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02刑终17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先贵，出生于湖南省株洲县，住湖南省株洲县。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4年10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株洲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支江，出生于湖南省龙山县，户籍地湖南省龙山县，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4年10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株洲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英俊，出生于湖南省株洲市，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4年10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株洲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晓辉、伍芳，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株洲市天元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先贵、陈支江、马英俊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七月七日作出（2016）湘0211刑初130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胡先贵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五个月；二、被告人陈支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五个月；三、被告人马英俊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宣判后，胡先贵、陈支江、马英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本院决定开庭审理。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8月11日通知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阅卷，该院2016年9月10日阅卷完毕。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9日在本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继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胡先贵、陈支江、马英俊及其辩护人刘晓辉、伍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认定：胡某（另案处理）怀疑被害人晏某某对其施法术，遂与被告人马英俊、胡先贵商量找人一起逼迫晏某某为胡某“治病”，并准备将其抓住关押在事先租好的房内，被告人陈支江和“鱼伢子”（未到案）、“杰伢子”（未到案）等答应帮忙。胡某等六人于2014年10月8日晚上七八点左右来到株洲市天元区怡园小区晏某某家中，将晏某某强行带离家，胡某、马英俊、胡先贵、陈支江、“鱼伢子”等五人将晏某某控制在车上，开车将晏某某带至株洲市芦淞区的荒山。在此期间，胡某多次言语恐吓并拿刀威胁晏某某，马英俊、胡先贵也帮腔附和威胁恐吓晏某某，陈支江和“鱼伢子”一直抓着控制住晏某某的手。胡某等人带着晏某某往荒山上走时，胡某对马英俊说想砍晏某某几刀，马英俊劝胡甲不要。当胡某在山坡上与晏某某单独讲话时，持刀捅刺晏某某，马英俊等人在马路边听到惨叫声后往山上冲，胡某赶紧跑下来，告诉马英俊、胡先贵、陈支江等人称其持刀砍伤了晏某某，随后胡某等五人驾车逃离现场。最终，晏某某失血性休克死亡。胡先贵、陈支江、马英俊在案发后主动向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投案，如实供述以上事实。2014年10月11日20时许，马英俊劝说同案陈支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尸检照片、尸检报告，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和照片、作案工具照片、物证照片、物证鉴定书、视频截图、手机短信截图、指认笔录和指认现场照片、辨认笔录、证人杨某某、曾某某、吕某某、刘某某、文某某、张某甲、胡某甲、胡乙、易某某、刘甲、陈某甲、何某、肖某某、胡某乙、彭某某、刘乙、陈某乙、周某某、黄某某、胡某丙、胡某丁、胡某戊、许某、胡某己、朱某某、罗某、张某乙的证言、被告人胡先贵、陈支江、马英俊及同案人胡某的供述及其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资料等。据此，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上述判决。
上诉人胡先贵上诉称：1、没到现场，在整个过程中没有看到过凶器，不知道胡某会行凶，胡某行凶出乎上诉人意外；行凶过程没在现场，没有接触被害人，听到惨叫后，胡某强行劝阻报警并逃离现场；3、上诉人认为胡某没有精神病，是在正常行为下。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陈支江上诉称：在拘禁被害人的整个过程中，没有殴打、语言威胁过被害人，被害人被害时没有在现场。没有预料到胡某会有这么大的过激行为，请求法院考虑其自首情节。
上诉人马英俊上诉称：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当适用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的条款，上诉人的拘禁行为只持续到胡某与被害人单独说话之前，其先行拘禁行为与被害人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当对本案被害人死亡后果承担责任。且上诉人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只是出于哥们义气将被害人从家中带出，整个过程中，没有恐吓被害人，也没有伤害被害人的行为，反而还有劝胡某不要伤害被害人的行为，听到胡某大叫一声，胡某说只是在背上轻轻划了两下。因此量刑上应当是三年以下。
株洲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为：本案系三上诉人参与胡某非法拘禁的共同犯罪，本案非法拘禁应延续到晏某某被胡某捅伤为止，根据法律规定，非法拘禁过程中造成被害人死亡，包括被拘禁人本人有病死亡或是自杀身亡，也包括本案中被他人直接捅死，都是致人死亡。本案应在十年以上量刑，一审认定三上诉人在本案中为从犯，且已经考虑了三人的其他从轻情节才在十年以下量刑。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先贵、陈支江、马英俊帮助胡某非法拘禁被害人晏某某，最终导致晏某某被胡某持刀杀害，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胡某与胡先贵、陈支江、马英俊系共同故意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胡先贵、陈支江、马英俊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胡先贵、陈支江、马英俊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马英俊劝说陈支江向公安机关投案，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
综合三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认为本案被害人被胡某杀害，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当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责任，本案不应对三上诉人适用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的规定对上诉人处罚。
针对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述如下：上诉人胡先贵、陈支江、马英俊应胡某邀请，为达到逼迫被害人晏某某为胡某治病的目的，强行将被害人从家中带离，并控制至荒山，上诉人胡先贵、马英俊参与了对拘禁晏某某的预谋商量及踩点，胡先贵、陈支江、马英俊共同参与了非法拘禁的实施过程，三上诉人主观上明确认识到胡某拘禁晏某某的行为，并在非法拘禁晏某某的主观犯意下实施了非法控制晏某某的行为，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且三上诉人与胡某系非法拘禁的共同犯罪。在非法拘禁晏某某的过程中，马英俊为胡某提供刀套，并替胡某保管刀、在胡某要求下将刀从自己包中拿出给了胡某，胡某下车与其单独交谈时听到胡某说要伤害晏某某；胡先贵在去晏某某家中前已经判断出胡某带了刀，在车上目睹了胡某威胁晏某某，并在到达被害地点的下车位置后，听到了胡某对所有人说“你们都下去，不关你们的事，不想连累你们”的话；陈支江在事前看到胡某带刀，在车上目睹了胡某持刀威胁晏某某。主观上三上诉人具有应当预见胡某持刀加害被害人的可能性，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到胡某加害被害人，是犯罪过失。客观上，被害人晏某某在被害之前一直处于胡某与三上诉人的控制之下，案发当晚22时许，在芦淞区城市环线边的荒山上这样一个特殊的环境下，三上诉人将被拘禁对象被害人交给同案人胡某由胡某单独带上山，使晏某某被胡某加害，三上诉人应当对自己的犯罪过失所致的被害人死亡承担罪责。因此，本案三上诉人构成非法拘禁致人死亡，应当适用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的规定。对于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另，原审对于三上诉人的自首、立功等从轻、减轻法定情节已经考虑，对于上诉人马英俊曾劝阻胡某不要伤害被害人的酌定从轻情节均予以考虑。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韦曼辉
审 判 员 张晓玲
代理审判员 陶树平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蔡淞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