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3民终1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某，女，195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某1，男，198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光辉，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某2，男，192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某3，女，197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某4，女，197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某5，女，1978年8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法定代理人：辛某3（系辛某5监护人），住重庆市涪陵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维明，重庆市涪陵区蔺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余某某、辛某1因与被上诉人辛某2、辛某3、辛某4、辛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102民初4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某某、辛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辛某5继承XX31号104号房屋一套一半份额，余某某继承剩余一半的份额。2.辛某5、辛某1分别依照继承财产价值，每月各支付给辛某2500元生活费，并承担辛某2一半的医疗费用。3.辛某2偿还余某某已经支付的生活费。4.辛某5、辛某1分别负责为辛某6清偿辛某7债务12500元，辛某5负责为辛某6清偿余某2债务12500元。5.辛某6遗嘱中对余某某保留必要的份额。事实和理由：1.重庆市涪陵区XX31号104号房屋（房屋产权证号**号，建筑面积71.92平方米）不是辛某6的个人财产。辛某6同余某某于1985年11月就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直至1999年12月3日双方补办结婚证，在此期间双方一直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规定：照顾妇女利益，考虑财产的实际情况和双方的过错程度，妥善分割，第10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辛某3等人在一审提供的辛某6在和余某某同居期间购置的重庆市涪陵区XX31号104号房屋购房发票和产权证，不能够说明辛某6是用同居前的个人财产购买，余某某也因为年代久远、取证困难、法律意识薄弱等原因无法证明自己出资具体数额。因此，重庆市涪陵区XX31号104号房屋只能够按照余某某和辛某6共同共有财产处理，余某某对该房屋拥有一半的产权，且该份额在余某某、辛某6同居关系结束并建立夫妻关系之后，系余某某婚前个人财产。2.一审判决给辛某2特留份额折价100000元，有违辛某6真实意思，不适应新情况，应重新分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的认定，以遗嘱生效时的具体情况而定。辛某6在自己的遗嘱中为辛某2安排了每月1000元生活费的嘱托，考虑了家庭情况和义务，满足了辛某2基本生活养老需求，且辛某6所有有行为能力的子女、余某某以及辛某2女儿辛某8签订了协议，明确了医疗费用责任划分，履行了为辛某2保留必要份额的法律责任。3.我对于辛某2没有赡养义务，我已经支付给辛某2的生活费，辛某2应该退还。且辛某4一审中没有提交辛某2的授权，一审程序不合法。4.辛某5、辛某1已继承辛某6的遗产，对于辛某6的债务应该按照平分比例承担。辛某6因治病欠下的辛某75万元，余某某的承担比例应结合余某某客观实际重新分配；辛某6生病欠下的余某25万元债务，我方已经举示了余某2的打款凭证、银行流水以及欠条证明，是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继承人辛某5偿还12500元。5.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老年人以遗嘱处分财产，应当依法为老年配偶保留必要的份额，余某某已经满60岁，辛某6遗嘱应为余某某保留必要份额，一审判决未给余某某保留必要份额，属于漏判。
辛某2、辛某3、辛某4、辛某5辩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重庆市涪陵区XX31号104号房屋不是余某某、辛某6共同共有财产，是辛某6同前妻冉某某生活期间共同购买的。案件系继承纠纷，应当为年老的辛某2预留部分份额，从继承人辛某1、辛某5继承的财产中扣除是正确的。虽然辛某1、辛某5继承的房屋价值不一样，但辛某1的房屋一旦拆迁其价值不止现在的价值。一审法院判决债务偿还问题是正确的。余某某、辛某1没有证据证明余某2的50000元债务真实存在，辛某7的50000元债务是余某某、辛某6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余某某负担一半、继承人负担一半是正确的。辛某6之所以在遗嘱中让余某某给辛某2生活费，是因为辛某6去世时给余某某留有钱，且重庆朝天门市场有摊位，余某某才同意给辛某2生活费。
辛某2、辛某3、辛某4、辛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登记在辛某6名下位于重庆市涪陵区XX31号104号房屋71.92平方米，由辛某3、辛某4、辛某5各继承23.973平方米；二、登记在辛某6名下位于重庆市涪陵区XX路6号1-11-2房屋123.67平方米，由辛某3、辛某4、辛某5各继承22.596平方米，辛某2继承27.941平方米，辛某1、余某某各继承13.97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辛某6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辛某6系辛某2与黄某某（1985年死亡）夫妻之子，辛某3、辛某4、辛某5系辛某6与冉某某夫妻的婚生女。辛某1系辛某6与余某某的非婚生子。
2、辛某6的婚姻状况：1970年10月25日，辛某6与冉某某登记结婚。1999年4月21日，辛某6与冉某某登记离婚。登记离婚时辛某6、冉某某签署（1999年3月21日）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约定：一、辛某6一次性付给冉某某三十年生活费、医疗费70000元；二、辛某6分给冉某某房子两间并把房权授予冉某某（房子是座向的右边上两间，及张家堡这头的两间）；三、子女抚养已经成人，不存在抚养一事。四、办理离婚手续后无论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找一方负任何责任；五、以上四条希各方共同遵守，一经双方签字生效，并具有法律效力。男方辛某6、女方冉某某分别在协议上捺印，执笔人阳志忠签名。2010年6月2日，冉某某死亡。
1985年11月辛某6与余某某同居生活，1989年5月21日生育辛某1。1999年11月25日，辛某6与余某某登记结婚。
3、辛某6立遗嘱的情况：辛某6生病在涪陵优抚医院住院期间，黄治平与其父母等于2016年9月27日从长寿区一道去涪陵优抚医院探望辛某6。在病房辛某6托付黄治平三件事：一、XX31号104号半边垣的房屋由辛某5继承；二、XX的房屋由辛某1继承；三、辛某2没有生活来源，由妻子余某某每月支付生活费。2016年10月9日，辛某6在涪陵江东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中，辛某3电话告诉黄治平其父亲辛某6心跳127次/分，白细胞未测出。黄治平凭自己职业医生的判断认为辛某6病情恶化，当即按照2016年9月27日辛某6托付的意思拟写了遗嘱。10月9日下午三点黄治平从长寿区到涪陵后，与何维革一起到辛某6住院的病房。辛某6给黄治平、何维革打招呼后，黄治平问辛某6，27日托付遗嘱的内容记得起不，辛某6回答记得起。辛某6当时在病床上在黄治平、何维革、辛某3、余某某面前陈述了三点遗嘱的内容：一、XX31号104号的房屋给辛某5；二、XX路XX号1单元8-2的房屋给辛某1；三、父亲由妻子余某某给生活费，由辛某8负责护理。黄治平当时要求辛某6将三点遗嘱书面写给他，辛某6表示写不起了。黄治平问辛某6能否签字，辛某6说可以。黄治平当场将事先拟写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10日的遗嘱向辛某6及在场的人宣读，然后辛某6自己在遗嘱上签名并在重要位置捺印，在场人辛某3、黄治平、何维革、余某某分别在遗嘱上签名。随后，辛某3将遗嘱复印四份，在场人辛某3、黄治平、何维革、余某某各执一份，原件由黄治平保存。
2016年10月12日，被继承人辛某6因病死亡。案件诉讼中，一审法院从黄治平处提取了遗嘱原件。辛某6立遗嘱的内容是：“本人这次生病如不能治愈，作如下三点遗嘱：一、XX31号104号住房一套31-4,75平方米由三女辛某5继承。二、XX路XX号1单元8-2,125平方米住房一套由儿子辛某1继承。三、父亲辛某2年老无生活来源，由妻余某某每月给生活费，护理由妹辛某8负担。”。
4、辛某6立遗嘱的遗产：被继承人辛某6死亡时，登记在辛某6名下位于重庆市涪陵区XX31号104号房屋一套（房屋产权证号**号，建筑面积71.92平方米），位于重庆市涪陵区XX路6号1-11-2房屋一套（房屋产权证号**号，建筑面积123.67平方米），系辛某6，1989年1月、1997年5月分别以12000元、75000元购买，先后于1995年7月27日、2004年11月20日取得房屋所有权登记。
5、医疗保险与余某某债务状况：辛某6生病期间，余某某向辛某6的姑姑辛某7借款50000元，至今没有偿还。
6、对继承人特殊情况的查明：辛某5患精神残疾，残疾等级二级，残疾证登记的监护人为辛某3，其享受城市最低生活保障。辛某2没有生活来源，辛某6死亡后，余某某每月支付辛某2生活费1000元，现辛某2随其女儿辛某8生活。
余某某提供的向余某2借款50000元用于辛某6治病，不能证明该借款已经真实发生，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余某某提供关于辛某2的扶养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辛某2系辛某6之父，辛某3、辛某4、辛某5系辛某6的婚生女。辛某1系辛某6与余某某的非婚生子，余某某系辛某6之妻。辛某2、辛某3、辛某4、辛某5、余某某、辛某1系被继承人辛某6的法定继承人且是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
被继承人辛某6死亡时，登记在辛某6名下位于重庆市涪陵区XX31号104号房屋一套（房屋产权证号**号，建筑面积71.92平方米），位于重庆市涪陵区XX路6号1-11-2房屋一套（房屋产权证号**号，建筑面积123.67平方米），属于被继承人辛某6的个人合法财产。其死亡后两套房屋属于遗产。被继承人辛某6生病期间有立遗嘱的意思表示，并在自己去世前三天即2016年10月9日立下代书遗嘱。被继承人辛某6立代书遗嘱时具有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有立遗嘱人辛某6、代书人黄治平、见证人何维革及辛某6的女儿辛某3、辛某4在遗嘱上签名，虽然辛某3、辛某4作为继承人在遗嘱上签名不当，但是辛某6立该遗嘱时没有受到两位女儿的干扰，该遗嘱财产处理条款具有法律效力。被继承人辛某6的遗产两套房屋应当按照其立遗嘱财产处理条款，由辛某5继承重庆市涪陵区XX31号104号房屋一套、辛某1继承重庆市涪陵区XX路6号1-11-2房屋一套。
被继承人辛某6立遗嘱财产处理条款，没有给近92岁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辛某2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在遗产处理时，应当为辛某2留下必要的份额。根据辛某2的实际，确定留给辛某2的份额折价为100000元。辛某2的份额100000元，由辛某5、辛某1分别从继承遗产中按照相同比例支付，即辛某5支付辛某236771元，辛某1支付辛某263229元。
被继承人辛某6生病期间，余某某向辛某7借款50000元，该债务属于辛某6、余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被继承人辛某6死亡后，一半系余某某的个人债务，另一半系辛某6的个人债务。被继承人辛某6的债务25000元，辛某5、辛某1按照遗嘱继承了被继承人辛某6的遗产，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对被继承人辛某6生前负担债务进行清偿。清偿债务的数额按照继承遗产房屋按比例清偿，即辛某5负责清偿债务9192元，辛某1负责清偿债务15808元。
辛某3、辛某4、辛某5主张登记在辛某6名下位于重庆市涪陵区XX31号104号房屋一套，位于重庆市涪陵区XX路6号1-11-2房屋一套，属于父母的共同财产，父母离婚时，父亲辛某6隐瞒了两套房屋，应当将一半分出作为母亲冉某某的遗产，由其三人按照法定继承平均继承遗产。根据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不能认定辛某6与冉某某离婚时，辛某6向冉某某隐瞒了本案继承纠纷涉及的两套房屋，并且离婚当事人双方均已经死亡，冉某某生前也没有请求分割这两套房屋。因此，辛某3、辛某4、辛某5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余某某主张登记在辛某6名下位于重庆市涪陵区XX31号104号房屋一套，位于重庆市涪陵区XX路6号1-11-2房屋一套，系与辛某6的共有财产，一半应当分出归余某某所有，另一半是辛某6的遗产按照遗产处理。本案查明的事实是，该两套房屋系辛某6出资购买，余某某没有提供自己出资参与了购买两套房屋，并且在购买房屋合同上也没有余某某的签名，房屋产权证也没有余某某的登记，该两套房屋是余某某与辛某6结婚登记前辛某6购买。所以，余某某的此主张不成立。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辛某6遗产：位于重庆市涪陵区XX31号104号房屋一套（房屋产权证号**号，建筑面积71.92平方米）由辛某5继承；位于重庆市涪陵区XX路6号1-11-2房屋一套（房屋产权证号**号，建筑面积123.67平方米）由辛某1继承；二、被继承人辛某6的遗产房屋两套，给辛某2特留份额折价为100000元。辛某2的折价份额100000元,由辛某5、辛某1分别从继承遗产中支付辛某236771元、63229元。此款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继承人辛某6应当承担的辛某7债务25000元，在继承遗产范围由辛某5、辛某1分别负责清偿9192元、15808元。此款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辛某2、辛某3、辛某4、辛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00元，减半收取7550元，由辛某2、辛某3、辛某4、辛某5分别负担1250元，辛某1负担1500元，余某某负担1050元。
二审中，余某某、辛某1向本院申请调取了余某2于2015年8月4日向余某某账号：6228XXXXX现金存款50000元的存款凭证，向本院提交了余某某向余某2出具的借款50000元借条、余某某账号：6228XXXXX在2015年8月4日的银行交易明细单，证明余某某于辛某6患病期间，向余某2借款50000元用于辛某6治病。辛某2、辛某3、辛某4、辛某5质证：以上证据只能够证明余某2向余某某打款50000万元，不能证明该50000元系余某某向余某2所借。
另查明，余某某在辛某6去世之后，按照每月1000元标准向辛某2共支付了13000元生活费。辛某2二审中表示余某某对自己没有法定的赡养义务，自己的医疗费用、生活费用以及之后的丧葬费用不向余某某主张。余某某现每月有失地农民保险1005元，一直从事衣服制作工作，月收入约2000-300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辛某6遗嘱对案涉两套房屋处理的效力问题；2.辛某6遗嘱应否为辛某2、余某某保留份额及金额问题；3.余某2向余某某打款50000元的性质认定及债务分配问题。
对于第一个焦点。辛某6代书遗嘱中其继承人辛某3、余某某均在其上签字认可，形式上存在瑕疵，但二审中双方均认可该遗嘱的真实性，认可该遗嘱内容是辛某6向黄治平口述而成，确系辛某6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本院对该代书遗嘱效力予以确认。辛某6代书遗嘱中，对登记在辛某6名下位于重庆市涪陵区XX31号104号房屋一套（房屋产权证号**号，建筑面积71.92平方米），位于重庆市涪陵区XX路6号1-11-2房屋一套（房屋产权证号**号，建筑面积123.67平方米），进行了处理，分别交由辛某5、辛某1继承，系对自己合法财产的有效处分，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辛某5、辛某1分别继承该两套房屋，并无不当。余某某、辛某1主张辛某4一审没有辛某2的授权，一审程序不合法，同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余某某主张辛某6处分的该两套房屋中是自己和辛某6同居期间用共同所得的收入购置的财产，是自己和辛某6的一般共有财产，自己享有该两套房屋一半的产权份额，辛某6在遗嘱中对不属于其所有的一半份额进行了处理，其处理行为无效。因该两套房屋系辛某61989年1月、1997年5月分别以12000元、75000元购买，先后于1995年7月27日、2004年11月20日取得房屋所有权登记，余某某主张系其同辛某6共同出资购买，未举示证据证明，且在辛某6分配遗产时余某某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对余某某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余某某、辛某1主张辛某4一审没有辛某2的授权，一审程序不合法，同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焦点。余某某主张一审判决确认辛某6代书遗嘱中给辛某2的特留份额折价100000元，有违辛某6真实意思，应重新分配。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七条规定：“遗嘱人未保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遗产份额，遗产处理时，应当为该继承人留下必要的遗产，所剩余的部分，才可参照遗嘱确定的分配原则处理。继承人是否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应按遗嘱生效时该继承人的具体情况确定”，辛某6的代书遗嘱虽安排余某某每月给付1000元生活费给辛某2，余某某虽同意继续履行，但辛某2二审中表示余某某对自己没有法定的赡养义务，自己的医疗费用、生活费用以及之后的丧葬费用不向余某某主张，系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置，本院予以确认。在该种情况下，近92岁的辛某2作为辛某6的法定继承人之一，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辛某6遗嘱中应为其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一审法院根据辛某2的实际，确定留给辛某2的份额折价为100000元，由辛某5、辛某1按照继承房屋遗产比例，分别支付辛某236771元、63229元，并无不当。
辛某1、余某某主张余某某已经支付给辛某2的13000元生活费，辛某2应将该笔款项返还。本院认为，结合余某某在本案中的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余某某向辛某2支付生活费的基础在于辛某6的代书遗嘱能够得到完全执行，现辛某6代书遗嘱中因未对辛某2保留遗产份额不能够得到完全执行，余某某支付辛某2的生活费的基础即不存在。且二审中，辛某2明确表示其不向余某某主张生活费、医疗费以及其后的丧葬费。因此，本院对辛某1、余某某该主张予以支持，辛某2应将余某某已支付的13000元生活费返还。余某某对于辛某2并无赡养义务，余某某向辛某2支付的生活费，应视为代辛某1所支付。余某某已支付给辛某2的13000元应从辛某1应支付给辛某2的63229元中扣除。因此，辛某1还应支付给辛某250229元（63229元-13000元）。
余某某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老年人以遗嘱处分财产，应当依法为老年配偶保留必要的份额”，自己已年满60周岁，余某某主张辛某6遗嘱中应为其保留必要份额。辛某2、辛某3、辛某4、辛某5辩称辛某6有其他财产份额给余某某，辛某6才在遗嘱中未对其安排遗产，但未举示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辩解，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老年人是指六十周岁以上的公民”，前述二十二条第三款适用的前提应是被继承人遗嘱处分财产时，其配偶为老年人。本案中，辛某6代书遗嘱处分案涉房屋时间为2016年10月10日，余某某此时未满60周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规定的老年人条件。且余某某现每月有制作衣服收入及保险，不属于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辛某6代书遗嘱中可以不为余某某保留必要的份额。因此，本院对余某某该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第三个焦点。余某某主张其向余某2借款50000元，属于和辛某6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按照辛某6代书遗嘱继承财产的辛某5、辛某1按比例负责清偿。本院认为，根据本院调取的余某2于2015年8月4日向余某某账号：6228XXXXX现金存款50000元的存款凭条以及余某某向余某2出具的借款50000元借条、余某某账号：6228XXXXX在2015年8月4日的银行交易明细单，足以认定余某某于辛某6生病期间向余某2借款50000元，该50000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继承人辛某6死亡后，一半系余某某的个人债务，另一半系辛某6的个人债务。被继承人辛某6的债务25000元，辛某5、辛某1按照遗嘱继承了被继承人辛某6的遗产，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对被继承人辛某6生前负担债务进行清偿。清偿债务的数额按照继承遗产房屋按比例清偿，即辛某5负责清偿债务9192元，辛某1负责清偿债务15808元。
综上所述，余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了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初48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初488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初48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继承人辛某6的遗产房屋两套，给辛某2特留份额折价为100000元。辛某2的折价份额100000元,由辛某5从继承遗产中支付辛某236771元，由辛某1从继承遗产中支付辛某250229元。此款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变更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初48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继承人辛某6应当承担的辛某7债务25000元、余某2债务25000元，在继承遗产范围由辛某5、辛某1分别负责清偿辛某79192元、15808元及余某29192元、15808元；
五、驳回辛某2、辛某3、辛某4、辛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00元，减半收取7550元，由辛某2、辛某3、辛某4、辛某5分别负担1250元，辛某1负担1500元，余某某负担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0元，由辛某2、辛某3、辛某4、辛某5分别负担2500元，辛某1负担2600元，余某某负担2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镝鸣
审 判 员 王 利
代理审判员 张东一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