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沪01刑终535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自报胡晓莲，女，198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上海B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余干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1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青浦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东兴，江西饶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自报胡冬莲，女，197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上海A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余干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1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青浦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自报赵之源，男，1967年2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东台市。2005年8月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被判处拘役4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因本案于2016年4月1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松江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郑裕民，男，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上海A公司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余干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1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2017年1月1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徐路，男，199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系上海A公司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余干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1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2017年1月19日被取保候审。
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之源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原审被告人胡晓莲、胡冬莲、郑裕民、徐路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作出（2016）沪0117刑初225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晓莲、胡冬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潘放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胡晓莲、胡冬莲及上诉人胡晓莲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证人胡某、陈某、黄某、李某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照片，搜查笔录、清单记录、扣押决定书以及扣押清单、鉴定书等证据认定如下事实：
2015年6月起，被告人赵之源从陈某（另案处理）处购买大量空白的临时行驶车号牌、机动车登记证及“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等多枚印章，在本市普陀区XX路XX弄XX号XX室内，采用自行加盖公章、套打驾驶人信息、车辆信息、有效期等方式，伪造临时行驶车号牌并销售给被告人胡晓莲、胡冬莲等人。被告人赵之源还将从陈某处购买的大量空白临时行驶车号牌加盖公章后销售给被告人胡晓莲。
2015年下半年起，被告人胡晓莲、胡冬莲从被告人赵之源等人处购买伪造的临时行驶车号牌，再加价销售给他人。同时，被告人胡晓莲还从被告人赵之源处购买空白的临时行驶车号牌，在本市嘉定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采用套打驾驶人信息、车辆信息、有效期等方式，伪造临时行驶车号牌并销售给他人。
2016年4月，被告人胡晓莲、胡冬莲一同至浙江省杭州市，从“施双娥”处购买大量空白的临时行驶车号牌，由被告人胡晓莲、胡冬莲负责联系客户、收取钱款、发送快递，由被告人郑裕民、徐路负责在本市嘉定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调试打印模板、套打驾驶人信息、车辆信息、有效期，伪造临时行驶车号牌并销售给他人。
2016年1月至3月间，被告人胡晓莲先后将三张伪造的牌号为“沪PXXX**”的临时行驶车号牌通过陈某销售给黄某，4月13日，公安人员在上海市松江区沪昆高速进沪收费站处，在黄某的车内查获牌号为“沪PXXX**”的临时行驶车号牌。经鉴定，涉案的“沪PXXX**”的临时行驶车号牌系伪造。
2016年4月18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赵之源抓获，并在其暂住处内查获盖有“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印章的临时行驶车号牌共计5,037张，盖有“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印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共计36本，以及各类印章65枚等物。经鉴定，上述机动车登记证以及印章均系伪造，5,037张临时行驶车号牌中抽检20张均系伪造。
当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胡晓莲、胡冬莲、郑裕民、徐路抓获，并从被告人胡晓莲处查获盖有“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印章的临时行驶车号牌共计9,145张等物（抽检其中20张临时行驶车号牌经鉴定均系伪造）；从被告人胡冬莲处查获盖有“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印章的临时行驶车号牌共计7,591张等物（抽检其中20张临时行驶车号牌经鉴定均系伪造）；从被告人郑裕民处查获盖有“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印章的临时行驶车号牌共计190张等物（抽检其中20张临时行驶车号牌经鉴定均系伪造）。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之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被告人胡晓莲、胡冬莲、郑裕民、徐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五名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当庭表示自愿认罪，依法均可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胡晓莲、胡冬莲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郑裕民、徐路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赵之源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对被告人胡晓莲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对被告人胡冬莲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对被告人郑裕民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对被告人徐路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在案的假印章、假证件等物，予以没收。
二名上诉人均上诉称原审法院量刑过重；上诉人胡晓莲另称上诉人胡冬莲、原审被告人郑裕民、徐路系其带警察进行抓捕，故其行为应属于立功；上诉人胡冬莲另辩称从其暂住地查获的“临时行驶车号牌”是其停止伪造、销售后存放在那里的，该情节应认定为犯罪中止。
胡晓莲的辩护人除同意胡晓莲的上诉理由外，还认为机动车号牌属于标志范畴而不属于国家机关证件范畴，伪造、买卖的“临时机动车号牌”是否属于国家机关证件范畴值得商榷。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诉讼程序合法，二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胡晓莲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所列举的认定原审被告人赵之源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上诉人胡晓莲、胡冬莲及原审被告人郑裕民、徐路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证据均经原审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胡晓莲、胡冬莲的上诉理由以及胡晓莲辩护人、检察机关的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对伪造、买卖机动车“临时行驶车号牌”的行为如何定性的问题。
“机动车号牌”与“临时行驶车号牌”作为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必备条件，不经意间容易混为一谈；但仔细甄别后，会发现两者所含的内容和功能是不一样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显然，法规表述的临时通行“牌证”是有特定含义的，它与单纯的机动车号牌不完全相同。机动车号牌由文字、字母、数字等组成，起标志、标识作用；而临时通行牌证，即本案所涉的“临时行驶车号牌”，不仅印有文字、字母、数字等组成的机动车临时号牌，其背面还印有机动车所有人、住址、车辆类型、厂牌型号、车辆识别代号、发动机号码等信息栏目，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盖章，因此它不仅是车辆的标志，还具有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证明作用，兼具行驶证的属性，可视作为车辆的临时号牌与临时行驶证，牌证合一。
相关司法解释明确，伪造、变造、买卖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书达到一定数量的，依照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之规定，以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予以处罚。据此，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胡晓莲、胡冬莲伪造、买卖机动车“临时行驶车号牌”的行为以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予以定性处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2、上诉人胡晓莲是否具有立功情节。
根据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刑事侦查支队于2017年1月17日出具的《工作情况》反映，本案的五名犯罪嫌疑人是该支队在获知本市有一个专业制造、贩卖假临时汽车牌证团伙的线索后，经技术手段侦查，查明各个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信息后，统一行动，于2016年4月18日晚分别在各犯罪嫌疑人的暂住地将相关人员抓获，涉案的五名犯罪嫌疑人均无自首、立功情节。因此，上诉人胡晓莲辩称其在案发后带领办案民警抓捕胡冬莲、郑裕民、徐路的事实，没有依据，相关情节不能认定。
3、上诉人胡冬莲有无犯罪中止的情节。
上诉人胡冬莲为获取非法利益，从他人处大量购买伪造的“临时行驶车号牌”，并将其中部分予以出售，其行为已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既遂。其犯罪已经既遂，故不存在犯罪中止的问题。至于胡冬莲购买的盖有“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印章的假“临时行驶车号牌”7,591张尚未被出售，原审法院已将其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并无不当。
4、关于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胡晓莲、胡冬莲的量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上诉人胡晓莲、胡冬莲伪造、买卖大量“临时行驶车号牌”，其行为均已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且属情节严重，依法应分别处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根据胡晓莲、胡冬莲犯罪的具体情节，对胡晓莲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对被告人胡冬莲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处罚恰当，不存在量刑过重的问题。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赵之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且属情节严重；上诉人胡晓莲、胡冬莲及原审被告人郑裕民、徐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均已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且属情节严重。二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胡晓莲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关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原判根据二名上诉人及三名原审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综合考虑各自所具有坦白、当庭自愿认罪及上诉人胡晓莲、胡冬莲系主犯，原审被告人郑裕民、徐路系从犯等情节，对二名上诉人及三名原审被告人所处的刑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家新
审判员 陈光锋
审判员 洪卫军
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查鸿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