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6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鎏洋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翔殷路128号11号楼C座214-5室。
法定代表人陈如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顾瑛，女，1979年2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高洁，女，1984年11月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来森爱瑞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中路6号华亭嘉园E座1102号。
法定代表人窦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翔，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鎏洋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鎏洋公司）与上诉人来森爱瑞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森爱瑞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18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田璐担任审判长，法官高峙、法官王天水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鎏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瑛、高洁，上诉人来森爱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鎏洋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4月22日，鎏洋公司与来森爱瑞公司签订了《招生服务授权合作协议》，约定来森爱瑞公司授权鎏洋公司在2011年3月15日至2012年3月15日为“中国社会教育福利基金会美国交换生招生代理”并开展来森爱瑞公司授权的市场拓展、招生宣传及招生服务。同时，双方在附件中约定参加本项目的费用为65000元，来森爱瑞公司在8月31日前仍没有安置家庭而取消项目并没有另作安排，将退还全部项目费用。协议签订后，鎏洋公司将施×的相关材料交给来森爱瑞公司，并交纳了65500元的款项。汇款后，鎏洋公司多次催促来森爱瑞公司尽快安排施×出国，但来森爱瑞公司仍以种种理由推诿，直至开学时来森爱瑞公司仍未能妥善安置。现鎏洋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来森爱瑞公司退还项目费65500元、支付律师费5000元、差旅费及翻译费合计9083元，要求来森爱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来森爱瑞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已经为施×办理了签证，美国的拉斯特基督教高中给施×发出了入学通知，施×在来森爱瑞公司的协助下在该学校就读，来森爱瑞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故不同意鎏洋公司要求返还项目费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2日，甲方来森爱瑞公司与乙方鎏洋公司签订了《招生服务授权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成为“中国社会教育福利基金会美国交换生招生代理”，授权期限自2011年3月15日至2012年3月15日。在授权有效期内，乙方有权以“招生代理”的身份运作项目；如果任何一方的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了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违约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全部直接损失，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诉讼费、调查取证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间接损失由双方协商酌情赔偿；乙方参加本项目应支付项目费用为65000元，费用包括：项目申请、考核；一学年在美国高中的学习和在当地寄宿家庭的食宿；项目期间甲方机构地区代表对乙方的监管、辅导、入学安排和24小时紧急服务；到达最终目的地接机以及启程回国的送机；学生季度报告。上述费用不包括美国使馆签证费；美国政府收取的SEVIS交换学生信息系统费；往返机票；在美国的书本费和参加学校活动的费用；必须的额外语言辅导费；项目期间外出旅行或参加其他活动的费用；学校的午餐；个人零用钱；选择特定的区域包括州选择私立学校的额外费用；由于学生原因无法完成公立学校的学习，而转入私立学校学习的学费、杂费等；乙方分3次向甲方支付该费用，第一次（提交报名表时）乙方向甲方支付15000元，第二次（乙方收到DS-2019表后）向甲方支付40000元，第三次（获得签证）支付10000元；因甲方原因在8月31日前仍然没有安置家庭而取消此项目，并没有为乙方另作安排，甲方将退还乙方已交付的�部项目费。
2011年5月25日、2011年6月3日，鎏洋公司分别向来森爱瑞公司交纳了施×出国申请费55500元、1万元。
2011年5月15日，联合教育公司总裁格莱格怀特向美国大使馆上海非移民签证处发出函件，称此函作为施×参加联合教育学年高中项目的正式接收函，联合教育是由美国国务院授权的官方J-1交流访问生项目。此次代表施×致函，旨在支持其参加交流访问生项目，并从2011年8月起开始在美国学习。美国将为交流生提供医疗保险，并在访问生参加高中项目期间对其进行监督。如能考虑施×的签证申请，将不胜感激。
2011年6月，施×获得了J1签证。2011年8月17日，美国拉斯特基督教高中向施×发函称：非常感谢你申请拉斯特基督教高中，该学年的起始日期为2011年8月24日，你已经被接受成为2011-2012学年的交换生。你的寄宿家庭是布鲁斯和狄徳拉霍蒙托斯基夫妇。后附了交费�票，要求交纳2011-2012学年的学费12000美元。施×通过银行支付了12000美元。
2013年施×的母亲周彬在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起诉鎏洋公司，认为鎏洋公司未能安排施×就读公立学校，要求退还交纳的11.3万元的费用。法院认定鎏洋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安置施×就读美国公立高中，致使施×另付了学费，加重了施×的负担，应退还周彬10.5万元。鎏洋公司上诉后，双方在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鎏洋公司返还周彬9万元。
另查一，2011年1月12日，来森爱瑞公司向联合教育公司支付咨询费27100美元。
另查二，2011年11月22日，甲方鎏洋公司与乙方上海正贯长虹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律所）签订了《聘请律师合同》，约定鎏洋公司聘请律所的郑本源、文语作为与来森爱瑞公司诉讼的代理人。鎏洋公司支付了5000元律师费。鎏洋公司为翻译本案的诉讼证据支付了4500元的翻译费。鎏洋公司提交了委托律师往返北京的交通住宿费票据，鎏洋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取证费、差旅费合计为9083元，低于按照票据计算的金额。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鎏洋公司与来森爱瑞公司签订的《招生服务授权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鎏洋公司委托来森爱瑞公司办理施×出国留学事宜，双方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来森爱瑞公司应按照双方合作协议的内容全面履行合同。在合同中约定鎏洋公司招收的学员交纳的费用中包括在美国高中学习和在当地寄宿家庭的食宿，所谓费用包括学习和食宿应理解为在向来森爱瑞公司交纳费用后在美国不用再交纳食宿费及学费。在拉斯特基督教高中给施×发送的邀请函中要求施×交纳学费12000美元。来森爱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系鎏洋公司或者施×本人的原因需要�行交纳学费，故拉斯特高中要求施×交纳学费应属来森爱瑞公司违约。来森爱瑞公司为施×办理了签证并联系了学校，但是未能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因额外交纳了学费，施×的母亲起诉鎏洋公司，鎏洋公司也因此返还了部分费用。鎏洋公司收取施×的费用为11.3万元，返还9万元之后还有2.3万元的结余。来森爱瑞公司未能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应返还鎏洋公司支付的费用。但考虑到来森爱瑞公司为施×办理了签证并联系了学校，鎏洋公司尚有2.3万元费用的结余，该院酌定来森爱瑞公司返还37500元。来森爱瑞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应按照合同向鎏洋公司赔偿损失。合同约定的损失范围为调查取证费、律师费、差旅费，鎏洋公司为了本次诉讼支出了律师费5000元、并且实际发生了翻译费及差旅费，故鎏洋公司要求来森爱瑞公司赔偿律师费5000元、调查取证费及差旅费合计9083元的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该院予以支持。鎏洋公司主张的翻译费及差旅费的金额低于按照票据计算的金额，该院视为鎏洋公司放弃了部分权利。关于来森爱瑞公司提供的汇款申请书。该笔汇款发生在来森爱瑞公司与鎏洋公司签订合同之前，且付款名目为咨询费，从时间及付款用途看无法证明与施×出国一事有关，故该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来森爱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鎏洋公司返还三万七千五百元；二、来森爱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鎏洋公司赔偿损失一万四千零八十三元；三、驳回鎏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间的债务利息。
鎏洋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结果是参考鎏洋公司与施×合同纠纷案件的最终结果，认为鎏洋公司还有结余2.3万元，故酌定来森爱瑞返还鎏洋公司3.75万元。但是鎏洋公司与施×合同纠纷案件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鎏洋公司实际返还施×的费用是10.5万元。另外，来森爱瑞公司在一审中刻意隐瞒了企业名称变更的事实，导致案件拖延。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鎏洋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来森爱瑞公司亦不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鎏洋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口头答辩称：不同意鎏洋公司的上诉意见，来森爱瑞公司没有刻意隐瞒公司名称变更的事实，公司名称变更时来森爱瑞公司的代理律师并不清楚，而且一审审限问题与来森爱瑞公司名称变更没有关系，一审是需要等待鎏洋公司与施×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所以审理时间较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鎏洋公司的上诉。同时，来森爱瑞公司亦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酌情判决来森爱瑞公司向鎏洋公司返还37500元，缺乏事实依据。来森爱瑞公司在签署《招生服务授权合作协议》后已经为鎏洋公司介绍的案外人施×办理了签证，并安排其在美国拉斯特基督教高中就读，来森爱瑞公司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不存在返还项目费的理由。施×之后缴纳的12000美元是并非是双方协议约定的项目费用条款中所应包含的费用，且鎏洋公司也未证明该笔费用是由于来森爱瑞公司存有过失或未履行合同义务而需缴纳的。一审法院酌情判决来森爱瑞公司赔偿鎏洋公司损失14083元，亦缺乏事实依据。来森爱瑞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没有违反合同约定，无需赔偿损失。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鎏洋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鎏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鎏洋公司针对来森爱瑞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口头答辩称：不同意来森爱瑞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鎏洋公司不认可来森爱瑞公司安排施×就读拉斯特基督教高中的事实，是鎏洋公司自己安排的，施×到美国读书时所有的学费、食宿费都是其本人承担，是以自费的名义出国的，签证费用是鎏洋公司承担的。关于施×支付12000元美金的问题，依据双方协议约定，该费用应该包含在鎏洋公司所支付的项目费用之中；来森爱瑞公司没有在8月31日之前对施×进行安置，违反了双方协议的约定。
二审期间，鎏洋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2份新的证据材料：1.3张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的案款收据，证明鎏洋公司全额支付了其与施×合同纠纷案件中一审法院所判决的全部金额10.6万元（包括诉讼费1200元）；2.来森爱瑞公司的名称变更通知，证明来森爱瑞公司的公司名称发生了变更。来森爱瑞公司亦申请证人周×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来森爱瑞公司曾就安排施×到美国读书与鎏洋公司进行过协商，因为当时没有找到合适的安置家庭，所以来森爱瑞公司跟鎏洋公司沟通过要么退费，要么安排去一个需要交费的私立学校。经庭审质证，来森爱瑞公司认可鎏洋公司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鎏洋公司对来森爱瑞公司提交的证人周×的证言内容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因来森爱瑞公司对鎏洋公司提交的上述2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鎏洋公司提交的该2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来森爱瑞公司提交的周×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断。
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以下事实：
2012年6月13日，北京来森爱瑞策划有限公司经工商核准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来森爱瑞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
鎏洋公司与周彬（施×的母亲）服务合同纠纷另案执行过程中，鎏洋公司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缴款10.62万元。该金额即为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判决鎏洋公司应返还周彬的费用10.5万元，以及鎏洋公司应分担的诉讼费12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确认施×获得的签证是J-1签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招生服务授权合作协议》、收据、银行流水、聘请律师合同、翻译费住宿费发票、拉斯特学校学费翻译件，来森爱瑞公司提交的联合教育交换生项目的信件、拉斯特学校的信件及后附的交费通知、施×的护照复印件、名称变更通知、案款收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鎏洋公司与来森爱瑞公司签订的《招生服务授权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其合法有效。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前述协议及附件约定，鎏洋公司参与项目应支付的项目费中包括一学年在美国高中学习和在当地寄宿家庭的食宿。但根据美国拉斯特基督教高中给施×发送的邀请函，施×仍需交纳学费12000美元。来森爱瑞公司二审期间上诉主张其后来与鎏洋公司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鎏洋公司同意其推荐的学生缴纳一定的费用以参加项目，并在二审期间提交了证人周×的证言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因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鎏洋公司对周×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来森爱瑞公司未能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其提交的证人证言等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来森爱瑞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同时，来森爱瑞公司关于施×缴纳的12000美元不包括在双方协议约定的项目费用条款中，来森爱瑞公司对此不存在过失的上诉理由，因与双方协议约定的内容并不相符，故本院对其亦不予采信。因施×后来系通过自费方式就读拉斯特高中，与双方前述协议约定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来森爱瑞公司对此构成违约，并据此判令其应向鎏洋公司返还项目费用并赔偿相应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来森爱瑞公司上诉关于其已经安排施×就读美国高中，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故不应返还项目费用及赔偿损失的主张均缺乏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来森爱瑞应返还费用的具体金额问题，因本案中来森爱瑞公司确实为施×办理了签证并联系过学校，一审法院在综合该情形，以及鎏洋�司与施×之间另案调解结果的基础上，酌定来森爱瑞公司应向鎏洋公司返还37500元费用并无不妥，依法应予维持。鎏洋公司现上诉主张在履行其与施×合同纠纷案件中，鎏洋公司实际按照该案一审判决结果全额支付了10.5万元，故一审酌定37500元不当。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方当事人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鎏洋公司与施×合同纠纷案件二审期间，鎏洋公司曾与施×达成了调解协议，约定鎏洋公司返还9万元。因鎏洋公司未能在调解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所以其才支付了该案一审判决所确定的全部金额。鎏洋公司现以此为由要求来森爱瑞公司退还全部费用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来森爱瑞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数额问题，因双方�议对损失赔偿范围有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依据鎏洋公司提交的相应票据确认来森爱瑞公司应赔偿鎏洋公司经济损失的具体金额亦有相应的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亦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鎏洋公司与来森爱瑞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七百九十元，由上海鎏洋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六百元（已交纳），由来森爱瑞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一百九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六百九十元，由上海鎏洋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六百元（已交纳），由来森爱瑞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一千零九十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璐
代理审判员 高 峙
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熊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