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10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埃·雷米马丹公司，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克尼亚可葡萄酒协会街20。
法定代表人让-克里斯蒂娜·兰伯雷尔，法律主管。
委托代理人付丽娜，女，1980年9月26日出生，中国商标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原审第三人长沙马格兹曼有机硅制造有限公司。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9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第5224228号图形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由长沙马格兹曼有机硅制造有限公司（简称马格兹曼公司）于2006年3月20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1类硅酮、硅树脂、硅塑料等商品上。在法定期限内，埃·雷米马丹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28063号裁定（简称第28063号裁定），准予被异议商标核准注册。埃·雷米马丹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9月2日作出商评字（2013）第61302号《关于第5224228号图形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61302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埃·雷米马丹公司不服第61302号裁定，依法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未违反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损害了埃·雷米马丹公司的在先著作权。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的规定，判决：一、撤销第61302号裁定；二、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61302号裁定。其上诉理由是：埃·雷米马丹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也并非评审阶段证据的补强，法院采信该部分证据作出不利于第三人的判决明显有违公平。即使考虑该部分证据，被异议商标与埃·雷米马丹公司所称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未构成实质性相似，且该部分独创性不高。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不会损害埃·雷米马丹公司的著作权。
埃·雷米马丹公司、马格兹曼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为第5224228号图形商标，由马格兹曼公司于2006年3月20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于2009年5月21日被初步审定并公告于第1168期商标公告上，指定使用在第1类硅酮、硅树脂、硅塑料等商品上。
在法定期限内，埃·雷米马丹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作出第28063号裁定，准予被异�商标核准注册。埃·雷米马丹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并提交了包括商标档案、宣传使用证据、异议裁定书、荣誉证书等在内的主要证据材料。其中，埃·雷米马丹公司提交的商标档案和宣传使用证据显示，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其已在第33类商品上将涉案人头马图形进行了商标申请并获准注册，且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了宣传和使用。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9月2日作出第61302号裁定。该裁定认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埃·雷米马丹公司所称在先权利为著作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图形作品的著作权，其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侵犯其在先著作权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一条的规定。综上，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埃·雷米马丹公司不服第61302号裁定，依法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提交了未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经公证认证的《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由奎伊女士与埃·雷米马丹公司于1962年12月22日在法国签署，其中载明：“1）埃·雷米马丹公司自1877年1月4日起开始使用传统神话人物造型的人首马身图案，并在此后邀请雕刻家奎伊女士创作出一个全新的独创的图案。2）奎伊女士是人首马身雕像的创作者，该图案的复印品附于本协议之后。3）奎伊女士特此声明，她全权享有和处置这件作品所带来的著作权及相关民事权利…条款一：1）转让人向受让人出让并转交所附文件中所呈现作品的全部所有权，特别是注册该作品为商标�其他标识的权利，使用、复制、出版和展示该作品的权利，以及一般来说，转让人可以从这份作品中获得的所有作者著作权及相关民事权利…4）上述权利具有全球性、唯一性和决定性。”该协议于2013年10月23日在法国巴黎进行了公证。
以上事实有被异议商标档案、第28063号裁定、异议复审申请书、埃·雷米马丹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第61302号裁定、《转让协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中“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他人产生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且仍处于有效期内的著作权属于在先权利，应当受到保护。
埃·雷米马丹公司在异议复审阶段提出了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理由，并提交了商标在先注册、宣传等情况的证据，其在一审诉讼阶段提交了《转让协议》，属于对证据的补强，一审法院予以接受并无不妥。
根据《转让协议》，奎伊女士接受埃·雷米马丹公司的委托为其创作全新的人首马身图形，并在该图形创作完成后，于1962年12月22日将与该图形相关的包括著作权在内的全部权利转让给了埃·雷米马丹公司。此后，埃·雷米马丹公司将该图形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了商标注册和实际使用，上述行为均发生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因此，埃·雷米马丹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商标注册证、相关使用证据以及《转让协议》已经形成佐证该图形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在马格兹曼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埃·雷米马丹公司享有在先著作权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
被异议商标为图形商标，其图形部分亦为马身人头形象，与涉案作品在整体造型、表现手段、构图形式等方面极为接近，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埃·雷米马丹公司提供的证据，其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公开使用了涉案作品，马格兹曼公司有机会接触到该作品，因此，马格兹曼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的行为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损害了埃·雷米马丹公司的在先著作权。
由于埃·雷米马丹公司在诉讼阶段补充提交了证据，导致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61302号裁定被撤销，因此，该公司应当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埃·雷米马丹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埃·雷米马丹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宏宇
审判员 刘庆辉
审判员 马 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耿巍巍
书记员 程玮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