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2民终4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昆仑街道腾飞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137564587E（1/4）。
法定代表人：马亚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连新，江苏方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缸窑路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758936355U。
法定代表人：王小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成炯，男，1972年4月16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务处处长，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春，男，1966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
上诉人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王建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6)冀0203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5日，原告与被告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安装总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甲方）将其承揽的辽宁省辽阳县红炎供暖公司XD-240/9.8-M锅炉本体安装工程交由被告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实际施工，工期为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7月10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乙方负责购买安装工程一切险，因自身安全管理造成的后果及经济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若给甲方造成损失，由乙方承担。2014年4月14日，被告在安装锅炉过程中，锅炉钢结构架发生坍塌，由辽宁省辽阳市安全生产和煤炭监督管理局会同相关部门作出《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4.14”较大坍塌事故调查报告》，2015年1月8日，辽阳市安全生产和煤炭监督管理局做出（辽市）安监管罚字﹝2015﹞第（事故-2）号《生产安全事故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内容为：“处罚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罚款50万元，如果不服本处罚决定可以依法在60日内向辽阳市人民政府或者辽宁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三个月内依法向灯塔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4年9月5日，原告代被告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向辽阳市安全生产和煤炭监督管理局缴纳上述罚款50万元，并由辽阳市安全生产和煤炭监督管理局出具《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2015年1月14日被告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签收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述事故发生后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未向其雇佣的工人支付工资，由原告向其工人垫付工资254680元。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王建春返还垫付款802019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案外人杨桂根是被告王建春雇佣的在上述施工现场的负责人，案外人尤水金是被告王建春雇佣的会计及材料员。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2月25日，原告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安装总包合同》，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由于被告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未完全按照操作规程进行操作致使在安装过程中出现安全事故，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承担，被告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王建春签订的《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协议书》属二被告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在本案中被告王建春行为后果应由被告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如二被告有纠纷应另案处理。原告主张被告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其为被告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在被告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履行合同期间应支付的工人工资254680元，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上述工人是原告自己招用并无被告王建春在工资清单上签名，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现场31名工人工资收条能够和（2014）辽县刑初字第00277号刑事判决书中的内容以及案外人杨桂根到庭的谈话笔录中的供述相印证，故被告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的辩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其为被告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由辽阳市安全生产和煤炭监督管理局做出的（辽市）安监管罚字﹝2015﹞第（事故-2）号《生产安全事故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罚款50万元，本院认为，原告作为上述工程的承揽方，出于完成其承揽的辽宁省辽阳县红炎供暖公司锅炉本体安装工程的目的，替被告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垫付有关行政机关的罚款，现原告主张返还，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从形式上看是对我公司的处罚，我公司并没有要求原告垫付，产生罚款的原因在于事故，应根据事故形成的原因及责任大小进行划分，本院认为，由辽阳市安全生产和煤炭监督管理局做出的（辽市）安监管罚字﹝2015﹞第（事故-2）号《生产安全事故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中，已明确写明“被处罚单位：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并且被告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在收到处罚决定书后并未提出异议，故其辩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返还垫付被告租赁的吊车费35000元，本院认为原告只提供吊车所有人梅玉超的代付协议书及收据但梅玉超并未到庭说明相关情况，故原告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其垫付的被告王建春所雇佣工人差旅费9589元、赊购大米费用2400元以及赊购丙烷费用350元，本院认为，根据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后，被告王建春到庭所陈述称其已实际支付拖欠的差旅费及赊购大米费用，原告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其向被告主张上述垫付款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各项垫付款共计754680元；二、驳回原告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21元，由原告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9元、由被告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王建春共同负担11112元。
判后，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1、被上诉人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德锅炉公司）直接将涉案工程锅炉本体安装发包给被上诉人王建春。王建春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二被上诉人事先协商好，由王建春挂靠在上诉人处而已。从信德锅炉公司直接将劳务费给付王建春的方式可以认定二被上诉人系合同双方真实的当事人。信德锅炉公司明知王建春没有安装、建设锅炉资质，仍将锅炉本体安装工程发包给王建春，仅为了形式上的合法，要求王建春找上诉人挂靠，其不是善意第三人。2、涉案的安全事故责任完全应由被上诉人信德锅炉公司承担。依据4.14事故调查报告中查明的事实，因信德锅炉公司未制定施工方案，王建春只能按信德锅炉公司现场管理人员指令实施，事发时又遇大风天气而造成事故。信德锅炉公司的安全组长擅离职守，致使工地安全生产无人监管。依据《安装总包合同》，其实质应为劳务清包，安装款即是人工费。大合同安装费为1300万，分包合同为336万。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供了张志新在红炎工地的出入证，该证表明张志新的身份为唐山信德锅炉施工队。这说明所有参与施工的人员均以信德锅炉公司施工人员的身份参与施工，实际承包人仅是相当于被上诉人信德锅炉公司下属的施工队。上诉人没有要求被上诉人交纳罚款，若存在法律后果也是上诉人承担，与信德锅炉公司无关。事实上罚款是对整个事故作出的，信德锅炉公司做为总包单位应承担责任。信德锅炉公司交纳罚款是主动承担总包责任的表现。所以信德锅炉公司追偿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3、信德锅炉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给王建春建设，即使代付工人工资也是明义上的代付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信德锅炉公司并没有提供由王建春签名确认的民工名单、民工工资金额、委托信德锅炉公司付款等一系列相关手续。若直接支付，则说明信德锅炉公司一直将施工队作为其提供劳务的下属人员。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答辩：1、根据2014年2月20日王建春与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金马公司）签订的《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协议书》开篇及第1、2、5、18条内容证实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之间，江苏金马公司已授权王建春作为其代理人，可在全国范围内以江苏金马公司名义从经营活动，同时要求王建春必须以江苏金马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合同工程款必须由江苏金马公司接收。这是典型的企业与内部人员承包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建春与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属于内部承包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事实清楚。2、上诉人主张应由信德锅炉公司承担涉案事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4.14”较大坍塌事故调查报告》证实江苏金马公司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而且是事故的唯一责任主体。3、2016年3月28日溧阳法院对王建春所做的《谈话笔录》证实，王建春和上诉人均未向工人支付工资，是信德锅炉公司在事故后支付的。江苏金马公司已于2015年1月14日收到了《生产安全事故行政处罚决定书》，此决定书对上诉人处以50万元行政罚款。《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证实，信德锅炉公司已代上诉人垫付了50万元的罚款。一审对于“信德锅炉公司为江苏金马公司垫付工人工资和行政罚款”事实清楚。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王建春无答辩。
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提交（2015）辽阳民一终字第0078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4.14事故造成吊车司机受伤，司机向辽阳法院进行侵权赔偿诉讼。被告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和辽阳宏达公司，经过辽阳法院以及中级法院审理，最终认定上诉人单独向司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对4.14事故的发生是唯一的而且负有全部责任的责任单位，与被上诉人无关。辽阳县法院依法查明娄日鹏是辽阳市ＸＸ货物运输工人等详见判决书。证明娄日鹏是与ＸＸ建立的雇佣关系，不是与上诉人建立的雇佣关系，一审适用法律是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的解释，没有适用提供劳务受害的相关法律，娄日鹏起诉法律依据是侵权损害赔偿。
上诉人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质证：1.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在本案中使用不符合新证据规则。不能当新证据使用。2.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娄日鹏提起诉讼是以提供劳务者受害来作为法律关系进行诉讼，有权向雇主或者向侵权人进行诉讼。娄日鹏是在以雇工、雇主的角度进行诉讼。法院判决金马公司承担责任，是依据娄日鹏选择提供劳务者受害的关系进行的。娄日鹏产生的损失应作为该事故的损失进行划分处理。而不是作为被上诉人进行推脱责任的依据，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请法庭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裁判，上诉人对该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建春与上诉人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书》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2月25日签订的《安装总包合同》证实上诉人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同意被上诉人王建春借用其资质与被上诉人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关于涉案工程的《安装总包合同》，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直接将涉案工程锅炉本体安装发包给被上诉人王建春、二被上诉人是合同双方真正当事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4.14”坍塌事故调查组作出的《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4.14”较大坍塌事故调查报告》表明，事故的责任主体单位为上诉人，上诉人是事故责任单位。同时辽阳市安全生产和煤炭监督管理局做出（辽市）安监管罚字﹝2015﹞第（事故-2）号《生产安全事故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明确写明“被处罚单位是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罚款数额为50万元人民币，故上诉人主张“涉案的安全事故责任完全应由被上诉人信德锅炉公司承担”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全案案情考虑，因被上诉人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出于完成其承揽涉案工程目的的需要，替上诉人垫付有关行政机关的罚款，故被上诉人主张返还理据充足。综合王建春、案外人杨桂根在（2015）溧民初字第1539号案件中的陈述、（2014）辽县刑初字第277号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被上诉人提交的现场31名工人资收条等证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追偿民工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11347元，由上诉人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学静
审 判 员 姚春涛
代理审判员 许永委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郑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