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3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武军，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倪洛伟，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ＸＸ昌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三路**号东部软件园科技广场***室。法定代表人：张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金飞、裘瑜芳，浙江迪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杭州讯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费家塘路***号电子商务产业园*号楼***室。法定代表人:陈高林。原审被告：宝贝日记（杭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费加塘路***号电子商务产业园*号楼***室。法定代表人：陈高林。原审被告：陈高林，男，197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上诉人陈武军为与被上诉人浙ＸＸ昌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公司），原审被告杭州讯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讯客公司）、宝贝日记（杭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贝日记公司）、陈高林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商初字第3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4年4月16日，讯客公司与华昌公司签订《担保协议书》，由华昌公司为其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保俶支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保俶支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借款1500万元提供保证担保，并约定在华昌公司开立保函前，该公司应向华昌公司提供反担保，反担保的担保范围：1、担保人垫付的保函及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赔偿金、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所有费用；2、委托人（讯客公司）、反担保人根据本担保协议书及反担保书应支付或缴存的担保费、保证金、各项违约金、垫资费用、其他费用；3、如担保人要求委托人缴存履约保证金的，包括委托人应向担保人缴存的该笔履约保证金；4、担保人为实现债权及本担保协议约定所有权利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评估费、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等各项费用。同时“保函项下的索赔”约定：（担保人）自垫款之日起，根据垫款金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委托人收取垫资费用，并按日垫款金额的5‰乘以实际垫款天数向委托人收取违约金。委托人应在担保人垫款之日，立即无条件地向担保人清偿全部垫款及其他款项等。陈高林、陈武军、宝贝日记公司等以反担保人的身份在该合同文本上签名、盖章。同时，陈高林、陈武军、宝贝日记公司等为上述借款向华昌公司提供反担保，均分别出具了《反担保书》。在上述合同签订的基础上，双方于2014年5月26日达成《确认书》一份，委托人为讯客公司，担保人为华昌公司，反担保人为陈高林、陈武军、宝贝日记公司等。2015年5月11日，陈高林与华昌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将其持有的宝贝日记公司的股权质押给华昌公司，并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出质股权的数额为380.38万股，担保范围为债务本金和其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协议书约定的陈高林应支付或缴存的担保费、逾期担保费、滞纳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二）2014年4月16日，华昌公司、浦发银行保俶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由华昌公司为讯客公司向浦发银行保俶支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担保的债权为2014年4月16日于2015年4月15日期间、最高不超过1000万元。2014年4月17日，浦发银行保俶支行、讯客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同日获得借款金额400万元。2014年5月23日，浦发银行保俶支行、讯客公司又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同日获得借款金额300万元。讯客公司向浦发银行保俶支行所借的贷款到期后，未依约偿还本息。经浦发银行保俶支行催讨，华昌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为其代偿上述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分别为4238348.43元、3178378.70元，合计7416727.13元。（三）2015年10月29日，华昌公司与浙江迪索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华昌公司委托该所处理其与讯客公司等人追偿权纠纷一案的第一、二审及执行阶段的诉讼代理，按计件收费方式，本事务律师费总额为25万元等。随后，华昌公司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25万元。该律师事务所也指派律师参与本案诉讼，包括立案、财产保全事务、庭审等。（四）2015年10月30日，华昌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审理中，华昌公司确认已收取讯客公司保证金70万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讯客公司向浦发银行保俶支行借款，在借款到期后未能及时归还借款，华昌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后，依据法律规定，有权向实际债务人追偿代偿款、垫资费用、违约金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华昌公司实际代垫款项为7416727.13元，扣除讯客公司在华昌公司处留存的保证金70万元，华昌公司实际可追偿的代垫款为6716727.13元；对于华昌公司主张的垫资费用、违约金，可以合并计算为利息损失，损失按年利率24％、自其垫款之日起计算；华昌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可根据其已经实际产生的费用计算为25万元。陈高林以宝贝日记公司的380.38万元股权质押给华昌公司，华昌公司有权对质押物行使优先权。宝贝日记公司等向华昌公司提供反担保，宝贝日记公司、陈高林、陈武军作为反担保人对讯客公司作为实际债务人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对华昌公司诉请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讯客公司、宝贝日记公司、陈高林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讯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浙ＸＸ昌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代偿款6716727.13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0月22日起计至款清之日止）；二、杭州讯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浙ＸＸ昌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25万元；三、对陈高林出质的380.38万元（万股）宝贝日记（杭州）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浙ＸＸ昌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对变价所得款项，对杭州讯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应付款项优先受偿；四、宝贝日记（杭州）科技有限公司、陈高林、陈武军对杭州讯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浙ＸＸ昌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31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73314元，由浙ＸＸ昌担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919元，杭州讯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宝贝日记（杭州）科技有限公司、陈高林、陈武军负担66395元。陈武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华昌公司的代偿行为是否依据《担保合同书》和《最高额保证合同》。事实上，华昌公司向浦发银行保俶支行代偿系其自愿的债的加入行为。华昌公司提供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6.5条约定，浦发银行保俶支行每次为讯客公司发放主合同项下的借款前，需征得华昌公司的书面同意，必须取得其盖章的放款确认书，未出具放款确认书的主合同下的借款华昌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由于华昌公司在原审中没有提供放款确认书，因此陈武军特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责令其提供，并向浦发银行保俶支行调取。但原审法院既不责令华昌公司提交也不调取，导致放款确认书是否存在没有查明。在没有放款确认书的情况下，华昌公司自始无需对浦发银行保俶支行承担担保责任，浦发银行保俶支行自始无权要求华昌公司清偿。华昌公司放弃抗辩权自愿清偿的行为，并非履行《担保合同书》、《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行为，而是事后的债的加入。二、陈武军不应就华昌公司自愿代偿的债务承担反担保责任。首先，华昌公司系自愿代偿，而非依据《担保合同书》、《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故其无权向讯客公司追偿，更无权要求包括陈武军在内的各反担保人承担反担保责任。其次，华昌公司的事先没有和陈武军商量，其代偿就是为了恶意转嫁损失给陈武军，严重损害了陈武军的合法利益。三、华昌公司未全面履行《担保协议书》的义务，未进行合理抗辩，应承担相应责任。1、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担保协议书》第五条第4款的约定，首先，《担保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文件是合同的附件，属于合同的一部分。华昌公司应当补充提交上述文件；其次，对《担保协议书》第五条第4款的一般理解是，如迅客公司不提供资料或者提供的资料是虚假的，合同不成立（或无效），华昌公司可以不承担担保责任。此时，华昌公司不仅可以拒绝为迅客公司提供担保，也可以在与浦发银行保俶支行的诉讼中抗辩迅客公司提供虚假材料骗取担保，从而免除或者减轻自己的担保责任。2.华昌公司没有全面履行《担保协议书》。据陈武军所知，迅客公司提供给华昌公司的上述附件中，涉及财务部分均为伪造。为此陈武军特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责令华昌公司提供完整的合同附件，但华昌公司拒不提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推定陈武军的主张（即附件是虚假的）成立。华昌公司为迅客公司提供担保不是无偿的，而是收取了3%的服务费，权利与义务同在，获取利益、承担责任，本就是理所应当的。因此，“收取迅客公司提交的附件”不仅仅是华昌公司的权利，也是其义务所在。华昌公司在迅客公司未提供真实附件的情况下，就为其向银行提供保证担保；在存在合理抗辩理由的情况下，未进行任何抗辩就非常爽快地直接向银行代偿，更是恶意的、单方的加重了陈武军的担保责任。总之，华昌公司未提供放款确认书，讯客公司向浦发银行保俶支行贷款时提供的相关材料也都是虚假的，但华昌公司未行使其应当行使的抗辩权；华昌公司对于案涉两份合同存在展期的情况也是不知情的，故其可以不用承担展期利息的超额部分。因此，对于最终的“坏账”，应由华昌公司承担。四、华昌公司支付的律师费过高，请求法院调整。退一步讲，华昌公司在起诉时未扣除保证金70万元，导致诉讼标的扩大10%之多，影响律师代理费的收取。对于该比例的律师费，属于不当的扩大损失，不应由陈武军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华昌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昌公司承担。华昌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中，讯客公司向浦发银行保俶支行贷款，华昌公司基于担保责任进行了代偿；同时陈武军提供了反担保，对于该事实，陈武军及其代理人在原审中已经明确表示没有异议。二、《最高额担保合同》及该合同约定的放款确认问题，系华昌公司与银行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陈武军无关；而且根据合同约定，放款确认书系华昌公司出具给银行，应由银行保留。陈武军如果需要该确认书，可以直接向银行申请调取，无需通过诉讼的方式要求华昌公司提供。三、陈武军一厢情愿认为的“华昌公司自愿代偿并非依据《担保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严重违背事实。四、《担保协议书》系华昌公司与迅客公司之间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该协议书的约定均与陈武军没有任何关系，不会成为其权利。五、根据原审判决的金额，本金为人民币6716727.13元，利息为暂计算至2016年5月22日为6716727.13元*7*0.02=940342元，暂合计7657069元。按照浙江省物价局建议的收费标准可以收取268501.81元，华昌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符合该规定。本案代理律师已经完成非常繁琐的起诉材料整理、申请财产保全、参与财产保全复议申请，申请追加诉讼保全财产、参与了一审庭审，现又进入第二个阶段的诉讼代理，本应收取两个阶段的律师费，现仅收取一个阶段费用，已经远远低于收费标准及同行业同等水平律师的收费。综上，原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武军的所有上诉请求。讯客公司、宝贝日记公司、陈高林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二审期间，陈武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一份，用于证明：华昌公司自认不知展期事实。2、展期协议两份，用于证明：展期的利率和时间。华昌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案两笔贷款的展期利息均经讯客公司确认，展期利率为7.05%，远低于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借款期间利率为6.9%，逾期利息利率加收50%，即为10.35%），未加重借款合同保证人华昌公司的保证责任。本院认证为：本院将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陈武军是否应当对讯客公司贷款展期期间的全部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华昌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放款确认书》两份，用于证明：案涉两笔贷款的放款均经华昌公司确认。2、《贷款展期协议》两份，用于证明：本案两笔贷款的展期利息均经讯客公司确认，展期利率为7.05%，远低于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借款期间利率为6.9%，逾期利息利率加收50%，即为10.35%），未加重借款合同保证人华昌公司的保证责任。陈武军质证认为：一、对两份放款确认书的三性均有异议。1、该证据从证据形式讲属于书证，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115条的规定，单位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而这两份放款确认书只有浦发银行的印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的签名，因此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2、浦发银行在放款确认书的复印件上用章，没有制作人的文字说明，不能证明放款确认书的原件真实性。通常情况下，制作人应当在复印件上说明“原件与复印件核对一致，原件在我行保管”并加盖公章。在没有任何说明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放款确认书的原件存在或者未发生涂改。3、华昌公司在二审调查后3个月才补充这两份证据，明显超出指定期限。如果这两份放款书此前一直存在，也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的准备时间。考虑到放款确认书十分容易在二审发生后重新制作，陈武军坚持认为应由法院直接向浦发银行调取债权档案查看原件以核对真实性。二、对两份展期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展期利率高于借款期间的利率，应认为加重了担保人的负担。而逾期贷款利息，在债务到期前属于不确定的债务，并不一定发生。事实上，如果没有展期，华昌公司或者各反担保人会立即代偿，逾期贷款利息一定不会发生。本院认证为：上述证据系本院应陈武军申请要求华昌公司向浦发银行保俶支行进行调取，经向浦发银行保俶支行经办人员核实，对两份《放款确认书》及《贷款展期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讯客公司、宝贝日记公司、陈高林未就陈武军及华昌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浦发银行保俶支行向讯客公司发放的案涉两笔贷款是否取得华昌公司的书面确认，华昌公司提供的两份由其盖章的《放款确认书》已经证明该两笔贷款的发放经过其盖章确认，故陈武军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陈武军主张讯客公司向浦发银行保俶支行贷款时提供的相关材料都是虚假的，华昌公司未合理行使抗辩权，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讯客公司所供材料的真实性以及华昌公司对此存在过错，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案涉两份贷款合同展期期间的利息是否加重保证人责任，本院认为，讯客公司在两笔贷款到期后申请展期6个月，该时间段内的展期利率虽高于正常贷款期间的利率但低于逾期利息，即讯客公司申请展期的行为并不必然加重华昌公司的担保责任，故陈武军以此为由要求免除贷款展期期间的超额利息，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第四，关于华昌公司支付的律师费金额，因未超出相关收费标准的规定，故本院不予调整。综上，陈武军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67元，由陈武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正 茂审 判 员 夏 明 贵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张  婷??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