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5民终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康尔达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工业园区金瓯路*号。
法定代表人：翁银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盼杰，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湘，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州世纪栋梁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吴兴区织里镇栋梁路与利济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陆志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平，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力，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湖州世纪栋梁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栋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康尔达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尔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6）浙0502民初7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限三个月。经过阅卷与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尔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康尔达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并驳回栋梁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在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栋梁公司在2016年9月19日之后又与康尔达公司发生10笔业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栋梁公司在原审案件开庭过程中为证明发生上述10笔业务，提供了出库单、记账单、增值税发票。首先，从程序上说，出库单、增值税发票系第二次开庭时当庭提供，属于证据突袭，依法不应当被采纳。其次，从证明力上来说，记账单系栋梁公司单方制作，康尔达公司亦不认可，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关于出库单，原审法院主观臆断出库单上有收货单位人员签名，但栋梁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述签字人员是康尔达公司员工，该出库单不能证明货已发到康尔达公司。关于增值税发票，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单凭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作为认定货款金额的依据。故原审中栋梁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缺乏足够的证明力，原审法院直接认定其证明效力并据此认定案件事实有失偏颇。二、原审法院未认定康尔达公司提交的关于质量异议的证据亦属于事实认定有误。康尔达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及多次向栋梁公司反馈的情况，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原审中，康尔达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因质量问题未退铝卷明细单、下机铝卷明细单、下机铝卷损失金额一览表、铝卷质量问题处理协议四份、传真记录、发生质量问题铝卷的照片。首先，上述证据虽然部分属于康尔达公司单方制作，但铝卷单价金额及下机损失金额是有市场统一价格的，康尔达公司无需弄虚作假，均参照市场统一价格。其次，涉案存在质量问题的铝卷至今还存放在康尔达公司处，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可以直观看出。再次，如栋梁公司认为其所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也可以由法院委托专业机构进行质量鉴定。
栋梁公司辩称：1.康尔达公司认为在2016年9月19日之后与栋梁公司发生的10笔业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不成立。栋梁公司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包括出库单、记账单、增值税发票，这些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证实一审中栋梁公司主张货款属实。至于康尔达公司提到栋梁公司存在证据突袭的问题，栋梁公司是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完成举证的，不存在证据突袭问题。2.康尔达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不符合事实，原审中康尔达公司提交的证据都是单方证据，单方证据不能证明栋梁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康尔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栋梁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判令康尔达公司立即支付货款7777571.58元，并按欠款额的10‰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货款付清时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康尔达公司承担。
康尔达公司反诉请求：一、返还货款1112288.27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按银行同期同档的贷款利率计算）。二、赔偿因产品质量给其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141604.33元。三、本案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由栋梁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栋梁公司与康尔达公司素有业务往来，由康尔达公司向栋梁公司购买印刷版用铝板基。2016年9月29日栋梁公司向康尔达公司发送对帐单，康尔达公司复函确认“经核对，我公司至2016年9月19日尚欠货款15404128.72元，与贵公司账户应收货款15404128.72元，金额相符”。对帐后双方又发生了以下业务：1、2016年9月25日栋梁公司向订货单位康尔达公司发送了29749千克印刷版用铝板基，货款金额为505052.60元，栋梁公司于同年9月28日开出价税合计505052.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2016年9月29日栋梁公司向订货单位康尔达公司发送了29368千克印刷版用铝板基，货款金额为504072.35元，栋梁公司于同年10月24日开出价税合计504072.3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2016年9月30日栋梁公司向订货单位康尔达公司发送了30365千克和30539千克印刷版用铝板基，货款金额为1052155.01元，栋梁公司于同年10月24日开出价税合计1052155.0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5、2016年10月5日栋梁公司向订货单位康尔达公司发送了27525千克印刷版用铝板基，货款金额为477679.80元；同年10月11日栋梁公司又向订货单位康尔达公司发送了27797千克印刷版用铝板基，货款金额为486339.53元；栋梁公司于同年10月24日一并开出价税合计964019.3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2016年10月14日栋梁公司向订货单位康尔达公司发送了29126千克印刷版用铝板基，货款金额为511663.38元，栋梁公司于同年10月24日开出价税合计511663.3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7、2016年10月20日栋梁公司向订货单位康尔达公司发送了31588千克和30376千克印刷版用铝板基，货款金额为1070737.92元，栋梁公司于同年10月24日开出价税合计1070737.9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2016年10月21日栋梁公司向订货单位康尔达公司发送了29241千克和28389千克印刷版用铝板基，货款金额为994232.76元，栋梁公司于同年10月24日开出价税合计994232.7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2016年10月22日栋梁公司向订货单位康尔达公司发送了29764千克印刷版用铝板基，货款金额为516566.41元，栋梁公司于同年10月24日开出价税合计516566.4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0、2016年11月9日栋梁公司向订货单位康尔达公司发送了31154千克印刷版用铝板基，货款金额为573053.81元，扣除退木托3600元，栋梁公司于同年10月24日开出价税合计569453.8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共10笔，合计新增货款6687953.57元。对帐后，康尔达公司陆续支付了栋梁公司14314510.71元。至此康尔达公司结欠栋梁公司7777571.58元。原审法院认为，栋梁公司、康尔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栋梁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康尔达公司理应及时支付栋梁公司货款，故栋梁公司要求康尔达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栋梁公司要求康尔达公司按欠款额的10‰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其实质为要求康尔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此予以支持，计算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计算。对于康尔达公司反诉称栋梁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当退货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康尔达公司的证据尚不能证明质量问题的存在及双方就退货达成合意，故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康尔达公司反诉认为由于栋梁公司的货物造成其损失，应由栋梁公司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因康尔达公司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也不予支持。对于康尔达公司主张栋梁公司的货款金额无证据支持一节。原审法院认为，栋梁公司、康尔达公司已对2016年9月19日前的货款确认一致；对于2016年9月19日之后康尔达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庭审中双方也确认一致；对于2016年9月19日之后新增货款，栋梁公司提交了相应的出库单、记帐单和增值税发票（康尔达公司均已作抵扣）证实，故对康尔达公司此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为准确调整社会经济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康尔达公司应支付栋梁公司价款7777571.5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所欠价款自2016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栋梁公司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康尔达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康尔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24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71243元，由康尔达公司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减半8043元，由康尔达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康尔达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微信截屏聊天记录一份，证明栋梁公司与康尔达公司的销售业务人员潘亦龙交涉产品质量问题及栋梁公司承认质量问题的事实。2.栋梁公司向康尔达公司发送的退货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15-2016年期间康尔达公司多次因质量问题退货的事实。3.《实物提取笔录》、《照片》及铝卷实物各一份，证明栋梁公司所供应的铝卷尚存放在康尔达公司仓库，且该铝卷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
栋梁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如果是新证据，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出，从时间点来看，该证据在一审举证期限前已经形成，而不是举证期限之后形成。证据的形式不合法，均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体现，该组证据无法达到康尔达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形式为复印件，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提供原件，无法达到康尔达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3，该证据是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要件。照片上既没有时间显示，也不能直接反应照片所展示的物件存在质量问题，照片上自行书写的质量问题栋梁公司不知情也不认可。康尔达公司提交的铝卷实物不能显示是栋梁公司提供，且该铝卷经过加工，铝卷上书写的字迹也是康尔达公司的单方行为，栋梁公司不知情亦不认可。
二审中栋梁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认证如下：证据1，该证据是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栋梁公司不予认可，且上述证据无法看出栋梁公司认可铝卷存在质量问题，不能达到康尔达公司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无关，证据3，《实物提取笔录》、《照片》均是康尔达公司单方制作，铝卷实物经过了加工且无法证明是栋梁公司交付的铝卷，同时，铝卷实物也无法证明铝卷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证据2，3也不予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2016年9月19日之后双方是否又发生了6687953.57元的交易；二、栋梁公司供应的铝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关于焦点一。栋梁公司为证明涉案交易实际发生，一审中提交了出库单、记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证据中发货数量、金额均能相互印证，且出库单上均有相关收货人员签字，虽栋梁公司未能证明签字人员均为康尔达公司工作人员，但康尔达公司对其中部分签字人员的身份予以认可，再结合增值税发票均被康尔达公司抵扣的事实，本院认为以上证据能证实涉案交易实际发生，本院对康尔达公司主张交易未发生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康尔达公司一审提交了《因质量问题未退货铝卷明细单》、《下机铝卷损失金额一览表》、《铝卷质量问题处理协议》、传真记录等证据证明栋梁公司交付的铝卷存在质量问题。首先，上述证据均为康尔达公司自行制作，栋梁公司不予认可。其次，康尔达公司认为产生质量问题的铝卷均通过《铝卷质量问题处理协议》向栋梁公司进行了告知，然而康尔达公司在诉讼中据以主张退货的《因质量问题未退货铝卷明细单》中有相当一部分产品编号并未在《铝卷质量问题处理协议》中提及。再次，康尔达公司主张产生质量问题的铝卷发生在2016年，而传真记录显示的时间为2008年，故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康尔达公司关于铝卷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成立。二审中康尔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也系自行制作，亦不能证明栋梁公司交付的铝卷存在质量问题。至于康尔达公司要求鉴定铝卷质量问题的申请，因栋梁公司否认康尔达公司存放的铝卷系栋梁公司的产品，故康尔达公司申请鉴定已无实际意义，本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康尔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243元，由上诉人浙江康尔达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林法
审 判 员 项 炯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盛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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