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2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富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新丰工业区富横北路旭阳科技大院左边第一间三楼。法定代表人：郭伟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坚沫，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国华，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昭关照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2000号24A室。法定代表人：王亚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昊，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磊，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富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昭关照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0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三项，改判昭关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合同合意，且已部分履行合同，应当认定双方间已成立完整的合同并已生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订立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的双方当事人通过QQ软件设立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交易的相关情况进行约定，并最后达成合意，应当认定双方以电子数据的形式订立了买卖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且条款完备，符合法律规定。二、双方于2016年5月6日通过QQ最终确定《采购合同》内容，双方的交易应以该份《采购合同》约定为准。2015年12月份，双方开始就LED采购事宜进行洽谈，双方代表在QQ上就采购的细节进行沟通，最后于2016年5月6日，富阳公司将最后确定的《采购合同》发给昭关公司，昭关公司收到合同后，直接要求“找个不要太贵的（物流公司）发（货）”，系以事实行为对《采购合同》进行确认。而昭关公司在一审提交的《采购合同》没有证据证明系经双方确认的，该合同只是昭关公司单方拟定的，不应作为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三、富阳公司已依约生产好货物，该货物至今仍在富阳公司仓库。昭关公司违反约定拒付货款，违约在先，富阳公司有权依合同约定要求昭关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昭关公司辩称，一、本案应以2016年3月11日的合同为准，并非富阳公司所称的以2016年5月6日以QQ最终确定的采购内容为准。在本案中，双方达成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3月11日,在达成协议当天昭关公司向富阳公司支付了预付款3万元，这由昭关公司提交的转账单为证。二、本案的核心在于富阳公司不能按合同的约定向昭关公司提供合格产品，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由于富阳公司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且经过多次整改无效，2016年5月24日昭关公司向富阳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解除了双方的采购合同，且富阳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即三个月时间内提出异议或向法院起诉。昭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已经解除；二、富阳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共6万元；三、富阳公司支付两次验货费用共计6000元。富阳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昭关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富阳公司支付183000元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于昭关公司提交双方签订的LED产品的采购合同［合同号SM15640-1］和富阳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富阳公司对昭关公司提交采购合同不确认，昭关公司对富阳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也不认同，双方均未提供一致合同。同时，在双方提交合同中均没有供方富阳公司的盖章确认，因此，双方未达成一致确认合同，应认定双方未签订完整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昭关公司基于买卖交易向富阳公司采购灯饰一批，并于2016年3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富阳公司支付30000元的事实。富阳公司予以认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昭关公司与富阳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双方对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否解除或继续履行的问题。由于双方不确认所提交《采购合同》的效力性，且在双方提交合同中均没有供方富阳公司的盖章确认，因此，双方未达成一致确认合同，应认定双方未签订完整合同。故，该《采购合同》存在不完整性，不需要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对于昭关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富阳公司支付30000元是属于定金还是预付款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关于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并没有对该支付30000元作书面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此30000元款项应为预付款而非定金，昭关公司主张富阳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一审法院已认定富阳公司收取的30000元为预付款，关于该预付款30000元应否返还的问题。本案中，由于双方对于采购合同的效力性不确认，双方无法继续履行，故富阳公司理应向昭关公司返还预付款30000元。对于昭关公司请求富阳公司支付两次验货费用6000元及富阳公司请求昭关公司支付货款183000元的问题。双方各自的诉求均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该项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富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向原告上海昭关照明实业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30000元；二、驳回昭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富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昭关公司负担791元，富阳公司负担65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80元，由富阳公司负担(本诉受理费昭关公司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作清退，富阳公司负担部分由富阳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迳付昭关公司)。本院二审期间，昭关公司提交了2016年3月7日的《采购合同》原件。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在于买卖合同是否成立。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过程为：2016年3月7日，昭关公司向富阳公司发出一份采购合同，其中“付款方式和发票”一项的内容为“出货后，需方在收到供方开出的增值税发票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货款”，上述过程属于昭关公司向富阳公司发出的订立合同的要约。富阳公司收到上述合同文本后，将前述内容修改为“供方收到需方全款后发货……需方下订单，需方需交订金30%，才可安排生产”，该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对要约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其性质并非对要约的承诺，而是向昭关公司发出新的要约。而昭关公司并未作出承诺，而是于同月11日向富阳公司发出一份新的合同文本，将付款方式修改为“合同确认后需方支付3万元的预付款，剩余货款经验货合格后，发货后15天内付清余款”，即再一次发出新的要约。此后，并无充足的证据证明富阳公司对昭关公司3月11日要约作出承诺，直至本案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仍然坚持各自的合同文本。虽然双方当事人均认为对方承诺了己方修改的合同文本，即主张合同已成立，但该事实本身即表明双方当事人均未承诺对方发出的要约。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并未成立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富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5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富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民审 判 员  阮碧婵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