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3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伟，男，197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节，女，195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锋，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茜，女，198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建银国际（中国）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闫伟因与被上诉人贾节、原审被告刘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0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贾节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110万元是向王某的借款，发生于闫伟与刘茜夫妻存续期间，当时为购买房屋，闫伟父亲代闫伟向王某处借款110万元，王某于后现代城将110万元现金分两次交付闫伟父亲，后闫伟父亲将该款项以现金形式交付闫伟，闫伟将现金全部放到贾节处，后贾节将款项以转账形式给付闫伟。因此，该笔款项应是通过闫伟父亲向王某的借款。1．该110万缺乏借款凭证，且在闫伟与刘茜的离婚案件中，闫伟没有多次承认与贾节存在借贷关系。如为借款，银行清单备注中应标注借款，而贾节提供的银行清单备注为转账，在银行提供的清单上是贾节自己单方面手写标注的借款。2．按照贾节所述，转账的两笔款项分别为2013年7月14日的20万元和2013年8月10日的90万元。直至2014年8月1日，刘茜表姐于彦凤向贾节提出有年收益为20%的投资，于是贾节通过刘茜询问闫伟有没有闲置资金，可以一起进行投资。此次投资由贾节发起，通过闫伟与刘茜表姐于彦凤的通话记录录音可以认定，包括闫伟按照贾节要求于2014年8月2日转账给徐永恒50万在内的共计100余万元。如为借款，闫伟不可能用借贾节的钱来进行投资，这与贾节所述闫伟借其110万元有极大的矛盾。3．2016年3月17日，刘茜表姐于彦凤将闫伟于2014年8月2日转账给徐永恒50万投资款，转账给刘茜，有刘茜与其表姐于彦凤的转账记录为证，其中没有兑现利息，按照电话录音中20%的收益应为65万余元。如果贾节所述闫伟借其110万元属实，刘茜收到此款项后也应立即偿还贾节，而刘茜用这笔钱在未经闫伟同意情况下，全部投资了受益人为刘茜的保险，这证明贾节、于彦凤和刘茜已串通好，想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这也证明闫伟未向贾节借款的事实。4．在闫伟和刘茜的离婚案件判决过程中，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供的谈话笔录以及（2017）京03民终3937号判决书中均载明，刘茜均单方面认为这110万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在本案中刘茜又称该110万为闫伟单方面向其母亲贾节的借款，前后矛盾。贾节辩称，不同意闫伟的上诉请求、事实以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1．贾节对一审判决也有异议，但基于贾节与闫伟曾有亲属关系，并未上诉，贾节认为闫伟应该偿还110万元。2．贾节将110万元分两次出借给闫伟，闫伟在与刘茜的离婚诉讼中已经认可该份证据即民生银行业务受理单的真实性。该份证据上面有手写“借闫伟”字样，闫伟在离婚诉讼质证中并未对该字样提出任何质疑。贾节年龄较大，因此有随手记录款项用途的习惯。贾节与闫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3．关于于彦凤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已经在离婚诉讼中处理完毕。4．一审庭审中闫伟多次承认收到涉案110万元。闫伟未将该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给付王某，因此该笔债务不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是闫伟的个人债务。一审仅因为该笔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刘茜述称，其对一审判决有异议。该款项并没有用于家庭使用，而是被闫伟私自取出给予案外人王某，本案款项并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当初借款的意向是购房，但实际上并没有购房，款项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刘茜不认可为夫妻共同债务。贾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闫伟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闫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节与刘茜系母女关系。闫伟与刘茜于2009年10月26日于北京市东城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3年7月10日，贾节在中国民生银行开立的账户（账号×××，下称0219账户）收到FSAA×××理财本息20．49589万元。同月14日，该账户取款并转款20万元至闫伟（×××，下称8930账户）。同年8月10日，贾节0219账号再次收到FSBA×××理财本金80万元、FSBA×××理财付息8．312986万元。同日，该账户续存1．687万元后，又向闫伟8930账号转账90万元。2015年刘茜以闫伟实施家庭暴力，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轨，导致双方感情彻底破裂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离婚，依法分割共同财产，并主张贾节在2013年向闫伟转账110万元应为夫妻共同债务。2017年1月20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闫伟与刘茜离婚，一并对子女抚养及财产进行了处理，但对于贾节向闫伟转款110万元未予处理。后刘茜不服提出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双方共同财产的认定及处理存在错误，以及闫伟因家庭计划购房原因向贾节借款110万元一审未处理显然不当为由，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闫伟与刘茜夫妻感情已经破裂，准予离婚；一审法院对于子女抚养问题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对于闫伟主张从民生银行账户内取现162万元用于偿还其债务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借款原因、资金来源之证据，故对闫伟主张之事实难以采信，一审法院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酌情分割，由闫伟给付刘茜补偿数额过低，应予以调整，闫伟应给付刘茜补偿款100万元。而对于刘茜主张闫伟向贾节借款11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节，因闫伟对该笔款项来源提出异议，法院不宜在离婚案件直接处理，案外人可另行主张。2017年5月26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471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4716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改判闫伟给付刘茜补偿款100万元；驳回刘茜其他诉讼请求。后贾节起诉闫伟要求偿还借款110万元及利息。一审庭审中，贾节针对闫伟关于其将王某交付的110万元现金交付贾节的说法不予认可。闫伟为此向该院提交常丰线缆有限公司（下称常丰公司）的营业执照，常丰公司的现金支票存根及在沧州河间联社营业部的交易明细，说明常丰公司曾在2013年6月4日、7月10日有大额现金支取。同时申请常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王某称闫伟系自己妻子的叔伯弟弟，闫伟的父亲跟自己说准备退休后在北京买房缺少资金，自己提出如果钱不够自己可以出借，对方提出缺百十来万（元），于是自己根据手头的宽裕程度让财务分别在2013年6、7月各提取20万元和90万元现金，前往闫伟位于后现代城的家中当着闫伟父母的面予以交付。后因房价上涨，闫伟的父亲表示无法购买房屋并提出还款，于是闫伟带着钱前往常丰公司驻京办一次性归还，自己于2015年8月14日出具了收条。对于证人王某的证言，闫伟对真实性无异议，贾节及刘茜均对证人王某的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王某与闫伟是亲戚关系，其在大额款项出借时没有让借款人出具借条有违借贷常理，而且其关于钱款交接的口述与此前离婚诉讼中的开庭笔录陈述不一致，故认为证人王某存在帮助闫伟做伪证的情形，请法院对该证言不予采信。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于涉案款项的去向及用途，闫伟称110万元入账后自己随即将该款与账户内其他款项一同多次购买了理财产品，期间也曾将账户内的50万元转至刘茜表姐的朋友徐永恒处进行投资理财，还有就是用账户内的钱款为自己和两个女儿支付所购买的保险费用，再有就是金额不等的日常消费，以及取现偿还因买房曾向王某等人所借款项，并提供了8930账号的交易明细予以佐证。贾节及刘茜对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且刘茜也强调，自己当初虽与闫伟就向贾节借款购房有过合意，但一直没有遇到合适可购买的房子，自己也知道闫伟将借款用于理财，想等有遇到合适的再买，因此不存在闫伟再向他人借款购房的情况，后自己与闫伟感情恶化，曾在2015年3月分居时，一直要求闫伟归还贾节的借款。上述事实，有贾节提交的业务受理单、个人账户对账单、刘茜与闫伟离婚诉讼中的笔录、（2015）朝民初字第47165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3民终3937号民事判决书，闫伟提供的常丰公司的营业执照、常丰公司的支票存根和账户明细、收条，刘茜提供的谈话笔录、银行历史明细，以及贾节与闫伟、刘茜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贾节依据汇款凭证，主张闫伟因购房而向贾节借款，闫伟则以涉案款项并未发生借贷关系为由进行抗辩，由于贾节对闫伟的上述说法不予认可，且贾节提供的银行账户对账单显示，贾节交付闫伟的款项来源于账户所购买的理财本息，而闫伟未能就贾节之否认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以现金方式已向贾节交付涉案款项，因此闫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闫伟关于涉案借贷并未实际发生之抗辩，缺乏相应事实依据，该院对此不予采信。闫伟在收到贾节以转账方式交付的110万元时，双方间借贷关系成立。鉴于该借贷行为发生于闫伟与刘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刘茜在与闫伟离婚时，亦自认闫伟曾向闫伟借款110万元用于购房，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根据闫伟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闫伟在收到贾节110万元借款后，该账户内的款项不仅多次进行理财投资，而且还曾用于自己与二个女儿投保以及各类费用支出，基于钱款的混同，亦应认定涉案借款属于闫伟与刘茜夫妻共同债务，理应由双方共同分担，考虑到闫伟与刘茜已经法院判决离婚，且财产已分割完毕，而贾节对于刘茜亦无诉请主张，故该院确定闫伟应对110万元借款本息的一半承担还款责任。贾节及刘茜认为110万元借款属于闫伟个人债务应予偿还之主张，于法无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闫伟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贾节借款本金五十五万元；二、闫伟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贾节借款本金五十五万元的利息（自二○一七年六月十五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贾节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贾节依据其向闫伟转账110万元的转账凭证等事实，对闫伟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闫伟辩称其曾按贾节要求将110万元现金交付贾节，后贾节才向闫伟转账110万元，主张贾节系向闫伟返还款项而非出借款项。贾节对此不予认可，闫伟应对其上述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现闫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闫伟提出的其与贾节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闫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闫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兆晖审 判 员 葛 红审 判 员 赵婧雪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莹莹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