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民终12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班富江，男，195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燕，女，197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夏冬，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运通快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连江北路与化工路交叉处东二环泰禾城市广场（一期）7#楼20层23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66928667X9。
法定代表人：刘亚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哈樱子、李莉蓉，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班富江、高燕因与被上诉人福州运通快运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民初4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班富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夏冬，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班富江、高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清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房屋租赁合同》、收条、收款收据及《区域代理合同解除协议》等证据未予采信是错误的。二、上诉人虽向被上诉人提出了退款申请，但该退款申请并非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三、案涉《区域网络合作合同书》实际上是被上诉人违反国家邮政管理部门禁止性规定的违规招揽加盟商的行为。从双方合同内容可知，上诉人要接受被上诉人管理，用被上诉人统一标识，由此可见双方是加盟而非合作关系。然而被上诉人不具备全国范围内开展快递业务的资质，由此导致上诉人也无法取得运通快运在山东东营范围内的《快递经营许可证》，致使案涉合同无法履行，被上诉人因赔偿上诉人由此造成的损失。
福州运通快运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以家庭困难为由向被上诉人申请退款，被上诉人全额退还上诉人缴纳的款项，至此，案涉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已解除，在解除合同时，上诉人并未提及存在前述损失。二、被上诉人已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有福州地区快递经营资质，具备开展区域联合经营快递业务的资质，被上诉人对此并未欺瞒。双方未能继续履行案涉合同系因上诉人未能办理营业执照，未成立合作企业所致，被上诉人对此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双方是区域联合的合作方式，要求统一标识只是为了增强企业形象，增强合作竞争力，并非加盟。即使双方是加盟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也只是对市场准入资格的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
班富江、高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高燕与福州运通快运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的《区域网络合作合同》（合同编号NO:YTKY-491）为无效合同；2.解除双方于2016年1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并立即支付因福州运通快运有限公司无资质跨省经营快递业务、违规招揽加盟商给班富江、高燕造成的房屋租赁、差旅费、雇佣员工等经济损失137792元；3.由福州运通快运有限公司承担本�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两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的《区域网络合作合同》（合同编号NO:YTKY-491）。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班富江、高燕系夫妻关系。2015年12月22日，高燕作为乙方、福州运通快运有限公司运通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一份《运通快运区域网络合作合同》，约定：双方以区域联合的方式进行合作；乙方承诺必须最迟在合作区域内试运营起90日内（特殊情况可以申请延长至180日）办理完毕设立合作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合作经营运通快运物流快递网络所需的全部证件；如乙方违背承诺，逾期仍未办理完毕相关证件，致使合作经营无法正常开展，视为乙方根本违约；双方系网络合作关系，各自承担在经营中产生的经济与法律责任；乙方经严格考察和审慎决策与甲方签订区�网络合作合同成为甲方在山东省东营地区的合作运营商，在合同期限内，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负责处理合作区域内法人公司的设立事项，办理相关证件，并承担公司设立与经营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营业执照及其他政府规定的证照的设立事项，提供相关材料，因此所产生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12月22日至2016年12月21日止；合同期满，未违反以下规定者有权免费续约，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1.合同期内给公司、消费者或其他网点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且有明显证据证明为主要过错方者；2.完成签约合同但在本省经试运营半年后仍未开展实质业务者；……；甲方向乙方提供甲方物流快递软件系统，指导并监督乙方安装、使用及日常维护；乙方应于本合同成立之日起向甲方支付网络系统建设费15万元，该费用为一次性支付，�签合同不再收此费（此款缴纳后不退）；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可以以书面形式变更、解除本合同，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与本合同不一致的，以补充合同为准；本合同的某项条款需要变更时，双方必须以书面形式进行协商，任何一方应自接到变更通知书之日起十日内书面答复对方，如在十日内不予答复即视为同意对方的变更意见，双方以变更通知书的内容为依据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该合同末页的补充条款约定：1.签约当日乙方支付10万元，剩余5万元甲方从双方后续的招商收益中扣支；2.甲方确保在2016年12月31日前全面开展快递、一呼百送业务并正规运营，否则，双方可协商解除本合同。
2016年1月5日，班富江、高燕作为乙方、福州运通快运有限公司运通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一份《运通快运区域网络合作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约定�区域网络建设费由15万元调整为10万元，甲方已全额收取；合同内容除快递外还包括一呼百送和淘金汇并且不再收取其他使用费；乙方代理区域内招商分成，甲方完全独立招商的按甲方60%、乙方40%分成，甲方协助乙方招商的按甲方70%、乙方30%分成；甲方保证2016年上半年乙方收入2万元，否则，乙方可以提出解除合同，双方进行财务核算费用一并结清；如因甲方资质、运营、管理等问题导致乙方办不成证件，延误开业时间或者无法正常运营而造成损失，甲方应承担相应责任；乙方直营区域为东营区，其他区域双方可招募下级合作县。
2016年4月8日，福州运通快运有限公司取得“一呼百送”生活服务软件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开发完成日期及首次发表日期均为2015年11月11日。
2016年8月2日，高燕向福州运通快运有限公司提出解除合同、退还网络建设费等并向福州运通快运有限公司提交退款申请，称其目前因家庭经济困难，不宜再过多投资福州运通快运项目，申请退还部分网络建设费6万元。同日，福州运通快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亚男在该退款申请下方签署“同意办理申请”。
此后，福州运通快运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9日前向原告退还了网络建设费共计10万元。
2016年8月19日，东营市邮政管理局向班富江、高燕出具《关于班富江、高燕等咨询申请办理〈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情况的回复》，内容为：“你前来我局咨询办理《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相关事项，提供了加盟合同和福州运通快运有限公司《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因你提供的福州运通快运有限公司《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地域为福州市，地域未覆盖山东�东营市，故不予受理。要求你提供符合要求的材料后再提出许可证办理申请。”
另查明，福州运通快运有限公司取得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地域范围为“福州”。
一审法院认为：班富江、高燕向福州运通快运有限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申请退款，福州运通快运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日做出同意班富江、高燕申请的意思表示，并于2016年8月9日前将讼争合同原约定不予退还的网络建设费全额退还给班富江、高燕，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就解除合同达成合意。讼争补充协议作为讼争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已解除，从合同亦随之解除。鉴于讼争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事实上解除，故班富江、高燕现再请求予以解除，本院不予支持。班富江、高燕请求福州运通快运有限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37792元，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班富江、高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6元，减半收取计1528元，由班富江、高燕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我院提交如下证明资料：A1、高燕与被上诉人公司负责人曾福的微信聊天截图；A2、项目合作书；A3、公证书；A4、福建省邮政管理局《关于福州运通快运有限公司涉嫌违法招揽加盟商的监管提示》；A5、税收缴款书、劳务费发票联；A6、发票、电子行程单。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资料A1、A2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资料A3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故对其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资料A4-A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经审查：上诉人未提交证明资料A1、A2的原件，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证明资料A3系以公证方式制作的证�证言，该公证书仅能证明证言系刘子铭所述。班富江、高燕一审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5万元《收条》、2万元违约金《收条》、11690元卷帘门《收据》与刘子铭证言系同一组证据，该组证据所涉金额较大，但均无转账凭证，而是以“现金”方式交付，而“现金”收取方刘子铭及卷帘门的安装者均未出庭作证，使得本院无法通过质询予以查证，且刘子铭关于工作繁忙无法出庭作证的理由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五十六条规定的“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法定事由，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不予认可。证明资料A4的监管提示称运通快运公司在甘肃存在招揽加盟行为，但并未就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性质进行认定，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明资料A5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个人所得税及劳�费的税务发票与上诉人自称的付款时间相距近一年，且系在诉讼中形成，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实际支出陈定红工资13200元。证明资料A6中2015年12月22日高燕、班富江从广州到济南的机票与案涉合同签约时间吻合，2016年10月29日温州南到福州南动车票、2016年10月31日福州君悦大酒店住宿费发票与一审开庭时间吻合，2017年4月15日淄博到福州动车票与二审开庭时间吻合，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016年11月5日从泉州到济南的机票、2016年11月6日代订机票发票、2017年3月7日福建省迎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宿费发票、2017年3月9日福州宁宇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宿费发票、2017年3月9日福州到济南动车票及其他旅行社发票、保险发票、高速公路发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除“2016�8月2日，高燕向福州运通快运有限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外，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关于“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的规定，双方在山东省东营市开展快递业务应当在该区域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因上诉人运通公司在东营市不具备从事快递业务的资格，以致山东省东营市邮政管理局对被上诉人不予核准《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使其无法其在东营市范围内经营运通快递业务，故案涉《运通快运区域网络合作合同》已违反了《邮政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因《邮政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关系到市场主体对于快递业务的市场准入，对当事人权利义务产生直接影响，故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案涉合同及补充合同违反《邮政法》规定应认定无效。
《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案涉合同无效，运通公司也已于2016年8月9日前将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10万元返还上诉人。上诉人在与运通公司订立案涉合同，也有审慎审核运通公司相关资质的义务，运通公司《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上明确载明其快递业务地域范围仅为“福州”，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仍与运通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亦存在过错，相应缔约损失应自行承担，故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应赔偿其因订立案涉合同造成的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班富江、高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案件受理费3056元，由班富江、高燕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秀榕
代理审判员 魏 昀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