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1民终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利享，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钢，内蒙古瑞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庆发，大同市铁路职工，住山西省大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来平，呼和浩特市金桥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新海，1970月8月7日出生，公司经理，住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春丽，呼和浩特市蒙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红艳，公司员工，呼和浩特市新宇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出纳，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呼和浩特市蒙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云向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包头市。
上诉人武利享因与被上诉人何庆发、郭新海、包红艳、云向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二初字第00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武利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刚，被上诉人何庆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来平，被上诉人郭新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春丽，被上诉人包红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云向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利享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何庆发、郭新海、包红艳连带偿还武利享投资款150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10月2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郭新海与何庆发恶意串通，实施欺诈行为，使得武利享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按照何庆发的要求将150万元投资款汇入郭新海公司财务人员包红艳的账户中，该150万元被郭新海占有至今，故郭新海与包红艳应对150万元同何庆发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案涉150万元系武利享以高利借贷，武利享对该笔款项承担高额利息，故何庆发、郭新海、包红艳相应的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
何庆发辩称，其与郭新海并未恶意串通，也没有实施欺诈行为，武利享按照约定实际上已经接管了案涉哈拉圪纳铁矿，因为亏损没有继续干下去。郭新海与武利享没有任何关系，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武利享支付的150万元系合作采矿的投资款，一审法院判另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郭新海答辩称，其收到150万元系何庆发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支付的采矿费用，与武利享没有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包红艳答辩称，其只是郭新海公司的一名普通财务人员，收款只是履行职务行为，与其个人无关。
云向阳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武利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庆发、郭新海、包红艳连带偿还武利享投资款150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10月2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何庆发、郭新海、包红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武利享在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确认其与何庆发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2月8日，四子王旗人民政府与四子王旗桐发冶金炉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桐发公司）签订《关于铁矿探采协议书》，何庆发系桐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协议内容为探采忽鸡图乡哈拉圪纳南山铁矿。2009年，桐发公司及何庆发因与郭新海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呼和浩特市新宇贸易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到期无法归还借款1195000元，双方协议将涉案铁矿的相关权益抵顶给新宇公司，该铁矿由郭新海实际占有，郭新海投入大量机器设备。2011年10月17日，郭新海、何庆发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郭新海：哈拉圪纳铁矿负责人，乙方：何庆发，甲乙双方合作开发铁矿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1、甲乙双方同意合作开发甲方为负责人的哈拉圪纳铁矿，开发范围仅限于本铁矿以及采矿证所属范围的开采和挖掘。2、本协议签订后贰日内乙方向甲方缴纳开采本铁矿的费用150万元人民币。乙方在缴纳该款项后可以进矿开采，开采所涉一切相关税费由甲乙双方按分红比例分摊。3、合作期间所得利润由甲方占30%，乙方70%，具体分成方式及合作期间的财务管理办法双方另行协商明确。4、甲方在合作期间如转让铁矿，甲乙双方合作终止，甲方退给乙方的投资款，原来的设备归乙方，后增加的部分设备归甲方。5、因矿权所产生的贷款、抵押等经济纠纷与乙方无关。”
2011年10月22日，何庆发又与武利享、云向阳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何庆发，乙方云向阳武力享，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合作开发哈拉圪纳铁矿。1、乙方投资150万占总股份51%，甲方占49%。2、乙方付款后，取得一切经营权，全部接管。3、合作之前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关”。同日，武利享向包红艳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150万元，何庆发向武利享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云向阳、武利享合作开发哈拉圪纳铁矿投资款150万元。收款人：何庆发2011年10月22日”。2012年3月1日，何庆发与郭新海又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何庆发作为承包人一次性向郭新海支付承办经营哈拉圪纳铁矿的费用35万元，获得铁矿在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的全部开采收益。
另查明，2011年12月2日，郭新海作为法定代表人成立了四子王旗华地矿业有限公司，并于2013年12月9日取得了涉案铁矿的采矿许可证。包红艳系郭新海公司的财务人员，该事实郭新海不持异议，并明确诉争款项已由其支配并使用。
为了查明武利享与云向阳之间是否系共同投资铁矿的合伙关系，法庭在第一次庭审后，电话联系了云向阳，向其释明了利害关系，并告知追加其为第三人，通知其领取相关应诉材料，但云向阳明确不同意追加其为第三人，也明确表示本案诉争的款项系其与武利享共同合伙投资，武利享汇款的150万元，是二人共同向案外人王某借款，所借款项，包头市人民法院已判决由其本人偿还，其作为投资合伙人，不同意解除合伙协议，要求继续与何庆发合作开发上述铁矿。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追加其云向阳为第三人，云向阳未到庭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武利享、云向阳与何庆发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各方合作的项目系开发经营四子王旗哈拉圪纳铁矿，该矿产资源归国家所有，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察、开采实施严格的许可证制度，本案所涉及的铁矿一直未取得探矿许可证，而国土资源管理部门核发采矿许可证的时间为2013年12月，故在双方合意开发经营涉案铁矿期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二条关于无证开采的强制性规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何庆发是否应返还武利享投资款项的问题，何庆发在与武利享签订合作协议时，未向武利享披露涉案铁矿的相关权利因借款原因已抵顶郭新海公司的事实，其收取的150万元合伙款项，并未用于实际开发经营，而是按照与郭新海《合作协议书》，向郭新海缴付了开采铁矿费用，相关利润何庆发可以获得70%。同时，武利享与何庆发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武利享在付款后取得一切经营权，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武利享一直未能实际接管铁矿，也未能参与实际开采，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基于上述事实，何庆发应返还武利享、云向阳投资款150万元。关于逾期违约金问题，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武利享也未就实际损失数额举证证明，武利享主张逾期违约金的数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武利享与云向阳的合伙问题，云向阳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应诉、答辩、质证的权利，武利享与云向阳之间就合伙投资涉案铁矿曾达成一致合意，但出资比例、合伙份额等目前均无法查明，二人关于案涉返还款项如有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郭新海、包红艳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武利享主张何庆发与郭新海恶意串通，骗取投资款，但所举证据未形成证据链，且郭兴海并未与武利享签订过合作协议，其收取涉案款项为何庆发的承包开采费用，其并未参与武利享与云向阳的合作事项，包红艳系郭新海公司的会计，其收取相关款项系职务行为，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对于武利享主张要求郭新海、包红艳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武利享、被告何庆发、第三人云向阳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二、被告何庆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武利享、第三人云向阳合伙投资款150万元；同时，以此为基数，支付原告从判决生效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武利享对被告郭新海、包红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被告何庆发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武利享负担。
二审中，郭新海提供新证据为一审法院从四子王旗公安局调取的讯问笔录，证明2009年何庆发将哈拉圪纳铁矿权益转让给郭新海，该矿的权利人是郭新海。何庆发与武利享、云向阳是经营权的合作，不包括铁矿的所有权，不存在郭新海与何庆发之间的恶意串通和欺诈行为。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郭新海与何庆发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欺诈的行为，郭新海、包红艳是否承担返还150万元投资款的连带责任；二.武利享要求支付四倍利息的请求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合作协议由何庆发与武利享和云向阳签订，150万元投资款的收条亦是何庆发个人给武利享和云向阳出具，该三人合作关系与郭新海之间并无直接联系。何庆发与郭新海2011年10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何庆发应向郭新海缴纳150万元开采费，郭新海收到的150万元可认为是何庆发向其与郭新海合伙体的出资款。上述事实不能认定郭新海与何庆发恶意串通及实施欺诈行为；包红艳系郭新海雇佣的财务人员，其经手案涉款项系履行职务行为，个人无须承担责任。综上，郭新海与武利享之间没有建立合同关系，武利享亦不能证明郭新海与何庆发存在恶意串通、欺诈行为，一审法院驳回武利享要求郭新海、包红艳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150万元是武利享与云向阳以合作投资款的形式给付，双方之间并无利息约定，武利享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给付利息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武利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上诉人武利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宫 静
审判员 李 娜
审判员 周 纬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子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