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4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举，男，1963年7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准旺，男，1945年6月26日出生.70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强，北京市盛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ＸＸ举因与被上诉人赵准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42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ＸＸ举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准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蕴是中华国际兴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和青岛永泰兴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两家公司的股东，刘蕴的所有借款都是刘蕴履行其作为两公司股东的承诺，刘蕴所有出借的款项都用于上述两个公司的正常运营，ＸＸ举只是依照民间借贷手续先后以两家公司的名义承接了刘蕴的所有借款。二、赵宝章是兴业公司的前股东，是其将兴业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刘蕴的，兴业公司相关文件及赵宝章本人均可以证明。三、赵宝章受刘蕴和兴业公司的委托组建永泰公司并出任法定代表人，刘蕴也是永泰公司的股东，刘蕴出资6万元作为永泰公司的前期筹备费用。赵准旺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ＸＸ举认为本案借款是公司与刘蕴之间的借款，但其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赵准旺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借款人是×个人，并非公司。赵准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ＸＸ举偿还借款人民币476万元、美元6万元、欧元2万元、港币2万元、英镑1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按年息12%计算至执行日止,120万元人民币自2012年7月17日开始起算,200万元人民币自2012年12月19日起计算,80万元人民币自2013年4月19日开始起算,20万元人民币自2014年1月13日开始起算,其他借款自2012年7月17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准旺与刘蕴（已去世）系夫妻关系。刘蕴生前于2012年7月17日至2014年1月13日期间共计向ＸＸ举出借人民币476万元、美元6万元、欧元2万元、港币2万元、英镑1万元。出借时间及方式如下：1、2012年7月17日，刘蕴通过古都艺苑公司将人民币120万元借款转入ＸＸ举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鼎恒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恒通公司）；2、2012年8月24日，刘蕴向ＸＸ举出借美元2万元；3、2012年10月19日，刘蕴通过古都艺苑公司将借款人民币200万元转入鼎恒通公司；4、2012年12月4日，刘蕴向ＸＸ举出借人民币6万元；5、2012年12月26日，刘蕴向ＸＸ举出借美元2万元；6、2013年1月20日，刘蕴向ＸＸ举出借美元2万元；7、2013年2月19日，刘蕴向ＸＸ举出借人民币20万元、英镑1万元、欧元2万元;8、2013年4月19日，刘蕴通过古都艺苑公司将借款人民币80万元转入鼎恒通公司；9、2013年7月7日，刘蕴向ＸＸ举出借人民币10万元、港币2万元；10、2013年7月，刘蕴向ＸＸ举出借人民币20万元；11、2014年1月13日，刘蕴向ＸＸ举的个人银行账户转入借款人民币20万元。2014年12月17日，ＸＸ举向刘蕴出借《借款条》，列举了借款明细，并承诺定于2015年3月底前返还以上所有借款。2014年12月25日，因刘蕴病重，ＸＸ举与刘蕴丈夫赵准旺签订《还款协议》，在还款协议中，双方确认，ＸＸ举欠刘蕴的款项系刘蕴与赵准旺夫妻共同财产，ＸＸ举承诺将欠款直接向赵准旺偿还，于2015年1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于2015年2月27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15年3月30日前付清全款及利息（起息日：借款之日；利率：年息12%），如ＸＸ举未按任何一期约定还款，除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外，还应支付逾期利息（起息日：借款之日；利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并且承担赵准旺追讨欠款的律师费、诉讼费和其他合理支出。在该份还款协议中，ＸＸ举确认上述欠款系其个人借款，与兴业公司无关（原借条中所列），并且上述借款均已用于个人使用。同日，ＸＸ举向赵准旺出具《说明》，证明其知晓赵准旺银行账户。ＸＸ举于2015年2月3日汇入赵准旺银行账号内30万元，逾期偿还了第一期借款本金，余款至今未还。一审诉讼中，赵准旺称还款协议中关于“与兴业公司（原借条中所列）无关”的内容系应ＸＸ举要求所增加的协议内容，并未看到过兴业公司向刘蕴出具的借条。刘蕴女士已在赵准旺起诉前因病去世。另查，古都艺苑公司代刘蕴向ＸＸ举支出的款项，已由赵准旺进行了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刘蕴与赵准旺系夫妻关系，在无特别财产约定的情况下，一方对外出借的资金为夫妻共同债权，现刘蕴已去世，且ＸＸ举已经确认向赵准旺还款的事实，故赵准旺有权向ＸＸ举主张债权。刘蕴向ＸＸ举出借资金的行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ＸＸ举在与赵准旺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承诺了还款的时间，其仅迟延履行了部分借款的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赵准旺要求ＸＸ举返还借款本金并按照年息1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部分借款本金起算利息的时间，因其未能提交交付借款的日期的证据，故该院按照ＸＸ举自认收到借款的日期予以调整。ＸＸ举在借款条和还款协议中均认可以上债务为其个人债务，其辩称为公司债务，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ＸＸ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赵准旺借款本金人民币四百七十六万元、美元六万元、欧元二万元、港币二万元、英镑一万元并支付借款本金的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以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作为基数，自二Ｏ一二年七月十七日起算；以以美元二万元作为基数，自二Ｏ一二年八月二十四日起计算；以人民币二百万元作为基数，自二Ｏ一二年十月十九日起计算；以人民币六万元作为基数，自二Ｏ一二年十二月四日起计算；以美元二万元作为基数，自二Ｏ一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起计算；以美元二万元作为基数，自二Ｏ一三年一月二十日起计算；分别以人民币二十万元、英镑一万元、欧元二万元作为基数，自二Ｏ一三年二月十九日起计算；以人民币八十万元作为基数，自二Ｏ一三年四月十九日起计算；分别以人民币十万元、港币二万元作为基数，自二Ｏ一三年七月七日起计算；以人民币二十万元作为基数，自二Ｏ一三年七月三十一日起计算；以人民币二十万元作为基数，自二Ｏ一四年一月十三日起计算；以上均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十二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赵准旺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赵准旺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一、证明书，用以证明刘蕴是兴业公司的股东，款项用于兴业公司经营，并非ＸＸ举个人借款；证据二、永泰公司的章程及营业执照、备案登记表，用以证明刘蕴是永泰公司的股东，本案涉诉借款中的6万元是用于永泰公司，不是×个人借款；证据三、证人易×的证言，证明刘蕴是兴业公司、永泰公司的股东，涉诉借款都用于兴业公司及永泰公司的经营活动。经本院庭审质证，赵准旺对ＸＸ举提交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认为ＸＸ举应当提交上述两份证据原件，同时其认为两份证据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没有关联；对于ＸＸ举提交的证据三，赵准旺认为证人是×的私人助理，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在赵准旺对证据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的前提下，ＸＸ举未就其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提交原件，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ＸＸ举提交的证据三，在本院庭审过程中证人易×对于刘蕴在永泰公司、兴业公司的持股情况等均表示并不清楚，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确认。在本院二审期间，赵准旺陈述称，ＸＸ举于2015年2月3日向赵准旺偿还的30万元系对双方签署的《借款协议》中约定2015年1月30日30万元的偿还，如果进行抵充，应当按照先抵充利息后抵充本金的方式进行，该30万元应当抵充2012年7月17日出借的120万元的利息。ＸＸ举主张上述30万元还款应当抵充借款本金，应当抵充2014年1月13日借款本金中的20万元以及2013年7月7日借款本金10万元。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院总结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人是否为ＸＸ举的事实认定问题；二、本案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确定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第一，关于本案借款人是否为ＸＸ举的事实认定问题。首先，ＸＸ举主张本案涉诉全部借款均系刘蕴向永泰公司、兴业公司的借款，ＸＸ举仅为代收人负责接收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知：《还款协议》第六条第1点明确写明“乙方（ＸＸ举）确认上述欠款系个人借款，与兴业公司无关，并且上述借款均已用于个人使用”；2014年12月17日借款条中全部的内容均由ＸＸ举个人书写，且借款人处写有ＸＸ举签名及身份证号；2012年7月17日、2012年10月19日、2013年4月19日、2014年1月13日三张业务转账凭证上，均有ＸＸ举写明借款，并由ＸＸ举个人签字确认；2014年12月25日ＸＸ举再次出具《说明》写明欠款的偿还事宜已经知晓，说明人处依旧是×个人签字；2015年2月3日ＸＸ举向赵准旺偿还借款人民币30万元。上述证据显示，ＸＸ举多次以借款人的身份向刘蕴、赵准旺签署借条、还款协议、说明等，同时ＸＸ举以自己的名义对赵准旺进行了还款，足以证明其借款人的法律地位，亦可证明其以个人名义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赵准旺已经提交上述证据证明ＸＸ举系借款人的前提下，ＸＸ举主张其是兴业公司、永泰公司的款项代收人，应当由其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但ＸＸ举并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ＸＸ举主张本案借款实际用于永泰公司、兴业公司设立分公司或者实际经营所用，故其不应当作为借款人偿还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款项的实际用途并不影响借款主体的确定，故ＸＸ举此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ＸＸ举主张其签署《还款协议》系在赵准旺及其家人的胁迫下书写的，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对于ＸＸ举主张的胁迫事实其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同时并未依法对《还款协议》申请撤销，故本院对其此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ＸＸ举与赵准旺签署的《还款协议》、借款条等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ＸＸ举作为借款人应当履行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第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的认定问题。双方在本案中均确认，ＸＸ举于2015年2月3日向赵准旺偿还了人民币30万元。赵准旺主张该30万元系偿还2012年7月17日出借的人民币120万元自2012年7月17日至2015年2月3日的利息；ＸＸ举主张该30万元偿还的是2014年1月13日出借的人民币20万元本金及2013年7月7日出借的人民币10万元本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认为，ＸＸ举偿还的30万元应当抵充2012年7月17日出借的人民币120万元的利息，该笔借款的利息自2012年7月17日至2015年的2月3日，以年息12%为计算标准，利息数额为372800元，ＸＸ举已经偿还的30万元人民币，不偿还上述利息，因此不足以抵充借款本金，ＸＸ举主张款项抵充本金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笔还款未予抵充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ＸＸ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42629号民事判决；二、ＸＸ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赵准旺借款本金人民币476万元、美元6万元、欧元2万元、港币2万元、英镑1万元并支付借款本金的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以人民币120万元作为基数，自二Ｏ一二年七月十七日起算；以以美元2万元作为基数，自二Ｏ一二年八月二十四日起计算；以人民币200万元作为基数，自二Ｏ一二年十月十九日起计算；以人民币6万元作为基数，自二Ｏ一二年十二月四日起计算；以美元2万元作为基数，自二Ｏ一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起计算；以美元2万元作为基数，自二Ｏ一三年一月二十日起计算；分别以人民币20万元、英镑1万元、欧元2万元作为基数，自二Ｏ一三年二月十九日起计算；以人民币80万元作为基数，自二Ｏ一三年四月十九日起计算；分别以人民币10万元、港币2万元作为基数，自二Ｏ一三年七月七日起计算；以人民币二十万元作为基数，自二Ｏ一三年七月三十一日起计算；以人民币20万元作为基数，自二Ｏ一四年一月十三日起计算；以上均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十二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但应扣除ＸＸ举已经偿还的利息人民币30万元）；三、驳回赵准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ＸＸ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344元，由ＸＸ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5344元，由ＸＸ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代理审判员  孙 鑫代理审判员  王 晴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马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