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3刑初14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世高，男，1944年6月19日出生于湖北省广水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广水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谭向晔，湖北鄂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随检公诉刑诉〔20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世高犯故意杀人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桂超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世高及其辩护人谭向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世高早年与妻子雷某有矛盾并将雷某一条腿打跛，雷某因此与刘世高长期分居生活，后刘世高外出打工多年。2013年底，经儿子刘泽亮和亲戚劝说，刘世高回到广水市吴店镇东河村刘泽亮家中居住，雷某一直不满，多次与刘世高吵架并要求其离开刘泽亮家。
2015年9月8日17时许，被告人刘世高背着锄头从菜园锄完草回家。雷某见刘世高进门就对其大喊：“叫你滚，你还不滚！”边喊边拿着菜刀欲往刘世高跟前冲。刘世高见状，趁雷某还未完全从凳子上起来时，便双手握着锄头顺势用力将锄头背照雷某头顶打了一下。雷某立即双膝跪地，头部栽在地上并直流鲜血。刘世高见雷某身体没有动弹，认为已将雷某打死，便拿出手机拨打吴店派出所的电话报警，后被赶到的公安民警抓获。
庭审中，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向法庭出示、宣读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刘世高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刘世高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刘世高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刘世高构成故意杀人罪，但属间接故意杀人；2、本案由家庭内部矛盾引起，被害人有重大过错；3、被告人刘世高具有自首情节，应对被告人刘世高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世高早年与妻子雷某（殁年69岁）有矛盾并将雷某一条腿打跛，雷某因此与刘世高长期分居生活，后刘世高外出打工多年。2013年年底，经儿子刘泽亮与亲戚劝说，刘世高回到广水市吴店镇东河村刘泽亮家中单独居住。雷某一直不满刘世高回到刘泽亮家中，多次和刘世高吵架并要求其离开刘泽亮家。2015年9月3日，雷某因刘世高在菜园烧火炕死辣椒发生争吵，雷某再次驱赶刘世高离开刘泽亮家。
2015年9月8日17时许，被告人刘世高持锄头从菜园锄草后回家拿桶浇菜园，刚从后院侧门进门，雷某正坐在院子里用菜刀在砧板上切菜，见刘世高进门就对其大喊：“叫你滚，你还不滚！”边喊边拿着菜刀欲往刘世高跟前冲。刘世高见状，趁雷某还未完全站起来时，便双手握着锄头顺势用力将锄头背照雷某头顶打了一下。雷某随即双膝跪地，头部栽在地上并直流鲜血。刘世高见雷某身体没有动弹，认为已将雷某打死，便将锄头放在其住的小屋外墙边，并拿出手机拨打吴店派出所的电话报警。报警之后刘世高走出家门往东河村公共厕所方向走，边走边给儿媳倪某打电话，并在路边等待，后民警赶到将其抓获。
经鉴定，死者雷某系被硬质钝器伤及左头枕部，致颅骨骨折、脑组织挫伤，因急性脑功能障碍致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和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刘世高于2015年9月8日17时23分向广水市公安局吴店派出所报案，民警随即赶往现场，在村旁路边将在此等候的刘世高抓获。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世高和被害人雷某的户籍情况。
3.扣押锄头的清单及锄头，证实：被告人刘世高作案凶器是锄头。
4.证人倪某（被告人刘世高的儿媳）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5年9月8日下午3点多，我的公公刘世高拿锄头到菜园去了，我与婆婆雷某在客厅摘豇豆。下午5点10分样子，雷某催我到吴店镇我儿子读书租的房子去做晚饭，我便上楼收拾衣物。下午5点27分时，我公公打我电话叫我把我的儿子接回来。我问怎么要把儿子接回来，他不做声。我问他在哪，他说在门口。我到门口看见警车，走近见我公公在警车里。我听见警察说我公公把我婆婆打死了。我回家进门，走到后院门口时，见我婆婆坐在地上，弓着身子，脸扑地，头还在流血，流了一大滩血。她身边有小椅子，一把菜刀，一块砧板，砧板上还切了点豇豆，墙角放的公公下午锄草用的锄头。
1995年农历三月初，我公公和我婆婆打了一架，把婆婆的腿打断了，后来一直跛得。他一个人住东河村白果树湾。2013年底搬回家住，但与我婆婆分房住。我婆婆不准他与她一起睡，还吵过架。
5.证人李某（村党支部书记）的证言，证实：他于2015年9月8日下午17时40分接到吴店镇派出所吴教导员电话后，随公安民警到刘世高家查看他打死他妻子的现场。见刘世高的妻子雷某头朝下，血直流，倒在地上已死亡。
另外还证实：十几年前刘世高把雷某的腿打断，二人感情不和、经常吵架、出事前几天还吵架了。
6.被告人刘世高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中午我做了点饭在自己住的小屋吃，我老婆雷某站在院子里朝我说：“叫你滚，你还不滚！”她说了几遍，我很生气，忍到没说话，气不过把饭倒到喂鸭子的盆里，就拿了把锄头到菜园锄草。过了一会我看了看我自己的手机上时间已经下午五点钟了，我就又锄了一会儿，就背着锄头往回走，准备回家拿桶浇菜地。我背着锄头刚走到院子侧门，推开院子门看见我老婆雷某坐在院子里在用刀切菜。我一进门她看见我就吼着说：“叫你滚，你还不滚！”边吼边手拿菜刀准备弓起身来往我跟前冲。我就想你逼着我走，我这大年纪了你不是把我往死里整，你还拿刀要砍我，你要我死我要你亡。我当时气得不得了，趁她还没完全从凳子上站起来，就双手握着锄头把顺势用力用锄头背照她的顶门心（头顶）打了一下。打了后她一下子就双膝跪地，头栽在地上，鲜血直流，身体没有动了。我当时估计把她打死了，就将锄头放在我住的小屋的外墙边靠着。之后我从侧门出去，用手机（131××××1751）打吴店派出所的电话报警。打通后我说：“我叫刘世高，你们来把我抓走，我在我湾子边的公路边大石头村标处等着。”派出所的同志就说马上过来。我就从我家里往我湾边的公路边大石头村标处走，我边走边打我儿媳妇倪某的手机，说我把你婆子打死了，你把街上租房子的门锁着，把孙子带回来，之后我就把电话挂了。我刚走到我湾边的公路边大石头村标处，派出所的民警就开着警车来了。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说我刚才在家里把我的老婆打死了，他们就叫我上车，把我拖到我家门前，有几个民警到我家里看了情况后，就把我直接带到吴店派出所了。
雷某总是撵我走，我当时想打不打得死我不管。打得死就打死，打不死我也要让她吃点亏。她总是叫我滚，我不好过我也让她不好过。
1995年，我和雷某之前因为夫妻生活有矛盾，我把她拖到山上把她腿打断了，之后她一直对我有意见，没在一起睡觉，还撵我走。1998年至2007年我在外打工，2007年回来后一直在大女儿家住。2013年底我才和儿子一起住，我住在儿子后院厨房旁边的红屋子里，我只有后院的钥匙，我老婆还是撵我走，和我吵架。2015年9月3日晚上，我和我老婆又吵起来，我把她种的辣椒炕死了，她又让我滚。我心里一直有气，没有想到她今天还要拿刀砍我，我想她既然这样逼着我死，我就干脆跟她拼命，她要我死，我要她死，所以我就照直用锄头打她脑壳。
7.广水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广公刑鉴法字【2015】04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和照片及说明，证实死者雷某系被硬质钝器伤及左头枕部，致颅骨骨折、脑组织挫伤，因急性脑功能障碍致死亡。
8.现场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刑事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广水市吴店镇东河新村刘世高家以及提取相关物证的情况。
9.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实审讯被告人刘世高的情况。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世高因与其妻子长期不和，在争吵时持械行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世高是在其妻子赶他出走、持刀对他行凶时，举锄头击打被害人头部将被害人打死，主观上属放任态度，故其辩护人辩称属间接故意杀人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世高与其妻子分居二十余年，近年来经常吵架，其妻子经常叫他滚，才导致本案的发生，其辩护人辩称本案由家庭矛盾引起，被害人有过错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世高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处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其辩护人辩称的被告人刘世高具有自首情节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合考虑被告人刘世高具有自首的可以从轻、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和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起及被害人有过错的酌定从轻情节，决定对被告人刘世高予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世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8日起至2030年9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 文
审判员 王 琼
审判员 胡明水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ＸＸ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