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4民终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寿县楚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寿县寿春镇明珠大道宾阳小区会所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1746768833W。法定代表人：唐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良富，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成龙，男，汉族，1970年8月9日生，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丹新，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寿县楚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成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6)皖0422民初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楚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良富，被上诉人范成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丹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楚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范成龙返还楚阳公司工程款及相关费用共计622516.9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由业主单位寿县城投公司代扣由他人施工的工程款合计1751389元，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涉案工程结算价为18603150.43元，扣除1751389元，范成龙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为16851761.43元；2、关于塑钢窗工程款563114元的问题，该款与寿县城投公司代扣的门窗款967694元是两笔。涉案工程1-2层为门面房，门窗工程由阳光公司承建，3-11层为住宅商品房，门窗工程由东方公司承建。楚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振转给东方公司的563114元工程款与寿县城投公司代扣的967694元门窗工程款从付款人、收款人、付款时间上看均不相同。563114元的门窗款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3、工期罚款85250元应由范成龙负担，不应从楚阳公司支付给范成龙的工程款中扣除。范成龙辩称：1、涉案工程总价款是根据工程量与国家相关标准定额计算出来的。实际代扣工程款与按国家定额标准计算的代扣项目工程款是不一致的。楚阳公司以工程结算总价减去实际代扣工程款确定范成龙实际承建工程的造价是错误的。人民法院应查明范成龙实际领取的款项或应当承担的款项；2、563114元的塑钢窗款问题，该款属于寿县城投公司代扣工程款部分。依据楚阳公司、寿县城投公司与东方装饰公司签订的《塑钢门窗承包合同》及寿县城投公司出具的代扣工程款清单。四栋楼总门窗工程款为1531092元，按面积分摊，范成龙承包的39号、40号楼门窗工程款为967694元。且楚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振向东方公司转款的凭证上并未记载是代扣的39号、40号楼还是37号、38号楼的门窗款。一审法院将该款从楚阳公司已付款中剔除是正确的；3、关于85250元延期罚款问题。楚阳公司与范成龙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书》因范成龙无承包资质属于无效合同。延期罚款条款因合同无效而属于无效条款。楚阳公司也未提交替范成龙缴纳延期罚款的有效证据。即使寿县城投公司对楚阳公司的延期罚款真实存在，也无法判定超合同工期的原因和责任。楚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范成龙返还楚阳公司为其支付的寿县宾阳安置小区（南扩）39#、40#楼工程款及相关费用等201748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日楚阳公司从寿县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标承接了寿县宾阳安置小区第五标段37#、38#、39#、40#楼建设工程。合同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结构二层齐支付工程总价的15%……工程决算审计后，扣除5%质保金后，10日内全部支付，质保金在工程竣工后两年内返还60%，余40%五年内全部还清。2013年11月12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工程竣工后两年内的质保金60%的部分已返还。2011年11月8日楚阳公司（甲方）与范成龙（乙方）订立了《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在施工中如果遇到资金困难，甲方同意给与乙方资金支持，乙方钢材等材料、设备进场后，甲方核定数量后，可以帮助乙方垫付部分材料、设备价款，此款乙方认可甲方月息1分5厘，甲方从下期工程款中扣除。2、……。3、甲乙双方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书》中未尽事宜执行甲方与业主方签订的施工合同。4、本补充协议与2011年11月8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书》具有同等法律效益。后范成龙以借款的形式分别于2011年11月29日、12月6日、12月14日、12月20日向楚阳公司借款38万元、100万元、30万元、8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材料等款项。2012年2月28日楚阳公司与范成龙签订了《工程承包责任书》，楚阳公司将寿县宾阳安置小区39#、40#楼工程以中标价17405815.99分包给范成龙施工建设，工程造价具体以竣工竣工决算审计家为准……。双方约定：范成龙为该工程施工负责人，负责承建全部工程；范成龙按照工程造价的10%上缴楚阳公司管理费（含工程税收）；工程款到楚阳公司账户后，扣除相应管理费用后，楚阳公司全部拨付给范成龙。如因业主方原因，导致工程款10天以上不能拨付的，楚阳公司认可范成龙该笔款项的行息（月息1分5厘），或者楚阳公司可向范成龙提供部分借款，确保工程进度。第一项第六条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按业主方施工合同执行，在质保期满后，甲方将业主返还的质量保修金，十日内全部支付给乙方。2013年11月12日该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楚阳公司参与完成施工管理，负责交付工程审核、验收工作。2014年10月30日经决算审核39#、40#楼工程结算价为18603150.43元。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范成龙多次以借款的方式向楚阳公司支取工程款，截至2016年6月28日，楚阳公司单方核算已经超额支付范成龙工程款及附加利息总计为2080848.1元；而范成龙认为扣除其不应承担的利息及相关不合理款项后，楚阳公司实际支付范成龙的工程款仅为16570423.9元，楚阳公司尚有2032726.53元工程款未予以支付，为此，双方产生争议。范成龙因拖欠罗运学工资，业经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及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后〔案号（2016）皖民终字88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从楚阳公司处执行应由范成龙承担支付给罗运学工资62500元、案件受理费1362元、公告费700元、执行费868元，合计63368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项目工程款支付使用情况明细表》中记载的门窗款563114元、行息1121450元、延期罚款85250元及1860315元税金管理费、质保金应否在楚阳公司核算的总支付款额20025423元中予以扣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月29日塑钢门窗款563114元不应由范成龙承担。范成龙认为该款项属于城投公司代扣工程款部分，因为门窗工程是楚阳公司经过业主城投公司同意另行发包给中建三局东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三方签订有《塑钢门窗承包合同》。但楚阳公司将该款项计算在支付给范成龙的工程款范围内了；另2014年1月29日该款项的支付凭证上明确记载，付款人为唐振，收款人为中建三局东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金额为563114元。可见楚阳公司已经按照《塑钢门窗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给付义务，该款项不属于楚阳公司已支付给范成龙的工程款，应在其应支付给范成龙的工程款中剔除。一审法院认为，范成龙的质证意见，证据充分，予以采纳，该563114元的门窗款应从楚阳公司已支付给范成龙工程款20025423元中剔除。行息1121450元不应当由范成龙承担。其认为楚阳公司要求范成龙承担该行息的依据是双方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是《工程承包责任书》的组成部分，在性质上为工程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楚阳公司预付工程款利息条款对双方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作为楚阳公司主张利息的证据使用；另外该《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11月8日，而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是2012年2月28日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书》，并非2011年11月8日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书》及《补充协议》，该《工程承包责任书》及《补充协议》已被2012年2月28日后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书》所替代。该《补充协议》不能作为楚阳公司要求范成龙计算预付工程款利息的依据。经查，楚阳公司与业主城投公司订立的寿县宾阳南扩五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2011年12月1日，该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1年12月10日，结合楚阳公司与范成龙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后、即2011年11月29日范成龙以借款的形式向楚阳公司借款用于支付工程材料等款项，可以看出楚阳公司与范成龙在2012年2月28日签订《工程承包责任书》前双方已经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故对楚阳公司要求范成龙按照《补充协议》承担2012年2月28日前的利息96400元请求予以支持；﹙具体为：2011年11月29日38万的利息为17100元、12月6日100万的利息为41000元、12月14日30万元的利息为11100元、12月20日80万元的利息为27200元，合计为96400元，计算方法均以本金×月息15%×截止2012年2月28日前天数﹚。对2012年2月28日以后的利息，因双方实际由《补充协议》变更履行了《工程承包责任书》，在该《工程承包责任书》中没有有关垫资利息的约定，对楚阳公司超出上述利息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寿县城投公司代扣延期罚款85250元不应当由范成龙承担。范成龙认为该《工程承包责任书》中的延期罚款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不能作为楚阳公司向范成龙主张延期罚款的依据；其次，楚阳公司也没有提供城投公司代扣罚款的票据。本院认为，楚阳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代范成龙承担了案涉工程延期罚款的责任，故对楚阳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税金及管理费1860315元问题。范成龙认为楚阳公司因无效合同向其收取的管理费用，不具有合法性，不能列入楚阳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明细之中。本院认为，双方订立的《工程承包责任书》虽属无效，但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且实际交付使用，鉴于楚阳公司参与完成施工管理、负责工程的交付审核、验收等工作，楚阳公司按约定收取该费用具有一定合理性，应列入工程款支出范围。但应扣除由他人承建，而工程款又计算在范成龙承包的总工程款内的项目；经查，楚阳公司提交的《项目工程款支付使用情况明细表》记载由业主单位寿县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扣由他人实施的工程款合计1751389元，按照约定扣除相应的管理费为175138.9元，该管理费应从楚阳公司支付给范成龙的工程款中剔除。对工程款结算时可否留置2%的质保金问题。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书》第一项第六条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按业主方施工合同执行，在质保期满后，甲方将业主返还的质量保修金，十日内全部支付给乙方，因楚阳建筑公司与业主方签订合同约定业主方扣留5%质保金，其中40%将在在工程竣工后五年内全部返清。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其工程质量保证期为2013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12日五年，2015年2月15日楚阳建筑公司向业主方寿县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结算工程款5%缴纳质保金，2016年1月19日，寿县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承包合同约定退回楚阳建筑公司结算工程款3%质保金，为此对楚阳建筑公司留置2%的工程款作为质保金，本院予以支持。楚阳建筑公司可以留置范成龙的质保金，以范成龙实际承包的工程造价为18603150.43元－1751389元（应扣除他人施工部分）元=16851761元的2%，即为337035.23元（16851761元×2%）。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范成龙作为自然人，无承建建筑工程的资质，因此，2012年2月28日范成龙与楚阳公司所签《工程承包责任书》属无效合同。但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双方可按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根据范成龙对审核报告提出的异议及本院的认定事实，楚阳公司已支付给范成龙工程款总额应剔除以下款项、即20025423元－563114元（塑钢门窗款）－1121450元（利息）＋96400元（利息）－85250元（延期罚款）－175138.9元（应扣除的管理费）＋63368元（代付罗运学工资款等）＋337035.23元（2%质保金）=18577273.33元。结合楚阳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的审核结算价为18603150.43元，楚阳公司尚欠范成龙工程款数额为：18603150.43元-18577273.33元=25877.1元。楚阳公司向范成龙主张要求返还多支付的2080848.1元工程款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徽省寿县楚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47元，由安徽省寿县楚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楚阳公司是否向范成龙多付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如多付，多付数额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楚阳公司主张其公司向东方装饰公司支付的563114元门窗工程款，应从涉案的总工程款中扣除。本院认为，依据楚阳公司与东方装饰公司签订的《寿县滨阳南扩二期五标段塑钢窗门窗承包合同》约定，该工程37至40号楼的门窗工程由东方装饰公司施工，合同金额暂定1573800元，付款方式为寿县城投公司代扣。楚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振向东方装饰公司付款563114元，并无直接证据证明系范成龙施工的39号、40号楼的门窗工程款，故楚阳公司主张该款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楚阳公司上诉主张工程延期罚款85250元，应由范成龙承担。本院认为，楚阳公司是否因工程延期被罚款及罚款数额，其在一审和二审中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要求范成龙承担罚款8525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8603150.43元，扣除他人施工的1751389元，剩余16851761元为范成龙施工工程的造价。楚阳公司已付款数额为16825884.33元〔20025423元－563114元（塑钢门窗款）-1751389元－1121450元（利息）＋96400元（利息）－85250元（延期罚款）－175138.9元（应扣除的管理费）＋63368元（代付罗运学工资款等）＋337035.23元（2%质保金）〕，范成龙施工的工程造价为16851761元，楚阳公司已付款为16825884.33元，两者相抵后，楚阳公司并未向范成龙多付工程款，故一审法院驳回楚阳公司要求范成龙返还多付工程款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楚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5元，由安徽省寿县楚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永审判员 魏 宁审判员 代 奇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媛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