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刑终651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超，男，1991年1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张家界市，土家族，大专文化，无业，住张家界市永定区。因本案于2016年7月2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吴稳，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林炜，男，199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石门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翦，男，199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沅江市。
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超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林炜、黄翦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7）湘0104刑初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超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5月14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吴超和杨某、“波波”、“大龙虾”（均另案处理）因认为之前在长沙市岳麓区梅溪湖国际酒店KTV与覃某及其朋友见面时受了气，遂返回梅溪湖国际酒店KTV找覃某及其朋友的麻烦。当覃某和杨林炜、黄翦、毛某等人经过梅溪湖国际酒店门口时，撞见赶来的吴超和杨某、“波波”、“大龙虾”等人。吴超一行人随即挑衅并追打杨林炜、黄翦等人，其中吴超持菜刀朝杨林炜的头部、身上各砍一刀，将其砍伤。现场的黄某被吴超一行人用刀砍伤。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杨林炜、黄翦的损伤程度均评定为轻伤二级。2016年7月20日，被告人吴超在张家界市永定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被告人吴超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林炜造成的经济损失为64236.87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翦造成的经济损失为39423.24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湖南航天医院的病历资料、患者费用汇总表、医药费收据、医院出具的说明、鉴定费发票；证人覃某、贺某、毛某的证言；被害人杨林炜、黄翦的陈述；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被告人吴超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超非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吴超与他人共同犯罪，系主犯。被告人吴超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超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林炜、黄翦遭受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吴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林炜人民币六万四千二百三十六元八角七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翦人民币三万九千四百二十三元二角四分；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林炜、黄翦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吴超上诉称：一、被害人黄翦的伤情不是其造成，且无充分证据证明黄翦系在本案中受伤；二、不是犯意的提起者、组织者，系从犯；三、被害人有过错；四、坦白认罪；五、附民部分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核定数额过高，且判决其一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合理。综上，原审量刑过重，民事部分赔偿数额过高，请求依法改判。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吴超的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4日凌晨0时许，上诉人吴超和杨某、“波波”、“大龙虾”（均另案处理）在长沙市岳麓区梅溪湖国际酒店KTV遇到覃某，双方聊天时因覃某的朋友态度不够友善，事后吴超等人认为怄了气，遂蓄意报复。当日凌晨2时许，吴超和杨某、“波波”、“大龙虾”在梅溪湖国际酒店门口将途经此处的覃某和杨林炜、黄翦、毛某等人拦截，吴超一伙挑衅对方，继而又持刀追砍杨林炜、黄翦等人。其中，吴超持菜刀砍击杨林炜的头部、身上各砍一刀，致杨林炜轻伤二级。黄某受轻伤二级。2016年7月20日，吴超在张家界市永定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被上诉人杨林炜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9131.58元（含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9005.29元（33033元/年÷365天×210天）、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伙食补助费300元（60元/天×5天）、营养费3600元（营养期120天）、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1000元（酌情确定），共计64236.87元；被上诉人黄翦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1008.03元（含后续治疗费3000元）、误工费13575.21元（33033元/年÷365天×150天）、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伙食补助费240元（60元/天×4天）、营养费2700元（营养期90天）、鉴定费为1900元、交通费1000元（酌情确定），共计39423.24元。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5月14日14时许，覃某报警称杨林炜在岳麓区梅溪湖国际酒店门口被人砍伤。5月16日，公安机关决定立案侦查。覃某向民警反映砍人者之一叫吴超。2016年7月20日20时20分，吴超在张家界市永定区中昊地下商业街被当地公安机关抓获。次日被移送至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
2.湖南航天医院住院病案、入院记录、病历记录，证明黄翦因多处砍伤于2016年5月14日04:30分入院治疗。
3.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杨林炜的损伤符合锐利器具所砍、切所致，其损伤为头部、右上肢软组织裂伤及右尺骨骨折，已进行头部及右前臂清创缝合术加右尺骨骨折开放复位石膏外固定术，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被鉴定人黄翦的损伤为左肩、左腹软组织裂伤，符合锐利器具砍、切、划所致，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4.现场方位示意图，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方位。
5.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明案发的具体经过。
6.户籍证明及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吴超的个人基本情况，2014年1月6日因吸食冰毒被行政拘留十二日。
7.法医鉴定意见书、病历资料、发票等，证明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情况。
8.证人覃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5月13日晚，覃某在KTV唱歌时看到吴超，和吴超打招呼，覃某的朋友误以为吴超在找麻烦遂对吴超不友善，吴超认为覃某的朋友态度不好。次日凌晨2点左右，覃某与杨林炜、贺某等人与梅溪湖国际大酒店门口遭到了吴超等人的袭击，吴超持刀砍伤了其男友杨林炜。后来其朋友“小叶”告诉其，黄翦也在此次冲突中被砍了三刀。
9.证人贺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5月14日凌晨2点左右，贺某、覃某、杨林炜等人在梅溪湖大酒店门口时遭到了吴超等人的袭击，其跑开了，杨林炜被吴超砍伤，鉴定结果为轻伤二级。
10.证人毛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13日晚上，覃某约毛某到长沙市岳麓区梅溪湖酒店菲动KTV唱歌，朋友黄翦一起去了。5月14日凌晨2点多，在梅溪湖大酒店门口遭到四五名陌生男子袭击，黄翦肩膀和肚子被砍伤，杨林炜头部和手臂被砍伤。毛某将黄翦送到了航天医院急诊科治疗。
11.被害人杨林炜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5月14日2时，杨林炜与朋友覃某在岳麓区梅溪湖国际大酒店门口打车时，遭到吴超等五六名男子持刀袭击，杨林炜被吴超砍伤。听说黄翦也在现场被人砍伤。
12.被害人黄翦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5月14日凌晨2点左右，黄翦和覃某、杨林炜、毛某和另外两个朋友走到岳麓区梅溪湖大酒店门口时，冲上来一群人，围着黄翦、覃某、杨林炜砍，黄翦和杨林炜被砍伤。黄翦左肩膀被砍了两刀、腹部一刀，被毛某送往航天医院住院治疗了四天。
13.被告人吴超的供述证明，证明2016年5月14日凌晨，覃某打电话约吴超去梅溪湖酒店KTV玩，吴超与杨某、“波波”来到梅溪湖酒店KTV内，吴超与覃某在包厢门口聊天，包厢内几名男子出来好像要打人，被其中一个人拦着。吴超与其他人离开了KTV去吃宵夜。在吃宵夜过程中，杨某认为刚才的事情受了气，就打电话叫了两个男子，提议去梅溪湖酒店吓吓刚才那些人。吴超与杨某等人乘坐“大龙虾”的红色两厢小车来到梅溪湖酒店门口等对方。对方吃完宵夜回来的时候，吴超与杨某等人从车上拿起菜刀围着一个又高又胖的人进行言语挑衅，继而吴超、杨某持刀对对方进行追砍。有个男子被自己一方的人抓住了双手，吴超用菜刀对着那个男子砍了两下。
针对吴超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害人黄翦的伤情不是吴超造成，且无充分证据证明黄翦系在本案中受伤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黄翦被吴超一伙砍伤的事实，有被害人黄翦、杨林炜的陈述、证人覃某、毛某的证言及现场监控视频等证据证明，且鉴定意见、病历资料证明黄翦所受损伤系刀伤，与吴超一伙所持凶器相符，黄翦的就诊时间亦与案发时间吻合，足以认定被害人黄翦系在本案中受伤。虽无证据证明黄翦系吴超直接致伤，但吴超与杨某等人系共同犯罪，应对其参与实施的犯罪的危害后果即对黄翦的损伤承担罪责。吴超及辩护人的该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吴超并非犯意的提起者、组织者，应系从犯的意见。经查，因同案人均未到案，本案犯意提起者和组织者只有吴超一人供述，但吴超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直接实施了伤害行为，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吴超及辩护人的该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经查，吴超等人心胸狭隘，因琐事即对他人心怀仇怨而蓄意报复，被害人虽有言行不友善之处，但对于本案引发并无过错。吴超及辩护人的该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核定数额过高的意见。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或已实际支出有发票证明，或必然发生有鉴定意见证明，被告人认为数额过高没有提供依据证明。吴超及辩护人的该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五、关于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吴超一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合理的意见。根据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吴超与他人共同犯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超及辩护人的该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六、关于原审量刑过重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犯罪情节、后果，综合考虑本案同案人均未到案，共同犯罪中各行为人的作用尚无法准确确定，以及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认为原审对吴超的量刑偏重。吴超及辩护人的该点意见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超伙同同案人蓄意报复他人，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吴超伙同他人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实施了伤害行为，系主犯。上诉人吴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吴超的犯罪行为致杨林炜、黄翦受伤，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没有错误，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偏重，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刑初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吴超的定罪部分以及第二、三项附带民事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刑初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吴超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吴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2018年7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兰志龙
代理审判员 周如意
代理审判员 何 琳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高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