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1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凤起东路189新城时代广场1幢2201、2202、2203、2302室。
负责人葛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越华，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美玉，女，196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委托代理人高操，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令春，男，197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万虎，男，197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交工城中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备塘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华凯铭，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明萱，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杭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美玉、曾令春、刘万虎、浙江交工城中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中建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3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0月23日7时18分许，刘万虎驾驶浙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备塘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浜河二区70号门口路段道路西侧临时停车，同向曾令春驾驶的浙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行驶至该处与对向车辆交会时，车辆右侧与同向由许美玉驾驶的杭州1687690号电动自行车刮擦后致电动自行车倒地，该车右轮碾压许美玉下肢，造成许美玉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干大队认定曾令春负事故主要责任，刘万虎负事故次要责任，许美玉不负事故责任。浙Ａ×××××号、浙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所有人均为城中建材公司，均在阳光财保杭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险100万元、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处在保险期限内。曾令春、刘万虎系城中建材公司员工。许美玉于事故发生当日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七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下肢毁损伤、左侧第10-12后肋骨折，经医院行左大腿截肢手术治疗，于2015年12月7日出院，产生医疗费123166.24元。2016年3月29日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许美玉因本次事故构成五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均建议自受伤之日起至义肢安装后功能锻炼期结束时止；营养期建议为90日。许美玉支出鉴定费2100元。许美玉安装普通适用型骨骼式大腿假肢一具，产生残疾辅助器具费83600元，2016年1月7日，残疾辅助器具配制机构出具了相应发票，于2016年3月15日出具证明一份，言明，该假肢在正常使用情况下，使用期限约为4年，假肢的维修费每年为该假肢总价的5%；初次假肢安装训练期为50天，并需一人护理。城中建材公司为许美玉垫付款项共计206766.24元。另查明，许美玉因本次交通事故被认定为工伤、职工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四级。2016年6月30日，经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许美玉与用人单位杭州桑美假日酒店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用人单位支付许美玉150000元。
许美玉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一、请求判令曾令春、刘万虎、城中建材公司连带赔偿许美玉损失1034361.11元，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44天×50元/天）、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护理费20404.21元（51719元/年÷365天×144天）、误工费21304.11元（54000元/年÷365天×144天）、残疾赔偿金524568元（43714元/年×20年×60%）、残疾辅助器具费425084.8元（其中假肢费用83600元×5次+83600元×5%×20年；更换假肢护理费用50天×51719元/年÷365天；扣减城中建材公司支付的836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电动自行车损失1200元。二、阳光财保杭州支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请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限额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浙Ａ×××××号、浙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均已投保交强险，阳光财保杭州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认定曾令春、刘万虎各负主次责任，但发生交通事故时两人系在履行城中建材公司交办的工作任务，故侵权责任应当由城中建材公司承担。许美玉主张曾令春、刘万虎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浙Ａ×××××号、浙Ａ×××××号车辆还在阳光财保杭州支公司投保有商业险，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故阳光财保杭州支公司还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保杭州支公司辩称城中建材公司未向其提交曾令春、刘万虎的特种车操作证，浙Ａ×××××号车辆出险后未通知保险公司，故其有权拒绝进行保险理赔。原审法院认为，案涉两车为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并非驾驶人员需有国家有关部门核发有效操作证的特种车；两车投保于同一保险公司，阳光财保杭州支公司应当已经及时知晓了保险事故的发生；故阳光财保杭州支公司的拒赔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许美玉的主张、城中建材公司提交的票据情况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对许美玉损失项目确认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许美玉住院44天，确定为2200元。2、营养费，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及许美玉的伤残情况，酌情支持营养费3000元。3、护理费。鉴定机构建议许美玉的护理期为受伤之日起至义肢安装后功能锻炼期结束时。许美玉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具体安装义肢的时间，故原审法院酌情以义肢发票开具日期2016年1月7日为准予以确定。残疾辅助器具配制机构证明许美玉的初次假肢安装训练期为50天，许美玉主张时将假肢安装后功能锻炼期的护理费计入了残疾辅助器具费中，原审法院予以调整，一并计入许美玉的护理费中，故护理期共计应为126天。按2015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为17853.68元。4、误工费。鉴定机构建议许美玉的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起至义肢安装后功能锻炼期结束时，许美玉主张144天，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予以调整，误工期应为126天。许美玉主张其月收入为4500元，但提供的工资证明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应按照2015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为17853.68元。5、残疾赔偿金。许美玉因本次事故构成五级伤残，主张残疾赔偿金52456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6、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假肢安装机构的意见以及许美玉在实际生活中对辅助器具的不同需要，假肢赔偿期限暂按照20年计算，确定为501600元。7、交通费。依据许美玉的病情，其与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确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对其主张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合理，予以确认。8、鉴定费。许美玉为评定伤残等级支出2100元，为其实际损失，予以确认。9、电动车损失。该损失阳光财保杭州支公司定损，予以确认，为1200元。10、医疗费。许美玉治疗过程中产生的医疗费123166.24元，属其损失范围，予以确认。11、精神损害抚慰金。许美玉因交通事故致残，精神确实受到严重损害，其主张30000元，予以确认。上述损失共计1226541.6元，由阳光财保杭州支公司在浙Ａ×××××号、浙Ａ×××××号车辆交强险中直接赔付各121650元；按责任比例，在浙Ａ×××××号车辆商业险中赔付294972.48元，在浙Ａ×××××号车辆商业险中赔付688269.12元。许美玉的相关损失已由城中建材公司先行支付206766.24元，在浙Ａ×××××号、浙Ａ×××××号车辆交强险中各减支103383.12元，城中建材公司可自行向阳光财保杭州支公司理赔。精神损害赔偿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阳光财保杭州支公司辩称医疗费中应扣除15%的非医保费用，但该部分费用未超出两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应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故对该项辩称不予采纳。阳光财保杭州支公司辩称还应当扣除许美玉在工伤赔偿中重复赔偿的部分。原审法院认为，在第三人交通肇事致工伤的案件中，工伤保险承担的是补充赔偿责任，许美玉与用人单位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确定前自行达成调解协议，不影响本案许美玉损害赔偿范围的认定，故对阳光财保杭州支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浙Ａ×××××号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直接赔付许美玉款项人民币18266.8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浙Ａ×××××号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直接赔付许美玉款项人民币18266.8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浙Ａ×××××号车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付许美玉款项人民币294972.4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四、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浙Ａ×××××号车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付许美玉款项人民币688269.1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许美玉的其他诉讼请。案件受理费14109元，由许美玉负担200元，由浙江交工城中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3909元。
宣判后，阳光财保杭州支公司不服，上诉称：一、浙Ａ×××××号车辆未向保险公司报告出险，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应予免赔。二、许美玉医保外的费用18474.94元不属于保险责任，应予以扣除。三、原审确定的假肢费501600元过高，年限过长。上诉人已在一审中申请对普通型、国产型假肢进行询价，但一审法院未经询价作出的判决金额过高。四、鉴定费为许美玉单方委托，不应由上诉人负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三项判决。2、上诉人不承担医保费用18474.94元。3、上诉人仅就假肢费承担250000元、鉴定费2100元不予承担。
被上诉人许美玉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2、非医保费用属于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3、假肢费根据本案伤者的实际受伤情况确定，一审判决合理。4、鉴定费根据法律规定，是许美玉主张权利必须支出的费用，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城中建材公司二审答辩称：1、该车辆没有在保险公司报告出险不是事实，公司员工当时就打电话给保险公司了，保险公司也到现场。2、非医保不属于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范围。3、关于假肢费用，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4、不认可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的理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其余当事人二审未做书面答辩。
各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阳光财保杭州支公司主张案涉肇事车辆未依合同约定向保险公司报告出险，其无需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本院认为，案涉事故中两肇事车辆浙Ａ×××××号及浙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所有人均为城中建材公司，两驾驶员也均为城中建材公司员工，且车辆保险均投保于阳光财保杭州支公司。事故发生后，投保人就案涉事故发生及时向保险公司报告出险，保险公司相关人员也知晓事故的当事人、车辆权属、投保情况等事项，应认定城中建材公司尽到了依约通知保险公司的合同义务。上诉人阳光财保杭州支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城中建材公司就案涉事故报告出险两次，显然不符合实际和常理，对于其要求免赔的诉请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法院确定的许美玉的各项损失是否妥当的问题。1、医疗费问题。上诉人主张的非医保费用未超出两车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故原审法院判决该部分非医保费用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赔偿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残疾辅助器具费问题。原审法院根据许美玉实际已发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结合本案实际，支持了501600元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且该费用并不明显偏高，故本院予以维持。3、鉴定费问题。该费用系因案涉事故而发生明，故应由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999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 建 明
审判员 余江中审判员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姚 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