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3民终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邹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陶光林。
被上诉人（反诉第三人）：陈启涛。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媛媛，湖南湘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谭申炎。
上诉人邹文因与被上诉人陶光林、陈启涛、谭申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2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关于谭申炎在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上为邹文代签的行为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判断谭申炎代签行为是否有效，其关键在于邹文对该《协议书》内容是否知晓，是否对该《协议书》内容予以追认。要证明谭申炎代签行为有效，就必须证明这两个条件同时成就，且缺一不可。1、邹文是否知晓《协议书》内容？邹文在收到陶光林起诉材料之前，从没有看到过《协议书》，也不清楚《协议书》内容。原审法院以邹文提供的相关公司股东会决议和工商变更�记资料，推断邹文知晓《协议书》内容与事实不符。陶光林将股权转让给谭申炎，仅是《协议书》的部分内容。该部分内容，与邹文没有关联。谭申炎以自己个人名义受让陶光林的股权，只要公司其他股东（包括邹文、陈启涛）不提出反对意见，该股权转让行为即可成立，经工商变更登记后发生法律效力。退一步讲，即使邹文知道谭申炎受让陶光林股权，也不代表邹文知道《协议书》的全部内容，尤其是谭申炎处分邹文股东权益和公司权益的那部分内容。2、邹文是否追认了谭申炎代签行为？原审反诉中，邹文向法庭提交了当时变更股权的股东会决议和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三份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体现的分别是，谭申炎受让陶光林35%的股权，谭申炎受让陈启涛15%的股权，谭申炎受让邹文1%的股权。三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于2017年1月10日同时完成�邹文签署《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以及配合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是作为公司股东（不反对其他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出让股权）、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确认股权出让、股东变更一事）的公司内部决议行为。《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均未反映谭申炎处置了邹文股东权益和公司权益的内容，也就不存在邹文对谭申炎代签行为进行追认的问题。进一步说明，本案的《协议书》不是一个典型合同，就其建立的法律关系而言，至少可以拆分为“股权转让协议”和“公司清算协议”两个部分。并且，这两个部分内容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彼此之间没有直接关联。也就是说，合同中“股权转让”内容有效与否，不影响“公司清算”内容的法律效力，反�亦然。本案中，邹文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同意谭申炎与陶光林、陈启涛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只能说明对《协议书》中“股权转让”这部分内容知情，而这部分合同内容，谭申炎是以自己名义履行的，并且谭申炎也具备履行该部分合同内容的能力和权利。就这部分股权转让的协议内容而言，谭申炎完全可以以自己名义与陶光林、陈启涛达成协议，既不需要邹文的事后追认，也就不存在邹文是否追认的问题。同理，由于邹文对《协议书》内容始终不知情，对方确无证据证明邹文对“公司清算”这部分合同内容知情、追认或者以自己行为积极履行义务，因此，《协议书》这部分内容是无效的。打个比方，A在B不知情的情况下、以B的名义在4S店贷款购买了两辆汽车（x和y），A把其中一辆车（x）交给B，B看到后很喜�，一直使用车辆并偿还车贷，此种情形下，可以认为B以积极行为在履行协议，追认了A的代购x车辆的行为；而另一辆车（y），B既不知情，也没有偿还车贷，A实际也没有将车交给B，即使A的两次代购行为是同时发生的，合同相对人是同一的，也不能认为B追认了A的代购y车辆的行为。这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在法律效力上并不直接牵连。据此可以发现，邹文对《协议书》未作否认是因为邹文完全不知道《协议书》内容，所谓邹文“以积极的行为在履行该协议”实际上也只是恰好完成了协议的一部分附随义务（非合同主义务）而已。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邹文对谭申炎代签行为进行追认缺乏事实依据，与事实不符。（二）关于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生效的问题。谭申炎与陶光林在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了协议的生效条件，且该生效条件尚未成就。谭申炎向陶光林支付了120万元之后，由于发现目标公司存在未经核查的、新发现的债务，将导致其受让的股权受损，故停止支付剩余的股权，并向陶光林告知了该债务情况。谭申炎停止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是出于维护自身正当权益的必要，而非“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行为”，由于协议生效条件尚未成就，故该《协议书》亦未生效。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甲乙双方分别为陶光林、陈启涛和谭申炎、邹文。上诉人认为，就算法院判决谭申炎、邹文需要按照《协议书》履行义务，其履行义务的对象也应是陶光林、陈启涛，而非陶光林一人。给付标的是陶光林、陈启涛二人不可分割的共同财产，故本案应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如果原审法院不在本诉中将陈启涛追加为必要的共�原告参加诉讼，那么陈启涛将来是否还能凭借该《协议书》起诉，要求合同相对方履约？况且，在原审反诉中，法院依职权追加了陈启涛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其诉讼地位相当于反诉被告。同一案件中，陈启涛是反诉中必要的共同被告，却不是本诉中必要的共同原告，显然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真相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之合法权益。
陶光林、陈启涛共同答辩称：一、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1、邹文以积极行为在履行《协议书》的内容，完全表明了其明知的事实。邹文虽未在该《协议书》上直接签字（系其夫谭申炎代签），但邹文当时作为法定代表人主持了多次股东会议，并�股东股权的转让、股东的股权份额变更，以及工商登记公示资料的变更决定等一系列行为均作出了相关法律行为，据此表明，邹文对谭申炎代签协议的行为不但未作否认的表示，而且是以积极的行为在履行该协议，故完全表明了邹文对该协议是明知的，且予以认可的事实。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后半句“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的规定，则依法应当认定谭申炎代签协议的行为邹文已经同意，通过其行为予以了追认，因此一审依法确认谭申炎为邹文代签协议的行为合法有效正确。邹文上诉认为其不知情，未追认的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2、《协议书》已经生效，合同义务人应依约履行。从该协议书可以看出，合同双方就湖南金森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和东非村公司资源有限公司的各自股东的股份进行了充分协商，财产分配进行了详细约定，同时并就湖南金森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明确约定了由谭申炎、邹文承担，东非村资源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由陶光林、陈启涛承担。该约定足以表明，当事人对两个公司的债权债务除已列举的内容之外，还特别进行了兜底规定，充分证明了合同双方就此不再有未了结的债权债务关系，故邹文在签订后以谭申炎认为湖南金森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还有房屋租金和水电费等费用未进行清算为由，而不履行该协议提出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完全是事后悔约的不诚信行为。更为重要的是谭申炎连自己都未提出上诉，表明其已经对一审服判，而与此无关的邹文却提出此上诉理由，故也不能成立，亦应驳回。二、一审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协议书》的合同双方虽是谭申炎、邹文与陶光林、陈启涛，但合同双方在清算后�明确约定了是由谭申炎向陶光林履行付款义务，给付对象的债权人是陶光林一人，故由陶光林一人主张权利正确，一审程序合法。邹文和谭申炎在一审就在不断制造麻烦，以追加第三人和提出反诉等手段在恶意拖延时间，现还在上诉中以陈启涛系原审原告为由，认为程序违法，企图干扰法院正确审理，以达到其继续拖延时间的不法目的。此外，上诉人邹文对其夫谭申炎承担债务的事实为明知，故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且其又是《协议书》中的合同一方，更是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故其同时是合同和公司股东的权利义务人，一审判决由其共同承担债务偿还责任正确。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谭申炎答辩称：《协议书》内容不公平，所以后来就没有付款了。
陶光林向一审法院起�请求：1、判令被告谭申炎立即偿还原告款项98.19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30万元从2017年1月29日起计息，68.19万元从2017年7月1日起计息，两项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偿清之日止）；2、确认原告有权将被告全部的抵押财产抵偿被告68.19万元的债务或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被告邹文对被告谭申炎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由两被告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邹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反诉被告与反诉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无效的部分具体为涉及到金森公司跟邹文的相关权利义务的条款）；2、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陶光林与反诉第三人陈启涛系夫妻，被告谭申炎与被告（反诉原告）邹文系夫妻。陶光林、陈启涛夫妻在湘潭综合保税区内与邹文共同投资经营一家名为湖南金森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公司股东为该三人，邹文占50%的持股比例，陶光林、陈启涛夫妻持股比例分别为35%和15%。
此后，因陶光林、陈启涛与邹文及谭申炎之间存在投资经营理念的分歧，矛盾突出，陶光林、陈启涛遂决定退出公司投资经营，由谭申炎受让其权利。在湘潭综合保税区的监管下，以谭申炎、邹文为甲方，以陶光林、陈启涛为乙方，双方进行了清算。经双方协商，2016年12月22日，由谭申炎事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陶光林、陈启涛夫妻支付120万元后，就后续的债权债务，确定由谭申炎个人以出具欠条和借条的形式对陶光林个人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据此，谭申炎于2016年12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陈启涛支付了120万元，并向原告分别出具了30万�（130万元+20万元-120万元=30万元）的欠条一张和68.19万元（50万元+18.19万元=68.19万元）的借条一张。其中欠条30万元的款项应在2017年春节前归还；另外68.19万元的债务应2017年6月30日前归还，对此谭申炎还自愿以部分红木家具的成品、半成品和柚木价值共计69.2万元的物品作为质押，该质押物陶光林、谭申炎双方同意存放在湘潭保税区监管仓库由湘潭综合保税区予以监管，在谭申炎还清此款项后，陶光林才退回质押物，湘潭保税区在物品清单上盖章予以确认，在清单上明确陶光林有权将此质押财产直接按约定价值清偿此债务。
甲、乙双方于2016年12月23日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对上述内容予以确认，湘潭综合保税区以监管方名义亦在该协议书上盖章予以确认。
此外，《协议书》第二条第3项载明：双方退出后，湖南金森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所有资产归甲方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东非村资源有限公司的所有资产归乙方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第四条第4项载明：此协议在乙方收到甲方付给150万元的投资款后即刻生效。
2016年12月29日，邹文召集并主持了股东会，陶光林、陈启涛参加了会议，会议形成如下决议：陶光林所持35%、陈启涛所持15%的股权，分别以175万元和75万元转让给谭申炎，邹文所持股份中的1%以5万元转让给谭申炎。此后，公司股东变更为谭申炎和邹文两人，所持股份比例分别为51%和49%。同日，陶光林、陈启涛、邹文依据股东会议决议内容，分别与谭申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召开了公司新的股东会议，邹文主持，谭申炎参加，会议形成决议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改，增加了公司经�项目，免去了陶光林、陈启涛在公司所任职务，并决定委托杨肖建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事宜。另外，工商登记公示信息显示，谭申炎、邹文夫妻于2016年12月29日对股权进行了变更，邹文的出资由250万元变更为245万元，股权由50%变更为49%，谭申炎出资255万元，股权占51%。
此后，被告谭申炎因未向原告陶光林履行债务，经原告多次催告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提出本诉之请求。诉讼中，邹文提出反诉，认为2016年12月23日的《协议书》其未签字，也不知情，系谭申炎代签，且陶光林、陈启涛对此明知的前提下，还签订协议存在过错。据此，请求法院确认该《协议书》中涉及到公司跟邹文的相关权利义务的条款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
一、谭申炎在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上为邹文代签的行为效力如何认定。邹文虽未在该《协议书》上直接签字，但邹文在股东会议上对股东股权的转让、股东的股权份额变更，以及工商登记公示资料的变更等一系列行为均表明，邹文对谭申炎代签协议的行为不但未作否认的表示，而且以积极的行为在履行该协议。据此，完全表明邹文对该协议已予以认可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谭申炎代签协议的行为邹文已经同意，应依法确认谭申炎为邹文代签协议的行为合法有效，故邹文反诉认为该合同中涉及其权利内容无效的请求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而谭申炎抗辩认为邹文对此不知情的理由亦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
二、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法律效�。该协议载明，当事人就金森公司和东非村公司的各自股份进行了充分协商，财产分配进行了详细约定，金森公司的债权债务明确约定了由谭申炎、邹文承担，东非村公司的债权债务由陶光林、陈启涛承担。该约定表明，当事人对两个公司的债权债务除已列举的内容之外，还特别进行了兜底规定，故谭申炎抗辩认为金森公司还有房屋租金和水电费等费用未在《协议书》予以清算，应由陶光林、陈启涛按股权比例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该协议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邹文反诉认为该协议中有关公司和其个人的有关内容违法而无效的理由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
三、欠条、借条和“抵押物清单”的�律效力。30万元的欠条表明，在清算后，该协议中的两方当事人不再有债权债务，而是由谭申炎单方出具欠条给陶光林个人，据此，在法律上该两人之间即设立了一个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该30万元欠条就是该债权债务关系的一个债权凭证，故应约束的也是陶光林和谭申炎两人。同理，68.19万元的借条亦是如此。“抵押物清单”同样是谭申炎和陶光林两人之间为担保债权的实现而设立担保，该担保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抵押物”系动产，该动产依法只能设立质押，而非抵押，虽当事人对此称谓为“抵押”，但并不影响对当事人设立的担保为质押法律性质的认定。综上，欠条、借条和“抵押物清单”合法有效，谭申炎对陶光林负有债务�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谭申炎应当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其在到期后未履行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谭申炎应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责任，故本院对原告陶光林请求谭申炎支付98.19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另外，因谭申炎未依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给陶光林造成了损失，陶光林请求自履行期限后开始，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依照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陶光林对担保物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应受法律保护，故本院对陶光林请求对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亦予以支持。但是，陶光林提出对谭申炎的该质押财产直接抵偿债务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四、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生效。协议�方虽约定了协议生效条件为谭申炎、邹文应支付了150万元给陶光林和陈启涛后生效，现谭申炎、邹文实际已支付了120万元，余款30万元转由谭申炎出具欠条给陶光林，但因谭申炎未按欠条承诺的时间归还30万元，谭申炎的行为是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行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视为条件成就，协议书已经生效。故谭申炎应依欠条和借条的规定履行义务，谭申炎抗辩认为合同未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
五、被告邹文的责任。因邹文与谭申炎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和该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邹文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陶光林要求邹文对谭申炎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第三人）谭申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陶光林支付人民币98.19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30万元从2017年1月29日起计算利息，68.19万元从2017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均按银行同期借贷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二、原告（反诉被告）陶光林对被告（反诉第三人）谭申炎提供的价值69.2万元担保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担保财产是存放在湘潭保税区监管仓库内的红木家具的成品、半成品和柚木，现由湘潭保税区代为原告陶光林保管）；三、被告（反诉原告）邹文对被告（反诉第三人）谭申炎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陶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邹文的诉讼请求。如被告谭申炎、邹文未在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361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8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5429元，由被告谭申炎、邹文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如下：
一、本案的案由如何确定及原审程序是否违法。2016年12月23日甲方谭申炎、邹文与乙方陶光林、陈启涛签订的《协议书》是基于湖南金森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和东非村资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所签订，其性质应为股权转让协议。湖南金森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和东非村资源有限公司只发生股权变动，没有解散也没有破产，无需进行清算，实际也没有进行清算，邹文认为《协议书》包括股权转让和公司清算两部分内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016年12月22日谭申炎向陶光林出具的《欠条》和《借条》，是双方部分履行前述《协议书》，谭申炎向陶光林支付120万元股权转让款之后所形成。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审认定为合同纠纷不准确，应当予以纠正。前述《欠条》和《借条》上载明的出借人为陶光林个人，原审只列陶光林为原告，没有追加陈启涛作为共同原告是正确的。原审基于查明事实的需要，追加陈启涛作为反诉第三人也符合法律规定。邹文认为原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2016年12月23日《协议书》的效力。1、《协议书》是否生效。根据协议书约定，双方关于湖南金森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义务分别是：甲方谭申炎、邹文向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80万�、货款38.19万元合计218.19万元，乙方陶光林、陈启涛将各自的股份过户登记至谭申炎、邹文名下。协议书签订后，甲方已经向乙方支付了120万元（尚欠98.19万元），乙方已经将股份过户至甲方名下，即双方已经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主要义务。协议双方虽约定了协议生效条件为谭申炎、邹文应支付了150万元给陶光林和陈启涛后生效，现谭申炎、邹文实际已支付了120万元，余款30万元转由谭申炎出具欠条给陶光林，因谭申炎未按欠条承诺的时间归还30万元，谭申炎的行为是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行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视为条件成就，协议书已经生效。上诉人认为协议书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协议书》对邹文的效力。如前所述，2016年12月23日谭申炎代邹文在协议书上签字后，邹文于2016年12月29日召集并主持股东�议，并作出陶光林、陈启涛分别将各自的全部股权以及将其自己的5万元股权转让给谭申炎的股东会决议，随后签订了有关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实际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据此可以认定，邹文作为谭申炎的配偶，以自己的行为对谭申炎代签的《协议书》予以了追认。邹文认为《协议书》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因本案债务系谭申炎、邹文共同受让陶光林、陈启涛在湖南金森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份所形成，邹文对形成该笔债务知情并以其行为表示同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809元，由上诉人邹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小平
审 判 员 向兴礼
审 判 员 周 尧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成东
书 记 员 严冰彬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