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1民终1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缙云县五云街道问渔西路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2727197051K。法定代表人：赵云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乐�，浙江商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景青，男，195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七里乡杜塘村***号，现住缙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姜淑荣，浙江蕴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城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景青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2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浙江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证据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证据中的快递面单未载明该快递内有要求查阅资料的律师函，被上诉人代理人与上诉人董事长的通话录音中，赵云枝董事长也未明确收到该函件，短信记录仅为被上诉人代理律师单方发送，上诉人无法确认其已受被上诉人委托，故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合法有效地向公司提出查阅资料的书面请求。二、我国《公司法》仅规定股东可以查阅会计账簿，根据《会计法》第九条规定，会计凭证非会计账簿的组成部分之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赵景青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已通过发送律师函、短信和电话等方式通知上诉人�求查阅公司资料，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未予答复，应视为准许被上诉人查阅会计账簿，且公司的具体经营活动只有通过查阅会计凭证才能准确了解公司真正的经营情况。上诉人向被上代提供会计资料的范围，应该包括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因会计账簿本身具有专业性和复杂性，应当允许被上诉人委托注册会计师协助查阅。赵景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浙江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自2000年1月1日起至今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原告查阅、复制；二、判令浙江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自2000年1月1日起至今的所有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赵景青及其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兴城房地产公司于1994年2月24日设立，类型为国有独资企业。2000年10月12日，公司类型变更为自然人出资的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其中赵云枝出资1100万元，占出资比例55%，任董事长，原告赵景青出资180万元，占出资比例9%，任副经理，分管工程和技术；其余八个股东各出资90万元，占出资比例4.5%。由于被告长期没有分红，赵景青对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知之甚少。2017年5月15日，赵景青通过委托律师向浙江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邮寄了要求查阅被告公司会计账簿，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的律师函，浙江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次日收到。2017年5月19日，赵景青的委托律师又向浙江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赵云枝以打电话与发短信的方式主张股东知情权。同月23日，赵景青的委托律师再次以发短信方式主张股东知情权，浙江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未予答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赵景青是否已履行起诉的法定前置程序；2.赵景青主张查阅会计账簿的范围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赵景青请求查阅会计账簿的方式是否可以委托注册会计师协助查阅。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赵景青系浙江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享有股东知情权。赵景青通过其委托的律师以邮寄律师函、发短信的书面方式向浙江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股东知情权，浙江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超过十五日未予答复，故赵景青已履行了查阅会计账簿的法定前置条件，赵景青可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浙江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赵景青没有履行起诉前置程序的辩称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第十四条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办理本法第十条所列的经济业务事项必须填制或者取得原始凭证并及时送交会计机构”；第十五条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因此，公司的具体经营活动只有通过查阅会计凭证才能知晓，不查阅会计凭证，中小股东无法准确了解公司真正的经营状况。综上，赵景青主张查阅会计账簿的范围为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浙江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会计账�不包括会计凭证的辩称意见，与法与理不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或者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应当由本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得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对于股东知情权并未禁止股东委托第三人代为行使，故不属于法律禁止的代理事项。依据上述规定，在公司不能证明公司章程或双方就此达成禁止性约定的情况下，股东有权委托第三人代为行使股东知情权。另外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等资料具有一定的专业性、复杂性，应当允许赵景青委托注册会计师协助查阅，且注册会计师有其行�准则，委托注册会计师查阅账簿并不损害浙江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利益。故赵景青要求委托注册会计师协助查阅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浙江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不能委托第三人协助查阅的辩称意见，与法与理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赵景青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供自2000年1月1日起至今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原告赵景青查阅、复制；二、被告浙江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供自2000年1月1日起至�的所有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原告赵景青及其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三、上述材料由原告赵景青在被告浙江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查阅地点在浙江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区域内，查阅时间为三十个工作日。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浙江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根据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上诉人是否已履行了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前置程序；二、本案中被上诉人查阅会计账簿�范围是否包括会计凭证。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邮政快递面单上未注明寄送的函件名称，但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律师函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寄送该快递的目的即为以发送律师函这一形式，向上诉人提出要求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书面申请，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所规定的股东行使知情权的前置程序。被上诉人除发送该快递外，另向上诉人公司董事长赵云枝发送短信和电话告知该快递寄送情况，现上诉人对收到该快递无异议，但抗辩快递信封中并无内装文件，既与常理不符，也与被上诉人代理人在本案中对履行该委托事项时所体现出的审慎态度相悖。同时，根据双方的通话记录和上诉人的庭审陈述，可证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在2017年5月即要求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请求业已知悉，同时截止至今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不正当目的，查阅会计账簿有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法定的前置程序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以列举的方式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即会计凭证和会计账簿属于两个不同的概念。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明确将股东可查阅财务资料的范围限定为会计账簿和财务会计报告，而未包括会计凭证。一审法院仅以“公司的具体经营活动只能通过查阅会计凭证才能知晓”为由，支持被上诉人要求查阅会计凭证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予以�判。但会计账簿系以会计凭证为基础进行登记，而会计原始凭证仅属于公司限制公开的资料范畴，而非禁止公开范围。同时基于我国现阶段公司治理现状，严格限定知情权范围，如一概禁止股东查阅会计凭证，特别是原始会计凭证，既不利于实现知情权制度设置的目的，又无法制约企业管理层的管理权，可能损及股东、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在知情权纠纷中，股东查阅财务会计报表和会计账簿后，如发现存在重大疑点事项并有正当理由的，可与公司协商查阅该部分的会计凭证，若双方协商不成，可向法院另行主张该部分的知情权。综上所述，浙江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2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缙云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2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浙江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供自2000年1月1日起至今的所有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供原告赵景青及其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浙江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海 亮审 判 员 朱 永 红审 判 员 �允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杜 一 涵-??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