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1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中山北路仓储超市，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北路279号。
负责人：吴修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和，北京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顺坤，男，1982年9月22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金湖县。
上诉人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中山北路仓储超市(以下简称苏果超市)因与被上诉人朱顺坤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9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果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王志和，被上诉人朱顺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果超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商品为研磨咖啡粉，属于豁免标示营养标签产品，应适用卫生部发布的《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案涉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法及相关食品安全标准，不构成欺诈；2.一审法院超范围审理，剥夺上诉人的抗辩权，程序错误。一审起诉书仅要求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十倍赔偿，并没有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有任何主张，在一审的判决书当中和一审的笔录当中均没有法院释明的部分，一审法院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三倍赔偿的判决已经超出了朱顺坤的诉请，属于超范围审理。
朱顺坤辩称，涉案产品属于焙炒咖啡粉，经过焙炒已经产生了质的变化，所以涉案产品属于固体饮料。一审中，朱顺坤已向法院出具豁免产品的豁免通则，该豁免通则明确的表述了豁免产品属于研磨咖啡，而不属于烘焙咖啡。烘焙应依据食品安全法和固体饮料通则明确标注产品的营养成分表，而苏果超市所销售的涉案产品未标注营养成分表，违反了相关强制性法律，影响了食用安全。食品安全法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两者相互辅助，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产品质量对消费者产生了误导或有可能引起人身伤害都应适用上述法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朱顺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退还购货款2634元；2.赔偿26340元及误工费、交通费、复印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5日，朱顺坤在苏果超市处购买乐维萨和京博牌咖啡，共计花费2634元。该商品包装中文标签上标注了配料、生产日期等内容，没有标注营养成分表。
一审法院认为，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的争议焦点即是否适用本条关于十倍赔偿的规定。首先，苏果超市的行为属于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该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二）成分或者配料表。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为国家标准，应当予以适用。且根据该标准，涉案商品不属于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产品。其次，食品标签上存在的上述问题属于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对“食品安全”术语含义规定为“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或者慢性的危害。”因此，中文标签中未标明营养成分，并不足以达到影响食品安全的程度，消费者亦不会因此对产品本身或食用安全产生错误认识。综上所述，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内在质量和外在包装标示两方面。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对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作出十倍赔偿的规定，同时对外在包装标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给出了例外，表明该法在外在包装标示瑕疵上给予了一定程度的容忍。基于上述分析和理由，对朱顺坤要求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的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而苏果超市销售的商品，其中文标签没有按照《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的规定标明营养成分，隐瞒生产商以非中文标注的重要信息，其行为显然具有欺诈消费者的故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当依该法退还货款并增加三倍赔偿。对朱顺坤要求赔偿误工费等其他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中山北路仓储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朱顺坤货款2634元并赔偿7902元。朱顺坤所购货物同时退还；二、驳回朱顺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查阅一审卷宗，朱顺坤于2016年9月25日在苏果超市中山北路仓储超市处购买乐维萨多丝咖啡5袋、经典咖啡4袋、福特咖啡9袋，京博牌金牌咖啡粉6罐、温和型咖啡粉6袋，总计30袋（罐）。
以上事实，有购物发票、销售清单、产品实物图片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苏果超市销售涉案商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法而需适用十倍赔偿；二、一审法院以苏果超市欺诈消费者为由判决退货并增加三倍赔偿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本案是否适用十倍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可见，该法适用的前提是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即经营者存在恶意食品侵权行为。恶意食品侵权是指食品本身不符合安全标准，并非是指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如果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并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不构成恶意食品侵权责任，不承担惩罚性赔偿的责任。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商品乐维萨和京博牌咖啡为不安全食品，涉案商品的中文标签上未标注营养成分表，即使存在标注瑕疵，也仅属于不影响食品安全的瑕疵，不能据此认定苏果超市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一审法院对朱顺坤要求苏果超市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责任以及误工费、交通费、复印费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以苏果超市有欺诈消费者的故意为由判决增加三倍赔偿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朱顺坤在一审的起诉请求是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判令苏果超市退还购货款2634元并赔偿26340元。其在一审过程中并未主张过销售者有欺诈行为而要求苏果超市承担三倍赔偿的责任，因此，该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在朱顺坤未提出该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决苏果超市增加三倍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上诉人认为涉案商品为研磨咖啡粉，属于豁免标示营养标签产品，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商品存在标注瑕疵，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朱顺坤主张解除合同退还购货款的主张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苏果超市退还购货款的同时，朱顺坤也应当退还所购货物，如不能退还，则按购买价格相应抵扣货款。
综上所述，苏果超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905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中山北路仓储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人朱顺坤货款2634元，朱顺坤同时退回所购乐维萨和京博牌咖啡30袋（罐）给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中山北路仓储超市，如不能退还，则按购买价格相应抵扣货款；
三、驳回朱顺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49元，减半收取274元，由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中山北路仓储超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9元，由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中山北路仓储超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珺珉
审 判 员 李明伟
代理审判员 胡庆东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