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石民再终字第00416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萍，石家庄市长安公园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刘秀珍，河北珠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电视台，住所地石家庄市建华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马来顺，该台台长。
委托代理人：焦跃辉，河北张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张建萍与再审被上诉人河北电视台物权保护纠纷一案，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01年12月24日作出（2001）裕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张建萍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02年7月8日作出（2002）石法民一终字第00354号民事裁定，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01）裕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发回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重审。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4月3日作出（2002）裕民重字第27号民事判决，张建萍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03年7月4日作出（2003）石法民一终字第0053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建萍仍不服，于2004年4月16日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04年10月12日作出（2004）石法民监字第00454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于2004年10月27日作出（2004）石民再终字第0024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张建萍依旧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28日作出（2005）冀民申字第240号民事裁定，指定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27日作出（2010）保民再字第00055号民事裁定：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石法民一终字第00531号民事判决和（2004）石民再字第00247号民事判决；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02）裕民重字第27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重审。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6日作出（2011）裕民再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判后，张建萍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张建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秀珍，再审被上诉人河北电视台委托代理人焦跃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萍原审诉称，2001年1月10日，电视台派人趁我上班之机撬开我家房门，搬走我的家庭财产，我原居住的青园街房产被电视台强占，我的家庭财产被电视台锁在河纺小区20-1-603室。要求判令电视台归还房屋，返还财产，赔偿衣食住行等方面损失11193.10元，精神损失100000元。
河北电视台原审辩称，原告不是我单位职工，也不是职工家属，其无权主张归还房产，我方已想尽办法，通过市园林局分给原告房屋一套，还让其前夫每月出400元租金为其租房一套，但其拒不搬出，我方是排除妨碍。要求损失赔偿不应支持。
裕华区人民法院原一审查明，张建萍与徐文雁（河北电视台职工）于1988年协议离婚，后因张建萍无房居住，徐文雁于1993年将河北电视台分配给其本人租住使用的石家庄市青园街150号3-4-701号房屋交给张建萍暂时居住。1999年12月26日，徐文雁在河北电视台的分调房通知书上签署个人意见为：退掉原旧房即石家庄市青园街150号3-4-701号房屋调往东苑小区1号楼6单元303号。河北电视台将徐文雁所退房屋另行分配给本单位职工段志强，后多次要求张建萍腾房，张建萍拒不同意。2000年11月28日，河北电视台给张建萍下发紧急通知，让其在12月8日前搬出，张建萍仍拒绝搬出。2001年1月8日，河北电视台在石家庄市河纺小区为张建萍租赁临时住房一套，并于1月10日，将张建萍的家门强行打开，把室内物品搬至所租房屋之内。张建萍不同意到河纺小区暂住，河北电视台又将其母子二人安置在鸿源宾馆居住9天，花住宿费3420元。后河北电视台又将张建萍的财产移至石家庄市东岗头村一民房内存放。2002年11月14日，经该院勘验后，张建萍将物品取走。造成电冰箱、抽油烟机的损失，双方均认可为500元。因河北电视台强行打开房门，造成防盗门、封阳台损失800元，电话装、移机费158元，电话欠费111.52元，有线初装费298元，有线使用费108元，在外租房损失4800元，以上损失共计5975.20元。张建萍称另有财产损失、误工费、电信费、医药费等7万余元，河北电视台予以否认。该院一审判决为：一、河北电视台返还张建萍室内物品（已返还），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张建萍防盗门、封阳台、租房等损失5975.20元；二、驳回张建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张建萍负担1344元，河北电视台负担20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3360元由张建萍负担。
张建萍不服提起上诉，请求确认其对诉争房屋的合法居住权和优先购买权，并责令河北电视台赔偿其损失9万元。本院原二审认为，张建萍既非河北电视台职工，又与河北电视台无任何租赁协议，且诉争房产经原承租人徐文雁同意，已退回单位分给其他职工居住使用，故张建萍诉称其对诉争房屋享有合法使用权和优先购买权理据不足，不能成立。河北电视台为收回本单位房屋而强行打开张建萍暂时居住的房门并搬走室内物品，致其财产受损，侵犯了张建萍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令河北电视台赔偿防盗门、封阳台、租房、电话装移机费、有线电视使用费及电冰箱、抽油烟机损失等费用5975.20元，均系因侵权行为所致的直接损失，而张建萍以无房为由，不及时取走其财产，使其财产长期搁置，人为地扩大了损失，故对此部分损失应由其本人承担。张建萍诉称另有其他财产损失7万余元，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对其所主张的精神损失赔偿请求，因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故本院原二审判决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建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一、我一直合法居住河北电视台的房屋达九年多，是经河北电视台同意取得的合法居住权，根据省、市房改政策，对于该房屋有优先购买权，河北电视台剥夺我的购房权违背了有关政策；二、河北电视台非法搬家，对给我造成的财产损失和额外消费支出及其他损失，应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河北电视台非法搬家，给我造成了很大的精神痛苦，依法应赔偿精神损失费两万元。请求依法判令河北电视台将原住房出售给我并赔偿实际损失73626.78元及精神损失费两万元。
本院原再审认为，虽然张建萍长期居住河北电视台的房屋，但该房屋是河北电视台租赁给其前夫徐文雁的，张建萍与河北电视台未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其本人也非河北电视台的职工，故张建萍与河北电视台之间不存在合法的房屋租赁关系，其关于对争议房屋享有合法居住权和优先购买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河北电视台在未征得张建萍同意的情况下，强行打开房门并搬走室内物品，侵犯了张建萍的财产权益，由此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5975.52元应由河北电视台承担赔偿责任。除此之外，张建萍既不到河北电视台为其租赁的房屋居住，也不接受其财产，致使其财产长期搁置，由此造成损失的扩大，应由其本人承担。关于张建萍主张丢失和损坏的物品问题，在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交接物品时，张建萍并末提出有丢失和损坏的物品主张，河北电视台对此不予认可，现也无法查清，故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张建萍关于赔偿精神损失费的主张，因不符合精神损害赔偿的法定条件，也不予支持。综上，张建萍的再审申请，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原再审依法予以驳回，维持本院（2003）石法民一终字第00531号民事判决。
裕华区人民法院本次再审一审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还查明，2001年1月10日河北电视台未征得张建萍同意强行打开其家门，将张建萍的室内物品搬出。庭审中河北电视台对其于2001年l2月15日所列《原告在被告处的财产清单》认可，但无张建萍签字。2002年11月14日该院在双方均在场的情况下制作了《勘验笔录》，原、被告都签字认可。庭审中，原、被告认为勘验笔录没有记全，只是粗略清点。故《原告在被告处的财产清单》与《勘验笔录》所载内容不一致。诉讼中河北电视台已赔偿张建萍5975.52元。对原告称房租、误工费、电信费、医药费等损失，被告有异议，认为房租是扩大的损失，误工费不存在，被告已经为原告办理了移机，电信费不存在。米、面、油搬到所租用的房子后，原告没有去住，属扩大损失，不认可。现金已给原告。鞋、象牙已清点。原告称象牙没还。对原告提交的打官司费用清单，被告认为这是原告自己的损失，不认可。
裕华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为，张建萍与原河北电视台职工徐文雁于1983年结婚，1988年离婚后，徐文雁于1993年4月30日与河北电视台签订了《河北省省直住房租赁协议书》，取得石家庄市青园街150号3-4-701号房屋的承租权。该公房承租权系徐文雁离异后取得，与张建萍无关。张建萍虽在此居住但未与河北电视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不存在合法的房屋租赁关系。因此张建萍对该房屋既无承租权，更无优先购买权。故张建萍主张对该房屋享有合法居住权和优先购买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河北电视台为收回本单位房屋而强行打开张建萍暂时居住的房门并搬走室内物品，致其财产受损，侵犯了张建萍的财产权益，应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河北电视台已经对张建萍进行了赔偿，赔偿金额为5975.52元。因原告张建萍不到河北电视台为其租赁的房屋居住，也不接受其财产，致使其财产长期搁置，由此造成损失的扩大，应由其本人承担。关于张建萍主张丢失和损坏的物品问题，被告有异议，原告已将自己的物品取走，并且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张建萍关于赔偿精神损失费2万元的主张，不符合精神损害赔偿的法定条件，不予支持。综上，张建萍的再审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二款、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再审判决为：驳回原审原告张建萍的诉讼请求。即：请求判令被告人承担民事责任，恢复原告的居住权并以房改政策规定价格出售给原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51236.2元和精神损失费2万元。
判后，张建萍不服，提起上诉。再审上诉人张建萍的主要理由为：一、上诉人合法居住公房九年之久，按照省、市政府的房改政策和有关法律规定，有优先购买权，历次判决错误，有悖法律和政策规定；二、被上诉人趁上诉人不在家之机撬门入宅抄家，构成严重违法侵权，应承担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应追究其主管领导和具体实施人员的刑事责任；三、被上诉人非法抄家，造成上诉人家庭财产的损坏、丢失和额外消费支出以及其它损失，历次判决违背了实事求是的准则，适用法律不当，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所有权，应依法全部补偿；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历次判决背离了“实事求是、依法办案”的准则。请求法院：一、撤销裕华区人民法院（2002）裕民重审第27号、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石法民一终字第00531号和（2OO4）石民再字第247号民事判决及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1）裕民再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依照河北省和石家庄市人民政府的房改政策，以房改优惠价将住房卖给上诉人；三、判令被上诉人赔偿违法抄家窃移上诉人财产造成的一切经济和精神损失，支付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抄家造成上诉人租房、重新购买必须生活用品的全部费用；四、全部诉讼费（包括律师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再审被上诉人河北电视台辩称，一、裕华区人民法院（2011）裕民再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对本案诉争房产不具有合法居住权和优先购买权，本案诉争房产于1993年由上诉人的前夫徐文雁承租，当时上诉人与徐文雁已经离婚，不具备承租人资格，系徐文雁私自非法借给上诉人居住。1999年徐文雁与被上诉人解除该房产的租赁关系，并且按照房改政策获得了其他房产的所有权。本案房产已按照房改政策分给了他人，只是上诉人拒绝搬离并不享有合法的居住权。三、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5975.52元，上诉人并没有因被上诉人的行为受到其他损失。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数额和精神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即使上诉人主张损失存在也是上诉人拒绝接受、拒绝保管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本人自担。四、本案诉讼费应由上诉人自担，律师费用没有支持的法律依据。
本院再审二审认定的证据，可证明的事实与裕华区人民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本次再审认为，本案诉争房产系徐文雁于1993年4月30日与河北电视台签订《河北省省直住房租赁协议书》后，取得的承租权。徐文雁原系河北电视台职工，但上诉人张建萍与徐文雁已于1988年离婚，虽然张建萍长期居住该房屋，但未与河北电视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其本人也不是河北电视台职工，与河北电视台不存在合法的房屋租赁关系。1999年，徐文雁与河北电视台解除该房产的租赁关系后，已按照房改政策获得了其他房产的所有权。即使上诉人张建萍与其前夫徐文雁在离婚时有约定，也是其二人之间的个人行为，与本案诉争房产无关。因此，张建萍对该房屋既无承租权，更无优先购买权。
河北电视台与徐文雁解除该房产的租赁关系后，徐文雁已按照房改政策取得了其他房产的所有权，河北电视台将本案所诉房产另行分配给本单位职工段志强后，多次要求张建萍腾房，但其拒不同意。河北电视台为收回本单位房屋而强行打开张建萍暂时居住的房门并搬走室内物品，致其财产受损，侵犯了张建萍的财产权益，应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河北电视台已经对张建萍进行了赔偿，赔偿金额为5975.52元。因张建萍不到河北电视台为其租赁的房屋居住，也不接受其财产，致使其财产长期搁置，由此造成损失的扩大，应由张建萍本人承担。关于张建萍主张丢失和损坏的物品，河北电视台有异议，张建萍已将自己的物品取走，并且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此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关于张建萍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2万元的主张，不符合精神损害赔偿的法定条件，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1）裕民再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军民
代理审判员 任永奇
代理审判员 李晓东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郑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