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14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忠锥，男，汉族，1984年1月1日出生，江苏志邦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监事，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代理人陈明哲，北京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嫚，女，汉族，1985年9月23日出生，北京翰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梁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志邦厨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工业区连水路19号。
法定代表人孙志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琛，北京市高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有根，男，汉族，1975年10月15日出生，志邦厨柜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
上诉人黄忠锥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63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4月20日，上诉人黄忠锥的委托代理人陈明哲、郭嫚，原审第三人志邦厨柜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志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琛、许有根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8743852号“志邦ZBAM”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详见附图）由苏州市吴中区临湖天梭电工器材经营部于2010年10月15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1年10月28日核准注册，指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电开关；插头、插座及其接触器（电接头）；电器接插件；断路器；电漏保护器；光电开关（电器）；电动调节设备；自动定时调节开关；控制板（电的）；镇流器。后经商标局核准该商标转让至黄忠锥名下，商标专用期限至2021年10月27日。
第4236850号“志邦”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详见附图）由周烽于2004年8月24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7年1月28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1类：消毒碗柜；饮水机；厨房用抽油烟机；风扇（空气调节）；燃气炉；电热壶；冰箱；水龙头；热水器。后经商标局核准，该商标转让至志邦公司名下。商标专用期限至2017年1月27日。现商标续展宽限期已届满，志邦公司未提出续展注册申请。
第7122725号“志邦zbom”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详见附图）由合肥志邦厨饰有限公司（简称志邦厨饰公司）于2008年12月19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0年7月7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0类：橱柜；餐具柜；家具；有抽屉的厨；非金属箱；竹木工艺品；家具非金属部件；门的非金属附件；室内百叶窗（遮阳）（家具）；盥洗台（家具）。商标专用期限至2020年7月6日。
第7450067号“志邦zbom”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详见附图）由志邦厨饰公司于2009年6月5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0年10月14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0类：橱柜；餐具柜；家具；有抽屉的厨；非金属箱；竹木工艺品；家具非金属部件；门的非金属附件；室内百叶窗（遮阳）（家具）；盥洗台（家具）。商标专用期限至2020年10月13日。
志邦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主要理由为：一、志邦公司是一家专业从事橱柜及其配套产品生产、销售的民营企业，“志邦”是其企业字号和产品的主打品牌，经过多年的使用及宣传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和显著性，为业内及广大消费者所熟知。“志邦zbom”商标在“碗柜、餐具柜”商品上已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二、诉争商标与志邦公司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一、二、三文字构成相同或相似，指定使用商品具有关联性，鉴于志邦公司“志邦zbom”商标在家装市场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易导致消费者的混淆、误认，构成对申请人在先商标权和字号权益的侵犯。综上，依据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1993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的规定，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
志邦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诉争商标注册信息；
2、志邦公司企业荣誉；
3、2012年志邦公司的“志邦zbom”商标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的批复；
4、“志邦”及其系列商标注册申请情况列表；
5、“志邦”产品的广告宣传合同、发票；
6、“志邦”产品的销售合同、发票、订货清单；
7、第1197049号“志邦zbom”商标不予注册决定。
黄忠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答辩意见称：一、诉争商标由黄忠锥创作，具有显著性，与志邦公司的引证商标区别明显，未构成近似商标，并且使用在不同的商品上不会引起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二、志邦公司称，诉争商标系对其商标的模仿之理由毫无事实依据，黄忠锥在行业内以及消费者中已具有较高知名度。综上，黄忠锥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黄忠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第8645201号商标、第7269250号商标注册详情；
2、黄忠锥的产品检验报告、商标使用及宣传材料。
2017年7月1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7]第84471号《关于第8743852号“志邦ZBAM”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结合志邦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及商标评审委员会查明的事实可知，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志邦公司已将“志邦”作为企业字号从事经营活动，并在橱柜行业具有一定知名度，加之志邦橱柜的“志邦”字号本身具有较强显著性，黄忠锥未对其商标来源作出合理解释，诉争商标的中文部分与之完全相同，使用在与橱柜商品关联密切的电开关、控制板（电的）等商品上，易使消费者将其与申请人相联系，从而损害申请的在先字号权益。综上，诉争商标构成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在先企业字号权的情形。
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开关、插头、插座及其接触器（电接头）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双方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所指的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综上，志邦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
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黄忠锥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出行政诉讼。
在原审诉讼中，黄忠锥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1、黄忠锥与江苏市吴中区临湖志邦电器厂、江苏志邦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上述二被许可人的公司登记信息；
2、黄忠锥签订的浙江、陕西、江苏、湖南省范围内的代理商合同书及相关票据；
3、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
4、全国范围内将“志邦”作为商号的企业信息检索结果；
5、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备案系统中未查询到《中国橱柜报》相关信息的检索结果；
6、“志邦”商标检索结果。
在原审诉讼中，志邦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1、引证商标一、二、三的商标信息；
2、“志邦zbom”商标标识设计委托合同及稿样；
3、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知行字第37号行政裁定书、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01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其中（2013）知行字第37号行政裁定书认定，合肥志邦橱柜厂字号中所凝结的商誉可以由在后成立的志邦厨饰公司、志邦公司承继；
4、志邦公司所获荣誉证书及中国建筑装饰协会厨卫工程委员会出具的行业证明，2006年志邦厨饰公司使用在橱柜、餐具柜商品上的“志邦”商标被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安徽省著名商标，2007年志邦厨饰公司被全国工商联家具装饰业商会评为橱柜行业十强企业。
5、志邦公司在《瑞丽》杂志、户外广告等广告宣传合同及发票，参加展会合同及现场照片，网络媒体及部分报纸对该公司的报道；
6、合肥志邦橱柜厂销售发票、志邦公司销售类业务合同及发票；
7、中国驰名商标申报材料目录、《住宅厨房及相关设备基本参数》国家标准1989版、2008版；
8、（2107）皖合衡公正字第8600号公证书；
9、志邦公司区域经销协议、苏州市吴中区临湖志邦电器厂和江苏志邦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
10、志邦公司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前申请注册的“志邦zbom”系列商标列表、黄忠锥抢注的“志邦zbom”商标列表、黄忠锥作为江苏志邦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网站负责人抢注志邦域名的工业和信息化部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页截图。
另查，志邦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4日，原名称为合肥志邦厨饰有限公司。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志邦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被诉裁定相关认定正确。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忠锥的诉讼请求。
黄忠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在未认定诉争商标与涉案引证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情况下，却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志邦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存在对混淆标准判定前后矛盾的情形；2、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损害志邦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
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志邦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无效宣告申请书、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黄忠锥认为志邦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所提交的合肥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分别于2001年5月28日和2002年5月28日的荣誉证书所载明主体为“合肥志邦厨饰有限公司”，但是该公司系2005年4月才正式成立，故该证据明显与事实不符；同时，志邦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所提交的《京华时代橱柜、浴柜电器制作安装合同》中发包方“湖北京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忠锥称经其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进行查询并未查到，但是黄忠锥对此并未提交查询记录。对此，志邦公司认为“合肥志邦厨饰有限公司”在工商名称正式核准登记前，其就以该公司名义进行实际商业活动，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在作出的（2013）知行字第37号行政裁定书中对上述荣誉证书真实性亦予以了认可，并且黄忠锥在原审诉讼中对上述证据均未提出异议，故不认可黄忠锥就证据所提出的相关主张。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本条规定的在先权利是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已经取得的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权利，包括在先商号权益。关于在先商号权益的保护，应当满足以下条件：1、在先商号权益形成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2、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该在先商号权益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3、在先商号权益的商业标识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者近似；4、诉争商标在与在先商号权益使用的类似商品或服务上注册可能会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产生误认，进而导致在先商号权益的权利人合法利益受到损害。
本案中，根据志邦公司所提交的企业营业执照及其历史发展的情况介绍，志邦公司的“志邦”商号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已经形成，并且根据其所提交的销售合同、发票、广告宣传、所获荣誉以及受保护的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志邦公司的“志邦”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已经在橱柜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并且使用多年，遍及全国多个省市。虽然黄忠锥对志邦公司所提交的二份荣誉证书及安装合同提出异议，但是相关荣誉证书的真实性已经被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同时黄忠锥对其主张事实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其在原审诉讼中的质证意见，本院对黄忠锥关于证据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同时，即使不考虑黄忠锥所主张的二份荣誉证书及安装合同，结合志邦公司所提交的在案其他证据，亦足以支持其关于在先商号权益的相关主张。由于诉争商标的中文部分“志邦”与志邦公司在先使用的“志邦”商号完全相同，故二者构成近似。结合志邦公司所经营的主要商品为橱柜的情况，虽然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电开关、插头、插座及其接触器、控制板（电的）等商品与橱柜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但是二者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密切联系，均为家装的必备商品，再结合“志邦”商号的知名度等情况，若诉争商标注册、使用于其指定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将黄忠锥的商品来源与志邦公司产生联系，进而造成混淆误认，可能损害志邦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故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规定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黄忠锥该部分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同时，在先商号权益的保护与诉争商标就是否同涉案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并不存在必然联系，而且志邦公司所提交的在案证据主要是证明其在先商号的使用、宣传情况，故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结合在案证据的基础上，所认定的结论并不存在黄忠锥上诉主张的自相矛盾的情形，因此黄忠锥该部分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经本院审查，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的其他认定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黄忠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黄忠锥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 钧
审 判 员 孙柱永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