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2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国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五羊分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寺右二马路与寺右新马路交界西北面及西南面地段A栋广州市佰盈商业城首层自编A1铺。
负责人：黄文俊。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国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棠下荷光路第一工业区**号*楼自编*房。
法定代表人：黄文俊。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夏江瑞，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建伟，男，198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
委托代理人：莫观培，广东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静，女，199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系被上诉人莫建伟所在单位广州培熙知识产权有限公司推荐的人员。
上诉人广州国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五羊分店（以下称国康医药公司五羊分店）、上诉人广州国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称国康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建伟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6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0月28日，莫建伟向国康医药公司五羊分店购买了“豪爽溪黄茶”1盒，净含量40克，单价16.8元，国康医药公司五羊分店向莫建伟出具了销售小票。涉案产品外包装标注：品名为豪爽溪黄茶代用茶；配料表为狭基线纹香茶菜（溪黄草）、茯苓、山楂、栀子、鱼腥草、桑叶；生产许可证号为QS441814020016；生产日期2015年5月3日，保质期至2017年5月2日；制造商为广东豪爽天然保健食品有限公司；营养成分表标注每100g的能量1800千焦，营养素参考值21%，蛋白质3.0克，营养素参考值5%，脂肪6.0克，营养素参考值10%，碳水化合物40.0克，营养素参考值13%，钠28毫克，营养素参考值1%。
原审法院另查明，根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第（二十三）条关于能量及其折算，营养标签上标示的能量主要由计算法获得，即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等产能营养素的含量乘以各自相应的能量系数并进行加和，能量值以千焦（kJ）为单位标示。当产品营养标签中标示核心营养素以外的其他产能营养素如膳食纤维等，还应计算膳食纤维等提供的能量；未标注其他产能营养素时，在计算能量时可以不包括其提供的能量。食品中产能营养素的能量折算系数为：蛋白质17千焦/克，脂肪37千焦/克，碳水化合物为17千焦/克。
原审法院认为，《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第3.1条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根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关于能量的计算方法，涉案产品每100克的能量为17千焦／克×3.0克＋37千焦／克×6.0克＋17千焦／克×40.0克＝953千焦。但涉案产品标注每100克的能量为1800千焦，与实际数值相差甚远，应视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现莫建伟主张国康医药公司五羊分店退回货款16.8元并赔偿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莫建伟在收到国康医药公司五羊分店赔偿的货款时，应退回涉案产品给国康医药公司五羊分店。国康医药公司作为国康医药公司五羊分店的总公司，应对国康医药公司五羊分店所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广州国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五羊分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货款16.8元给莫建伟，莫建伟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退回“豪爽溪黄茶”1盒给广州国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五羊分店，如莫建伟届时不能退回，则以16.8元折抵广州国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五羊分店的应退货款。二、广州国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五羊分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000元给莫建伟。三、广州国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对广州国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五羊分店上述两项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广州国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五羊分店、广州国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国康医药公司、国康医药公司五羊分店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莫建伟系有组织、有预谋的购买涉案产品，其目的不是为了生活需要，而是为了牟取暴利，其不是真正的消费者，不应受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的保护。
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第二十三条，营养标签上标示的能量主要由计算法获得。即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等产能营养素的含量乘以各自相应的能量系数并加和，能量值以千焦（KJ）为单位标示。当产品营养标签中标示核心营养素以外的其他产能营养素如膳食纤维等，还应计算膳食纤维等提供的能量；未标注其他产能营养素时，在计算能量时可以不包括其提供的能量。可见，实际的能量值还要包括另要计算的未标注的产能营养素，只简单计算标出的“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三种产能营养素产生的能量是不符合标准中能量总和的定义的。2、涉案产品的能量标示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规定。根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第四十八条，获得营养成分含量的方法有两种，一、直接检测，二、间接计算，涉案产品正是综合了直接检测数据和产品生产研发中积累的数据而得出的营养成分数值。而营养成分表中的数值是指该类产品所提供的营养成分标准范围值，是作为判断检测结果的技术指标依据，是一个判断合格与否的范围限值。只要检测的能量数值小于标示值1800KJ的120%就是符合规定的。3、涉案产品能量标示并无夸大的故意和欺瞒。按照生活常识，不会将茶叶（包括袋泡茶）作为机体营养素摄入来源，因此并不会起到对消费者误导的作用而影响膳食营养平衡和身体健康。4、产品标识有瑕疵并不涉及食品本身安全问题。5、涉案产品属袋泡型代用茶类别产品，是属于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预包装食品。6、国康医药公司、国康医药公司五羊分店按照法律规定建立了食品查验制度，尽到了法律规定的义务，不属于“明知”，不应承担责任。7、莫建伟的赔偿主张不属于食品安全法规定范畴。8、涉案产品经有关行政部门检测，是合格产品。
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国康医药公司、国康医药公司五羊分店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633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全部由莫建伟承担。
莫建伟答辩称，不同意国康医药公司、国康医药公司五羊分店的上诉请求。一、广州市两级食药监局已经认定涉案产品同一营养成分表（能量1800、蛋白质3.0、脂肪6.0、碳水化合物40.0）的能量标示值1800与公式计算结果953千焦严重不符，属于营养成分标示虚假。且广州中院有同类案件认定涉案产品营养成分标示虚假。二、国康医药公司、国康医药公司五羊分店拒不履行在销售前必须按生产批次所要有检测资质的检测机构所出具的检验合格报告之法定进货查验义务，并提交与涉案产品无关的检验报告来冒充本案产品的检验报告欺骗法庭和消费者，属于明知涉案食品为不合安全标准而销售的问题。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国康医药公司、国康医药公司五羊分店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培熙知识产权有限公司工商查询资料。2、广州培熙知识产权有限公司员工起诉广东豪爽天然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产品统计表。3、广州培熙知识产权有限公司涉嫌敲诈的证据。4、商家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食品流通许可证、进货检验制度和法定代表人证明书。5、广东豪爽天然保健食品有限公司证件资料。6、清远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所检验报告（编号：WTH121494）。7、清远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所回复函。8、清远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报告（CB155C1861）。9、清远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报告（CB16SJSC176-0382）。10、清远市食品药品监督检验所抽检检验报告（CB16SJSC176-0381）。11、豪爽溪黄茶出厂检验报告（产品批号150501）及清远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报告（GB150201）。12、关于广东豪爽天然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产品包装更改的通知。13、广东豪爽天然保健食品有限公司出库单、广东国康医药有限公司药品验收入库单，证明国康医药公司进货进到时注意的义务。莫建伟认为，上述证据没有原件，均不确认真实性，根据国务院相关规定，进货查验记录应保存两年，上述出库单没有相应的发票及公对公走账记录，是国康医药公司为应付诉讼制造的。检验报告不是本案涉案产品的检验报告，是用其他产品的批次来冒充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莫建伟二审亦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举报广州仁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分店涉嫌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查处情况的复函》（穗天食药监函[2017]244号）。2、《关于举报广州集和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集和堂大药房涉嫌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查处情况的复函》（穗天食药监函[2017]314号）。3、《关于举报广州集和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伟诚分店涉嫌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复函》（穗天食药监函[2017]519号）。上述三份证据证明食药监部门认定涉案产品“营养成分标识标注虚假”，属于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4、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复议决定书（穗食药监行复[2017]48号）。5、《关于对广东宝家康药业有限公司天河区分店和广州市天河区东棠博健大药房涉嫌经营营养标签不符合规定食品查处情况的复函》（穗天食药监函[2016]1348号）。证据4、5证明区食药监局一致认定广东豪爽天然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产品的营养成分表均属于营养成分标示虚假。6、《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国务院令第503号），证明国康医药公司、国康医药公司五羊分店没有根据国务院该文规定，在销售前按生产批次索取第三方机构出具的检测合格报告，没有履行法定进货查验义务。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食品营养成分表中的能量标注为1800千焦，但按照其产能营养素的含量各自相应的能量系数折算，其实际的能量值与食品外包装上标注的数值并不相符，故莫建伟主张涉案食品存在营养成分标识标注虚假的情况，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由此，莫建伟主张向国康医药公司五羊分店、国康医药公司退货，并由国康医药公司五羊分店、国康医药公司退还货款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关于涉案产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处理有关产品是否符合标准的争议，以本条规定的检验机构的检验数据为准。”本案中，莫建伟虽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既没有提交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虽然，涉案产品存在能量标示值错误的瑕疵，但涉案产品仅为代用茶，日常普通人的食用量有限，且亦非普通人食物和营养的主要来源，仅凭涉案产品能量标示的数值，不会产生误导莫建伟购买的情形。由此，莫建伟要求国康医药公司五羊分店、国康医药公司向其承担一千元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国康医药公司五羊分店、国康医药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理由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633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633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50元，均由上诉人广州国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五羊分店、上诉人广州国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瑞晖
审判员 崔利平
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费洁瑜
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