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达中刑初字第3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某，女，1941年6月3日生，汉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农民，住达州市通川区。系本案死者何某甲之母。
诉讼代理人何某乙，女，1973年12月20日生，汉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邓某某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丙，男，1964年11月4日生，汉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住址同邓某某，无劳动能力。系死者何某甲之兄。
诉讼代理人朱永玉，男，1946年6月5日生，汉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中师文化，住达州市通川区。系何某丙的姑父。
被告人何宽明，男，1968年6月10日生，汉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小学文化，农民，住达州市通川区。2013年12月1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押达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涛，四川达州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达市检刑诉（20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宽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某、何某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王巧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何某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某何某丙的诉讼代理人朱永玉，被告人何宽明及其辩护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宽明与何某甲（本案死者）系邻居，2013年以来，二人因琐事多次发生纠纷。同年12月15日10时许，何宽明在达州市通川区北山乡顺堂村1组“牛房田”（小地名）小路处遇到何某甲，要求何某甲将之前拔掉的竹篱笆恢复原状被拒绝，致发生争吵，继尔抓扯打斗，并双双掉入路旁何某丁家的冬水田。何宽明用右膝盖压在何某甲的脚上，双手将何某甲的头部按在冬水田里致其窒息死亡。公诉机关据以指控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记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宽明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某、何某丙诉称，因被告人何宽明的行为给他们造成了经济损失，诉请判令何宽明赔偿因此产生的丧葬费17937元、死亡赔偿金382820元，并支付其二人生活补助费107340元，合计508097元。附带民事诉讼二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以同样内容的意见进行代理。
被告人何宽明对刑事和民事部分均未提出辩解、答辩意见。辩护人提出，何宽明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宽明与何某甲（男，本案死者，殁年41岁）系邻居，何宽明患有癫痫病。2013年以来，二人因琐事多次发生纠纷。同年12月15日10时许，何宽明在达州市通川区北山乡顺堂村1组何家“牛房田”（小地名）小路处与何某甲相遇，何宽明要求何某甲将其之前拔掉的竹篱笆恢复原状，被何某甲拒绝后，二人发生争吵、抓扯中均掉入路旁何某丁家的冬水田内，何宽明即用双手将何某甲的头部按在冬水田的泥水中，致何某甲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何某甲系溺水窒息死亡，他杀。
同时查明，因被告人何宽明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某、何某丙造成了经济损失，其为安葬何宽明用去了丧葬费。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12月15日13时20分，达州市通川区北山乡顺堂村支部书记魏某某向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报案称，该村1组村民何某甲被邻居何宽明溺死于一水田中。该局据此立案侦查。
2、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达州市通川区北山乡顺堂村1组村民何某丁家的冬水田中，田埂小路与冬水田的水平面有一土坡，田埂西侧靠近何某丁家的冬水田处有一压迫痕迹，受压处的草呈倒伏状并陷入泥土中，对应的冬水田中有一浑浊水域，该处水深40cm。
庭审中，被告人何宽明经对现场照片进行辨认后确认属实。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死者照片证实，死者何某甲的衣服及裤子全被泥水浸湿，头面部、眼、耳、口、鼻腔、气管、支气管有大量泥沙存在，双肺水性肺气肿，心肺有出血点。结论：何某甲系溺水窒息死亡，他杀。
4、四川惠诚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证实，被告人何宽明患有癫痫所致人格改变、边缘智力，其2013年12月15日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5、证人魏某某（通川区北山乡顺堂村支部书记）证实，2013年12月15日10时许，我得知村民何某甲被邻居何宽明溺死于其家附近的冬水田中，即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了案。
6、证人何某戊（邻居）证实，何某甲为人诚实，何宽明好逸恶劳并患有癫痫，二人为琐事经常争吵打架。2013年12月15日10时许，我在本组“牛房田”小路处看见，何宽明要求何某甲将竹篱笆弄好，何某甲不同意，双方抓扯中掉入何某丁家的冬水田，何宽明双手按住何某甲，致其头部、左侧身体全部淹没在水中。我见何某甲没有动弹，便大声斥责何宽明，何宽明才住手站到田埂上。我到田边拉何某甲未果，便叫人来帮忙，邻居何某己等人来后，将何某甲拉出水田，何某甲的头面部、眼、耳、口、鼻腔等部位沾附有稀泥土，无法看清面貌。
7、证人何某己（邻居）证实，何某甲、何宽明均未结过婚，何某甲为人诚实，何宽明好吃懒做并患有癫痫。何某甲家的电瓶、弯刀及镰刀等物，有时被何宽明悄悄拿走，何某甲发现后找何宽明讨要，但何宽明均不认账。2012年，何某甲偷拿了何宽明家的几根竹篱笆，何宽明即砸烂何某甲家的门锁并拿走手机，后经调解何宽明才将手机归还。2013年12月15日上午，我听见何某甲要求何宽明归还弯刀及镰刀等物，何宽明要求何某甲将竹篱笆“弄”好，二人争吵、抓扯中，均掉到何某丁家冬水田，我去见何宽明一只脚站在田内，另一只脚压住何某甲的脚，膝盖顶在何某甲的腹部，双手按住何某甲的头部，致其头部、左侧身体全部淹没在水中。在场的邻居何某戊见状大声斥责何宽明，何宽明才住手站到田埂上来。何某戊到田边拉何某甲未果，我上前将何某甲的头部从冬水田拉出来，何某甲的头面部、眼、耳、口、鼻腔等部位沾附有稀泥土，无法看清面貌。何某庚来后，我们一起才将何某甲从水田中拉上来。
8、证人吕某某（邻居）证实，何某甲、何宽明均未婚，何某甲为人诚实，何宽明不务正业。2013年12月15日上午，我在家中听见何某甲与何宽明在争吵，出门看见何某甲拿有弯刀，何宽明持木棒正在朝何某甲身体击打，二人抓扯打斗中均掉到何某丁家的冬水田。邻居何某戊赶到现场，一会儿便大喊何某甲淹死了。后来是何某己、何某庚从水田中将何某甲拉出来的。
9、证人何某庚（邻居）证实，案发前，何某甲的弯刀被何宽明拿了，何某甲又将何宽明的竹篱笆拿了，二人产生矛盾。2013年12月15日上午10时许，我得知何宽明、何某甲均掉到何某丁家冬水田里，去后看见何宽明站在田埂上，何某己扶住何某甲的上半身，何某甲下半身仍然浸泡在水田中。我到冬水田中将何某甲抱到田埂上，何某甲的全身沾附有稀泥。
10、证人郭某某（邻居）证实，案发前，何宽明拿了何某甲的弯刀，何某甲又拿了何宽明的竹篱笆，二人产生矛盾。案发当天上午10时许，我到现场看见何宽明站在田埂上，何某甲被何某己、何某庚扶住靠在田埂上。何某甲被抬回家后，我给他换衣服时发现身体僵硬，已经没有呼吸了。
11、证人邓某某（死者何某甲之母）证实，案发前，何宽明偷了我家的电瓶、弯刀一直未还，我儿子何某甲气愤之下也拿了何宽明的竹篱笆。何宽明砸烂我家的门锁并拿走手机，后经调解他才将手机归还。案发当天上午，何某甲持弯刀去砍竹子，一会儿，邻居告诉我说何某甲与何宽明在打架，我去后看见何某甲全身沾附有稀泥躺倒在田边，何宽明站在田埂上。何某甲被抬回家后，已经没有呼吸了。
12、证人何某丁（邻居）证实，案发位置系我家的冬水田，该田泥土软和，其水面能淹没膝盖。案发当天上午，我看见何某甲手持弯刀，何宽明持木棒站在我家的冬水田田梗上争吵。
13、证人胡某某证实，我与何宽明均关押在达州市看守所同一仓室，何宽明对我说，何某甲持刀砍他，他与何某甲均掉在冬水田中，何宽明将何某甲的头部按入水中，何某甲没有动弹他才松手。关押期间，何宽明发了几次癫痫。
同仓室关押的赵某某、刘某甲、刘乙亦证实何宽明关押期间发了几次癫痫。
14、被告人何宽明供认，案发前，何某甲偷了我菜地里的竹篱笆，我便到何某甲家拿走了其手机。经劝解，我将手机归还了。2012年12月15日9时许，我在本组“牛房田”小路处，遇手持弯刀的何某甲经过，我拦住何某甲要求他将之前拔掉的竹篱笆恢复原状，何某甲拒绝，继尔发生争吵，何某甲转身逃跑，我持木棒追撵，我追上何某甲并抓住其衣服，抓扯中我俩掉入何某丁家的冬水田。我害怕何某甲打我，便用脚乱蹬他，当邻居来到现场后，我便从田中起来回了家。
上列各项证据材料，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宽明在与何某甲因琐事发生纠纷、抓扯中，用手将后者头部按在冬水田的泥水中，致其溺水窒息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宽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告人何宽明又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何宽明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何宽明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依法承担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某、何某丙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二原告人要求何宽明赔偿安葬死者丧葬费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要求支付邓某某、何某丙生活补助费及死亡赔偿金的理由，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宽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何宽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某、何某丙安葬何某甲的丧葬费17937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某、何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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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刘 伟
审 判 员 徐 瑛
人民陪审员 魏建英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胡独开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款：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抚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物质损失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