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一（民）初字第3801号
原告唐雪华，女，1955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委托代理人詹德强，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颖，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表人陈建军，董事长。
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古北店，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负责人中文译名马丁（NESTORMARTINDALLOCCHIO），总经理。
以上两被告委托代理人张恩，上海市锦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告委托代理人刘道荣，上海市锦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惠氏（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台中南路XXX号新贸楼282室。
法定代表人中文译名张国华（CHEUNGKWOKWAH），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文玲，女。
委托代理人ＸＸ宇，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唐雪华诉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家超市”）、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古北店（以下简称“联家超市古北店”）、惠氏（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雪华的委托代理人詹德强、被告联家超市及联家超市古北店的委托代理人张恩、被告惠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文玲、张峥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被告惠氏公司解除了对委托代理人张峥的委托，另行委托ＸＸ宇参加本案诉讼。后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唐雪华的委托代理人詹德强、被告联家超市及联家超市古北店的委托代理人张恩、被告惠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唐雪华诉称，2015年3月20日及同月28日，原告先后两次在联家超市古北店购买了36罐“惠氏启赋学龄前儿童配方奶粉（阶段4）”，共计付款人民币12，168元。后发现该产品存在以下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情况：（1）该产品配料表中标注有植物甲萘醌（维生素K），营养成分表标注维生素K含量为33.8μg／100g（即338μg／kg）。但根据GB14880-2012《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规定，维生素K在调制乳粉（仅限儿童用乳粉）中的使用量为420μg／kg～750μg／kg，故违反了维生素K的使用规定。（2）该产品配料表中标注有D－生物素，营养成分表标注生物素含量为9.0μg／100g（即90μg／kg）。但根据GB14880-2012规定，生物素在调制乳粉（仅限儿童用乳粉）中的使用量为38μg／kg～76μg／kg，故违反了生物素的使用规定。（3）该产品配料表中标注有硫酸锌，营养成分表标注锌含量为4.50mg／100g（即45mg／kg）。但根据GB14880-2012规定，锌在调制乳粉（仅限儿童用乳粉）的使用量为50mg／kg～175mg／kg，故违反了锌的使用规定。（4）该产品配料使用了营养强化剂牛磺酸，营养成分表标注其含量为22.5mg／100g（即0.225g／kg）。但根据GB14880-2012规定，牛磺酸在调制乳粉中的使用量为0.3g／kg～0.5g／kg，故违反了牛磺酸的使用规定。（5）该产品配料使用了营养强化剂叶黄素，营养成分表标注其含量为90.1μg／100g（即901μg／kg）。但根据GB14880-2012规定，叶黄素在调制乳粉（仅限儿童用乳粉）中的使用量为1620μg／kg～2700μg／kg，故违反了叶黄素的使用规定。（6）该产品食品标签标注“给予宝宝支持……免疫系统充分发育的多重营养”。但根据卫生部印发“保健食品建议与评价技术规范》，增强免疫力是一种保健食品的功能。GB7718《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规定，非保健食品不得明示或者暗示具有保健作用。该食品上述宣传内容是明示或暗示其具有增强免疫力的保健功能，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基于此，原告认为涉案产品违反了我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联家超市及联家超市古北店承担退货责任，退货金额为12，168元；2、三被告赔偿十倍价款121，680元。
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古北店共同辩称，认可原告诉称的购物过程，但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涉案产品并未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具体理由以惠氏公司陈述意见为准。此外，联家超市及其古北店作为超市方已经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原告无权向其主张“退一赔十”，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惠氏（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首先，原告主张涉案食品添加的五种营养强化剂不符合国标规定用量，但根据国家卫生及计划生育委员会（原卫生部）在《﹤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问答》中明确说明：“本标准规定的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指的是在生产过程中允许的实际添加量……鉴于不同食品原料本底所含的各种营养素含量差异性较大，而且不同营养素在产品生产和货架期的衰减和损失也不尽相同，所以强化的营养素在终产品中的实际含量可能高于或低于本标准规定的该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涉案产品标签中注明的营养强化剂用量均是指终产品含量，而GB14880-2012规定的“使用量”是指生产过程中的添加量，二者并非同一概念。终产品中部分营养强化剂含量略高于或低于生产过程的添加量，是完全正常的。其次，涉案产品系原装进口的食品，均依法办理进口手续并获得进出口检验检疫部门颁发的证书，证明涉案食品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本案纠纷发生后，惠氏公司委托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对涉案产品进行检测。《检验报告》显示，原告诉称用量不合格的五种营养强化剂含量分别为：“维生素K1：73.1μg／100g；生物素20μg／100g；锌7.78mg／100g；牛磺酸24.9mg／100g；叶黄素118μg／100g”，均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再次，涉案产品并未宣称具有提高免疫力的功效，而是说“给予宝宝支持骨骼、眼睛、脑部、消化和免疫系统充分发育的多重营养”，原告称上述内容明示或暗示具体提高免疫力功能，是其误解。基于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0日及同月28日，原告分两次在联家超市古北店购买了合计36罐“惠氏启赋学龄前儿童配方奶粉（阶段4）”，共计付款12，168元。该产品生产日期2014年11月11日，原产国爱尔兰，于2015年1月8日入境，后向我国海关办理进口货物报关手续，并于同年1月29日获得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颁发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该产品中国总经销商惠氏公司，产品标签“配料”一栏载明：“植物甲萘醌（维生素K）；D-生物素；硫酸锌；牛磺酸；叶黄素……”。在该产品“营养成分表”中标示每100克产品包含：“维生素K33.8μg；生物素9.0μg；锌4.50mg；牛磺酸22.5mg；叶黄素90.1μg……”。产品外包装载有如下内容：“启赋亲和人体配方，灵感源自对人体生物学的深入研究，使营养系统更贴合宝宝成长的自然规律，配合专业的喂养建议，给予宝宝支持骨骼、眼睛、脑部、消化和免疫系统充分发育的多重营养，释放宝宝的自然潜力”。
另查明，2012年3月15日卫生部发布《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该标准附录A中对于食品类别为“调制乳粉（仅限儿童用乳粉）”或“调制乳粉”中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作了如下规定：“维生素K420μg～750μg／kg；生物素38μg～76μg／kg；锌50mg～175mg／kg；牛磺酸0.3g～0.5g／kg；叶黄素1620μg～2700μg／kg……”。同时，卫生部《﹤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问答》（以下简称《问答》）中说明了食品营养强化的主要目的和意义、标准的基本框架、如何使用本标准等内容。关于“标准的属性”，《问答》载明：“本标准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中的基础标准，旨在规范我国食品生产单位的营养强化行为。本标准属于强制执行的标准，其强制性体现在一旦生产单位在食品中进行营养强化，则必须符合本标准的相关要求（包括营养强化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使用量、可使用的营养素化合物来源等）。”关于“如何理解和使用标准的附录A”，《问答》载明：“附录A是对GB14880-1994、GB2760-1996和卫生部历年公告中关于营养强化剂使用规定的汇总（特殊膳食用食品除外，在附录C中列出），是对各营养强化剂已批准的使用范围和使用量在风险评估基础上的整合，力求涵盖已经批准的所有产品类别。”关于“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和在终产品中的含量”，《问答》载明：“本标准规定的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指的是在生产过程中允许的实际添加量，该使用量是考虑到所强化食品中营养素的本底含量、人群营养状况及食物消费情况等因素，根据风险评估的基本原则而综合确定的。鉴于不同食品原料本底所含的各种营养素含量差异性较大，而且不同营养素在产品生产和货架期的衰减和损失也不尽相同，所以强化的营养素在终产品中的实际含量可能高于或低于本标准规定的该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我国发布的《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特别规定，‘使用了营养强化剂的预包装食品，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强化后食品中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因此，《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与本标准配合使用，既有利于营养成分的合理强化，又保证了终产品中营养素含量的真实信息和消费者知情权”。
审理中，惠氏公司于2015年8月4日委托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对生产日期为2014年11月11日的涉案产品进行检测。同年9月1日，上述检验机构出具编号为WOXXXXXXXXXX-
A的《检验报告》，载明本案讼争的五种营养强化剂含量分别为：“维生素K173.1μg／100g；生物素20μg／100g；锌7.78mg／100g；牛磺酸24.9mg／100g；叶黄素118μg／100g”。
上述事实，除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外，有购物发票、产品实物及照片、《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问答》、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检验报告》等为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因原、被告意见不一致，致本案调解不成。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购物发票及部分商品实物，在无其它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为原告系涉案商品的买受人，有权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向被告方主张权利。现原告主张退货并要求三被告赔偿十倍的货款，其依据为涉案商品所含的维生素K、生物素、锌、牛磺酸、叶黄素五种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量违反GB14880-2012，且涉案商品作为食品宣称具有保健功能。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关于涉案食品中五种食品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问题。原告依据涉案食品“营养成分表”中标示的含量与GB14880-2012相应类别项下规定用量进行比对，认为二者之间存在差异，故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被告方则辩称GB14880-2012中规定的“使用量”指的是生产过程中允许添加的量，与终产品中营养强化剂“含量”并非同一概念。本院认为，GB14880-2012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中的基础标准，属于强制执行的标准，故食品生产企业在对食品进行营养强化时，当然应当遵守其中关于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范围、使用量等要求。进口的食品也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然而，就食品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问答》中亦进行了说明，也即该“使用量”是指生产过程中允许的实际添加量，基于各种原因，终产品中强化的营养素“实际含量”可能高于或低于GB14880-2012规定的“使用量”。由此可以看出，GB14880-2012关于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量”的规定是对于食品生产环节提出的要求，与终产品中相应营养素的“实际含量”极有可能存在差异。同时，鉴于普通消费者无法知悉食品生产企业对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故《问答》规定应在营养成分表标示强化后食品中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值，以保障消费者知情权。本案中，原告据以对照的“营养成分表”中相关营养素含量值，根据《问答》规定应为强化后营养成分的含量，可能高于或低于GB14880-2012规定的“使用量”，因此，不能仅因两组数值之间存在差异即判断涉案食品违反GB14880-2012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亦注意到，涉案商品系进口食品，已依法办理进口报关手续并获得入境检验检疫部门颁发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也即惠氏公司提供了涉案商品合格的初步证据。关于终产品中五种营养强化剂含量值，无论是“营养成分表”中的标示值还是惠氏公司委托检测出的含量值，均与GB14880-2012规定的“使用量”之间差距幅度较小，故本案中显然不足以根据终产品中营养强化剂的“含量值”推定出其在生产过程中的“使用量”违反GB14880-2012之规定。基于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涉案产品中五种营养强化剂使用量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主张的涉案食品违反《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规定的“非保健食品不得明示或者暗示具有保健作用”，故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提出权利请求的基础在于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根据法律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故涉案商品标签中的上述宣传内容，显然并不影响食品本身的安全性，亦不能据此认定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原告基于涉案食品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请求被告方退货并赔偿十倍货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唐雪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77元，由原告唐雪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其成
代理审判员 陈婷婷
人民陪审员 乔秀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季 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十九条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的食品强制性标准。
第六十二条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进口的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后，海关凭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签发的通关证明放行。
第九十六条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
第九十九条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
……
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