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台商终字第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开发区
支行。住所地：临海市张洋路与东方大道交叉中城公寓1号楼
。
负责人：周健，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徐灵，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日龙，1955年4月5日出生
，汉族，住临海市古城街道泉景花园*幢*单元***室。
委托代理人：王以德，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灵江支行。
住所地：临海市古城街道崇和路***号。
负责人：曹林辉，该支行行长。
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市支行。住
所地：临海市古城街道鹿城路227号。
负责人：刘勇，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蒋志虎，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
中国银行开发区支行）为与被上诉人汪日龙、原审第三人中国
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灵江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灵江
支行）、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市支行（
农业银行临海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海市人民法院（2010）台临商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于201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
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银行开发区支
行的委托代理人徐灵、被上诉人汪日龙的委托代理人王以德、
原审第三人农业银行灵江支行的负责人曹林辉、原审第三人农
业银行临海支行的委托代理人蒋志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
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中国银行与中国农业银行都是中国
银行卡联合组织的成员，有“银联”联网标识的银行卡可以在
银联组织成员的其他商业银行跨行通用。卡号为45×××10
0017191000的借记卡有“银联”联网标识，发卡银行是被告中
国银行开发区支行，持卡人是原告汪日龙。2009年2月21日18
时55分许，原告汪日龙持该借记卡在中国农业银行临海市支行
灵江储蓄所atm机提取现金时，被犯罪嫌疑人钟保生、刘立胜
等安装的读卡器和摄像头盗取了银行卡信息和密码。2月22日
，犯罪嫌疑人刘立胜等持复制的银行卡在广东省深圳市万宝泰
珠宝有限公司以刷卡购买黄金首饰方式取走汪日龙银行卡内资
金334000元。2月23日，被告中国银行开发区支行通知原告称
借记卡密码可能被盗，原告发现其借记卡内的存款减少了3340
00元，随即向临海市公安局古城刑侦中队报警。之后被告为原
告更换了卡号为45×××19的长城借记卡，并将原
借记卡的余款829.98元转到此卡上。已生效的该院（2010）台
临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09年2月21日晚，被告人
钟保生、刘立胜等在中国农业银行临海市支行灵江储蓄所外的1台atm机上盗取了汪日龙等9名被害人的银行卡信息和密码。2
月22日至23日，被告人刘立胜等以刷卡购买黄金首饰和取现的
方式取走汪日龙等9名被害人银行卡内现金合计人民币437677
元，其中汪日龙卡内现金334000元。后又在深圳将所购买的黄
金首饰以低价卖出，被告人钟保生、刘立胜等7人将在临海作
案所得的钱均分，除去开支每人各分得41000元左右。2010年1
月19日，本院判决被告人钟保生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
刑十三年；被告人刘立胜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
年；被告人王平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
王建冬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另查明：中国农
业银行临海市支行现已更名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
市支行，中国农业银行临海市支行灵江储蓄所现已更名为中国
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灵江支行。
汪日龙于2010年5月4日，以发卡银行中国银行开发区支行
和持卡人汪日龙之间存在储蓄合同关系，发卡银行没有有效保
证持卡人的资金安全和提供有效可靠的交易环境为由，向原审
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国银行开发区支行立即全额支付汪
日龙334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09年2月22日起至被告实际全
额支付到位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利率计算）。
中国银行开发区支行在原审中答辩称：被告对原告汪日龙
由于犯罪分子诈骗造成的资金损失表示同情，但是被告不应该
承担赔偿责任。中国银行开发区支行属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
司临海支行管辖，原告不应该起诉中国银行开发区支行。原告
汪日龙与中国银行存在储蓄存款合同，但原告使用借记卡在自助取款机取款过程中，因卡内的信息和密码被盗引发纠纷不是
原告与中国银行存取款过程中的纠纷，本案不属于储蓄存款合
同纠纷，应该是信用卡纠纷。案件经公安机关侦破，临海市人
民法院认定犯罪分子犯信用卡诈骗罪，根据相关事实，中国银
行未泄露原告信用卡的信息资料，不存在过错，不需要承担赔
偿责任。而农业银行在付款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技术
保障不到位，在犯罪分子非法安装设备之后，导致原告经济损
失，应该予以赔偿。被告要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中国银行开
发区支行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农业银行临海支行、农业银行灵江支行在原审中陈
述：原告将农业银行临海支行、农业银行灵江支行列为第三人
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在原告起诉之前，第三人的名称已
由“中国农业银行临海市支行”变更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
限公司临海市支行”。原告起诉的诉讼请求及理由与法院立案
的案由都是储蓄存款合同纠纷，而农业银行与原告不存在合同
关系，所以不承担任何责任。原告的借记卡是由中国银行发卡
，存款也在中国银行，即使卡内的存款被他人盗窃或诈骗，与
农业银行无关，即使要返还也应由中国银行返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
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
位和个人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
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
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持卡人汪日
龙在发卡银行办理了具有“银联”联网标识的银行卡，双方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在持卡人妥善保管并正常
使用该卡及密码情况下，其个人存款应受到发卡银行的保障。
发卡银行在储蓄存款合同中，负有保障交易场所安全、防范犯
罪发生、向储户及时通知犯罪手段和保障存款人合法权益不受
侵犯的义务。提供交易功能的atm机是商业银行利用先进技术
向社会推出的金融工具，既为储户带来了便利，更改善了银行
的经营环境，为银行能更多地吸纳存款和增加盈利提供了机会
与空间，但atm机的推出也会给金融交易安全带来新的风险。
商业银行有责任承担起防范犯罪分子利用atm机犯罪的义务。
由于商业银行的atm机没有识别借记卡真伪的功能，犯罪分子
利用窃取的借记卡信息和密码伪造复制卡到atm机上取款或消
费，此时，作为储蓄存款合同凭证的真借记卡没有用于交易，
犯罪分子利用伪卡诈骗商业银行的行为，不能视作商业银行与
持卡人履行合同的行为。商业银行未能履行保障交易场所安全
的义务，是犯罪分子犯罪得逞的主要原因，商业银行应当承担
责任。在跨行交易中，其他商业银行是发卡银行的代理行，与
持卡人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之所以凭持卡人出具的银联卡
及相应密码，通过atm机向持卡人支付存款并收取相应手续费
，是因为两家银行都是银联组织成员，其他商业银行接受了发
卡银行的委托。汪日龙因在农业银行使用atm机而发生的储蓄
合同纠纷，应当以发卡银行为合同当事人。被告中国银行开发
区支行依法设立，是适格的当事人。至于原中国农业银行临海
市支行灵江储蓄所提供的不安全atm机导致持卡人存款损失的
责任，是事发银行即本案第三人和发卡银行之间形成的另一个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原告汪日龙要求被告中国
银行开发区支行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
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
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开发区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
告汪日龙334000元及此款自2009年2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
日止的银行活期存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
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
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
理费6310元，减半收取3155元，由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临海开发区支行负担。
上诉人中国银行开发区支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
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本案各主体间的法律关系是，被上诉人汪日龙虽与中国银
行就长城借记卡存在储蓄合同关系，汪日龙与农业银行存在委
托发起电子指令关系，农业银行与中国银行存在业务清算关系
。二、本案不属于储蓄合同纠纷，应定性为信用卡纠纷。本次
纠纷是因汪日龙根据银行卡联网的功能持借记卡在农业银行自
助银行交易过程中卡内信息和密码被盗而引发，不是汪日龙与
中国银行在存取款过程中引发的纠纷。已经生效的临海法院（
2010）台临刑初第38号刑事判决书也认定钟保生等作案人犯信
用卡诈骗罪。三、赔偿主体应当确定为第三人农业银行临海支
行。上诉人在履行储蓄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对汪日
龙借记卡资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第三人农业银行在接受
汪日龙委托发起电子指令的付款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技术防范措施不到位，安全监控不力，在他人安装非法设备
后未能及时发现、制止，导致汪日龙借记卡信息被盗，应承担
赔偿责任。此外，农业银行作为第三人，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
三人，依法可以承担责任，不能以不存在储蓄合同关系就无关
。四、上诉人中国银行开发区支行是由原开发区分理处升格而
成，隶属中国银行临海支行管辖，不独立核算，被上诉人汪日
龙起诉上诉人属主体不适格。五、汪日龙在取款时没有遵守指
引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应对自身的资金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
。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汪日龙答辩称：一、答辩人起诉被答辩人主体适
格。被答辩认作为中国银行的分支机构，具有一定的独立性，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
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四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可以单独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
二、原审法院对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纠纷定性为储蓄合同
纠纷是正确的。三、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主体正确。答辩人已
经尽到妥善保管银行卡和密码的义务，被答辩人没有保障答辩
人的资金安全，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是因为本案第三人提供
不安全的atm机，那也是被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另一个法律关
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答辩人
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农业银行灵江支行、农业银行临海支行陈述：
一、本案的案由是根据一审原告即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起诉
事实和理由进行确认的，本案一审原告以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请求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请求确认本
案案由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是正确的，被上诉人第一次曾以财
产损害赔偿纠纷向法院起诉后撤诉，第二次以储蓄存款合同纠
纷起诉，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确定案由。二、根据储
蓄存款合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两个
第三人都是上诉人的代理行，与被上诉人汪日龙不存在直接的
合同关系，第三人是接受上诉人的委托，被上诉人根据储蓄存
款合同请求上诉人支付存款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一审
根据被上诉人的请求判决上诉人支付储蓄存款及利息是符合法
律规定的，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要求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中国银行开发区支行
作为当事人是否主体适格；二、被上诉人汪日龙的财产损失应
由哪一方当事人承担。就第一个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中国银
行开发区支行依法设立，作为中国银行的分支机构，领取营业
执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
意见》第四十条第六款的规定，可以单独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
人。就第二个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1、被上诉人汪日龙不应
承担责任。上诉人中国银行开发区支行因向被上诉人汪日龙发
行了借记卡，而与被上诉人汪日龙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被
上诉人汪日龙作为一个普通的借记卡持有人，对atm机的设施不具专业知识，不能苛求其在atm机提取现金时识别犯罪嫌疑
人安装的读卡器和摄像头。在被上诉人妥善保管并正常使用该
卡及密码情况下，借记卡信息和秘密被泄露，被上诉人没有过
错，不应承担责任。2、上诉人中国银行开发区支行应承担责
任。上诉人中国银行开发区支行，作为储蓄存款合同一方当事
人，负有保障交易场所安全、防范犯罪发生、向储户及时通知
犯罪手段和保障存款人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的义务。上诉人未尽
相关义务，是犯罪分子使用读卡器和摄像头得逞的主要原因，
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原审第三人农业银行灵江支行、农业
银行临海支行是否承担责任应另行处理。在跨行交易中，原审
第三人是上诉人的代理行，与被上诉人汪日龙不存在直接的合
同关系。原审第三人是否承担责任，是上诉人和其之间形成的
另一个法律关系的问题，应另行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
实正确，判处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10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临海开发区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钱为民
代理审判员 潘君辉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