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18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海县水利测绘院。住所地：宁海县跃龙街道东海路**号。
法定代表人：施宗满，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兵，浙江海浩（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蕾，浙江海浩（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海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宁海县跃龙街道银河路***号。
法定代表人：应校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启勇，浙江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海县水利测绘院因与被上诉人宁海县国土资源局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6）浙0226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海县水利测绘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宁海县国土资源局支付宁海县水利测绘院承揽款524443元及自2012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该笔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驳回宁海县国土资源局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的理由存在矛盾。一审认定地籍索引图的交付日期为2015年12月7日，宁海县国土资源局最后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8日。虽然该事实是错误的，但从中可想而知地籍索引图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必须交付的成果。然而一审又认为“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对其他交付内容没有异议，故双方在办理交接手续过程中可能存在部分无需提交的纸质成果或者已经提交但未办理交接手续的纸质成果，因此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在2012年3月30日收到宁海县水利测绘院提交的纸质成果后若发现有遗漏的也应当及时通知宁海县水利测绘院补充，而不是放任长达3年多的时间”。据此理解，地籍索引图并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必须交付的成果。宁海县水利测绘院2015年12月7日最后提交的是地籍总图，不属合同约定的应交付的成果，一审法院系误将此作为地籍索引图。而且，地籍索引图在合同中同样没有约定，与宁海县水利测绘院需要完成的成果无关，也不是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必需的材料。由于事实方面的错误，一审所作的实体判决也是错误的。二、宁海县水利测绘院已于2010年完成工作成果，未能及时提交是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内部数据库系统升级的原因造成的，不应由宁海县水利测绘院承担延期后果。工作延误之后，宁海县水利测绘院向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出具了一份承认延误是宁海县水利测绘院造成的申请报告，这是宁海县水利测绘院为迎合宁海县国土资源局的要求出具的，因此该份申请报告是虚假的。在宁海县水利测绘院提交工作成果后，宁海县国土资源局负有验收义务，其不予验收，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另外，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在2010年1月已经实际使用成果，其不验收而使用，也应视为验收合格。
宁海县国土资源局辩称：造成交付工作成果时间延迟的原因在于宁海县水利测绘院，并不在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宁海县水利测绘院认为宁海县国土资源局数据库系统升级导致延误提交工作成果，但一审已查清，数据库系统升级系在2009年3月之后，如果宁海县水利测绘院在约定时间内交付工作成果不存在数据输入不匹配的情况。宁海县水利测绘院认为申请报告是虚假的，这点理由在一审中没有提出抗辩，宁海县水利测绘院是企业单位，不可能违背自己的意愿作出书面报告。宁海县水利测绘院延迟交付承揽成果这一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宁海县水利测绘院绝大部分工作成果交付时间是在2012年3月31日前，按照合同约定，延迟交付工作成果的违约金远远超出了合同总价款，一审将2012年4月1日作为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充分考虑了宁海县水利测绘院的实际情况，是公正的。地籍索引图，宁海县水利测绘院称为地籍总图，是上级部门验收必需的，按照合同约定，宁海县水利测绘院应在所有成果交付前10日通知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宁海县国土资源局接到通知后在30日内完成验收，宁海县水利测绘院未按约履行，导致宁海县国土资源局至今未支付承揽款并成讼，对此宁海县水利测绘院有过错责任。一审判决作出后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已准备依照该判决履行支付承揽款的义务，由于宁海县水利测绘院的上诉，导致宁海县国土资源局不能支付承揽款，上诉期间的利息不应由宁海县国土资源局承担。宁海县国土资源局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违约金的判决既充分考虑了宁海县水利测绘院的违约责任，又考虑了防止国有资产的流失，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海县水利测绘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宁海县国土资源局支付宁海县水利测绘院承揽款52444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2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该笔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宁海县国土资源局返还宁海县水利测绘院质保金100000元。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宁海县水利测绘院支付违约金62444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27日，宁海县水利测绘院与宁海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地籍调查合同》一份，约定由宁海县水利测绘院对宁海县桥头胡街道、梅林街道、黄坛镇、力洋镇四个乡镇、街道进行地籍调查和测绘；权属调查以27元/宗、地籍测量以53000元/平方公里计算价款；宁海县水利测绘院须于2009年3月底完成，并提交相关成果资料，提交前10天通知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应在接到通知之日起30日内完成验收工作；验收合格后，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应于10日内向宁海县水利测绘院支付95%的承揽款，余款自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后付清。合同签订后，宁海县水利测绘院组织人员进行作业，但宁海县水利测绘院并未在约定的期限内交付全部的工作成果。之后，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对自身的软件系统进行了升级。2011年底，宁海县水利测绘院向宁海县国土资源局交付了全部的电子数据成果。2012年1月起，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开始陆续使用宁海县水利测绘院已提交的数据。之后，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分别于2013年12月8日、2015年12月18日对工程的外业、内业进行了验收，验收结论均为合格。经结算，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应支付宁海县水利测绘院承揽款合计1424443元，其中已支付宁海县水利测绘院900000元，尚有524443元未付。另宁海县国土资源局还持有宁海县水利测绘院的质保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宁海县水利测绘院、宁海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地籍调查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宁海县水利测绘院已完成全部工作任务并经宁海县国土资源局验收合格，故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应按约定支付宁海县水利测绘院尚欠的承揽款。宁海县国土资源局以验收合格至今不满1年为由认为5%的余款未到付款期间，该院认为解决该问题的关键点在于宁海县国土资源局是否存在延期验收。双方对2011年底交付全部的电子数据成果没有争议，对宁海县水利测绘院主张的2012年3月30日交付完全部的纸质成果有争议，宁海县国土资源局主张还有一份地籍索引图直至2015年12月7日才交付。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宁海县水利测绘院应对其主张提供依据，现宁海县水利测绘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院采纳宁海县国土资源局自认的事实，即该地籍索引图的交付日期为2015年12月7日。宁海县国土资源局最后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8日，至今未满1年，故该院认为5%余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仅对453220.85元（524443元-1424443元×5%）的承揽款予以支持。依据合同约定，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应于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宁海县水利测绘院95%的工程款，故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应自2015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宁海县水利测绘院逾期利息至该笔款项付清止。关于宁海县水利测绘院要求宁海县国土资源局返还质保金100000元，双方对质保金的付款时间并未作约定，从涉案的工作成果性质来看，一旦验收合格即不会出现瑕疵问题，且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已实际使用宁海县水利测绘院交付的工作成果，故该院对宁海县水利测绘院主张返还质保金10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宁海县国土资源局的反诉请求，宁海县水利测绘院对其存在违约行为没有异议，但认为违约金过高，且对宁海县国土资源局主张的违约期限有异议。该院认为，宁海县水利测绘院于2012年3月30日前已交付了除地籍索引图外的全部工作成果，从该图的性质来看，系用于查看、索引，宁海县水利测绘院于2012年3月基本完成工作任务，其无需花费3年多的时间来制作一份地籍索引图。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交付的成果项目繁多，而宁海县水利测绘院提供的交付依据中记载的交付内容也远少于合同中约定的交付内容，但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对其他交付内容没有异议，故双方在办理交接手续过程中可能存在部分无需提交的纸质成果或者已经提交但未办理交接手续的纸质成果，因此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在2012年3月30日收到宁海县水利测绘院提交的纸质成果后若发现有遗漏的也应当及时通知宁海县水利测绘院补充，而不是放任长达3年多的时间。另考虑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已于2012年1月起开始使用宁海县水利测绘院已提交的工作成果，故该院对约定的违约金进行调整，以1424443元为基数，自2009年4月1日起至2012年3月30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确定的金额为230228.37元。判决：一、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应支付宁海县水利测绘院承揽款453220.85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该笔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应返还宁海县水利测绘院质保金100000元；三、宁海县水利测绘院应支付宁海县国土资源局违约金230228.37元。上述一、二、三项款项相互折抵后，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宁海县水利测绘院322992.48元，并支付利息（以453220.85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此后的利息以322992.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宁海县国土资源局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10”044元，减半收取5022元，由宁海县水利测绘院负担356元，宁海县国土资源局负担466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44元，减半收取5022元，由宁海县水利测绘院负担2645元，宁海县国土资源局负担2377元。
二审中，宁海县国土资源局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宁海县水利测绘院提交了宁海县力洋镇地籍总图，用于证明地籍总图即是宁海县国土资源局所称的地籍索引图，宁海县水利测绘院在2013年第一次验收的时候已经将地籍索引图提供给了宁海县国土资源局。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宁海县国土资源局经质证后认为：对合法性有异议，宁海县水利测绘院应该交付给宁海县国土资源局所有的工作成果，包括电子版本，宁海县水利测绘院不应该持有这些材料，现宁海县水利测绘院还保留这些材料，违反了有关规定。对证据和本案的关联性也有异议，上诉人提交的地籍总图就是宁海县国土资源局所称的地籍索引图，但不能证明2013年宁海县水利测绘院已经提交给了宁海县国土资源局。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对地籍总图即为地籍索引图没有争议，但该图显示编制时间为2007年1月，早于本案合同订立时间，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在2013年已经交付地籍索引图，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宁海县水利测绘院与宁海县国土资源局于2008年6月27日签订的《地籍调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地籍调查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地籍调查合同》约定，宁海县水利测绘院须于2009年3月底完成工作成果并提交相关成果资料，而宁海县国土资源局数据库系统升级系在2009年3月之后，故宁海县水利测绘院认为宁海县国土资源局数据库系统升级导致其延误提交工作成果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宁海县水利测绘院在向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申请报告认可因其自身原因造成工作成果交付延误，现宁海县水利测绘院并无证据证明该申请报告的出具系出于非自愿，该申请报告亦应认定为真实。《地籍调查合同》另约定，宁海县水利测绘院应交付的数据成果包括地籍索引图，但宁海县水利测绘院的成果移交清单中并无地籍索引图，宁海县水利测绘院也未提供2013年已经提交给宁海县国土资源局的依据，一审根据宁海县国土资源局的自认，认定地籍索引图的交付时间为2015年12月7日并无不当。宁海县水利测绘院未按照地籍调查合同》的约定，及时交付工作成果，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考虑了宁海县水利测绘院于2012年3月30日前已交付了除地籍索引图外的全部工作成果、宁海县国土资源局也已于2012年1月起开始使用该工作成果的实际情况，对宁海县水利测绘院应支付的违约金进行调整，将该违约金计算的截止日期确定为2012年3月30日，应属合理。但交付包括地籍索引图在内的数据成果仍是宁海县水利测绘院的合同义务。宁海县水利测绘院于2015年12月7日交付地籍索引图，依据《地籍调查合同》，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在宁海县水利测绘院提交完全部成果资料后才有验收、付款义务，其中5%的承揽款自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后付清。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在验收后未按约支付承揽款，一审确定宁海县国土资源局支付宁海县水利测绘院承揽款453220.85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该笔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亦无不当。
综上，宁海县水利测绘院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22元，由上诉人宁海县水利测绘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海
代理审判员 李新荣
代理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