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4民终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奥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姜屯镇张楼村。法定代表人:孟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跃，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州市姜屯镇西官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滕州市姜屯镇西官庄村。负责人:魏振芸，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连磊，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孟园，男，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跃，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州市奥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翔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州市姜屯镇西官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官庄村委会）、原审被告孟园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481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翔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体适格系程序违法。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被上诉人与孟园，上诉人并非合同主体。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诉争土地东侧部分被上诉人硬化，上诉人东大门北侧的办公生活楼不在承包土地内，又认定上诉人在承包土地内从事经营活动并实际占有该宗土地，这一认定前后矛盾，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营业执照载明住所地为滕州市姜屯镇张楼村，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合同，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土地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争合同成立于1997年2月，《合同法》施行时间为1999年10月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对于本案的审理应当适用合同签订时的法律即《经济合同法》而非《合同法》。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判决是错误的；4.一审关于诉讼费的负担比例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是由被上诉人滥用诉权导致的，应由其承担全部诉讼费。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西官庄村委会辩称，1.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是正确的。2010年孟园成立了奥翔建材公司，该公司在涉案土地上进行生产经营，因此奥翔建材公司作为实际占有和使用人应承担返还土地的责任，其为适格的诉讼主体；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孟园在一审中陈述奥翔建材公司除了使用涉案土地之外，还从村民手中转包了大宗土地将近200亩。虽然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营业执照上载明其住所地为张楼村，但并不能否定其占有和使用土地的事实；3.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四至不清是不能成立的。一审法院为了查明土地四至多次要求孟园会同西官村村民共同查清土地四至，但是孟园拒不配合，因此一审法院召集西官村村民一起到现场进行了指认，以查清了涉案土地的四至问题；4.一审认定合同无效依据的是《土地管理法》等，适用法律正确；5.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的认定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园的陈述意见同奥翔建材公司的上诉意见。西官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奥翔建材公司和孟园返还10亩土地；2.奥翔建材公司和孟园支付欠交的承包金64000元（自2010年至2015年承包金，按每年14000元计算，共计84000元，已交付20000元）；3.诉讼费由奥翔建材公司和孟园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2月19日，滕州市姜屯镇张楼村的村民杨位超以姜屯镇张楼村砖厂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姜屯镇张楼村砖厂承包原告位于其村南河滩开荒耕地10亩作为晾坯场地，承包期限为10年，即1997年2月20日至2007年2月19日，承包金为每年5000元，并约定承包方对原有的阻水大坝认真维护，不得损坏。杨位超在合同到期前将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移给被告孟园。原告西官庄村委会亦未提出异议。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孟园继续使用承包地，并于2010年7月7日成立了奥翔建材公司，现奥翔建材公司在该承包的全部土地及租用膝州市姜屯镇西官庄村部分村民耕种的土地和周边其他村庄土地上进行经营，奥翔建材公司为使用土地，在公司四周垒上院墙或安装栅栏，将该片土地圈围在其院内。本案诉争土地的东侧部分被奥翔建材公司硬化，奥翔建材公司东大门北侧的办公生活楼不在本案承包土地内。原告承包给被告的开荒耕地为村集体所有，非建设用地，被告亦未依法办理相关手续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诉讼中，签订合同时的时任西官庄村委会主任王次伟、1999年至2002年时任村主任满其元、现任村党支部书记魏振芸、村会计胡勤德、村小组长王次龙等人证实，承包土地位于滕州市姜屯镇西官庄村南河坝南侧，东至通往济宁的老公路桥西(旧址现存)，西至奥翔建材公司大烟囱处，与姜屯镇张楼村土地相邻，南至姜屯镇张楼村地边界，北至老河坝(旧址部分现存)。由于老河坝向村西南方向改道，导致地块东宽西窄，呈不规则的形状。证人亦认可诉争土地中的小部分土地上有部分低洼的坑。法院依法对2005年至2014年时任西官庄村党支部书记的郭德安进行调查，郭德安证实，孟园及其父亲已将2010年12月31日前的承包费按每年5000元履行完毕，在土地承包过程中，被告孟园及其父亲曾与原告负责人员协商要求降低租金、原告也曾要求提高租金，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2011年1月1日之后的土地承包费，被告以张楼窑厂的名义于2013年11月21日向原告交付1万元、2014年7月3日交付1万元。诉讼中，原告申请撤回了对杨位超的起诉，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姜屯镇张楼村砖厂的负责人杨位超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杨位超在合同到期前将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移给被告孟园，合同到期后，孟园继续使用承包地，原告亦未明确表示反对，孟园亦向原告交付了部分土地承包费，故孟园作为土地承包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奥翔建材公司系孟园于2010年7月份设立，奥翔建材公司在孟园承包原告土地及其他土地上从事经营活动，现实际占有该宗土地，原告诉请奥翔建材公司与孟园共同承担相关民事责任，其作为诉讼主体，并无不当。但原告将其村南河坝南侧河滩开荒耕地10亩左右土地交由二被告经营，其土地性质为村集体所有耕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也规定:“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本案诉争土地为非建设用地，原告将该土地承包给被告创办民营企业，从事经营活动，改变了土地用途，且被告亦未依法办理相关手续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原、被告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应属无效，被告孟园应将所承包的原告土地返还给原告。鉴于该承包土地由被告奥翔建材公司实际占用，被告奥翔建材公司亦应一并承担返还责任。关于该片土地的四至边界状况，原告的多名证人予以证实其作为该村村民，在其土地上生活劳作多年，对诉争土地的四至边界状况应该有比较清楚的认识，可信度高，其关于双方承包合同所涉及土地的四至边界状况的陈述，法院予以采信。该土地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被告实际占用了原告土地，应支付占用土地期间的使用费至于土地承包费，1997年2月19日原告与原承包方约定每年5000元，原告负责人与孟园及孟园之父在2010年前后未能就土地承包费的增减协商一致，且孟园及其父于2013年11月份、2014年7月份向原告交纳2万元承包金时，双方亦未对土地承包费进行协商，故法院对2011年至2015年的土地承包费不予调整。原告起诉时要求被告孟园支付截止2015年12月31日的土地承包费，因承包双方已将2010年前的承包费结清，故土地承包费应从2011年1月1日开始按每年5000元计算5年，其土地承包费应为25000元，扣减被告已支付的20000元，被告孟园还应支付原告土地承包费5000元。至于被告奥翔建材公司，其只是占用原告的土地，并非土地承包合同主体，仅应与孟园一起承担返还承包土地的责任，而承包费则与其无关。孟园提出投资几十万元将承包地里的坑进行了回填，原告应对承租人改善承包物所支付费用予以全额返还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被告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滕州市姜屯镇西官庄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孟园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孟园、滕州市奥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占用原告滕州市姜屯镇西官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四至详见事实部分)返还给原告;三、被告孟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滕州市姜屯镇西官庄村村民委员会土地占有使用费5000元;四、驳回原告滕州市姜屯镇西官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原告腾州市姜屯镇西官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00元、被告孟园、滕州市奥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7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合同效力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返还涉案土地的责任；三、一审法院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分担的认定是否正确。对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于孟园受让杨位超的土地承包合同的行为未提出异议，孟园在该合同到期后继续使用涉案土地至今。孟园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承包合同关系。关于承包合同效力的认定，因为孟园使用涉案土地进行非农业建设，改变土地用途，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办理了相关审批手续，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问题二，上诉人主张其并不是承包合同的主体，因此其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也不应承担返还土地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虽然发生在孟园与被上诉人之间，但是孟园承包该土地后成立奥翔建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使用涉案土地进行经营。虽然上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载明其住所地并非涉案土地，但是不能据此否定其占用使用土地的事实。鉴于上诉人实际占用和使用该涉案土地，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与孟园一并返还土地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焦点问题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以及对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支持情况，对一审案件受理费作出的按比例分担的认定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奥翔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滕州市奥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晓审判员 朱海燕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孔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