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102民初501号
原告张乐欢。
委托代理人杨义，北京市立方（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赵洁，北京市立方（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杜佐雄。
委托代理人孙金玲，湖北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柳樱，湖北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张乐欢诉被告杜佐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小军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杨义、赵洁，被告委托代理人柳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乐欢诉称，2011年10月10日，原告同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0个月，自2011年10月10日至2012年8月10日止，借款期间利率为月利率2%，同时约定若原告未按期还款付息，原告除每月按月支付1%利息外，还需按每日10‰向被告支付罚息，直至本息偿清。原告收到被告借款后，自2011年10月11日起至2014年11月3日期间，向被告指定的收款人分17笔累计偿还借款本息共计3093.1667万元。原告经核算，已向被告超额偿还利息264.594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原告超额偿还的利息被告应予返还。
另，被告以要求原告继续偿还借款合同约定的本息的名义，要求原告于2015年11月2日向被告出具了一份欠款金额为180万元的《借条》，然而该180万元借款并不是原、被告之间另行新发生的借款，而是被告要求原告继续支付原2000万元借款的超高利息出具的借条。该180万元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应当认定为无效。为此，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原告已履行完毕与被告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全部还款义务，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2、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264.594万元；3、确认原告于2015年11月2日向被告出具的《借条》无效，被告不得基于该借条向原告主张任何权利；4、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答辩称，1、原告借款2000万元，根据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后我们应返还原告773934元。2、关于2015年11月2日原告出具的180万元的借条产生原因，是依据双方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和《融资服务协议》，此借款截止2015年11月2日止，尚有180万元本息没有偿还，经双方同意，原告出具借条并依合同偿还本息。因此，被告认为原告已经偿还的金额应在法律范围内得到支持。
原告张乐欢为支持诉讼请求，庭审时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1年10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证明原、被告双方依法成立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约定的借款为人民币2000万元，合同中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高于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
2、《付款清单》、《张乐欢还款计算明细》。证明原告自2011年10月11日起至2014年11月3日期间，向被告指定的收款人分17笔累计偿还借款本息共计3093.1667万元，超额偿还利息264.594万元，原告的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被告应当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264.594万元；
3、2015年11月2日原告出具的借条一份。证明18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应当认定为无效；
4、《律师函》（编号：立方律函字（2016）第2016005号）。证明原告依法向被告主张已履行全部还款义务，要求被告偿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并要求确认180万元的借条无效。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被告于2011年10月10日不仅签了《借款合同》，同时还签订了《融资服务协议》，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愿意返还原告。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还款金额无异议，对计算方式有异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核实。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此借条是基于2011年10月10日2000万元借款合同的约定，还下欠180万元的本息，是原告自愿出具的，对已偿还的部分应得到法律支持。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认为应当返还的金额为773934元。
被告杜佐雄为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审时提交如下证据：
1、原告张乐欢2000万元的《本息计算表》。证明依照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和《融资服务协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的金额为773934元。
2、《融资服务协议》。证明2011年10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内容为借款期限内按月支付1.8%融资服务费。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本息计算表”是被告单方计算的，原告并未认可，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是月利率为2%，但是被告提交的计算表是按照月利率3%计算，与约定的不同，原告提供的计算表更科学、准确，被告的计算表不应当采纳。对证据2真实性原告需要庭后核实，只有原告方的签名和按手印，被告方未签字，实际上未生效。从内容看，是原、被告间变相的利息约定，既使协议有效，与主合同的利息约定冲突，融资服务费不符合法律规定。
经审核，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4及被告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依法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中的付款清单及被告提交的证据1，根据法律规定，本院在计算时一并予以调整。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1年10月10日，原告张乐欢因经营需要，向被告杜佐雄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并于当天同被告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0个月，自2011年10月10日至2012年8月10日止，借款期间利率为月利率2%，如未按约定的时间归还，除每月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外，还需按每日10‰向被告支付罚息，直至本息还清为止。同时，原、被告双方还签订了《融资服务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支付借款利息的同时，另向被告支付融资服务费，标准为借款期内按月1.8%以现金支付。原告收到被告借款后，自2011年10月11日起至2014年11月3日期间，向被告指定的收款人分17笔累计偿还借款本息共计3093.1667万元。原告经核算，已向被告超额偿还了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原告超额偿还的利息被告应予返还。
另查明，2015年11月2日，原告与被告就借款偿付进行了结算，按照双方《借款合同》、《融资服务协议》约定，原告尚欠被告借款180万元。在被告的催讨下，原告张乐欢向被告杜佐雄出具了一张借条：“今欠杜佐雄180万元的借款，此借款须在2015年11月20日之前本息结清。如未按期结清本息，则按月息4分计息，且所引发的一切后果结（皆）由本人承担。借款人：张乐欢，2015年11月2日。”2016年1月25日，原告认为其与被告的借款本息已付清，且已超额支付，特聘请律师与被告杜佐雄协商，请求返还超额支付的借款本息；张乐欢于2015年11月2日出具的180万元借条无效。但双方未能达成协议。为此，原告诉至本院。
双方争议的焦点：1、《融资服务协议》约定服务费有无法律依据，是否属于主合同的利息变更；2、180万元借条的合法性。
原告认为，1、关于《融资服务协议》，我方对其真实性及性质都有异议，是发生在主合同的两个主体之间，是基于2000万元借款附带的协议，该项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应被认定为双方关于2000万元借款额外的利息，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该协议。2、关于180万元借条的合法性，基于双方2000万元借款，在借款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利息，且还款协议在持续进行，双方不应该签订协议约定未偿还的本金和利息，原告是在被告的要求下被迫签订，被告的目的是另外制定180万元借款，但该借款未实际发生，应认定无效。
被告认为，1、关于融资服务费，协议中虽明确写明盖章生效，但根据原告的还款金额和时间可以看出是按照协议进行还款，协议实际已经生效，原告已按约定履行了。法律没有规定融资服务费是禁止的，因此应该得到支持。2、关于180万元的借条，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是在强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原告也按照该合同进行偿还的，因此，应认定原告认可该借条。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但约定的借款利率超出法律规定，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一）关于《融资服务协议》服务费问题。2011年10月10日，原告张乐欢与被告杜佐雄签订《借款合同》，向被告杜佐雄借款2000万元，合同约定了借款期限内月利率2%，逾期，除每月按1%加付利息还需支付每日10‰罚息。随即，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融资服务协议》，约定：原告张乐欢向被告杜佐雄支付借款利息的同时，另向被告支付融资服务费月1.8%。《融资服务协议》是依附《借款合同》产生的，是《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其约定的融资服务费实际上是除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罚息）之外的其他费用。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张乐欢已支付被告杜佐雄借款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不但超过年利率24%，甚至超过了年利率36%。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的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但数额应予调整。
（二）关于原告张乐欢出具180万元借条的效力问题。2015年11月2日，原告张乐欢与被告杜佐雄就借款2000万元的偿付问题进行了结算，按照双方《借款合同》、《融资服务协议》约定的借款利息、违约金及融资服务费的计算方法，原告张乐欢还欠被告杜佐雄借款本息180万元。为此，原告向被告出具了一份《借条》，该借条上的借款金额并没有实际发生，是2000万元借款结算的欠款。该欠款计算依据是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逾期违约利息、罚息以及融资服务费等组成。但该计算依据超出年利率36%，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告张乐欢2015年11月2日出具的180万元《借条》无效。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原告向被告偿还的借款，按先清偿债务利息后付本金的顺序进行偿付债务。本案中，截止2014年11月3日，原告分17笔共偿还借款本息3093.1667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张乐欢已经履行完毕了与被告杜佐雄借款合同中的全部还款义务，并且超额支付借款利息2007286元（计算方式见附表），对超出部分，被告应予返还。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张乐欢已履行完毕与被告杜佐雄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还款义务。
二、被告杜佐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乐欢借款利息2007286.82元。
三、原告张乐欢2015年11月2日向被告杜佐雄出具的180万元的《借条》无效。
本案诉讼费27967元，由被告杜佐雄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小军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