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5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市宝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经济开发区太白大道9号。
法定代表人：杨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爱辉，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家芳，女，196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与卜，安徽林彬律师事务所�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正沅，男，198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当涂县。
上诉人马鞍山市宝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家芳、甘正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6）皖0521民初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于2017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爱辉，被上诉人郑家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与卜，被上诉人甘正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家芳、甘正沅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置换关系未完成，宝景公司与甘正沅之间的购车合同不具备买卖合同的特征错误。第一，宝景公司与甘正沅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置换关系并非民法中独立的法律关系，其实质为两个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一个抵消法律关系的叠加。本案中所谓的置换有三个独立的法律关系组成，即宝景公司与甘正沅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关系，袁修虎与宝景公司之间的新车买卖合同关系，宝景公司对甘正沅的债务与宝景公司对袁修虎的债权抵消法律关系。单从宝景公司与甘正沅的买卖合同上分析，甘正沅已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宝景公司，宝景公司亦将购车款按照甘正沅的要求支付给袁修虎，故甘正沅与宝景公司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至此，即便后续两个法律关系没有完成，但甘正沅与袁修虎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完成。况且后续两个法律关系没有完成的过错不在宝景公司，一审判决怎能以民法中不存在的置换关系�完成驳回宝景公司的诉求。第二，案涉买卖合同系诺成性、非要式合同，是否具备书面合同并非合同成立的构成要件。本案中车辆买卖合同系双务、有偿、诺成性合同，这是民法原理所公认的。此外，案涉车辆买卖合同亦是非要式合同，只要买卖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该合同便已成立，是否具备书面合同并非合同成立的构成要件。宝景公司与甘正沅就涉案车辆达成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在买受人向袁修虎支付了车款，出卖人向买受人移交了涉案车辆后该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且具有法律效力。第三，甘正沅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能证明其与宝景公司就涉案车辆建立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宝景公司与甘正沅就案涉车辆达成买卖协议虽无书面形式，但甘正沅于2014年9月28日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其自愿将二手车X5置换款用作袁修虎购买�车款，亦能证明宝景公司与甘正沅就涉案车辆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只不过须支付的对价款作为第三人袁修虎的购车款而已。2014年9月28日，宝景公司已向袁修虎支付全部购车款418000元，甘正沅也已在保全行为发生前将涉案车辆交付宝景公司，双方的买卖合同合法成立且已履行完毕。二、宝景公司已向第三人袁修虎支付了全部购车款418000元。宝景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通过两笔汇款和一次现金给付，将全部购车款418000元向袁修虎支付完毕。一审中，对于两笔汇款共计328000元双方无争议，对于存在争议的现金给付90000元，宝景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交了公司员工刘康的证人证言，现袁修虎下落不明，刘康证言的真实性难以佐证，若其未将90000元交付袁修虎，则可能涉嫌职务侵占罪，但从目前的情况看，刘康从事该行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现袁修虎下落不明，在宝景公司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宝景公司已将全部购车款向袁修虎支付完毕。本案中，宝景公司与甘正沅之间的买卖行为在法院保全之前，宝景公司支付全部购车款与甘正沅交付车辆行为亦发生在保全之前。至于车辆未能登记在宝景公司名下，是因该车在交付时发动机存在严重问题需维修，无法赴车管所所致，宝景公司并无过错。
郑家芳答辩称：一、甘正沅陈述案涉车辆是在宝景公司处维修，其与宝景公司没有买卖的意思表示，宝景公司主张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不成立的。二、即使甘正沅有承诺，也是附条件的，即置换新车为条件，现本案中没有置换新车，所以所附条件没有成就。三、宝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将90000元支付给了袁修虎。四、案涉的车辆的车主为甘正沅，郑家芳作为其债权人，可以依法向其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甘正沅答辩称：同一审的意见。
宝景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其与甘正沅就皖Ｅ×××××号车辆的买卖行为有效，皖Ｅ×××××号宝马X5车归其所有；2、撤销在（2015）当诉保字第00001号案中对皖Ｅ×××××号宝马X5车辆的财产保全措施，停止对该车的执行行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证据3从内容上看，是甘正沅用涉案车辆替袁修虎置换新车的单方意思表示，而非单纯的买卖车辆行为，该说明是否产生法律效力还要看实际是否发生车辆置换行为；纵观本案，宝景公司未予置换新车给任何一方，未发生该情况说明所要实现的置换新车的结果，故对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证据4、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也不予认定；3、证据7是第三方公司单方�账凭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应不予认可；4、证据8刘康曾是涉案纠纷当事人的员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主张取款付款行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对该证言不予认可；5、证据11是宝景公司与马鞍山明升名车馆签订的《购车合同》，如果该合同真实，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马鞍山明升名车馆应将车款支付给宝景公司，支付给该合同之外的第三人的不利后果应由马鞍山明升名车馆自行承担，因而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一审法院认为，一、案外人对人民法院作出的诉讼保全裁定不服的，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向作出保全裁定的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宝景公司对本院诉前保全措施有�议，可根据上述规定申请复议一次。2016年2月16日，宝景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时诉前保全涉案案件即郑家芳诉甘正沅、袁修虎等民间借贷纠纷仍然在审理过程中，宝景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显属不妥。鉴于本案审理期间，郑家芳诉甘正沅、袁修虎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本案审理终结，郑家芳已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诉前保全措施已经转化为执行措施，为减少当事人讼累，依法处理案外人异议，故对宝景公司所提执行异议之诉继续进行审理。二、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应当审查下列内容：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是否真实、合法，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对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等特定动产，一般情况下应当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来判断权利人，只有在案外人有充分证据证明权利表象与真实权利不一致，其为执行标的的�际权利人且该权利能够阻止执行的，才能排除执行。涉案车辆登记在被告（被执行人）甘正沅名下，宝景公司作为非登记车主以其在法院查封前已经购买了该车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对该车停止执行，一般不予支持，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如若具备下列条件，对其停止执行的诉请应予支持，即其与被执行人在法院查封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已向被执行人支付了全部价款、在查封前也已经占有并使用该机动车、未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因此，宝景公司在原审法院采取查封措施前是否已与甘正沅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是否支付了全部价款是能否排除原审法院对案涉车辆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关键。就本案而言，宝景公司所提交的甘正沅于2014年9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仅能证明甘正沅同意将该车置换，置换是指消费者（车主）用二手车的评估价值加上另行支付的车款从品牌经销商处购买新车的业务，是卖旧车与买新车两个过程的结合，甘正沅作为案涉车辆皖Ｅ×××××的登记所有权人若出售旧车需与收购旧车方签订书面的车辆买卖合同，明确权利义务及价款，而甘正沅出具的情况说明既未约定旧车的价款，也未约定权利义务，更未授权宝景公司将该车出售给其他二手车经销商，仅是对车辆置换款的用途作出了说明，即同意将车辆置换款用于袁修虎的购买新车款，不具有买卖合同的内容与特征；事后，甘正沅并未与宝景公司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袁修虎也未与宝景公司签订购买新车合同或购买新车，车辆置换并未完成；宝景公司提交的购车合同，仅能证明其与明升公司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甘正沅并不是该购车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宝景公司也未提交证据系受甘正沅委托代为销售该车，并指示购买方直接将车辆出售款支付给袁修虎。综上，甘正沅出具的情况说明不是车辆买卖合同，与宝景公司之间未成立合法有效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宝景公司尚未取得案涉车辆的处分权，宝景公司所提的执行异议不能阻却原审法院对该车的执行。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宝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受理费160元，由宝景公司的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宝景公司提供的开庭笔录，郑家芳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的内容也不能达到宝景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刘康、周云龙的证言，刘康、周云龙系宝景公司的员工，与宝景公司有利害关系，且郑家芳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宝景公司诉请确认案涉车辆的买卖行为有效的依据是否充分。二、宝景公司诉请撤销对案涉车辆的保全措施并停止对该车的执行行为的依据是否充分。
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本案看，案涉车辆登记的车主为甘正沅，宝景公司应证明其与甘正沅达成了买卖案涉车辆的合意。但就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宝景公司仅提供了一份甘正沅出具同意将案涉车辆用于置换的情况说明，且甘正沅到庭否认同意将案涉车辆卖给宝�公司，只同意将案涉车辆用于置换，置换是指消费者（车主）用二手车的评估价值加上另行支付的车款从品牌经销商处购买新车的业务，是卖旧车与买新车两个过程的结合，甘正沅作为案涉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若出售旧车需与收购旧车方签订书面的车辆买卖合同，明确权利义务及价款，而甘正沅出具的情况说明既未约定旧车的价款，也未约定权利义务，仅是对车辆置换款的用途做出了说明，即同意将车辆置换款用于袁修虎的购买新车款，不具有买卖合同的内容与特征。因此，宝景公司与甘正沅就案涉车辆并未达成买卖的合意，宝景公司诉请确认案涉车辆的买卖行为有效的依据并不充分，不予支持。宝景公司关于此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车辆提出异议，符合�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1、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2、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3、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4、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因此，解决本案争议焦点的关键在于宝景公司与甘正沅之间是否有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如争议焦点一所述，宝景公司与甘正沅就案涉车辆的买卖并没有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宝景公司诉请撤销对案涉车辆的保全措施并停止对该车的执行行为的依据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宝景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马鞍山市宝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婕
代理审判员 韦少兵
代理审判员 汪 哲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慧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