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7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铁义，男，197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兵，北京纬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锦，女，1947年6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业，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俊，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融正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周庄嘉园东里8号楼01层商业4号。法定代表人：李国红，总经理。原审被告:郑博宇，女，198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铁岭市忠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经济开发区城南街一委煤炭市场正门北起门市。法定代表人:赵立忠，总经理。上诉人张铁义因与被上诉人王文锦、原审被告北京融正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正担保公司）、郑博宇、铁岭市忠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忠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2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铁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利息的内容，改判驳回王文锦对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就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借贷事实等进行严格审查。《补充协议》仅对借款本金、还款顺序、最长履行期进行了相应约定，关于展期利息双方未作出明确约定，应当视为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原审法院不应支持王文锦关于展期内利息的主张。王文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不同意张铁义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双方签署的《民间借贷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12%，第十条第三款约定逾期借款利息是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约定暂停支付利息，但没有约定免除利息，补充协议没有对主合同约定的借期内利息进行变更，因此展期内的利息应按照主合同的利息约定进行计算，借期、展期和逾期利息的约定都很明确。郑博宇未参加本院询问，也未提交书面意见。融正担保公司未参加本院询问，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忠鑫公司未参加本院询问，也未提交书面意见。王文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铁义、郑博宇返还王文锦本金1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7月5日，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5年7月6日至2016年7月5日，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自2016年7月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和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最高不超过年利率24%）；2、融正担保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忠鑫公司在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岭东街道岭东路21-3号1-3-3号房价值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4、融正担保公司、郑博宇、忠鑫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文锦于2012年3月15日向郑博宇名下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2014年3月15日，王文锦与张铁义、融正担保公司签署《民间借贷合同》，合同约定：张铁义向王文锦借款15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3月15日至2015年3月14日止。借款利息每年按12%计算，王文锦全款到帐之日开始计息；利息按月支付，不满整月的按天计算，具体支付日期为次月的1－5日。张铁义在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月付息，每逾期一日支付借款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超过十五日不支付利息的，王文锦有权解除本合同，宣布借款期限届满，要求张铁义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借款期限届满，张铁义不偿还本息的，借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融正担保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于合同签订日出具了《保证函》，明确了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二年，自《民间借贷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借款人全部义务履行完毕时止。2015年7月5日，王文锦与张铁义、融正担保公司签署《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自2015年6月1日起，张铁义暂停向王文锦支付《民间借贷合同》中所规定的收益，全力保证王文锦的本金。待全部债权人收回所有出借本金后，再根据张铁义资金状况考虑主张此前的利息，具体数额届时三方协商解决。第五条约定，王文锦同意按“房产保全+还款”的方式。在保留《民间借贷合同》的前提下，将第五大道房号为3-1-303的房产在当地房地局进行合同备案，将房产登记在王文锦名下作为质押物来保全资产，同时张铁义和融正担保公司通过多种来源还款。第十条约定，补充协议设定的还款最长期限为一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若到期后仍不能偿还借款，则王文锦可以定价销售自己名下的房产，有权要求张铁义和融正担保公司按每天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自签订补充协议之日起开始计算。2015年7月1日，王文锦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忠鑫公司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将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岭东街道岭东路21-3号1-3-3号房出售给王文锦，出售价格为463471元。同日，忠鑫公司向王文锦出具加盖收款专用章的《专用收款收据》，收据金额总计25万元，收款项目为“抵押借款”。一审庭审中，王文锦认可张铁义依约支付了截止到2015年5月31日以前的利息，于2016年2月14日收到汇款1000元。一审法院另查，张铁义、郑博宇于2009年9月7日登记结婚。融正担保公司的投资人为郑博宇及北京融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忠鑫公司投资人为铁岭县兄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弟公司）及赵立忠，兄弟公司的投资人为郑博宇。一审法院认为，王文锦与张铁义、融正担保公司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补充协议》、融正担保公司向王文锦出具的《保证函》，王文锦与忠鑫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各自义务。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张铁义仍未清偿全部借款本息，已经构成违约，故王文锦要求张铁义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2015年7月5日王文锦与张铁义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自2015年6月1日起，张铁义暂停向王文锦支付《民间借贷合同》中约定的收益，全力保证王文锦的本金。待全部债权人收回所有出借本金后，再根据张铁义资金状况考虑主张此前的利息，具体数额届时三方协商；展期后的最长履行期限为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即2016年7月6日止。至此，各方就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7月6日期间先偿还借款本金、再支付利息的还款顺序达成了新的一致意见。故2016年2月14日张铁义的还款1000元，应当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剩余未还借款本金为14.9万元。关于利息和违约金的问题，借款人未按照约定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文锦在诉讼请求中主张利息的计算标准，符合双方的约定，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该院予以支持。诉争借款发生在张铁义与郑博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郑博宇知晓借款事实，款项也汇至其本人的银行账户。郑博宇系提供担保的融正担保公司及忠鑫公司的股东或投资人。王文锦与张铁义并未约定诉争借款系张铁义的个人债务，且张铁义与郑博宇亦未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故本案诉争借款系张铁义与郑博宇的夫妻共同债务，郑博宇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其关于诉争借款系张铁义个人债务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本案中，王文锦与忠鑫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为了购买商品房，在王文锦、张铁义与融正担保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各方协商确定了“房产保全+还款”的解决方式：在保留《民间借贷合同》的前提下，将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岭东街道岭东路21-3号1-3-3号房的房产在当地房地局进行预售登记，将房产登记在债权人名下作为质押物来保全资产。忠鑫公司就其与王文锦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相关房产开具的专用收据中亦列明收款项目为“抵押借款”。考虑到忠鑫公司与张铁义、郑博宇、融正担保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其与王文锦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为了保障《民间借贷合同》民间借贷的履行，买卖商品房并非忠鑫公司与王文锦的真实意思。张铁义、郑博宇不履行还款义务的，王文锦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融正担保公司承诺为张铁义的借款本息、违约金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王文锦在保证期限内向融正担保公司主张权利，其针对融正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融正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铁义、郑博宇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铁义、郑博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文锦借款本金14.9万元及利息、违约金（以14.9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7月5日，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5年7月6日至2016年7月5日，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自2016年7月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和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最高不超过年利率24%）；二、北京融正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张铁义、郑博宇的给付金钱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北京融正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铁义、郑博宇进行追偿；四、王文锦有权申请拍卖位于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岭东街道岭东路21-3号1-3-3号房产，用以偿还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张铁义、被告郑博宇的相关债务；五、驳回王文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关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待全部债权人收回所有出借本金后，再根据张铁义资金状况考虑主张此期间的利息，具体数额届时由三方协商解决”，王文锦二审中述称该约定只是暂停支付利息，并非免除利息，协商解决利息也是以全部出借本金收回为条件，张铁义没有偿还借款本金，仍应按《民间借贷合同》支付利息。张铁义认可王文锦对该条款的理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王文锦与张铁义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王文锦与张铁义签订的《补充协议》亦约定，补充协议设定的还款最长期限为一年，若到期后仍不能偿还借款，则王文锦有权要求张铁义按每天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自签订补充协议之日起开始计算。《补充协议》仅约定暂停支付《民间借贷合同》约定的利息，并非免除利息，张铁义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仍应按《民间借贷合同》支付利息。张铁义提出的其不应向王文锦支付利息的上诉主张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铁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4元，由张铁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兆晖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赵婧雪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莹莹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