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刑终1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清为，务工人员。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孙壮，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清为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作出（2015）青刑一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袁清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原审被告人袁清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为上诉人袁清为指定了辩护人，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14日13时许，被告人袁清为与程某、胡伟在青岛市李沧区西流庄“华中蔬菜批发市场”西门北侧“李记小炒”餐馆饮酒，因说话声音过大与同在该店就餐的被害人马某甲、马某乙、李某和等人发生争执。后双方分别结账离开。十几分钟后，双方在距“李记小炒”店南约50米处的丁字路口再次相遇并发生口角，马某乙先动手打袁清为，马某甲亦上前与马某乙一同殴打袁清为，程某与李某和厮打。后袁清为退至“鑫盛联放心肉”摊位处拿起摊位上的一把剔骨刀先后捅刺马某乙、马某甲胸部各一刀，马某乙、马某甲逃走，袁清为追赶几步后持刀返回，在市场西门烤鸭店西侧附近朝被程某打倒在地的李某和腹部捅刺一刀，随后逃离现场。马某甲跑离现场不远处即倒地死亡。同年5月30日，公安人员在山东省济南市将袁清为抓获。经鉴定，死者马某甲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伤者马某乙胸背部（胸骨下段）损伤属轻伤二级；伤者李某和面部（左眉弓）及腹部（右前胸下部）之损伤均属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袁清为因琐事与被害人一方产生矛盾，采取持刀捅刺被害人胸部、腹部的手段，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持刀杀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犯罪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大，依法本应严惩，鉴于被害人一方对引发本案负有责任，被告人无前科劣迹，到案后如实陈述，且系初犯、偶犯，依法判处被告人袁清为死刑，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袁清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被告人袁清为以“不是故意杀人，是故意伤害，被害人马某甲不是当场死亡”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袁清为的辩护人提出“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不大，系激情犯罪，被害人有过错，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5月14日13时许，上诉人袁清为与程某、胡伟在青岛市李沧区西流庄“华中蔬菜批发市场”西门北侧的“李记小炒”餐馆饮酒，因他们说话声音过大与同在该店就餐的马某甲、马某乙、李某和等人发生争执。后双方分别结账离开。十几分钟后，双方在距“李记小炒”店南约50米处的丁字路口再次相遇并发生口角，马某乙先动手与马某甲一起打袁清为，程某与李某和厮打。袁清为退至“鑫盛联放心肉”摊位处时，拿起摊位上的一把剔骨刀并持该刀先后捅刺马某乙、马某甲胸部各一刀，马某乙、马某甲被捅后逃走。袁清为来到该市场西门烤鸭店西侧附近，又朝被程某打倒在地的李某和的腹部捅刺一刀，随后逃离现场。马某甲跑离现场不远即倒地死亡。同年5月30日，公安人员将袁清为抓获。经鉴定，死者马某甲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马某乙胸背部（胸骨下段）损伤属轻伤二级；李某和面部（左眉弓）及腹部（右前胸下部）之损伤均属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述
（1）李某和陈述：2014年5月14日13时许，我和马某甲、马某乙、“小刘”在青岛市李沧区西流庄市场的“李记小炒饭店”吃饭。当时，有三个人坐在邻桌，喝了不少酒。邻桌客人结账时，因为钱的事和老板吵吵。我们几个感觉挺烦的，就和对方吵了两句。十几分钟后，我和马某甲、马某乙一起走到李沧区西流庄市场丁字路口烤鸭店附近时，又遇到那三个人。马某乙见到对方就来火了，直接把对方拦着了，开始骂对方，对方那个“大眼”（袁清为）也回骂马某乙，马某乙动手打袁清为，马某甲也和马某乙一起与袁清为厮打起来。对方另两个人和我撕扯起来，把我踹倒在地，拳打脚踢，还拿塑料凳朝我头上打。这时，我到听马某乙喊：“拿刀捅我了，快跑！”，我想爬起来逃跑，袁清为拿刀捅在我右肋上，他们三人又朝我的头上踹了几脚。
（2）马某乙陈述：2014年5月14日中午，我与马某甲、李某和、刘某一起在青岛市李沧区西流庄蔬菜批发市场北门的一个饭店吃饭。当时，邻桌有三个客人结账时因为饭费平摊问题大声争吵。我们几个人感觉他们声音大，就和他们吆喝起来，被饭店老板拉开了。对方离开20多分钟后，我们四人在市场又碰到邻桌的三个人，李某和和刘某又说了吃饭争吵的事情，并与对方撕扯起来。对方一个头发较长的男子与马某甲互相打起来，我朝头发较长的男子头部打了一、两拳并踢他大腿一脚，马某甲也朝该男子身上打，对方头发较长的男子从肉摊上拿起一把小尖刀，捅了我左胸部一下，我转身跑了5、6米，回头看见马某甲用手捂着胸口往东跑，那个头发较长的男子在后面追。后来，我跑出来让市场业户帮忙报警。
2、证人证言
（1）程某证实：2014年5月14日中午，我和袁清为、胡伟在青岛市李沧区“李记小炒店”吃饭，因平摊饭钱问题发生争执，在旁边吃饭的四个人嘲笑我们三人小气，闹了点小矛盾。我三人吃完饭往回走，那四个人走在我们三人后面。在李沧区西流庄批发市场西门烤鸭店附近，不知什么原因，他们中较胖的男子开始用拳打袁清为头部，用脚踢袁清为，接着他们四个人一起打袁清为，袁清为抱着头往后退。后来，他们中穿绿色迷彩服的矮个男子用脚踹我，我看见袁清为不知从哪儿拿了一把刀，捅了身材较胖的男子的胸部，又捅了穿绿色迷彩服个子较高的男子胸部一刀，这两个人跑了，袁清为拿刀追他们。期间，我与穿绿色迷彩服的矮个男子厮打起来，我用拳打他面部，将他摔倒在地，拿塑料凳子打他头部和身上，胡伟用脚踹他。这时，袁清为过来，用刀朝这个男子身上捅了一下，我们三人用脚踢了几下就跑了。后来，我主动投案。
（2）刘某证实：2014年5月14日，我和马某甲、一名姓马的男子、一名姓李的男子在青岛市李沧区“李记小炒餐馆”吃饭，与邻桌吃饭的客人发生争吵，被劝阻后先后离开。
（3）周某证实：我是青岛市李沧区西流庄“鑫盛连放心肉店”的业主。2014年5月14日13时25分，我在自己的摊位上隐约听到吵架声音，三个男子站在我的摊位前，其中一名男子拿起我摊位的剔肉刀，拿着刀往市场东边走了。后来，我看见拿刀男子从市场东边转到距离其店不远的地方站着，刀上有一点血，旁边有一名男子用脚踢坐在地上的另一名男子。我走过去把刀要了回来。拿刀男子还用手打坐在地上的男子几下。
（4）苗某证实：我是青岛市李沧区西流庄“李记小炒餐馆”的店主。2014年5月14日12时许，有两拨客人在我饭店吃饭，分别坐在2号桌和5号桌。2号桌的客人因为平摊菜金问题商量了十多分钟，期间5号桌的客人嫌他们磨叽，双方为此闹了点小矛盾。13时30分许，两桌客人相继结账离开。
（5）张某证实：我在青岛市李沧区西流庄蔬菜批发市场北门经营的一家熟食店。2014年5月14日14时许，我听到有人争吵，看见一名中年男子拿一个蓝色塑料凳打另一男子头部，将另一男子打倒在地，被打男子双手抱头，身上流着血。
（6）齐某证实：我是青岛市李沧区西流庄蔬菜批发市场个体经营户。2014年5月14日中午，有一个挺胖的男子（马某乙）、一个穿绿色迷彩服、较高的男子（马某甲）和其他两个男子经过我的摊位，他们前面还有三个人。马某乙不知什么原因骂前面三个人中穿绿色衣服较胖的男子（袁清为），还用脚踹袁清为两脚。后他们开始骂骂咧咧，马某乙又用拳打袁清为，一开始马某甲还拉着马某乙，走到卖猪肉的摊位附近时，马某乙、马某甲开始一起打袁清为。袁清为被打得抱着头不停的躲，之后，袁清为从肉摊上拿了一把刀，先朝马某乙身上捅了一刀，又朝马某甲身上捅了一刀，马某乙、马某甲往西跑了，袁清为拿刀在后面追。后来，我看见三个人在烤鸭店附近打另外一个人，打完就跑了。
3、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青岛市李沧区西流庄批发市场内。西流庄“李记小炒”饭馆门朝西，门前有一条南北小路，沿小路向南50米为西流庄批发市场卖肉摊位，正对小路的摊位上写有“鑫盛联放心肉”字样，摊位内部地面上有个纸箱，内有单刃刀一把，摊位北侧有一条东西向小路，该小路向东10米地面上有红色可疑斑迹。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血迹1份、单刃刀1把。
（2）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出具的法医学人身检查笔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被害人马某乙进行人身检查，并提取马某乙血痕样本一份、指甲擦拭子一份。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袁清为对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西流庄批发市场西门北侧“李记小炒”餐馆其三人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地点进行了指认、确认，对案发现场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西流庄批发市场西侧肉摊及烤鸭店附近进行指认、确认；对遗留现场的作案工具单刃刀进行了辨认、确认；对程某、胡伟进行指认、辨认；经袁清为辨认，确认马某乙就是被其捅伤的胖子，死者马某甲就是被其捅死的穿绿色迷彩服的高个男子，李某和就是被其捅伤的穿绿色迷彩服的小个男子。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程某对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西流庄批发市场西门北侧“李记小炒”餐馆其三人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地点进行了指认、确认，对案发现场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西流庄批发市场西侧肉摊及烤鸭店附近进行指认、确认；对袁清为、胡伟进行指认、辨认；经程某辨认，确认身材较胖、较高的男子是被害人马某乙，穿绿色迷彩服、身材较高的男子是死者马某甲，穿绿色迷彩服、身材较矮的男子是被害人李某和。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害人李某和辨认并确认，袁清为就是拿刀捅人的“大眼”，程某就是拿凳子打其头部的年龄最大的男子；经被害人马某乙辨认并确认，袁清为就是捅人的头发较长的男子；经刘某辨认并确认，被害人马某甲就是和其一起吃饭的“老马”，程某就是发生争吵的邻桌客人；经苗某辨认并确认，被害人马某甲是5号桌其中一个客人，程某是2号桌其中一个客人；经张某辨认并确认，程某就是打人的中年男子；经齐某辨认并确认，被害人马某乙就是挺胖的男子，死者马某甲就是穿绿色迷彩服、较高的男子，袁清为就是穿绿色衣服、身材较胖的男子。
4、鉴定意见
（1）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出具的（沧）公（刑）鉴（尸）字（2014）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马某甲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出具的（青）公（刑）鉴（物）字（2014）199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现场单刃刀和现场血迹均检出人血，为马某甲所留的似然比率为7.78×1017；送检马某甲指甲擦拭子上的DNA为马某甲所留的似然比率是7.78×1017；送检马某乙指甲擦拭子上的DNA为马某乙所留的似然比率是1.56×1018；马某甲和王英是马春永的生物学父母的似然比率为5.16×106。
（3）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出具的（青）公（沧）鉴（伤）字（2014）0064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马某乙胸背部（胸骨下段）损伤属轻伤二级。
（4）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出具的（青）公（沧）鉴（伤）字（2014）0059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和面部（左眉弓）及腹部（右前胸下部）之损伤均属轻微伤。
5、物证
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并扣押的单刃刀一把，原审庭审时，经袁清为辨认并确认，该单刃刀即为其捅刺被害人马某甲、马某乙、李某和所用刀具。
6、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证明、抓获经过证实，本案发破案情况以及抓获袁清为的经过。
（2）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信息证实，袁清为出生于1973年10月9日。
7、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袁清为供述：2014年5月14日，我和程某、胡伟在青岛市李沧区西流庄市场西门北侧一家饭店吃饭。我们三人喝了两斤白酒和两扎啤酒。期间，我们为平摊饭费的事儿发生争执，坐在饭店西南角桌上的四个人很不高兴，其中一个胖子和一个穿绿色迷彩服男子朝我们吆喝，嫌我们声音大。我们双方吵了几句就相继结账离开饭店。我们出了饭店，走到烤鸭店附近，对方三个人追上来，我听到后边有人跑的声音，一回头，左眼不知被谁打了一拳，他们三个人截住我，我开始骂他们，对方那个胖子踹了我两脚，我往后退，没还手，胖子见我不还手，就不停打我。我和他撕扯起来，对方另两个人一看动手了，就一起上来打我。程某看我被打，就上去拉住对方穿迷彩服的小个子，和他扭打在一起，那胖子和穿迷彩服的高个子继续对我拳打脚踢，我边打边后退。心中很窝火，加上喝了白酒失去理智，顺手从旁边肉摊上抄起一把剔骨刀，慌乱中一刀捅在胖子胸上，胖子挨捅后回头就跑，胖子跑后，穿迷彩服的高个子还和我揪扯，我又一刀捅在穿迷彩服的高个子胸上，这人看我拿着刀，也回头就跑，我追了几步停下了。我看到程某和胡伟两个人一起把那个穿迷彩服的小个子打倒在地，用脚踢他，我脑子一发热，就上去捅了这个人一刀。捅完小个子，一个男青年上来说“把刀给我”，我就把刀给他了。这时，胡伟对我们说：赶紧走！我们三人从市场跑出来了。2014年5月30日2时许，我在济南市一个出租房内，被公安人员抓获。
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袁清为所提“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袁清为与被害人一方发生纠纷后，持刀捅刺三被害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主观上对被害人的死亡持放任态度，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
关于上诉人袁清为所提“被害人马某甲不是当场死亡”的上诉理由，经查，现有证据证实上诉人袁清为的持刀捅刺行为是被害人马某甲死亡的直接原因，马某甲是否当场死亡，不影响对上诉人袁清为的定罪和量刑。
关于上诉人袁清为的辩护人所提“系激情犯罪，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不大”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袁清为虽系临时起意犯罪，但其持刀捅刺三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大，依法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袁清为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一方对引发本案负有责任，但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
关于上诉人袁清为的辩护人所提“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已考虑上述情节，并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清为仅因琐事故意持刀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袁清为持刀杀人，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大，依法本应严惩，鉴于被害人一方对引发本案负有责任，且上诉人袁清为无前科劣迹，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且系初犯、偶犯，可依法判处其死刑，不须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袁清为所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袁清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方琳琳
审 判 员 郑清华
代理审判员 于 涛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宋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