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南法刑初字第35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某。
辩护人陈某鹏，广东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一帆。
被告人黄某甲。
被告人黄某乙。
上列三被告人均因本案于2013年11月6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于2013年12月12日被深圳市公安局逮捕。被告人黄某乙于2014年6月5日被我院取保候审。
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南检刑诉（2014）6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黄某甲、黄某乙犯非法经营罪，于2014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书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某，被告人黄某甲，被告人黄某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1月份至今，被告人林某以深圳市南山区莲城花园某商行为据点，并雇佣被告人黄某乙，除日常经营五金生意外，为不确定的经商客户提供对公支票套现的非法资金支付结算，并根据金额大小收取不等的手续费。被告人黄某甲以深圳市南山区某粮油店为据点，除日常经营粮油生意外，接收不确定的经商客户提供的对公支票，通过林某为客户兑现并从中赚取手续费差价。
林某于2013年7月17日至10月11日期间，为米某套取现金五次共计人民币86.7285万元（币种下同），并按0.5％的比例收取提现费用；2013年10月10日为劳某成套取现金425万元，并按0.25％的比例收取提现费用；2013年10月23日，为李某才套取现金100万元，并按0.3％的比例收取提现费用。此外，2013年9月2日至11月1日期间，林某还为朱某楼（另案处理）联系的廖某蜀套取现金六次共计50.2万元，并按0.4％的比例收取提现费用。
由黄某甲直接联系并通过林某提供的账户，于2010年1月26日至2012年6月27日期间，为广东省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深圳分院套取现金七十八次共计2664.7万元，并按每笔0.35％的比例收取提现费用；2011年8月25日至2013年10月18日期间，为深圳市嘉日电讯材料有限公司套取现金二十二次共计25.05万元，按0.5％的比例收取提现费用；2013年4月3日至11月6日期间，为深圳市福田区玉华纸金包装店套取现金三次共计10.3万元，按0.5％的比例收取提现费用；2013年8月至10月期间，为林进古套取现金两次共计2.105万元，按0.5％的比例收取提现费用；2013年10月l7日至11月4日期间，为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雅达家具厂套取现金三次共计6.7万元，按0.5％的比例收取提现费用。
2013年11月6日，公安机关在深圳市南山区莲城花园某五金商行将林某、黄某乙抓获；在深圳市南山区某粮油店将黄某甲抓获。通过对深圳市南山区利众轩建材商行、深圳市南山区利众居建材商行、深圳市南山区大众果蔬店、深圳市龙岗区华美发建材商行、深圳市广信誉建材有限公司、深圳市创兴隆建材有限公司和林某、黄某珊、林某钦、林某腾、黄某甲、吴某亮等帐户统计，累计数额超过14亿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某、黄某甲、黄某乙无视国家法律，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扰乱市场秩序，应以非法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某乙系从犯，应对其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
被告人林某在开庭审理中表示认罪，但其辩称，其与米某及廖某蜀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述二人是还钱给其，其收取的相应费用属于利息。其并表示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的相关数额无异议。
其辩护人庭后提交书面辩护意见称：1、被告人林某仅有初中文化，其不了解法律，且非法经营罪并不像传统罪名一样能为广大老百姓所理解，法院在量刑时应考虑此点。2、根据《支付结算办法》第三条规定，支付结算是指单位、个人在社会经济活动中使用票据、信用卡和汇兑、托收承付、委托收款等结算方式进行货币给付及其资金清算的行为。该办法第六条规定，银行是支付结算和资金清算的中介机构，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非银行金融机构和其他单位不得作为中介机构经营支付结算业务，但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由此可见，支付结算的主体没有限制，而支付结算与资金清算的中介机构有限制，本案被告人并非支付结算的中介机构，只是支付结算的参与人，或者说是代理人而已。可以说，被告人从事的亦非票据直接贴现业务，而是代理企业向银行申请汇票贴现。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涉嫌非法经营数额累计超过14亿元没有依据。4、从证人证言中可见，我国现在的金融制度存在缺陷，即个体户无法接受对公账户资金，以及对公账户的资金提取有比例限制，这导致有资金需求的人通过被告人林某接收资金，林某获取的利润并不高。5、被告人林某系初犯、偶犯，其认罪态度好，其非法经营行为达不到扰乱市场经济秩序的程序，其行为社会危害性轻微，请求对其免于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
被告人黄某甲在开庭审理中表示认罪，但其辩称，其是通过公诉机关指控的方法将钱借给相关客户，其收取了利息，利率与公诉机关指控的比例一致。
被告人黄某乙在开庭审理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无异议，其并表示认罪。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属实，并有下列经庭审示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受案登记表、中国人民银行深圳市中心支行出具的复函、抓获经过、扣押物品清单、户籍资料。
二、具体犯罪事实的证据如下：
1、为广东省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深圳分院非法支付结算2664.7万元：
（1）徐某：证明从2010年1月26日开始找黄某甲套取现金，黄某甲每次按0.35%的比例向其收取手续费，至2012年6月27日止，黄某甲共计为广东省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深圳分院套取了78笔合计2664.7万元，黄某甲分别用深圳市康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等13家公司的对公账户收取设计院的资金，然后用林海钦等人的个人账户将对应的金额转入其在招商银行、深圳农行的个人账户。
（2）2010年、2011年、2012年提现对账单，显示广东省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深圳分院通过被告人黄某甲非法支付结算每一笔资金的时间、数额和相关银行账号，并经徐某确认。
2、为米某非法支付结算867285元：
（1）米某：其分别于7月17日、8月9日、9月2日、9月9日和9月11日将南光电梯公司给其的工程款转给林老板要求的利众居建材或广信誉建材账户。其个人账户收到了来自李钦海、林海腾等账户的上述转回账。其与林老板约定的是每次提现手续费0.5%。其收到的钱已扣除手续费。
（2）米某、利众居建材、广信誉建材的账户记录。
3、为李某才非法支付结算100万元：
（1）李某才：证明其经介绍找到林某帮其兑换现金，在2013年10月23日其将100万元支票转账到林某指定的深圳市福田区惠发五金建材商行，他收取了千分之三的手续费3000元后将现金通过黄绍武的个人账户转入其的个人银行账户，其并不认识黄绍武。
（2）黄某武：其农业银行的个人账户由黄某峰管理，不清楚里面的资金往来。
（3）黄某峰：其不清楚惠发五金建材商行账户的使用。
（4）惠发五金建材商行营业执照、银行开户资料等。
（5）惠发五金建材商行账户记录、李某才的银行交易记录。
4、为邱某祥非法支付结算6.7万元：
（1）邱某祥：证明其曾与“黄老板”的钱庄有两次往来。今年10月份，其经人介绍“黄老板”，他帮其将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雅达家居厂的对公账户上的7000元转成个人账户的现金，其按“黄老板”的指示将7000元转进深圳市南山区大众果蔬店在中信银行的74×××91账户，他收取其千分之五的手续费后将钱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2013年11月4日其再次通过“黄老板”转63920元现金，他将钱转入其在农业银行9559980129012043516的个人账户上，收取了300元的手续费。
（2）大众果蔬店尾号为4591的账户记录、邱明祥个人银行账户记录。
5、为宋某非法支付结算25.05万元：
（1）宋某：证明其曾与“黄老板”的钱庄有过五次交易。第一次在今年7月30日，“黄老板”帮其将嘉日公司一张23000元的对公支票换成现金，“黄老板”按千分之五的比例收取了其115元的手续费后将钱转入其在农业银行的6228480120664854011个人账户上。第二次是今年8月30日帮其将嘉日公司一张2010元的对公支票换成现金，“黄老板”按千分之五的比例收取了手续费后将钱转入其上述个人账户上。第三次是今年9月30日帮其将嘉日公司一张4500元的对公支票换取成现金，“黄老板”按千分之五的比例收取了其22.5元的手续费后将钱转入其上述个人账户上。第四次是今年10月15日帮其将嘉日公司一张4600元的对公支票换取成现金，“黄老板”按千分之五的比例收取了其23元的手续费后将钱转入其上述个人账户上。第五次是今年10月18日帮其将嘉日公司一张4500元的对公支票换取成现金，“黄老板”按千分之五的比例收取了其22.5元的手续费后将钱转入其上述的个人账户上。
（2）大众果蔬店账户记录。
6、为林某古非法支付结算21050元：
（1）林某古：证明其曾与“黄老板”的钱庄有过交易。“黄老板”在2005年便开始从事对公支票换现金的行为。在今年8月份“黄老板”通过深圳市南山区大众果蔬店帮其将一张10050元的对公支票换取成现金，“黄老板”按千分之五的比例收取了50元的手续费后将钱转入其农业银行6228480128012008172个人账户上。第二次是今年9月份帮其将一张11000元的对公支票换取成现金，“黄老板”按千分之五的比例收取了50元的手续费后将钱转入其上述个人账户上。
（2）利众居建材账户记录。
7、为廖某蜀非法支付结算50.2万元：
（1）廖某蜀：证明其找到家附近小卖部一个叫“老朱”的帮其兑现支票，有六次共计50.2万元。其通过绿峰石材商行开具公账户支票，然后按“老朱”的要求背书给利众居建材商行，“老朱”他们再收取千分之四的手续费后将兑换的现金转入其个人账户。“老朱”称自己只是收单人，还有个大老板在上头。
（2）利众居建材账户记录与绿峰石材商行银行记录。
8、为劳某成非法支付结算425万元：
（1）劳某成证明其与林某的钱庄有过一次交易。在今年的10月10日其将对公账户的425万元转入林某指定的深圳市东方鼎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他按0.25%的比例收取了其10625元的手续费后，将资金分四份转入其个人银行。
（2）劳某荣、任某辰、劳某香、李某利的银行账户。
9、为沈某贤非法支付结算10.3万元：
（1）沈某贤证实其用福田区玉华纸盒包装店支票与某粮油店的老板兑换现金，费用是一万元付五十元的手续费。
（2）利众居建材账户记录与玉华纸盒店银行记录、沈大贤个人银行记录。
六、其他证人证言
1、黄某珊（女，林某的妻子）
其和丈夫林某共同经营利众轩五金材料商行。其掌握并使用工商银行9558884000001550127、农业银行6228460120008874810、民生银行4720680603218868三个账号，是用于支取现金支付厂家货款、收取工地现金支票等。林某还与他人合股经营一家五金厂。
2、林某钦（男，林某的员工）
老板林某让其开了三个银行账户，供老板使用，具体用处其不知道，分别为建设银行：62170072000046963357、平安银行：621626200013850077、民生银行：4720680612129858（已销户）。
3、林某腾（男，林某的员工）
老板林某让其开了一个平安银行的账户，但账号记不清，该账户是老板用其的名义开的，也一直是他在使用，具体用途其不清楚。
4、邵某文（女，黄某甲的妻子）
某粮油商行自2000年开始经营，主要从事粮油批发，是由黄某甲与两名工人一起经营的，2010年某粮油商行的名称变更为某粮油商行，法定代表人由原来的黄某珍变更为张某雷。其从2010年开始参与打理商行，其不清楚商行有从事非法承兑支票行为，也从没从事过，黄苏义、黄海也没从事过该行为。至于黄某甲从事该行为其是被询问当天才知道的。公安机关在商行搜查出的支票是黄某甲放的，其他情况其不清楚。
5、吴某杰：他人介绍“黄老板”可兑换支票，其正在与某粮油商行老板谈兑换价格的时候公安机关就将“黄老板”抓获了，其仅知道该商行的老板是“黄老板”，这是其第一次找他兑换支票故其他情况其不知情。
6、石岩凯禾家具行对公支票（面额为10027元）一张（复印件），证明抓获黄某甲当天，吴和杰准备通过黄某甲兑现该支票。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林某：其和黄某甲是朋友关系，经常相互拆借，各自通过自己客户的结算资金进行还款。被告人黄某乙是其员工，按其意思办事，具体办理现金支票入账、银行转账等事宜。承认其使用过黄燕珊6228460120008874810等17个银行账户。
2、黄某甲：供认自己从2011年开始从事支票兑现业务及经营地下钱庄。一是其收取客户支票通过黄某乙交给林某，林某指示黄某乙将相应金额转账给客户个人账户。其收取客户3.5‰的手续费，给林某2.5‰，其赚取1‰的差价。二是其收取客户支票后直接兑现给客户，从中收取3.5‰手续费，然后将支票用于支付其经营的粮油店的采购货款。每月赚2000元左右，总共赚了5万元左右。其进行支票兑现业务的总数额约2000万，以银行账户统计为准。
3、黄某乙：供称利众居建材商行和利众轩五金材料商行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实际老板都是林某，利众轩主要经营五金建材，利众居主要是利用它的平安银行账户进行资金的支付结算业务。利众居没有资金支付结算业务许可。其供述的资金结算过程与被告人黄某甲供述的一致。供称其用于支付给客户个人账户的银行账户是林海钦的平安银行账户和林海腾的民生银行账户。其工资收入每月4000元。其每月从事结算的资金大约一、二百万元左右。
四、银行账户开户资料、账户明细
1、被告人用于转入现金支票的账户：利众轩建材商行、利众居建材商行、大众果蔬店、龙岗华美发建材商行、广信誉建材有限公司、创兴隆建材有限公司的平安银行、农业银行、中信银行账户。
2、被告人用于转入客户个人资金的账户：林某、黄某珊、林某钦、林某腾、黄某甲、吴某亮的农业银行、招商银行、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光大银行账户。
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
2证人丘某祥、何某林、宋某、吴某杰、林某古辨认出黄某甲是帮其换取现金的“黄老板”。
3、证人廖某蜀辨认出朱少楼是帮其换取现金的“老朱”。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黄某甲、黄某乙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林某、黄某甲在共同犯罪中其主要作用，属于主犯。被告人黄某乙受雇于被告人林某，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黄某甲辩称其二人是借贷给他人，其收取的款项属于利息，但两被告人辩解与证人米某、朱少楼等人的陈述不一致；并且，两被告人收取的款项的比例与其他数单非法资金支付结算业务所收取的手续费的比例相同，故两被告人的辩解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据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某、黄某乙共同为他人非法支付结算661.9285万元；被告人林某、黄某甲、黄某乙共同为他人非法支付结算3370.7835万元。综合考虑本案涉案金额，三被告人认罪态度、社会危害性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某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6日起执行至2015年5月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黄某甲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6日起执行至2015年2月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黄某乙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6日起执行至2014年6月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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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何湘波
人民陪审员 李三凤
人民陪审员 陈璋福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邢燕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