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郑铁刑初字第86号
公诉机关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男，1989年6月29日出生于河南省鹤壁市，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郭某乙，系郭某甲亲属。
被告人王某甲，女，1987年7月20日出生于河南省鹤壁市。
辩护人张文有，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以郑铁检刑诉[2013]0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3年11月27日、2014年1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晓峰、代理检察员张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郭某乙、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6日10时许，被告人王某甲在鹤壁东站售票厅买票时与同在购票的旅客郭某甲、高某甲因插队发生口角，进而双方打斗，被告人王某甲用售票厅的铁质指示牌将郭某甲右手食指划伤。经郑州铁路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郭某甲右手食指肌腱、神经、血管断裂，损伤程度为轻伤。公诉机关针对其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故意伤害他人造成被害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诉称，2013年5月6日10时许，其在鹤壁东站售票大厅购买车票时，遭到被告人王某甲殴打，住院治疗12天，被诊断为右手食指血管神经肌腱离断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后经法医鉴定，伤情程度为轻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认为，被告人王某甲应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同时亦应赔偿原告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依法追究王某甲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2、判令被告人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赔偿金等损失共计50000元。
被告人王某甲提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但愿意赔偿被害人医药费用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且被害人的受伤，系被告人过失所致；2、本案被告人存在正当防卫情节或有防卫因素；3、被告人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社会危害性较小，且已有身孕，请求量刑时予以考虑；5、建议对被告人免于刑事处罚。对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认为本案互殴双方系混合过错，应分比例承担责任，请求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6日10时许，被告人王某甲在鹤壁东站售票厅买票插队时与先到排队购票的旅客郭某甲、高某甲发生口角，后双方分开继续购票，王某甲在购买完车票后转身离开购票窗口路过郭某甲身边时，突然动手推搡郭某甲，进而双方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王某甲挥动身边铁质指示牌砸伤郭某甲。后经郑州铁路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郭某甲右手食指肌腱、神经、血管断裂，损伤程度为轻伤。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1、郑州铁路公安处鹤壁东站派出所民警出具的查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5月6日10时40分左右，鹤壁东站派出所民警发现在售票厅有一男二女共三人发生扭打，其中该男子右手受伤，民警将三人带至候车厅值班室。后民警返至售票厅，因旅客流动性大，故未取得当时证人证言。120急救车赶到后，民警随同三人前往鹤壁市中医院治疗。后经了解，受伤男子名为郭某甲，一女子名为高某甲，系郭某甲妻子；另一女子名为王某甲。
2、被害人郭某甲证言及庭审陈述，证实2013年5月6日10时许，其与妻子高某甲到鹤壁东站购买车票时，因一女子插队，双方发生争吵，后来双方分开购票。插队女子购完车票后路过郭某甲身边时动手推搡郭某甲，继而三人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插队女子用铁质告示牌将郭某甲右手砸伤。郭某甲让其妻子拨打报警电话与120急救电话，此时插队女子高声说其已经怀孕。车站民警赶到后将三人带至候车厅公安室。后来王某甲爱人王某乙赶到公安室并动手打了郭某甲头部。120急救车来后郭某甲被送至医院。
3、证人高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5月6日上午10点30分左右，其与丈夫郭某甲去鹤壁东站售票厅购买火车票，因一女子插队，双方发生口角。待该女子买完票路过郭某甲时，扇了郭某甲肩膀，继而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插队女子用提示牌将郭某甲手部砸伤。后来民警将三人带至车站公安室。高某甲拨打120急救电话，后随120急救车一起到鹤壁市中医院治疗。
4、证人王某丙证言、辨认笔录及自书材料，证实2013年5月6日上午10时40许，其在售票室卖票时听到有旅客吵架，过了一会看到一名男旅客手部受伤，一个穿花裙子女子和一个穿红衣服女子打架。经辨认当时穿花裙子女子系本案被告人王某甲。
5、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其听说妻子王某甲在鹤壁东站和别人打架，赶至鹤壁东站公安室，见到王某甲及长凳上躺着一名手上有血的男青年，问过王某甲后对男青年打了一巴掌，后被民警制止。后来随120急救车到鹤壁中医院检查。
6、公诉机关提供的鹤壁东火车站监控录像，证实2013年5月6日10时39分08秒至10时46分13秒期间，郭某甲及爱人高某甲先进入售票大厅排队买票，王某甲进入售票大厅后先到自动售票机上查看，后到窗口排队处，因郭某甲、高某甲二人在说话，中间存有空隙，王某甲即插队站到郭某甲、高某甲二人的前面，随后三人发生口角，后郭某甲及爱人高某甲先后离去到自动售票机处查看，后又回到售票窗口处排队买票，王某甲买过票后，走到二人身边时用力推搡郭某甲臂膀一下，将其推了一个趔趄，郭某甲和高某甲与王某甲发生争吵，王某甲与高某甲发生撕扯，后王某甲举起拿着手机的右手指向郭某甲时，郭某甲挥右手将王某甲手中的手机打落，王某甲用右手扇了郭某甲左脸一耳光，进而双方打斗，高某甲扇了王某甲两耳光，郭某甲跺了王某甲一脚，王某甲与高某甲撕扯到一起致高某甲撞在自动售票机左边靠墙的指示牌上，这时，郭某甲过来跺了王某甲一脚致王某甲撞在墙上，郭某甲拉开高某甲，对站在墙边指示牌旁的王某甲又扇一耳光，此时三人分开，王某甲随手拿起身边的售票厅指示牌扔向郭某甲，郭某甲挡接时右手被划伤。
7、被告人王某甲供述，证实2013年5月6日10点40分左右，其在鹤壁高铁火车站售票大厅因购买火车票与郭某甲、高某甲发生争执与打斗，后来车站民警将三人带至公安室。
8、郑州铁路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郑铁公（鉴）伤字[2013]025号法医学损伤检验鉴定书，证实郭某甲外伤致右手食指肌腱、神经、血管断裂，损伤程度为轻伤。
9、鹤壁市中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证及病历，证实被告人王某甲在案发时已经怀孕及住院治疗情况。
10、郑州铁路公安处鹤壁东站派出所于2013年5月10日、10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郭某甲因手部受伤要求治疗和法医鉴定；案发时被告人王某甲经检查已经怀孕；公安机关已告知王某甲，被害人郭某甲的伤情程度经鉴定构成轻伤。
1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王某甲的身份情况。
经开庭质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上列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王某甲对被害人郭某甲、证人高某甲的证言提出异议，认为两人证言不真实。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质证意见：1、王某丙证言只说明了郭某甲受伤结果，对打架细节没有说明；2、郭某甲证言避重就轻，存在自相矛盾情况；3、被告人对被害人构成轻伤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经查，王某甲的供述及郭某甲、高某甲二人的证言，对三人厮打过程的表述与售票厅监控视频的显示均有差异，并且庭审中王某甲及郭某甲均表示应以监控视频记录为准，故本院对上列三人关于在言辞证据中有关互殴过程的表述均不予采纳。另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双方发生争吵及郭某甲手部受伤的事实，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被告人对被害人的轻伤鉴定有异议，但并未提出具体意见，亦未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对王某甲辩护人的质证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另查明，被害人郭某甲因右手受伤住院治疗，自2013年5月6日至2013年5月17日，共计住院12天。
又查明，河南省2012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34203元，河南省2012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25379元，河南省省内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人每天5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1、鹤壁中医院出具的住院病例、出院证，证明郭某甲于2013年5月6日至5月17日共住院治疗12天；2、鹤壁市中医院住院收费票据及计算清单，证明郭某甲在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7651.84元，后续治疗费用2000元；3、郭某单位鹤壁市某公司出具的2013年2至7月份工资表及误工费计算清单，证明郭某甲因伤误工损失共计18360元。4、陪住证一张，证明郭某甲住院期间由高某乙陪护，自2013年5月6日至5月17日，共计12天；5、高某乙单位出具的2月份、3月份工资表及护理费计算清单，证明陪护人高某乙因陪护郭某甲没有上班，误工损失共计6000元；6、3750元交通费计算清单、1200元住院伙食费、营养费计算清单。
被告人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损失应有相关票据予以证实。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质证意见：1、后续医疗费用2000元没有票据予以证明；2、误工时间计算为6个月过长，并且无郭某甲工资表与个人所得税证明；3、交通费没有证据证明；4、鉴定费被告人不应承担；5、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过高；6、护理费计算过高且没有需要护理的医嘱；7、上述经计算数额为人民币38961元，与附带民事诉状起诉的50000元不符。
经查，被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鹤壁中医院出具的住院病例、出院证、住院收费票据、陪住证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2000元后续治疗费用清单、3750元交通费计算清单、1200元住院伙食费、营养费计算清单由于没有票据及计算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郭某某单位鹤壁某公司出具的2013年2至7月份工资表及误工费计算清单，由于工资表仅有应发金额，无实发金额，无领款人签名，亦无8至10月份工资发放情况，工资表不足以证实误工费计算清单列举的2013年5月至10月共计6个月的实际误工损失，故对工资表及误工费计算清单，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高某乙单位出具的2月份、3月份工资表及护理费计算清单，由于工资表无单位印章，且工资表、陪住证显示陪住人系高某乙，护理费计算清单显示陪护人系郭某甲爱人高洁，单月工资数额亦不一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间存在矛盾，且没有合理说明，故对高某乙单位出具的工资表及护理费计算清单，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对被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质证意见，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所受损失，本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按照有效票据计算，本院确认为7651.84元；2、误工费，按照河南省2012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34203元，计12天，共计1124.48元；3、护理费，按照河南省2012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25379元，计12天，共计834.37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河南省省内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人每天50元，计12天，共计600元；5、营养费，本院酌定每天20元，计12天，共计240元；6、交通费，本院酌定为人民币1000元。
综上所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所受损失11450.69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王某甲所提自己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所提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且被害人受伤系王某甲过失所致，王某甲存在正当防卫或有防卫因素的意见。经查，王某甲在购买车票时插队在先，并且购买完车票后动手推搡被害人，后又在发生厮打时挥动指示牌砸伤被害人，上述事实均有监控录像予以证实，王某甲的行为与本案的发生及被害人的受伤后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本院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某甲的辩护人所提王某甲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事发后王某甲系被公安人员带至候车厅值班室，该事实由郑州铁路公安处鹤壁东站派出所民警出具的查获经过证明，故王某甲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某甲的辩护人所提王某甲系初犯，偶犯，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社会危害性较小，且已有身孕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王某甲判处拘役四个月的刑罚；王某甲的辩护人请求法院对其免于处罚。我国刑法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王某甲故意伤害他人构成轻伤，依法应在上述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本院在量刑时，还考虑到王某甲归案后能够如实坦白并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及被告人所提量刑辩论意见本院已予以综合考虑。王某甲侵害他人造成被害人轻伤，应当负民事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本院均充分考虑，部分予以支持。对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所提本案系混合过错，应分比例承担责任，请求减轻被告人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王某甲因插队在先，后又先动手推搡被害人，继而挥动指示牌砸伤被害人，应承担民事责任；故对被告人诉讼代理人分比例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二、被告人王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11450.6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讼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东方
审判员 焦 泽
审判员 李 磊
二〇一四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赵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