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民二终字第5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莱悦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谭锋。
委托代理人：李辉滨。
委托代理人：史洁。
上诉人范唯因与被上诉人宁波莱悦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的（2013）甬北民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被告宁波莱悦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为了业务需要，委任原告范唯为被告公司2012年10月25日至2013年10月24日期间的常务副总经理。2012年11月14日，原、被告分别作为乙方和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乙方范唯先生为自由职业者，帮助甲方联系业务合作伙伴，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经过乙方努力，如果甲方成功与宁波体育运动学校及水上运动训练基地达成最终合作协议，将在合作书签约后，按时足额支付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给乙方，并使乙方或乙方之子张范拥有合作公司中甲方所占股份之中的5%；2.经过乙方努力，如果莱悦从澳洲买的游艇工厂设备进入宁波后能成功与乙方推荐的集团公司进行合资合作，将在合约书签约后，甲方支付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给乙方，并使乙方或乙方之子张范拥有合作公司中甲方所占股份之中的5%；3.经过乙方努力，如果引进投资合作伙伴，使甲方宁海“莱悦”二期的三万多平方米建筑合资成功或全额转让成功，则甲方在签约成功后支付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给乙方。”
2012年12月6日，在原告联系促成下，宁波体育运动学校与被告签订《中澳合作办学意向书》。其中载明：“一、宁波体育运动学校与澳大利亚莱悦（集团）公司共同成立（TAFE）职业教育学校，充分利用“莱悦”八个会所场地，十余条游艇等作�教学与实践的基地，（比如宁海1.8-3.0万平方米游艇会所、码头）和澳方专业师资，设立驾驶（船长）专业；二、宁波市水上运动训练基地共同参与经营；三、拟设立校董事会…四、因为宁波近期需新建游艇泊位6000-9000个，以每个泊位4人核算，约需要36000人。第一期以十分之一需求，拟招生3600人，40人／班，共需办班90班。”
2012年12月17日，原告与被告财务总监曾一起将《中澳合作办学意向书》送到市发改委，据此获得市发改委致宁海县发展和改革局的《函》一份。该《函》载明：“宁波莱悦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及宁海冠尊游艇发展有限公司在宁海县实施的游艇俱乐部项目是第二届中国海洋经济投资洽谈会签约项目之一，请你局在项目实施中给予大力支持。”被告得到发改委的《函》系利用了原告及原告亲属的私人关系。
2012年12月20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就原《协议书》第一条作如下补充：“经过乙方努力，使甲方与宁波体育运动学校及水上运动训练基地达成最终合作协议，签订双方正式的合作合同，并领取宁波市教育局签署的办学许可证书及宁波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颁发的有关证件，使之能够可以进行招生业务后，按时支付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给乙方（乙方需提供正式劳务费发票），并使乙方或乙方之子张范拥有合作公司中甲方所占股份之中的5%。”
2012年12月24日，原告作为合同一方与案外人圣龙公司和北方材料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对游艇项目的合作目标、合作领域、合作重点等内容达成三方协议，该协议书第六条载明：“本协议为合作框架，合作项目中具体事宜需在正式合同中进一步予以明确”。
另查明，原告曾为被告到银行贷款一事做了相应工作。原告去澳洲的部分差旅费已向被告报销。
原审原告范唯于2013年5月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宁波莱悦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190万元。原审庭审中，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原审被告支付劳务费189.3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原、被告2012年11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2年12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中约定，原告帮助被告联系业务合作伙伴，被告与原告介绍的合作伙伴签约后，被告支付报酬，从原、被告双方书面约定的上述权利义务内容看，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居间合同关系特征，而非劳务合同关系。
合同法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本案中，针对原、被告《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中书面约定的三个事项，原告提供了在原告联系促成下达成的两份有关合作办学和合作开办实体企业的“协议”，但其中被告与宁波体育运动学校签订的《中澳合作办学意向书》不具备合同必备的价款或报酬，履行期限、地点、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并不能等同于正式合同，只是一个合作框架，无法证明原告已经促成被告与宁波体育运动学校达成合作办学协议；《战略合作协议书》也只是一个合作框架，且合同一方并非被告；关于被告的莱悦二期项目是否在原告促成下合资或转让成功，原告并无证据提供。原告既未能提供被告与第三方成功签订正式合同的证据，却要求支付约定报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被告得到发改委《函》是利�了原告及原告亲属的私人关系，且原告也确曾为被告到银行贷款一事在做工作，但对发改委《函》是否在被告向银行的贷款过程中起到作用，及原告所做工作是否有成效，原告证据不足，且双方在相应协议中，对发改委《函》的取得、利用及原告为被告做其他工作相应报酬问题并未进行约定，故原告以发改委《函》取得、利用及为被告到银行贷款一事在做工作等为由要求被告支付报酬，不予支持。
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原告虽尚未促成被告与原告介绍的合作伙伴成立正式合同，但意向性协议确实已经存在，即原告事实上在为被告从事居间活动。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对于原告为被告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原告可以要求被告予以支付，但原告应对必要费用进行举证。现原�未能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是约定报酬，并非支出的必要费用，故原告可待有支出必要费用的相应证据时另行主张权利。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范唯对被告宁波莱悦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38元，减半收取10919元，由原告范唯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范唯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被上诉人宁波莱悦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谭锋任命上诉人为公司常务副总经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事实劳务工作关系，为上诉人从事公司融资及经营业务等，应获得相应的劳务报酬；居间合同的订立仅与劳务工作以外的奖金分配有关。2.上诉人完成了�间合同义务，并帮助被上诉人获得宁波市发改委的《函》，帮助被上诉人在逾期还款的情况下，获得银行融资等，上诉人有权获得劳务工资和居间报酬。被上诉人却在不平等条件下，反复要求上诉人订立补充协议，目的是为了不向上诉人支付任何报酬。因此，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劳务工资及开销共计190万元。
被上诉人宁波莱悦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范唯与被上诉人之间既无劳动关系，也无事实劳务关系。2.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上诉人未促成其中的约定事项，未达到约定的付款条件，其主张报酬和劳务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在农业银行有授信最高不超过6000万元的贷款，并签订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被上诉人的贷款不是利用上诉人所谓的发改委的《函》才获得的。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范唯向本院提交文件二份，分别为《关于深化服务型教育体系建设加快培养高素质应用型人才的若干意见》［宁波市甬政发（2008）86号］和《关于建设国家创新型城市促进经济转型升级的若干意见》［甬党（2010）6号］，拟证明被上诉人宁波莱悦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和宁波体育运动学校的合作办学是符合文件要求的，学校、董事会都已经成立。
被上诉人宁波莱悦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无关，故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定。
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宁波莱悦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上诉人范唯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一份，拟证明为了方便上诉人开展业务，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常务副总经理的头衔，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并无事实劳务关系；2.《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四份，拟证明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订立居间合同之前，被上诉人已于2010年就开始在农业银行贷款，被上诉人的贷款与上诉人无关；3.发票及付款凭证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因从事居间活动发生的费用共计11750元。
上诉人范唯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协议是在被上诉人宁波莱悦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锋的诱导下签订的，若上诉人不签，被上诉人就拒付工资；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2012年2月12日至2013年3月24日，被上诉人在农业银行共有2400万元的贷款逾期未还，农业银行看到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取得的市发改委《函》以后，才同意再次为被上诉人融资；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费用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工作的合理开支。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3予以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证据2不予认定。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范唯和被上诉人宁波莱悦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2012年11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12年12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协议书》所载，上诉人的工作是为被上诉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是居间服务，二者构成居间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虽然委任上诉人为常务副总经理，但是出于业务需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隶属关系，二者也未就劳务报酬达成任何约定，因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构成劳务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务关系，签订《协议书》为被上诉人提供居间服务，是为了获得额外的奖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和宁波体育运动学校虽于2012年12月6日达成《中澳合作办学意向书》，但结合2012年12月20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双方当事人对《协议书》第1条内容作了进一步的补充，上诉人除了完成《协议书》第1条内容外，还应促成被上诉人和宁波体育运动学校签订正式的合作合同，领取宁波市教育局签署的办学许可证书及宁波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颁发的有关证件，使之能够开展招生业务，此后上诉人才能获得相应的居间报酬。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协议书》第1条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无需支付居间报酬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2012年12月24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表明其已完成《协议书》第2条内容，由于《战略合作协议书》的丙方系上诉人，而上诉人作为居间人，其对外签订的协议不能视为被上诉人已经与他人达成了合作协议，且事实上，被上诉人也未实现《协议书》第2条中的合资合作及合约书的签订，上诉人无权据此请求相应的居间报酬。关于《协议书》第3条约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已促成被上诉人宁海“莱悦”二期的三万多平方米建筑合资成功或全额转让成功，故原审对上诉人要求支付约定报酬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上诉人主张其利用自身及亲属关系为被上诉人获得宁波市发改委的《函》，帮助被上诉人在逾期还款的情况下，继续获得农业银行的贷款融资，因上诉人的该项行为并非《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发改委的《函》与被上诉人获得银行融资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而上诉人和�上诉人也未就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报酬作相应约定，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据此要求支付报酬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在居间活动中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上诉人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900元，由上诉人范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宏亮
代理审判员 莫爱萍
代理审判员 张颖璐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潘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