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07刑终67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ＸＸ飞，男，1982年12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兰溪市，汉族，大专文化，公司员工，家住浙江省兰溪市。2015年8月8日因本案被兰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兰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建林，浙江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利华，男，1967年9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兰溪市，汉族，高中文化，公司员工，户籍地浙江省兰溪市，家住浙江省兰溪市。2013年1月11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5年8月8日因本案被兰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兰溪市看守所。
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审理兰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ＸＸ飞、吴利华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6）浙0781刑初22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ＸＸ飞、吴利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新明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ＸＸ飞及其辩护人黄建林、被告人吴利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杨某1贵（已被判刑）于2010年7月31日在河南省民权县投资设立河南中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婕公司），注册资金为人民币2000万元，并任法定代表人。被告人ＸＸ飞、吴利华为中婕公司员工。2011年9月28日，杨某1贵经被告人ＸＸ飞、吴利华同意，将中婕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为被告人ＸＸ飞占90%的股份并任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吴利华占10%股份，但中婕公司仍由杨某1贵实际控制。2012年8月13日，中婕公司注册资金变更登记为人民币5000万元，股东及出资比例分别为华某公司占45%、北京立马水泥有限公司占45%、郑某占10%，法定代表人为杨某1贵。被告人ＸＸ飞、吴利华只在2011年9月28日至2012年8月13日期间登记为中婕公司的股东，此外再未持有中婕公司股份和登记为中婕公司股东。被告人吴利华在2011年11月和12月共计借款给杨某1贵人民币67万元，被告人吴利华将借款汇入中婕公司。杨某1贵至2014年2月未归还给被告人吴利华的借款有人民币25万元。
一、合同诈骗部分
2013年2月4日，被告人ＸＸ飞、吴利华受杨某1贵指使，冒充中婕公司的股东，在中婕公司的公司股东会同意担保决议书上签字，中婕公司同意为借款人姜某等20人，自2013年2月4日起至2014年2月3日止，在杭州市江干区祐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现变更为浙江祐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祐邦公司）申请办理的贷款业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贷款金额为人民币2000万元，同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还有浙江加兰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兰公司）及杨某1贵。被告人ＸＸ飞受杨某1贵指使，冒充中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祐邦公司《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人的法定代表人栏签名。2013年8月上旬，加兰公司职工姜某等共20人各向祐邦公司贷款人民币100万元，共贷款人民币2000万元。祐邦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姜某等20人发放贷款共计人民币2000万元后，杨某1贵将该笔贷款转入加兰公司银行账户，并用于归还加兰公司债务。
二、骗取贷款部分
1、2013年2月26日，加兰公司向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江支行（以下简称杭州银行滨江支行）申请人民币2000万元的流动资金贷款。同日，被告人ＸＸ飞、吴利华受杨某1贵指使，冒充中婕公司的股东，在中婕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将中婕公司位于河南省民权县中山大道西侧、建设路北侧的民土国用（2012）第015号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土地使用权为加兰公司贷款抵押给杭州银行滨江支行，最高额抵押限额为人民币3814万元；中婕公司为加兰公司提供最高融资金额为人民币500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被告人ＸＸ飞受杨某1贵指使，冒充中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杭州银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等文书的甲方（抵押人、保证人）法定代表人栏签名。杭州银行滨江支行按合同约定向某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2000万元后，杨某1贵将该笔资金用于归还浙江施某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某公司）、加兰公司等的债务。同年3月7日，加兰公司向杭州银行滨江支行申请人民币1400万元的流动资金贷款。同日，被告人ＸＸ飞、吴利华受杨某1贵指使，冒充中婕公司的股东，在中婕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将中婕公司位于河南省民权县南华大道北侧、中山大道西侧的民土国用（2012）第01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土地使用权为加兰公司贷款抵押给杭州银行滨江支行，最高额抵押限额为人民币3459万元。被告人ＸＸ飞受杨某1贵指使，冒充中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杭州银行《最高额抵押合同》等文书的甲方（抵押人）法定代表人栏签名。杭州银行滨江支行按合同约定向某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1400万元后，杨某1贵将该笔资金用于归还加兰公司等的债务。2、2013年6月17日，被告人ＸＸ飞、吴利华受杨某1贵指使，冒充中婕公司的股东，作出中婕公司股东会决议、声明，中婕公司同意为加兰公司在上海银行杭州分行的人民币3000万元的流动资金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告人ＸＸ飞受杨某1贵指使，冒充中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上海银行杭州分行《最高额抵押合同》等文书的甲方（抵押人）法定代表人栏签名。该《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将中婕公司位于河南省民权县中山大道西侧、建设路南侧的民土国用（2012）第0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土地使用权为加兰公司贷款抵押给上海银行杭州分行，最高额抵押限额为人民币4000万元。上海银行杭州分行按合同约定向某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3000万元后，杨某1贵将该笔资金用于归还加兰公司等的债务。
上海银行杭州分行发放给加兰公司的贷款人民币3000万元还有杨某1贵、胡某提供债权余额最高不超过人民币30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杨某1贵、胡某提供的人民币388万元和303万元抵押担保，杨某1辉、徐某1提供的人民币288万元抵押担保，浙江商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提供债权余额最高不超过人民币300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
2017年5月5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罪犯杨某1贵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
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ＸＸ飞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吴利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
被告人ＸＸ飞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检察院仅指控骗取贷款罪，但一审判决两罪，剥夺了辩护权，属于程序违法。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没有与杨某1贵合谋，并不存在犯罪故意，不构成犯罪。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告人ＸＸ飞的辩护人提出，一、一审程序违法。检察院仅指控骗取贷款罪，一审法院审理后在未告知上诉人、辩护人及检察机关的情况下迳行判决上诉人犯两罪，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二、上诉人没有犯罪故意。上诉人并未与杨某1贵合谋，系按杨某1贵要求进行签字，并不存在犯罪故意和非法占有的目的。三、上诉人签字的行为情节显著轻微，可不认定为犯罪。（1）上海银行杭州分行3000万元的贷款原先存在合法抵押，上诉人的签字没有意义。（2）祐邦公司2000万元职工名义的贷款上诉人的签字仅是形式要求。（3）杭州银行滨江支行3400万元贷款，上诉人的签字系按照公司领导要求的行为，并不具有犯罪的故意，且上诉人的签字并非取得该笔贷款的关键，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四、本案中上海银行杭州分行、杭州银行滨江支行、祐邦公司均未提出控告，未侵害正常的金融秩序，指控上诉人骗取贷款的罪名不能成立。五、对祐邦公司贷款的相关文书中签名并非上诉人所签，申请进行笔迹鉴定。
被告人吴利华上诉称，关于合同诈骗部分，上诉人对中婕公司股东会同意担保的签字并不知情，也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关于骗取贷款部分，上诉人没有骗取银行贷款的行为，签字系按杨某1贵要求的行为，且签字也并非取得贷款的关键。请求二审减轻处罚。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ＸＸ飞、吴利华合同诈骗、骗取贷款的事实，有同案犯杨某1贵的供述，证人诸某、叶某、章某、莫某、徐某2、王某1、来某,许某1、何某、王某2、汪某、吴某、姜某、徐某3、许某2、杨某2、金某、黄某的证言，证明、中婕公司印章管理信息，加兰公司、施某公司、中婕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上海银行杭州分行、杭州银行滨江支行的营业执照、金融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上海银行杭州分行贷款3000万元资金走向、祐邦公司出借的2000万元资金走向，移送函、民事裁定书、民事起诉状，上海银行杭州分行的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放款通知单，用于上海银行杭州分行贷款的被告人ＸＸ飞、吴利华签名的声明、股东会决议等文件，杭州银行滨江支行的借款申请书、借款合同、特别约定条款、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核保书，用于杭州银行滨江支行贷款的被告人ＸＸ飞、吴利华签名的股东会决议等文件，被告人ＸＸ飞签名的特别约定条款、抵押财产清单、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核保书等文件，报案情况说明书、情况说明、承诺书、银行卡活期子账户交易明细、保证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用于祐邦公司借款的被告人ＸＸ飞、吴利华签名的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同意担保决议书，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杭祐贷）2013年最高保字第010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债务人清单、姜某、戴某平等20人借款合同、民事起诉状20份，证明、承诺书、借款协议，到案经过，前科刑事判决书，被告人ＸＸ飞、吴利华的户籍查询记录及被告人ＸＸ飞、吴利华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ＸＸ飞侦查阶段对在用于佑邦公司借款的中婕公司股东会同意担保决议书、《最高额保证合同》上进行签字的事实供认不讳，且该供述能与证人金某等人的证言相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ＸＸ飞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ＸＸ飞未在佑邦公司借款的相关文书中签字并要求鉴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ＸＸ飞、吴利华受共同作案人杨某1贵指使，明知自己并非中婕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仍在用于佑邦公司、杭州银行滨江支行、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的材料上以股东（法定代表人）名义进行签字，协助杨某1贵完成合同诈骗、骗取贷款，其行为应按合同诈骗罪、骗取贷款罪共犯论处。被告人ＸＸ飞及辩护人、被告人吴利华所提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骗取贷款罪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ＸＸ飞、吴利华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ＸＸ飞、吴利华伙同他人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ＸＸ飞、吴利华受杨某1贵指使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ＸＸ飞及其辩护人所提程序违法的意见以及被告人ＸＸ飞及其辩护人、被告人吴利华所提不构成合同诈骗罪、骗取贷款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根据被告人ＸＸ飞、吴利华的犯罪事实、性质、系从犯等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等，所作量刑并无不当。被告人吴利华要求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卢 亮
审 判 员 于 江
审 判 员 李 晔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代书记员 钱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