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一终字第3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法定代表人李中华，该单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希芳，河南针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黎，男，1977年4月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维，男，1971年2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懿，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华豫礼宾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鲁生，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
负责人刘祖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卫河，男，198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彬，男，198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
上诉人河南省中国青年旅行社（以下简称中青旅）因与被上诉人张维维、河南省华豫礼宾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豫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保河南分公司）、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信泰人保河南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2）金民一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2009年7月19日，原告张维维等人参加被告中青旅组织的旅游活动，乘坐豫A799**号金旅牌大巴（登记车主系被告华豫公司）沿209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行至灵宝市境内1019公里＋200米处时，因该车制动失灵，车辆驶出道路，碰撞道路东侧山体，造成原告张维维等人受伤、车辆严重受损的特大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灵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09年7月21日出具灵公交认字（2009）第00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司机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其违法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2009年7月14日，被告中青旅给被告华豫公司传真了一份《车队订车单》，载明了用车时间及车牌号（即为本案肇事车辆）及其他内容。2009年7月15日华豫公司盖确认章。3、郑州市道路客运管理局于2009年7月31日出具证明一份，主要载明：“豫A799**号车辆许可证明于2008年12月31日前到期，省厅运输局没有为其换发新的许可证明，我局在2009年度车辆审验中也没有对此车进行审验”。4、2010年3月1日，河南公专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书，结论为：张维维面部瘢痕构成十级伤残；胸部6根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5、被告中青旅于2008年8月26日在第三人中联财保河南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险，保险期限为一年，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10万元，医药费赔偿限额2万元。6、原告向被告中青旅交纳的旅游费用中包含旅游意外伤害险。保险人为第三人信泰人保河南分公司，被保险人为原告张维维等24名游客。意外医疗费保险金5000元、身故保险金8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参加被告中青旅组织的旅游活动，乘坐被告中青旅租用被告华豫公司的豫A799**号客车，因该车制动失灵，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华豫公司作为旅游辅助服务者，违反道路运输法律、法规的规定，明知其名下的豫A799**号车辆营运证、经营许可证过期，车辆也未按期进行维护、检测，司机执业资格因违章被锁定等情况，仍将不符合运营条件的车辆租给中青旅进行营运，导致不合格的车辆和司机上路，在返回途中因车辆制动失灵，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受伤，故其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青旅作为旅游经营者，对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谨慎选择义务，对租用车辆及司机未尽到安全运营审查义务，在旅游过程中未能保障旅游者的人身安全，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中青旅在第三人中联财保河南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险，故第三人中联财保河南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青旅辩称追加常利宾、张鲁军、李志军、信泰人保河南分公司、中联财保河南分公司、洛阳新茂物资有限公司、厦门金龙旅行车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旅游纠纷，是指旅游者与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之间因旅游发生的合同纠纷或者侵权纠纷。旅游经营者是指以自己的名义经营旅游业务，向公众提供旅游服务的人。旅游辅助服务者是指与旅游经营者存在合同关系，协助旅游经营者履行旅游合同义务，实际提供交通、游览、住宿、餐饮、娱乐等旅游服务的人”、第五条“旅游经营者已投保责任险，旅游者因保险责任事故仅起诉旅游经营者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当事人的请求将保险公司列为第三人”之规定，因本案系旅游发生的侵权纠纷案件，本案中被告中青旅为旅游经营者，被告华豫公司为旅游辅助服务者，均系本案适格被告。被告中青旅在中联财保河南分公司投有旅行社责任险，故依照被告中青旅申请，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中青旅申请追加常利宾、张鲁军、李志军、洛阳新茂物资有限公司、厦门金龙旅行车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予追加。关于原告与第三人信泰人保河南分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一并处理。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117222.3元。2、误工费。原告在诺基亚西门子通信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属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行业，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该行业年平均工资39420元计算，原告的误工时间从事故发生之日至定残之日共224天，原告的误工费为24192元（39420元÷365天×224天）。原告要求误工费100000元过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护理费。依据原告的伤情及医嘱，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25379元／年计算，原告住院101天2人护理，护理费为14045元（25379元÷365天×101天×2人）。原告要求的17018元过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30天，住院101天共计3030元。5、营养费每天30元，住院101天共计3030元。原告要求10000元过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原告要求的交通费246元，住宿费157元，有交通费、住宿费票据为证，系本次事故发生的合理费用，故予以支持。7、原告要求伤残赔偿金按其经常居住地北京市的标准计算，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故原告要求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北京市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原告举证证明其住所地和经常居住地在北京市，故按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2903元计算，原告要求残疾赔偿金65806元（32903元×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女儿及母亲系原告应承担扶养义务的人，原告举证证明两名被扶养人住所均在北京，故按北京市城镇居民生活费支出21984元／年计算，生活费应为41769.6元。（21984元×10年÷2人×10%＋21984元×14年×10%）。原告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41769.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9、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原审法院酌定5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上述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274497.9元。由第三人中联财保河南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包括医疗费20000元，其他费用100000元），剩余154497.9元由被告华豫公司予以赔偿，被告中青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中青旅辩称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省华豫礼宾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维维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4497.9元。二、被告河南省中国青年旅行社对被告河南省华豫礼宾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维维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0000元。四、驳回原告张维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8元，由原告张维维负担840元，由被告河南省华豫礼宾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709元，被告河南省中国青年旅行社负担2709元，鉴定费1000元，由被告河南省华豫礼宾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和河南省中国青年旅行社各负担500元。
宣判后，中青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中华豫公司系侵权人，中青旅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中青旅系“租用”华豫公司的车辆，属于事实和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必然造成责任认定和判决结果错误，二审应予纠正；3、中青旅已根据《旅行社条例》及《旅行社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尽到了法定的对交通运输企业的谨慎选择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也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审认定中青旅“未尽谨慎选择义务”及“对车辆及司机未尽到安全运营审查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属于强加给中青旅的责任和义务，对此二审应予纠正；4、本案原审未依法追加其他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当事人，损害了中青旅的合法权益，程序不当，二审应予纠正；5、原审关于扶养费的数额认定和判决不当，一是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二是没有查明应承担扶养责任的其他子女；6、原审判决关于诉讼费的承担不当。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错误判决，改判中青旅不承担民事责任或承担次要民事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维维辩称：1、中青旅在组织旅游过程中，未保障旅游者的人身安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是适格的被告；2、中青旅对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谨慎选择义务，未选择符合运营的车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原审程序合法；4、事故给张维维身心造成的伤害，无法用金钱衡量；5、本案诉讼费用应由中联财保河南分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中联财保河南分公司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华豫公司未答辩。
原审第三人中联财保河南分公司辩称，华豫公司让具有安全隐患的车上路造成安全事故，中联财保河南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诉讼费用也不应由中联财保河南分公司承担。
原审第三人信泰人保河南分公司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中青旅作为旅游经营者，被上诉人华豫公司作为旅游辅助服务者，均是本案适格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旅游经营者对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谨慎选择义务，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承担相应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华豫公司提供不合格的车辆和司机上路，致本案事故，上诉人中青旅作为旅游经营者对游客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出行交通安全是其安全保障义务中重要的一项，本案中上诉人中青旅没有对租用车辆及司机的资质进行审查，应认定为未尽谨慎选择义务，故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中青旅以其不是侵权人、不是租用华豫公司的车辆、其已尽到谨慎选择义务为由，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张维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张维维所提交的相关证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被上诉人张维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合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程序问题，因上诉人中青旅要求追加的其他当事人并不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故原审法院不予追加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中青旅提出的诉讼费用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其所应承担的责任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中青旅认为上述诉讼费用，根据《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单》应由原审第三人中联财保河南分公司承担，其可根据保险条款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青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8元，由上诉人河南省中国青年旅行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军勇
审判员 崔 峨
审判员 李润武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裴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