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23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生（JaczenYu），美国国籍，
委托代理人：李立，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壮，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富斯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PETERCAMPBELL，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慧琼，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崴，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负责人：李静冰，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某生（JaczenYu）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富斯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斯乐公司）、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正见永申律所）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4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某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富斯乐公司、正见永申律所负担。事实和理由：1、富斯乐公司、正见永申律所存在侵权行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争议等纠纷，但我方均已通过司法途径寻求救济，并无不当行为。余某生原为富斯乐公司董事、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由我方保管公司章证并无不妥。富斯乐公司向第三方公司发出的《说某函》与事实不符，显然侵犯了我方的名誉权。正见永申律所则以《律师函》的形式，向第三方公司致函确认《说某函》的内容，构成共同侵权。2、富斯乐公司、正见永申律所的行为引起了社会公众对我方的误解，使我方在业内收到质疑，社会评价降低，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职业生涯和经济收入都受到严重影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3、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不能以考量公众人物名誉权受损的方法和标准，来考量我方。一审法院认为富斯乐公司、正见永申律所没有向“不特定的公众广泛传播”就不会造成使我方社会评价降低，认定不当。我方一直在通过司法途径要求经济补偿金，并无其他不当行为，而“要挟”二字，显然是在丑化我方，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某事实，依法改判，维护我方合法权益。
富斯乐公司答辩称：1、余某生上诉状中的事实陈述部分与客观事实不符。2、我方仅向个别客户发函，并未向工商部门、公司员工等人群发函，且在《说某函》中称余某生控制公司章证意在要挟公司的措辞并不侵犯余某生的名誉权。我方认为富斯乐公司未侵犯余某生的名誉权，余某生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查某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正见永申律所答辩称：1、我方完全同意富斯乐的答辩意见。2、我所代理过程是完全按照《律师法》及职业道德要求代理的，对涉案事实我们是进行了认真的核查，作出了具体的分析。从程序及实体上，我方没有侵犯余某生的任何名誉，余某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某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斯乐公司、正见永申律所立即停止共同侵犯余某生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富斯乐公司、正见永申律所向余某生赔礼道歉，并以在《广州日报》公开刊登赔礼道歉、澄清事实的声某（声某内容须事先经法院审查确认）的方式消除影响，恢复余某生名誉；3.判令富斯乐公司、正见永申律所共同赔偿余某生精神损害抚慰金216850元。4.判令富斯乐公司、正见永申律所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某：余某生原为富斯乐公司董事、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2016年1月15日，富斯乐公司的股东作出决议，决议免去余某生作为富斯乐公司董事、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职务，但余某生拒绝接受该决议并拒绝移交公司章证。2016年1月20日，富斯乐公司通过邮件以及快递方式向余某生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总经理任免的董事会决议。余某生与富斯乐公司因而发生劳动争议，余某生于2016年1月27日向广州市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于2016年4月1日裁决驳回余某生的全部仲裁请求。后余某生不服仲裁裁决，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起诉，后该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余某生的全部诉讼请求。在上述劳动争议案件中，富斯乐公司委托正见永申律所的律师代理上述案件。余某生认为富斯乐公司和正见永申律所在处理余某生与富斯乐公司双方的劳动争议案件期间散布虚假言论致使余某生的名誉权受到损害，遂诉至一审法院。余某生主张富斯乐公司、正见永申律所曾向富斯乐公司的部分客户、员工、仲裁庭以及工商部门发出《说某函》和《律师函》，上述两份函件中宣称余某生拒不返还公司章证来要挟富斯乐公司支付赔偿金。在余某生与富斯乐公司的劳动仲裁案件中，正见永申律所的律师在仲裁庭上的当庭宣传余某生“要挟、勒索赔偿金……”。余某生认为函件所述及被告的代理人在庭审所述是不实言论，富斯乐公司、正见永申律所向多人传播捏造的事实，此举严重损害了余某生的名誉权。对此，提交了：证据一、广州富斯乐有限公司《关于本公司暂无法按招标要求提供公司有关章证的说某函》（下称说某函），该函称“余某生拒绝接受股东作出的任免决议，拒不办理交接，据不返还其占有的我司印章、营业执照、且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相关经营章照，反而以此要挟公司，要求公司支付其赔偿金。”证据二、北京市正见永申律所律师函（下称律师函），该函称“我们亦代理富斯乐公司参与处理了其因免除余某生法定代表人职务而引起的争议，确认富斯乐公司《说某函》所述的事实属实”。证据三、广州威卢奇迅建材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询证函复函及快递单。证据四、四川筑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询证函的复函及快递单。证据五、北京信德信美科贸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询证函复函及快递单。证据六、上海喻墨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询证函复函及快递单。证据七、2016年3月9日邮件，显示通过邮件称收到来自富斯乐的邮件，说余某生在要挟公司。证据八、富斯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材料和余某生与富斯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据九、富斯乐公司在劳动争议案件中提供的证据目录和证据十三中的186、187页。经质证，富斯乐公司、正见永申律所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存在对余某生污蔑，只是进行客观的陈述、解释和说某；对证据三至六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某客户确实收到的说某函和律师函来自于富斯乐公司，更不能证某余某生在客户中的评价已降低；对证据七有异议，认为邮件仅是私人之间的往来，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八有异议，认为余某生已于2016年1月15日被解除法定代表人职务，余某生利用职务之便控制公司章证才导致双方的争议；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富斯乐公司没有将函件向各级行政部门提交，只是在劳动案件的仲裁庭提交。富斯乐公司、正见永申律所共同主张富斯乐公司向客户发送《说某函》和《律师函》以及正见永申律所指派的律师在仲裁庭的发言中都提到了以上事实，其目的都是就案件事实做出陈述，不存在诽谤余某生的行为，亦未造成余某生的社会评价降低，精神受到巨大创伤。对此，提交了：证据一、余某生的律师发送的《律师函》2份及余某生冒用富斯乐公司名义发送的《声某》1份，显示余某生委托律师向行政机关发函告知富斯乐公司的章证被余某生所保管，并未遗失。证据二、余某生律师致富斯乐公司代理人的邮件以及广州开发区市场和质量监管理局《调解专用笔录》，邮件以及笔录显示余某生与富斯乐公司就劳动争议中的赔偿金问题协商。证据三、富斯乐公司《公司章程》以及工商登记档案资料。证据四、富斯乐公司作出的《股东决议》2份以及《董事会决议》，显示富斯乐公司于2016年1月作出决议免去余某生在富斯乐公司董事、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证据五、广州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穗开劳人仲案字（2016）297号《裁决书》。证据六、顺丰及EMS运单投递记录查询，显示签收日期与余某生所述的不同。证据七、余某生与富斯乐集团的业绩部总经理之间的电话录音。经质证，余某生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富斯乐公司刊登证照遗失的失实公告，认为上述证据与余某生提交的证据相互对应，恰恰证某了富斯乐公司侵权的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某富斯乐公司、正见永申律所在说某函和律师函中所述的事实有依据；对证据三有异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某富斯乐公司、正见永申律所没有实施具体侵权行为；对证据四有异议，认为上述决议违法无效且可能是伪造的；对证据五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某富斯乐公司、正见永申律所在两函中所述属实；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邮递有时间差；对证据七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某录音中的具体对象，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民事主体对其名誉即在社会生活中所获得的综合评价依法享有不受他人侵犯的权利。民事主体的名誉权受国家法律保护，实施侮辱或诽谤行为侵害他人名誉权的，侵权人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富斯乐公司、正见永申律所在向多名客户、本公司员工以及行政机关发函的行为以及被告正见永申律所的律师在仲裁庭上的表述是否构成对余某生名誉权的侵害。对于富斯乐公司、正见永申律所在向多名客户、本公司员工以及行政机关发函的问题，余某生提供《关于本公司暂无法按招标要求提供公司有关章证的说某函》、北京市正见永申律所律师函等证据，只是说某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的证据，但不构成名誉侵权。富斯乐公司、正见永申律所在函中的表述仅是站在单方面立场的事实陈述，不存在恶意丑化、贬损或故意诽谤余某生的表述，同时富斯乐公司、正见永申律所仅将此函件向特定的客户、本公司员工、工商部门等涉及富斯乐公司章证业务的特定范围人群发出，而非向不特定的公众广泛传播，因此富斯乐公司、正见永申律所发函的行为并没有造成余某生的一般社会评价降低。综上，余某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富斯乐公司、正见永申律所实施了诽谤、侮辱、贬低等侵害余某生名誉权，故余某生诉讼请求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16850元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正见永申律所的律师在仲裁庭上的表述是否构成对余某生名誉权的侵害的问题，本案正见永申律所指派的律师作为富斯乐公司的代理人在仲裁庭审的陈述是针对余某生起诉的答辩意见，陈述的场合是仲裁庭，其目的是为了对抗余某生的起诉，并没有侵犯余某生名誉权的恶意，且其在庭外没有向公众散布这一言论，正见永申律所指派的律师在庭审中的抗辩不能导致公众对余某生作出负面评价，降低其社会评价，故该陈述不构成侵害名誉权，对余某生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余某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0元，由余某生负担。
二审中，双方确认因富斯乐公司起诉要求余某生返还章证，余某生于2017年6月向富斯乐公司返还公司章证。
本院查某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某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之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损害名誉权的行为应反映在损害到公民的社会形象，导致社会评价降低，并不以受害人的自我感觉判断是否造成受害人名誉损害的依据。
余某生与富斯乐公司存在劳动争议、公司章证返还等纠纷。富斯乐公司及正见永申律所向客户发函及在仲裁庭的陈述属于富斯乐公司单方陈述其意见主张，正见永申律所履行其法律代理业务的行为。其中描述余某生“要挟赔偿金”的言论属于富斯乐公司方对余某生占有及控制公司章证的目的和动机的单方观点及理解，并未故意诽谤、贬损余某生，也未有证据反映造成余某生的社会评价降低。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余某生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某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余某生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590元，由余某生（JaczenYu）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蕾蕾
审判员 年 亚
审判员 魏 巍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朱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