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惠中法民一终字第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新大地大亚湾投资公司（下称新大地大亚湾公司）。住所地：惠州市大亚湾区澳头镇。法定代表人：黄汉勤（已去世）。委托代理人：黄晓斌，广东正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惠州新大地公司）。住所地：惠州市麦地马庄路麦迪新村**栋*楼。法定代表人：潘纪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晓斌，广东正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地产总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下埔南四街县侨联大楼第*层。法定代表人：李国洪，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斌华，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程越峰，广东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彭德林，男，汉族，1960年6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惠州市新大地大亚湾投资公司、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因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惠湾法民一初字第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原审意见惠州市地产总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1993年4月2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2.被告返还位于大亚湾澳头螺岭下地段48112平方米的土地权益给原告；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993年4月21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原告将位于大亚湾澳头螺岭地段约5万平方米的商业住宅综合用地转让给被告，暂以5万平方米计价，价格为1250元/平方米，总价款6250万元，原告负责在合同签订后的四十五天内将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土地红线图办到被告名下，在合同签订后的五个月内办理好规划建设许可证给被告。合同签订后，大亚湾国土局将《建设用地许可证》办理到了被告名下，面积为48112平方米，该原件一直原告持有。因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土地转让款，原告一直未将《建设用地许可证》及土地交付给被告。原告认为，被告未依约支付任何土地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合同。惠州市新大地大亚湾投资公司辩称：1.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原告于1993年4月21日与“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总公司”（已于2006年10月10日改制变更为第三人“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后，原告已协助办理了部分征地补偿工作，并通过其他企业支付了部分费用，并依约把所转让的48112平方米土地登记到“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总公司”的下属企业“惠州市新大地大亚湾投资公司”（因未经营和年检，1997年12月10日被吊销，其法定代表人黄汉勤己于2006年3月28日死亡，该公司现由开办单位“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接管)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本案合同签订后，受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和本案的事实，在合同有效应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显然不能成立，应予驳回；2.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予驳回。双方所签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且土地已办过户登记并交付使用，故双方只存在土地转让款纠纷，即债权债务关系。按《土地转让合同》第二条约定，被告的付款期限截止到1993年6月21日，但原告直至20年后的2013年8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故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陈述意见与被告的答辩意见一致。彭德林述称：案外人戴和平曾向第三人彭德林借款950万元，但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截至2012年9月11日止，共欠借款本息1110万元。惠州市新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本案第三人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诺对戴和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湖南省安乡县法院根据第三人彭德林的申请，于2012年9月13日向戴和平、惠州市新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发出了（2012）安民督促第19号支付令，要求戴和平自收到支付令起15日内，向第三人彭德林支付1100万元，惠州市新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支付令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据此，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了（2012）安执字第158-21号执行裁定书，对第三人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属的被告惠州市新大地大亚湾投资公司位于惠州市澳头镇螺岭下地段的48112平方米土地进行了查封。故本案的涉案土地已经对第三人彭德林负有相应的债务。原告要求解除其于1993年4月21日与被告惠州市新大地大亚湾投资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和返还上述土地的诉讼请求，将可能对第三人彭德林的权益造成损害。因此，特依法主张相关权利，以维护合法利益。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12月23日，原告惠州市地产总公司与惠州市盛业发展总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双方约定：惠州市盛业发展总公司将位于澳头螺岭下开发区内4811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以1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总金额为48112000元；惠州市盛业发展总公司负责提供该地的国土局批准文件及红线图，协助原告办理有关手续；等等。合同签订后，至1993年3月，原告共向惠州市盛业发展总公司支付购地款44056000元。1993年4月21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惠州市新大地大亚湾投资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原告将位于大亚湾荃××半岛××附近的一块约5万平方米的商业综合用地转让给被告（乙方），每平方米转让价1250元，暂以5万平方米计价，总价款6250万元；首期款2500万元乙方在合同签订后20天内付清，第二期款3750万元乙方在合同签订后2个月内付清；原告负责在合同签订后45天内，将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土地红线图办到被告名下，在合同签订后的5个月内办理好规划建设许可证给被告；等等。合同落款处乙方的盖章为“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总公司”。合同签订后，原告于1993年6月4日将《建设用地许可证》办理至被告惠州市新大地大亚湾投资公司名下，证号为大亚湾国土准字[1993]0826号，因被告未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该《建设用地许可证》一直在原告处。时至今日，被告仍未向原告支付土地款。2011年8月11日，惠州大亚湾区土地盘整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原告发出书面函，告知因项目建设，涉案土地已纳入土地盘整范围，要求原告配合核查购地合同款项交付情况，并提交相关资料，以便拟定盘整补偿方案。被告惠州市新大地大亚湾投资公司系1991年由“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总公司”投资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属内资企业法人。该公司因长期未实际经营已于1997年12月10日被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法定的代表人黄汉勤已于2006年3月28日死亡。“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总公司”原系全民所有制企业，1995年3月18日，惠州市惠城区政府与该公司签订《转让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总公司产权合同》，将公司名下的资产、债权债务及公司经营权转让给该公司，转让价格为327万元，产权转让后，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总公司属民营企业。本次产权转让未涉及涉案土地。2006年10月10日，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总公司名称变更为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即本案第三人）。另查明：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3日作出（2012）安民督字第19号支付令，要求案外人戴和平向本案第三人彭德林支付11029200元，惠州市新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本案第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3年5月21日，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原审判决理由和结果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效力问题。原告惠州市地产总公司在与案外人惠州市盛业发展总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后，已履行了主要付款义务，之后又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虽然原告在转让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但被告已依据该合同取得了国土部门颁发的《建设用地许可证》，说明国土部门对此转让行为已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二、合同的义务主体问题。在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中，代表被告在合同落款处盖章的是“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总公司”。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总公司与被告惠州市新大地大亚湾投资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企业法人，虽然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总公司是被告的投资方，但与被告并没有法律上隶属关系。从合同的内容上来看，与原告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被告，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主体是被告；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许可证》已办至被告名下；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总公司在1995年改制过程中也未将涉案合同的土地权益及付款债务作为公司的产权及债务移交，说明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总公司也不认为自己是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故合同落款处盖“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总公司”公章应当视为该公司代表被告签约的行为，合同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承担。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应当在合同签订后2个月内付清土地款，但直至今日，被告不履行付款义务。且被告已于1997年12月10日被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法定代表人也已死亡，公司早已没有经营活动，已丧失了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因此，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应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土地权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认为本案已超过20年诉讼时效，人民法院不应当保护。民法的“诉讼时效”制度适用于对履行义务的请求权，不应当适用于确认合同解除的情况。且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即使已超过二十年诉讼时效，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本案涉及国有资产的合理保护，法院可以酌情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故被告以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惠州市地产总公司与被告惠州市新大地大亚湾投资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解除；二、被告惠州市新大地大亚湾投资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大亚湾澳头螺岭地段的《建设用地许可证》号为（1993）0826号的48112㎡国有土地权益返还给原告惠州市地产总公司。案件受理费354300元、保全费5000元，共359300元，由被告惠州市新大地大亚湾投资公司负担。当事人二审意见上诉人惠州市新大地大亚湾投资公司、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撤销。理由如下：一、本案诉讼的实质内容是关于土地转让后的转让款纠纷的债权债务问题，被上诉人只能行使债权请求权而没有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本案《土地转让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许可证》已办理到第二上诉人名下。根据《物权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物权自登记之日转移，登记的首要意义在于物权变动的公示与公信，其所产生的是私法上的效果。不动产登记具有公示力、形成力、推定力和公信力四种效力。不动产登记的主要目的在于公示，即通过登记向公众公开不动产物权归属及变动情况，使其了解不特定的物权状态，使第三人在参与交易时有一个识别、判断物权的客观标准；登记的形成力是指登记具有使基于法律行为的不动产物权变动能否生效的效力；登记的推定力，又称权利正确性推定效力，是指以不动产登记簿上所记载的当事人的权利内容为正确不动产权利的效力。鉴于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已经是上诉人所有，本案实质上是土地转让后土地款的债务纠纷。判决解除合同是错误的判决，将破坏政府的公信力，危及交易制度的稳定，不利现存秩序的稳定。第二、本案的一审判决对合同签约主体认定错误，导致对诉讼主体判定错误。于1993年4月21日签定的《土地转让合同书》的签约人甲方是被上诉人，乙方是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总公司，合同的签字盖章显示得清清楚楚，且被上诉人是明知的、认可的。被上诉人却避开合同的签约方新大地投资发展总公司而将其下属公司新大地大亚湾投资公司作为被告进行起诉，其手段是掩盖事实企图达到被上诉人的起诉目的。本案一审未能查明事实而导致了对诉讼主体(被告)的一系列推断和认定都是错误的。第二上诉人是第一上诉人的全资子公司，人员班子及工人工资均是由第一上诉人派驻和发放，况且第二上诉人吊销后一直由第一上诉人接管，足已证明第二上诉人是第一上诉人的关联子公司，受其管辖。此外，涉案土地转让项目一直是由前第一上诉人法人代表戴和平负责与市地产总公司前法人代表洽谈并完成签约，合同落款处也是由前法定代表人戴和平签字，盖的是“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总公司”的章，足以证明合同相对人是第一上诉人，被上诉人是无异议的。至于被上诉人将《建设用地许可证》办到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总公司指定的第二上诉人名下，证明了第二上诉人与第一上诉人是上下属公司关系，双方具有关联关系。另，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96)兵八中法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第二上诉人的上级主管单位第一上诉人承担第二上诉人的债务，该判决书肯定了第一上诉人与第二上诉人是上下级隶属关系。综上，本案《土地转让合同书》的权利义务相对人应当是第一上诉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完全错误的。第三，关于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被上诉人没有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权利早已消灭，无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权是形成权，适用的是除斥期间。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的94条规定判决解除合同，但是根据94条第(三)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来履行；但是合同订立20多年来，被上诉方一直没有催告，但却因被上诉人的怠于行使权利的过错，二十年后才认为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而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的稳定性怎么保护?同时一审法院完全忽略了解除合同的条件与期间。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在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也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当事人也没有进行催告，那么解除权的期限应如何限定?根据目前现有规定，本案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经对方当事人催告后，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另可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享有撤销权的当事人一方请求撤销合同的，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五条关于一年除斥期间的规定。因此，经过20多年，被上诉人一直没催告，没解除合同，依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权利早已消灭。一审法院对合同的解除权的认定适用的法律是完全无依据的，错误的。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伤害的是现存的秩序，践踏的是法律、政府的公信力，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解除是完全错误的，依法应当撤销。第五、对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法律规定，本案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的认定和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首先，本案被上诉人合同解除权已经消灭，只有对履行义务的请求权，因此，民法上的“诉讼时效”是适用本案。其次，本案权利的行使应受时效的限制。根据《民法通则》137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中第六部分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中，l69条规定：“权利人由于客观的障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行使请求权的，属于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另，170条规定：“未授权给公民、法人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受到侵害的，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在本案中，所涉土地明显不在上述179条规定之列，且被上诉人并不能举证其是因为上述169条的客观的障碍而未能在法定诉讼时效不能行使请求权，因此，本案适用诉讼时效并且不属于法定的特殊情况。被上诉人超过20多年未行使请求权，依法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间。一审法院不能因为被上诉人是国有企业就无视法律，滥用“特殊情况”维护国企，违反了公平公正的原则。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审法院以本案涉及国有资产的合理保护为由而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是错误的。最后，一审法院以保护国有资产为由而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无视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伤害的是现存的秩序，践踏的是法律、政府的公信力，损害了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撤销一审确认解除合同的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惠州市地产总公司答辩称,一、被答辩人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其上诉于事实不符，于法律不合，是不成立的，应当予以驳回。第一、被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在于：一审判决对合同签约主体认定错误，签约主体应当是在《土地转让合同书》上签字盖章的“惠州新大地”而不是一审认定的“大亚湾新大地”，且新疆石河子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96)兵八中法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肯定“惠州新大地”与“大亚湾新大地”是上下级隶属关系，因此，本案《土地转让合同书》的权利义务相对人应当是“惠州新大地”。被答辩人以上观点歪曲事实。合同签约主体问题，一审判决论述“以合同的内容上来看，与原告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被告，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主体是被告；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许可证》已办至被告名下；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总公司在1995年改制过程中也未将涉案合同的土地权益及付款债务作为公司的产权及债务移交，说明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总公司也不认为自己是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故合同落款处盖“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总公司”公章，应视为该公司代表被告签约的行为，合同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承担”，以上论述符合事实，合情合理，不存在认定错误之处，答辩人完全同意。被答辩人认为“惠州新大地”是签约主体，纯属单方意见，并无其它证据加以佐证，其在《民事上诉状》中提及的(1996)兵中法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一是其在一审程序中从未提交给一审法院，甚至在一审程序中根本就没有提及该判决，二是在二审程序中，答辩人领取《民事上诉状》时，亦未看到或收到该份判决，直到今日亦如是；三是在一审程序中，被答辩人已明确陈述“惠州新大地”于2006年10月10日改制变更为私营企业，并提供《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加以证实，被答辩人一审陈述、证据，已足以否定在上诉状中提及的(1996)兵中法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所反映的“惠州新大地”与“大亚湾新大地”上下级关系这一说法，且根据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惠州新大地的改制资料》，证实“大亚湾新大地”以及本案涉及的合同、土地均未纳入“惠州新大地”的改制范围，所以，根据答辩人的一审陈述、双方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惠州新大地”与“大亚湾新大地”已不具有产权上的隶属关系。综上，被答辩人仅凭其单方意见和一份从未出现过的(1996)兵中法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去否认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理由是不充分的，证据是不足的。第二，被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主要是认为：解除合同属形成权，适用除斥期间，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五条和参照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答辩人要求解除合同超过除斥期间，解除权消灭。答辩人认为，引用法律不当的是被答辩人，而不是一审法院。《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首先，法律没有规定土地转让合同的解除权行使期限，双方的合同也没有约定。其次，从条文的文义来看，催告方应当是合同解除方的对方。本案中，答辩人是解除方，对方应当是“大亚湾新大地”，应当是“大亚湾新大地”催告答辩人是否解除合同，答辩人在经过合理期限内不行使，才存在丧失解除权的问题。因“大亚湾新大地”一直没有催告，所以不存在答辩人超过合理期限、解除权消灭的问题。再次，双方的合同签订于1993年4月21日，《合同法》于1999年10月1日生效，用后来生效的法律要求当事人行使权力，显然是不公平的、违法的，因为如按被答辩人所说的当事人在一年内行使解除权，那么，答辩人就应当在1994年行使解除权，但这时《合同法》还未制定，答辩人怎么可能知道合同解除的除斥期间呢?最后，《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其适用范围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其第一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将尚未建成或者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的《土地转让合同合同书》不在其调整范围内，被答辩人超越最高人民法院，扩大其适用范围，是错误的。二、被答辩人的上诉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依法裁定驳回。第一，“惠州新大地”在本案中的诉法地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判决未判令其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6条规定“在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提出上诉”，从规定看，“惠州新大地”无权提出上诉。第二，“惠州新大地”非法持有“大亚湾新大地”的印章，以此操控“大亚湾新大地”提出上诉，是法律严禁的。如前所述，“惠州新大地”已改制，跟“大亚湾新大地”已无产权上的隶属关系。“大亚湾新大地”已于1997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其法定代表人黄汉勤已死亡，根据国有资产管理方向的法律法规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司法实践中的倾向性意见，有权代表“大亚湾新大地”进行诉讼、处理其资产和债权债务的，只能是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现“惠州新大地”已改制为私营企业，其有关人员却冒充国家工作人员，处理只有国家工作人员才有权处理的事务，擅自处理国家资产、国有债权债务，招摇撞骗，虚假诉讼，其行为是恶劣的，是法律所严禁的，其代表“大亚湾新大地”上诉的行为，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违反法定程序，恳请贵院裁判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本院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陈述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书》权利与义务的主体确定；2、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书》是否应继续履行。关于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书》权利与义务的主体确定。从该《土地转让合同书》内容看，合同涉及转让的土地的出让方（甲方）为被上诉人，受让方（乙方）为上诉人新大地大亚湾公司，另外，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及权利义务方均涉及上诉人新大地大亚湾公司。合同约定内容中并未涉及上诉人惠州新大地公司。且更为关键的是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将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许可证亦办至上诉人新大地大亚湾公司名下。此外，上诉人惠州市新大地公司在1995年由国有企业改制为民营企业时，并未将涉案土地权益及应付款作为公司的财产及债务移交。因此，以上事实分析判断，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书》权利与义务的主体为上诉人新大地大亚湾公司与被上诉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新大地大亚湾公司承担。即上诉人新大地大亚湾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虽然上诉人惠州新大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戴和平在合同签字，上诉人惠州新大地公司亦在合同落款处盖章，但该行为应视为该公司代表上诉人新大地大亚湾公司签约的行为。上诉人惠州新大地公司以此作为认定其是《土地转让合同书》权利与义务主体，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书》是否应该继续履行的问题。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书》在1993年4月21日签订后，上诉人新大地大亚湾公司至今未按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转让款，而被上诉人虽将转让合同约定转让的土地的《建设用地许可证》办至上诉人新大地大亚湾公司名下，但其并未将该许可证交给上诉人新大地大亚湾公司，亦未将合同约定转让的土地交付给上诉人新大地大亚湾公司使用。在此后的二十多年时间里，双方均未要求各自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或办证义务。由此可以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已放弃履行该转让合同，且因政府计划盘整涉案土地，转让合同实际已无法履行，双方签订转让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应继续履行已不具有条件和可能，并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书》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将位于大亚湾澳头螺岭地段的《建设用地许可证》号为（1993）0826号的48112㎡国有土地权益返还给被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实体处理均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5430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新大地大亚湾投资公司和惠州市新大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杰审 判 员  邓耀辉代理审判员  寇 倩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彭科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