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8民终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炳林。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道花。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娟。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发明。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荣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炳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卫国。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爱根。
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毛卓良，浙江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淑蓉，浙江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山市欣业安装清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山市区陈家安。
法定代表人：宋金祥，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志强，浙江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荣，浙江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山市虎山街道溪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山市虎山街道溪东村江东大道98号。
法定代表人：王国庆，村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山市虎山街道溪东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江山市区江东大道98号。
法定代表人：郑洪为，社长。
上诉人王炳林、冯道花、王文娟、吴发明、虚荣寿、王炳生、郑卫国、郑爱根为与被上诉人江山市欣业安装清洗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江山市虎山街道溪东村村民委员会、江山市虎山街道溪东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5）衢江民初字第137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炳林、冯道花、王文娟、吴发明、虚荣寿、王炳生、郑卫国、郑爱根起诉称：八位原告系江山市虎山街道溪东村村民代表。原江山市须江镇陈家安村村民委员会于2008年1月15日并入江山市虎山街道溪东村村民委员会。江山市欣业化建清洗有限公司于2005年2月1日变更为江山市欣业安装清洗有限公司。2001年8月27日，原江山市须江镇陈家安村村委成员在未召开村民会议，也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的情况下，与江山市欣业化建清洗有限公司签订了《土地入股协议书》，约定将其坐落于须江镇陈家安村衢江公路边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江山市集用（2001）字第1-2910号，使用面积为2285.7平方米的场地以10万元协议价，参与江山市欣业化建清洗有限公司的股份，作为投资股份分红（租金）。原告经查询得知：村民委员会或经济合作社每年只收到18000元租金，从未收到公司的文件和财务报表。2014年3月10日，原告向江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才发现原陈家安村非公司的股东，不占任何股份比例，土地亦未出资。原告要求村干部多次与公司协商解决，均未果。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原江山市须江镇陈家安村村民委员会与江山市欣业化建清洗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入股协议书》名为入股，实为租赁，原江山市须江镇陈家安村村民委员会在未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的情况下擅自以租赁或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侵害了村集体经济成员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起诉要求：一、确认原江山市须江镇陈家安村村民委员会与江山市欣业化建清洗有限公司于2001年8月27日签订的《土地入股协议书》无效。二、被告江山市欣业安装清洗有限公司拆除江山市集用（2001）字第1-291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项下场地上的所有建筑物并返还该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场地。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以我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于法不符。该条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而不是确认合同无效。另集体财产归集体所有，并非集体成员共同共有。共同共有中，共有人可以直接行使对共有物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集体成员对集体资产并不能直接行使上述权利。集体资产在依照法定程序决定分配到集体成员个人之前，其所有权属于集体，应由各级集体经济组织行使相关权利，与集体成员无直接利害关系。且集体财产的运作分配属于村民自治事项，应通过继续完善民主议定程序和对村集体负责人的监督等各项制度去解决。因利益主体的多样性，决定了集体财产是否遭受侵害这一命题本身具有复杂性和不确定性，对集体资产的保护并不适宜采取由村民直接起诉的做法。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原告应当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因本案原告与集体财产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不具有合法的原告主体资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炳林、冯道花、王文娟、吴发明、徐荣寿、王炳生、郑卫国、郑爱根的起诉。
裁定后，王炳林、冯道花、王文娟、吴发明、虚荣寿、王炳生、郑卫国、郑爱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5）衢江民初字第1376号民事裁定，指令第一审法院审理。理由：一、集体经济组织权益受侵害，该组织所属半数以上村民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涉案合同表面看似乎与集体成员无直接利害关系，因为入股或出租方即签订合同是村委会而不是具体的村民。但上诉人认为，村委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根据村委会组织法的规定，对涉及村民利益的重要事项，村委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此足以证明涉及村集体的重大事项，最终的决定权在村民而不是村民委员会，村委会违反民主议定原则将村集体土地入股或出租，作为权利享有者集体概念的“村民”，当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条有类似规定：“发包方所属的半数以上村民，以签订承包合同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民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规定的民主决议原则，以发包方为被告，要求确认承包合同效力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并可通知承包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上诉人认为本案可以参照此规定执行，因此涉案村所属的半数以上的村民代表向人民法院主张涉土地纠纷违反民主议定原则，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时，是适格的原告。二、上诉人是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主张合同无效，并没有以《物权法》的规定主张无效。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对依法属于集体所有的财产共同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对事关集体成员利益保护的问题，必须设置一个能充分反映本集体成员共同意志的程序。村委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应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原江山市须江镇陈家安村村委会对诉争的集体场地未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进行公开、公示，其在2001年8月27日签订的《土地入股协议书》违法相关法律规定，侵犯了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合同。
被上诉人江山市欣业安装清洗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是基于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依据物权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提起的应当是撤销之诉，而不是主张合同无效。上诉人混淆了村民的概念，村民是否具有决定权应当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本案八上诉人与合同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上诉人援引的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的司法解释，与本案显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目前是程序审理，未涉及合同是否有效问题。上诉人提交的相关材料显示八上诉人是代表村集体行使诉权，而不是以个人名义起诉，原审裁定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江山市虎山街道溪东村村民委员会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江山市虎山街道溪东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答辩称：关于八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如果村委会、经济合作社委托八人，他们不是代表村里的，则主体不适格。如果是村民代表委托八人代表村民的话，主体是适格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要求确认原江山市须江镇陈家安村村委会与原江山市欣业化建清洗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但该法条仅规定哪些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须经村民会议讨论方可办理，并未规定如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办理相应事项，村民可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行为无效。上诉人还主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条的规定，确认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但该司法解释效力已被废止，不再适用，且本案亦非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该法律关系主要的法条依据为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该条文明确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而非主张行为无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晓龙
代理审判员 潘 婷
代理审判员 袁凤良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项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