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1民终4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南宁隆强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法定代表人：江正立，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隆科农资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米导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湖南超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市美农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法定代表人：杨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俊龙，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添，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南宁隆强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强公司）、湖南隆科农资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美农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7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隆强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7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驳回美农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美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美农公司仅提供了2014年8月2日《购销合同》的原件，其他两份合同均为复印件，隆强公司亦对后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此无需对合同中的公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美农公司就是想通过第一份合同的真实性来虚构后两份合同亦是真实的；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基于对事实的错误认定，而错误的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法条要求隆强公司还款，原审判决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认定美农公司提供不了合同原件的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隆科公司认可隆强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美农公司针对隆强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隆强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美农公司与隆强公司存在合法的买卖关系，三份购销合同中美农公司均是与隆强公司的代理人张林签订，货款亦是汇入张林的账户，故三份购销合同均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隆科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7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驳回美农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美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三份购销合同均合法有效系错误认定。美农公司仅提供了2014年8月2日《购销合同》的原件，其他两份合同均为复印件，隆强公司与隆科公司均对后两份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出鉴定为由认定后两份购销合同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依据隆科公司开具的税务发票一份、2015年2月5日向美农公司发出《告知函》即认定上诉人就是购销合同的相对人，并要求隆科公司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基于对事实的错误认定，而错误的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法条要求隆强公司还款，原审判决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认定美农公司提供不了合同原件的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判决是2016年12月9日作出，但直到2017年4月27日才送达，违反法律规定；5、隆科公司与隆强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彼此没有隶属关系，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6、隆科公司已向美农公司发出《告知函》，声明不能向指定账户之外的其他账户汇款，美农公司仍然向张林个人账户汇款，造成的损失应由隆科公司自行承担。上诉人隆强公司对隆科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被上诉人美农公司针对隆科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隆强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三份购销合同存在表见代理行为，美工公司与隆强公司、隆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美农公司提交的《刑事判决书》显示，张林在签订合同时代表的是隆科公司，因此也可以证实美农公司与隆科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美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美农公司与隆强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2日、9月15日、11月8日签订的钾化肥《购销合同》；2、判令隆强公司、隆科公司共同向美农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804500元；3、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隆强公司、隆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隆强公司原名称为广西南宁隆科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宁隆科公司）。2014年8月2日，美农公司（买方）与南宁隆科公司（卖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美农公司向南宁隆科公司购买俄罗斯氯化钾（白色粉末）600吨，单价为1970元/吨（港口汽车自提包装车价），总价款为1182000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为美农公司于2014年8月2日前付款本合同有效。美农公司及南宁隆科公司在合同落款处盖章确认，合同落款处注明了南宁隆科公司的代表为案外人张林。合同末尾注明了张林的账户（户名：张林；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广西南宁市友爱支行碧园分理处；账号：62×××13）。同日，美农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杨琳的银行账户向张林的上述账户转账1182000元。2014年8月22日，湖南隆科公司向美农公司出具税务发票一份，发票注明收款单位为湖南隆科公司，付款单位为美农公司，项目为钾肥（单价为1970元的95吨、单价为2010元的70吨），总金额为327850元。2014年9月15日，美农公司（买方）与南宁隆科公司（卖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美农公司向南宁隆科公司购买俄罗斯氯化钾（红色粉末）500吨，单价为2050元/吨，总价款为1025000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已付款。美农公司及南宁隆科公司在合同落款处盖章确认，合同落款处注明了南宁隆科公司的代表为案外人张林。同日，美农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杨琳的银行账户向张林的上述账户转账1025000元。2014年11月6日，美农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杨琳的银行账户向张林的上述账户转账530400元。2014年11月8日，美农公司（买方）与南宁隆科公司（卖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美农公司向南宁隆科公司购买俄罗斯氯化钾（红色粉末）260吨，单价为2040元/吨，总价款为530400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款已付。美农公司及南宁隆科公司在合同落款处盖章确认，合同落款处注明了南宁隆科公司的代表为案外人张林。2015年2月5日，湖南隆科公司向美农公司发出《告知函》一份，通知美农公司将应付湖南隆科公司的业务往来款付至湖南隆科公司指定的户名为湖南隆科农资连锁有限公司以及户名为盛益兰的账户，严禁将应付湖南隆科公司往来款直接付给业务员。2016年5月10日，美农公司向隆强公司、湖南隆科公司发出《请求交货交费催告函》一份，催促隆强公司、湖南隆科公司按照上述三份《购销合同》的约定交付剩余610吨货物，如隆强公司、湖南隆科公司在收到本函后五日内未将货物运至美农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逾期则视为拒绝履行合同，即终止上述三份《购销合同》，且隆强公司、湖南隆科公司应立即将美农公司多付的货款804500元退还至美农公司指定账户。隆强公司聘请做账的人员徐银英于2016年5月12日签收了该函。隆强公司表示无法确认美农公司提交的三份《购销合同》上的公章是否为隆强公司的公章，但未申请鉴定。隆强公司、湖南隆科公司均确认美农公司提交的发票系隆强公司委托湖南隆科公司开具的发票，向美农公司发货的过程是湖南隆科公司先发货给隆强公司，再由隆强公司发货给美农公司。隆强公司承认张林曾为其员工，表示因公司管理不规范，张林私自使用隆强公司的公章，但未向公安机关报案。美农公司主张共向隆强公司提货750吨，其中600吨为2014年8月2日《购销合同》对应的货物，由张林通知湖南隆科公司发货，湖南隆科公司发货后通知美农公司到港口提货。美农公司尚有610吨货物未提取，张林于2014年11月17日退回美农公司货款123000元，于2014年11月27日退回美农公司货款123000元，于2015年3月4日至2015年3月13日期间退回美农公司货款200000元，合计退款446000元。按610吨乘以2050元/吨为1250500元，减去446000元，美农公司要求隆强公司、湖南隆科公司退还80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首先，美农公司与隆强公司的前身即南宁隆科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隆强公司辩称《购销合同》是张林私自使用公司的公章实施的个人行为，但其并未否认合同落款处南宁隆科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亦未申请鉴定。且隆强公司负有妥善保管其公司公章的义务。故该院对三份《购销合同》均予以采信。隆强公司、隆科公司均对美农公司提交的2014年8月2日的《购销合同》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张林作为南宁隆科公司的代表，且在合同末尾注明了张林的银行账户，可视为美农公司及南宁隆科公司约定以张林的银行账户作为南宁隆科公司的收款账户，张林的身份为南宁隆科公司的代理人，隆强公司亦承认张林曾经为其公司员工及曾向美农公司发货，且在2014年9月15日及2014年11月8日的《购销合同》中均注明货款已付。故该院认为美农公司将货款转入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张林银行账户，应视为美农公司已将三份《购销合同》约定的全部货款2737400元支付给隆强公司。其次，湖南隆科公司向美农公司开具了发票并出具了《告知函》，要求美农公司将货款支付至其指定账户，而湖南隆科公司未能提交隆强公司委托其出具发票的凭证以及其与美农公司签订的其他买卖合同，故该院认为湖南隆科公司亦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综上，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美农公司与隆强公司、隆科公司。美农公司与隆强公司、隆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因美农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8月2日与南宁隆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对应的货物已全部供应给美农公司，该合同已履行完毕，故美农公司要求解除其于2014年8月2日与南宁隆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2014年9月15日及2014年11月8日的《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种类一致，根据签订合同顺序，另150吨货物应全部为2014年9月15日的《购销合同》对应的货物。隆强公司未按2014年9月15日及2014年11月8日的《购销合同》约定将相应的货物足额交付给美农公司，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且在美农公司发函催促后仍未履行，双方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美农公司要求解除其与隆强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及2014年11月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隆强公司应向美农公司退还的货款为350吨×2050元/吨+260吨×2040元/吨=1247900元，因美农公司自认张林已退回446000元，故隆强公司仍需退回美农公司801900元。因湖南隆科公司亦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故湖南隆科公司应对隆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美农公司与隆强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解除美农公司与隆强公司于2014年11月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三、隆强公司退回美农公司货款801900元；四、隆科公司对隆强公司的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五、驳回美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45元，由美农公司负担45元，隆强公司、隆科公司负担11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在二审争议的证据有：1、隆强公司对美农公司提交的证据“（2016）湘0121刑初632号”《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无原件，无法确认；2、隆科公司对美农公司提交的证据“（2016）湘0121刑初632号”《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美农公司提交的证据“（2016）湘0121刑初632号”《刑事判决书》系由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文书，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隆强公司、隆科公司均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的“美农公司及南宁隆科公司在合同落款处盖章确认，合同落款处注明了南宁隆科公司的代表为案外人张林”有异议。隆强公司还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的“2014年9月15日，美农公司（买方）与南宁隆科公司（卖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美农公司向南宁隆科公司购买俄罗斯氯化钾（红色粉末）500吨，单价为2050元/吨，总价款为1025000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已付款。美农公司及南宁隆科公司在合同落款处盖章确认，合同落款处注明了南宁隆科公司的代表为案外人张林。同日，美农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杨琳的银行账户向张林的上述账户转账1025000元。2014年11月6日，美农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杨琳的银行账户向张林的上述账户转账530400元。2014年11月8日，美农公司（买方）与南宁隆科公司（卖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美农公司向南宁隆科公司购买俄罗斯氯化钾（红色粉末）260吨，单价为2040元/吨，总价款为530400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款已付。美农公司及南宁隆科公司在合同落款处盖章确认，合同落款处注明了南宁隆科公司的代表为案外人张林。”有异议，认为美农公司未提交2014年9月15日、2014年11月6日签订《购销合同》的原件，两份合同内容所反映的不是事实。隆科公司还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的“2016年5月10日，美农公司向隆强公司、湖南隆科公司发出《请求交货交费催告函》一份”、“美农公司主张共向隆强公司提货750吨，其中600吨为2014年8月2日《购销合同》对应的货物，由张林通知湖南隆科公司发货，湖南隆科公司发货后通知美农公司到港口提货。美农公司尚有610吨货物未提取，张林于2014年11月17日退回美农公司货款123000元，于2014年11月27日退回美农公司货款123000元，于2015年3月4日至2015年3月13日期间退回美农公司货款200000元，合计退款446000元。按610吨乘以2050元/吨为1250500元，减去446000元，美农公司要求隆强公司、湖南隆科公司退还804500元。”有异议，认为隆科公司并未收到《请求交货交费催告函》，对该函的真实性和关联性都无法确认。隆强公司、隆科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本院在下文中予以具体阐述。美农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的“向美农公司发货的过程是湖南隆科公司先发货给隆强公司，再由隆强公司发货给美农公司。”有异议，认为发货系由隆科公司直接发货。但对其异议，美农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确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13年6月至2015年2月期间，张林担任隆科公司广西区域业务员。本院认为：关于美农公司与隆强公司、隆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美农公司与隆强公司签订三份《购销合同》，三份《购销合同》上双方均盖有双方公司印章，虽然美农公司未能提供双方于2014年9月15日、2014年11月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原件，但美农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美农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15日、2014年11月6日向隆强公司的业务代表张林的个人账户汇入1025000元、530400元，该两笔银行转账时间、金额分别与2014年9月15日、2014年11月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的金额一一对应，且《购销合同》中也约定“合同传真件与合同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结合双方此前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美农公司与隆强公司之间存在三份《购销合同》的买卖关系。隆强公司辩称2014年9月15日、2014年11月8日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无原件，并且美农公司将合同款项汇入张林个人账户故否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但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实该观点，本院对该观点不予采信。美农公司向隆强公司支付了货款，但隆强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等额的货物，美农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隆强公司退还多付的货款于法有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隆强公司退还美农公司货款801900元的判决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隆科公司向美农公司开具了购销发票，该发票与美农公司、隆强公司之间《购销合同》中货物名称一致，隆科公司辩称其系受隆强公司委托开具购销发票，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隆科公司的观点不予支持。隆科公司又于2015年2月5日向美农公司出具《告知函》，告知美农公司将与隆科公司之间业务往来的货款付至指定账号，且隆科公司与隆强公司均认可美农公司与隆强公司《购销合同》的货物系由隆科公司提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美农公司虽未与隆科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隆科公司以实际行为表明其在履行美农公司、隆强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故本院认定美农公司与隆科公司之间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令隆科公司与隆强公司对未付货物的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广西南宁隆强农资有限公司、湖南隆科农资连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5元（上诉人广西南宁隆强农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南宁隆强农资有限公司、湖南隆科农资连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仇彬彬审 判 员  陈 健代理审判员  于代亮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梁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