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8刑初39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继亨，男，汉族，1966年5月26日出生于广东省英德市，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英德市，现住广东省英德市，因本案于2015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麦海源，广东省清远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胡雅琪，广东省清远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以清检刑诉[2016]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继亨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明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继亨及指定辩护人麦海源、胡雅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20日10时许，被告人李继亨在广东省英德市路边听到被害人蓝某在路边与邻居说话，被告人李继亨怀疑被害人蓝某说其坏话，当被害人蓝某持拐杖辅助走到C4栋一楼的楼梯口时，被告人李继亨就走过去用手掐被害人蓝某的颈部并将被害人蓝某推倒在地上，用被害人蓝某用以辅助走路的一根白色铁拐杖殴打被害人蓝某的头部，致使被害人蓝某头部受伤流血当场死亡。经英德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蓝某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经粤北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1、被鉴定人李继亨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对自己所实施伤人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2、对本次鉴定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为指控被告人李继亨的上述犯罪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
1、拐杖、血迹、衣服、裤子等物证；2、提取笔录等书证；3、证人陈某霖、詹某君、温某弘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李继亨的供述与辩解；5.、死因鉴定、精神病鉴定等鉴定意见；6、案发现场勘查笔录；7、抓获经过、户籍资料等其他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继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继亨辩解称只是用拐杖打了被害人一下。被告人李继亨的辩护人认为李继亨患有精神分裂症，应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继亨只是伤害了被害人，没有杀死他的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而不是故意杀人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0日10时许，被告人李继亨在广东省英德市路边听到被害人蓝某在路边与邻居说话，便怀疑被害人蓝某说其坏话。当被害人蓝某持拐杖辅助走到楼梯口时，被告人李继亨走过去用手掐被害人蓝某的颈部将被害人蓝某推倒在地上，用被害人蓝某用以辅助走路的一根白色铁拐杖殴打被害人蓝某的头部，致使被害人蓝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经粤北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1、被鉴定人李继亨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对自己所实施伤人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2、对本次鉴定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陈某霖（现场目击证人）证言，证实2015年7月20日上午九点钟左右，她从家里出来到C3栋一楼同班同学詹某君的家里玩捉迷藏，当时温某卿和温某弘两姐弟也在一起。十点多钟时，她们听到外面有吵架的声音，她就从大厅的窗往外看，看到B4栋103房住的那个傻佬在C4栋一楼楼梯口骂C4栋住的那个残疾男子，残疾男子说他要回家煮饭，傻佬不给残疾男子回家。吵了一会傻佬掐住残疾男子的脖子按在墙边，掐了一会儿后就松手去抢残疾男子握着的拐杖，抢到后就用拐杖打了残疾男子的手两下，残疾男子站立不稳跌在地上。傻佬又拿拐杖打残疾男子的头。打了多少下她没有数，打到残疾男子的头流血了。接着就有两三个街坊走过来看，那个傻佬继续用拐杖打了残疾男子两下，然后拿着拐杖回他住的家，将拐杖丢在家门口的地毯上。这时候有警察来到现场，傻佬马上往C4栋楼背后的方向跑，警察跟着就追过去了。
傻佬打残疾男子用的拐杖就是残疾男子平时使用的拐杖，拐杖是金属做的，顶部把手位置是胶质的，底部有伸出几个鸡爪状的脚撑着的。
辨认笔录证明，证人陈某霖在一组12张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李继亨就是杀害被害人蓝某的人，在一组12张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蓝某就是被李继亨杀害的人。
（2）证人詹某君（现场目击证人）证言，证实她家住在英德市城南公租房C3栋一楼。2015年7月20日上午10点多的时候，她与朋友一起在楼下玩，看见一个傻佬不知几时从B4栋走过C4栋来，当时她听到一个老人家说：“我没有说你。”说了没有多久，那个傻佬就用右手掐住老人的脖子，将老人推倒在地上，用脚踢老人的腰部，然后傻佬就抢了老人的拐杖，用拐杖打老人的头，老人的头就流血，打完老人之后傻佬就走了，在走的时候给警察抓住。被打的老人一直倒在地上不动。
辨认笔录证明，证人詹某君在一组12张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李继亨就是杀害被害人蓝某的人，在一组12张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蓝某就是被李继亨杀害的人。
（3）证人温某弘（现场目击证人）证言，证实她看见李继亨杀害被害人蓝某的经过。其陈述与证人陈某霖、詹某君陈述一致。
辨认笔录证明，证人温某弘在一组12张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李继亨就是杀害被害人蓝某的人，在一组12张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蓝某就是被李继亨杀害的人。
（4）证人温某卿（现场目击证人）证言，证实她看见李继亨杀害被害人蓝某的经过。其陈述与证人陈某霖、詹某君陈述一致。
辨认笔录证明，证人温某卿在一组12张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李继亨就是杀害被害人蓝某的人，一组12张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蓝某就是被李继亨杀害的人。
（5）证人吴某珍（现场目击证人）证言，证实2015年7月20日上午11点多，她和“陆姨”到英德市廉租房搞卫生，当她们走到C4栋的时候看到一疯子手上拿着一把菜刀在走来走去。当时在C4栋的楼梯口坐着两个老人家，其中一个是残废的，拿着拐杖。这时候该疯子就过去对那个残废的老人家说：“你为什么说我？”该老人家说：“我没有说你。”该疯子丢了自己手上的菜刀，过去抢了该老人家的拐杖，然后用拐杖往该老人家头上打去，该老人家就倒地了，但是该疯子依然手拿拐杖往倒在地上的老人家头上打去，应该是打了有五六下，然后他还在现场周围走来走去。该老人家倒在地上，地上流了很多血。
辨认笔录证明，证人吴某珍在一组12张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李继亨就是杀害被害人蓝某的人，在一组12张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蓝某就是被李继亨杀害的人。
(6)证人黄某带（现场目击证人）证言，证实2015年7月20日上午，他和一个叫肥佬的人在C4栋楼梯口拿着水费单议论水费的情况。这时一个傻佬走进楼梯间大声讲：“杀杀杀，杀谁。”他就说：“我的吾系讲你，系讲水费单”。但这傻佬又大声说：“讲讲讲，黄叔你快点走否则连你都杀了。”他听后有点害怕，加上又见这傻佬拿着一个东西，就往上楼走。他上楼时见这傻佬拿着物品对着肥佬的颈部。进屋后几分钟，就听到楼下有小孩的哭声。又隔了约五到十分钟，他从窗口望见楼下有警察来了，之后又见有120的医生来了。
辨认笔录证明，证人黄某带在一组12张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李继亨。
(7)证人周某妹（现场目击证人）证言，证实2015年7月20日早上，她坐在英德市C栋103房门口的凳子上，当时C栋四楼的一名住户在楼下楼梯间看着电费单据，看完之后就放好单据。之后在B栋103房的那个傻佬就走过来，指着四楼的那名男住户，说：“是不是想死，是不是想死。”她见这样就走进家里把门关上。她听见棍子敲打的声音，敲了很多次。后来打开门就看见四楼的男住户平躺在C栋一楼楼梯间内，一动不动，地上还流有很多血。不久有120救护车和警车来到现场。
（8）证人何某有、梁某镜（案发现场附近住户）证言，均证实被告人李继亨是有精神病的人员，经常在住处自言自语或破口大骂。
辨认笔录证明，证人何某有在一组12张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傻佬就是被告人李继亨。
（9）证人刘某浛（案发现场附近住户）证言，证实在英德英城有一个傻仔将一名男子打死了，傻仔以前还打伤过他的儿子。
辨认笔录证明，证人刘某汉在一组12张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傻仔就是被告人李继亨。
（10）证人莫某秋（被害人妻子）证言，证实其丈夫蓝某在广东省英德市英城C4栋楼下被一名叫傻佬的人打死.她有时在门口遇到傻佬时，他都是很大声自言自语的说话，而且说的话都是骂人的。
（11）证人李某芳、李某英（被告人李继亨姐姐、妹妹）证言，均证实被告人李继亨曾因喝醉酒摔到水沟里得了精神病，曾到精神病医院进行治疗。
（12）证人赖某耀（现场抢救医生）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接到120指令赶到现场时，发现死者头部受伤，流了很多血，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他宣布死者死亡。
4.被告人李继亨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7月20日早上9时许，我自己一人在自己的家门口，听到C4栋的王伯和C3栋的朱叔与同小区住的一名老人（平时拄着拐杖）在C4栋楼梯口，好像在说：“搞定他，搞定他。”我就走过去找那名同小区住但不认识的老人，对他说：“你为什么要搞定我？”当时王伯已经在走向C4栋的楼梯，朱叔也离开回家了。我与这名不认识的老人吵着，这名不认识的老人突然拿起随手的拐杖向我打过来，我闪开以后立刻用手把该老人的拐杖抢过来。我把拐杖抢夺得手后，持拐杖打了这名老人的头部一下，老人就倒地了。倒地后该老人的头部流血，血液喷射出来，有部分血液喷射到我的身上。我见到该老人头部一直在流血不止，我害怕，就拿着拐杖走回B4栋自己家门前，将拐杖放到我家门前的地上。过一会，有警察来到现场，我因为害怕就往C4栋背后菜地的方向逃跑，警察见到我跑就追上来，在C4栋背后靠近龙屋的菜地上将我抓获。
我当时是手持拐杖殴打这名不认识的老人的头部。我将拐杖举高，斜着向下打中该老人头部太阳穴的位置，具体打了几下我不记得了。
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李继亨在一组12张免冠照片中不能辨认出被害人蓝某。
指认笔录，被告人李继亨指认出英德市英城C4栋楼梯口是其杀害被害人蓝某的地方。
被告人李继亨指认出侦查机关提供的作案工具照片，称该白色铁拐杖就是其打死蓝某的作案工具。
5.鉴定意见
（1）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地面、墙上、现场刀具上、作案工具拐杖、被告人李继亨身上的血迹基因分型与被害人蓝某的基因分型一致；现场刀具、作案工具拐杖上部分血迹基因分型与被告人李继亨基因分型一致；被害人蓝某女儿蓝某晴基因分型与蓝某基因分型符合亲子关系。
（2）法医学鉴定书，死者蓝某左额颞部、顶部、右颞顶部创口部位对应头皮下片状出血。双侧颞肌挫伤出血。左颞顶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骨折线延至右顶部及右枕部。左额部及左颞部骨折对应处硬脑膜破裂，破口处可见脑组织挫碎溢出。全脑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颞顶部脑组织挫碎。左侧颅前窝粉碎性骨折。其余未见明显损伤异常。死亡原因分析：死者蓝某头面部见散在多处片状软组织挫伤及挫裂创口，左颞顶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顶骨、右枕骨线性骨折，左侧颅前窝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全脑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颞顶部脑组织挫碎，分析蓝某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蓝某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3）粤北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5年8月2日对李继亨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继亨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对自己所实施伤人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2、对本次鉴定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4）中山大学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6年6月20日对李继亨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继亨患精神分裂症（偏执型），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实施犯罪期间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6.勘验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东省英德市英城C4栋楼梯口，一楼南面处见有一楼梯间。距该楼梯间西墙10厘米的入口处地面上，见有一具头朝西北脚朝东南呈仰躺状的男性尸体。尸体四周地面、梯间入口地面、梯间墙面上均见有可疑血迹。
C4栋楼房西面B4栋楼房，一楼的103房门前地面上，见有一根铁质拐杖，该拐杖一边为扶手，另一边为由四根铁管焊接呈爪形的支撑端，支撑端上的四根铁管见呈变形弯曲状。拐杖全长88厘米，其中支撑端长15厘米，拐杖管直径为2.5厘米。该拐杖的拐杖管上及支撑端上见沾有可疑血迹。
7.视听资料，证实公安人员在抓获被告人李继亨后对其身体及衣服上血迹进行了拍照。
8.其他证据
（1）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李继亨出生时间是1966年5月26日，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蓝某的出生时间是1961年11月7日。
（2）抓获经过证实，英德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于2015年7月20日10时58分接到报案后，民警在英德市英城C4栋北面接近的菜地边抓获被告人李继亨。
（3）死亡医学证明证实，被害人蓝某死亡的时间是2015年7月20日10时。
（4）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蓝某死亡后遗体被火化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并在法庭上出示，经控辩双方的辩证、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吻合，相互印证，能证明被告人李继亨的犯罪事实，且证据来源合法，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并采纳。
对被告人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对于被告人李继亨称只是用拐杖打了被害人一下的辩解意见，经查，现场多位目击证人均证实其多次用拐杖殴打被害人蓝某，法医尸体检验报告显示，被害人身体有多个创口，可以认定其多次打击被害人蓝某。其辩解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李继亨的辩护人认为李继亨患有精神分裂症，依法可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李继亨的辩护人认为李继亨只是伤害了被害人，没有杀死他的故意，因此，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而不是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法医精神病鉴定评定被告人李继亨案发时曾出现评议性幻听及被害妄想，认为被害人辱骂，针对他，并想伤害他，从而实施危害行为，属病理性动机，从这一评定可以看出被告人李继亨当时已经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行为，结合其多次用硬物打击被害人头部，致其当场死亡的犯罪过程，可以认定其当时是放任他人死亡的后果发生的，依法应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继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被告人李继亨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对自己所实施伤人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继亨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继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后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谭灿科
审判员 罗立兵
审判员 胡巧玲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斯荷
附相关法律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