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9民终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上海国际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泗县菜园镇奇观路88号1楼-96。
法定代表人：杜露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夏芳，浙江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浙江省嵊泗县菜园镇沙河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建平，主任。
上诉人海上海国际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上海俱乐部）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泗县人民法院（2015）舟嵊民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上海俱乐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夏芳、杨涛，被上诉人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的法定代表人徐建平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中因被上诉人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涉嫌违反规定接受有利益冲突案件的行政处罚被舟山市司法局立案受理，故裁定中止诉讼。在舟山市司法局对此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上海俱乐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违法。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要求支付代理费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委托关系，并认可口头法律委托合同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尽管本案一审判决认可双方存在口头合同，但是并未对合同的效力作出审查，就裁判海上海俱乐部履行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海上海俱乐部向徐建平个人出具了委托书，但并未向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出具授权委托书，一审法院认定海上海俱乐部向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对代理费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证据认定不当。（一）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提交的（2014）舟嵊民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浙舟民终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书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签订了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委托合同关系，属于证据认定不当；（二）潘某的证言依法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潘某在海上海俱乐部任职期间，涉嫌诈骗、伪造公司印章、职务侵占等犯罪行为，海上海俱乐部已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相关案件正在侦查中。因此，潘某与海上海俱乐部具有利害关系，其所作的证言不能成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辩称，一、关于合同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海上海俱乐部在嵊泗的公司事宜全部由潘某负责处理，国外公司的法务偶尔过来处理一下事情。潘某出面与所里洽谈，要求徐建平代理他们公司与浙江广润建设有限公司公司诉讼的法律事宜，当时谈妥代理费为200000元。之后徐建平携带所需材料去办理代理手续，包括代理合同在内，潘某当时告知因公司公章在上海，需要等老板回来之后才能盖章，结果在该案件一审庭审的时候，只带了一张盖有公章授权委托书给徐建平。该案件整个诉讼经过几个月，全部的事情徐建平都出面处理完毕，徐建平也跟海上海俱乐部提出过在代理合同上盖章的事情，但是对方一直拖延着没有处理。然而委托关系确实存在，且徐建平已经将该案件处理完毕。二、代理费的问题。当时徐建平跟潘某洽谈代理费为200000元，海上海俱乐部原本想去上海聘请律师，但是经联系后发现上海律师的代理费价格更高，因此就转而委托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并口头约定代理费200000元。三、关于潘某的犯罪问题，经公安部门侦查并不属实，故潘某是一个正常的海上海俱乐部的管理者，在本案中具有证人的资格。潘某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已经将涉案委托事宜进行了全面的阐述，足以证明本案中所涉的案件中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行为没有任何错误，海上海俱乐部理应支付代理费。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因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完成了海上海俱乐部与浙江广润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诉讼的全部工作，故请求海上海俱乐部立即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3日，浙江广润建设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诉至法院要求海上海俱乐部支付拖欠工程款及赔偿利息损失。后海上海俱乐部委托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徐建平律师担任该案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海上海俱乐部并在授权委托书上盖章，双方口头约定律师代理费为200000元。后浙江名检律师完成了浙江广润建设有限公司与海上海俱乐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一审诉讼的全部工作。但双方一直未补签该案委托代理的书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海上海俱乐部与浙江广润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委托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徐建平律师担任该案的一审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并约定律师代理费为200000元，现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已完成该案一审诉讼的全部工作，海上海俱乐部理应支付律师代理费。故对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海上海俱乐部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海上海俱乐部仅与案外人徐建平个人存在委托关系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判决：海上海俱乐部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2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海上海俱乐部负担。
二审查明：案涉授权委托书中载明委托代理人为徐建平，身份为律师，联系地址为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并盖有海上海俱乐部公章。
本院生效的（2015）浙舟民终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奥德曼（舟山）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是海上海俱乐部的股东（发起人），两公司属于关联企业。同时查明浙江广润建设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一、海上海俱乐部立即支付拖欠的剩余工程款7905000元；二、海上海俱乐部赔偿至2014年8月31日的利息损失2176041.85元并赔偿2014年9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舟山市司法局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舟司罚决字〔2016〕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因海上海俱乐部投诉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在接受委托办理海上海俱乐部与浙江广润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存在违反规定接受有利益冲突案件故予以立案。并认为在整个代理过程中两名律师尽职尽责，尚未发现存有利益冲突造成原被告双方权益的损害，因此名检律师事务所的行为虽违法，情节尚属轻微。综合考量……作出给予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警告的行政处罚。
本院（2015）浙舟民终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海上海俱乐部以“一审双方当事人由同所律师代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条第五款、司法部《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二十七条、《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第五十条第五款规定的‘利益冲突规则’，二审认定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等为由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一审中委托同一家律师事务所律师的问题。根据司法部的相关意见，考虑到嵊泗县地处偏远海岛，当地仅一家律师事务所，而且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已知委托代理人系同一家律师事务所律师，但并未提出异议，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海上海公司现以该项理由申请再审，不能成立。”，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的（2016）浙民申9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海上海俱乐部再审申请。
本院二审期间，海上海俱乐部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毛和宽出具的关于律师事务所公函盖章的说明一份，拟证明潘某、毛和宽未在海上海俱乐部授权下，无权在代理手续上盖章的事实。2.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蒋养忠诉海上海俱乐部的情况说明一份和潘某的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1）潘某没有与徐建平、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签订过代理合同；（2）海上海俱乐部与徐建平未达成代理费为200000元的约定；（3）潘某无权代海上海俱乐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4）潘某在一审的证言是虚假的。3.（2014）舟嵊民初字第161号案庭审笔录一份和宁波上航测绘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周浩杰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徐建平在案件处理中严重不负责任，违背事实和法律，违背职业道德，对虚假事实予以确认，导致海上海俱乐部败诉的情况。海上海俱乐部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复印于本院（2015）浙舟民终字第219号案卷。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对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并认为1.公章除了盗用、被骗使用无效，海上海俱乐部的负责人盖章对外当然发生法律效力，对内海上海俱乐部可以自行追究责任。故该盖章行为已经对外发生法律效力，且海上海俱乐部会计小徐已经将案涉盖章的授权委托书扫描发送给老总的女儿美娜（音）；2.当时代理费就是等上海律师的代理费确定后才约定下来的。如果确实对200000元有异议，可以按照浙江省一般律师行业收费来确定，到时候费用只会更高；3.（2014）舟嵊民初字第161号案件当时双方争执的仅是对价格的问题，从未对浙江广润建设有限公司是否做过工程的问题产生争议。当时代理人徐建平律师审查后发现测绘是奥德曼（舟山）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自行委托的，而且当事人海上海俱乐部自己也是认可的，况且再次测绘已经条件不具备了，那么徐建平律师作为代理人肯定也予以认可。本院对海上海俱乐部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至于关联性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依法提交了浙江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一张，载明2012年4月11日，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收到奥德曼（舟山）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汇入20000元，该20000元款项的项目及摘要标注为2011年度常年法律顾问费。拟证明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指派徐建平律师从2011年开始担任奥德曼（舟山）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法律顾问，该公司相关事务处理均是找徐建平律师的，后因为经济状况不好，一直没有收取顾问费。海上海俱乐部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该发票的主体是奥德曼（舟山）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与本案的上诉人是不同的主体；2.顾问费与案件代理费是不同概念，双方没有任何关系；3.该发票是2012年4月出具，是2011年的顾问费用，与（2014）舟嵊民初字第161号案件事隔3年多，两者无任何关联性；4.发票能反向证明自2011年后，奥德曼（舟山）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未再委托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作为法律顾问，而且从证据中无法反映出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所要证明的其一直担任该公司法律顾问的事实；5.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在庭审中陈述一直向上诉人要过顾问费用，是否也是未签订过顾问合同的？这说明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是有责任的。本院认为，即使该发票能证明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徐建平律师担任过奥德曼（舟山）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法律顾问的事实，与本案所涉及的委托合同纠纷的关联性也不足，故本院对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着委托关系；2.如委托合同已成立并履行的话，那么双方约定的代理费用是多少。对此，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一直主张双方之间存有口头的委托合同，并主张当时约定的代理费用为200000元。为此，提供了盖有海上海俱乐部公章的授权委托书、证人潘某的证言、浙江广润建设有限公司诉海上海俱乐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的一、二审判决书等作为支持自己主张成立的证据。海上海俱乐部则以潘某涉嫌诈骗、伪造公司印章等为由否认其证人资格，并主张自己从未委托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从事浙江广润建设有限公司诉海上海俱乐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审案件的诉讼代理活动，却未提供充足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以及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确曾指派徐建平律师参加了浙江广润建设有限公司诉海上海俱乐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一审诉讼活动，且生效裁判亦认可了该委托代理行为，从而认定双方之间存有口头的委托合同并已履行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现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已经完成了海上海俱乐部所委托的事项，故请求委托人海上海俱乐部向其支付约定的报酬，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至于具体金额，鉴于浙江广润建设有限公司在2014年9月23日起诉海上海俱乐部时，起诉的标的金额在10081041元以上。现浙江名检律师事务主张当时口头约定金额为200000元，远低于依据当时《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最低档计算的收费数额，故一审法院结合证人潘某的证言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海上海俱乐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海上海国际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吉
审 判 员 袁志雄
代理审判员 张秀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