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56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昌绿，女，199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海阳，男，198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系邹昌绿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苏宁云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15号大街**号*幢***层。法定代表人：卞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陶建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邹昌绿为与被上诉人浙江苏宁云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浙0191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22日，邹昌绿在苏宁易购网站购买了其自营销售的松下ES-ST23电动剃须刀2件，实付价款798元，形成订单编号为10018908888。邹昌绿于2015年6月27日收到上述货物，苏宁公司向邹昌绿开具了金额为798元的发票一张。2015年7月7日，邹昌绿就案涉纠纷向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投诉，该分局于2015年7月13日决定受理。经调查核实，该分局认定苏宁公司通过苏宁易购网站销售松下ES-ST23电动剃须刀，在产品的宣传页面上有如下字样：集合松下最高端剃须刀、所有最先端顶级技术、世界最高速、世界最锐利。宣传字样由产品的供应商提供，再由苏宁公司上传至网站。该分局认为，苏宁公司发布上述信息的行为涉嫌违反广告法第七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属于发布违法广告的行为，决定对苏宁公司作出如下处罚：责令停止发布、公开更正。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苏宁公司的案涉广告宣传行为是否构成对邹昌绿的欺诈。邹昌绿主张苏宁公司在其网站上对其销售的松下ES-ST23电动剃须刀存在“世界最高速磁悬浮马达”“世界最锐利30度锐角内刀头”“所有最先端顶级技术”“拥有业界最高转速”等虚假宣传，违反了广告法相关规定，构成欺诈，应当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承担“退一赔三”的民事责任。对此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对于欺诈行为的认定，应当以一方当事人存在欺诈行为、欺诈故意以及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与欺诈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要件。本案中，虽然苏宁公司的上述广告宣传行为违反了广告法关于广告不得“使用‘国家级’、‘最高级’、‘最佳’等用语”的规定，且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作出行政处罚，但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苏宁公司的广告违法行为作出的认定和处罚与本案纠纷的认定和处理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广告违法行为并不等同于民事欺诈行为。事实上，苏宁公司已经就案涉剃须刀的商品详情、规格参数、包装配件等重要产品信息进行了说明，目前也无证据证明案涉剃须刀上的产品信息与苏宁公司的说明不一致，或者案涉剃须刀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故苏宁公司不存在通过虚假广告使邹昌绿陷于错误而为一定意思表示的故意。邹昌绿作为一个理性的消费者，对其所购买的产品的质量、价格、品牌、性能、功能等因素应有基本的了解和认识并在此基础上做出购买行为，就本案而言，上述广告宣传行为虽然违反了广告法的相关规定，但是，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以及相关公众一般注意力，这对邹昌绿的购买行为并不会产生实质性的影响，邹昌绿也不会因此而被欺骗、误导，而且案涉松下牌剃须刀作为行业内的知名品牌，品牌本身往往是影响消费者决定是否购买的首要因素，而广告宣传的影响则相对弱化，因此，不能认定邹昌绿因上述广告宣传行为而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综上，苏宁公司的案涉广告宣传行为并不构成对邹昌绿的欺诈，邹昌绿要求苏宁公司承担“退一赔三”的民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苏宁公司同意邹昌绿进行退货，本院予以照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苏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邹昌绿货款798元，邹昌绿同时退还苏宁公司于2015年6月22日在其处购买的松下ES-ST23电动剃须刀2件；如邹昌绿退货缺少，则苏宁公司可按实购价格抵扣应退货款。二、驳回邹昌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苏宁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邹昌绿负担19元，由苏宁公司负担6元。邹昌绿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原审法院退费；苏宁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宣判后，邹昌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遗漏重要事实，原审判决理由大前提不完整。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56条，欺诈消费者行为具有双重属性：经营者虚假宣传欺诈消费者行为一旦发生，无论是否影响到消费者权益，行为本身属于行政违法行为，行政机关有权对经营者进行行政处罚。若这种违法行为触及或损害到消费者权益，消费者亦可要求经营者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苏宁公司在销售涉案剃须刀过程中的宣传行为具有双重性：一方面具有违法性，违反相关行政法规，已被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另一方面具有虚假性，邹昌绿已经举证证明还有其他多款剃须刀在转速这一参数上超过涉案产品，涉案产品不是世界最快。二、涉案宣传，应属虚假宣传，应属欺诈消费者。消费者从网络上购买产品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网站页面的表述内容，该内容是消费者购买产品时的主要认知和判断依据，故该内容应当真实客观详细展示产品的功能与特性，苏宁公司上述宣传不够客观真实，足以使包括邹昌绿在内的普通消费者对产品特性产生误解，进而致使错误作出购买决定。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6、16条，苏宁公司上述宣传应属欺诈消费者。三、原审认定事实片面、判决理由有失公允，主观情绪严重，逻辑错误令人震惊。1、邹昌绿已经充分举证证明还有其他多款剃须刀在转速这一参数上超过涉案产品，苏宁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的转速是世界最快。因此，苏宁公司宣传涉案产品转速世界最快不符合事实，是虚假的。2、苏宁公司宣传涉案产品马达转速为业界最高，是对产品核心性能的宣传，这样的宣传对消费者，特别是对品质有较高要求的消费者，具有十足诱惑力。这样的宣传会使涉案产品与其他产品产生明显的区别性。3、虚假宣传就是虚假宣传，何来的弱化?难道只要是知名品牌，其宣传就可以适当存在虚假成分吗?难道只要是知名品牌，其所作宣传就不会对消费者产生误导吗?难道只有品牌因素可以影响消费者购买决定，本案中对产品核心性能的虚假描述不会吗?四、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也即必须具备欺诈故意、欺诈行为、受欺诈方的错误意思表示以及欺诈行为和受欺诈方错误意思表示之间的因果关系四个要素，才能成立欺诈行为。而实际上，四要素说是针对民法通则第58条无效民事行为作出的，不能适用于《消法》上作为手段的欺诈行为。欺诈，是一个宽泛的概念，在不同的法律部门，应有不同理解。《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所规定之欺诈，属消费欺诈，仅限于消费者与经营者之间。《消法》第55条规定的“欺诈行为”，从字义上理解是欺诈方的单方行为。这种理解是符合《消法》的价值取向的。此外，《消法》中虽未给欺诈作出准确定义，但是在同属调整消费者经营者之间法律关系，根据《消法》制定的的国家工商总局《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5、6条中，列举了部分属于消费欺诈之情形，该《办法》第16条可以看出，对于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品说明销售商品这一项，不仅属于欺诈，而且只要经营者实施了相应行为，就已经构成欺诈。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苏宁公司退回邹昌绿购物款798元，并支付三倍赔偿金2394元，由苏宁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苏宁公司答辩称：一、邹昌绿称苏宁公司广告行为属于欺诈，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已经详细规定构成欺诈行为需要构成四要件。苏宁公司的广告中的用语属于产品辅助说明，属于正常的广告行为，并非存在欺诈。二、邹昌绿在上诉状引用的相关处罚办法属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部门规定，而非行政法律关系。三、苏宁公司已经在宣传页面中明确写明真实的产品系数及规格，其中的广告用语也只是对马达转数的说明，只是想表达广告效果，故不存在主观恶意。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的系邹昌绿应否获取惩罚性赔偿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之规定，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者，其权益方受该法保护；故“消法”意义上的消费者，其购买商品应当侧重于商品的使用价值而非交换价值。本案中苏宁公司在案渉商品宣传过程中的不当行为已经受监管部门行政处罚而承担了其相应的公法责任，但行政处罚行为并不必然引发“消法”上的惩罚性赔偿责任。邹昌绿对案渉剃须刀的质量并无异议，本案亦未存有证据显示苏宁公司对与案渉剃须刀使用性能密切相关的商品详情、规格参数、包装配件等产品信息进行了虚假说明；而邹昌绿所争议的苏宁公司受处罚的广告用语之实质系对案渉剃须刀的商家评价，其对商品的使用性能并不生影响；故就商品使用性能而言购买者获得的信息是完整的，在信息完整基础上作出的消费决策显然难谓“欺诈”。综上所述，邹昌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50元，由邹昌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雪原审 判 员  陈 剑代理审判员  张 蕊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金佳惠??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