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8民终3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稷山县医药药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稷山县。
法定代表人：王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广业，山西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稷山县优抚医院，所在地稷山县。
法定代表人：王志杰，院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瑞元，男，197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稷山县稷峰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喜轩，山西汾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春娟（曾用名韩青娟），女，197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优抚医院员工，稷山县太阳乡。
上诉人稷山县医药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稷山县医药公司）与被上诉人稷山县优抚医院、杨瑞元、韩春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2016）晋0824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稷山县优抚医院和杨瑞元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晋08民终77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晋0824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稷山县医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稷山县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广业、被上诉人稷山县优抚医院的法定代表人王志杰、被上诉人杨瑞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喜轩、被上诉人韩春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稷山县医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先后发生供药价款总额为402234.8元，有4张往来明细账、逐月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和231张当月药品出库单等证据。二、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供货记录来看，2013年11月、12月，2014年3月、4月，与同期上诉人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相符。再加上2015年2月和9月两次还款40000元，共计236751.30元，也就是被上诉人的六次还款。三、从欠条上来看，被上诉人第一次还款还的是2013年11月份药款，欠条全抽；第二次还款还的是2013年12月份的药款，欠条全抽，仅剩一张2013年12月29日结账后的欠条；第三次还2014年3月份的全部货款，欠条全部抽走；第四次还款还的是2014年4月份的货款，欠条全部抽走，仅剩2张时间是4月28日和29日结账后的欠条未抽。2015年2月和9月两次仅各付20000元，是上诉人多次催要才付的，被上诉人没有抽欠条。由于仅抽回部分欠条，导致欠条多而款数少。四、上诉人第一次起诉后撤诉是因证据发生变化，欠条数额并非被上诉人的实际欠款数额，经会计核实实际欠款后，重新起诉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五、被上诉人以该账是上诉人自己所记反驳，没有相应证据佐证，不能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稷山县优抚医院答辩称，上诉人明知杨瑞元是承包优抚医院期间与其发生业务关系，该债权债务与我单位无关。上诉人所述事实不清，所欠药品款236751.30已经全部偿还，并有超付现象，我单位建议杨瑞元保留追索权。上诉人称其每月20日结账，但被上诉人没有一次在20日付款，上诉人也没有一次在每月20日开具发票。上诉人主张的账目都是其自己所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诉求，并承担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杨瑞元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双方共发生402234.8元供销药品业务的事实不存在，且无证据支持。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单、往来明细、发票等证据，均系其自行单方记载，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认可，上述证据中记载的药品不能证明全是供给被上诉人的，记录中还有其他医院。二、双方的交易支付方式非常简单明了，就是上诉人从药品到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出具欠款手续，该欠款手续是双方唯一结算凭证。被上诉人已先后六次通过银行转账还款，从未在付款后抽回欠条。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韩春娟答辩称，所欠欠款以欠条为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稷山县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稷山县优抚医院、杨瑞元、韩春娟立即归还该公司药款145483.5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2、由三被告承担诉讼费。
原审认定事实：被告杨瑞元从2007年至2014年11月份承包优抚医院，被告韩春娟系该医院药房工作人员。2013年原告医药公司与被告杨瑞元达成口头协议，确定原告为被告优抚医院的药品供应商。原告医药公司从2013年9月开始至2014年10月28日向被告优抚医院供应药品，被告优抚医院向医药公司付款236751.3元。原被告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医药公司与被告优抚医院的承包人杨瑞元之间达成的口头药品供应协议，是一份药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返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买卖合同成立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一：2013年9月至2014年10月28日，原告医药公司向被告优抚医院供应药品总价款是多少？针对该焦点原告医药公司提供了自己单方记载的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与优抚医院往来明细账4张，原告自己开具的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各月增值税票及当月药品出库单14份231张，医药公司自记的优抚医院销售回款情况及被告优抚医院出具的欠条61张，以此来证明医药公司向优抚医院供应药品价款总数是402234.8元，但被告除欠条61张认可外，其余的证据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供的证据除61张欠条外，其余证据均为原告单方记载，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优抚医院供应了价值402234.8元的药品。关于争议的第二个焦点：被告优抚医院支付的236751.3元，是现金支付还是转账支付，付款之后，欠条是否抽走？原告认为2013年11月、12月、2014年3月、4月四张增值税发票开具的数额加上被告2015年2月、9月两次还款4万元数额，与被告的还款数额236751.30元是一致的，且61份欠条中不包含这四个月的欠条，仅剩3张欠条因20日结账没抽回，被告在付款后将欠条已抽走；被告优抚医院辩称，在双方交易中，双方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款，从未抽过任何欠条。本院认为，原告所述的该部分事实所依据的证据还是其单方记载的增值税发票及优抚医院销售回款情况，由于该证据是其单方记载，被告不予认可，再无其他证据可以印证，在庭审中，原告当庭出示的被告优抚医院依61张欠条付236751.3元药品款的6次的转账凭证，亦可证明该236751.3元药品款是通过转账支付，原告医药公司关于欠条已抽走的意见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医药公司给被告优抚医院供应的药品款是否已结清？原告认为，医药公司共向优抚医院供应药品总价款为402234.80元，优抚医院6张转款凭证证明转款236751.30元，杨瑞元现金支付2万元，现尚欠145483.5元，之所以第一次起诉欠药品款235482.6元，是由于医药公司法人代表更换，在没有核实全部经营额的情况下起诉的，欠条只是欠款的一部分；被告辩称，2016年原告就其公司与优抚医院药品供应欠款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称从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10月28日，优抚医院共欠其药品款235482.60元，有欠条为证，在我院提供6张转账凭证证明款已付清，付236751.30元，原告撤诉，现原告又以其单方记载的往来明细、增值税发票、药品出库单、优抚医院销售回款情况来证明我公司还欠其公司145483.5元，证据不足，应予驳回。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仅可证明优抚医院向其付款236751.3元，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共向优抚医院供应药品总价值402234.8元，故医药公司主张优抚医院尚欠其145483.5元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原告医药公司诉请三被告共同支付欠其药品款145483.5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稷山县医药药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原告稷山县医药药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原判所列相同，且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上诉人稷山县医药公司向被上诉人稷山县优抚医院供应了价值402234.8元的药品。
本院认为，上诉人稷山县医药公司与被上诉人稷山县优抚医院的承包人杨瑞元之间达成的口头药品供应协议，属于药品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
关于上诉人稷山县医药公司所提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就其主张提供了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与优抚医院4张往来明细账；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各月增值税票及当月药品出库单；以及被上诉人稷山县优抚医院出具的欠条61张，并且提供了相应的原始票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互为关联,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即上诉人稷山县医药公司向被上诉人稷山县优抚医院供应了价值402234.8元的药品。被上诉人稷山县优抚医院辩称上述证据系上诉人单方记载，除61张欠条外均不予认可。但是，被上诉人稷山县优抚医院作为国有医疗机构，更应该对药品购销情况记账，其在诉讼中自始至终从未提供相关账目记载，而在上诉人提供了较为完整的证据后，其仅以该系单方记载为由抗辩，理据不足。被上诉人稷山县优抚医院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上诉人236751.3元，结合上诉人提供的往来明细账对照双方认可的欠条来看，被上诉人稷山县优抚医院第一次还2013年11月份药款，欠条全抽；第二次还2013年12月份的药款，欠条全抽，剩2013年12月29日结账后的一张欠条；第三次还2014年3月份的全部货款，欠条全部抽走；第四次还2014年4月份的货款，欠条全部抽走，剩2张4月28日和29日结账后的欠条未抽。也就是说，该61份欠条中不包含这四个月的欠条，仅剩3张欠条没抽回。依据正常的交易惯例，如果如被上诉人稷山县优抚医院所称其已全部清偿还款，则应当抽回或销毁全部欠条，但该61张欠条却至今留在上诉人处，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稷山县优抚医院并未全部还款，上诉人继续主张被上诉人稷山县优抚医院归还其余款145483.50元，理应支持。上诉人撤诉后因证据变化而重新起诉，系正常行使诉权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杨瑞元作为稷山县优抚医院聘任业务院长期间，发生的上述药品购销关系，其法律责任应由被上诉人稷山县优抚医院承担。被上诉人韩春娟作为稷山县优抚医院工作人员，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法律后果亦应由被上诉人稷山县优抚医院承担。
综上，上诉人理据充分，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其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17）晋0824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稷山县优抚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原审原告）稷山县医药药材有限公司145483.50元；
三、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稷山县医药药材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瑞元、韩春娟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诉讼费共计4260元，由被上诉人稷山县优抚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斌
审判员 杨晓英
审判员 靳 彦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崔建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