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齐民二终字第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卜奎大街90号。
负责人李志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园，黑龙江天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业环，女。
委托代理人李刚（范业环之子），男。
委托代理人李勇（范业环之子），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昌，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来县北方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泰来县泰来镇建设街。
法定代表人韩春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义民，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齐齐哈尔市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业环、泰来县北方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客运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泰民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20日8时许，范业环乘坐登记在北方客运公司名下的由王金昌驾驶的黑B717**号少林牌大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泰来县泰来镇同乐村二组东头公路上时，车辆发生颠簸，造成范业环受伤的后果。经泰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金昌负事故全部责任，范业环无事故责任。范业环受伤后到泰来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第一腰椎压缩性骨折，住院治疗71天，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10，520.70元。出院后因进行鉴定及诉讼复印病案，支出复印费52.00元。2014年8月27日，泰来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齐齐哈尔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范业环所受损伤是否构成伤残等进行鉴定，2014年9月4日，齐齐哈尔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依据《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GBT6180－2006）和《黑龙江省职工外伤、职业中毒医疗终结鉴定标准》作出齐和平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1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范业环评定为八级伤残；2、医疗终结时间为五个月，从受伤日开始计算；3、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个月内需一人护理。同时查明，王金昌系北方客运公司职工，事故发生时驾驶黑B717**号少林牌大型普通客车从事旅客运输工作。客运公司为黑B717**号少林牌大型普通客车在齐齐哈尔市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人（座）责任险额200，0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350.00元／座；赔偿限额设分项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金12万；医疗等赔偿金8万）；……医疗费赔偿约定：医疗费用须符合当地社会医疗保险规定的医疗范围，超出社保规定诊疗项目及费用支出不予赔付；……本车发生交通意外或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需要进行伤残鉴定的，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GB18667－2002）的标准进行。再查明，范业环系泰来县泰来镇同乐村3组居民，事故发生时61周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范业环支付票款乘坐登记在北方客运公司名下的黑B717**号少林牌大型普通客车，北方客运公司收受票款交付客票，双方的客运合同关系已依法成立。范业环履行了支付票款的义务后，北方客运公司负有将范业环安全送到约定地点的义务。北方客运公司的驾驶员即王金昌在驾驶过程中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致使车辆颠簸造成范业环受伤的后果。北方客运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赔偿责任。范业环的各项合理损失应由北方客运公司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齐齐哈尔市财产保险公司应否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付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六条“客运经营者、危险货物运输经营者应当分别为旅客或者危险获物投保承运人责任险”的规定，应当认定投保承运人责任险是法律强制性规定。综上，范业环有权要求齐齐哈尔市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赔付，齐齐哈尔市财产保险公司系本案适格的被告。对齐齐哈尔市财产保险公司抗辩其并非运输合同的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齐齐哈尔市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范业环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对于保险责任范围外的各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应由北方客运公司负担。关于争议焦点二、范业环请求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应否得到支持。关于范业环主张医疗费、复印费10，572.70元的诉讼请求，范业环提供了有效的证据证明了支出了上述费用，但复印费并未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项下，因此该项费用52.00元应由北方客运公司负担，医疗费10，520.70元由齐齐哈尔市财产保险公司负担。关于范业环主张护理费11，212.6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9，256.98元（71天×65.19／天×2人）＋出院后护理费1，955.70元（30天×65.19元／天））的诉讼请求，范业环住院期间由其儿媳林XX护理，林XX职业为农民。因此对范业环按2013年黑龙江省农林牧副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天65.19元的标准主张护理费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范业环住院病案记载，范业环住院期间为二级护理，即1人护理，因此范业环住院期间护理费应按实际发生的护理级别计算，应为4，628.49元（65.19元／天×71天×1人）。经鉴定范业环出院后一个月内需1人护理，但鉴定意见书未就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作出评定，综合范业环住院病案记载其出院时治疗效果为好转，故对范业环出院后的护理费法院酌情按部分护理依赖程度支持，即按50％比例予以支持，经计算，出院后护理费应为977.85元（65.19元／天×31天×50％）。护理费总计应为5，606.34元。关于范业环主张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100.00元的诉讼请求，按照黑龙江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50.00元，范业环主张的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应予调整，范业环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应为3，550.00元（50.00元／天×71天）。关于范业环主张交通费406.00元的诉讼请求，范业环虽提供了燃油费发票及收费公路通行费票据，且票据记载时间与鉴定时间相符，但范业环未提供不能坐火车去鉴定的证据，考虑到范业环进行鉴定的事实客观存在，结合范业环的伤情，酌情支持范业环交通费200.00元。关于范业环主张鉴定费2，710.00元及鉴定检查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鉴定费用发生是确认范业环是否构成伤残及确认护理期限、医疗终结时间而必然发生的费用，经鉴定，范业环的伤已经构成伤残，且鉴定同时对护理期限及医疗终结时间作出意见，但鉴定意见中关于住院期间护理人数显然与范业环住院病案记载不一致，故该项鉴定费用应认定为范业环扩大损失，法院确定该项关于住院期间护理人数的鉴定费用400.00元应由范业环自行负担，其余鉴定费2，310.00元及鉴定检查费100.00元由齐齐哈尔市财产保险公司负担。关于范业环主张残疾赔偿金54，914.37元（9，634.10元×30％×19年）的诉讼请求，目前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伤残鉴定尚未出台统一的鉴定标准，而黑龙江省司法鉴定委员会办公室在黑司鉴办（2000）3号通知中，以会议纪要的形式明确了道路交通事故的评残依据是《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伤害、意外工伤类伤残评定参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本案中，范业环购票乘车，与北方客运公司之间形成了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北方客运公司未将范业环安全送到约定地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范业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选择公路旅客运输合同违约之诉，故齐齐哈尔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参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作出鉴定意见并无不当，范业环据此主张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齐齐哈尔市财产保险公司抗辩，其与北方客运公司在保险合同中进行了特别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350.00元／座：……本车发生交通意外或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需要进行伤残鉴定的，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GB18667－2002）的标准进行鉴定的意见，就该项免责条款，因齐齐哈尔市财产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客运公司已尽到说明义务，故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范业环要求北方客运公司、王金昌与齐齐哈尔市财产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范业环的合理费用为：医疗费10，520.70元、复印费52.00元、护理费5，606.34元、伙食补助费3，550.00元、交通费200.00元及残疾赔偿金54，914.37元，合计人民币74，843.41元。其中医疗费10，520.70元、护理费5，606.34元、伙食补助费3，550.00元、残疾赔偿金54，914.37元、合计人民币74，591.41元，由齐齐哈尔市财产保险公司负担。复印费52.00元、交通费200.00元，合计人民币252.00元，由北方客运公司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赔偿原告范业环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74，591.41元；二、被告泰来县北方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范业环复印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52.00元；三、驳回原告范业环要求被告王金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6.00元（原告预交），减半收取988.00元，由齐齐哈尔市财产保险公司负担879.00元，由北方客运公司负担3.00元，由范业环负担106.00元，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2，810.00元，由齐齐哈尔市财产保险公司负担2，410.00元，由范业环负担400.00元。齐齐哈尔市财产保险公司、北方客运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给范业环。
齐齐哈尔市财产保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齐齐哈尔市财产保险公司并非范业环所诉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的合同主体，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所依据的“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所指的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亦是在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中承担第三者的赔偿，而范业环主张的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两者因为赔偿依据的不同，鉴定所遵循的依据亦是不同的，所以上诉人与被保险人的赔偿之诉与被上诉人所诉的侵权之诉并非同一类诉讼，上诉人作为保险人无法按照侵权之诉的赔偿标准对第三者进行赔偿。如此这样将本应属于两个不同之诉的案件混为一谈，必将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这样的判决亦是适用法律错误的。二、被上诉人的主张是按照合同纠纷的侵权之诉所进行的鉴定，其所主张的赔偿请求与北方客运公司与上诉人就保险合同的约定鉴定、赔偿标准不一致，这样必然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保险合同约定，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的标准进行鉴定，而范业环是按照侵权之诉，依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进行鉴定的，其主张违背了保险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为由，对上诉人的主张没有采纳，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一审中，北方客运公司对合同约定的鉴定标准和上诉人未尽到说明义务没有提出异议。请求二审驳回范业环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范业环答辩称：范业环是运输合同中的旅客，也是运输合同中的合法主体。范业环在旅途中被客车颠簸受伤，而事故发生前运输公司已经购买了运输保险（旅客座位险），范业环受伤后，上诉人有义务按照合同的相关条款进行理赔一审依据的鉴定标准作出的鉴定结论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北方客运公司答辩称：保险公司以案由上诉不合理，应以事实为主，受害人因车辆颠簸受伤，符合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理赔范围，保险公司应该赔偿。鉴定标准也是正确的。
本案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范业环作为乘客乘坐所属于北方客运公司的车辆，在运输途中车辆颠簸造成范业环受伤的后果，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北方客运公司已为该车在齐齐哈尔市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人（座）责任限额200，000.00元。范业环有权选择案由进行诉讼。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确定齐齐哈尔市财产保险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的观点正确，保险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因范业环选择了公路旅客运输合同违约之诉，故原审法院依据鉴定部门《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有法可依。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原审法院依据事实及法律计算出的范业环的各项合理费用正确。综上，原审判决对本案诉争的焦点问题依据事实及法律进行了充分的论述。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齐齐哈尔市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00元，由齐齐哈尔市财产保险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英新
审判员 严凤兰
审判员 吴 琦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