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4民终6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安市武安镇东长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武安市武安镇东长远村。
负责人：高军，该村党支部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利清，河北正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安市众富核桃专业合作社东长远分社。住所地：武安市武安镇东长远村。
负责人：孙耀国，该单位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国，上海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学江，男，1976年7月4日生，汉族，现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洪利，武安市上团城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占海，男，1977年9月26日生，汉族，武安市人，现住本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法，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延军，男，1962年11月7日生，汉族，武安市人，现住本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法，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纪刚，男，1976年3月3日生，汉族，武安市人，现住本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法，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智林，男，1958年4月2日生，汉族，武安市人，现住邯郸市丛台区（四建公司家属院）。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法，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安市武安镇东长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长远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武安市众富核桃专业合作社东长远分社（东长远分社）、房学江、吕占海、贾延军、贾纪刚、贾智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7）冀0481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长远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武安市人民法院（2017）冀0481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被上诉人东长远分社借款200000元的责任。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房学江、吕占海、贾延军、贾纪刚、贾智林承担还款责任；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认定，在“武安市东长远村旧村改造项目部”急需资金时，向东长远分社借款20万元，不是“武安市东长远旧村改造项目部”组成人员的个人行为，而是东长远村委会的代理行为。这一认定错误。其一，东长远分社提供的收款收据上载明是购房款，且房号、数量写得清清楚楚，属于典型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东长远分社交付房款而没有收到房屋，则应当向收款人主张交付房屋或返还房款，而不应当按借款要求偿还，一审法院却认为该购房款为借款，明显错误。其二，房学江、贾智林虽与村委会签订委托协议书，但是协议书并没有约定受委托人可以不经村委会同意而私刻公章，也未约定允许其对外融资，更未约定其可以将购房款打到个人账户上。房学江等人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出售房屋，应当将购房款打到项目部或者东长远村委会账户上，而不应该打到房学江个人账户上，受委托人的行为已超越代理权限，村委会事后没有追认其越权代理行为。另外三人未经授权，不能代表村委会行使权利，如果未经授权而代表村委会行使权利，应当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对事实和法律规定于不顾，判决由村委会承担还款责任，明显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东长远分社提供的收款收据，上面显示的收款人是房学江、贾纪刚、贾延军、贾智林、吕占海等五人。而村委会的委托协议上是和房学江、贾智林、吕金亮三人签订，与贾纪刚、贾延军、吕占海没有委托代理关系。但一审法院却认为五人收款的行为是代理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明显与事实不符，东长远村委会从未委托贾纪刚、贾延军、吕占海三人，且事后也未追认三人的代理行为，他们签字收款的行为如何能成为代理行为。房学江超越代理权限，私自收款并将款打到个人账户，属越权代理行为，委托人也不应承担责任，应由代理人承担责任。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和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被代理人利益的，由代理人和第三人负连带责任。”故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按此条款判决由房学江等五人承担民事责任。3、本案中，东长远分社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东长远分社提供的购房款收据上加盖的公章是武安市东长远旧村改造项目部，不论公章是真是假，东长远分社作为专业合作社，其财会人员对财务付款常识应当明知，在没有见到东长远村委会或旧村改造项目部的任何书面证明或委托书的情况下，将购房款打到房学江个人账户上，造成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村委会没有承担还款的义务。4、房学江在收取东长远分社购房款时吕占海已不是村委会主任，其在购房款收据上签字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2012年4月3日，东长远村委会选举委员会成立后，吕占海就不再担任村委会主任，4月29日选举完成后，吕占海没有当选新一届村委会主任，东长远分社提供的购房款收据是2013年5月18日，吕占海在上面签字时既不是委托人的负责人，又不是受委托人，其签字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与村委会没有关系，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5、东长远村委会不符合被告的主体资格，法院不应追加其为被告。东长远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从未收取任何人购房款，也未对外融资借款，东长远分社的购房款既未打入村委会账户，也从未向村委会主张过任何权利。从东长远分社提供的证据上可以看出，其只是向房学江等五人主张权利，且在起诉时也认为是将款借给房学江等五个合伙人，并未认可是将款借给村委会，但一审法院却主观认定该笔借款是村委会所借，由村委会承担责任，显失公平。东长远旧村改造项目部未经合法登记，未依法设立，也未刻制公章，其他人私刻公章对外收取购房款的行为村委会不知情。收取东长远分社购房款并实际使用该款的人是房学江及其他合伙人，应由五合伙人承担责任，法院不应将东长远村委会追加为被告，东长远村委会不是适格的被告。
分社答辩称，1、我方一开始起诉的是吕占海等五人，其中4人不服一审判决并提起上诉，出示了委托书，要求村委会承担委托责任。我方在最后判定责任前，还没有直接向村委会主张权利，因此，村委会不应将我方列为共同被上诉人。2、本案的20万是借款，收据上写的两套房是借款抵押物。如果法院最后认定了委托书的法律效力，村委会作为委托人对房屋买卖违约也是要承担责任的。3、两次庭审已查明，当时项目部没有集体账户，我方才应项目部人员的要求，把款打到五人中一人的账户上，并于数日内被实际使用到改造项目上。依据吕占海等五人的签字收据，应认定借款是项目部五人的共同行为。4、村委会指责我方没有看见委托书就转款，违背财务常识。其一，村委会到现在还对以自己名义签署的委托书是否真实、签订时间、代理权限、实施细则与代理人争论不清。我方2013年借款时，怎么能见到委托书。出现这样的情况，完全是村委会的失职和其代理人的故意，而不是东长远分社的失误。其二，我方借款时，对应的是吕占海等五人，要款和起诉时对应的也是吕占海等五人，程序合理合法，那一步都没有违背财务常识。现在拿出委托书，只是违约的吕占海等五人要求村委会以委托人的身份承担责任，不能成为我们权利主张的理由。其三，村委会和吕占海等五人的委托书，是对自己双方权利和义务的规范，不能形成对第三方的侵害。委托书如果无效，吕占海等五人还款，委托书如果有效，村委会承担责任。村委会要求我方自行承担责任，是违法行为。5、本案现在应审查的焦点问题是：吕占海等四人提供的委托书的法律效力。村委会应主要说明：第一，委托书是否真实；第二，委托书的第一项中“资金筹集”是否包括拆借资金；第三，我方按项目部人员的要求把钱转过去，是否违背委托书第二条“项目部代表村委会全权处理一切相关事宜”的要约，从而有法院依法判定村委会和吕占海等五人谁是还款责任主体。房学
房学江答辩称，借款20万元是事实，并且该款已用于购买建房材料，该款不应由房学江个人承担责任。
吕占海、贾延军、贾纪刚、贾智林共同答辩称，1、关于村委会给项目部几人的授权委托书和成立东长远村村务小组，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相反证据否认，法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应予认定。2、吕占海等人向东长远分社借款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其一，吕占海系村务小组的副组长，主抓旧城改造，吕占海在收据上签字，就等同于村委会认可该笔借款。其二，授权委托书授权吕占海等人负责资金的筹集，所谓资金筹集，是指通过各种方式和法定程序从不同资金渠道筹集资金的过程，所以未超过授权委托书授权的范围。其三，我方对争议款项是借款不持异议，不是购房款。其四，关于村委会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村委会主体适格，吕占海、贾延军都是村务小组主要成员，对向东长远分社借款的事实认可，是职务行为。一审判决无论在程序上还是事实上认定上都是正确的，二审应维持原判。
东长远分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2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8日，东长远村委会作为委托方与房学江、贾智林和吕金亮（武安市经容金强物资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作为受托方签订委托协议书一份，时任东长远村委会主任吕占海在委托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东长远村委会公章，房学江、贾智林和吕金亮也在该委托协议书上签字。该委托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委托房学江、贾智林和吕金亮三人成立东长远村旧村改造项目部，代表村委会全权管理建设楼房、资金筹集、售楼管理、室外配套及建楼的一切相关事项。该委托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该项目的所有方案村民代表大会已经开会通过，并由村委会与受托方房学江、贾智林和吕金亮成立项目部全权处理一切相关事宜。2011年6月8日，东长远村委会与武安市经容金强物资经贸有限公司签订东长远村旧村改造合作建房协议一份。时任东长远村委会主任吕占海及村民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东长远村委会公章，武安市经容金强物资经贸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2011年11月6日，东长远村委会与武安市经容金强物资经贸有限公司签订东长远村旧村改造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一份。时任东长远村委会主任吕占海及贾延军、贾延科等四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东长远村委会公章，武安市经容金强物资经贸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按照委托协议书的要求，房学江、贾智林和吕金亮成立“武安市东长远村旧村改造项目部”（该项目部未登记）。2012年4月，东长远村进行换届选举，吕占海不再担任东长远村委会主任。后吕占海、贾延军、贾纪刚参加“武安市东长远村旧村改造项目部”的工作。2013年10月24日，该项目部急需资金，经房学江、吕占海、贾延军、贾纪刚、贾智林同意，用开发的30号楼1单元9、10号单元房（房学江、吕占海、贾延军、贾纪刚、贾智林称已出售他人）作抵押向东长远分社借款人民币20万元，房学江、吕占海、贾延军、贾纪刚、贾智林分别在加盖“武安市东长远村旧村改造项目部”印章的收款收据上签字，该收款收据记载为购房款。随后东长远分社将人民币20万元转款给房学江，房学江将20万元用于东长远村旧村改造项目的投资。后东长远分社催款未果，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在“武安市东长远村旧村改造项目部”急需资金时，东长远分社将人民币20万元转款给“武安市东长远村旧村改造项目部”组成人员房学江，用于东长远村旧村改造项目的投资。由于东长远村委会与房学江，贾智林及吕金亮签订委托协议书，委托房学江、贾智林、吕金亮成立“武安市东长远村旧村改造项目部”，全权管理建设楼房，资金筹集，售楼管理、室外配套及建楼的一切相关事宜，在“武安市东长远村旧村改造项目部”急需资金时，向东长远分社借款人民币20万元，不是“武安市东长远村旧村改造项目部”组成人员的个人行为，而是东长远村委会的委托代理行为，由于“武安市东长远村旧村改造项目部”未经登记，其偿还责任应由东长远村委会承担。东长远分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东长远村委会辩称，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应是民间借贷纠纷；东长远分社诉讼主体不适格；东长远村委会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东长远分社在房学江、吕占海、贾延军、贾纪刚、贾智林成立的“武安市东长远村旧村改造项目部”急需资金时，经房学江、吕占海、贾延军、贾纪刚、贾智林在“武安市东长远村旧村改造项目部”出具的收款收据上签字后，将人民币20万元转款至房学江的账户。虽然该收款收据记载为购房款，但东长远分社与房学江、吕占海、贾延军、贾纪刚、贾智林及其“武安市东长远村旧村改造项目部”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且庭审中东长远分社和房学江、吕占海、贾延军、贾纪刚、贾智林均认可该人民币20万元是借款而非购房款，收款收据记载的30号楼1单元9、10号两套房应认定为抵押物。实际上是用两套房屋作为担保，且房学江、吕占海、贾延军、贾纪刚、贾智林称该房屋已出售他人。东长远分社与“武安市东长远村旧村改造项目部”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东长远村委会尽管辩称东长远分社已被取缔，又不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东长远村委会与房学江、贾智林、吕金亮签订委托协议，委托三人进行资金筹集，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故对东长远村委会的辩解不予采信，予以驳回。判决：被告武安市武安镇东长远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武安市众富核桃专业合作社东长远分社人民币200000元。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东长远分社在民事起诉状中要求承担还款责任的被告为房学江、吕占海、贾延军、贾纪刚、贾智林等五人。2016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各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情况：1、五被告答辩情况。房学江答辩称，欠东长远分社200000元是事实；吕占海答辩称，我给东长远分社打的借条200000元，东长远分社并没有转账给我，也没有给我现金；贾延军答辩称，当时贾纪刚找我签字，借东长远分社200000元，具体细节情况我也不清楚，钱我没有见；贾纪刚答辩称，当时吕占海是村主任，借200000元需要办手续，我找了5个人签字，办好手续后找东长远分社，东长远分社并没有把钱转到我个人账户上，所以这笔款不应该我偿还；贾智林答辩称，当时贾纪刚需要借款，需要我签字，后来我签字了，没有见过这200000元。2、对应该由谁还款，房学江认为该笔借款系五被告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五被告共同偿还，而吕占海、贾延军、贾纪刚、贾智林等四人认为钱打到了谁的账上，应由谁偿还。3、对于借款人是谁，吕占海、贾延军、贾智林三人称，借款的是吕占海、贾延军、贾智林、贾纪刚等四被告，没有房学江，吕占海等四被告没有同意往房学江账户上转账。贾纪刚亦称，没有同意通过网银的方式转到房学江的名下。但称因房学江在项目部有实际投资，并委托贾纪刚签字，资金和工作上的安排由贾纪刚代理房学江管理。借东长远分社的资金用房子抵押，并由5个股东签字才生效。4、关于武安市东长远旧村改造项目部的性质，房学江称是由五被告共同投资的单位，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吕占海、贾延军、贾纪刚、贾智林四人认为是村委会成立的旧村改造的项目，是大队（村委会）跟四个股东合伙的。5、对于武安市东长远村旧村改造项目部的股东组成，房学江称5被告为股东。吕占海、贾延军称贾智林、房学江、吕金亮为股东。贾纪刚、贾智林称股东为房学江、贾智林、吕金亮、贾纪刚。6、各被告认可吕占海系项目部负责人。7、对于为什么将款转到房学江账户，东长远分社称因项目部没有集体账户，商量后转入房学江账户。并称是贾纪刚提供的房学江的账户。房学江认可东长远分社的陈述。吕占海称当时说向自己的财务上转账，贾纪刚、贾智林则称当时约定向吕占海指定的账户转账。8、东长远分社与房学江等五被告认可东长远分社提供的收据上房学江的的名字系贾纪刚代签。9、对于借款的用途，房学江称用于购买工地的建材。贾纪刚称房学江转给了自己200000元的票据，直接下到了房学江项目部的投资款上。
武安市人民法院曾于2016年11月20日作出（2016）冀0481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吕占海、贾延军、贾纪刚、贾智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因吕占海等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7）冀04民终12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发回武安市人民法院重审”。重审时，武安市人民法院依法追加东长远村委会为被告参加诉讼。武安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开庭时，吕占海、贾延军、贾纪刚、贾智林四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吕占海等人代理人当庭答辩称，吕占海等人在“借款借据”上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行为的后果应由东长远村委会承担责任。在被问及项目部由何人组成时，吕占海等人代理人称项目部由房学江、吕金亮、贾智林组成，其他签字的人都是见证人。
本院认为，其一，东长远分社提供的收款收据上虽写明收款事由为购房款，但东长远分社与房学江等五人均认可实际系借款，故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为民间借贷纠纷，东长远村委会上诉称本案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二，东长远分社提供的收款收据上加盖有武安市东长远村旧村改造项目部的印章，而该项目部系东长远村委会委托房学江、贾智林、吕金亮等三人成立，依法应认定为东长远村委会的行为。东长远村委会应对项目部向东长远分社借款的行为承担还款责任。其三，关于房学江等五人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2016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房学江当庭陈述称，自己是东长远旧村改造项目的股东之一，并认为自己应与其他股东共同偿还借款，说明房学江认可在收款收据上签字的行为，并不是职务行为，故应认定共同借款人。其次，吕占海、贾延军、贾智林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认可自己是借款人，亦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吕占海等人辩称借款未打入吕占海指定的账户，故不应承担偿还借款责任，本院认为，吕占海等人并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指定了其他收款账户，东长远分社将款打入房学江的账户，应视为六被告收到了款项。最后，贾纪刚认可系东长远旧村改造的股东之一，并且在收款收据上签字，亦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吕占海等人在之后的诉讼中虽然提交了东长远村委会的委托协议书等证据，证明武安市东长远村旧村改造项目部系受东长远村委会委托成立，吕占海等人行为系职务行为，但从吕占海等人在诉讼中的初始陈述看，吕占海等人在收款收据上签字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原审认定房学江等人向东长远分社借款的行为系东长远村委会的委托代理行为，偿还借款的责任应由东长远村委会承担，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吕占海、贾延军、贾纪刚、贾智林四人在诉讼过程中，又称除房学江、贾智林外，其他在购房收据上签字的人都是见证人，与其在法院的初始陈述相矛盾，且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东长远村委会、房学江、吕占海、贾延军、贾纪刚、贾智林应共同偿还东长远分社的借款200000元。
前已有述，因房学江等人在收款收据上签字的行为是个人行为，故一审适用《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东长远村委会称东长远分社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东长远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7）冀0481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书；
二、武安市武安镇东长远村村民委员会、房学江、吕占海、贾延军、贾纪刚、贾智林共同偿还武安市众富核桃专业合作社东长远分社借款20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东长远村委会、房学江、吕占海、贾延军、贾纪刚、贾智林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东长远村委会负担2150元，房学江、吕占海、贾延军、贾纪刚、贾智林共同负担2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金喜
审判员 宋世忠
审判员 张增民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