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2刑初27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开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贾现菊，曾用名贾双，女，196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肄业，农民，住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23日至同年11月24日在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看守所临时寄押，同年11月25日被开封市公安局杏花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夏永壮，开封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开封市人民检察院以汴检公诉刑诉［2016］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现菊犯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开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文成、范前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贾现菊及其指定辩护人河南金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夏永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贾现菊因丈夫王某某多次与村民发生矛盾，并辱骂家人，而心生怨恨。2015年11月14日17时许，王某某再次与村民发生矛盾，贾现菊劝阻未果，遂持木棍多次击打王某某右腿，致其腿部受伤。2015年11月19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贾现菊用人力三轮车带王某某前往开封市区就医，22时许，二人行至G310公路杏花营段东二干渠桥北侧发生争吵，被告人贾现菊用三轮车上彩色布条绳子猛勒王某某的颈部，致王某某当场死亡，后将王某某的尸体抛至附近桥下河沟内潜逃。经法医鉴定，王某某胫腓骨中下段完全骨折，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王某某系被条状物体勒压颈项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5年11月23日12时许，被告人贾现菊在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周庄村永辉超市一楼庆丰包子店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物证，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视听资料，鉴定意见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对案件事实予以证明。其认为被告人贾现菊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应数罪并罚。
被告人贾现菊辩称，王某某经常给家人惹麻烦，逼得全家人无法正常生活，她不得已才将王某某打伤后杀死，她认罪。
辩护人辩称，勒死被害人的绳子上没有检出贾现菊的DNA，不排除被害人自杀的可能性，故意杀人罪名不成立；被害人有过错，该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贾现菊坦白认罪，当地政府及村民呼吁对贾现菊从轻判决，故意伤害罪名成立，请求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对其从轻量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贾现菊与被害人王某某系夫妻关系，王某某经常与村民发生矛盾，引发争执，且不听贾现菊劝阻，辱骂贾现菊及家人，影响村民及自己家庭的正常生活，贾现菊因此对其心生怨恨。2015年11月14日17时许，王某某再次与村民发生矛盾，并且挟持村民家幼童，贾现菊劝阻未果，遂持木棍多次击打王某某右腿，致其腿部受伤。同年11月19日凌晨3时许，贾现菊以同王某某外出打工为由，用自家的人力三轮车带着受伤不能行走的王某某离家。当日22时许，二人行至G310公路杏花营段东二干渠桥北侧时，贾现菊用三轮车上的彩色布条绳子勒王某某颈部，致其当场死亡，后将尸体抛至附近桥下河沟内潜逃。经法医鉴定，王某某胫腓骨中下段完全骨折，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王某某系被条状物体勒压颈项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同年11月23日12时许，贾现菊在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周庄村永辉超市一楼庆丰包子店内被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和现场照片，记载了中心现场位于开封市金明区310国道东二干渠桥东端北侧桥下东侧河坡上，被害人尸体的特征，现场勘查提取了物品、血迹、痕迹等情况。
2、物证：彩色布条绳子、脚蹬三轮车、贾现菊和王某某的衣着、沙发垫、被子、饮料瓶、塑料袋、手机、超市购物小票等。
3、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王某某头部及双下肢多处皮肤挫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左颞叶有片状脑挫伤，伴少量硬膜下出血，胫腓骨中下段完全骨折伴周围肌肉出血，其损伤程度均评定为轻伤一级；王某某死因系被条状物体勒压颈项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物证检验鉴定书载明现场提取花格被子和绿色坐垫上的可疑斑迹，饮料瓶上、红色塑料袋上、王某某左、右手指甲及从贾现菊随身携带物品中搜出的彩色布条绳子上的擦拭物是死者王某某所留几率大于99.999%；王某甲与王某某、贾现菊具备生物学上亲权关系的几率大于99.999%。
（3）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载明在王某某的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杀鼠药毒鼠强成分及几种常见农药，证明王某某不是死于毒杀。
（4）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载明贾现菊患有癔症，作案时处于缓解状态，在本案中被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贾现菊户籍及无违法违纪记录等，证明贾现菊身份情况。到案情况说明、临时寄押证明书、侦破经过等，证明贾现菊在北京被抓获归案后临时寄押于北京的情况。接处警登记表、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拘留、逮捕手续及侦破经过等，证明案件办理经过及侦破情况。贾现菊、王某甲、王某乙的通话清单及话单说明等，证明贾现菊案发前后与家人通话情况。提取笔录及提取物品清单等，证明公安机关提取贾现菊和王某甲血样做DNA鉴定。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文件清单等，证明贾现菊被抓获时身体无异常，随身携带一根彩色布条绳子等物品。入所体检表，证明贾现菊入看守所体检身体未发现异常。调取证据通知、清单，证明依法调取开封宏进农副产品国际物流监控中心视频光盘、禹王台区中海石油加油站视频光盘。
（2）（2001）开刑初字第076号刑事判决、（2007）开刑初字第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接处警登记表等文书，证明王某某于2000年、2006年、2015年因与村民发生争执，曾被行政处罚、刑事处罚的事实。
（3）辩认笔录
①贾现菊辨认出杀人抛尸路线，抛尸地点，卖三轮车地点；被子、沙发垫、裤子等物品系其杀害王某某后丢至现场；三轮车系其作案时使用的自家车辆。
②王某甲辩认出被子、沙发垫、三轮车是自家物品，裤子是王某某的衣服。王某甲、王某丙认出父亲王某某的尸体。
③郭某某辩认出照片中的妇女（即贾现菊）于2015年11月20日早上到其经营的废品收购点卖三轮车。
④王某某辨认出照片中的妇女（即贾现菊）于2015年11月的一天早上7、8点钟，推着一辆破人力三轮车，车上坐着一个男人，到他店里吃早餐。
⑤丁某辩认出照片中的妇女（即贾现菊）于2015年11月20日早晨约5点进店吃早餐，是当天第一个顾客。
（4）开封市祥符区陈留镇闫刘庄村村委及村民提交的请愿书，内容为贾现菊为民除害，大义灭亲，请求对其从宽、从轻判决。
5、光盘
（1）开封宏进农副产品国际物流监控中心视频、禹王台区中海石油加油站视频证明贾现菊于2015年11月19日用三轮车拉着王某某途经此地。
（2）同步讯问录相记载了讯问贾现菊的过程。
6、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靳某证言，证明2015年11月20日上午11时许，途经案发现场、发现尸体，李某报警，靳某称前一天下午5点经过此地时没有看见尸体。
（2）证人王某甲、王某乙证言，证明2015年11月14日14时许，王某甲看见父亲王某某左手拽住王现成一岁多孙女的衣领，右手握着剪刀与王现成对峙，王某甲、其妻王某乙同王现成妻子蒋红共同营救幼童，贾现菊手持一根木棍朝王某某小腿部夯打，将其夯倒在地。王某某经常在村里骂人，与村民发生矛盾，影响村民及全家人生活，大家都恼恨王某某。王某某腿不能动，家人不愿给其看病，怕他好后继续惹事。11月18日晚上，贾现菊带着王某某离家，王某乙11月19日给贾现菊打电话询问情况，贾现菊说刚到地方。家人始终认为贾现菊领王某某外出打工。王某甲认为父亲王某某经常惹事，连累家人，贾现菊长期受苦，他心疼母亲贾现菊，愿意原谅母亲，请求对其轻判。
（3）证人郭某、彭某甲、刘某甲、丁某、王某丁证言，证实2015年11月中旬，贾现菊推着三轮车拉着一男子到王某丁经营的饭店买胡辣汤吃，到彭某甲经营的商店买一瓶冰糖雪梨和一瓶绿茶。2015年11月19日夜间，贾现菊推着三轮车上高速道口，被收费员刘某甲制止。2015年11月20日早晨，贾现菊把三轮车卖给经营废品收购站的郭某，到丁某经营的饭店吃早餐，并询问去郑州的车次。
（4）证人蒋某甲、张某甲、王某戊、张某甲、杨某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4日14时许，王某某与王现成争执的起因同王某甲证言内容，贾现菊为制止王某某伤害他人，用木棍夯打王某某小腿数下，王某某被打倒在地不能动。证人彭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4日下午，贾现菊特别生气，拿木棍站在自家门前。证人周某证言，证实他听村里人说，贾现菊因不满意王某某拿刀挟持王现成小孙女，为制止王某某，拿棍将王某某腿夯折。以上证人均证实王某某在村里经常骂人，打架，大家不愿搭理他。
（5）证人蒋某甲、苏某、张某乙真证言，证实因王某某欺负亲戚王现成的小孙女，他们于2015年11月15日到王某某家说理，见王某某躺在地上，不会动弹，听说是让家里人把腿打伤了。
（6）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王某某是她儿子，为人不好，经常与人发生争执，她都不敢惹王某某，贾现菊为人好。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他是王某某的二儿子，王某某平时好惹事，让家里人在村里没有面子，他曾因父亲与村民发生冲突，动手打过父亲，王某某与王现成打架时，他没有在家，回家后看见王某某腿受伤躺地上不能动，母亲贾现菊说是她打伤父亲的。
（7）证人王某己证言，证实2015年王某某到他家找事，想用抓钩打他，他拨打110报警了。
7、被告人贾现菊供述，她因制止王某某伤害王现成的小孙女，用木棍夯折其小腿，王某某受伤后不思悔改，仍然咒骂别人，她想到王某某平时经常惹事，让全家人在村里无法做人，遂以外出打工为由，用三轮车把王某某从家里带出，路途中因与王某某再次争吵，遂用随身携带的彩色布条绳子将其勒死，后抛尸，自己逃往北京，在北京打工地点被抓获。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并经当庭示证、质证，客观真实，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现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开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贾现菊兼犯数罪，应数罪并罚。经查，案发前王某某出言不逊、辱骂村民，并挟持村民家幼童的行为，彻底激怒贾现菊，贾现菊持棍将王某某的腿部打伤，后又将其杀害。贾现菊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指认犯罪现场，辩认作案工具，相关证人证言、辩认笔录及视频证实贾现菊打伤王某某后，用自家的三轮车将王某某带至杀人现场，作案后独自离开，勒死王某某的彩色布条绳子系在抓获贾现菊时从其随身携带物品中搜出，该绳子被检出有王某某的DNA，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贾现菊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贾现菊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王某某案发前的行为对案发负有一定责任，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故关于贾现菊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构成故意伤害罪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贾现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3日起至2026年11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郭 桥
审判员 段军英
审判员 张景丽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韩惠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