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1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灵云（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榆西一街1号院2号楼601号。
法定代表人：任杭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成，北京市玄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璇，女，1985年2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杰，北京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灵云（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云公司)与被上诉人叶璇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11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灵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成，被上诉人叶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灵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1181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叶璇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灵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叶璇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照片人物为其叶璇本人，一审法院仅凭叶璇代理人提供的百度搜索页面就认定网络照片人物为叶璇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叶璇代理人仅提交了相关网页的拷屏复印件来证明灵云公司使用了叶璇的照片，但灵云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仅为网页拷屏打印件，且网页内容有修改的可能，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叶璇应对自己的提出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否则承担不能证明的责任，一审法院在灵云公司明确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给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灵云公司确系合法成立的营利性公司，但不能因叶璇系营利性质的公司，且运营域名aili.com网站，就想当然的推定叶璇经营的网站网页具有明显的广告宣传，进而认定灵云公司未经叶璇同意使用叶璇照片之行为具有营利目的，灵云公司认为这种认定逻辑上是错误的。灵云公司认为应当从肖像权侵权构成要件中所称的“营利为目的”应限于直接的、明显的“营利目的”，即表现为货币或可以以货币为度量单位的收益，显然灵云公司使用涉案照片的行为并不能为灵云公司带来直接的、明显的货币性利益，故不能认定灵云公司在法律上有赢利的目的；再次灵云公司认为涉案叶璇的照片系此前经叶璇允许公开在互联网上发表，涉案文章也系转载，灵云公司没有能力对涉案作品进行审查，灵云公司收到起诉状后即对涉案作品进行了删除，尽到了相关注意义务。因此灵云公司认为对公民肖像权保护应依据法律规定进行，一审法院不能仅依据灵云公司系营利性质的，就认定是灵云公司具有营利目的，而承担赔偿责任。即使灵云公司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经济损失也高。通过叶璇提供的公证书情况来看，搜索的链接系灵云公司网页地址，具有高度的针对性；公证时间为2015年3月11日，叶璇怠于行使其法律赋予的权利，由此造成的后果亦应由叶璇承担。另灵云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系转载，并未获得点击和流量。因此对叶璇的主张给予适度的支持，既有利于保护相关权利人利益，又能使一些经营正当业务的公司存活并壮大发展。综上所述，为维护灵云公司的合法利益，特提起上诉，希判如所请。
叶璇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灵云公司的上诉请求。灵云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叶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灵云公司在其网站、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叶璇公开道歉，并在其网站www.aili.com中连续刊登一个月致歉声明；2、判令灵云公司赔偿叶璇经济损失100000元；3、判令灵云公司赔偿叶璇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4、判令灵云公司公证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璇系演员。
域名为aili.com网站在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主办单位为灵云公司。灵云公司系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咨询；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等。
2015年3月11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4362号公证书，载明：1、http://beauty.aili.com/517/64214.html网址中刊登有“6大底妆技巧打造baby肌”一文，该文章共分为6页，其中第1页及第3页中配有同一女性不同图片两张；2、文章所在网页下方有二维码一张，并在二维码右侧写有“扫一扫把爱丽微信加为好友字样”；3、文章所在页面右侧有“美护满199减100”、“1号店61.9元七度空间卫生巾12包”等链接；4、文章所载网页上方有“爱丽www.aili.com”字样，点击上述“爱丽”字样后，网页跳转如www.aili.com页面。灵云公司表示其从2014年11月14日开始经营域名为aili.com网站，“6大底妆技巧打造baby肌”一文及内配图片系其从妆点网转载。
为证明灵云公司使用照片确系叶璇，叶璇提交网页打印件二张，经比对与涉案网站使用照片相同。
为证明叶璇肖像的使用价值，叶璇提交（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4873号公证书，证明上海英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邀请叶璇参与录制《饥饿者游戏》节目，就此上海英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共应向叶璇支付税后600万元的酬劳。
一审庭审中，叶璇提交发票一张，项目为：公证费，金额为2000元。灵云公司认可该发票真实性，但表示发票开具时间与公证书出具时间无法对应。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
本案中，叶璇提交的公证书、网页打印件等证据足以证明灵云公司在其经营网站上发布的文章中未经同意使用了叶璇照片，同时该网站内登有广告推广内容，故法院认为灵云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叶璇的肖像权。
对于叶璇主张侵犯名誉权，灵云公司发布的文章内容仅为化妆技巧介绍，并未明确指向叶璇，无明显贬损叶璇之意，亦难以据此认定叶璇社会评价显著降低的损害结果，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案情，不足以认定灵云公司存有侮辱、诽谤等行为，故叶璇主张灵云公司侵犯名誉权，法院不予采信。
鉴于灵云公司确有侵权行为，叶璇主张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灵云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损害结果相适应，法院综合考虑灵云公司使用叶璇照片的形式和受众范围等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
对于经济损失，叶璇作为知名艺人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灵云公司侵犯其肖像权应予赔偿损失，法院综合考虑灵云公司使用叶璇照片的数量及用途、灵云公司可能获益情况等因素，根据本案具体侵权行为、主观过错及损害结果，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26000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灵云公司的行为尚不足以给叶璇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叶璇此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公证费，叶璇提交的公证费发票与（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4362号公证书出具时间虽确相差较久，但该公证书内仅公证了“6大底妆技巧打造baby肌”一文及刊登该文章网站经营者相关内容，该公证行为确系为对本案侵权行为进行维权而进行的合理行为，公证行为势必产生公证费用，故对于2000元公证费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就叶璇主张的其他公证费，因叶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发生情况，故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灵云（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域名为aili.com的网站中登载致歉声明，向叶璇赔礼道歉，登载期间为三日，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灵云（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灵云（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叶璇经济损失26000元；三、灵云（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叶璇公证费2000元；四、驳回叶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叶璇提交的公证书、网页打印件等证据可以认定，灵云公司在其经营网站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叶璇的照片，且该网站内登有广告推广内容，现无证据证明灵云公司使用叶璇的照片系经叶璇同意或有其他合法根据，故一审法院认定灵云公司的行为构成对叶璇肖像权的侵害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赔礼道歉，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灵云公司使用叶璇照片的形式和受众范围，依法确定相应的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并无不当。关于经济损失，叶璇作为知名艺人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灵云公司侵犯其肖像权应当赔偿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叶璇的职业身份、灵云公司的经营性质、灵云公司使用叶璇照片的数量及方式、灵云公司可能获益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26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公证费的问题，鉴于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互联网中，叶璇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证据保全系其进行维权的合理行为，且其提交了发票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判决灵云公司赔偿叶璇公证费2000元，亦无不当。
综上，灵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灵云（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岚岚
代理审判员 申峻屹
代理审判员 赵 纳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林家诚
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