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6民终196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彭慧琴，女，199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宁德市人，农民，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越，男，系彭慧琴父亲，195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宁德市人，农民，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锦屏县公安局。住所地：贵州省锦屏县第二居民区。
法定代表人：肖文斌，局长。
一审第三人：刘荣清，男，1981年11月18日出生，侗族，农民，住锦屏县。
上诉人彭慧琴因与被上诉人锦屏县公安局、第三人刘荣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16)黔2628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彭慧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平秋派出所对上诉人彭慧琴仅是一种民事帮助，无管理职责，该认定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关于公安机关职责的界定。法律明确规定公安机关救助人民是一种法定的义务、职责。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事先向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自身健康状况，违背事实。医疗机构入院记录载明上诉人的癫痫病是民警代为告诉医生，说明民警在上诉人受伤期间就知道其具有癫痫病。三、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自认干警黎明扒开火盆，放置在上诉人身旁。民警将该火盆如此放置，其就认定该火盆的放置距离是安全的。上诉人不知火盆距离如何摆放，基于对公安干警能力及生活常识的信任，安心入睡，竟陷于危险之境，没有过错。四、被上诉人的干警放任可能发生的损害后果，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的失职行为，被上诉人应对事故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平秋派出所干警明知上诉人具有癫痫病的情形下，仍然放任上诉人一人在值班室过夜，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五、平秋派出所违反公安机关值班备勤制度，存在严重失职、脱岗行为。被上诉人一审的答辩可以说明：上诉人在值班室睡觉，值班室无人值班；事故发生当晚，派出所干警上楼休息，没有按规定值班备勤；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已在值班室呼喊，若派出所值班备勤肯定能听得到呼救。若及时抢救，则损害结果可以避免或者控制在较小范围内。被上诉人的严重失职，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次要责任，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锦屏县公安局答辩称：一、答辩人民警接到上诉人彭慧琴的求助后对其采取救助措施，上诉人当晚在派出所值班室癫痫病发作而被烧伤纯属意外事故。上诉人年满21岁，系正常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其在事故前隐瞒了自己患有癫痫疾病随时可能发作的事实，将自身潜在的危险隐瞒下来，最后发生了自己被烧伤的悲剧，上诉人既是受害人，也是直接责任人，对事故应负主要责任。第三人刘荣清将上诉人邀请到自己家中准备举行婚礼，上诉人与第三人发生矛盾而独自出走，但上诉人身份证被刘荣清家人拿走而不能返回原籍，生活一时没有着落而向公安机关求助，期间引发事故，第三人与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应对本次事故负一定责任。二、1、上诉人彭慧琴意外烧伤事故发生后，答辩人成立医疗救治组和事故调查组开展工作。5月27日13时许医疗救治组将彭慧琴送到怀化市第一医院抢救时，该组民警询问彭慧琴事故发生经过时，彭慧琴才讲自己患有癫痫病，火灾事故时自己在睡觉时癫痫病发作而引发的，有当日询问的视频资料佐证。2、平秋派出所当天值班民警将上诉人救助到派出所后，在派出所办公楼楼上对派出所进行值守，不存在值班民警脱岗、失职问题。三、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第三人刘荣清未答辩。
一审原告彭慧琴一审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40705.68元。其中：1、住院伙食补助费16560元；2、误工费46655.34元；3、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6655.34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19405元；5、鉴定后护理依赖的护理费617000元；6、营养费30000元；7、残疾赔偿金610830元；8、精神抚慰金70000元；9、交通费30000元；10、住宿费20000元；11、残疾人辅助器具费910000元；12、鉴定费3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第三人刘荣清在福建省××东桥工业区打工期间与原告彭慧琴认识，双方多次交往后，决定于2014年5月1日举行婚礼。2014年4月19日，原告随刘荣清从福建省来到贵州省××县××更豆村家里，玩了几天原告独自返回福建宁德，同年5月24日，原告又从福建来到第三人平秋镇更豆村家里。5月26日上午8时许，原告为购买结婚首饰与第三人母亲龙再汝及三姐刘荣鸾发生争执，原告便离开刘荣清家来到平秋镇街上，原告到平秋街上后，先是在龙立翠小饭店吃粉，下午14时许又到龙政生手机店看手机，并用电话联系第三人要其前来购买手机，但第三人在家栽秧未能前来，之后原告一直在平秋街上游走，下午19时许又回到龙立翠饭店吃晚饭，晚上23时许龙立翠店子关门后，原告便在龙荷妍店子看他人打牌，一直看到晚上24时许龙荷妍关店门后才离开。5月27日凌晨0时54分32秒，原告用手机打110报警求助，接到110指令后，平秋派出所民警黎明及协警陆宗渠在平秋信用社门口找到原告，将其带回派出所询问相关情况，询问过程中原告并没有向民警表明自己患有癫痫病等疾病，询问完后已是凌晨2时，经征询原告意见，原告同意在派出所一楼值班室休息过夜，民警黎明看原告衣着单薄，便将值班室内火盆里的炭火扒开让原告烤火，同时拿来一床被褥交给原告取暖，原告在值班室吃完方便面后，躺在火盆旁边弹簧沙发上休息(火盆与沙发距离约35厘米)，原告入睡后癫痫病发作，手脚抽搐，导致盖在身上的被褥滑入火盆中引起燃烧，原告醒来后，发现被褥和沙发已经着火，在烟雾中一时找不到门，于是大声呼救，但夜深人静没人回应，直到5月27日凌晨6时许平秋镇政府干部发现值班室失火，通知派出所民警赶到后将火扑灭，随即一起将原告救出。火灾事故发生后，原告被紧急送往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之后原告在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湖南博爱康复医院（湖南省工伤康复中心）进行住院治疗。2014年5月31日，锦屏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为：2014年5月27日06时15分许，起火部位位于派出所一楼值班室内北侧弹簧沙发，经现场勘验和对火灾相关当事人询问，起火原因系彭慧琴在值班室内北侧弹簧沙发休息时，因弹簧沙发南侧炭火引燃覆盖在其身上的被褥等可燃物蔓延扩大成灾。
同时查明，原告彭慧琴烧伤后在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住院治疗两次（2014年5月28日至2014年10月28日，2015年1月28日至2015年5月21日），在湖南博爱康复医院住院治疗两次（2014年10月27日至2015年1月28日，2015年5月21日至2015年11月21日），共住院543天，出院诊断为：1、全身多处火焰烧伤70%TBSA（60%Ⅲ，10%浅Ⅱ-Ⅲ，特重度）；2、左踝关节矫形术后；3、全身多关节活动功能障碍；4、原发性癫痫；5、慢性骨髓炎；6、胆囊结石；7、慢性胆囊炎；8、高脂血症。此次火灾造成原告彭慧琴四肢指、趾被截除，2015年9月20日伤情经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彭慧琴双手功能完全丧失构成贰级伤残，全身重度瘢痕形成，占体表面部≥70%，伴有双踝关节僵直构成叁级伤残，属于大部分生活自理障碍。2016年2月3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彭慧琴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二十年。2015年12月3日，长沙德诚精博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出具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证明，证实彭慧琴适合装配国产普通适用型假肢，型号为：TCBE3650仿真前臂肌电手，单肢价格为人民币18500元，型号为：TCSM002普通硅胶半足，单肢价格为6500元，假肢正常情况下使用寿命为4年，每年维修费约为假肢款总额的10%，辅助器具赔偿年限按中国人均预期寿命75周岁计算。
另查明，原告彭慧琴从小患有癫痫病，未发病时与正常人无异，2014年5月24日在第三人刘荣清家里发过一次病。原告彭慧琴住院治疗期间，被告锦屏县公安局已垫付医疗费1288375.21元，支付护理费37300元，共计1325675.2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应依法保障公民的人身、财产安全。一、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调整范畴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侵犯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彭慧琴拨打110报警求助，平秋派出所民警接到指令后对彭慧琴采取救助措施,该行为是一种合法行使职权的职务行为，公安机关对彭慧琴实施救助实际上是一种民事帮助，并非公安机关法定的行政管理职责，当公安机关以民事主体身份行为时，其工作人员执行职务造成的法律后果应当用民事法律关系来调整。
二、关于当事人的责任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原告彭慧琴在与第三人刘荣清家人发生争执后来到平秋街上，5月26日一整天在平秋镇街上滞留，没有返回第三人刘荣清家里，也没有找旅店进行住宿，直到5月27日凌晨0时54分才打电话向110报警求助，深夜中将自己处于孤立无助的危险状态。原告彭慧琴明知自己患有癫痫病可能随时发作，应当预见发病后可能产生的损害后果，但原告却隐瞒病情，没有将自身健康状况告知公安民警，致使公安民警无法采取应对措施。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取暖火盆与自己休息的弹簧沙发距离过近存在安全隐患，却未在入睡前将火盆转移到安全之处，让火盆与自己之间保持安全距离，原告入睡前未将火盆转移到安全之处，入睡后被褥掉入火盆引起燃烧是引发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原告因自己的疏忽大意引发火灾，自身存在明显过错，应对其被烧伤的后果负主要责任，即应自行承担7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锦屏县公安局指派平秋派出所民警对原告实施救助，应当将原告带离办公场所，妥善安置在旅店或其它住宿场所休息，派出所民警留置原告在值班室过夜，则应依法保障原告人身、财产安全，派出所民警执行职务中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未能确保原告人身安全，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派出所民警执行职务中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其法人承担，被告锦屏县公安局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即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被告锦屏县公安局提出火灾事故纯属意外事故，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该意见与案件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第三人刘荣清虽与原告彭慧琴处于恋爱关系，但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扣押原告身份证，第三人对原告去向不闻不问的行为与火灾事故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第三人刘荣清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三、关于原告损失的核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结合本案，被告锦屏县公安局应根据贵州省统计局2014年3月6日公布的《2013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标准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必要费用。（一）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被告锦屏县公安局垫付医疗费及护理费的事实均无异议，对被告已垫付医疗费1288375.21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二）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费为30850元/年÷365天×543天＝45894.66元。（三）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1、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28224元/年÷365天×543天＝41988.03元。2、定残后的护理费为28224元/年×20年×80%＝451584元。两项护理费共计493572.03元。（四）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交通费支出的相关票据，结合案件实际，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43天×30元/天＝16290元。（六）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原告并无医院关于营养费的意见，结合案件实际，酌情支持营养费20000元。（七）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5434.00元/年×20年×（90%+9%）＝107593.2元。（八）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1、假肢安装费用：（18500元×2+6500元×2）×（75－23）÷4＝650000元；2、假肢维修费：50000元×10%×（75－23）＝260000元；两项合计910000元。（九）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的父亲彭明越现年59岁，没有证据表明彭明越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原告亦无证据证明有其他被扶养人，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19405元扶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十）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原告因火灾事故烧伤致残，精神和肉体遭受巨大痛苦，结合案件实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十一）住宿费：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本案中，原告未能就实际发生的住宿费提供相关票据，结合案件实际，酌情支持住宿费10000元。（十二）鉴定费：为查明案件事实进行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属于必要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鉴定费相关票据，本院无法核实鉴定费实际发生数额，对于原告要求支付3600元鉴定费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彭慧琴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951725.10元，由原告彭慧琴自行承担70%的责任，由被告锦屏县公安局在30%的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被告锦屏县公安局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885517.53元。因被告锦屏县公安局已垫付了医疗费、护理费共计1325675.21元，已垫支费用超过了应赔偿数额，被告锦屏县公安局不应对原告彭慧琴再进行赔偿，故原告彭慧琴要求被告锦屏县公安局赔偿经济损失2540705.68元的诉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彭慧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零四元，由原告彭慧琴负担，予以免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警察遇到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应当立即救助。……”上诉人彭慧琴拨打110报警求助，被上诉人的民警接到指令后对处于危难情形的上诉人进行救助,该行为是人民警察依照法律规定履行救助义务的一种职务行为。公安机关对处于危难情形的公民实施救助是法律规定的义务，公安机关对上诉人实施救助实质是一种民事帮助，在此过程中造成的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国家机关或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侵犯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根据本案事情发生的经过，上诉人彭慧琴在与第三人刘荣清家人发生争执后来到平秋街上，5月26日一整天在街上滞留，晚上也未找旅店住宿，深夜中将自己处于孤立无助的危险状态，直到5月27日凌晨0时54分才拨打110报警求助。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救助的过程中，上诉人彭慧琴没有将自身患有癫痫病的情况告知公安民警，致使公安民警未能采取相应的应对措施。公安民警在救助上诉人的过程中，将值班室内的火盆炭火扒开让上诉人烤火，同时拿来被褥让上诉人取暖，该通常的处理方式并不会给上诉人造成损害。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明知自己患有癫痫病，应当预见发病后可能产生的损害后果，其也未在入睡前将火盆转移到安全之处，让火盆与自己之间保持安全距离。上诉人入睡前未将火盆转移到安全之处，入睡后被褥掉入火盆引起燃烧是引发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上诉人因自己的疏忽大意引发火灾，自身存在明显过错，应对其被烧伤的后果负主要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由其自行承担70%的责任，没有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的民警对上诉人实施救助，应当将上诉人带离办公场所，妥善安置在旅店或其它住宿场所休息，民警留置上诉人在值班室休息，则应依法保障上诉人人身、财产安全，被上诉人的民警执行职务中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未能确保上诉人人身安全，具有一定过错，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由被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因被上诉人垫付的费用已超过应赔偿数额，故上诉人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4元，由上诉人彭慧琴负担，本院准予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南楠
审 判 员 吴竹春
代理审判员 欧阳樟
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杨海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