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刑再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吴辉永（王远），1989年12月3日�生，男，侗族，小学文化，无业，住贵州省都匀市。因涉嫌抢劫、抢夺于2009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在福建省未成年管教所服刑。
原审被告人王某1（即吴辉永，下同）等11人抢劫、抢夺一案，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1日作出（2010）泉刑初字第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某1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抢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一千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4500元，并对总额15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其余各被告人以抢劫、抢夺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六年六个月至有期徒刑五年不等的刑期及承担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责任。宣判后，同案人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9月9日作出（2010）闽刑�字第349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交付执行。王某1服刑刑期，有新证据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原审被告人王某1姓名、年龄等身份信息的事实确有错误，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可能影响定罪量刑，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6）闽刑监2号再审决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林庆高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沙某、代理审判员刘某2宇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吕春云、代理检察员郑燕玉到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王某1参与的具体犯罪事实：
抢劫罪
1.原审被告人金某、李某2、鄢巍巍、王某1预谋抢劫后，于2009年7月8日凌晨1时许，乘坐金某驾驶租来的轿车至南安市九都镇，持刀进入被害人黄某经营的隆鹰超市，李某2持刀控制住黄某之子黄沿军，鄢巍巍、王某1分别持刀朝黄某身上捅划，金某搜走超市收银机内的现金120元，共同挥霍。经鉴定，被害人黄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2.原审被告人郝某、金某、王某1及余某1（另案处理）等人经预谋抢劫后，于2009年7月10日凌晨4时许，乘坐金某驾驶租来的轿车至南安市码头镇铺前小学门口路段，见骑摩托车途经该处的被害人雷某，王某1、郝某及余某1等人持铁棍、刀下车对雷某进行殴打，郝某还持刀砍伤雷某，后抢走雷某现金500余元，共同挥霍。经鉴定，被害人雷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3．原审被告人金某、李某2、鄢巍巍、王某1经预谋抢劫后，于2009年7月17日凌晨4时许，乘坐金某驾驶租来的小轿车至南安市梅山镇竞丰10KV镇区线47号杆附近路段，将骑摩托车途经该处的被害人刘某1逼倒，后抢走刘某1价值3465元的闽Ｃ×××××号黑色豪爵HJ125-8摩托车，由王某1销赃给他人得款600元，共同挥霍。
4.原审被告人金某、李某2、鄢巍巍、王某1经预谋后，于2009年8月1日晚11时许，乘坐金元庆驾驶租来的轿车至南安市梅山镇梅山旧部队营房处，持刀威胁，抢走被害人李某1价值6160元的闽Ｃ×××××号豪爵SUZUKI牌摩托车1辆、价值570元的索爱W700i手机1部、现金80元及被害人陈某1价值1530元的诺基亚N73手机1部、现金150元，赃款和部分赃物销赃给他人后共同挥霍。案发后，公安机关从王某1处扣押的诺基亚N73手机1部已发还被害人陈某1。
5.原审被告人金某、李某2、鄢巍巍、王某1经预谋后，于2009年8月8日晚11时15分许，乘坐金某驾驶租来的小轿车至南安市丰州镇�砻天龙环保门口路段，将驾驶摩托车途经该处的被害人陈某2逼到路边，李某2、鄢巍巍、王某1下车，持刀砍伤陈某2并抢走陈某2价值3630元的闽Ｃ×××××号嘉爵JJ150T摩托车，销赃得款700元后共同挥霍。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陈某2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6.原审被告人金某、李某2、鄢巍巍、王某1经预谋后，于2009年8月11日凌晨3时许，乘坐金元庆驾驶租来的轿车至南安市码头镇330县道18公里处，持刀、棍威胁、殴打骑摩托车途经该处的被害人谢某，后抢走谢某价值4290元的闽Ｃ×××××号豪爵GN125摩托车1辆,价值分别为720元、150元的港利通P6260、UT斯达康手机各1部及现金250元等物。赃款及赃物销赃给他人得款后共同挥霍。
（二）抢夺
原审被告人郝某、王某2、金某、鄢巍巍、王某1经预谋后，于2009年7月11日晚9时许，乘坐金某驾驶租来的轿车至南安市丰州飞跃物流分公司前面路段，乘骑摩托车途经该处的被害人柳某、许某不备，由郝某抢走许某的一个手提包，内有价值分别为825元、150元的诺基亚N73、长虹M816手机各1部，价值1125元的DV摄像机1部等物。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黄某等8人陈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价格鉴定结论书，汽车租赁合同，扣押物品清单、照片及发还物品清单，被告人金某、李某2、郝某、鄢巍巍、王某1、王某2供述等。
原判认为，原审被告人金某、李某2、郝某、鄢巍巍、王某1、王某2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其中被告人金某、李某2、鄢巍巍、王某1系多次抢劫且抢劫数额巨大；被告人郝某、王某2等人系多次抢劫。被告人金某、郝某、鄢巍巍、王某2、王某1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乘人不备，公然夺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夺罪。原审被告人金某、郝某、鄢巍巍、王某2、王某1等人利用行驶的机动车实施抢夺，应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金某、鄢巍巍、郝某、王某1、王某2等人均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王某1因不能确定其犯罪时已满十八周岁，对被告人王某1可予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地位、作用等，依法作出前述判决。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再审出庭意见：有新的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王某1的身份信息有误，其真实姓名为吴辉永，实施抢劫、抢夺犯罪时已满18周岁。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王某1实施犯罪时系未成年人，对其从轻处罚，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王某1谎报年龄、隐瞒真实身份的情节应作为酌情从�处罚情节。
经再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王某1，其真实身份系吴辉永，生于1989年12月3日。吴辉永犯罪时已年满18周岁。
上述事实有经再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贵州省都匀市公安局杨柳街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和证明信及吴辉永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吴辉永出生于1989年12月3日，系户主吴某1与其妻王某3菊的长子，住贵州省都匀市杨柳街镇谷江村二组20号，身份证。
2.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吴某1、王某3菊是吴辉永的血样的生物学父、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3.福建省未成年管教所2013年7月至2015年会见亲属情况登记本，证实吴某1先后以父子关系会见罪犯�王某1”的事实。
4．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在福建省未成年管教所服刑的是其大儿子吴辉永。吴辉永被关押后写信回家，其才知道关押地点，并去见面。吴辉永在管教所使用的名字是王某1，是在家时的小名。并对人像进行辨认指认。
5.证人王某3菊的证言，证实其大儿子吴辉永，小名王某1，现关押在福建省未成年管教所。并对人像进行辨认指认。
6.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吴辉永小名王某1，是其堂弟，现关押在福建的一所监狱。并对人像进行辨认指认。
7．原审被告人吴辉永供认，其父亲是吴某1，母亲王某3菊，在外面的朋友都是知道其叫王某1，不知道其真名是吴辉永，被抓的时候就随便报王某1这个名字。
庭审中，原审被告人吴辉永对原判�定其参与抢劫、抢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检察机关亦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吴辉永隐瞒其真实身份，虚构王某1的身份信息，造成原判因考虑其犯罪时未满18周岁，对其从轻量刑，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原审被告人吴辉永参与抢劫6起，劫得财物价值21615元，系多次抢劫且抢劫数额巨大，并致2人轻伤、1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参与驾驶机动车抢夺1起，抢得财物价值2100元，其行为构成抢夺罪。据此，根据原审被告人吴辉永的犯罪事实、情节，综合考虑全案各原审被告人的地位、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0）闽刑终字第349号刑事裁定及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泉刑初字第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金元庆、李创、郝斌、鄢巍巍、梁进明、王军、付权业、梁世明、张坤、余业刚的定罪量刑部分及附带民事赔偿部分的判决；
二、撤销本院（2010）闽刑终字第349号刑事裁定及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泉刑初字第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王远的定罪量刑和附带民事赔偿部分的判决；
三、原审被告人吴辉永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犯抢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11000元。
四、原审被告人吴辉永应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4500元，并对总额15000元承担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庆高
审判员 林标礼
审判员 沙 晶
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李清山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百六十七条抢夺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携带凶器抢夺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
如果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百八十三条依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重点针对申诉、抗诉和决定再审的理由进行审理。必要时，应当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事实、证据和适用法律进行全面审查。
第三百八十四条原审人民法院审理依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对原审被告人、原审自诉人已经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再审案件，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三百八十五条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再审决定书或者抗诉书只针对部分原审被告人，其�同案原审被告人不出庭不影响审理的，可以不出庭参加诉讼。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