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32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瑞新恒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士路23号216室。
法定代表人：肖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磊，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17号国海广场2号楼（B座）。
法定代表人：宋志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艳，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仙，女，1987年4月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上海瑞新恒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新恒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材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09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新恒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中建材公司对海南健翔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健翔公司）在（2000）烟经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务[包括借款1138000元及相应利息（2000年10月17日前的金额为607098元；2000年10月17日至2001年4月16日的金额为31750.20元；2001年4月17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金额为2984448.76元；以113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算至2014年12月31日的金额为30746.27元；以1138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为标准，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算至2014年12月31日的金额为30456.95元）、案件受理费18735元]，向瑞新恒捷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中缺乏对于部分证据的认证与质证过程，属于遗漏审查。二、一审法院认定中建材公司将涉案船舶交付给海南健翔公司并足额出资，证据不足。具体而言，首先，关于山东烟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关于对海南健翔公司“健翔”轮评估的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中建材公司提供的仅系复印件，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山东烟台会计师事务所于出具报告时取得资产评估资格证书，且评估报告欠缺项目负责人、评估部门负责人及评估机构法人代表或其委托人签字，其形式不合法，评估报告载明的内容不真实，不足以证明涉案船舶已依法评估作价1140万元。其次，在案证据不足以相互佐证，从而证明涉案船舶已经基于出资关系向海南健翔公司转移占有，并在被拆解前登记至其名下。最后，在案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中建材公司向海南健翔公司投入1140万元的事实。三、一审法院排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中建材公司辩称：一、瑞新恒捷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证据均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并进行了质证，并不存在遗漏审查证据的事实。二、中建材公司的前身已经按照海南健翔公司章程的约定进行了足额出资，由于历史久远，部分证据不能提供原件，但我们提供的财务报表、运输许可证等证据形成有效证据链，足以证明相关事实。三、海南健翔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这点在双方提供的工商登记档案里均有显示，因此，本案不应当适用公司法。综上所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瑞新恒捷公司的上诉请求。
瑞新恒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建材公司对海南健翔公司在（2000）烟经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务[包括借款1138000元及相应利息（2000年10月17日前的金额为607098元；2000年10月17日至2001年4月16日的金额为31750.20元；2001年4月17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金额为2984448.76元；以113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算至2014年12月31日的金额为30746.27元；以1138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为标准，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算至2014年12月31日的金额为30456.95元）、案件受理费18735元]，向瑞新恒捷公司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1年3月7日，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烟台中院）就烟台代表处诉海南健翔公司借款合同一案作出（2000）烟经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海南健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烟台代表处借款1138000元，利息607098元（自2000年10月17日至执行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利率计算利息），案件受理费18735元由海南健翔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烟台代表处向烟台中院申请强制执行，烟台中院于2001年4月24日立案。执行过程中，由于海南健翔公司下落不明，烟台中院于2006年11月28日以（2001）烟执字第1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00）烟经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
本案一审诉讼中，瑞新恒捷公司委托代理人称，2015年2月6日之后，瑞新恒捷公司并未向烟台中院申请恢复执行，也未报告债权转让的情况。一审法院向烟台中院邮寄了函件，核实该案的执行情况，该院未作出答复。
二、2015年2月6日，烟台代表处（甲方）与瑞新恒捷公司（乙方）签订《抵偿协议之健翔》，双方约定：鉴于：1、甲方对乙方负有（2006）烟民二初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等相关法律文书载明的存款本金4482857.41元（扣除抵偿协议之和美项下的12210746.16元本金后的剩余本金数额）及延迟履行期间利息等债务（以下合并简称标的债务）；2、甲方对海南健翔公司享有（2000）烟经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书等相关法律文书项下的全部债权（以下简称标的资产，确认数额以生效法律文书为依据），包括但不限于：1、本金1138000元；2、利息（包括但不限于2000年10月16日前的利息607098元、2000年10月17日起至执行日的利息、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3、案件受理费18735元、执行费。现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甲方以标的资产而且按照一比一的金额比例抵偿标的债务中的等额本金，标的资产概括转移至乙方，乙方享有标的资产项下所有权益；二、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甲方将享有的相关证据原件全部移交给乙方，并出具致第三方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授权乙方指定人士向第三人送达前述通知书的委托书、变更乙方为强制执行（2000）烟经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书一案项下的申请执行人之申请书，甲方完成前述全部义务即视为完成标的资产的交付。其他内容略。
同日，烟台代表处与瑞新恒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之健翔》，载明：海南健翔公司及承担该等公司相关民事责任的主体：根据（2000）烟经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书等相关法律文书，烟台代表处对你们享有的全部债权（以下合称标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1、本金1138000元；2、利息（包括但不限于2000年10月16日前的利息607098元、2000年10月17日起至执行日的利息、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3、案件受理费18735元、执行申请费。烟台代表处于2015年2月6日将标的债权全部转让给瑞新恒捷公司，从此瑞新恒捷公司取代烟台代表处成为你们的债权人，享有标的债权项下的全部权利（主权利和从权利），现请你们向瑞新恒捷公司清偿上述债务。
同日，烟台代表处向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钱磊律师出具《授权委托书》，烟台代表处授权钱磊律师处理：向（2000）烟经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书等相关法律文书项下的债务人海南健翔公司及承担该等公司相关民事责任的主体送达《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送达方式包括但不限于邮寄、快递、当面交付，并申请办理相关公证事宜。钱磊于2015年2月9日向中建材公司邮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之健翔》，邮件于2月10日被签收。钱磊于2015年2月15日向海南健翔公司的法律代表人许金江邮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之健翔》，邮寄地址为海南健翔公司的注册地海南省海口市海府路50号。邮件未妥投，原因是查无此人。钱磊于2015年3月31日向海南健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金江等人邮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之健翔》，邮寄地址为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北马路140号[系（2000）烟经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书上记载的地址]。邮件未妥投，原因是此地址无人退回。钱磊于2015年9月26日向海南健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金江邮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之健翔》，邮寄地址为陈金江的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恩济里21楼532号。邮件未妥投。
三、1993年5月18日，中国建筑材料及设备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进出口公司）向海南省交通运输厅提交《关于筹建海南健翔公司的报告》,报告称：拟筹建海南健翔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主营国内沿海货物运输，兼营船舶代理、货物代理、船舶租赁、货物中转等业务；经营规模为在期租两条万吨级杂货船的基础上，购置一条约6000载重吨二手杂货船。进出口公司拟投资100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750万元，流动资金250万元。
同年6月10日，海南省交通运输厅向交通部运输管理司提交了《关于筹建海南健翔公司的请示》。其中载明：同意进出口公司筹建海南健翔公司，根据部《省际水路运输企业审批管理办法》的规定，将有关材料报交通部审批。
同年6月28日，进出口公司、烟台港务局和中国建筑材料及设备进出口珠江公司（以下简称进出口珠江公司）（进出口公司的分支机构）签订《联合成立海南健翔公司合同草案》，三方约定：一致同意成立海南健翔公司。为工作方便对外以进出口公司的名义申请筹建与注册。三方投资总额为6924700元，其中开办费20万元，买船费4504700元，修船费2220000元（以实际修船决算为准），三方出资比例分别是40%、40%、20%，三方均以现金投入，买船用的421000美元，按1993年6月28日调剂价折合成人民币。
同年8月7日，交通部出具《关于同意筹建海南健翔公司的批复》。其中载明：同意进出口公司筹建海南健翔公司，……待公司筹建完毕，船舶检验合格，船员选配齐备，经审核符合开业条件后，再报部办理开业审批手续。
同年8月18日，海南健翔公司向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载明：投资者：进出口公司，名称：海南健翔公司，住所：海南省海口市海府路50号，法定代表人：陈金江，注册资本：1000万元（固定资金750万元，流动资金250万元），资本来源：进出口公司投资，资产类型：全民所有制，经营方式：国内沿海货物运输，经营范围：主营国内沿海各港间货物运输，兼营船舶代理、货物代理、船舶租赁、货物中转，经营期限：自1993年8月18日至2013年8月18日，主管部门：进出口公司，审批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
海南健翔公司的《组织章程》载明：海南健翔公司住所：海南省海口市海府路50号，资产类型是全民所有制，注册资本金额1000万元，第一期800万元、入资时间1993年9月，第二期200万元、入资时间1994年6月，来源为进出口公司投资，出资方式为人民币投入，出资总额100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750万元，流动资金250万元。
1994年5月3日，海南华夏审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证明，载明：海南健翔公司截止1993年11月17日已投入注册资本1140万元（固定资金）。
同年6月6日，海南健翔公司向海南省交通运输厅提交《申请开业报告》，载明：经过历时十个月的各项筹建工作，购置了由青岛海事法院主持拍卖的“瓦伦丁”轮（现名“健翔”轮），申办了有效的船舶检验证书和船舶国籍证书。……已投入注册资本1140万元，并经海南华夏审计师事务所验证并开具验资证明。鉴此，海南健翔公司现已具备开业条件，特申请开业。
同年9月19日，海南省交通运输厅向交通部水运管理司提交《关于海南健翔公司开业的报告》，其中载明：“该公司经过近一年时间的筹备，现已购置了一艘载货量为5476吨的货轮，船名为“健翔”号，且各种手续及证照已具备，船员已选配齐全，经我厅审核后认为：海南健翔公司的筹建工作基本完成，同意该公司申请开业。现将有关材料随文报部，如无不妥，请予以办理”。
同年12月5日，交通部向海南健翔公司颁发《水路运输许可证》，许可经营期限五年，从1994年12月5日到1999年12月4日止。
海南健翔公司1994年9月份的资产负债表记载公司固定资产合计1140万元；1995年9月份的资产负债表记载公司固定资产合计11424222元。
2003年9月19日，海南健翔公司因逾期未参加年检之原因，被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四、1993年3月3日，受青岛海事法院指定，“瓦伦丁”轮拍卖委员会在烟台港公开开拍了原属于洪都拉斯贝利肯班轮公司所有的“瓦伦丁”轮。进出口公司以最高价成交，卖价为421000美元，并支付了105250美元定金。同日，“瓦伦丁”轮拍卖委员会代表及进出口公司代表在《“瓦伦丁”轮拍卖成交确认书上签字确认，青岛海事法院对确认书审查认可。同年3月13日，“瓦伦丁”轮拍卖委员会出具《“瓦伦丁”轮所有权转移证明书》，载明进出口公司已于当日将全部买船价款付清，“瓦伦丁”轮已移交进出口公司。青岛海事法院对该证明书审查认可。当日，“瓦伦丁”轮拍卖委员会代表与进出口公司代表签订《“瓦伦丁”轮移交完毕确认书》，青岛海事法院对确认书审查认可。
同年11月17日，山东烟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关于对海南健翔公司“健翔”轮评估的报告》，载明：“健翔”轮是由日本国金指造船厂制造，海南健翔公司购入后，用半年时间耗资350万元对其大修。该船船龄24年，刚刚完成大修，估计可有效地正常营运四年。“健翔”轮评估值1140万元。
五、2005年2月5日，中国建筑材料集团公司作出《关于将中国建筑材料及设备进出口公司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的决定》，其中载明：由中国建筑材料集团公司、北新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中建材集团进出口公司、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及中国建筑材料科学研究院五家共同作为发起人，将进出口公司依法改制为股份公司。
同年3月28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核准，进出口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建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该案中，烟台代表处将其对海南健翔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瑞新恒捷公司，但作为债权人的烟台代表处并未通知海南健翔公司，而是由受让人瑞新恒捷公司予以通知，即将《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之健翔》向海南健翔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寄送。因《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之健翔》是烟台代表处与瑞新恒捷公司共同签订，其上记载的烟台代表处转让债权、瑞新恒公司受让债权、转让债权的范围等事项均明确具体，且瑞新恒捷公司寄送的地址为海南健翔公司的注册地及实际经营地、法定代表人的户籍所在地，虽未妥投但不能归责于瑞新恒捷公司，故该院认定债权转让通知已送达海南健翔公司，对海南健翔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从而瑞新恒捷公司成为海南健翔公司的债权人。
第二，案中的《“瓦伦丁”轮拍卖成交确认书》、《“瓦伦丁”轮所有权转移证明书》、《“瓦伦丁”轮移交完毕确认书》、山东烟台会计师事务所对“健翔”轮的评估报告、海南省交通运输厅致交通部水运管理司的《关于海南健翔公司开业的报告》、《水路运输许可证》等证据证明了进出口公司通过公开拍卖程序购买“瓦伦丁”轮并足额支付了购船款，将此船维修后更名为“健翔号”，并交付海南健翔公司。
根据工商登记记载，进出口公司系海南健翔公司唯一的出资人，因此海南健翔公司所载明的出资份额完全来自于进出口公司。根据海南健翔公司的《申请开业报告》、《组织章程》、资产负债表，海南华夏审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证明等证据，可以认定进出口公司对海南健翔公司足额出资，形式为投入固定资金即交付的“健翔号”轮船。实际出资形式与申请开业登记注册的形式虽不同，系属变更，并非出资不实。
第三，该案中，海南健翔公司是依照《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非是依照公司法规定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故不适用公司法，而应适用《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进出口公司作为海南健翔公司的出资人及主管单位不等同于公司股东。
进出口公司在2005年2、3月间改制并更名为中建材公司，其相关的债权债务由中建材公司继受。由于进出口公司仅为海南健翔公司的出资人而非股东，故中建材公司亦非海南健翔公司的股东。
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因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民事纠纷。考虑到海南健翔公司的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故瑞新恒捷公司依照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起诉要求中建材公司对海南健翔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综上，瑞新恒捷公司要求中建材公司对海南健翔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不当。依照公司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瑞新恒捷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建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资产评估资格证书，用以证明山东烟台会计师事务所已于1992年4月9日取得资产评估资格，但因年代久远且评估报告是出具给海南健翔公司的，中建材公司只有复印件。瑞新恒捷公司认为对方未提供原件或复印件与原件相一致的证明，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鉴于证据1形成时间久远且原件在他人控制之下，现结合中建材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其他证据和案件的具体情况，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钱磊于2015年2月15日向海南健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金江邮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之健翔》，邮寄地址为海南健翔公司的注册地海南省海口市海府路50号。邮件未妥投，原因是查无此人。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可知，本案涉及两个争议焦点：第一，进出口公司是否对海南健翔公司足额出资。第二，本案是否应当适用公司法。
首先，海南健翔公司在《组织章程》、向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开业登记的注册书中均载明：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海南华夏审计师事务所于1994年5月3日出具验资证明，载明：海南健翔公司截止1993年11月17日已投入注册资本金1140万元。其次，《“瓦伦丁”轮拍卖成交确认书》、《“瓦伦丁”轮所有权转移证明书》、《“瓦伦丁”轮移交完毕确认书》、山东烟台会计师事务所对“健翔”轮的评估报告、海南省交通运输厅致交通部水运管理司的《关于海南健翔公司开业的报告》、《水路运输许可证》等证据证明了进出口公司通过公开拍卖程序购买“瓦伦丁”轮并足额支付了购船款，将此船维修后更名为“健翔号”，并交付海南健翔公司。也即是说，海南健翔公司的1140万元注册资本金来源于进出口公司交付的健翔号船舶。因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进出口公司对海南健翔公司足额出资，形式为投入固定资金即交付的健翔号轮船”并无不当。瑞新恒捷公司虽上诉称进出口公司在其《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中载明的投资海南健翔公司的数额与海南健翔公司验资证明不符，但其未能提供进一步证据对船舶拍卖、维修与入资的事实予以否认，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瑞新恒捷公司亦主张，涉案船舶的登记、运营等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从而不能认定涉案船舶已经交付给海南健翔公司。对此，海南省交通运输厅向交通部水运管理司提交的《关于海南健翔公司开业的报告》明确载明：“该公司经过近一年时间的筹备，现已购置了一艘载货量为5476吨的货轮，船名为“健翔”号，且各种手续及证照已具备，船员已选配齐全，经我厅审核后认为：海南健翔公司的筹建工作基本完成，同意该公司申请开业。现将有关材料随文报部，如无不妥，请予以办理”。因此，本院对瑞新恒捷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最后，瑞新恒捷公司上诉主张，应当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要求中建材公司承担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海南健翔公司在其《组织章程》、工商档案等材料中明确其资产类型为全民所有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海南健翔公司是依照《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非是依照公司法规定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故不适用公司法”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瑞新恒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30元，由上海瑞新恒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审 判 员 杨 力
审 判 员 王 晴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郭 帅
书 记 员 杜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