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黔南民终字第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玲。
委托代理人卢其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里县国有资本营运有限责任公司。
上诉人胡玲与被上诉人龙里县国有资本营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里县国资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龙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龙民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后，胡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完毕。
一审审理查明：龙里县农资公司属独立的法人单位，属于集体企业，被告原属其职工。2006年，农资公司根据黔南州发（2004）33号、龙府发（2005）25号、龙府发（2006）42号文件进行改制。2006年10月30日，龙里县农资公司召开职工会议讨论《龙里县农资公司改革改制实施意见》，参加会议的胡玲罗某等签字同意该实施意见。2006年11月5日，龙里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龙供字（2006）15号文件批准，并要求农资公司改革改制领导小组尽快组织实施。2007年12月15日，被告向龙里县农资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书》，经龙里县农资公司工会委员会同意后于当日与农资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并领取改革改制一次性补偿安置费67，606元。2008年4月18日，龙里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龙供呈字（2008）01号文件向龙里县政府提交《关于对部分困难职工经济适用房进行安置的报告》，请求按有关政策规定用经济适用房对困难职工进行安置。2008年4月23日，农资公司出具龙里县农资公司经济适用房职工安职情况表，被告居住面积为71㎡，被告签字确认。2008年5月19日，在龙里县财政局的监督下，龙里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将龙里县农资公司的资产以《龙里县供销联合社企业资产移交表》（并附图）移交给原告。2011年9月28日，龙里县城市建设协调指挥部工作人员在将现有的经济适用房交被告选择时，被告拒受该安置意见，要求政府支付20万元安置费或不支付经济适用房房款。原告认为龙里县农资公司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进行改革改制后，其所有资产已经收归国有。被告与县农资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未将原县农资公司安排给其居住的宿舍交给县农资公司，拒不服从龙里县人民政府对居住在该仓库楼上宿舍住户用县政府修建的经济适用房进行安置、按建设成本价支付房价款的安置方案。因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搬出现居住于原县农资公司仓库楼上宿舍腾空后交给原告。
原审原告龙里县国资公司一审诉称：被告属原龙里县农资公司职工，根据黔南州发（2004）33号、龙府发（2005）25号、龙府发（2006）42号文件精神，需要对原龙里县农资公司进行改制。2006年10月29日，原龙里县农资公司向龙里县供销社联合社报呈《龙里县农资公司企业改革改制实施意见》。2006年10月30日，召开职工会议讨论《龙里县农资公司改革改制实施意见》，参加会议的胡玲、罗某签字同意该实施意见。2006年11月5日，龙里县供销社联合社以龙供字（2006）15号文件批准了原龙里县农资公司的企业改革改制方案，并要求农资公司改革改制领导小组尽快组织实施。2007年12月15日，被告向原龙里县农资公司递交了《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书》，并于当日与被告签订了《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被告领取改革改制一次性补偿安置费67，606元。被告与原龙里县农资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未将原龙里县农资公司安排给其居住的宿舍交给原龙里县农资公司，将该宿舍出租给他人居住。2008年5月19日，龙里县供销社联合社在县财政局的监督下，将原龙里县农资公司仓库及仓库楼上宿舍移交原告管理。龙里县人民政府作出对居住在该仓库楼上宿舍住户用县政府修建的经济适用房进行安置，按建设成本价支付房价款的安置意见。因县城火车站片区旧城改造，需要拆除该仓库及仓库楼上宿舍。2011年9月16日，原告在该宿舍张贴公告，要求被告及楼上所有住户于公告之日起十日内将房屋腾空后移交原告，但被告未如期将房屋移交给原告。2011年9月28日，龙里县城市建设协调指挥部工作人员在将现有的经济适用房交被告选择时，被告拒受该安置意见，要求政府支付200，000元安置费或不支付经济适用房房款。综上，原龙里县农资公司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进行改革改制后，其所有资产已经收归国有，原告作为龙里县国有资产的管理者有权要求被告将房屋移交给原告管理。被告另有住房居住，将该宿舍闲置或出租给他人居住，县政府也对被告用经济适用房进行安置，被告应当将该房屋移交给原告。为此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搬出现居住于原县农资公司仓库楼上宿舍（价值9，800元），腾空后交给原告。
原审被告胡玲一审辩称：1、原告诉被告的主体不符合法律程序，且是一种侵占我集体财产的侵权违法行为。农资公司的财产应该是归该集体企业的全体职工所有，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无偿侵占和平调。2、关于农资公司企业性质的定论，有工商管理部门的历年经营执照为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五十五条有规定及中发（1995）5号文件第二条供销社所属企业为集体所有制性质的明确规定。3、国资公司仅凭黔南州发（2004）33号、龙府发（2005）25号、龙府发（2006）42号文件就把农资公司的集体资产收归己有，违反党中央和国务院的政策规定。2008年5月，龙里县人民政府及县供销社联合社对企业职工实行强行改制，本身就是违法行为。改制是为了进一步的发展和壮大企业为目的，这是中央的改制精神，并非改制职工的工作去向后就改变了职工对企业的所有制权益。集体所有制职工永远是企业的主人，这是法律和中央精神一贯给予集体企业职工的权利。国资公司既没有兼并县农资公司的任何经济手续，县农资公司至今还是独立的法人企业，政府也没有通过任何形式的职工大会作出过企业财产转移的表决，农资公司绝大多数职工至今不知财产的去向。4、农资公司的财产历来都是企业职工劳动积累形成，一是职工通过多年的劳动积累；二是当年向城效公社购买现有面积的土地使用权，有人证可查，并非政府划拨，政府强制平调给国资公司无合法依据理由。5、国资公司2011年4月非法拆了农资公司的化肥仓库。2011年9月28日在我们的住处非法张贴公告，要求我们腾空房屋移交，说已经对我们安置过不实，请求依法驳回国资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审理认为：贵州省龙里县农资公司属于集体企业，其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对其全部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利。该公司改制后，被告胡玲就应退回现居住的位于原县农资公司仓库楼上宿舍的房屋，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胡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出原龙里县农资公司仓库楼上宿舍的房屋。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胡玲承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胡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龙里县人民法院（2011）龙初字第661号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归还属于农资公司集体企业的资产；3、由被上诉人赔偿诉讼期间的经济损失：（1）误工费2个月计5，800元；（2）名誉损失费1元。主要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条、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第、第二十一条规定，龙里县农资公司属于集体企业，公司资产归农资公司全体职工所有，一审审理时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且双方认可。龙里县政府于2007年11月15日对农资公司进行改制，但未对公司资产进行资产核算，将集体资产全部收归国家，是违反国家法律的行为。一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黔南府发（2004）33号、龙府发（2005）25号、龙府发（2006）42号文件和2007年12月县政府以国有企业改制方式对农资公司进行的错误改制为依据，判决上诉人退房，剥夺了集体企业职工对集体资产享有的权利。请求二审对农资公司的集体资产状况进行调查，对剩余部分资产的去向予以查清，给予农资公司职工明确的答复。
被上诉人龙里县国资公司二审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适当。1、《龙里县农资公司企业改革改制实施意见》是龙里县农资公司于2006年10月30日经职工大会讨论通过，该《实施意见》对农资公司的全部资产进行了资产评估清算，资产价值总合计3，065，326.95元，农资公司需要改革改制成本2，857，027.68元，剩余208，299.48元。上诉人参加了此次会议，并签字同意按此《实施意见》执行。2、龙里县农资公司属独立的法人单位，属于集体企业，上诉人原属其单位职工。2006年农资公司根据黔南府发（2004）33号、龙府发（2005）25号、龙府发（2006）42号文件进行改制。2006年10月30日，龙里县农资公司召开职工会议讨论《龙里县农资公司改革改制实施意见》，上诉人参加了此会议并签字同意实施意见。2007年12月15日，上诉人向龙里县农资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书》经同意后，于当日与农资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龙里县农资公司以召开职工大会的形式对集体所有制资产进行处分，上诉人对本公司集体资产行使了处分权。农资公司改革改制费用是由县财政拨款支付的，上诉人参加农资公司改革改制，与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应当退回现居住的位于原县农资公司仓库楼上宿舍的房屋。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贵州省龙里县农资公司系独立法人集体企业单位，财产属于公司职工劳动群众集体所有，本公司职工对公司全部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2006年，龙里县政府根据相关文件对龙里县农资公司进行改制，属于自上而下的行政性政策改制，并非龙里县农资公司企业职工平等处理民事法律关系的改制行为。本案系龙里县国资公司接管县农资公司集体企业改制划转资产过程中因安置职工住房产生的纠纷，龙里县政府先后拟用铁龙路（地名）和药都（地名）两个地方的经济适用房安置胡玲等8上诉人，但均未与胡玲等8上诉人签订书面安置协议。因此，龙里县国资国公司要求胡玲返还原物的诉讼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批复》“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者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并告知当事人可以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向有关部门申请裁决”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龙里县国资公司与胡玲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6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龙里县人民法院（2012）龙民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龙里县国有资本营运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龙里县人民法院退回被上诉人龙里县国有资本营运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退回上诉人胡玲。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陆 育 义
审判员 莫玉魁审判员石明峰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胡 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