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东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7104刑初10号
公诉机关丹东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单位沈阳德信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造化乡大方士村，法定代表人于某。
诉讼代表人陈某，男，42岁，系沈阳德信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职工。
被告人于某，男，1960年9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平度市，汉族，小学文化，系沈阳德信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4月21日被丹东铁路运输检察院刑事拘留，5月4日被逮捕，6月2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阿金，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丹东铁路运输检察院以丹铁检公诉刑诉〔20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沈阳德信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被告人于某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于当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丹东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春媛、代理检察员张玉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陈某、被告人于某及其辩护人李阿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丹东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07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于某在担任沈阳广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被告单位沈阳德信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和四平德信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实际管理人期间，为使上述公司优先与中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而请时任中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分拨中心经理的石某（已判决）帮忙，并同意按（劳务派遣人员工资额）3%的比例给予石回扣。石某利用职务之便，促成上述三公司与中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委外装卸合同）后，于某于2009年6月至2012年2月间，指使其公司工作人员将中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支付的管理费中的共计529810.16元作为回扣给予石某。沈阳广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和四平德信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现已注销。案发后，被告人于某于2016年4月21日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交代了其给予石某回扣的事实。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沈阳德信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回扣，情节严重，被告人于某为沈阳德信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被告单位和于某的刑事责任。于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当庭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可依法、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以单位行贿罪判处被告单位罚金15万至50万元，于某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二年。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陈某对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未提出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于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并提出于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且本案系被索贿，社会危害性较小，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和“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建议对于某给予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07年春，被告人于某在担任沈阳广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广源公司）经理期间，向时任中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分拨中心营业部经理的石某（已判决）请求，帮助其公司联系劳务派遣业务。2007年5月至2012年5月间，在石某的帮助下，于某实际经营的沈阳广源公司、沈阳德信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德信公司）、四平德信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平德信公司）与中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分公司）签订并履行了劳务（劳动）派遣合同。经石某索要，2009年6月至2012年2月，被告人于某从其公司收取的管理费中支给石某回扣共计人民币529810.16元。2016年4月21日于某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交代了其给予石某回扣的事实。
另查明，沈阳广源公司、沈阳德信公司、四平德信公司均由于某发起设立并实际经营，其中沈阳广源、四平德信公司案发前已注销。沈阳德信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被注销，同年12月9日沈阳市于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于某“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注销登记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为由，作出撤销该公司注销登记决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沈阳广源、沈阳德信、四平德信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材料、沈阳市于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沈于市监审造撤决字(2016)1号撤销公司注销登记决定书、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沈阳德信公司为自然人控股的有限公司，于某任沈阳广源、德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四平德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某1，实际经营者为于某，沈阳广源、四平德信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2014年7月注销。
2、劳务派遣（委外装卸）合同、委外装卸协议、劳动派遣合同证明：中铁快运沈阳分公司于2007年5月18日与沈阳广源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委外装卸）合同，合同期一年；分别于2008年5月18日和2010年5月18日与沈阳德信公司签订了劳动派遣合同，合同期均为二年；于2010年4月30日与四平德信公司签订了委外装卸协议，合同期为一年。
3、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于某找石某帮忙，希望石某所在的分拨中心用劳务工的时候能够与其所经营的人力资源公司签合同，石某答应帮忙。后来石某帮于某联系，使于某经营的公司与中铁快运沈阳分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合同。石某找于某跟他说“你从我这挣钱了，得给我弄点”，并提出给石某劳务派遣人员工资额的3%作为回扣，于某同意。而后于某每月安排其公司工作人员将回扣款存入石某的工商银行账户。从2009年6月至2012年2月期间，一共存入45笔，共计529810.16元。
4、工商银行账号卡号明细单、交易明细单、个人业务凭证证明：2009年6月至2012年2月，于学广所经营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某向石某工商银行存款44笔，张某存入1笔，合计人民币529810.16元。
证人刘某（时任沈阳德信公司出纳员）的证言印证了于某安排其给石某工商银行帐户存钱的事实。
5、中铁快运沈阳分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关于聘用石某的通知》、劳动合同、职责手册、证人王某、刘某1的证言证明：石某系国家工作人员。
6、被告人于某供述：2007年，我成立了沈阳广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从事劳务派遣工作。有一天，我找石某让他帮我公司联系他单位劳务派遣业务，后经石某引荐与中铁快运沈阳分公司领导见面，商谈将分拨中心员工纳入劳务派遣中。几天后石某找到我，说他们单位领导同意和我公司签劳务派遣合同按7%给我管理费，但我只能留下4%，剩余3%给他。我一开始不同意，后来他说你要是不同意就别做，因为和我认识他才让我挣4%管理费，要是其他人给3%都有人干。我考虑中铁快运是个大公司，和他们合作可以提高我们公司的知名度，以后还可以拓展业务，就同意了他的意见。此后我又先后注册成立了沈阳、四平德信公司，与中铁快运沈阳分公司签订并履行了劳务派遣协议，每个月沈阳分公司往我公司拨付工资款后，我算出回扣款的具体数额，安排单位的刘某从沈阳德信公司帐户中取钱存进石某的帐户里。
7、本院已生效的（2016）辽7104刑初6号刑事判决书印证了上述事实。
8、检察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于某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
9、检察机关出具的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于某的自然身份。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沈阳德信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违反法律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情节严重，被告人于某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具体实施行贿行为，均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于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系被索贿，当庭表示认罪、悔罪，社会危害性较小，可依法、酌情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人、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鉴于被告单位的行贿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之前，根据刑法第十二条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适用当时的法律。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沈阳德信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于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拘役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2016年6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冷春美
审判员 刘国喜
审判员 姜武增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晨漪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规定：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刑法第30条规定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既包括国有、集体所有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也包括依法设立的合资经营、合作经营企业和具有法人资格的独资、私营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