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1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
委托代理人：全克平。
被上诉人：陈冬香。
被上诉人：黄晓静。
被上诉人：黄金水。
上列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颜一渊。
上诉人ＸＸ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3）温龙永商初字第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景寿、代理审判员王怡然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益三在二审期间去世，其继承人陈冬香、黄晓静、黄金水经本院通知后，明确要求参加本案诉讼。故本院依法变更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为陈冬香、黄晓静、黄金水。本案于2014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ＸＸ及其委托代理人全克平，被上诉人陈冬香、黄晓静、黄金水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颜一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黄益三与被告ＸＸ之间有购销电器配件经济往来。黄益三的货物通过温州的托运部发往成都，再由ＸＸ从托运部签收。2009年11月21日至2010年3月24日期间，黄益三向ＸＸ发送电器配件共计984件，共计价值185197元。黄益三发货给ＸＸ后，ＸＸ一直不愿意支付货款，找各种理由推诿。另查明，ＸＸ之后曾向黄益三退部分货，价值16396元，加上运费2865元，共应扣除19261元，ＸＸ尚欠黄益三货款165936元。
2013年8月26日，黄益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ＸＸ支付黄益三货款18519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ＸＸ承担。
ＸＸ答辩称：1、收件人姓名不符，收件人并非全部都是ＸＸ，而且有些非ＸＸ签收，还有收件人是：娄海棠、赛华。ＸＸ只负责销售，生产采购财务仓储等方面是不管的。ＸＸ承认收到四人合伙发的货，不承认黄益三个人发的货；2、ＸＸ与黄益三、娄海棠、黄瑞弟四人为股东关系需共同承担公司的盈利和亏损，非买卖关系，温州市宏亚电器有限公司公司（以下简称宏亚公司）分公司章程，上面有四人签字；3、ＸＸ与黄益三本人已结清所有经济利害关系，黄益三本人也签字认可，见证据黄益三签字；4、ＸＸ总共出资20万元，其中给黄瑞弟15万元，给黄益三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ＸＸ向黄益三购买电器配件，双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关于ＸＸ提出双方系合伙关系，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双方事实上存在合伙关系，该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现黄益三以起诉的方式向ＸＸ追讨欠款，予以支持。ＸＸ尚欠黄益三货款165936元，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判决：一、ＸＸ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益三货款165936元。二、驳回黄益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4元，由黄益三负担386元，由ＸＸ负担3618元。
ＸＸ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ＸＸ与黄益三之间属“买卖事实”错误。1、ＸＸ与黄益三之间属合伙关系。ＸＸ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1-3即宏亚公司分公司章程、宏亚公司分公司股东重组决议、收条，均有黄益三签字确认，能够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原审法院以其他合伙人的签字无法核实，公司印章与宏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提供的公司印章不一致为由，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证据收条能证明黄益三已经承认双方不存在个人经济利益关系；3、合伙关系成立后有关合伙经营生产开支、费用支出等其他事实，能印证双方存在的是合伙关系。二、黄益三提供的供货单中有48079元非ＸＸ签收，无论本案定性为买卖关系还是合伙关系，该款项均应予以扣除。三、黄益三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四、原审程序违法。在原审双方提供的证据中，多次提到了另两位合伙人即娄海棠和黄瑞弟，他们对本案查明事实起着关键作用，但原审没有依职权追加他们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于程序违法。综上，上诉人ＸＸ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冬香、黄晓静、黄金水承担。
被上诉人陈冬香、黄晓静、黄金水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方认为当事人双方之间存在的是买卖关系。从表面形式来看，合伙协议即宏亚公司分公司章程、宏亚公司分公司股东重组决议上有ＸＸ、黄益三、娄海棠和黄瑞弟四人的签字，合伙关系应当是四方的关系。二、被上诉人方也同意ＸＸ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3即收条中的其他内容，但对“收到货后，ＸＸ与黄益三不存在任何经济利益关系”这句内容不认可，这句话是上诉人ＸＸ自行添加的。三、虽然黄益三提供的证据即系列发货清单是由黄益三制作，但多份发货清单最前面都有一份物流清单（托运单），发货清单上的数量与物流清单的件数一致，物流清单中绝大部分都是ＸＸ签字的，部分是由娄海棠签收，但娄海棠是由ＸＸ雇佣人员。四、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未过，黄益三一直都有向ＸＸ追讨货款。
二审中，上诉人ＸＸ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当庭陈述，黄益三是宏亚公司股东，黄益三与ＸＸ、娄海棠和黄瑞弟等四人在宏亚公司之外设立了一个分公司，曾要求其在协议上加盖公司公章，其没有给予加盖，他们合伙办分公司的投资额及份额不清楚，但分公司是已经成立了，与宏亚公司一样都是做墙体开关的。经庭审质证，ＸＸ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黄益三、ＸＸ、娄海棠和黄瑞弟四个人成立了合伙体，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陈冬香、黄晓静、黄金水认为，证人证言仅能证明黄益三、ＸＸ、娄海棠和黄瑞弟四人签过合伙协议，但无法证明四方是否有投资，合伙协议是否已履行。本院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没有影响，不是二审新的证据，故不予确认。对ＸＸ要求本院对证据3即收条上黄益三的签字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一审中ＸＸ已提出该鉴定申请，但因ＸＸ未在规定时间内缴纳鉴定费用，原审法院已作视为ＸＸ放弃鉴定申请处理；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也仅对该证据上的“收到货后，ＸＸ与黄益三不存在任何经济利益关系”这句内容不认可，认为是ＸＸ自行添加的，但对其他内容明确表示认可。因此，ＸＸ的鉴定申请程序不合法，也无必要，故不予以准许。就黄益三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3即发货清单及托运单（7份）和证据4即退货清单的关联性及证明力问题，本院在说理部分一并予以说明。
经审理，本院认定：2009年11月21日至2010年3月24日期间，黄益三通过温州的托运部向ＸＸ发送电器配件共计984件，共计价值185197元。2013年8月26日，黄益三向原审法院起诉认为，黄益三发货给ＸＸ后，ＸＸ一直不愿意支付货款，故要求ＸＸ支付其货款185197元。ＸＸ认为双方存在的是合伙关系，收到的货物是合伙体的货物，不是黄益三个人的货物。
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订立书面买卖合同。黄益三在原审中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其提供的主要证据是证据3即发货清单及托运单，虽然上诉人ＸＸ承认收到了货物，但认为货物是其与黄益三、娄海棠、黄瑞弟四人合伙体的，不承认是黄益三个人的，并提供证据即宏亚公司分公司章程及股东重组决议等予以证明。黄益三在一审中承认证据托运单是其从成都的物流公司拿来的，发货清单是其制作的，而黄益三提供的其他证据即退货清单也不能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因此，在ＸＸ抗辩双方存在的是合伙关系的前提下，黄益三仅凭证据托运单和发货清单，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依据明显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黄益三在二审期间去世，继承人陈冬香、黄晓静、黄金水经本院通知后明确要求参加本案诉讼，应继受相应的诉讼权利义务。综上，原审审理程序合法，但事实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3）温龙永商初字第67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冬香、黄晓静、黄金水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4元，均由陈冬香、黄晓静、黄金水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易景寿
代理审判员 王怡然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金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