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2民终5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金岸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临港经济区黔江道179号。法定代表人：陈玉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选,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春才,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海润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武东街9号。法定代表人：唐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天津金岸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海润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津0116民初22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海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两审案件诉讼费由海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从2014年1月29日开始计算时效正确，但是认为2016年11月2日金岸公司给付海润公司100000元，以及2016年12月13日金岸公司在询证函上盖章确认的行为构成两次诉讼时效中断属于对案件事实性质认定错误，案涉债权至2016年1月22日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海润公司辩称，本案付款的约定属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应以最后一期5%质保金到期日开始起算，该履行期限届满于2015年3月，诉讼时效届满日也不应早于2017年3月，且金岸公司的付款和盖章行为也都构成时效中断，一审判决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海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金岸公司向海润公司支付货款192942.8元；2、判决金岸公司向海润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92942.8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截至2017年3月3日暂计算为101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海润公司与金岸公司签订《缅甸博茵瑙二号桥支座和伸缩缝采购合同》（合同编号JWG2013016E-CFG01-FC007G1），约定金岸公司向海润公司采购抗震球型钢支座及公路伸缩缝等产品，合同总金额为650984元。合同第2条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生效后一周内，甲方（金岸公司）支付乙方（海润公司）合同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卖方毛坯材料进厂后一周内，买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作为进度款；货物交付至甲方指定地点并验收合格，乙方向甲方提供本合同物资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一周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45%作为货款，剩余5%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质量保证期结束后一月内支付乙方。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以甲方收到承包方（武船重工）相应款项时间为前提，即甲方收到承包方支付的相应款项后一周内，将上述款项支付乙方。”合同第6条约定：“质量保证期为本合同物资产品交付后一年。”合同签订后，海润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金岸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向海润公司付款325492元，于2016年11月2日付款100000元。2016年11月19日，海润公司向金岸公司发出《往来账项询证函》，主张对应收账款225492元进行核对确认。金岸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在《往来账项询证函》上盖章，确认尚欠海润公司货款225492元。此后，海润公司曾多次向金岸公司催要剩余货款（质保金除外），但金岸公司以承包方武船重工付款未到位为由拒绝支付，故海润公司于2017年3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3年11月16日，金岸公司与案外人武船重工签订《缅甸博茵瑙二号桥钢结构制造供应合同》，约定金岸公司按照甲方（武船重工）提供的设计图纸，完成钢桁拱、钢板梁、护栏等钢结构的施工图纸的深化设计、原材料采购、进厂后的材料复验、下料、单元件制作、节段制作、预拼装、防腐涂装、以及对合同清单中的其他材料物料的供应、包装、唛头、运输至天津港；剪力钉由乙方（本案金岸公司）采购，并在工厂完成焊接施工；支座、伸缩缝、螺栓及锚栓，由乙方采购等。合同总价为23303840.4元。支付方式为：本合同签订后10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工程预付款；原材料进厂开始下料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20%的工程款；钢构件全部交货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45%的工程款；剩余5%作为工程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支付；所有支付以收到业主方相应工程款为前提。庭审中，金岸公司主张钢结构已于2014年4、5月份交付，确认已收到武船重工支付的工程款21718246.68元。本案中，海润公司与金岸公司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1、海润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海润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金岸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3、金岸公司应否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海润公司与金岸公司签订的《缅甸博茵瑙二号桥支座和伸缩缝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海润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金岸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向海润公司支付货款的责任。关于金岸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金岸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11月2日，在《往来账项询证函》上盖章确认债务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3日，根据上述规定，无论自金岸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起算，还是从金岸公司在《往来账项询证函》上盖章确认债务的时间起算，至海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2017年3月8日）均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故金岸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海润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金岸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海润公司与金岸公司所签《采购合同》就95%的货款付款方式约定为：“合同货物交付至甲方指定地点并验收合格，乙方向甲方提供本合同物资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一周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45%作为货款。”庭审中，金岸公司认可海润公司于2014年2月至3月完成供货，并收到海润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开具的全部货款（65098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加之金岸公司在此前应支付的预付款及进度款，故合同总额95%的货款业已到付款期。另5%为质量保证金，海润公司在本案中未主张。虽金岸公司以案外人武船重工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尚未达到95%为由，依据合同关于“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以甲方（金岸公司)收到承包方（武船重工）相应款项时间为前提”的约定，抗辩海润公司主张的货款尚未达到支付条件。但根据金岸公司与武船重工签订的《供应合同》，95%的工程款早已到期，武船重工向海润公司出具《说明》，证实其向金岸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比例已达95%,虽金岸公司对此予以否定，但也无充分证据证实实际收款比例。虽合同约定以第三方付款为前提，但该约定并不是第三方代为付款，不能免除金岸公司的付款责任。金岸公司在工程款早已到期的情况下，既不通过仲裁或诉讼方式向案外人主张权利，又以此为由推脱向海润公司付款，损害了海润公司的合法权益，明显违背公平原则，故一审法院对金岸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金岸公司在《往来账项询证函》上盖章，对海润公司主张的应收账款予以确认，而金岸公司当时并未提出货款尚未到期，说明金岸公司对欠款已到期是默认的。综上，一审法院对海润公司要求金岸公司支付货款192942.8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海润公司要求金岸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金岸公司未能依约按期向海润公司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合同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未进行约定，现海润公司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起算日期以海润公司向金岸公司主张权利次日（2017年3月9日）起算为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津金岸重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武汉海润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92942.8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以欠款19294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收自2017年3月9日始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武汉海润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金岸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90元，由金岸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海润公司或交付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海润公司与金岸公司签订的《缅甸博茵瑙二号桥支座和伸缩缝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海润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金岸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海润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现双方争议焦点为海润公司向金岸公司主张第三期货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案涉采购合同对于货款支付约定分为“预付款、进度款、第三期货款以及质量保证金”四期给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质保金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和金岸公司认可案涉货物供货完成时间点即2014年2月至3月，最后质保金给付时间最早应为该时间点的一年一个月之后，因此海润公司于2017年3月8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金岸公司在此期间内不但向海润公司付款100000元，亦在《往来账项询证函》中盖章确认欠付货款金额，故一审判决认定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金岸公司应该向海润公司支付第三期货款并自起诉次日起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9元，由上诉人天津金岸重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秀红代理审判员  景 新代理审判员  兰 岚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