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寿书，男
委托代理人蔡义忠，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群英，女，系李开选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竹，女，系李开选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男，系李开选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全付，男，系李开选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世兰，女，系李开选之母。
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钟兴明，枣阳市北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李寿书因与被上诉人徐群英、李秀竹、李胜、李全付、孙世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枣阳市人民法院（2012）鄂枣阳民一初字第00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寿书及其委托代理人蔡义忠、被上诉人徐群英及其与被上诉人李秀竹、李胜、李全付、孙世兰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钟兴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4月1日19时许，李开选持E证驾驶鄂FHG0**号二轮摩托车沿316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枣阳市七方镇交警中队门前路段时，与前方李寿书无证驾驶的手扶拖拉机发生追尾相撞，致二车损坏，李开选受伤，李开选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发生后，枣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经现场勘验，经听取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于2012年4月16日作出枣公交认字（2012）第0401C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开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之规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寿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一条“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之规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送达后，徐群英等5人于2012年4月19日起诉至人民法院。李寿书于2012年4月18日向襄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提出复核申请，襄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于2012年4月24日作出襄公交受字（2012）第0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
2012年4月2日，经枣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枣阳市公安局于2012年4月5日作出枣公刑技法字（2012）第367号法医学分析意见书，结论为：李开选系生前因脑颅损伤死亡。徐群英等人支付鉴定费625元。此事故发生后李寿书赔付徐群英等20000元。另李开选生前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其父母李全付，孙世兰婚后生有二子一女，长子李开选，次子李志元，女儿李华敏。李开选之女李秀竹在外务工，从广东省深圳市樟木头赶回枣阳支付交通费900元，另为处理交通事故往返枣阳至七方支付交通费765元，合计1665元。李寿书没有为其所有的手扶拖拉机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原审另查明，李开华持A证驾驶鄂F2J1**号轿车沿316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七方镇交警中队门前路段时，于2012年4月1日19时10分与李寿书发生交通事故后停在路上的手扶拖拉机发生追尾相撞，致二车损坏，后经枣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开华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寿书无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李开选驾驶鄂FHG0**号二轮摩托车与前方行驶的李寿书驾驶的手扶拖拉机追尾相撞，致二车损坏，李开选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李开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负事故主要责任，李寿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枣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合法正确，予以采信。李寿书对其手扶拖拉机没有投保机动车交强险，根据“湖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七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造成交通事故的车辆已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没有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车辆，由该车辆的所有人，使用人按照相当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赔偿。”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加强民事审判切实保障民生若干问题的通知》（法（2012）40号）第五条中规定“在未投保情形下的责任承担上，应当由机动车一方先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其余部分按照侵权责任认定和划分”，亦要求全国法院贯彻实施这一精神。故李寿书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超出部分李寿书应按枣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划分的次要责任进行赔偿，赔偿比例以30%为宜。故徐群英等5人要求李寿书赔偿各项损失的请求合法有理，予以支持，李寿书已赔付的20000元应从其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予扣减。徐群英等5人请求的各项损失，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李开选系农村户口，应按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年纯收入6898元计算，即137960元（6898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全付、孙世兰均是1941年6月出生，李全付、孙世兰在李开选发生交通事故时年龄已到71岁，尚有9年，即30066元（9年×2人×5011元／年÷3人），合计168026元。2，丧葬费16025元（32050元÷12月×6月）。3，法医鉴定费625元。4，交通费。李开选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其亲属从外地赶回枣阳及亲属往返七方至枣阳处理交通事故支付交通费符合情理，酌定1000元。5，精神抚慰金，李开选虽然因交通事故死亡，但其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根据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后果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徐群英等5人请求20000元过高，结合徐群英等5人举出的交通费票据及发生客观性，酌定5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90676元。徐群英等5人诉求的误工费，因没有举证证明，对此请求不予支持。李寿书辩称的“本此事故是由李开选酒后驾车追尾造成的，李开选应负全部责任，依法应予驳回”，因李寿书没有举出相关证据足以推翻枣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此辩称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据此判决：一、李开选因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即，死亡赔偿金168026元（其中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30066元），丧葬费16025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62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90676元。由李寿书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徐群英、李秀竹、李胜、李全付、孙世兰110000元；下余80676元由李寿书赔偿30%即24202.80元，合计134202.80元，扣减已赔偿的20000元下余114202.8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徐群英、李秀竹，李胜，李全付，孙世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元，徐群英、李秀竹，李胜，李全付，孙世兰负担250元，李寿书负担110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宣判后，李寿书不服原审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全付、孙世兰婚后生育二子二女，其中一女李升华先于李开选去世，不能因为其死亡而加重上诉人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采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错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的手扶拖拉机停在路边时，被李开华驾驶的轿车追尾，交警部门认定李开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而李开选酒后驾驶摩托车与上诉人正常行驶的车辆追尾，交警部门仅认定李开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错误，李开选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三）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交通费1000元，不公正。（四）上诉人所驾手扶拖拉机系低速农业机械，不需要证照号牌，主要从事农田作业。交强险在农业机械领域内尚未普及，也没有政策强制要求农用手扶拖拉机参加保险。原审判决李寿书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赔偿金限额内赔偿徐群英等人110000元，不公平，过于苛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还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全部损失的10%；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徐群英、李秀竹、李胜、李全付、孙世兰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李开选的父母李全付、孙世兰共生育二子二女，其中一女已先于李开选死亡。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本院作如下分析评判：
（一）原审判决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上诉人李寿书主张原审判决采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错误，认为同是追尾情形，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划分不一致，死者李开选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偶然性、多样性，上诉人李寿书所驾车辆先后被两辆车追尾，但两次情形不完全相同，前一次是其驾驶车辆在行驶过程中被追尾，后一次是其车辆在停止运行状态下被追尾。对这两种情况，公安交警部门经勘验现场、听取当事人陈述、询问其他在场人后，分别作出了责任认定。李寿书对该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责任认定，故原审判决采信责任认定书划分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并无不当。对李寿书提出李开选应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拖拉机是否必须投保交强险的车辆，及原审判决判令李寿书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110000元的赔偿责任是否有法律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后，保监会和农业部曾联合发布《关于进一步做好拖拉机交强险工作的通知》，要求相关部门积极向农民群众宣传拖拉机交强险制度，以推动拖拉机交强险工作平稳持续发展。故李寿书作为车辆所有权人，有义务为其所有的拖拉机投保交强险。李寿书上诉主张拖拉机不用投保交强险，以及没有政策进行相关宣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2012年12月2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徐群英等人起诉要求李寿书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赔偿110000元，原审判决予以支持，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三）原审判决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的处理是否正确。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受害人李开选的父母李全付、孙世兰虽共生育四个子女，但其中一女已先于受害人李开选去世。李开选生前，与其他两个兄妹共同赡养父母，原审判决认定交通事故发生前，李全付、孙世兰有三个扶养人，符合客观事实，对被上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正确，并未加重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关于交通费，考虑到李开选的亲属在外地务工，返回家中处理丧事、进行鉴定、诉讼等相关事宜，必须支出交通费，原审判决酌情支持1000元，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李寿书提出的原审判决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支持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1元，由上诉人李寿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轶
审判员 杜丹丹
审判员 柳 莉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