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8民终2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佩蕾，女，1986年1月31日出生，壮族，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代理人：翁一鸣，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惠敏，女，198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
委托代理人：阮惠玲，女，1976年5月10日，住清远市清城区。系被上诉人姐姐。
原审被告：王宾，男，198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
原审被告：黄初瑶，女，1963年6月17日出生，壮族，住北京市通州区。
上诉人杨佩蕾因与被上诉人阮惠敏、原审被告王宾、黄初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5）清城法民二初字第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阮惠敏从2014年6月起，通过微信向杨佩蕾陆续批发定购童装。双方以通过微信图片看款，阮惠敏付款后，杨佩蕾发货的方式进行交易。双方均确认除一笔30000元的货款通过支付王宾的银行账户外，阮惠敏的货款均付至黄初瑶支付宝账户。阮惠敏称在2014年6月至12月双方交易期间，一共向杨佩蕾支付了货款共计175264元，杨佩蕾对此没有否认。阮惠敏称，阮惠敏的微信号为“XXXXXXXX”、昵称XXXXX，杨佩蕾一直使用微信号“XXXXXX”昵称“小贝XX”（下称小贝XX）及微信号“XXXXXX”昵称“贝贝XX”（下称“贝贝XX”）的两个微信号与阮惠敏联系交易。阮惠敏于2014年12月3日通过微信与小贝XX核对货款，对方同意向阮惠敏返还127760元；其后阮惠敏陆续通过该微信号催款，并在2015年2月6日确认尚欠124000元。杨佩蕾对其使用贝贝XX微信的事实无异议，但否认使用小贝XX微信。杨佩蕾在庭审中称阮惠敏定购的商品已经全部发货，并提供了部分快递单。根据快递单显示寄件人为“小贝”、联系电话132××××1883；其中有多份快递的收寄时间在2014年11月-12月期间。
阮惠敏就其与贝贝XX及小贝XX的微信聊天记录在清远国信公证处作了公证。阮惠敏与小贝XX的聊天始于2014年5月29日，阮惠敏添加该微信号为好友后，主动问是否能作为下线代理销售商向其批发或一件代发商品，小贝XX回复“可以的。一件代发也可以。都是直接支付宝。”2014年5月31日，小贝XX称拿自己私人号加阮惠敏，上那个号多，一般熟人都是这个号看款，拿那个号说话。阮惠敏当庭表示，小贝XX所称的私人号就是指贝贝XX。阮惠敏从6月开始，按一单一付的形式陆续向小贝XX下订单购买童装，并将货款支付至黄初瑶支付宝账号。2014年6月28日，小贝XX问阮惠敏是否有其支付宝，阮惠敏答有并发送截图（图片显示支付宝转账给黄初瑶）；小贝XX确认收到。此后阮惠敏每次下单后均向小贝XX发送转账付款至黄初瑶支付宝账号的截图。2014年6月30日，阮惠敏问小贝XX以后工作信息是发工作号还是私人号，小贝XX回复私人号看到比较及时。同日，阮惠敏再次发支付宝转账给黄初瑶的截图给小贝XX，并称赞该名字好听；小贝XX回复这是她母亲的名字。8月下旬至9月中旬期间，阮惠敏要求小贝XX退回部分订单的货款95528元，小贝XX多次表示让阮惠敏耐心等候正在处理，但聊天记录中并未提及是否已经退款完毕。期间阮惠敏仍不断向小贝XX下单，批发或者委托小贝XX一件代发商品。10月21日，小贝XX告知阮惠敏退货地址为北京市通州区XXXXXX，联系电话132××××1883。11月12日，小贝XX确认货款107528元在11月15日退给阮惠敏。小贝XX未在约定时间内退款，期间阮惠敏又陆续向小贝XX下单购买。2014年12月3日，双方通过微信对账再次确认需返还的货款总数为127760元，并协商退款途径。12月25日，阮惠敏就JACADI的订单从7月到11月一直没有发货，现在退款也一直拖着，表示非常不满；小贝XX承诺货款在12月底前把款项打给阮惠敏。2014年12月17日，阮惠敏确认收到小贝XX支付宝转账500元；2014年12月19日，阮惠敏确认收到小贝XX支付宝转账500元；2015年2月6日，阮惠敏确认收到小贝XX支付宝转账2760元，尚欠12400元。2015年3月26日，阮惠敏再次问小贝XX何时还款，小贝XX回复能否从下月开始每月17或者18号给打5000元三个月还清，阮惠敏称可以但必须当面正式签订协议。阮惠敏与贝贝XX的微信聊天始于2014年5月31日，贝贝XX让阮惠敏称呼其小贝，阮惠敏让贝贝XX称呼其小阮。当天，贝贝XX将黄初瑶的支付宝账户告诉阮惠敏，让阮惠敏先确定再交钱。阮惠敏与贝贝XX通过微信偶尔下单，从8月份开始向贝贝XX催JACADI的订单。9月15日，贝贝XX称先把货款95528元通过支付宝退还给阮惠敏；9月16日，贝贝XX称明天打钱到支付宝，阮惠敏在当日又向贝贝XX下单定购150双鞋子并将货款12000元付至黄初瑶支付宝账户。阮惠敏在随后的聊天中多次询问童装及鞋子是否已经发货，快递进度等；贝贝XX告知快递没有取货、快递系统坏了不收货、快递退货等原因一直未能送货。阮惠敏与贝贝XX的微信聊天记录仅到2014年10月21日。除上述公证记录外，阮惠敏当庭出示了载有微信聊天记录的手机。杨佩蕾认为，公证书仅就手机所载聊天记录客观情况进行公证，但无法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聊天内容所反映的事实进行公证，而且微信聊天记录系可以进行删减加工，不能反映真实交易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阮惠敏通过微信向杨佩蕾购买童装等商品，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而王宾、黄初瑶仅是将自己的银行账户或支付宝账户交由杨佩蕾使用，无证据证明两人系涉案买卖交易的相对方，阮惠敏向王宾、黄初瑶主张买卖合同权利，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杨佩蕾是否使用微信小贝XX与阮惠敏交易并达成退款协议。
虽然阮惠敏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属于电子证据，但是阮惠敏除公证书外还当庭出示了载有公证内容的手机。而杨佩蕾当庭确认贝贝XX是其使用的微信号，杨佩蕾若认为阮惠敏对微信聊天记录作了修改加工，可以提供自身一方的聊天记录予以反驳。然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佩蕾一直没有向原审法院出示其与阮惠敏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阮惠敏对记录进行了修改加工。因此，原审法院相信阮惠敏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可信，可作为案件的定案依据。
根据阮惠敏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审法院采信阮惠敏诉称小贝XX及贝贝XX两个微信号均由杨佩蕾使用的主张，理由如下：首先，阮惠敏首先在2014年5月29日与小贝XX取得联系，希望成为其分销商。小贝XX于5月31日要求阮惠敏加其私人号方便联系。贝贝XX正是在5月31日加阮惠敏为好友，开始聊天。两个微信的记录及时间能相互印证。而且阮惠敏与贝贝XX聊天记录中从未表示或询问过能否向贝贝XX批发或做一件代发，而是直接选款询价，显然两人之前就批发及一件代发的事宜已经有协商及合意。其次，贝贝XX在6月1日告知阮惠敏其使用的支付宝系账户名为黄初瑶的账号；小贝XX在6月28日问阮惠敏是否有其支付宝时，阮惠敏答复有并将转账至黄初瑶支付宝的截图发给小贝XX，小贝XX立即确认收到。可见小贝XX与贝贝XX均使用黄初瑶的支付宝账户，并称该账户系“我支付宝”。再者，阮惠敏与贝贝XX的微信聊天在2014年10月21日已经中断，此后只有与小贝XX下单采购，而根据杨佩蕾提供的发货快递单，杨佩蕾在2014年11月-12月期间仍有向阮惠敏指定的收货人发货。对此，杨佩蕾没有举证证明此期间其是通过何种方式与阮惠敏确认订单及收款。另外，阮惠敏通过贝贝XX催单的JACADI的订单，在与小贝XX的聊天里也提及JACADI的订单从7月至11月都没有发货。最后，小贝XX在2014年10月21日向阮惠敏提供的退货地址及联系电话与杨佩蕾发货快递单上寄件人联系电话一致。因此，原审法院根据两个微信号的聊天记录的相互对比，足以认定小贝XX系杨佩蕾使用的微信号。杨佩蕾于2014年12月3日通过小贝XX微信号确认退还货款127760元给阮惠敏，但截至2015年2月6日仍欠124000元未退还，现阮惠敏起诉要求杨佩蕾退还货款124000元，事实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杨佩蕾按承诺在2014年12月底前全额退款给阮惠敏，阮惠敏可从2015年1月1日要求其支付利息，故阮惠敏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杨佩蕾抗辩阮惠敏支付货款多次，且金额较多，如果杨佩蕾没有交货给阮惠敏，阮惠敏也不可能多次支付货款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阮惠敏与杨佩蕾交易记录，双方系以一单一付的形式进行交易，多次交易的金额相互独立。而且杨佩蕾在阮惠敏催单过程中也给出了多种理由解释货物为何未发货，阮惠敏所下订单当中也有一件代发的情况。因此已付款未发货的订单与阮惠敏继续向杨佩蕾下新订单并不冲突，反而是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故杨佩蕾上述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杨佩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阮惠敏返还货款124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阮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5元，由杨佩蕾负担。
杨佩蕾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阮惠敏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阮惠敏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原审认定微信号小贝XX是杨佩蕾所使用，但杨佩蕾已一再否认。而在本案中，阮惠敏提交的证据主要是微信记录，但微信记录完全可以通过技术手段进行删除、篡改，属于间接证据，根本不具有证据效力。再者，阮惠敏提交的公证书也不具有证明力，公证机关只能对阮惠敏手机里的微信现有聊天记录进行公证，而无法对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性及是否有进行删除和篡改进行公证，因此，该公证书根本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按阮惠敏所说，阮惠敏因未收到货物一再催促杨佩蕾退还货款，既然如此，为何此后仍继续向杨佩蕾多次支付货款，这从逻辑和情理上都是站不住脚的。事实上是阮惠敏在收到货物后，才会继续向杨佩蕾支付下一批货物的货款。因此，不存在杨佩蕾未交付货物给阮惠敏的情况。
阮惠敏答辩称：杨佩蕾应还款124000元是在微信上确认的，阮惠敏所提交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小贝XX是杨佩蕾使用的微信号。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应驳回杨佩蕾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杨佩蕾应否向阮惠敏返还货款124000元及利息。经查，围绕双方交易的诸多主要事实和细节，贝贝XX与小贝XX两个微信号的聊天记录内容前后连贯、相互呼应，且有支付宝转账凭证、收货快递单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在杨佩蕾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阮惠敏关于贝贝XX和小贝XX均是双方交易时杨佩蕾使用的微信号的事实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符合证据审核认定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12月3日，杨佩蕾在小贝XX微信号上确认应返还货款127760元，但截至2015年2月6日尚有124000元未返还，故杨佩蕾应向阮惠敏返还货款124000元及利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理合法，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审理期间，杨佩蕾既未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杨佩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5元，由上诉人杨佩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伟诚
代理审判员 刘永戈
代理审判员 林士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如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