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民终5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平市铁东区东方电力机械厂，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
法定代表人：陈会珠，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刘微，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沈阳法特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
法定代表人：贝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岳波，男，1958年2月4日出生，汉族，沈阳西纳输送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所辽宁省沈阳市。
委托代理人：张广术，吉林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陈会珠，女，汉族，1952年6月6日出生，四平市铁东区东方电力机械厂厂长，住吉林省四平市。
委托代理人：刘微，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平市铁东区东方电力机械厂（以下简称电力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法特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特电力公司）、一审被告陈会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四民二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会珠，电力机械厂和陈会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微，法特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波、张广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电力机械厂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四民二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法特电力公司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法特电力公司负担。具体理由为：（一）本案是法特电力公司代理人岳波实施的虚假诉讼，法特电力公司恶意主张权利。1.法特电力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清，法律关系混乱，主张的是沈阳西纳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纳公司）确认之诉未得到法院支持的诉讼请求。2.法特电力公司起诉状所述，自相矛盾，如按其主张，应向西纳公司及岳波主张权利。3.法特电力公司称电力机械厂是由岳波控制的西纳公司成立，无证据证明。4.法特电力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行为，不能证明是贝克委托。5.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和鉴定意见书已经证明电力机械厂不欠款。（二）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原审确定案由错误，不存在电力机械厂向法特电力公司返还加工费6851741.25元的事实，更不存在不当得利。1.法特电力公司主张的两笔款项，2004年8月16日的3760004.25元、2005年3月15日的5591737元的汇款单上，款项用途载明为货款而非预付款。2.山西省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侦查卷宗显示，岳波自述对5591737元的款项性质是给付电力机械厂货款。3.给付款项数额精确到分的事实与法特电力公司所述是预付款相悖。4.岳波从电力机械厂拿走10868200元，除250万元法特电力公司认可外，其他款项应为返还货款，而不可能是给岳波本人高额利润。（三）法特电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争议款项均发生在2005年以前，无法定中止、中断、延长事由。
法特电力公司二审辩称：（一）电力机械厂称本案是岳波进行的虚假诉讼，并无依据。（二）原审判决正确，电力机械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双方签订协议，法特电力公司委托电力机械厂加工设备，期间，汇给电力机械厂22297989.95元，提供价值2282602.54元的材料，总计24580592.49元。电力机械厂仅为法特电力公司仅加工生产了14090689.85元的设备，尚占有委托加工款10489902.64元，扣除通过岳波返还250万元，尚欠7989902.64元。法特电力公司仅按其2004年8月16日向电力机械厂转款3760004.25元，加上2005年3月9日转款5591737元扣除通过岳波返还250万元后，总计尚欠的6851741.25元，主张权利，并无不当。2.电力机械厂主张已经返还的10868200元，除250万元外，其余款项与法特电力公司无关。陈会珠在2013年12月16日的笔录中，自认为是给岳波本人的回扣（实际是利润），与法特电力公司无关。（三）法特电力公司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1.2001年8月1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规定，本案是法特电力公司第一次主张权利，因此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从侵权角度，岳波以西纳公司为原告，起诉要求确认电力机械厂的财产所有权归西纳公司所有，未得到法院支持。因此，法特电力公司至此才知道电力机械厂占有的款项侵犯了其权利。
陈会珠二审述称：同意电力机械厂的上诉意见。电力机械厂是独立经营的企业，与其他公司无关，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认定该事实。岳波共从电力机械厂拿走1000多万，只承认250万返给了法特电力公司，其他的钱称是给西纳公司，并无依据。法特电力公司共给电力机械厂汇款2200万。最后法特电力公司应该欠电力机械厂200多万。
本案法特电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决电力机械厂、陈会珠返还货款6851741.25元；2.判决电力机械厂、陈会珠给付上述货款利息损失315万元（其中：1260004.25元的利息从2004年10月4日起算，5591737元的利息从2005年3月9日起算，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本案起诉前），此后利息按上述利率标准计算至给付完毕时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2001年8月15日，法特电力公司与电力机械厂通过岳波运作，签订电力设备加工《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法特电力公司委托电力机械厂生产阀门、干灰卸料机、双轴搅拌机、仓泵等电力设备，法特电力公司提供全部生产设备的技术资料，电力机械厂作为法特电力公司的外协加工基地，承担工程项目的设备及部件的加工、制造、安装及调试；电力设备及部件的加工费用，双方另行商定等内容。自2001年6月30日至2005年3月11日，法特电力公司向电力机械厂支付材料费2282602.54元、加工费22297989.95元，合计24580592.49元；电力机械厂向法特电力公司交付价值14090684元的产品，为法特电力公司开具金额为1409068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退还加工费250万元。
另查明：中资法特公司于1998年11月2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岳波，股东为岳波、岳敏等三人，岳敏、岳波为同胞兄弟。中资法特公司与德国人贝克于1998年12月17日设立名称同为沈阳法特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中外合资企业即本案原告法特电力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贝克，岳波任法特电力公司副经理。中资法特公司于2004年9月6日更名为沈阳西纳输送设备有限公司即西纳公司。法特电力公司于2007年11月14日因未按规定时间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西纳公司于2007年12月2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电力机械厂是挂靠于四平市铁东区残疾人联合会的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为陈会珠，因未参加年检于2007年12月30日被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岳敏与陈会珠系夫妻。围绕谁为电力机械厂的实际投资人及民间借贷争议，岳波控制的西纳公司及岳波与岳敏、陈会珠、电力机械厂引发多起诉讼，但人民法院驳回了西纳公司提出的该公司为电力机械厂投资人的诉讼请求，驳回了岳波对法特电力公司于2005年3月9日支付给电力机械厂的5591737元向岳敏、陈会珠提出的应支付给岳波300万元利润（按借款主张）的诉讼请求。本案法特电力公司就2004年8月16日支付的二笔金额共计为3760004.25元及2005年3月9日支付的一笔金额为5591737元的加工费为诉讼请求金额计算依据，扣除法特电力公司自认收到电力公司退回加工费250万元后的余额6851741.25元作为诉讼请求金额。
根据当事人的诉讼主张、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1.陈会珠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2.法特电力公司主张电力机械厂、陈会珠返还加工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所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
一、陈会珠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法特电力公司依据记载有电力机械厂向四平市铁东区残疾人联合会申请破产，陈会珠承诺承担电力机械厂的债权债务内容的《关于企业破产的申请》，将陈会珠列为共同被告，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该申请为复印件，该院亦未能调取到该申请，但不影响法特电力公司据以选择被告诉权的行使。至于是否能够承担实体责任，与主体是否适格，是两个不同的法律范畴。对陈会珠提出其不是适格主体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能够认定法特电力公司向电力机械厂支付加工费22297989.95元、材料费2282602.54元，合计24580592.54元，电力机械厂向法特电力公司交付价值14090684元的产品，退还加工费250万元的事实。
法特电力公司向该院提供其向电力机械厂转款凭证、电力机械厂给法特电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电力机械厂向该院提交法特电力公司岳波签名的收条等证据资料。上述转款凭证可以证明：法特电力公司于2001年6月30日至2005年3月11日，向电力机械厂转款共计24580592.54元，其中标注有预付款、预付货款、货款，实际应为加工费的金额为22297989.95元，材料款金额为2282602.54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证明：电力机械厂于2002年5月30日至2004年6月28日为法特电力公司开具总金额为1409068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法特电力公司自认收到电力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产品，证明电力公司向法特电力公司交付价值14090684元的产品。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上述事实亦予以确认。
电力机械厂提交岳波签名的收条8份，拟证明其向法特电力公司转款或退还款项10868200元，但岳波仅承认上述金额为250万元的一张收条系法特电力公司收到电力公司退还的加工费，对其余收条所涉款项均陈述系电力机械厂向西纳公司支付的利润。除上述收条外，电力机械厂未能向该院提交其他能够证明该厂向法特电力公司交付产品或退还加工费的证据。电力机械厂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其未能提供其履行交付产品或退还加工费所需要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提出退还法特电力公司加工费10868200元的主张，除其中的250万元收条及金额可以确认外，其余金额及其所涉及的收条均不予认定。
三、电力机械厂应当承担返还法特电力公司加工费6851741.25元的义务，本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根据法特电力公司向电力机械厂支付加工费、材料费的金额，及电力机械厂向法特电力公司交付产品的金额、退还加工费的金额，可以得出电力机械厂尚未向法特电力公司交付产品的金额为7989908.54元。法特电力公司主张仅按其于2004年8月16日向电力机械厂转款3760004.25元，2005年3月9日转款5591737元，扣除电力机械厂通过岳波退还法特电力公司加工费250万元的余额即6851741.25元，向电力机械厂主张债权，据此可以认定电力机械厂尚应退还法特电力公司加工费6851741.25元。依据电力机械厂提供的《协议书》，能够证明法特电力公司委托电力机械厂生产电力设备，双方对加工费支付、产品的交付时间、合作时间均没有规定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关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法特电力公司自向电力机械厂支付最后一笔加工费至提起诉讼之日并未给电力机械厂履行债务限定宽限期，故本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同时考虑岳波与法特电力公司及电力机械厂存在特殊关系，法特电力公司、电力机械厂均处于歇业状态的本案具体因素，亦不宜认定本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对法特电力公司主张本案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应予支持。对电力机械厂主张本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纳。电力机械厂应当返还法特电力公司加工费6851741.25元。同时，对于法特电力公司提出的电力机械厂应当承担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四、陈会珠对电力机械厂的债务不承担责任。
法特电力公司主张陈会珠对电力机械厂债务承担责任的依据是陈会珠曾向四平市铁东区残疾人联合会提交过破产申请，并承诺承担电力机械厂的债务，现电力机械厂只是歇业，并未破产，法特电力公司以该申请中的承诺作为陈会珠承担电力机械厂债务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法特电力公司向法院提出申请，该院向四平市铁东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四平市铁东区残疾人联合会调取上述申请，但没有调取到上述申请，该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当由法特电力公司承担。法特电力公司主张陈会珠应对电力机械厂的债务承担责任，应当举证证明陈会珠有对电力机械厂债务承担责任的法定条件，但法特电力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对法特电力公司提出的责令陈会珠承担电力机械厂债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法特电力公司与电力机械厂签订的电力设备加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加工合同。法特电力公司向电力机械厂支付加工费、材料费，电力机械厂应当向法特电力公司交付相应价值的订购产品，电力机械厂对于不能交付部分的产品，应当退还法特电力公司相应的加工费。法特电力公司诉讼请求电力机械厂返还加工费6851741.25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电力机械厂主张不欠加工费，法特电力公司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法特电力公司主张电力机械厂给付欠付加工费利息，要求陈会珠对电力机械厂欠付加工费、支付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东方电力机械厂立即返还法特电力公司加工费6851741.25元；二、驳回法特电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10元，由法特电力公司负担25766元，由电力机械厂负担560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东方电力机械厂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庭后，电力机械厂向本院提交关于涉案货款数额的说明，认可本案中法特电力公司共向电力机械厂给付货款22297989.9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经本院审查自2001年8月7日至2005年3月9日，法特电力公司向电力机械厂支付货款22297989.95元。
本院对一审其他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中，电力机械厂是否应返还法特电力公司货款，如应返还，具体数额多少。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电力机械厂是否应返还法特电力公司货款的问题。双方争议主要集中在岳波本人8张收条共收取的10868200元（对于其中一张收条上250万元系法特电力公司收到电力公司退还的加工费，双方无异议，剩余8368200元双方存在争议）的性质。电力公司主张该8368200元系电力机械厂向法特电力公司返还的货款；法特电力公司主张8368200元系电力机械厂给西纳公司或岳波个人的款项，未退给法特电力公司。在2013年12月16日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调查笔录中，电力机械厂法定代表人陈会珠自认在法特电力公司与电力机械厂的交易时，电力机械厂按每个合同的30%向岳波支付款项。该自认发生于电力机械厂与岳波任法定代表人的西纳公司已发生诉讼争议的（2013）东四民初字第82号案件期间，故陈会珠该不利于电力机械厂的自认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的当事人自认证据。综合该自认中30%的比例、法特电力公司向电力机械厂支付货款22297989.95元以及岳波收取8368200元，以上事实基本可以相互印证，能够形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并且，电力机械厂未能提供其履行交付产品或退还8368200元货款所需要的证据，因此，对于电力机械厂及陈会珠主张该8368200元系电力机械厂向法特电力公司返还的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法特电力公司向电力机械厂支付货款22297989.95元，电力机械厂仅提供14090684元的产品及退还250万元，对于其他法特电力公司多支付的货款，电力机械厂应予返还。
关于应返还货款的数额。对于法特电力公司共向电力机械厂给付货款的数额，电力机械厂认可为22297989.95元，不认可一审认定的材料款2282602.54元。法特电力公司主张材料款的证据主要是己方公司记账凭证及案外的供货单位开具的名头为法特电力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法特电力公司主张该2282602.54元材料款的证据仅为己方记账凭证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力机械厂不予认可，法特电力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交付所购材料，因此，其应承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其主张的2282602.54元材料款，本院不予支持，应认定法特电力公司共向电力机械厂给付货款22297989.95元，即本院查明事实部分认定的数额。电力机械厂共向法特电力公司交付价值14090684元的产品，退还加工费250万元。以上数额相抵后，电力机械厂尚欠法特电力公司货款5707305.95元（计算公式为：22297989.95元－14090684元－250万元＝5707305.95元），该款应由电力机械厂向法特电力公司返还。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仅约定了法特电力公司委托电力机械厂生产电力设备，双方对加工费支付、产品的交付时间、合作时间等主要合同条款均没有约定，而是以实际付款、交货的行为履行合同主要内容。本案法特电力公司主张：在向电力机械厂支付最后一笔加工费至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前，因法特电力公司股东岳波个人关系，该期间实际为电力机械厂履行债务的宽限期，而本案是在岳波不能取得电力机械厂所有权后，宽限期届满，法特电力公司第一次主张权利，电力机械厂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故本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考虑到岳波与法特电力公司及电力机械厂存在的特殊关系，岳波之前提起所有权确认诉讼以及法特电力公司、电力机械厂均处于歇业状态的具体因素，该主张较为合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原审关于本案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予以维持，对电力机械厂关于本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四民二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变更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四民二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四平市铁东区东方电力机械厂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返还沈阳法特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加工费5707305.95元”；
三、驳回沈阳法特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810元，由四平市铁东区东方电力机械厂负担46683元，由沈阳法特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5127元，一审保全费用5000元，由四平市铁东区东方电力机械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044元，由四平市铁东区东方电力机械厂负担46683元，由沈阳法特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3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山彪
代理审判员 李 爽
代理审判员 季伟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关亦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