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6民终15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维贞，男，194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龙口市。
委托代理人：曲同卫，龙口市东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龙口汕鹏建筑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高新技术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仲伟政，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成立，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李维贞与被上诉人龙口汕鹏建筑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汕鹏安装公司）因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1）龙民三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维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同卫、被上诉人汕鹏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维贞不服原审判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果树损失300000元；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评估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采信价格评估报告，认定上诉人果树损失数额，而对上诉人申请出庭的专家辅助人高级农艺师（曾数年任果树站站长）单玉福针对评估报告发表的专业权威意见，在判决中只字未提，错误的依据与实际严重不符的评估结果，错误的认定上诉人果树亩产量和损失，判决赔偿上诉人的数额严重低于果树实际损失数额，导致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果树遭受损失时间范围及损失的具体金额确认错误。上诉人果树自2007年、2008年遭受被上诉人化铝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有害气体、粉尘污染后，出现果树长势弱减产、死亡绝产现象。上诉人果树持续多年深受其害。上诉人根据实际受损害情况，主张赔偿2007年至2015年期间果树损失，上诉人主张的果树遭受损失时间范围，与专家辅助人当庭陈述的果树遭受损害后的时间范围（果树枝、叶受损害，损失约为3年；果树受害死亡，损失为8年至10年）相吻合。故应按上诉人主张的时间范围计算果树损失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认定的上诉人果树损失数额低，判决结果显示失公平。上诉人对损失金额的计算是客观的，真实的，且符合果树的生活习性，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上诉人主张的计算方法和损失时间范围计算出来的果树损失进行赔偿，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具体的损失明细在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其中损失为629395元，利息损失216871.50元，共计846266.50元。根据上诉人的经济状况，上诉中主张损失为30万元。
被上诉人汕鹏安装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李维贞要求被上诉人汕鹏安装公司赔偿因环境污染造成的果树损失证据不足，其损失是多少？损失范围有多大？持续时间有多长？与赔偿损失有关的事项，评估报告中并没有评估，上诉人李维贞也没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李维贞自己的陈述，认定了损失数额，令人难以信服。二、于金凤不是被上诉人汕鹏安装公司的工作人员，龙口市环保局执法人员以其询问笔录做为处罚依据，明显违法。三、即使按照龙口市环保局处罚报告的记载，被上诉人汕鹏安装公司已于2007年5月17日停止生产，7月16日拆除所有设施，所谓的污染源已彻底清除，上诉人李维贞之后的损失，自然与被上诉人汕鹏安装公司无关。上诉人李维贞在一审开庭时明确承认，其发现污染的时间：最早是2007年5月份，这就从时间上排除了其污染是被上诉人汕鹏安装公司造成的事实。四、上诉人李维贞在其承包地中有矿泉水厂一处，自2004年至今一直在生产，如果真的给其造成了污染，其水厂也无法生产。鉴于上述，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断。
一审李维贞诉称，被告原名为龙口汕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位于原告果园东北角，自2007年1月起进行化铝生产，其生产过程中产生刺鼻气味、有害气体，并伴有扬尘现象，对周围环境造成严重污染。2007年至2008年期间，原告果树深受其害，出现叶尖枯萎，树叶颜色由绿变褐，陆续落叶，造成果树减产、绝产，原告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原告于2007年至2009年多次找环保局等有关部门解决，但至今没有结果。特诉至龙口市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环境污染给原告造成的果树经济损失2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审理中，原告明确果树经济损失为：1、2007年作物受污染的损失是152020元，其中包括长把梨损失57120元（长把梨13.6亩，1987年种植，每亩应产7000斤，每斤应卖0.9元，因果实污染长黑斑未套袋每斤按0.2元卖了，扣除每斤未套袋节省成本0.1元，共计损失57120元）；菜地10亩的损失和小苹果树7亩（2002年种植，每亩50棵）损失约20000元；大头梨10亩损失37500元（大头梨10亩，1994年种植，每亩30棵，每亩应产5000斤，每斤应卖1.5元，因果实受污染按每斤0.75元处理）；山楂11亩损失37400元（山楂11亩，1987年种植，每亩60-70棵，基本绝产，每亩应产5000斤，每斤应卖0.9元，实际产11000斤，按每斤0.9元卖了，扣除节省采摘工钱每斤0.05元，损失37400元）。2、2008年作物损失188490元，其中包括长把梨是66640元，（长把梨13.6亩，每亩应产7000斤，实际减产一半为3500斤，每斤应卖0.9元，因果实污染长斑未套袋每斤按0.2元卖了，扣除每斤0.1元套袋成本）；菜地10亩损失和小苹果树7亩损失约10000元；大头梨10亩损失67500元（大头梨10亩，每亩应产5000斤减产一半，每斤应卖1.5元实际每斤0.3元卖了）；山楂11亩损失44350元（山楂11亩，每亩应产5000元，每斤应卖0.9元，实际产30000斤，实际以0.08元卖了，扣除节省采摘工钱每斤0.05元）。3、2009年作物损失：长把梨32640元（一亩只产3000斤，减产4000斤，按每斤0.6元计算，13.6亩损失32640元）；大头梨18750元（树死了1/4，按每亩产5000斤，共减产12500斤，每斤按1.5元计算，损失18750元；山楂17600元（树死了1/4，每亩产2000斤，11亩共减产2200斤，每斤按0.8元计算，损失17600元）；4、2010年及以后损失：长把梨每年死树1/4，产量减产1/4，按每亩7000斤，每斤0.6元，2010年损失14280元，2011年损失14280元，2012年修绿化带征用4.5亩，余9.1亩损失为9555元，2013年村委将余下9.1亩收回；大头梨从2010年至2015年共计6年，每年损失同2009年，即18750元；山楂树：2010年至2011年损失同2009年，每年17600元，2012年修绿化带征用3.9亩，余7.1亩损失为11360元，2013年及2014年损失为每年11360元，2014年经村委同意改种良田。以上所有作物损失为629395元。5、利息损失共计216871.50元。6、原告所有损失为作物损失及利息损失，共计846266.50元
被告汕鹏安装公司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自2004年起被告租用于金凤的场地经营至今，2007年1月于金凤又将该场地、部分厂房出租给胡哲学使用，胡哲学租用后因从事化铝生产被制止停产，设施也废弃，不可能对周边环境造成污染，原告所述因环境污染造成其果树减产、绝产，对被告而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原告所述污染成立，那么也应当由污染者胡哲学承担责任，而不是被告。原告在诉状中称，自2007年开始多次找环保等有关部门解决，但至今未有结果，依据《环保法》第41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赔偿责任和赔偿金额的纠纷可以请求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处理，对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因此，原告只有在环保部门做出决定并且对该决定不服方可向人民法院起诉，否则，不能向人民法院起诉。按原告诉状所述，自2007年1月已经知道从事化铝生产，从那时起到原告起诉时已有四年的时间，原告起诉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即使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也丧失了受法律保护的机会，基于上述，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于1994年开始承包龙口市东江镇北智家村西土地（吕家洼）95亩，承包期限自1994年9月1日至2024年11月30日；承包该村杜家道南东段土地9.7亩，杜家道南土地25.2亩，承包期限自1994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底。地上栽有长把梨13.6亩（1987年栽种），大头梨10亩（1994年栽种），小苹果7亩（2002年栽种），种菜地10亩。1995年2月原告承包龙口市东江镇西江村位于西南泊的山楂园63.3亩，承包期自1994年12月31日至2019年12月30日，山楂树为1987年栽种。1994年春，原告在山楂树地间种红富士苹果树和长把梨树各约1000多棵。
2000年，因修高速路征用原告山楂地52.3亩，余11亩。2012年，因修绿化带又被征用部分土地，其中包括上述土地中长把梨地4.5亩，小苹果地7亩，山楂地3.9亩。余9.1亩长把梨地于2013年由北智村委全部收回；余7.1亩山楂地于2014年改为种粮田。
另查明，龙口汕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2004年11月25日更名为本案被告，2007年5月16日，龙口市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接到原告举报后，立即赶赴位于龙口市东江镇中智村的被告厂房进行调查，调查发现被告未经环保部门审批，擅自开工建设并投入化铝生产，生产过程中产生粉尘和异味对周围环境造成影响。2007年5月29日，龙口市环境保护局对被告做出行政处罚，责令被告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三日内停止生产。被告于2007年6月1日停止化铝生产，并于2007年7月16日将所有生产设施拆除，并将厂区南墙外堆放的废铝灰清除。2008年8月，原告反映被告又暗地进行化铝生产，龙口市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现场检查未发现有生产行为，但原进行生产的部分原料仍堆积在西南院内，环保局责令其限期清理，被告在10日内清理完毕，后经环保局执法人员多次检查，未发现其进行化铝生产。
2008年12月24日，烟台市环境监察支队出具的对龙口汕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环境监察现场调查处理单载明：“经与投诉人李维贞共同对现场勘验，认为汕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已经停止生产，露天料场已清除完毕，厂房内存有部分铝合金建材，化铝炉已拆除，电碾子长期停用。现场实地监察及通过2007年5月17日和2008年8月份制作的录像片，可认定2007年该厂曾进行过生产。2008年未生产，李维贞表示将继续寻找2008年该厂生产的证据，但现场（果园）勘查，该厂粉尘污染造成果园危害。初步认定汕鹏新型建材对果农李维贞有相应的赔偿责任”。
2016年9月20日，经原告申请，一审委托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告2007年至2015年长把梨、大头梨、山楂的亩产量、单价及毛收入进行了评估，具体鉴定内容包括：长把梨，树龄1987年，总13.6亩，株距5米×5米，要求鉴定2007年至2012年历年的每年亩产量、价格及毛收入（其中2007-2011年按13.6亩计算，2012年按9.1亩计算）；大头梨，树龄1994年，总10亩，株距5米×5米，要求鉴定2007年至2015年历年的每年亩产量、价格及毛收入；山楂树：树龄1987年，总11亩，要求鉴定2007年至2014年历年的每年亩产量、价格及毛收入。（其中2007-2012年按11亩计算，2012-2014年按7.1亩计算）。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最终鉴定结论为：2007年：长把梨亩产量2020kg，单价1.45元/kg，13.6亩毛收入39834元;大头梨亩产2020kg，单价1.45元/kg，10亩毛收入29290元；山楂亩产1212kg，单价1.75元/kg，11亩毛收入23331元。2008年：长把梨亩产量2275kg，单价1.45元/kg，13.6亩毛收入44863元;大头梨亩产2275kg，单价1.45元/kg，10亩毛收入32988元；山楂亩产1365kg，单价1.75元/kg，11亩收入26276元。2009年：长把梨亩产量2321kg，单价1.45元/kg，13.6亩毛收入45770元;大头梨亩产2321kg，单价1.45元/kg，10亩毛收入33655元；山楂亩产1393kg，单价1.75元/kg，11亩毛收入26815元。评估费6000元，由原告预交。
一审法院依据原、被告的陈述、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书补充协议、村委证明、龙口市环境稽查大队关于被告粉尘、异味污染一案的处理案卷材料、龙环罚字（2007）第（2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环境信访答复意见、调查笔录、现场勘查笔录、价格评估报告书及补充说明、开庭笔录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被告对原告是否构成环境污染侵权；三是评估报告应否采信；四是原告果树遭受损失时间范围及损失的具体金额如何确认，赔偿责任如何承担。
关于焦点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告于2007年5月发现承包地上果树出现异常并造成了大部分果树减产。之后，多次找环保局反映问题，此时诉讼时效中断。经烟台市环境监察支队组织调查，该部门于2008年12月24日做出环境监察现场调查处理单，认为被告生产产生的粉尘污染造成果园危害，初步认定被告对原告有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自2008年12月24日起原告应当知道果树减产是被告粉尘污染造成的，其主张环境污染侵权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08年12月24日起算。原告于2011年1月11日向人民法院起诉，没有超过法定的3年诉讼时效期间。被告主张原告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被告对原告是否构成环境污染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本案中，龙口市环境稽查大队对被告粉尘、异味污染一案的处理案卷以及烟台市环境监察支队对被告的环境监察现场调查处理单，足以证明被告排放了污染物、原告的损害以及被告排放的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已经完成了原告的举证责任。被告辩称当时进行非法生产的是胡哲学，而非被告，对此原告不予认可，并且龙口市环境保护局于2007年5月29日所做的行政处罚对象也是被告，对于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并未申请行政复议或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告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进行非法生产的是胡哲学，对于被告的辩称，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辩称原告土地周围附近还有其他化工厂，污染有可能是其他污染源造成的，但被告未就其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依法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污染环境侵权的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三：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的价格评估报告应否采信。关于该报告，原、被告均提出异议，被告申请鉴定人员到庭进行了质证，鉴定人员到庭证实，该报告系经过广泛的市场调查，根据市场价格确定出收购价格，本次鉴定价格以收购价为准。关于大头梨和长把梨的产量，补充说明为：对于两种梨的产量鉴定，长把梨至鉴定基准日，树龄分别为20年、21年、22年、23年、24年、25年，大头梨至鉴定基准日，树龄分别为13年、14年、15年、16年、17年、18年、19年、20年、21年，依据《山东省价格鉴证操作规范》，梨盛产期为12-40年，以上两种梨在鉴定基准日均处于盛产期，结果期单产为2000-3000kg/亩，作为基准产量。以烟台统计年鉴1978-2014年水果产量统计表为基础，计算得到2007-2015年的亩产量。三种水果评估的结果系市场中间产量及价格，不是实际产量及价格。原告两位证人张某1和张某2欲到庭证明山楂的亩产量，但张某1只能说明2014年和2015年其种植的山楂亩产量，对于2007年和2008年的产量不记得，并且其种植的山楂品种与原告种植的品种不一致；证人张某2称其于2001年左右种植了几棵山楂树，2005年以后每棵产量为50-60斤，而原告山楂为1987年种植，树龄差距较大，其个人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及补充说明，鉴定程序合法，结果公平合理，依法予以采信。
关于焦点四，原告果树遭受损失时间范围及损失的具体金额如何确认、损害赔偿责任如何承担。原告主张长把梨自2007年至2012年有损失，大头梨自2007年至2015年有损失，山楂自2007年至2014年有损失，但是经环保部门认定，被告于2007年当年有违法生产的行为，2008年虽未进行生产，但是仍有露天堆放，粉尘仍然会造成环境污染。之后，被告再未进行生产及露天堆放，因此原告主张的2009年及之后的损失，不予支持。原告主张2007年的长把梨和大头梨树因受污染，果实品相降低导致价格下降。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进行违法生产，产生的粉尘等有害物质导致水果作物品相受损，从而导致价格大幅降低，完全符合生产和生活常识。因时间较长，原告无法举证证明当年果实出卖的价格，可以原告陈述为依据。因此，2007年的损失：长把梨：评估毛收入为39834元，原告的实际收入为2020×2×13.6×0.2=10989元，损失应为39834-10989=28845元，再扣除因未套袋每斤节省的成本2020×2×13.6×0.1=5494元，长把梨实际损失为28845-5494=23351元；大头梨:评估价格为1.45元/kg，原告的实际卖价0.75元／斤，即1.5元/kg，高于评估价格，因为当年未减产，所以认定大头梨无损失；山楂：评估的毛收入为23331元，原告的实际收入为11000×0.9=9900元，再扣除采摘节省的工钱11000×0.05=550元，山楂实际损失为23331-9900-550=12881元。因此，2007年的总损失23351+12881=36232元，依法予以认定。
关于2008年的损失，因被告露天堆放粉尘也有可能对水果的生长造成损害，但是对果实的影响与2007年正在生产时的影响是不同的，考虑到原告的损失还有可能包含果树自身生长因素、管理因素、天气因素及周边环境等其他因素的影响，因此原告的自认不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价格评估报告，2008年三种水果的毛收入分别为44863元、32988元、26276元，总计为104127元。因被告露天堆放粉尘也有可能对水果的生长造成损害，应酌情认定原告损失为当年毛收入总数的30%,即31238元。两年的损失共计为36232+31238=67470元。原告主张历年损失金额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评估费用，因原告主张的2009年之后的损失未予支持，评估费由原、被告各承担一半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于2016年10月28日判决：一、被告龙口汕鹏建筑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维贞付清果树赔偿款67470元及评估费3000元，共计70470元。二、驳回原告李维贞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李维贞承担2813元，被告龙口汕鹏建筑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承担1487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维贞提交照片一张，证明2009年4月11日拍摄的梨树，果树中段没有开花，两端虽然开花但是也没有结果。被上诉人汕鹏安装公司称照片是上诉人2009年拍摄的，是否是被上诉人造成的，从照片上看不出来；另外从照片上看不出来未开花的几棵树是因为污染造成，果树生长时，长势弱的开花晚几天也是正常的。在本院依法释明的情况下，上诉人李维贞明确其不能向法庭提交其果树具体受损的情况及果树受损的数量情况证明，仅有2007年录像资料及2008年果树照片。
经查，上诉人李维贞在一审审理期间，数次增加诉讼请求，均未交纳诉讼费用。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引起的损害赔偿，应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汕鹏安装公司2007年进行化铝生产，产生粉尘污染环境，其在一、二审法院审理期间，不能提供确凿的证据证实存在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上诉人李维贞果树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并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李维贞在起诉后，未能及时保全证据证实其各种果树遭受污染后的受损情况，导致在确定因被上诉人汕鹏安装公司环境污染造成的损害后果时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考虑到上诉人李维贞种植果树受到损害是事实，结合现场勘查的录像资料及现场照片反映的果树损害情形，在评估机构作出的结论基础上酌情认定上诉人李维贞果树遭受损害的时间及具体损失的数额正当合理，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李维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8元，由上诉人李维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曲振涛
审判员 鲁晓辉
审判员 王兴龙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孙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