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1行初448号
原告张玉花，女，汉族，1957年5月1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临安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代理人相园（张玉花之女），女，汉族，1982年6月2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解放东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徐立毅，市长。
委托代理人叶青松、饶馨，该政府工作人员。
原告张玉花不服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作出的杭政复[2017]370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370号复议决定），于2017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并向被告寄送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玉花及其委托代理人相园，被告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叶青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9月13日，市政府作出370号复议决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复议申请……”。本案中，1998年12月31日原临安市人民政府已作出案涉批准行为，临安明敏炒货食品有限公司作为用地单位一直使用该宗土地，且从其与临安市昌化镇人民政府2016年7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来看，其对涉案土地存在征地批准行为也是知晓的。张玉花若认为权利受到损害，应积极主张权利，但其却在征地批准行为作出后近19年的2017年6月27日才提出复议申请，已超过提起行政复议的期限，其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驳回张玉花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告张玉花起诉称，原告在临安区昌化镇东街接官岭有自留地、菜园地等1亩6分左右，1998年下半年被临安区龙岗镇的阮明敏占用建造了临安明敏炒货食品有限公司的厂房，阮明敏在与原告交涉过程中称其已经获得用地批准，原告遂向村、镇、市逐级上访，但是各部门均互相推诿。此后，原告在咨询律师后向临安区国土局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于2017年6月7日得到答复获取部分材料，包括1998年12月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临土字98076杭州市建设用地呈报表和临计字【1998】226号《关于同意临安明敏炒货食品有限公司补办用地手续的批复》，该具体行政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土地使用权。故原告在2017年6月27日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7年9月15日收到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原告认为，原告是在2017年6月7日收到临安区国土局的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及相关材料才知道临安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此后于2017年6月27日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未超过提出行政复议的法定期限。综上，请求依法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370号复议决定，判令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撤销临安区人民政府临征土字98076号批准用地文件；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张玉花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证明，拟证明原临安市人民政府批准临安明敏炒货食品有限公司厂房用地中有部分原告所使用的土地。
2.调地协议，拟证明朱昌贵座落在接官岭的一块菜地互换给原告使用。
3.协议书，拟证明原告在接官岭有自留地等土地。
4.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及附件，拟证明原临安市人民政府作出批准临安明敏炒货食品有限公司用地的具体行政行为。
5.370号复议决定，拟证明被告作出复议决定，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
以上证据均系复印件。
被告市政府答辩称，一、被告作出370号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原告于2017年6月27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于2017年7月6日经过补正后，被告对该申请予以受理并进行了审理。2017年8月28日，被告决定延期30日作出复议决定。2017年9月13日，被告作出370号复议决定并于次日向原告寄送。二、被告作出370号复议决定的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被告收到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依法进行审查并核实：1998年11月2日，临安市统一征地事务所因建设需要，与昌化镇东街村签订《临安市建设用地经济补偿协议书》，约定征收东街村2.46亩非耕地，土地补偿费40000元，由用地单位一次性给付。1998年11月8日，临安市土地管理局以临安明敏炒货食品有限公司为用地单位上报征收上述集体土地，原临安市人民政府于1998年12月31日批准同意征收。另查明：2016年7月12日，原告与临安市昌化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约定关于接官岭明敏厂区（含朱昌贵地）土地因该土地权属已办理至阮明敏企业名下，原告承诺在收到补助款后不再就该土地的使用、征用和青苗补偿等问题向东街村、昌化镇提出任何要求。被告认为，1998年12月31日原临安市人民政府已作出案涉批准行为，临安明敏炒货食品有限公司作为用地单位一直使用该宗土地，且从原告与临安市昌化镇人民政府2016年7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来看，其对涉案土地存在征地批准行为也是知晓的。张玉花若认为权利受到损害，应积极主张权利，但其却在征地批准行为作出后近19年的2017年6月27日才提出复议申请，已超过提起行政复议的期限，故被告作出驳回原告复议申请的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370号复议决定及邮寄凭证，拟证明被告作出复议决定的内容和送达情况。
2.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时提交的复议申请材料，拟证明原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时间、内容和材料等情况。
3.原临安市人民政府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拟证明原临安市人民政府参加行政复议、进行答复的事实。
4.补正通知书、受理通知书、答复通知书、延期通知书及送达凭证，拟证明行政复议的程序。
以上证据均系复印件。
被告市政府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主要条文为第二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
经庭审质证，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认为：证据1-2、4，三性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合法性有异议。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认为：证据1-3，关联性有异议；证据4-5，三性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3是为了证明其与被申请复议的征用土地批准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被告已在庭审中确认，其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理由是认为原告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并不涉及利害关系的判断，故该组证据与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并无直接关联。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符合三性要求，对待证事实具有证明效力，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1998年11月2日，临安市统一征地事务所因建设需要，与临安市昌化镇东街村签订《临安市建设用地经济补偿协议书》，约定征收该村土地2.46亩（非耕地），土地补偿费40000元，待土地批准后由用地单位一次性给付。1998年11月8日，临安市土地管理局以临安明敏炒货食品有限公司为用地单位上报征收昌化镇东街村的前述集体土地，原临安市人民政府于1998年12月31日在临征土字98076号《杭州市建设用地呈报表》上盖章并签署“同意”意见，批准同意征收上述集体土地。
2016年7月12日，张玉花与临安市昌化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约定“临安市昌化镇人民政府就张玉花反映的桃园里（杨桥头）土地纠纷、钱富大酒店前道路土地纠纷及接官岭阮明敏厂区（含朱昌贵地）土地纠纷等涉及张玉花所有的自留地、饲料地、自挖地在村镇建设时被使用问题，因建设时间较早且无法确定土地四至范围，经双方协商，考虑到张玉花家庭经济困难，镇、村为一次性解决土地使用问题，给予补助人民币贰万元整。关于接官岭阮明敏厂区（含朱昌贵地）土地因该土地权属已办理至阮明敏企业名下，张玉花承诺在收到补助款后不再就该土地的使用、征收和青苗补偿等问题向东街村、昌化镇提出任何要求……”。
2017年6月7日，临安市国土资源局根据张玉花的申请作出临土资公复[2017]22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向张玉花公开了临地征字1998第76号《关于征用土地批复的通知》、临征土字98076号《杭州市建设用地呈报表》等材料。
2017年6月27日，张玉花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经审查后认为该申请存在所列复议被申请人错误和复议请求不明确等情形，故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杭政复[2017]370号《行政复议补正通知书》，要求张玉花进行补正。2017年7月5日，张玉花向市政府提交补正后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以原临安市人民政府为复议被申请人，请求“撤销临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临征土字98076号土地征收批准行为；返还土地恢复土地原状并赔偿损失，从1998年至2017年每亩按雷笋年产值3万元计算，共计20年不能耕种的损失”。市政府经审查后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370号复议决定并于次日向张玉花寄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一）当场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自具体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计算；（二）载明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律文书直接送达的，自受送达人签收之日起计算；（三）载明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律文书邮寄送达的，自受送达人在邮件签收单上签收之日起计算；没有邮件签收单的，自受送达人在送达回执上签名之日起计算；（四）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五）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事后补充告知的，自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收到行政机关补充告知的通知之日起计算；（六）被申请人能够证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自证据材料证明其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临安市人民政府在临征土字98076号《杭州市建设用地呈报表》上盖章并签署“同意”意见，批准同意以临安明敏炒货食品有限公司为用地单位征收临安市昌化镇东街村相关集体土地。根据原告张玉花在2016年7月12日与临安市昌化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书》中所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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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上述阮明敏厂区（含朱昌贵地）土地，由昌化镇人民政府向原告张玉花支付补助款贰万元，原告张玉花承诺在收到补助款后不再就该土地的使用、征用和青苗补偿等问题向东街村、昌化镇提出任何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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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内容可以认定，原告张玉花与昌化镇人民政府签订该《协议书》之日即已知道涉案征收土地决定的内容。被告市政府虽提出原告张玉花在多年信访过程中已经获悉涉案征收土地决定的意见，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可能产生不利影响的，应当告知其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和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国法[2014]40号《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在征收土地决定作出后，没有告知被征地农民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或者申请期限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办理，即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或者申请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征收土地决定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被告市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行政机关在征收土地决定作出后已向原告张玉花告知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或者申请期限的，故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办理，即原告张玉花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应当自其签订《协议书》之日起开始计算2年，即至2018年7月12日止。现原告张玉花于2017年6月27日向被告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并未超过上述申请期限。综上，被告市政府以原告张玉花提起涉案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为由作出驳回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杭政复[2017]370号行政复议决定；
二、责令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对原告张玉花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重新作出处理。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负担。
原告张玉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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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李 洵
审判员 李 云
审判员 唐莹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郑 漩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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