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商终字第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聚纺行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永红街道白荡村委朱家村**。法定代表人武刚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唐洪保，江苏金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斌，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凡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天山路**法定代表人伍士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佳文，江苏乐天律师事物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竹君，江苏乐天律师事物所律师。上诉人常州聚纺行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纺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凡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4）新商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纺行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9月10日，凡高公司与我公司签订色织布采购合同两份，合同编号分别为SF130408C、SF130408D，约定凡高公司向我公司购买各种规格的色织布。合同签订后，我公司于2014年1月6日将合同项下的色织布全部送交给了凡高公司仓库，合计数量为80619.30米，货款总计708857.30元。凡高公司已经支付了货款472269.07元，尚欠货款236588.23元未付，我公司多次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要求凡高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36588.23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凡高公司一审辩称，对于聚纺行公司的供货数量予以认可，但因为聚纺行公司所供的货物存在码长短缺等严重质量问题，我公司曾与聚纺行公司就货款打七折结算达成一致意见，两份合同项下的货款打七折为496200.50元，双方还就货款结算中扣除顺旺公司的代为加工费11719元及SF130440合同项下索赔款12212.43元达成一致意见，故我公司支付给了聚纺行公司472269.07元，该款项表明我公司已与聚纺行公司进行了全面结算，并不结欠聚纺行公司货款，请求法院驳回聚纺行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聚纺行公司、凡高公司之间常年存在买卖色织布的业务往来。2013年9月10日，聚纺行公司与凡高公司签订合同号分别为SF130408C、SF130408D的采购合同各一份，约定聚纺行公司向凡高公司提供各种款号的色织布，合同同时约定该合同均为含税价，供应商（即聚纺行公司）须开具增值税发票给采购商（即凡高公司）后方可付款，若因违约及产品质量、交期、成分、包装标识不符等问题导致被客户索赔和海关退关而引起的一切费用由供应商承担，并承担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质量要求、违约条款等。合同签订后，聚纺行公司于2014年1月6日将两份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交付给了凡高公司并形成了送货单，凡高公司工作人员签收了货物，货物总价款为708857.30元。另查明，聚纺行公司、凡高公司之间长期存在通过电子邮件来往的情形，2014年4月9日凡高公司向聚纺行公司发送了电子邮件要求聚纺行公司开具发票，邮件表明：SF130408C／D出货对账开票如下：棉涤色织布数量80388米金额472269.07元（扣除顺旺加工费11719.00和SF130440索赔12212.43）……后聚纺行公司于同年4月11日开具了票号为05576218、05576219、05576220、05576221、05576222五张增值税发票给凡高公司，该发票中凡高公司纳税人识别号为320400768336576，五张发票票面金额总计472269.07元，与电子邮件中的要求一致，并交付给了凡高公司。2014年4月25日，因聚纺行公司声称上述开具的五张增值税发票纳税人识别号开错了（应为320400786336576）要求凡高公司至聚纺行公司处更换发票，由聚纺行公司重新开具后给凡高公司，故凡高公司工作人员跟随聚纺行公司工作人员前往聚纺行公司处更换发票，并在增值税发票的收条中签字确认，收条表明凡高公司于该日收到聚纺行公司开具的票号为05576211（与本案无关）、05576212、05576213、05576214、05576215、05576216共计六份增值税发票。票号为05576212-05576216的五张增值税发票均于2014年4月10日开具，五张发票票面金额总计472269.07元。后凡高公司发现2014年4月25日由工作人员带回的五张发票不仅将纳税人识别号更改正确，还修改了单价，修改的单价是原来五张发票的10／7倍，故于2014年4月26日前往聚纺行公司处理论，后因双方矛盾激化凡高公司报警，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马杭派出所民警出警并与聚纺行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陈伟做了谈话。谈话记录载明：陈伟对聚纺行公司、凡高公司曾经就货物存在过质量问题、凡高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上午发一个传真询问是否同意出货，如果不同意出货就不要出货，同意出货就按30%打折出货，……，要出货就把布送过去，不送过去就不出货，要出货就是30%一事是明知的，在此前提下聚纺行公司将布匹交付给了凡高公司并在凡高公司码头帮助凡高公司出货，并根据凡高公司的要求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再查明，聚纺行公司、凡高公司之前曾开具过增值税发票，如2014年1月15日，聚纺行公司也开具过增值税发票给凡高公司，增值税发票上凡高公司的纳税人识别号是正确的，为320400786336576。又查明，凡高公司于2014年1月9日传真给聚纺行公司并告知：……客户对此次查验很不满意，面料品质未有改善，所有面料不接受，不允许出货，经我司连夜与客户协商，客户最终给出两个方案：1全部大货取消、2全部大货按30%折扣出货，请贵厂速确认以上事宜，并在今天上午11：00前给予答复，……如贵厂未能在这个时间内给予肯定回复将视为贵厂自动放弃出货，自行承担所有后果。后聚纺行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前往凡高公司仓库帮助凡高公司将全部货物出口。2014年4月9日，凡高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给聚纺行公司，告知聚纺行公司年前出货的SF130440的合同项下货物存在缩水率，客人索赔24424.87元，建议大家各承担一半，即12212.43元。还查明，2014年4月6日，常州市顺旺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旺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表明因聚纺行公司来不及生产，无法达到客户要求的出货日期，由顺旺公司代加工生产，凡高公司直接把货款11719元支付给了顺旺公司。审理中，根据凡高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24日前往常州市国家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查询2014年4月11日聚纺行公司向凡高公司开具的票号为05576218、05576219、05576220、05576221、05576222的发票信息，表明销方为聚纺行公司，购方为凡高公司，票面上的购方税号为320400768336576，金额共计472269.07元，购方税号实际为320400786336576。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聚纺行公司、凡高公司双方是否就SF130408C、SF130408D的采购合同项下货物总货款打七折结算一事达成一致意见，是否就货款结算中扣除SF130440的合同项下货物缩水率赔偿12212.43元及顺旺公司代加工款11719元一事达成一致意见并在本案中一并结算，双方之间的货款是否结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约束当事人的交易行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合同双方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及合同变更后的条款履行各自义务，另外合同中要约、承诺的意思表示均可通过明示和默认两种方式表达，均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对签订SF130408C、SF130408D两份采购合同及聚纺行公司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所供货物总价款为708857.30元并无争议，而是对双方是否就货款结算打七折达成一致意见存在争议，关于此点，聚纺行公司于2014年1月6日履行完毕了供货义务，但根据合同索赔条款的第一项的约定在产品质量导致被客户索赔时供应商（即聚纺行公司）应承担一切费用并承担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本案中，应认定为双方就聚纺行公司承担该项索赔责任同意将货款打七折结算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理由如下：1、根据派出所跟陈伟所做的笔录及凡高公司于2014年1月9日向聚纺行公司发出的传真可知在凡高公司出货前聚纺行公司对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凡高公司索赔，以要么取消订单，要么降低货款至七折解决此事是明知的，在这个前提下，聚纺行公司非但没有书面或口头地表示反对，还帮助凡高公司整理出货，可以认定为是以行为的实际履行默认了同意按照凡高公司的意思表示降低货款解决此事；2、聚纺行公司在收到凡高公司于2014年4月9日发出的要求开具发票的指令后，在2014年4月10日已经开具了单价为合同约定单价的纳税人识别号正确的五张增值说发票，却又在2014年4月11日（即第二天）开具了单价为合同约定单价的七折的纳税人识别号错误的合同总价一致的五张增值税发票并优先将4月11日的错误的发票交给凡高公司，结合其他事实，这些行为实属不合常理，也绝非巧合，很有可能是聚纺行公司故意为之，然而从4月11日错误的五张发票的单价中可以知晓聚纺行公司明知凡高公司要求货款打七折之事，而且还根据凡高公司要求开具了相应打七折的增值税发票，也可以说明聚纺行公司是认同了七折结算一事的，聚纺行公司更换发票的行为却应被认定为故意为之，缺乏诚信，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关于两笔扣款，根据1、2014年4月6日顺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2014年4月9日凡高公司向聚纺行公司发出的电子邮件、3、聚纺行公司开具的五张增值税发票的票面金额总额472269.07元与电子邮件要求的数额完全一致、4、SF130408C、SF130408D两份采购合同项下货物总金额打七折后减去这两笔扣款就是472269.07元这个数额这四点，可知聚纺行公司收到了凡高公司的电子邮件并明确知晓两笔扣款的事项，同时聚纺行公司以开具发票的行为表示了对在本次结算中一并扣除的认可，故应认定为双方对两笔货款的扣除及在本次结算中一并扣除的事项达成了一致意见。综上，根据民事审判盖然性的证据规则及间接证据之间形成的证据锁链可知凡高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对抗聚纺行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聚纺行、凡高公司之间就SF130408C、SF130408D两份采购合同的货款及两笔扣款的结算已经全部完成，凡高公司并不结欠聚纺行公司货款，聚纺行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驳回，凡高公司的抗辩意见事实清楚，有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予以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驳回聚纺行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9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6619元，由聚纺行公司负担。聚纺行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双方就案涉货款按70%结算达成一致，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凡高公司在传真中指其客人要求按照七折接受货物，这是凡高公司与其客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表示我公司同意双方按七折结算。二、案涉五张作废的发票不具有证据效力。2014年4月11日我公司开具的五张错误增值税发票并未交付凡高公司入账，也已作废注销，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三、我公司交付给凡高公司的货物无任何质量问题，凡高公司没有理由要求我公司承担30%的质量扣款。四、我公司未同意扣除顺旺公司的加工费11719元和缩水率12212.43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凡高公司负担。被上诉人聚纺行公司答辩称：一、聚纺行公司在最后一批货出货前与我公司达成合意，按七折结算。1、案涉订单下最后一批货物按七折结算，并非对合同进行变更，而是双方协议一致解决质量问题。2、最后一批货出货前曾多次返工，但仍达不到质量要求，我公司书面告知聚纺行公司，要求七折出货，或取消最后一批货。聚纺行公司收到传真后答复愿意七折出货，我公司就安排装箱出货了。二、聚纺行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再度证明其认可七折出货。聚纺行公司将2014年4月11日开具的五张发票交给我公司进行结算，而我公司也是以这些发票为付款依据，并履行了付款义务，聚纺行公司也确认收到货款。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对按总货款打七折并扣除缩水率赔偿12212.43元和代加工费11719元结算货款协商一致，即按472269.07元结算货款？本院认为，双方应按472269.07元结算货款。第一，凡高公司于2014年1月9日向聚纺行公司发出传真，告知聚纺行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并要求按七折结算货款，否则取消订单。收到该传真后，聚纺行公司虽未明确表示同意按七折结算货款，但实际协助凡高公司整理出货，由此可见聚纺行公司对以减少货款的方式解决质量问题采默许的态度。第二，根据合同约定，供应商须开具增值税发票给采购商后方可付款。双方对货款总额为708857.30元均无异议，2014年4月9日凡高公司要求聚纺行公司开具金额为472269.07元增值税发票，该数额即是根据708857.30元打七折，并扣除缩水率赔偿12212.43元和代加工费11719元后所得。结合顺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凡高公司于2014年4月9日发给聚纺行公司的电子邮件，以上证据能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双方对扣除缩水率赔偿12212.43元和代加工费11719元已协商一致。第三，聚纺行公司对凡高公司要求按472269.07元开具发票并未提出异议，聚纺行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表明以实际行动对按472269.07元结算予以认可。即使发票上购方税号有误，聚纺行公司也不能以此为由推翻其已认可的结算金额。因此，聚纺行公司与凡高公司已就按472269.07元结算货款协商一致，凡高公司按发票金额支付了货款，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聚纺行公司要求凡高公司支付货款236588.23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聚纺行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849元，由上诉人聚纺行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莹代理审判员 郑 仪代理审判员 王 星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周颖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