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金民二（商）初字第463号
原告宋某甲。
原告俞某甲。
被告张某甲。
被告朱某甲。
原告宋某甲、俞某甲诉被告张某甲、朱某甲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某甲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某乙，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褚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宋某甲、俞某甲共同诉称：两原告系原高凡公司的股东，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06年12月8日，高凡公司与被告之一的张某甲签订了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2006年12月26日，高凡公司、宋某甲、俞某乙与张某甲签订了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2008年3月14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1份补充协议书，第九条明确约定，由乙方支付甲方前期土地投入，包括土地办证费各项规费人民币10万元，第三条约定，如该公司股权或土地再转让，溢价部分由原、被告双方按四六比例分成，如乙方即被告自行开发处置的，则按每亩1万元的标准补贴给原告。2010年5月27日，被告将该公司的股权和土地转让给案外人，转让价为1，050万元。且此案外人的工商登记手续已经办理完毕，且已取得房产证。原告获悉后，向被告催要垫付款和溢价款，被告以种种借口拒付。故起诉两被告，要求连带支付两原告垫付土地办证费等10万元，土地溢价款614，700元，违约金100万元，其中两原告各占50%的股份比例。
被告张某甲、朱某甲共同辩称：1、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名义上是股权转让协议，但实质为倒卖土地的行为，涉案合同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合同无效；2、补充协议第三条中的介绍一方指的是股权转让的中介一方，而另一方指的是另一方即被告，故被告不能依此条取得股权转让溢价款；3、被告转让的股权除了高凡公司土地外，还有被告为公司投入的其他资产，故不存在土地溢价款；4、关于垫付款10万元，被告既未证明其垫付金额为10万元，且支付垫付款的前提是原告需要将公司凭证、印章等一并交给被告；5、违约金不应支付，且违约金数额过高。
两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06年12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2006年12月26日土地股权转让协议书，以证明两原告将股权转让给被告的意愿；2、补充协议书，以证明诉请中垫付款、溢价款和违约金的构成；3、多份支付凭证，以证明被告支付情况；4、2010年5月27日股权转让合同书，以证明两被告将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人，转让价为1，020万元；5、经委会54号文。以证明高凡公司取得了土地批复；6、相关批复、土地批租协议、房屋土地权属报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证明工业用地审批是前置的；7、（2011）金民二（商）初字第1779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原告已起诉过两被告，后因故撤诉；8、相关垫付款凭证，以证明原告已支付被告垫付款47317元。两被告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是无效协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同样认为是无效协议，且不同意原告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份股权转让合同标的股权价值不仅包含土地还有其他在建工程；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行政审批工作大部是被告完成的，相关费用也是由被告支付的；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8无异议。
两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07年7月31日建设用地批准书、2007年8月22日经委批复，以证明原告在签股权转让时没有取得用地批复；2、工商局留档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两份，以证明原告没有支付出让金；3、房地产权证，以证明2009年10月30日，高凡公司才取得涉案土地证；4、税务局询问通知书、稽查报告，以证明按照询问笔录，宋某甲表示仅仅为了购买土地；5、支票、收据、进账单、本票，以证明原告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时，已支付原告365万元；6、出让金收据，以证明被告于2008年3月20日支付了出让金。两原告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工商留档的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为工商登记所需。
本院审核上述证据后认为：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失真实性，且与本案均有一定的关联，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以上证据认定，本院确认以下事实已经查明：
高凡公司工商注册成立于2004年6月2日，公司注册登记股东为原告宋某甲和俞某甲，两人各出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0％。2008年3月14日，经工商登记注册变更公司股东为被告张某甲和朱某甲，股权比例为各50％。2011年8月24日的工商材料反映，公司股东分别为案外人顾某和王某。
2006年11月14日和2007年4月9日，上海市金山区经济委员会分别就涉案土地的使用及招拍挂出让事宜发出通知。2007年4月11日，上海市金山区规划管理局就涉案地地位有关技术参数等作回复。2007年6月25日，上海市金山区经济委员会作出关于同意高凡公司年产5，000吨ABS塑料板材生产建设项目建议书的批复。2007年9月26日，高凡公司与上海市金山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签订了1份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将上海市金山区200706001号工业地块（总面积23，433.5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给高凡公司，出让金为675万元。2007年7月31日，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政府颁发市（县）（2007）金府土书字第171号建设用地批准书，确认坐落于本区张堰镇8街坊P1宗地批准用地面积23，433.50平方米的土地用地单位为高凡公司。
2006年12月8日，高凡公司以甲方为名称，被告张某甲以乙方为名义，签订了1份名称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高凡公司的股权包括土地面积35亩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为700万元。2006年12月26日，原告宋某甲及案外人俞某乙为甲方与被告张某甲及案外人祝某、黄某为乙方签订了1份名称为土地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上海高凡塑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包括批租，转让给乙方，双方确认总价为670万元，履行甲方由上海越坚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担保，乙方由上海山城实业有限公司担保并付款。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08年3月14日，原告宋某甲、俞某甲作为甲方与被告张某甲、朱某甲作为乙方及上海山城实业公司签订了1份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以815.6656万元受让甲方上海高凡塑料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资产总额（含土地35.15亩），甲方的其他费用除乙方认可外与乙方无关，一律由甲方承担，截止至2008年3月12日乙方已付甲方365万元，余额450.6656万元于2008年3月15日双方签订上海高凡塑料科技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协议，并送至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当天一次性付清。协议第三条约定，股权转让后，如该公司股权或土地再转让他人，且土地最终转让成交价在25.5亩以上，超过25.5万／亩以上的溢价部分中介绍方得60％，另一方得40％，该款在收到受让方支付的款项后三日内结清，如该土地由乙方自行开发处置的，则乙方应在项目开发获得批准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按10，000元／亩的标准乙方补贴给甲方。协议第五、第六条约定，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土地证、规划设计、建设施工等手续，但涉及的一切费用概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涉，乙方应按期足额付款，否则按应付金额的20％向甲方承担责任，乙方逾期付款达二个月的，乙方无条件同意甲方没收乙方已付款项。协议第八条约定，甲方承诺上海高凡塑料科技有限公司2007.11.26－2008.2.05计70天在上海市房地局迟延缴款的滞纳金600多万×千分之一×70天累计约420，000元，张堰工业区承担，如不能兑现，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涉，2008年2月6日至付清日滞纳1，470，000×千分之一×40天＝58，800元，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协议第九条约定，因甲方为维持上海高凡塑料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所投入的包括土地办证费用等共计10万元，由甲方在移交上海高凡塑料科技有限公司文件物资时乙方支付给甲方，本协议签订后，各方应当全面，诚实的履行规定的义务，如任何一方延期，或欺诈、隐瞒等不诚信履行的，均应向对方承担违约金100万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甲方落款处由原告宋某甲、俞某甲签名，乙方及担保方上海山城实业有限公司落款处由被告张某甲、朱某甲签名，上海越坚塑料有限公司及股东个人资产担保落款处由被告俞某甲签名。之后，两被告支付了相应款项。
工商局档案显示，2008年3月14日，原告宋某甲与被告张某甲签订了1份股权转让协议，原告俞某甲与被告朱某甲签订了1份股权转让协议，分别约定两原告将其在高凡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两被告，股权价均为50万元。
2010年5月27日，被告张某甲、朱某甲与案外人王某、顾某签订了1份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两被告将其持有的上海高凡塑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王某和顾某，双方确定上海高凡公司的股权及资产（含工业土地35亩）金额820万元，并补偿上海山城实业有限公司为该地块投资及支付的利息、契税、设计、施工、工资等费用200万元。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之后，案外人向两被告及上海山城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
2012年2月15日，上海市金山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和上海市金山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就高凡公司股权转让过程中的涉税问题作出税务稽查报告。
2006年至2008年期间，高凡公司支付了各类咨询费、招待费等各类费用47，317元。
2012年5月3日，本院制发（2011）金民（二）商初字第17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撤回对该案的起诉。
本院认为：原告宋某甲、俞某甲与被告张某甲、朱某甲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方将其所持有的在上海高凡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两被告，两被告向两原告支付相应的对价。之后双方也按此办理了相关的股权变更手续。补充协议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的特性，应定性为股权转让合同，难以认定双方这一转让行为实为土地倒卖行为。合同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两被告称涉案补充协议无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两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方支付原告为维持高凡公司的经营所投入的垫付费用10万元。两被告辩称，支付10万元的前提是原告应先移交高凡公司的相关文件物资。现高凡公司股东已经多次变更，可以推定原告已移交了相关文件物资，故被告的这一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两被告还辩称，原告所提的这10万元垫付款凭证不足。原告现只向本院提交了47，317元的垫付凭证，并称其余凭证已交付给了被告方，被告认可47，317元的凭证，但否认收到原告所称的其余凭证，故本院只能认定原告方实际支出的垫付款金额为47，317元，其余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能支持。
两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方支付土地转让溢价款，其计算依据是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和两被告与案外人王某、顾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但补充协议约定的是土地转让溢价款，而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是股权转让款及补偿款，两者不相对应。按补充协议的约定，两被告只有进行土地的转让后并出现补充协议约定的事由，两原告才能向两被告主张溢价款，现两被告转让的标的是股权，故两原告的这一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两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因两被告无需支付土地溢价款，且两原告诉讼中才提供了有关垫付款的凭证，故难以认定两被告在履行补充协议中有违约行为，因此，两原告的这一诉讼请求，也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两原告原分别持有高凡公司50%的股权，故其依补充协议所取得的垫付款47，317元，应按各自的股权比例在其内部进行分配。另两被告对两原告所提的连带责任无异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某甲、朱某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宋某甲垫付费用人民币23，658.50元；
二、被告张某甲、朱某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俞某甲垫付费用人民币23，658.50元；
三、驳回原告宋某甲、俞某甲其余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857元，由原告宋某甲、俞某甲负担15，111元，被告张某甲、朱某甲共同负担746元，两被告所负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熊艳蓓
审 判 员 张 哲
人民陪审员 施伟平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
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