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民一终字第1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庆云和美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庆云县双河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刘以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韦福平，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加勇，本单位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涛，农民。
委托代理人丁作刚，山东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锦安，农民。
上诉人庆云和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称和美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涛、原审被告王锦安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4）诸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3日，王锦安从和美食品公司购进带尾鸡壳、脾脏、全架等鸡产品一批，其中全架990公斤，该批鸡产品附有庆云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并于当日送至王锦安经营的冷库存放。同年8月5日，王海涛从王锦安处购买上述鸡产品中的全架17袋（每袋30斤，冷冻状态）用于喂食水貂，该包装袋背面上标注有“高架”（指经过高温蒸煮后才能喂食的鸡架）字样，王锦安未告知王海涛“高架”的含义。王海涛购买后，未作解冻处理而直接生喂。在喂食之前王海涛曾电话咨询王锦安是否能喂，王锦安称可以喂食。王海涛同时一还喂食了其他饲料，如鱼、玉米粉等。
2014年8月6日下午，王海涛饲养的水貂出现死亡现象，至同年8月8日共死亡约3000只。王海涛与王锦安一同到莱阳农科院解剖水貂尸体但未确诊死因，后又到齐鲁制药厂化验，该制药厂于8月11日电话告知王涛海因鸡架肉毒梭菌病毒导致水貂大批死亡，但没有出具相关检验报告等资料予以证实。水貂死亡后，王海涛将貂尸存放于王锦安的冷库内。事发后，王海涛和王锦安曾带着一袋鸡架样品到得利斯公司要求化验，但该公司无法化验，王锦安遂将鸡架扔掉处理。和美食品公司从王锦安处取走鸡架样品化验，但亦未作出化验结果。
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海涛申请对水貂死亡造成的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诸城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价格认证结论书，确认死亡水貂共计2620只，损失价值204800元。对于上述价格认证结论书，王海涛及王锦安、和美食品公司均无异议，王海涛因司法鉴定支出评估费2500元。因鸡架已灭失，王海涛未对水貂死亡与所喂食鸡架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提出司法鉴定申请。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购货收据、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照片、价格认证结论书、鉴定费单据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五）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之规定，和美食品公司作为生产商，其出售给王锦安的鸡产品包装袋背面上虽标注“高架”，但未对“高架”作出使用说明或者警示说明。王锦安作为销售方，在接到王海涛电话征询的情况下，明知“高架”含义但未尽到解释说明义务而作出可以喂食的肯定答复，存在误导行为。王海涛作为长期从事水貂饲养的专业人员，理应知晓喂食水貂的一般常识，其为降低饲养成本而选择生喂本身存在一定风险。因此，王海涛、王锦安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过错，和美食品公司亦应对产品缺陷承担无过错责任。在损害后果发生后，王海涛与王锦安曾多方进行化验，但均没有明确的检验结论，现王锦安已将化验用的鸡架扔掉，没有保全证据，亦属不当行为。王海涛在喂食鸡产品的同时，还喂食鱼、玉米粉等其他饲料，在客观上已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因果关系的前提下，王海涛主张损害后果系和美食品公司、王锦安生产、销售的鸡产品造成，证据不足，且不具有排他性。因此，本案可根据王海涛和王锦安的过错程度以及和美食品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缺陷区分各自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王海涛同时向和美食品公司、王锦安主张权利，虽然产品本身缺陷并非王锦安的过错行为造成，但王锦安应对其误导行为和灭失关键证据的行为承担过错责任。对于损失价值，三方均认可价格认证结论书确定的204800元，对该价格认证结论书予以采信。对于以上损失，和美食品公司、王锦安负责赔偿60%，即122880元，其他损失由王海涛自行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锦安、和美食品公司连带赔偿王海涛财产损失12288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和美食品公司、王锦安负担2758元，由王海涛负担1542元；鉴定费2500元，由和美食品公司、王锦安负担。
宣判后，和美食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本案焦点问题是上诉人生产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缺陷，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是否因产品质量缺陷所致。一、上诉人所出售的产品不存在质量缺陷。原审认定上诉人生产的产品存在缺陷，是因为鸡架外包装对注明的“高架”没有说明系经过高温蒸煮后才能食用的鸡架。从行业角度讲，“高架”是一个产品术语，被上诉人作为从事水貂养殖多年的专业人员，无需解释被上诉人也应当清楚，给水貂喂食鸡架是经常的事情，被上诉人也不需要打电话询问。根据水貂养殖常识，水貂不一定必须喂食高温蒸煮过的肉食，只要没有变质的生肉食，也可以给水貂饲喂。被上诉人直接喂食未解冻的鸡架，系其自身的过错，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不可能在外包装上再注明“未解冻鸡架不得饲喂水貂”，因为这是饲喂水貂的一般常识，且给水貂喂食未经高温蒸煮过的鸡架不必然导致水貂生病死亡，原审认定上诉人的鸡架存在质量缺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与上诉人的产品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原审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在鸡架未解冻的情况下就给水貂喂食，同时还喂食了鱼和玉米，鱼和玉米有没有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未做化验。被上诉人在喂食未解冻鸡架的同时也曾饲喂其他饲料，无法确定损害后果与喂食鸡架之间的因果关系，在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与上诉人的产品质量没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无过错责任与法律规定的精神相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海涛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锦安陈述意见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和美食品公司对原审认定的王海涛的损失数额本身没有异议，对涉案鸡架系其生产并由王锦安出售给王海涛的事实亦没有异议。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和美食品公司对涉案鸡架系其生产并由王锦安出售给王海涛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直接予以认定。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涉案鸡架是否系缺陷产品，该产品与水貂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和美食品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涉案鸡架是否系缺陷产品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五）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本案中，和美食品公司生产的鸡架产品包装袋背面上标注有“高架”二字，但未对“高架”作出使用说明或警示说明。从“高架”的行业解释看，“高架”系指经过高温蒸煮后才能喂食的鸡架，即是否对“高架”作出使用说明或警示说明，直接关系到该产品的正确使用方法问题，如果使用不当就可能危及人身或财产安全。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所谓缺陷产品，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在涉案鸡架产品未对涉及其正确使用方法的标注作出使用说明或警示说明，存在危及人身或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和美食品公司生产的涉案鸡架系缺陷产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和美食品公司关于涉案鸡架并非缺陷产品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因果关系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美食品公司生产的鸡架产品未对包装袋上标注的“高架”作出使用说明或警示说明，王海涛未按正确的使用方法将未经解冻的鸡架喂食给水貂，众所周知，不按正确方法食用食品会产生危及××的危险，本案中水貂在食用了鸡架后的第二天即陆续出现死亡现象的客观事实即印证了上述危险，在王锦安已将涉案鸡架扔掉致使水貂死亡与所喂食鸡架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通过鉴定作出具体明确的结论，且和美食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水貂系因其他原因导致死亡等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涉案缺陷产品与水貂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王海涛向涉案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主张产品质量损害赔偿，其已对产品质量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完成了举证责任。作为缺陷产品的生产者，和美食品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故其应对王海涛因水貂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判令和美食品公司与王锦安赔偿王海涛损失的6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和美食品公司对原审认定的损失数额本身没有异议，本院直接予以认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庆云和美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 义
代理审判员 石建军
代理审判员 王小维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