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驻民四终字第5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一帆，女，2008年9月5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郑玉锋，男，197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九医院。
法定代表人岳荣喜，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陈东升，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大勇，男，该院泌尿外科主治医师。
上诉人郑一帆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2）驿民初字第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一帆及其法定代理人郑玉锋，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九医院（以下简称一五九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陈东升、郭大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0年6月20日，郑一帆因“左侧腹部明显隆起，压痛明显”至一五九医院泌尿外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肾肿瘤，2、胆囊炎。治疗经过：入院后给予化疗、抗炎及营养支持等治疗。待明显肿瘤缩小后，于2010年8月4日在全麻下行“左肾切除术”。术后病检提示：左肾错构瘤。术后给予抗炎、止血等治疗。患者恢复顺利，切口甲级愈合。2010年8月15日郑一帆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肾肿瘤，2、左肾积水，3、胆囊炎，4、上呼吸道感染。郑一帆2010年8月4日的手术记录中手术名称为“左肾肿瘤根治术”。2010年8月6日，一五九医院病理检查报告单，对郑一帆的病理诊断：（左肾）病变首先考虑（肾）错构瘤；建议待免疫组化进一步明确诊断。2011年8月11日，郑一帆切除的左肾被一五九医院送往河南省抗癌协会，该协会出具病理诊断咨询报告书，专家讨论意见及建议为：肾良性肿瘤。考虑：1、错构瘤；2、炎性假瘤；3、肾髓质间质细胞瘤？住院期间除新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外，郑一帆实际支出医疗费用9078.85元。郑一帆在诉讼中另提交2010年6月20日住院前的其他医院的医疗费票据170元，2010年10月14日一五九医院的门诊医疗费票据147.3元，交通费票据5000元。郑一帆认为，一五九医院在病情没有确诊的情况下，违反常规对其实施化疗，并于2010年8月4日擅自做主实施左肾切除手术，手术后化验却是良性肿瘤，造成其永久性缺少一个肾脏的严重后果，一五九医院的诊疗行为具有明显的过错。郑一帆起诉后，申请对其伤残等级、一五九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2年9月3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鄂中司鉴（2012）中鉴字第［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一五九医院在对郑一帆左肾肿大原因不清，在检查不到位的情况下，也未详细告知家属肾脏需切除的理由，征求家属意见，单方决定切除患儿左侧肾脏而造成永久性地缺少一个肾脏，在诊疗过程中一五九医院存在一定的过错。虽然肿瘤较大，粘连与肾脏难以分离，强行分离会造成不良后果（出血、漏尿），也未详细告知家属左肾已失去功能，没有保留的必要，将肿瘤与肾脏一并切除。故医疗行为与郑一帆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依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标准，郑一帆的伤残程度属六级伤残。医院的过错与伤残后果虽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但是由于医院在诊治的过程中，对肿瘤的性质估计不足，术前检查未充分到位，做增强CT可有助于肿瘤性质的判断。实行全肾切除没有对肿块进行快速病检以便明确肿瘤性质。虽然被鉴定人肾脏为非恶性病变，但因肿块较大肾实质受压后功能严重受损，告知不充分，故上述与不良后果发生之间为少部分因果关系，过失参与度（20%-40%）。后郑一帆又申请对其移植左肾的后续医疗费用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1月9日出具鄂诚信（2012）临鉴字第847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郑一帆左肾缺失，肾移植手术费用根据目前三甲医院收费标准及专家意见，肾移植手术费用及供体费用大约25万元人民币；防排异辅助用药费用每年约3万元；移植后一年存活率90%，五年存活率70%。肾移植术后医药费用只能以每年计算，至于用药多少年无法估计，但可根据临床治疗情况据实结算。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郑一帆肾移植费用（手术费、供体费）25万元人民币左右；防排异医疗费用每年3万元人民币左右或根据临床治疗情况据实结算。郑一帆因以上两次鉴定分别支出鉴定费9000元和4000元。一五九医院对鄂中司鉴（2012）中鉴字第［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服，认为该鉴定书不具有科学性、客观性，伤残鉴定标准适用错误，应重新鉴定；对鄂诚信（2012）临鉴字第847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认为郑一帆系单肾，在医学上不存在肾移植的必要性。另查明，郑一帆系农业家庭户口。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相关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等费用。本案中，根据鄂中司鉴（2012）中鉴字第［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五九医院对于郑一帆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该司法鉴定书对该起医患纠纷分析合理、责任认定准确，应予以采信，故一五九医院对郑一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五九医院认为该鉴定结论没有事实根据和科学依据，应重新鉴定，经原审法院审查，申请重新鉴定无充足的事实及理由，不予准许。一五九医院认为院方在与郑一帆父母签订手术协议书时，已告知该手术会切除左侧肾脏，但从医院提供的手术协议书中并不能明确医院已向郑一帆的父母告知要对郑一帆左侧肾脏进行切除，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郑一帆要求一五九医院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医疗费按住院期间的实际支出计算为9078.85元。至于住院前的医疗费用与一五九医院无关，不予支持。出院后的2010年10月14日的门诊费票据，无法证明与治疗肾肿瘤有关，不予支持。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其住院天数56天计算，营养费计款560元（10元×5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计款1120元（20元×56天）。护理费按2011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6604.03元／年计算，计算56天，计款1013.22元（6604.03元／年÷365天×56天）。残疾赔偿金应按2011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604.03元／年计算，计算20年，结合郑一帆的伤残等级六级，赔偿系数为50%，计款66040.3元（6604.03元／年×20年×50%）。交通费按原告住院及鉴定的实际情况酌定为2000元。至于郑一帆要求的肾移植费用（手术费、供体费）及防排异费用，因其不能举证证明有进行肾移植的必要性，且肾移植供体的不确定性，造成肾移植不是确定发生，暂不予处理。如郑一帆确需进行肾移植，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鉴定费按郑一帆第一次鉴定的票据认定为9000元。以上费用共计88812.37元，一五九医院承担40%的份额，计款35524.98元。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一五九医院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履行能力，酌定为10000元。综上，一五九医院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5524.9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九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郑一帆各项损失共计45524.98元；二、驳回郑一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00元，郑一帆负担6800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九医院负担1000元。
宣判后，郑一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鉴定结论认定一五九医院对造成郑一帆左肾缺失存在过错，并且司法鉴定书对肾移植手术费、供体费用、防排异辅助用药费均作出了鉴定结论，应判决一五九医院承担上述费用。2、原审判决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数额过低，应当增加赔偿数额。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判决由被上诉人一五九医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一五九医院答辩称：1、郑一帆不符合肾移植的医学前提条件，不应支持其肾移植费用的诉讼请求。2、郑一帆认为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数额过低，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鄂诚信（2012）临鉴字第847号法医鉴定意见书对郑一帆肾移植手术费、供体费用、防排异辅助用药费作出了鉴定意见，但该鉴定意见并没有对郑一帆现阶段是否需要肾移植作出肯定性的鉴定意见，并且郑一帆本人也无证据证明现阶段有进行肾移植的必要性。基于以上原因，并且在郑一帆的右侧肾脏正常工作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作出暂不处理其肾移植费用的诉讼请求，待费用实际发生再另行主张的判决并无不当。郑一帆认为应当支持其肾移植费用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郑一帆的伤残情况，认定营养费的支付标准为每天10元，根据住院天数计算56天并无不当。郑一帆认为营养费应当计算至鄂诚信（2012）临鉴字第847号法医鉴定意见书作出的前一日，每天按20元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因郑一帆住院期间护理人员无固定收入，其护理费可以参照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确定；因郑一帆没有提交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出具的需要两人护理的意见，护理人数应当认定为一人。原审法院参照2011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和郑一帆的住院天数，以一人护理的标准认定郑一帆的护理费并无不当。郑一帆认为应当按照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的原则认定护理人数，护理期间应当计算至鄂诚信（2012）临鉴字第847号法医鉴定意见书作出的前一日，并应当参照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均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认定郑一帆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郑一帆认为应当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郑一帆的伤残等级、一五九医院在诊疗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一五九医院的履行能力，原审法院认定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郑一帆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认定为50000元至80000元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郑一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上诉人郑一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瑞霞
审判员 张怀珍
审判员 于俊义
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王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