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内刑终31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淑珍，女，1962年10月26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临河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捕前住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先锋第五居委会沃野西街农机巷广原园小区**栋*单元***室，系临河区铁路电务段退休职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0日被逮捕。现在临河区看守所羁押。
指定辩护人高润平，内蒙古典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淑珍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内08刑初36号刑事判决。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程淑珍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程淑珍与被害人贾某1系夫妻，因贾某1经常辱骂殴打程淑珍，程淑珍产生杀死贾某1的想法。2015年12月10日22时许，程淑珍在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广原园A5栋3单元201室的家中持菜刀砍击被害人贾某1头面部、颈部等处数刀，致被害人贾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贾某1系被他人使用锐器砍击颈部致颈椎、脊髓离断，颈动、静脉断裂、大出血死亡。经内蒙古自治区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被告人程淑珍案发时无精神障碍，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程淑珍因婚姻家庭暴力而持菜刀砍击被害人贾某1，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程淑珍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予惩处。鉴于被害人贾某1长期对被告人程淑珍实施家庭暴力，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被告人程淑珍的行为得到亲属的谅解以及其认罪态度好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程淑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后，被告人程淑珍以”被害人贾某1对其实施家庭暴力，在案件起因上有明显过错，其认罪态度好，且取得亲属谅解，原判量刑重，请求依法改判”等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亦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程淑珍与被害人贾某1系夫妻，因被害人贾某1经常对上诉人程淑珍辱骂殴打，程淑珍产生杀害贾某1之念。2015年12月10日22时许，上诉人程淑珍在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广原园A5栋3单元201室的家中持菜刀砍击被害人贾某1头面部、颈部等处数刀，致被害人贾某1因锐器砍击颈部致颈椎、脊髓离断，颈动、静脉断裂、大出血死亡。经内蒙古自治区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被告人程淑珍案发时无精神障碍，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贾某2的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12月11日17时38分，贾某2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哥哥贾某1在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广原园A5栋3单元201室的家中死亡。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先锋办万丰西街（沃野街）以北的广原园小区A5号楼3单元201室以及现场概貌。客厅沙发上有一具头东脚西呈蜷卧状男尸，头部及颈项部可见皮肤、肌层、血管、颈椎、脊髓离断。沙发上的黑色男裤左前腿处有两处深褐色物质，沙发及茶几等处可见血迹，地面上有大小不等的铁屑和一枚左脚灰尘加层鞋印、一枚右脚残缺血鞋印以及擦拭状淡红色物质。南卧室床上的黑蓝色男式上衣背部和领口有浸染血迹。厨房橱柜抽屉内放置的银色铁柄菜刀柄上沾附有红黄色纤维，木柄铁菜刀刀刃上有锯齿状缺口，刀面上有一根黑色毛发。对现场勘查中发现的上述血迹及黑色男裤左前腿处深褐色物质、黑蓝色男式上衣及该上衣领口处擦拭物、右脚残缺血鞋印、左脚灰尘加层鞋印、铁屑、菜刀等予以提取。
3、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临）公（司）鉴（尸检）字[2015]09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证实，被害人贾某1系被他人使用锐器砍击颈部致颈椎、脊髓离断，颈动、静脉断裂、大出血死亡。
4、搜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并扣押上诉人程淑珍所穿红色针织上衣、灰色料子裤、黑底蓝色运动鞋；并从上诉人程淑珍处扣押两把木柄铁菜刀和一把银色铁柄菜刀。
5、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上诉人程淑珍作案时所穿的红色上衣针织衫及右胸部点状血迹、右袖口处点状血迹、左衣袖点状血迹，所穿黑底蓝色运动鞋及右前脚外侧边沿擦拭物、左前脚内侧边沿擦拭物，所穿灰色料子裤及左小腿前侧斑迹、右膝关节上方疑似血迹、臀部中线左侧斑迹，阴道分泌物及血样；依法提取被害人贾某1血样、左右手擦拭物、双手十指指纹、心腔血以及颅骨金属异物。
6、巴彦淖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巴）公（技）鉴字[2016]第000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程淑珍所穿红色上衣针织衫右胸部、右袖口以及左衣袖等处点状血迹、黑底蓝色运动鞋右前脚外侧边沿擦拭物和左前脚内侧边沿擦拭物、灰色料子裤左小腿前侧斑迹和裤子右膝关节上方疑似血迹；贾某1左、右手擦拭物、现场客厅沙发上黑色男式料子裤左前裤腿深褐色物质、沙发上垫子和布单上血迹、现场客厅沙发下方地面血迹、茶几上血迹、南卧室床上黑蓝色男式上衣领口处擦拭物、该黑蓝色男式上衣右袖口处擦拭物以及客厅地面血鞋印上血迹检出的人体细胞DNA分型一致，为贾某1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程淑珍所穿灰色料子裤臀部中线左侧斑迹检出混合DNA分型，不排除其中含有程淑珍和贾某1的生物成分；现场厨房靠东墙南数第二个橱柜底部距东墙34㎝，距南侧柜壁3㎝处菜刀刃面上提取擦拭物检出混合DNA分型，不排除其中含有贾某1的生物成份。
7、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临公（刑）鉴（足）字[2015]16号足迹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证实，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先锋办广原园小区A5-3-201室故意杀人案形成现场鞋印的鞋与程淑珍所穿鞋是同一种类。
8、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6]244号物证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现场提取菜刀刀刃口、现场地面提取的二块疑似铁屑及被害人贾某1颅骨内提取的疑似铁屑六块均检出碳（C）、铁（Fe）、锰（Mn）元素。
9、证人贾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1日17时许，其和四哥贾某3赶到二哥贾某1家看见贾某1头部后侧有伤口，人已经死亡，其即打电话报警。贾某1和嫂子程淑珍均系再婚，贾某1平时爱喝酒，酒后经常和程淑珍打架。
10、证人贾某4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1日16时许，其听弟媳程淑珍说贾某1死亡的消息后给四弟贾某3打电话让去贾某1家里看一下。贾某1平时爱喝酒，酒后经常和程淑珍打架。
11、证人贾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1日17时许，其听家人说三哥贾某1出事的消息后赶到贾某1家，看见贾某1在客厅沙发附近的地上坐着，头上和沙发周围都是血，贾某2遂报案。贾某1天天喝酒，酒后经常和程淑珍吵架。
1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1日14时许，程淑珍到其店里说贾某1死了，其当时看到程淑珍的眼部有淤青，以为程淑珍和贾志军打架了，就没当回事。后其和贾某5到贾志军家时，看见贾某1在自家沙发上趴着。贾某1经常喝酒且酒疯不好，酒后爱闹事、骂人。
13、证人贾某5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1日18时30分许，其和姐夫李某1到哥哥贾某1家后看见贾某1头在沙发上靠着，胳膊上隐约有伤。
14、证人程某2的证言证实，贾某1爱喝酒并经常殴打程淑珍。多年前，程淑珍和贾某1打架受伤后经常自言自语，并在医院住院治疗。有一次，其在马路上看到鼻青脸肿的程淑珍，程淑珍说是被贾某1打的，并说如果贾某1再打她，她就杀了贾某1。
15、证人程某3、程显用的证言证实，贾某1酒后经常殴打程淑珍，并让程淑珍向其的家人要钱去买酒喝。程淑珍平时说话语无伦次，到医院治疗诊断为精神病，犯病严重时找不到家。
16、证人贾某6的证言证实，父亲贾某1爱喝酒，和母亲程淑珍经常因为家庭琐事打架，每次都将母亲伤的很重，母亲有时吵架时就拿出菜刀挥舞吓唬父亲。其对母亲程淑珍的犯罪行为表示了解。
1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贾某1的邻居。2015年12月10日15时许，其听见贾某1在家里骂程淑珍。次日16时许，其看到程淑珍在自己家阳台上来回走动。贾某1和程淑珍经常吵闹，其经常看到程淑珍的头部有淤青。案发前一两天，其看见程淑珍的眼部有淤青。
18、证人贾某7的证言证实，贾某1爱喝酒，醉酒后经常打程淑珍，程淑珍每次被打后跑到物业要菜刀，说要杀了贾某1。2015年12月10日，其听邻居王某说贾某1将程淑珍的眼睛打青了。
19、证人张某、徐兴高、李某2、李某3的证言证实，邻居贾某1经常和妻子程淑珍经常吵架、打架。
20、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0日16时许，程淑珍到单位交医保照片时，其看见程淑珍的右眼角处发紫。
21、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0日中午，一个女的（程淑珍）到其经营的照相馆照完相离开时碰到熟人，女的告诉熟人说自己又被丈夫打了，并说丈夫经常打她，她准备杀死丈夫。这个女的精神异常，右眼有明显外伤，。
22、调取证据清单、照片、影楼存单证实，2015年12月10日，公安机关从巴彦淖尔临河区北疆新娘婚纱影楼调取了上诉人程淑珍在该照相馆所照照片，照片中显示程淑珍右眼外伤青紫。
2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程淑珍指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广原园小区A5栋3单元201室系其杀害被害人贾某1的地点；其家厨房抽屉内系其拿取作案工具菜刀的地点；红色针织衫、灰色料子裤、蓝色运动鞋系其作案时所穿衣物。证人贾某2辨认出停放在临河区柏树园内的尸体系被害人贾某1。
24、人身检查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经对上诉人程淑珍人身进行检查，见其右眼部软组织损伤、乳腺内侧皮下软组织损伤。
25、巴彦淖尔盟军分区医院病历、中国人民解放军巴彦淖尔军分区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上诉人程淑珍于2003年3月17日至3月28日在巴彦淖尔盟军分区医院精神科住院治疗，诊断为器质性遗忘综合症；2016年8月17日诊断为精神障碍待查，建议服药进一步诊治。
26、内蒙古自治区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内精卫司法鉴定所[2015]精鉴字第205号法医精神病鉴定证实，程淑珍案发时无精神障碍；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7、上诉人程淑珍供述，因丈夫贾某1酒后经常对其辱骂殴打，其产生杀害贾某1的念头。2015年12月10日22时许，其见贾某1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便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照贾某1的颈部和头部砍击数下，贾某1不动后，其清理了屋内的血迹。作案后，其将贾某1死亡的消息告诉李某1。
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淑珍因经常被被害人贾某1辱骂殴打，而持菜刀砍击被害人头面部等处数刀，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予依法惩处。上诉人程淑珍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贾某1对程淑珍长期实施家庭暴力，在案件起因上有明显过错，程淑珍认罪态度好，且取得亲属的谅解”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因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上述情节，并对上诉人程淑珍从轻处罚。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再采纳。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上诉人程淑珍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适当。上诉人程淑珍及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姜德枫
审判员 孙 炜
审判员 鲁 瑞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记员 达 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