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29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习祥。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兴芝。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雪琴。
委托代理人罗兴芝（即本案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第六空间家居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娄葑北区扬贤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邢积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发敏。
委托代理人高毅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谷林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星港街158号新天地商业广场103-3号。
法定代表人宋秋道，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金华，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磊。
委托代理人金华，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良胜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旺山工业园友翔路28号。
法定代表人顾秋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永清。
上诉人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因与被上诉人苏州第六空间家居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六空间公司）、苏州谷林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林公司）、石磊、苏州良胜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胜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园民初字第0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死者黄汝坤，男，1971年10月16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金坛市薛埠镇茅庵村委富家山505-226号。黄习祥系其父亲，罗兴芝系其妻子，黄雪琴系其女儿。谷林公司系自然人控股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宋秋道，公司经营项目包括家具、家居用品，石磊系谷林公司聘用的经理。2013年6月14日，第六空间公司与石磊签订租赁合同，将位于苏州工业园区第六空间国际馆C楼202号商铺出租给石磊，租赁期限自2013年6月15日至2014年5月31日。合同记载该租赁商铺面积为228平方米，约定用途限于经营COCO-
MAT、HAHA品牌商品。2013年6月，石磊联系黄汝坤对承租商铺进行装修，双方没有签书面合同，约定由黄汝坤负责采购材料并自行组织进行施工，后黄汝坤带领工人开始装修施工。
2013年6月21日，第六空间公司（出租方、甲方）与石磊（乙方、承租方）、黄汝坤（丙方、装修方）签订入驻商户进场装修协议，主要内容涉及装修手续办理（含装修押金、垃圾清运费收取）、三方在装修过程中各自管理与配合的责任、验收要求及押金退还事宜。三方还签订了装修安全责任书。2013年6月24日，谷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宋秋道通过其开办的苏州工业园区优创家居用品店银行账户向黄汝坤转账支付工程预付款3万元，于2013年7月9日支付工程款2万元。
在施工过程中，黄汝坤于2013年7月26日10时左右，指示朱文贵运送装修所用的玻璃至工程所在地即苏州工业园区星湖街第六空间国际馆西侧入口处卸货。第六空间公司的保安上前制止黄汝坤在该非商场指定卸货地点卸货，黄汝坤未予理睬。后黄汝坤带领和指挥朱文贵、刘连富、黄龙、陈信照、王仁俊、朱寒光共七人在卸载几个大块玻璃时，剩余的大块玻璃全部发生倾倒，倒向卸货一侧，砸到黄汝坤、朱寒光，导致黄汝坤死亡，朱寒光严重受伤。事故发生当日，谷林公司支付死者黄汝坤女儿黄雪琴3万元。
2013年8月4日，石磊代表谷林公司（甲方、发包人）与黄汝坤的亲属刘连富（乙方、承包人之妻或代理人，系黄汝坤外甥）签署结算协议书，主要内容约定：2013年6月，甲方作为发包人将COCO-
MAT第六空间店装修工程发包给黄汝坤（承包人）。承包人负责根据甲方确定的门店设计方案进行装修施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人独立负责原材料采购、装修工人、现场管理以及后期的质量维护。根据承包人的估算，该工程材料、人工、管理费、税金等总价约为15万元人民币。双方商定该工程完工以后的实际发生工程量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双方协商的施工工期为2013年6月24日至7月29日。2013年7月26日因发生严重意外事故，导致承包人死亡，工程无法继续进行。现由承包人之妻乙方与甲方就承包人已完成的工作内容、数量、单价、价款、机械、材料消耗数量、双方往来账款及其他项目进行最终结算并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价款：1、工程数量：经甲乙双方共同验收现场，乙方工程数量及工程项目以整体150000元结算。2、工程价款：双方确认扣除由甲方采购的钢化玻璃及感应门工程款19800元，甲方总计应支付承包方的工程款合计130200元，乙方确认无异议。截止到2013年8月3日，甲方累计已向承包方及乙方支付了80000元工程款。其中通过民生银行苏州分行营业账号26×××53网银转账支付黄汝坤50000元，现金支付乙方30000元。经乙方与甲方核对，已支付款额正确无误。本次结算甲方还应支付乙方工程款为50200元。二、付款方式：1、在本协议签订当天，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30000元，乙方应出具收条予以确认。2、本工程结束并通过甲方验收后的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将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工程尾款20200元，乙方应出具收条予以确认。三、本次结算为最终决算，乙方确认：工程项目、数量、单价、价款及合同外的其他事宜均已核算完毕，正确无误，无任何遗留事宜。2013年8月5日，谷林公司转账支付刘连富30000元，后于2013年8月23日转账支付刘连富20200元。
原审另查明，停放车辆的事发地点地面不平，靠近卸货一侧的路面略低于另一侧路面。涉案的玻璃系案外人朱文贵向良胜公司购买，由朱文贵自行提货，良胜公司不负责运输和卸货。事发当日朱文贵按照黄汝坤的指示去提货，带着驾驶员陈信照及小工王仁俊。所购买的玻璃共有十一块，其中较大的玻璃有五块，大块玻璃长约三米，宽近两米，厚约一厘米。朱文贵租赁了良胜公司玻璃货架用于装运玻璃，良胜公司将玻璃连同货架用铲车装载至朱文贵带来的车辆苏E×××××跃进牌货车上，由朱文贵负责运输至事发地点。
以上事实，由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提交的户籍资料、亲属关系证明、房屋租赁合同、进场装修协议、结算协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死亡证明、火化证明、购买玻璃的收据、现场照片等证据及当事人在原审期间的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
原审原告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负有连带清偿责任的第六空间公司、谷林公司、石磊、良胜公司赔偿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损失698877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第六空间公司、谷林公司、石磊、良胜公司承担。2014年3月24日，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负有连带清偿责任的第六空间公司、谷林公司、石磊、良胜公司赔偿其损失759062.50元。
根据当事人诉辩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六空间公司、谷林公司、石磊与死者黄汝坤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第六空间公司、谷林公司、石磊、良胜公司对黄汝坤死亡是否存在过错。
一、关于第六空间公司、谷林公司、石磊与黄汝坤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他人主张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主张黄汝坤受雇于第六空间公司、谷林公司、石磊，其提交的主要证据为进场装修协议。根据协议内容显示，该协议主要内容是出租人同时作为商城管理方对商户进场装修管理事宜达成的协议，主要涉及装修押金和垃圾清运费收取及装修管理事项，并不存在第六空间公司雇佣黄汝坤进行装修施工的约定，亦不能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也未提供证据证实黄汝坤具体受谁雇佣、工资报酬如何约定、工资由谁发放等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的基础事实。结合公安机关对其他工人所做的询问笔录显示，现场人员均称黄汝坤是涉案装修工程的老板，现场搬运玻璃人员是由黄汝坤联系和招募，卸货现场亦由黄汝坤负责指挥。可见，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主张黄汝坤与第六空间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谷林公司将店铺装修工程交由黄汝坤个人进行施工，没有委派己方人员在现场指挥施工，由黄汝坤自行购买材料、自行组织施工。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进场装修协议、结算协议书及公安机关笔录等证据，足以确认涉案装修工程系由死者黄汝坤个人从谷林公司承包的事实，双方构成承揽法律关系。
二、关于第六空间公司、谷林公司、石磊、良胜公司对黄汝坤死亡是否存在过错。
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主张，第六空间公司未要求死者黄汝坤提供装修资质证书，允许黄汝坤进场装修，对事故的发生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石磊、谷林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装潢资质的黄汝坤，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良胜公司装载玻璃不当，存在安全隐患，亦存在过错。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第六空间公司作为房屋出租人，并非涉案装修工程的当事人，不存在定作、选任、指示的过错，其保安事发当天曾制止黄汝坤在事发地点卸货，已尽到管理义务，其出租行为、管理行为与事故发生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石磊系谷林公司经理，其对外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联系黄汝坤对房屋进行装修均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法律责任应由谷林公司承担。涉案工程系对面积228平方米的商铺进行装修，根据事发后死者黄汝坤的亲属刘连富（其也是事发现场跟随黄汝坤干活的小工）与谷林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书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显示，该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价约15万元。对于此类规模的装修工程，现行法律没有规定从事装修的个人需要相应资质，也未有证据显示谷林公司存在定作、选任和指示的过错，其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再次，事发当天搬运的玻璃系案外人朱文贵向良胜公司购买，朱文贵受黄汝坤指示自行提货并运送玻璃至事发现场。良胜公司作为玻璃销售商，将玻璃交付朱文贵时即完成买卖合同义务，相应风险自货物交付时已经转移给买受方，其对于卸货过程中发生的伤害事故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涉案工程由死者黄汝坤承揽，谷林公司不存在定作、指示或选任的过失，对于黄汝坤在施工过程中造成的自身损害致死的后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车辆停放的地面不平，搬运的玻璃较重，黄汝坤在玻璃卸货过程中应当充分考虑可能存在的风险，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采取合理有效的固定措施和正确的卸货方式，必要时应当借助铲车或其他工具设备。而黄汝坤不顾玻璃笨重、地面不平可能存在倾覆的安全隐患，指挥工人采取人拉肩扛的卸货方式冒险作业，最终导致事故发生，其自身负有明显过错。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要求第六空间公司、谷林公司、石磊、良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4元，由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负担。
上诉人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2013年6月21日死者黄汝坤与被上诉人第六空间公司、谷林公司、石磊签订的装修协议，由黄汝坤承接房屋装潢工程，黄汝坤与上述三被上诉人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2、根据建设部规定，建设单位不得将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无资质证书或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企业。从事家庭装饰活动的个体经营者，必须凭有关部门的证明、经过职业培训、考核合格取得当地室内装饰行业主管部门颁发的资格证书，持证上岗。被上诉人第六空间公司、谷林公司、石磊聘用无资质的黄汝坤为其装修商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案外人朱文贵是受黄汝坤的委托在被上诉人良胜公司处购买玻璃，玻璃的规格均是按照被上诉人谷林公司的要求制作，但原审判决却认定朱文贵与良胜公司之间存有买卖关系，系属错误认定。4、被上诉人良胜公司在玻璃装车时未尽安全义务，没有将玻璃分两侧平衡装于玻璃架上，导致卸货时玻璃重心点失去平衡，玻璃发生倾倒，致使事故发生。良胜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现行法律并未规定可以由没有相应资质的企业和没有合格证的个体经营者承接装饰装修工程，一审判决却以本案工程价款为15万元为由，认定涉案工程装饰装修人员无需相应装修资质，帮助被上诉人推卸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负有连带责任的四被上诉人赔偿三上诉人因黄汝坤死亡造成的损失759062.5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第六空间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称死者黄汝坤受第六空间公司、谷林公司、石磊雇佣与事实不符，第六空间公司是将编号为C楼202号商铺出租给被上诉人石磊自主经营使用，第六空间公司与被上诉人石磊之间是租赁关系。事实上是被上诉人石磊将商铺发包给黄汝坤装修，第六空间公司与黄汝坤之间即不存在发包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2、黄汝坤在进场施工卸玻璃的过程中，第六空间公司的保安人员按照商场装修管理要求明确要求黄汝坤在指定的装修材料卸货区卸货，而黄汝坤作为施工负责人不听劝阻，强行要求装载玻璃的车辆行使至违规地点卸货，导致事故的发生。第六空间公司作为商铺出租方和商场管理方，已经尽到了安全告知义务。3、按照《苏州第六空间家居发展有限公司入驻商户进场装修协议》与《商场进场装修安全责任书》的约定，第六空间公司的义务是对商场内部的装修进行监管。而黄汝坤卸载玻璃是在商场外部的公共人行通道上，该人行通道不属于第六空间公司的监管范围，因此第六空间公司无监管责任和监管义务。4、黄汝坤作为装修承包方的主要负责人，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前提下，带头强行违规卸载玻璃，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被上诉人谷林公司、石磊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典型的加工承揽合同，而非上诉人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所称的雇佣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良胜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主张黄汝坤受雇于第六空间公司的主要证据为入驻商户进场装修协议。但该协议主要内容是出租人同时作为商场管理方对商户进场装修管理事宜与承租方、装修方进行约定，主要涉及装修押金和垃圾清运费收取及装修安全管理等事项，并不存在第六空间公司雇佣黄汝坤进行装修施工的内容。且依据前述入驻商户进场装修协议的约定，第六空间公司与黄汝坤之间也不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认为黄汝坤与第六空间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一审期间，案件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石磊系谷林公司聘用的经理，石磊联系黄汝坤对涉案商铺进行装修等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均由谷林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罗兴芝、黄雪琴与谷林公司、石磊对于原审判决确认的2013年6月石磊联系黄汝坤对涉案商铺进行装修、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由黄汝坤负责采购材料并自行组织进行施工、后黄汝坤带领工人进场对涉案商铺进行装修施工等事实均无异议。结合苏州工业园区公安分局湖东派出所对案外人朱文贵、黄龙、陈信照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本院确认涉案装修工程系由黄汝坤从谷林公司承包，黄汝坤与谷林公司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上诉人黄习祥提出上诉后，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据此，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认为谷林公司、石磊与黄汝坤之间并非承揽关系、存在雇佣关系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第六空间公司、谷林公司、石磊对于黄汝坤死亡是否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第六空间公司系涉案商铺的出租人，并非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的定作人，不存在定作、指示或选任的过失。本案一审期间，案件各方当事人对第六空间公司保安事发当天曾制止黄汝坤在事发地点卸载玻璃一事无异议，故第六空间公司作为商场管理方，已尽到管理义务。且第六空间公司的出租行为、管理行为与黄汝坤死亡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其对黄汝坤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石磊系谷林公司经理，其对外签订商位租赁合同并联系黄汝坤对涉案商铺进行装饰装修均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谷林公司承担。黄汝坤承接的工程系对建筑面积为228平方米的涉案商铺进行装饰装修，对于该规模的装饰装修工程，现行法律及行政法规并无承揽工程的个人需有相应资质的规定。本案黄汝坤死亡事故系在黄汝坤及其员工卸载玻璃时发生，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也无证据证实谷林公司作为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的定作人，存在定作、指示或选任的过失，故谷林公司对于黄汝坤的死亡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六空间公司、谷林公司、石磊选任承包人时存在重大过错、同时未尽管理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外人朱文贵与良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的问题。本案一审期间，良胜公司陈述涉案玻璃的买受人系案外人朱文贵，良胜公司负责装载，玻璃由朱文贵自行提取；且良胜公司在销售玻璃时，同时向朱文贵出具了收款收据。对于良胜公司的前述陈述，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在本案一审期间予以认可。本案二审期间，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上诉认为朱文贵系受黄汝坤的委托在良胜公司处购买玻璃，朱文贵与良胜公司之间并无玻璃买卖关系。但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就该上诉主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良胜公司在装载涉案玻璃时是否存在过错、其对黄汝坤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黄汝坤死亡事故系在朱文贵自行提取涉案玻璃并运至苏州工业园区第六空间公司后，黄汝坤及其员工卸载玻璃时发生。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上诉认为良胜公司在出售玻璃并予以装载时，未将玻璃分两侧平衡装于玻璃货架，导致卸货时玻璃倾倒，致使黄汝坤死亡，良胜公司存在过错。但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良胜公司在装载玻璃时存在安全隐患，也未提供良胜公司装载玻璃时必须平衡装于玻璃货架两侧的相关强制性规定，故良胜公司出售玻璃后的装载行为与黄汝坤死亡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就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的前述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94元，由上诉人黄习祥、罗兴芝、黄雪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恩乾
审 判 员 周 军
代理审判员 王君英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源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