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6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亭卫公路6505号6号楼3楼。法定代表人梅军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程宣富，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五指山南鸿混凝土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五指山市通什镇什保村。法定代表人李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昂，海南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指山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五指山市三月三大道363号。法定代表人李记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溪，海南知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金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五指山南鸿混凝土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鸿公司）、被上诉人五指山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五指山市人民法院（2014）五民初字第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被告金岛公司承建被告丰华公司开发的五指山天山丽田项目中A1-A6栋楼的施工。2010年10月6日，原告南鸿公司与被告金岛公司就五指山天山丽田项目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金岛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被告金岛公司按时向原告支付货款。2013年12月2日，原告与被告金岛公司及被告丰华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被告金岛公司欠原告南鸿公司混凝土材料款108万元，分两次在2014年元月10日前全部还清。如在规定时间内未能还清此款，余款以每天2‰计算利息补偿给原告南鸿公司，并由被告丰华公司担保，于2014年1月15日从工程款中扣除，代付给原告。2014年8月13日，原告与被告金岛公司进行结算，截至2013年10月31日，被告金岛公司在天山丽田项目（即A1、A2栋楼）上使用混凝土货款为831870元；截至2013年11月2日，被告金岛公司在天山丽田二期项目（即A4、A5栋楼）上使用混凝土货款为100375元，二项共计932245元。因追讨货款未果，南鸿公司以金岛公司、丰华公司、廖奕函为被告，向五指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金岛公司向南鸿公司支付拖欠货款本金932245元；2.金岛公司向南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32245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11日按日2‰计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丰华公司、廖奕函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期间，原告南鸿公司申请撤回对廖奕函的起诉，原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根据被告金岛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经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对《对账单》（天山丽田二期）上程宣富的签名、日期进行鉴定，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琼公平鉴[2015]文检字第104号，确认该材料上“程宣富2014年8月13日”系程宣富本人所写。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南鸿公司与被告金岛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按照被告金岛公司的要求履行了供应混凝土的义务，但被告金岛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金岛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经原告与被告金岛公司结算，截至2014年8月13日被告金岛公司尚欠货款为93224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被告金岛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932245元。原告诉请的货款数额证据确凿，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金岛公司辩称实际欠款并没有932245元，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被告金岛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原告诉请要求被告金岛公司按照双方在2013年12月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日息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被告辩称违约金过高，请求按照银行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金岛公司拖欠支付货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系资金利息的损失，现原告与被告金岛公司所约定的损失补偿协议明显超过了原告的实际损失，故被告金岛公司辩称违约金过高，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考虑原告的实际损失，将违约金调整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的起算日期，根据原告与被告金岛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日期2014年1月10日，虽然原告与被告金岛公司最后的结算日期为2014年的8月13日，应视为双方在此时最终确定了拖欠的货款金额，但付款期限应遵守双方约定的2014年1月10日，故违约金应从2014年1月4日起计算。被告丰华公司在与原告及被告金岛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如被告金岛公司在2014年1月10日前未能支付货款，由被告丰华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协议并没有约定担保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告的保证期限为六个月，即到2014年7月10日止。原告于2014年10月28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了被告丰华公司的担保期限。故原告诉请被告丰华公司对被告金岛公司拖欠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南鸿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向该院申请撤回对被告廖奕函的起诉，该院予以照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上海金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五指山南鸿混凝土配送有限公司货款93224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4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书确认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五指山南鸿混凝土配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22元，由被告金岛公司负担。宣判后，金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南鸿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错误。上诉人金岛公司实际拖欠货款为831870元，而非932245元，即认可《对账单》（天山丽田）中的货款金额，但《对账单》（天山丽田二期）上的签名、盖章是伪造的，对该单据上的100375元不予认可。上诉人再次申请法院对该单据上的签名、盖章进行司法鉴定，以查明事实。二、《还款协议》中约定，2014年1月15日起，还款义务已转由被上诉人丰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丰华公司恶意拖欠工程款至今，导致本案款项未能及时支付，由此产生的违约金应由被上诉人丰华公司承担。三、被上诉人南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偏高，远超出拖欠货款所造成的实际损失，请求法院调整至按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五指山市人民法院（2014）五民初字第5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金岛公司向被上诉人南鸿公司支付货款831870元，被上诉人丰华公司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南鸿公司答辩称：第一，关于《对账单》（天山丽田二期）上的签名、盖章的问题，一审已经对程宣富的笔迹进行鉴定，程宣富在质证时也认可了鉴定结果，其再次提出鉴定主要是为了拖延诉讼时间。第二，关于丰华公司的责任问题，《还款协议》中约定丰华公司需要履行的仅是转付行为，在无法明确丰华公司是否欠付金岛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南鸿公司无法向其主张权利，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南鸿公司向金岛公司主张货款是有法律依据的。第三，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问题，相关司法解释是在违约金无法确定的情况下规定参照实际损失，本案违约金有约定明确的计算标准，且原审判决已经酌情予以降低，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丰华公司答辩称：第一，金岛公司在一审当庭认可司法鉴定意见的情况下，二审又请求重新鉴定，缺乏法律依据。第二，《还款协议》中丰华公司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不应当让丰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无论是连带责任保证还是一般责任保证，无约定的话法定期间为6个月，至南鸿公司起诉时已超出保证期间，丰华公司的保证责任免除。丰华公司保证的前提是其尚欠付金岛公司工程款，而不是只要金岛公司不支付货款，丰华公司就要承担保证责任。第三，金岛公司认为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偏高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一审没有提出。综上，金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对账单》（天山丽田二期）中的100375元货款是否属实；2.上诉人金岛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丰华公司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对账单》（天山丽田二期）中的100375元货款是否属实的问题。《对账单》（天山丽田二期）系2013年11月13日制表完成，由金岛公司的工作人员龙格平盖公司天山丽田项目部章并签名，确认累计欠款100375元。2013年8月13日，金岛公司的罗昭瑞、程宣富再次签名、盖章，确认实欠货款仍为100375元，这与金岛公司、南鸿公司口头认可的双方于2013年8月进行最终结算相吻合。该单据在形式上与金岛公司认可的另一单据《对账单》（天山丽田）能够相互印证，所记载的货物数量、价格有《送货单》为依据，还有金岛公司天山丽田项目部的两次盖章，金岛公司工作人员龙格平、罗昭瑞、程宣富三人的先后签字确认，足以证明金岛公司与南鸿公司就天山丽田二期项目结算货款为100375元的事实。上诉人金岛公司以程宣富的签名、盖章系伪造为由否认该单据的真实性。首先，程宣富的签名经司法鉴定确认系其本人亲笔书写，上诉人二审以程宣富本人记忆中未进行签名、盖章，申请再次鉴定，据理不充分，本院不予准许；其次，金岛公司未对单据上同属其公司人员的龙格平、罗昭瑞的签字内容提出异议。综上，上诉人金岛公司主张《对账单》（天山丽田二期）中的100375元货款不属实，没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上诉人金岛公司主张由被上诉人丰华公司承担本案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丰华公司对金岛公司与南鸿公司之间的货款承担的是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连带保证责任。在《还款协议》未约定、依照法定的6个月保证期间内，金岛公司与南鸿公司之间的货款、丰华公司与金岛公司之间的工程款，都没有结算确定具体金额，本案中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金岛公司有告知、或者南鸿公司有要求过丰华公司承担的具体保证责任。南鸿公司起诉时已超出6个月的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丰华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按照《还款协议》约定，丰华公司承担的是连带责任，金岛公司的还款责任并未转移至丰华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金岛公司始终对涉案货款及相应违约金负有支付义务。至于丰华公司是否拖欠工程款系金岛公司与丰华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在丰华公司保证责任免除后，其已与本案债权债务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金岛公司以丰华公司拖欠工程款致使涉案货款未及时支付为由，主张丰华公司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原审判决已对《还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作出了调整，以欠款932245元为本金，将违约金调整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息，充分考虑了金岛公司的违约与南鸿公司的实际损失，该标准并未明显偏高，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18.7元，由上诉人上海金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玉琳审判员  梁振文审判员  黄声泽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洪学雪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白玉琳撰稿：白玉琳校对：洪学雪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3月30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