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沾益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沾刑再字第1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沾益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申诉人）杨某某，男，未受过刑事处罚，现居家中。
辩护人李晖，云南和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沾益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沾刑初字第176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2014）沾刑监字第1号再审决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沾益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周保柱、吕晶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李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系某乡煤炭安全生产管理服务中心主任和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站长，负有纠正、制止安全生产违法违规行为并责令暂时停产停业、督促整改的职责。被告人杨某某在安全生产检查监管中，发现青山页岩空心砖厂在无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仍然生产，未向相关部门报告，亦未按照《安全生产许可证条例》、《非煤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实施办法》等规定，责令该砖厂纠正并暂时停产停业，导致该砖厂于2013年5月14日在生产过程中造成雷某踩踏跌入挤泥机被挤压于当日15时8分许当场死亡的后果。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户口证明、年度考核履职登记表、炎方乡党委会乡党发（2012）21、22号文件、工作职责、沾益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行政执法授权委托书、采矿许可证、沾益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沾安监管（2010）36号文件、关于变更页岩空心砖厂的申请、证明、备案申请表、投资项目备案证、延期申请、延期函、整改指令书、整改通知书存根及自检自查报告、行政处罚告知书及决定书、事故调查报告、死亡证明、情况说明，证人杜某某、王某甲、余某某、孙某某、尹某某、王某乙、雷某某、周某甲、王某丙、周某乙的证言，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与辩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未正确履行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准确，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杨某某认罪态度较好，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以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原审被告人杨某某在再审中辩称，我在工作中存在失误，但认真履行了监管职责，每个月都去砖厂进行了监督检查，直到2013年第二季度我才知道砖厂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请求法庭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
辩护人李晖的主要观点是：（1）原审判决把杨某某明知涉案砖厂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归结为杨某某的主观罪过是错误的，本案不需要安全生产许可证。一是根据安监部门的有关规范性文件，自2013年1月1日起，对于危险性较小的非煤矿山企业，只要由县级安监部门进行安全评估，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就可以继续生产，本案涉案砖厂恰好依法属于危险性较小的非煤矿山企业；二是安全事故发生的地点不是在采掘区，而是在具有独立系统的制砖车间，且杨某某是在2012年5月25日才被任命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站长，此前砖厂无证经营的监管责任也不在杨某某，因此，从时间、空间范围上都不能把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的责任由杨某某个人承担。（2）行政权“法无授权即为禁止”，根据沾益县安监部门的授权委托，并未授权杨某某进行安全评估、指令整改、依法关闭的权力，因此，不能无理要求杨某某超越法律之授权而滥作为，原判超越了行政许可的范围对事实作出违法的错误认定，故原判认定“被告人杨某某未按照《安全生产许可证条例》、《非煤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实施办法》等规定，责令该砖厂纠正并暂时停产停业”的事实是错误的。（3）杨某某主观上没有罪过，其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具备玩忽职守罪的客观方面的犯罪构成要件，依法不构成玩忽职守罪。为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指控罪名不能成立，应当依法宣告原审被告人杨某某无罪。
原公诉机关在再审中提出的意见为：是否需要安全生产许可证应当综合来看，涉案砖厂长期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是客观事实，砖厂无证经营状态持续至案发时间，故原判认定杨某某明知涉案砖厂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继续生产的事实及主观上有罪过的理由是成立的，原审被告人杨某某不认真履行职责，已构成玩忽职守罪，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罪名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但原审被告人杨某某虽不是主动投案，仍然具备自首情节，请法庭依法裁判。
经再审查明：2010年9月，沾益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发现青山红砖厂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已经到期，故责令该砖厂停产，并请求曲靖市安监局注销该砖厂的安全生产许可证。2013年1月1日，沾益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将自己的部分行政执法权书面委托给某乡人民政府行使，根据授权委托书的权限，乡政府的权限为：（1）对本辖区内的生产经营单位的安全生产活动进行监督检查；（2）对检查中发现的安全生产违法行为，当场予以纠正或者要求限期改正，并在规定的时间内对整改情况进行复查；（3）对重大事故隐患排除前或排除过程中无法保证安全生产的，应当责令责任单位从危险区域撤出作业人员，并责令暂时停产停业、停止建设、停止施工或停止使用，督促企业生产安全事故隐患的整改，限期排除隐患；（4）对适用简易程序的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进行行政处罚；（5）参与本辖区内各类安全生产事故的组织救援、事故调查和处理工作。委托执法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原审被告人杨某某于2012年5月25日经某乡党委任命为乡煤炭安全生产管理服务中心主任和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站长。杨某某在每月的安全生产监督检查中，发现青山红砖厂没有进行安全评估、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仍然继续生产，遂多次限期该砖厂进行整改，整改无效后，杨某某未及时向委托机关报告该砖厂的违法、违规生产行为，也未采取有效措施制止该违法行为。2013年5月14日14时许，雷某骑摩托车送其母钱某甲到青山红砖厂上班，雷某在砖厂内到处走动，居于好奇爬上挤泥机接料口边观看，并用脚蹬踏泥土，导致不慎跌入正在工作的挤泥机被挤压致死。
另查明，安全事故发生后，原审被告人杨某某向某乡人民政府和沾益县安全监督管理局如实作了汇报。雷某死亡后，在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等人的协调下，青山红砖厂与死者家属就丧葬、赔偿等有关事宜达成了协议，受害者亲属也予以谅解，善后事宜得到了妥善处置。
上述事实有原审证据及部分再审新证据在卷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原审中户口证明、年度考核履职登记表、某乡党委乡党发（2012）21、22号文件、工作职责、沾益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行政执法授权委托书、采矿许可证、沾益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沾安监管（2010）36号文件、关于变更页岩空心砖厂的申请、证明、备案申请表、投资项目备案证、延期申请、延期函、整改指令书、整改通知书存根及自检自查报告、行政处罚告知书及决定书、事故调查报告、死亡证明、情况说明，证人杜某某、王某甲、余某某、孙某某、尹某某、王某乙、雷某某、周某甲、王某丙、周某乙的证言，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控辩双方对原审上述证据均不持异议，且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
在再审审理中，出现了以下新证据：
1、云南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云安监管（2010）1号文件（杨某某提供），证实对于非煤矿山采掘施工企业应当申领安全生产许可证。如果续证矿山安全现状评价结论为符合安全生产条件，可以视为“符合国家有关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规定的其他条件”。
2、云南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云安监管（2012）178号文件（杨某某提供），证实对于非煤矿山采掘施工企业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审批权限下放至州（市）级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自2013年1月1日起，省级安监部门对危险性较小的非煤矿山不再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不办理延期换证手续。这类非煤矿山企业的安全监管工作由县级安全监管部门统一负责，每年由县级安全监管部门组织专家或中介服务机构对企业进行一次安全评估，经评估后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允许其继续生产，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下达整改指令限期整改，拒不整改或整改不达标的提请政府部门依法予以关闭。
3、安全工程技术服务合同（杨某某提供），证实2013年7月7日，青山红砖厂与昭通市鼎安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安全工程技术服务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由昭通市鼎安科技有限公司对青山红砖厂提供安全工程技术服务并出具报告，技术服务费为6万元。
4、证人顾某某的证言（2014年3月21日，由沾益县人民检察院提供），主要内容是：2013年5月，青山红砖厂发生了安全责任事故，事故发生后副乡长余某某和安监站站长杨某某都向我打电话报告了此次安全事故，杨某某在电话中说死了一个人，死者是砖厂一个工人的孩子。过了一两天，杨某某又来到我办公室，把事故情况向我详细做了汇报。
5、证人余某某的证言（2014年3月21日，由沾益县人民检察院提供），主要内容是：2013年5月14日，沾益县炎方青山红砖厂发生了安全责任事故，事故发生后的当天晚上，安监站站长杨某某向我打电话报告了此次安全事故，杨某某在电话中说死了一个人。第二天早上9点多钟，我就与杨某某到砖厂去了解情况。了解情况后，杨某某就给县安监局报告了这个事，随后我又打电话给书记兼乡长的顾某某报告这件事。当时顾某某说，杨某某也给他作了汇报，具体如何汇报的我并不清楚。
6、曲靖市安监局曲安监管（2013）20号文件（检察机关提供），证实自2013年6月13日起，市安监局对危险性较小的非煤矿山企业不再颁发安全生产许可证，已经颁发的，不再办理延期换证手续，对此类矿山企业由县级安监部门统一负责监管，每年对该矿山进行一次安全评估，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出具书面意见允许其组织生产，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县级安监部门要按照整顿关闭和打非治违的有关规定加强监管，凡是安全生产许可证过期的非煤矿山企业不得组织生产，必须停产整顿或整改，经整改后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才能办理延期换证。
7、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2014年5月5日，本院依职权调取），主要内容是：2013年5月14日，沾益县炎方青山红砖厂发生了安全责任事故，事故发生后我立即向分管安全生产的副乡长余某某和县安监局作了汇报，余某某又向书记顾某某作了汇报。我并没有向顾某某和检察机关汇报过。
8、安全生产许可证（杨某某提供），证实青山红砖厂属于小型矿山。
9、证人钱某甲证言（本院调取），证实其是涉案砖厂的工人，已在砖厂工作一年，安全事故发生后第三天就与涉案砖厂达成了赔偿协议，由砖厂赔偿25.9万元，该赔偿款已经支付，其子雷某已经安葬，整件事已经处理结束，再审中法院怎么处理没有意见。
10、证人钱某乙证言（本院调取），证实安全事故发生后杨某某积极出面组织协调赔偿事宜，协调已经到位，第三天就与涉案砖厂达成了赔偿协议，由砖厂赔偿25.9万元，该赔偿款已经于2014年4月20日前赔付。杨某某有点无辜，希望法院的处理不要影响他的正常工作。
11、赔偿协议书（本院调取），证实2013年5月17日，青山红砖厂与死者雷某父母达成了赔偿协议，由涉案砖厂赔偿死者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25.9万元，自协议达成之日起死者家属一方不再向涉案砖厂索赔其他费用，属于一次性彻底解决。
经过庭审举证和质证，本院对新证据分析评判如下：
（1）控辩双方对证据1、2、3、4、5、7、8、9、10、11不持异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对再审中的新证据1、2、3、5、7、8、9、10、11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
（2）关于证据材料4，因证人顾某某的证言与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之间互相矛盾，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3）关于证据材料6，即曲靖市安全监督管理局曲安监管（2013）20号文件，辩护人李晖认为该文件违背了上级部门规定的精神，上级安监部门规定自2013年1月1日起实施，但该文件却规定自下发之日起实施，故属于违法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认为，虽然该文件的内容在监管运行机制上存在瑕疵，逻辑不周延之处，但该文件的主要精神与上级安监部门的规定是一致的，省安监部门已经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审批权限下放至州（市）级安监部门，审批权限下放后，市级安监部门有全面的监督管理权，有权根据本地实际制定相应的规范性文件，证据材料6仅涉及合理性问题，不涉及违法性问题，辩护人此观点不能成立，证据材料6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特征，本院对证据材料6作为证据使用，予以采信。
综合控辩双方的意见，本案在再审中争议的焦点为：（1）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玩忽职守罪；（2）原判认定的事实是否确有错误；（3）原判适用的法律是否正确。本院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罪与非罪的问题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监管非煤矿矿山安全生产过程中未认真履行职责、监管工作不到位，玩忽职守，致使被监管对象在生产作业中发生一人死亡的安全责任事故，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判罪名定性准确，原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人杨某某辩称其已尽到了监管职责，每个月都对涉案砖厂进行了监督检查，并多次对涉案砖厂限期整改，但从另一方面恰恰证实涉案砖厂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原审被告人杨某某却纵容涉案砖厂违法、违规继续生产，其行为性质属于玩忽职守，故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所提的“原判用杨某某明知涉案砖厂无安全生产许可证来认定杨某某主观上有罪过错误，客观上无玩忽职守行为，其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构成犯罪，应当宣告无罪”等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我国《安全生产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对已经依法取得批准的单位不履行监督管理职责，发现其不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而不撤销原批准的，给予降级或者撤职的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有关规定追究刑事责任。据此，无论涉案砖厂有无安全生产许可证，其必须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是能够继续生产的实质要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即使持有安全生产许可证等形式要件，也不得进行生产，否则即为违法，并会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并不能以原审被告人杨某某明知涉案砖厂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就作为判断其主观上有无罪过（过失）的唯一根据，原审判决在认定杨某某主观罪过方面的事由不全面，但并不等于错误；其次，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是指危害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若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积极有效履行职责，及时向有关部门报告，让有关部门对涉案砖厂予以取缔、关闭等有效行政措施，也就不会发生雷某死亡的严重后果，相反，原审被告人杨某某明知涉案砖厂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在多次整改无效的情况下，仍然采取整改的方法，无疑是纵容沾益县炎方乡青山红砖厂违法、违规继续生产，属于不正确履行职责，该玩忽职守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明显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辩护人提出的杨某某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主观上没有罪过、客观上无玩忽职守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在事实部分将国家安全监督管理总局下发的规范性文件《非煤矿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实施办法》写为《非煤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实施办法》属于笔误，应予更正。故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有错误的辩护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3）关于原判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玩忽职守，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原判以玩忽职守罪对原审被告人杨某某在法定刑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无不当。但原审判决生效后有证据证明原审被告人杨某某在安全事故发生后向某乡人民政府及沾益县安监局如实作了汇报，视为向有关组织报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犯罪分子向所在单位等办案机关以外的单位、组织或负责人员投案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因此，原审被告人杨某某依法具备自首情节；其次，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沾益县炎方乡青山红砖厂安全生产意识淡薄，监管不力，明知未依法进行安全评估的情况下继续违法、违规生产，这是造成此次责任事故的重要原因，二是死者雷某在案发时已近15周岁，对于“爬上挤泥机接料口边进行观看，并用脚蹬踏泥土”产生的危害性有一定认知能力，雷某本人对死亡后果负有一定责任；再次，安全生产事故发生后，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积极协调，有一定悔罪表现，且涉案砖厂对雷某死亡后的丧葬、赔偿等事宜已作了妥善安置，受害者亲属给予了谅解，事故未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故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的犯罪情节较轻，可以对其免除处罚。
综上，根据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三）项之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沾刑初字第176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林
人民陪审员 吕石兰
人民陪审员 付田才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丁文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