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浙04民终2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善双杰海绵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惠民街道张汇社区河桥浜*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693858754X。法定代表人：严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中建钢结构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惠民街道惠南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324356404。法定代表人：陈义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金木，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善双杰海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杰公司）与被上诉人嘉善中建钢结构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1民初2761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代表公司法人意志的是公司的印章而不是公司具体事项的经办人，一审忽视本案中租赁合同和租金收据上加盖公章的关键事实，将租赁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主体认定为具体经办人，是对本案租赁合同签订和履行主体等事实的认定错误，一审据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显然有误，应予撤销。1.田佳丽不是案涉租赁合同的主体，双杰公司与中建公司才是租赁合同的主体。确定租赁合同的主体应该是认章不认人，双杰公司与中建公司分别在租赁合同上加盖公章，公章才是中建公司法定意志的载体，而且中建公司的财务和业务人员也参与了中建公司的出租行为，已经足以表明中建公司的出租行为是公司主体而非田佳丽个人。2.田佳丽不是收受租金的主体，中建公司才是收受双杰公司租金的主体，故田佳丽不是收受双杰公司的租金和押金后逃匿，而是利用职务之便占有中建公司的资金后逃匿，中建公司才是田佳丽涉嫌经济犯罪的直接受害方，而不是双杰公司。确定收受租金主体的依据仍然是认章不认人，尽管双杰公司支付的部分租金是支付给田佳丽个人账户的，但是田佳丽在收受租金时，中建公司的财务人员在中建公司的办公室向双杰公司出具了接受租金的收据，并且加盖了中建公司的公章，也就是说，田佳丽收受押金和租金时代表的是中建公司的法定意志，是中建公司通过加盖公章的方式赋予了田佳丽收受押金和租金的权利，且田佳丽的行为足以构成表见代理，故在租金支付事实的认定上不应当认定是双杰公司将租金支付给了田佳丽，而是支付给了中建公司。换一个角度讲，如果此案不是田佳丽涉嫌非法吸储携款潜逃，从一个正常的民事案件角度来看，本案的被告只能是中建公司，不会因为租金交付在个人手中就改变了被诉的主体。租金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中建公司从租金合同签订到出具加盖公章的收据均包括田佳丽在内的财务等人员参与，从中建公司加盖公章出具收据时开始，就应当认定租金的所有权已经归属于中建公司，双杰公司交付租金的对象是中建公司，故田佳丽携款潜逃的行为涉嫌侵占的是中建公司的财产而非双杰公司的财产。3.田佳丽携中建公司巨款潜逃的涉嫌犯罪行为，并不影响双杰公司与中建公司原有租赁合同的履行或者解除，这是两个主体之间的不同法律关系，不能混淆事实。双杰公司的诉请解除租赁合同的理由不是因为田佳丽携款潜逃，而是中建公司明确告知不能如期交付租赁物势必导致双杰公司另觅租赁厂房的损失，因此才要求与中建公司解除合同并退回租金和赔偿损失。4.双杰公司提前支付部分租金给中建公司，支付租金时间的早晚，不是田佳丽涉嫌经济犯罪的构成要件，故不能由此推导出由双杰公司承担田佳丽涉嫌经济犯罪责任的结论。根据中建公司加盖公章确认收到双杰公司租金这一事实，田佳丽涉嫌的是利用职务便利侵占中建公司的财产，而不是利用合同诈骗来骗取双杰公司的财产，故双杰公司支付中建公司租金的早晚，不是田佳丽涉嫌职务侵占中建公司财产犯罪的构成要件，现要求双杰公司承担其法律后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田佳丽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这与案涉租金合同纠纷，也是分属不同主体之间的不同法律关系，田佳丽的非法吸储行为与本案租赁合同纠纷既没有逻辑联系，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田佳丽在签订、履行合同中收受双杰公司押金和租金后逃匿的犯罪事实的认定不客观、不准确。田佳丽涉嫌的经济犯罪行为应当是其利用职务便利侵占中建公司财产后逃匿。既然中建公司才是田佳丽涉嫌经济犯罪的直接被害人，那中建公司以田佳丽合同诈骗双杰公司的财产的抗辩意见就不能成立。双杰公司起诉要求中建公司承担租赁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是正当的程序性权利。一审法院基于上述租赁合同履行主体认定的错误，没有在裁定中明确田佳丽在本案中涉嫌经济犯罪的罪名，更没有阐述田佳丽行为与涉嫌经济犯罪罪名之间的逻辑关系以及本案租赁合同纠纷之间的法律关系，也没有阐述田佳丽涉嫌非法吸储与本案租赁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就简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查处是不合适的。二、从公平合理性角度，田佳丽涉嫌经济犯罪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中建公司承担，而不是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双杰公司承担。中建公司完全有能力履行租赁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履行合同义务也并不影响其通过刑事司法方式向田佳丽追讨法律责任，而一审移送客观上增加双杰公司维护合法权益的难度，延长了双杰公司维护合法权益的周期，相当于变相免除了中建公司的合同义务，有失公平。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建公司将代表公司法定意志的印章交付给田佳丽等人，就应当承担田佳丽经营管理的法律后果，双杰公司在租赁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已经通过中建公司加盖公章等方式尽到了审慎注意义务，确认了租赁合同的签订与履行均是中建公司的法人行为和意志。现田佳丽逃往国外，中建公司应当为其管理上的严重失职买单，而不应当由善意第三人的双杰公司承担，否则，本应由中建公司承担的内部管理责任将转嫁到外部善意相对人的身上，就等于变相肯定甚至纵容了中建公司的不规范经营行为，将带来极其负面的社会效果。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杰公司补充意见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将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需要满足如下条件：一是法院需要经过审理；二是审理后得出的结论是不属于经济纠纷且有犯罪嫌疑。第一个条件是经过审理，应当指在审理程序上需要经过起诉、答辩、举证、质证、调查、辩论等庭审过程，法院在实体上对房屋租赁合同的履行主体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足以导致双方实体权利义务减损或灭失的实体内容进行审理。而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没有按照第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审理并作出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和驳回起诉的裁定。第二个条件是不属于经济纠纷且有犯罪嫌疑，这需要法院在审理后对本案诉讼主体的权利义务、涉嫌犯罪的主体、罪名、具体犯罪行为和构成要件均要作出实体上的审理和判断后才能得出。本案中，从主体看，双杰公司与中建公司才是合同主体，田佳丽并非合同主体，田佳丽具有涉嫌犯罪嫌疑并不等于中建公司具有犯罪嫌疑，更不是犯罪主体，一审将田佳丽具有犯罪嫌疑就据此认定案涉纠纷不属于经济纠纷且有犯罪嫌疑，显然混淆了房屋租赁合同和涉嫌犯罪的主体。从罪名看，即使一审法院认为田佳丽作为经办人具有犯罪嫌疑，也是基于经办人的身份涉嫌犯罪，则田佳丽也应当是涉嫌职务侵占而不是合同诈骗，不同的罪名，犯罪主体和构成要件不同，这与本案租赁合同纠纷完全是两个法律关系。二、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对本案作为经济纠纷案件与田佳丽涉嫌职务侵占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分开审理。本案纠纷是双杰公司与中建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而涉嫌犯罪的是田佳丽，田佳丽被立案侦查所涉及的罪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这一罪名与租赁合同纠纷显然属于不同的法律事实。即使田佳丽在经办租赁合同事宜过程中涉嫌犯罪，也是属于职务类犯罪，与本案合同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事实。综上所述，请求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中建公司辩称，田佳丽在签订合同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双杰公司钱财，其行为与刑法第224条规定相符。田佳丽利用公章保管便利，将厂房出租。合同也有明确的付款时间，在田佳丽出逃前，隐瞒、编造事实，对双杰公司进行诈骗，双杰公司也相信了田佳丽虚构的事实支付了租金。从田佳丽的行为来看，其行为完全构成刑法第224条的犯罪构成，一审也已将本案移送了公安机关。综上，田佳丽利用签订合同的表象，实施诈骗行为，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驳回起诉正确。双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及租赁关系；2、中建公司返还双杰公司支付的租金和押金共计人民币1353126元；3、中建公司赔偿双杰公司因其违约不能交付厂房另租其他厂房产生的租金差额损失835417.44元（双杰公司一审庭审当庭增加，计算方式：租金差价，每月每平方米6元*5801.51平方米*24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4月27日订立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中建公司将2#车间出租给双杰公司作生产厂房使用，双杰公司向中建公司支付押金20万元，年租金125.3126万元，第一年租金双杰公司应于进驻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向中建公司一次性支付，进驻时间为2017年7月1日，租金以实际入驻进厂时间为准。后双杰公司应田佳丽的要求于2017年4月28日、5月3日共计支付租金1153126元。本案中田佳丽作为房屋租赁合同的具体经办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收受双杰公司给付的租金和押金后逃匿，具有经济犯罪嫌疑，且其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嘉善县公安局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侦查【立案决定书编号：善公（经）立字[2017]11639号】，故该案应移送公安机关查处。据此，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双杰公司的起诉。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杰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浙江农商银行嘉善总行持有的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20日期间，中建公司与浙江农商银行嘉善总行之间的贷款合同等资料，证明中建公司在2017年4月11日以前向浙江农商银行嘉善总行办理贷款时，田佳丽是作为中建公司的经办人办理贷款的事实，进而证明田佳丽签订案涉合同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双杰公司是将租金支付给中建公司而非田佳丽。对此，双杰公司该申请所要证明的待证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田佳丽持中建公司的公章，以中建公司的名义与双杰公司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并在收取双杰公司给付的租金和押金后逃匿，其签订合同、收取款项等行为本身具有经济犯罪嫌疑，一审以此为由驳回双杰公司的起诉正确。一审法院也已按照上述规定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双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陈 远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丽琼·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