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81刑初1595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江阴市封腾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祝塘镇文林河湘路2－1号。法定代表人华浩军。
辩护人沈冰、陈力，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颜军鸽，女，1984年7月3日生，汉族，专科毕业，户籍地江阴市，住无锡市惠山区。2016年4月12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3日由江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0月12日由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江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孔原，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6）14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颜军鸽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书面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同日立案。因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吉静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颜军鸽及辩护人孔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申请延期审理，后于2016年12月20日以澄检诉刑追诉（2016）15号起诉书追加江阴市封腾制衣有限公司为被告单位。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1月18日又开庭进行了审理，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华某、辩护人陈力，被告人颜军鸽及辩护人孙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颜军鸽于2015年7月至10月间，在实际经营江阴市封腾制衣有限公司期间，以被告单位的名义招聘工人从事劳动，因经营不善采用拒接电话、变更住址等方式躲避，拖欠被害人朱某、杨某1、王某等43名工人的工资合计人民币301932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经江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1月25日下达限期改正指令书后，仍以逃匿的方式躲避支付上述职工的劳动报酬。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江阴市封腾制衣有限公司、被告人颜军鸽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二款之规定，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华某当庭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并表示认罪。
被告人颜军鸽当庭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并表示认罪。
被告单位辩护人陈力当庭提出辩护意见：被告单位自愿认罪，建议从轻处罚。
辩护人孔原当庭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颜军鸽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颜军鸽因经济困难，无力偿还债务才走上犯罪道路，其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不大，未造成严重后果；部分被害人在索要欠款过程中对被告人进行恐吓致使被告人外出避债，部分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颜军鸽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颜军鸽与华某于2015年6月18日合伙成立江阴市封腾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封腾公司)，华某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颜军鸽系公司股东。公司成立后由被告人颜军鸽实际负责生产、经营，被告人颜军鸽通过在公司门口张贴招工告示的方法招募工人到公司从事服装加工。因经营不善，公司从2015年7月底开始拖欠工人工资，至2015年10月，共拖欠朱某、杨某1、王某等43名工人工资合计301932元（其中，费某4065元、薛寒寒3297.5元、洪勇辉6907.5元、何世猛3232.5元、张雪艳8752.5元、康小静5995元、张娟9187.5元、赵盈盈9037.5元、冯凯8992.5元、鲁见祥5390元、孟美霞4000元、王健11182元、刘伟8205元、杨某29027.5元、印秀君6605元、陶淑芬7936.5元、姚兰芬16815元、赵金枚8310元、廖宇着5775元、董飞6210元、包文娟11882元、杨素芳7637.5元、向抄4762.5元、张绍娟4447.5元、刘朝正4402.5元、郜某8577.5元、董伟伟8985元、王燕7387.5元、董某9472.5元、郜丹7907.5元、朱某4177元、杨某37372.5元、支振领8105元、郑杰4720元、王某7000元、徐莹莹6000元、杨某17297.5元、李某8250元、甄某5432元、潘纪飞5007.5元，龙某6000元、田洪英3185元、李帅5000元）。被告人颜军鸽于2016年1月离开江阴到无锡惠山区居住并以拒接工人电话的方式逃避支付工人工资。江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限期整改指令书并在封腾公司门口张贴，责令封腾公司于同月28日支付拖欠的工资，但封腾公司仍拒不支付劳动报酬。
被告人颜军鸽于2016年4月12日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罪行。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被告人颜军鸽于2016年4月12日经上网追逃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江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证明江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于2016年1月25日指令封腾制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前支付所欠职工工资，该案于2016年2月4日移送江阴市公安局。
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证明封腾公司的注册资本、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及股东。
4、工资发放单、点工单及工资欠款清单、未付工人工资确认表、欠条，证明封腾公司拖欠职工劳动报酬具体明细情况。
5、张贴公告照片及送达回证，证明江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1月先后在封腾公司门口张贴调查询问书、限期整改指令书，督促封腾公司支付职工工资的情况。
6、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颜军鸽的身份情况。
7、江阴市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部分工人辨认出江阴市封腾制衣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被告人颜军鸽。
8、被害人朱某、甄某、杨某1、杨某3、王某、郜某、董某、李某、杨某2等人陈述笔录，证明他们看到封腾制公司的招工广告后到公司上班，被告人颜军鸽是公司实际经营者，颜军鸽拖欠他们劳动报酬，后无法联系的情况。
9、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华某的供述，证明其和被告人颜军鸽约定为做外销生意合伙成立封腾公司。公司成立后由被告人颜军鸽实际负责经营。
10、被告人颜军鸽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江阴市封腾制衣有限公司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被告人颜军鸽作为被告单位的实际经营者，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和被告人颜军鸽的行为均确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系单位犯罪。被告人颜军鸽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对被告单位和被告人颜军鸽均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江阴市封腾制衣有限公司、被告人颜军鸽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陈力提出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的理由和意见，经查，符合案情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孔原提出被告人颜军鸽的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不大，未造成严重后果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拖欠40多名工人3个月工资共计30余万元，至今未偿付，致使工人群情激愤，极易影响社会稳定，社会危害严重，如果造成了严重后果，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部分被害人在索要欠款过程中对被告人进行恐吓致使被告人外出避债，部分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对被告人颜军鸽及其亲属进行恐吓，被告人颜军鸽拖欠工人工资才引发本案，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颜军鸽具有初犯、坦白、认罪等从轻处罚情节的意见，经查，符合案情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危害后果，依法不能对被告人颜军鸽适用缓刑。对辩护人提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三、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江阴市封腾制衣有限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颜军鸽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6年10月12日起至2017年10月1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责令被告单位江阴市封腾制衣有限公司支付劳动报酬人民币301932元（其中，费小娟4065元、薛寒寒3297.5元、洪勇辉6907.5元、何世猛3232.5元、张雪艳8752.5元、康小静5995元、张娟9187.5元、赵盈盈9037.5元、冯凯8992.5元、鲁见祥5390元、孟美霞4000元、王健11182元、刘伟8205元、杨华9027.5元、印秀君6605元、陶淑芬7936.5元、姚兰芬16815元、赵金枚8310元、廖宇着5775元、董飞6210元、包文娟11882元、杨素芳7637.5元、向抄4762.5元、张绍娟4447.5元、刘朝正4402.5元、郜彩峰8577.5元、董伟伟8985元、王燕7387.5元、董金艳9472.5元、郜丹7907.5元、朱运启4177元、杨懂懂7372.5元、支振领8105元、郑杰4720元、ＸＸ7000元、徐莹莹6000元、杨秀琴7297.5元、李少华8250元、甄建龙5432元、潘纪飞5007.5元，龙再仁6000元、田洪英3185元、李帅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夏 瑾
人民陪审员 倪志强
人民陪审员 姚耀芬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缪 慧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
（二）逃跑、隐匿的；
（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帐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
（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
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