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衢柯刑初字第70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嵇某某。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2月2日被衢州市公安局柯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转为取保候审。2014年3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衢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郁俭。
被告人华某。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2月2日被衢州市公安局柯城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衢柯检刑诉（2013）5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嵇某某、华某犯诈骗罪，于2013年1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0日、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俊、代理检察员裴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嵇某某、华某，辩护人郁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宁波瑞鑫物流有限公司是一家从事物流运输的企业。被告人嵇某某、华某系夫妻，且分别系瑞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财务主管。2001年以来，浙江省人民政府、浙江省交通厅、浙江省物价局陆续下发了《关于集装箱车辆行驶高速公路收取车辆通行费有关事宜的通知》等政府部门文件。上述文件规定，在浙江省高速公路管网范围内行驶的国际标准集装箱货车，按照所运输的国际标准集装箱种类、数量，享受车辆通行费优惠政策。被告人嵇某某、华某为达到享受高速公路车辆通行费优惠政策的目的，由被告人嵇某某分二次从上海市购入他人转售的20英尺开顶集装箱共48只，用于瑞鑫公司的煤炭运输业务。与此同时，被告人嵇某某、华某从洋浦中良海运公司子公司“中联快航公司”购入空白集装箱设备交接单和铅封，由被告人华某虚构船名、船次，予以自行打印、制作，并要求公司驾驶员随车携带，在通过高速公路人工收费通道收费员查验时予以出示。后被告人嵇某某、华某又为瑞鑫公司车辆办理了高速公路不停车收费系统（以下简称ETC），并要求公司车辆驾驶员直接从仅允许运输国际标准集装箱的ETC专用车道通过高速公路收费站。据统计，2011年12月至2013年1月期间，被告人嵇某某、华某使用上述集装箱，通过宁波市、衢州市、绍兴市、金华市及其下属市、县高速公路出入口进出浙江省高速公路管网共计1643次。经中国船级社鉴定，被告人嵇某某、华某所使用的上述集装箱均不再适合当作国际集装箱进行运输。经衢州永泰会计师事务所鉴定，被告人嵇某某、华某通过上述方法，偷逃高速公路通行费共计1381293.25元。案发后，被告人嵇某某、华某退缴赃款130万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频监控光盘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嵇某某、华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采用不适合作为国际集装箱使用的集装箱进行货物运输，偷逃浙江省范围内高速公路车辆通行费，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本案属共同犯罪，被告人嵇某某属主犯；被告人华某属从犯；被告人嵇某某、华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建议判处被告人嵇某某十年至十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华某予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嵇某某、华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但辩解其不是偷逃高速公路通行费，而是享受国际标准集装箱应享受的优惠政策。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犯诈骗罪的定性有异议，被告人嵇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2、被告人的集装箱是国际标准集装箱，可享受优惠政策；3、被告人未非法占有涉案的130多万元，而是当作给客户的运费优惠。
经审理查明，宁波瑞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鑫公司）是一家从事物流运输的企业。被告人嵇某某、华某系夫妻，且分别系瑞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财务主管。2001年以来，浙江省人民政府、浙江省交通厅、浙江省物价局陆续下发了《关于集装箱车辆行驶高速公路收取车辆通行费有关事宜的通知》、《关于国际标准集装箱运输车辆收取通行费有关事项的通知》、《关于全省高速公路货车计重收费率试行方案的通知》等政府部门文件。上述文件规定，在浙江省高速公路管网范围内行驶的国际标准集装箱货车，按照所运输的国际标准集装箱种类、数量，享受车辆通行费优惠政策；其他运输非国际标准集装箱的货车，应根据计重收费费率，并结合车次、行驶里程、其他通行费等标准收取通行费。
被告人嵇某某、华某为达到享受高速公路车辆通行费优惠政策的目的，由被告人嵇某某分二次从上海市购入他人转售的20英尺开顶集装箱共48只，用于瑞鑫公司的煤炭运输业务。与此同时，被告人嵇某某、华某从洋浦中良海运公司子公司“中联快航公司”购入空白集装箱设备交接单和铅封，由被告人华某虚构船名、船次，予以自行打印、制作，并要求公司驾驶员随车携带，在通过高速公路人工收费通道收费员查验时予以出示。后被告人嵇某某、华某又为瑞鑫公司车辆办理了高速公路不停车收费系统（以下简称ETC），并要求公司车辆驾驶员直接从仅允许运输国际标准集装箱的ETC专用车道通过高速公路收费站。
据统计，2011年12月至2013年1月期间，被告人嵇某某、华某使用上述集装箱，通过宁波市、衢州市、绍兴市、金华市及其下属市、县高速公路出入口进出浙江省高速公路管网共计1643次，其中通过人工通道921次、通过ETC通道722次。
经中国船级社鉴定，被告人嵇某某、华某所使用的上述集装箱均不再适合当作国际集装箱进行运输。经衢州永泰会计师事务所鉴定，被告人嵇某某、华某通过上述方法，偷逃高速公路通行费共计1381293.25元。
案发后，被告人嵇某某、华某退缴赃款130万元。该款项已由衢州市公安局柯城分局刑侦大队发还浙江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杭金衢分公司衢州管理处。
上述事实，二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48只集装箱；账本10册；二被告人的户籍证明；报案报告；瑞鑫物流浙B×××××等15辆假集装箱偷逃通行费汇总表；浙江省交通厅关于集装箱车辆行驶高速公路收取车辆通行费有关事宜的通知；浙江省交通厅、物价局关于国际标准集装箱运输车辆收取通行费有关事宜的通知；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杭金衢高速公路一期工程收取车辆通行费的复函；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调整收费公路收费标准的复函；浙江省交通运输厅、物价局关于全省高速公路货车计重收费费率试行方案的通知；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全省高速公路货车计重收费费率试行方案的复函；浙江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印发《鲜活农产品“绿色通道”操作指南》和《国际标准集装箱运输车辆判别操作指南》的通知；情况说明；杭金衢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车型费率；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衢州市公安局柯城分局刑侦大队统计宁波瑞鑫物流浙B×××××等集装箱车辆全省骗取（偷逃）通行费优惠差额汇总表；宁波瑞鑫物流有限公司办理高速公路ETC通行卡相关资料；尾号872、526、907、195、159、765、009、158、185、152、180、102、165、736、767、750、760、756车辆高速公路人工通道通行明细；宁波瑞鑫物流有限公司所属车辆高速公路ETC通道通行明细；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集装箱设备交接单样本、集装箱货物装箱单样本；运费发票、载重记录（复印件）；对账单及送货单（复印件）；合同、发票（复印件）及运费结算单；发票汇款单据（复印件）；发票、称重单据（复印件）；过磅记录、发票（复印件）；过磅记录及承兑汇票（复印件）；物流对账单、合同、发票（复印件）；磅码单（复印件）；购销合同、发票（复印件）供煤数量、磅码单（复印件）；出库单（复印件）；供煤数量、发票（复印件）；合同复印件及称重记录单；补充协议、登记表（复印件）；记账凭证、发票（复印件）；情况说明、发票、入库单（复印件）；过磅单、流水账（复印件）；过磅单、合同（复印件）；随车单（复印件）及称重明细；供煤协议（复印件）统计明细表；磅码单原件；统计表及过磅码单（复印件）；发票、磅单（复印件）；称重记录（复印件）；购煤协议、发票、称重记录；流水清单；称重条件报表、称重计量单（复印件）；过磅申请书及称重计量单（复印件）；协查通知书；账户明细、交易明细、个人业务凭证、客户信息；证人张某甲、袁某、戴某、李某、张某乙、张某丙、王某甲、蒋某甲、张某丁、庄某、皇甫某、陈某甲、王某乙、蒋某乙、徐某甲、曾某、赵某、陆某、方某、林某、王某丙、陈某乙、陈某丙、孙某、陈某丁、俞某、江某、郑某、杜某、陈某戊、冯某、王某丁、徐某乙、诸某、叶某、谢某、陈某己、施某、张某戊、朱某、楼某、蔡某的证言；搜查笔录；搜查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暂扣款票据；扣押物品照片；发还清单；辨认笔录、现场辨认照片；中国船级社检验报告；会计司法鉴定意见书；抓获经过；二被告人的供述；被告人嵇某某的承诺书；监控录像光盘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被告人嵇某某向本院提供宁波瑞鑫物流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货物运输企业等级证书（复印件各一份），证实宁波瑞鑫物流有限公司具有集装箱专业运输资格和经营范围；提供编号为CBHU521015-1、CBHU520432-8中英文版集装箱中国船级社检验报告各一份、集装箱照片、瑞鑫公司现场照片共六张，证实瑞鑫公司购买的48只涉案集装箱中有两只经过中国船级社检验已符合国际集装箱条件；提供马士基（中国）航运公司集装箱设备交接单、集装箱发放电子申请单、中海集装箱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利信物流有限公司集装箱设备交接单（复印件各一份），证实航运公司提供的集装箱设备交接单系集装箱身份标志，集装箱设备交接单由集装箱所有人提供；提供中信银行镇海银行提供的办理ETC卡相关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办理瑞鑫公司的集装箱ETC卡系由中信银行镇海银行员工王颖迪，其办理ETC卡的相关标准；被告人华某医疗保险证历本、出院记录三份，证实被告人华某2012年7月至2013年2月因病住院和在家休息，未参与瑞鑫公司经营活动。对被告人嵇某某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被告人提供的中国船级社检验报告是在案发后对这两只集装箱修复后鉴定的，案发前的鉴定证实这两只集装箱不符合标准；集装箱设备交接单除系集装箱身份标志外，还证实集装箱的种类和来源。
被告人及辩护人有关被告人不是偷逃高速公路通行费，而是享受国际标准集装箱应享受的优惠政策、被告人嵇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后认为，二被告人从中联快航公司购入空白集装箱设备交接单和铅封，并虚构船名、船次，予以自行打印、制作，并要求公司驾驶员随车携带，在通过高速公路人工收费通道收费员查验时予以出示。二被告人对以上事实均无异议，该事实足以证明二被告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犯罪动机与行为。且根据“国际标准集装箱运输车辆判别的操作指南”的规定，只要司机出具的单证有假冒行为，即应按普通货车收费，不再享受优惠政策。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有关被告人未非法占有涉案的130多万元，而是当作给客户的运费优惠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后认为，被告人公司把偷逃的运费让利给客户，是为了在市场竞争中取得优势，以此为公司创造更大的利润，是公司的经营行为，并不影响本案被告人诈骗罪的构成。
本院认为，被告人嵇某某、华某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采用不适合作为国际集装箱使用的集装箱进行货物运输，偷逃浙江省范围内高速公路车辆通行费，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属共同犯罪，被告人嵇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华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人嵇某某、华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案发后退出违法所得，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华某的上述量刑情节，决定予以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华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可宣告缓刑。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嵇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7日起至2024年3月23日止），并处罚金200000元。
二、被告人华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50000元。
上述罚金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被告人华某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或者离开监所之日起十日内到居住地县级司法局报到，接受社区矫正。
审 判 长 陈 波
人民陪审员 钟海华
人民陪审员 胡志远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睿罡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规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二条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