嘎查***号，无职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春丽，内蒙古博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阿乐斯、斯楞格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内07刑初6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阿乐斯、斯楞格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2月26日下午，被告人阿乐斯、斯楞格与白某、苏尼日、被害人干某在海拉尔区风情丽江斑鱼火锅城吃饭时干某因前几日吃饭，一直是其帮忙斯楞格付钱之事与斯楞格发生口角。次日凌晨零时许，五人喝完酒从火锅城出来，被告人阿乐斯因被害人干某对斯楞格的语气、行为不满，提议教训干某，得到了被告人斯楞格的同意，随后二被告人在海拉尔区广场路满城超市和天合兴洗车行门前殴打干某致其头部受伤。白某、苏尼日先将被害人干某送往呼伦贝尔市中蒙医院救治，后二人又与随后赶到的被告人斯楞格、阿乐斯一同将被害人干某转院至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抢救，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阿乐斯、斯楞格明知被害人家属已报案，也并未逃离，直到被公安机关民警抓获。经鉴定，死者干某系头部受到钝性外力导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阿乐斯、斯楞格合谋殴打被害人干某，致其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二被告人实施殴打被害人时有意思联络，殴打过程中均积极参与，起到同等作用，对此不仅有二被告人本人的供述，且有证人苏尼日、白某的证言予以佐证。故二被告人属共同犯罪，均系主犯。案发后二被告人明知被害人家属已报案，但并未逃离，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故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自首条件，属自首，依法可予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对被害人进行积极救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二被告人的家属对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并对二被告人表示谅解，故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阿乐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被告人斯楞格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宣判后，被告人阿乐斯以”有自首情节，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法院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量刑指导意见的规定量刑，判决显失公平，不符合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等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阿乐斯故意伤害系间接故意，量刑过重；主观恶性小，伤害手段一般，犯罪情节轻微，且积极救助；原审认定自首情节，量刑未按照应减少基准刑40%以上减轻或免除刑罚；得到受害人家属谅解，认罪态度好等情节都未在原审判决中体现”等辩护意见。
被告人斯楞格以”殴打行为情节并不严重，有积极救助行为，超额支付民事赔偿款，具有自首等法定减轻处罚的情节，本案的犯意并非上诉人提出，被害人致死的原因不是上诉人的殴打行为所致”等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6日，上诉人阿乐斯、斯楞格与白某、苏尼日、被害人干某在海拉尔区风情丽江斑鱼火锅城吃饭时斯楞格与干某因琐事发生口角。次日凌晨零时许，上诉人阿乐斯因被害人干某对斯楞格的态度不好而产生不满，提议教训干某，上诉人斯楞格同意。随后二人在海拉尔区广场路满城超市和天合兴洗车行门前殴打干某，致其头部受伤。白某、苏尼日先将被害人干某送往呼伦贝尔市中蒙医院救治，后二人又与随后赶到的上诉人斯楞格、阿乐斯一同将被害人干某转院至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抢救，被害人干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阿乐斯、斯楞格明知被害人家属已报案，并未逃离，直到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死者干某系头部受到钝性外力导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海拉尔公安分局接处警回执单、海拉尔刑警大队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2月27日15时30分，苏某2报案称，其儿子干某摔倒，磕到头部，现在医院抢救。2016年2月29日8时30分，苏某2、红伟报警称，2016年2月27日儿子干某摔倒头部受伤住院，现已死亡。2016年2月29日16时30分许，转警至海拉尔刑警大队。2016年2月29日海拉尔刑警大队立案侦查。
2、犯罪嫌疑人阿乐斯、斯楞格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2月29日18时许，海拉尔刑警大队民警将阿乐斯、斯楞格抓获，二人无抗拒抓捕行为。
3、呼伦贝尔市公安局海拉尔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海公（刑）勘[201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为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北大街”北大小区综合楼”2号楼一楼门市”满城超市”和”天合兴洗车房”门前。
4、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实，2016年2月27日2时9分干某入院救治，于2016年2月29日4时15分死亡。
5、呼伦贝尔市公安局海拉尔分局物证鉴定室（海）公（法）鉴（尸检）字[2016]02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死者干某系头部受到钝性外力导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6、哈尔滨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病检鉴字第3号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证实，左额叶上方右额顶叶上方挫伤出血；左额颞顶叶、右额顶叶和局部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局部肺组织炎性改变；肝细胞水样变性、脂肪变性；多脏器淤血、水肿。
7、辨认笔录证实,白某辨认出4号照片上的人（斯楞格）就是将干某打伤的人；白某辨认出9号照片上的人（阿乐斯）就是将干某打伤的人；斯楞格辨认出6号照片上的男子（干某）就是其殴打的人；斯楞格辨认出8号照片上的人（阿乐斯）就是与其一起打伤干某的人；苏尼日辨认出5号照片上的人（阿乐斯）就是打伤干某的人；苏尼日辨认出6号照片上的人（斯楞格）就是打伤干某的人；苏尼日辨认出8号照片上的人（干某）就是被斯楞格、阿乐斯打伤的人。
8、指认、辨认笔录、辨认现场录像证实,阿乐斯、斯楞格分别指认和辨认出打伤被害人干某的地点,为海拉尔区广场满城超市门前。
9、关于斯楞格、阿乐斯故意伤害案海拉尔区广场路夜猫子烤吧监控录像证实，1号监控录像显示，2016年2月27日00时27分54秒至00时30分53秒，监控画面中上方偏左处疑为绿色霓红灯光反光处有人影若干，其中00时30分28秒至00时30分38秒有人影从灯光反光处离开走至监控画面右侧偏上位置并走出监控范围。00时30分58秒至00时31分05秒犯罪嫌疑人阿乐斯从灯光反光处走出并进入夜猫子烤吧，同时有一辆出租车行驶至灯光反光处。00时31分10秒至00时31分15秒，灯光反光处人影靠近出租车，疑有搬运行为。00时31分24秒至00时31分47秒犯罪嫌疑人阿乐斯从夜猫子烤吧离开，回到灯光反光处，后灯光反光处人影依次离开；2号监控录像显示2016年2月27日00时31分05秒至00时31分22秒，犯罪嫌疑人阿乐斯进入夜猫子烤吧并走进内侧，后阿乐斯离开夜猫子烤吧。4号监控录像显示2016年2月27日00时31分12秒犯罪嫌疑人阿乐斯进入夜猫子烤吧并进入内侧，00时31分16秒至00时31分22秒犯罪嫌疑人阿乐斯离开夜猫子烤吧。
10、关于斯楞格、阿乐斯故意伤害案建设银行广场路网点监控录像证实，2016年2月27日00时32分42秒至00时35分57秒，监控画面中右侧偏上处满城超市南侧人行道中有2人跑进监控范围内并在满城超市附近停下，后又有3人走到之前2人处，该5人在满城超市南侧附近逗留，其中2至3人有相互撕扯等行为。2016年2月27日00时36分07秒至00时36分35秒，该5人中有2人向西步行，后有1人跑步追上该2人，后该5人行至监控画面中绿色霓虹灯光中，无法看清该5人具体行为。2016年2月27日00时40分45秒，有一辆机动车行驶至监控画面中绿色霓红灯光中，后该车于00时41分18秒向东驶出监控画面，满城超市南侧附近有2人步行向东走出监控画面。
11、证人苏某2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干某的父亲，2016年2月27日凌晨1时许，斯楞格打电话说干某出事了，其和妻子7时许到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时，干某在抢救。上午10时许，其问斯楞格干某如何受伤，斯楞格说：”干某、斯楞格、斯楞格的弟弟三个人一起互相追着玩时，干某自己头朝下摔倒了”。下午3时许，其表弟红伟带我和斯格楞去派出所报警。
12、证人白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7日凌晨零点以后，其和苏尼日、干某三人前后进入金碧辉煌二部十字路口的超市买水，斯楞格和阿乐斯在超市门口等。出来后阿乐斯用脚踹了干某胸口一脚，干某弯着腰倒在地上了。干某被踹倒后斯楞格和阿乐斯殴打干某，斯楞格和阿乐斯用脚踹干某的头部、胸部、腰部。踹干某脑袋的时候，干某躺在地上用双手抱着头，其和苏尼日去拉架，不让阿乐斯打干某，苏尼日也跟斯楞格说别打了，后苏尼日把干某从地上扶起来用双臂抱着干某，不让他俩打。这时斯楞格和阿乐斯又上去用脚踹干某身体侧面部位，用拳头打干某。后来，干某第二次被斯楞格和阿乐斯踹倒，具体谁踹的我没看清，斯楞格用手掐苏尼日的脖子，也想打苏尼日，其把斯楞格和阿乐斯推开，斯楞格不打苏尼日了。其把干某扶起来，用右手搂着干某腰部，顺着马路走时，阿乐斯跑过来用脚踹了干某腰部，直接把干某踹倒。当时干某的脑袋磕到水泥马路上了，干某就不动了。斯楞格和阿乐斯又上来打干某，斯楞格先上去用脚踹了干某腰部和头部，之后斯楞格拽着干某的手起来的时候，干某已经没有反应了。斯楞格拽干某手的时候，干某的头部又磕了水泥地两下。斯楞格打干某的时候，阿乐斯也踹了干某身上几脚。他俩打完干某后，其把干某从地上扶起来，干某已经昏迷，苏尼日叫出租车去了。这时候斯楞格还让阿乐斯去拿菜刀把干某胳膊砍下，阿乐斯跑进烧烤店没拿到菜刀返回来了。苏尼日叫来出租车，其与斯楞格把干某扶到出租车上送到中蒙医院。随后斯楞格和阿乐斯也打车到医院。
13、证人苏尼日的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白某的证实内容一致。
14、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在海拉尔区河西丹东肥蚬子饭店门前有5个小孩喝酒后好像在打架，其中有一个男孩被打倒在地后被人拽起来，后这个男孩自己向西走时有一小男孩从后面跑来打了这个男孩一下，这个男孩朝后仰面倒地，好像后脑勺磕地上了。之前和这个男孩一起的几个人过来拽这个男孩，但拽不起来。后来把倒地的男孩抬到车上，另外两个男孩走了。
15、上诉人斯楞格供述称，2016年2月26日，其与苏尼日、白某、干某、阿乐斯在海拉尔区河西风情丽江斑鱼火锅吃饭时，因前几天吃饭付钱之事，酒桌上与干某闹得不愉快。从饭店出来后，干某、白某、苏尼日进超市买东西，其和阿乐斯在超市门口等。阿乐斯说想打干某，其同意了。干某从超市出来，阿乐斯上前搂住干某的脖子，把干某摔倒在地上，干某仰面倒在人行道上，阿乐斯紧跟着上去用脚踹干某上半身，我也上去用脚踹干某的手臂、肩膀、头部几脚，干某抱着头躺在地上，没还手。这时白某把我推开，苏尼日把阿乐斯拉开，白某把干某从地上扶起来。干某站起来后骂，白某扶着干某沿路边往西走，苏尼日劝其和阿乐斯不要打了。这时阿乐斯从后面又踹了干某的后腰一脚，干某直接往后仰着倒在地上，干某的头部先着地，侧躺在地上没有反应了。阿乐斯接着上去用脚踹干某上半身，其以为干某在装，也上去用脚踢了干某上半身几脚。白某和苏尼日过来拉，阿乐斯向旁边的夜猫子烧烤店跑去，其把干某抱起来，干某的身体软的站不住，没反应。苏尼日去拦下一辆出租车，其和白某把干某抬到出租车上，干某、白某、苏尼日三人坐出租车走了。其跟阿乐斯、苏尼日、白某说：”别人问干某如何受伤的，就说干某、阿乐斯我们闹着玩不小心摔伤的”。
16、上诉人阿乐斯供述称，2016年2月26日23时30分许在海拉尔区风情丽江火锅店，其与斯楞格、苏尼日、白某、干某一起吃饭喝酒。期间，斯楞格和干某因钱的问题吵架了，其对干某不满，所以去超市的路上，其对斯楞格说想打干某，但不要打的那么严重。2016年2月27日凌晨，干某从满城商店出来后，其先勾住干某的脖子把他摔倒在地，其跟斯楞格在干某的腹部和后背各踢了一脚，接着被苏尼日和白某拦住了。干某之后自己站起来还在骂，其在苏尼日和白某的阻拦下又踢了干某四五脚，斯楞格也在打干某。之后其又把干某第二次踹倒在地上，用拳头在其脖子和肩膀上打了两拳，斯楞格怎么打的没看清。苏尼日和白某在拉架，干某自己站起来，白某和苏尼日在拦斯楞格，干某往马路西边跑时在说脏话，其趁他们没拦住，把干某踹倒在地，昏迷了。其以为他在装，又在其腹部踢了一脚。斯楞格追上来也以为干某在装，吓唬干某说信不信要你一只手，其到夜猫子烧烤店想找菜刀吓唬干某，但是进烧烤店后害怕了，就从烧烤店出来了。出来后看见斯楞格和苏尼日已经在把干某往出租车里抬，之后白某和苏尼日带着干某走了。大约27日凌晨6点前其和斯楞格、白某、苏尼日在呼伦贝尔市医院的时候，斯楞格说：”现在情况这么严重，我们对外就说阿乐斯、斯楞格、干某三个人喝完酒玩耍、摔跤时，干某不小心摔倒的”。白某和苏尼日当时同意了。
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阿乐斯、斯楞格合谋殴打被害人干某，致被害人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二上诉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属共同犯罪，应予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二上诉人地位作用相当，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上诉人阿乐斯及其辩护人提出”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小，属间接故意，超额赔偿损失并得到谅解，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阿乐斯在主观上具有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客观上亦实施了殴打行为。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自首和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等情节，并已从轻处罚，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再采纳。上诉人斯楞格及其辩护人提出”积极救助并超额赔偿，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小，系从犯，情节轻微，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阿乐斯、斯楞格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相当，虽犯意由阿乐斯提出，但斯楞格当即同意并积极参与，原审判决未区分主从犯并无不当。因原审法院在量刑时也已充分考虑上述从轻情节，并对斯楞格从轻处罚。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上诉人阿乐斯、斯楞格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呼吉乐
审判员 阿茹娜
审判员 敖 德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阿茹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