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7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万安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杨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明，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胜元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武鸣区双桥镇苏宫村5-6组。
法定代表人：彭友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铖，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万安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胜元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武鸣区人民法院（2017）桂0122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3日调查、询问当事人。上诉人万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明，被上诉人胜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友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胜元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胜元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胜元公司的两份律师函没有法律效力，对合同的权利义务解释应以万安公司回函为准；2、解除合同属于当事人的权利，一方通知解除合同，对方不同意的，当事人可在法定期限内起诉，请求法院确认解除合同无效或者有效，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解除合同不当；3、万安公司运输2台蒸压釜的车辆不能顺利进入胜元公司厂区的原因是胜元公司厂区附近的道路不畅通，胜元公司未能协调相关政府、集体或个人解决，万安公司按胜元公司指定地点停放货物，胜元公司支付了运输费，胜元公司已客观接受了货物，但一审法院没有核减这2台蒸压釜金额;4、胜元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先支付2台蒸压釜的60%货款，但一审法院以万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12台蒸压釜，且未按合同约定向胜元公司交付货物的设备出厂合格证和设备的技术资料及省锅检院出具的检验书，构成违约，并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由万安公司返还胜元公司定金、定金罚金及运费，适用法律不当。
胜元公司辨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胜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胜元公司与万安公司之间的《设备购销合同》；2、判令万安公司返还胜元公司预付定金150.6万元及支付定金罚金100.4万元共计251万元;3、判令万安公司返还胜元公司垫付的运费62000元；4、由万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1日，胜元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万安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合同》，合同载明：“一、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及价格：1、名称：蒸压釜。规格型号：FGZSS1.5-2.55×36。数量：12。单位：台。单价：36.55万元。价格：438.6。…说明：以上为产品出厂含17%增值税专用发票。卸车、安装、检验费由甲方负责。二、货物产地及标准：1、货物为万安公司提供的全新产品。2、标准：本合同所指的货物应符合合同及图纸规定的技术规格所述的内容及标准，如果没有提及适用标准，则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或相关行业标准。3、乙方提供设备出厂合格证和设备的技术资料及省锅检院出具的检验书。三、设备交货期及地点：1、货物制造时间：合同定金到帐后60天交货。2、交货地点：甲方厂内。3、设备运输：设备的上车费用由乙方负责；设备运输及公路运输途中高速公路安全风险由乙方负责，甲方协助道路畅通。…五、付款方式：1、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应向乙方预付合同金额的30％约合人民币￥150.6万元作为合同定金；2、货物运到甲方厂所在地甲方应在卸货前再向乙方支付该批货物合同款的60％，并付清该批货物的运费。…六、质量保证、售后服务：1、乙方保证设备的质量、规格和性能与本合同及图纸相符；如乙方不能提供江西省锅检院出具的检验出厂合格证证书，甲方有权拒收设备…七、违约责任：1、未经对方书面同意，未能按时交（提）货超过合同约定交货日期3日以上的，自合同约定交货日期第4日起违约方应每日向守约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作为直接经济损失；但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金额支付货款导致的运输延期，则乙方不承担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2、如甲方拒绝按期收货，应至少在合同交货日期30日之前书面通知乙方，并向乙方明确新的收货日期，则经乙方同意可以免去部分损失费，但乙方有权自主处理设备，并不承担之后的交货违约责任。…”。胜元公司、万安公司双方分别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授权代表签字确认。
2016年11月2日，胜元公司通过银行转账150.6万元给万安公司作为合同的定金。
2017年1月17日，万安公司将2台蒸压釜运抵胜元公司厂区附近并卸货，胜元公司支付2台蒸压釜的运费共计62000元。
2017年3月7日，胜元公司委托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通过邮件的方式向万安公司发出律师函，该函载明：“广西同诚律师事务所接受广西胜元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之委托指派沈钰琦律师就你公司与广西胜元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胜元公司）购销合同一事，向你司致函：一、你司已经违反了与我方委托人广西胜元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其行为已经构成合同严重违约。你司与我方委托人广西胜元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经双方自愿协议达成《设备购销合同》，协议约定：“江西万安锅炉有限公司向广西胜元公司出售12台蒸压釜及配套辅机等设备，合同总价为502万元整（含运费），合同定金到账后60天交货，交货地点为广西胜元公司厂内。本合同签订之日，广西胜元公司应向你司预付合同金额的30%约合人民币150.6万元作为合同定金。如你司不能提供江西省锅检院出具的检验出厂合格证明书，广西胜元公司有权拒收设备，若你司不能按时交货，则应每日向广西胜元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的3%作为直接经济损失”。根据合同之约定，我方委托人广西胜元公司已于2016年11月2日履行了其合同约定的义务，向你司支付了合同定金金额共计150.6万元。同时，你司应于2017年1月1日前向广西胜元公司交付12台蒸压釜及配套辅机等设备，交付地点为我方广西胜元公司所在地（南宁市武鸣区双桥镇苏宫村5-6组）；但直至本律师函发出时，仍未见你司将应交付的12台蒸压釜及配套辅机等设备、江西省锅检院出具的检验出厂合格证证书送至广西胜元公司厂区内，你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三、你司不能向我司提供继续履行合同的履约保证致使我司已经无法相信你司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为了基于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我司分别于2017年2月4日、2017年2月13日两次派遣人员到你司了解你司对设备的生产及备料情况，未见你司提供任何产品合格证明。我司有理由相信你司由不再具备继续履行《设备购销合同》的能力，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我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在你司向我司提供有效履约保证之前中止合同履行的权利，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你司负责。综上所述，现我司请你司在三个工作日内就你司继续履行合同提供金钱担保或者物保，并就你司能履行合同各方面状况进行详尽的说明，以确保你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此外，你司需承担因迟延交货未按约定交付12台蒸压釜及配套辅机等设备给广西胜元公司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以及广西胜元公司因你司迟延交货所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与间接经济损失。我方将是你公司的后续行为决定是否追究你公司法律责任的权利，并保留采取进一步法律措施的权利”。
2017年2月20日，万安公司向胜元公司发函，该函载明：“…2、请贵司尽快按《设备合同》中付款方式2所述付清第一批货款，以免进一步影响剩余货物的交货运输等合同条款的履行。3、我司于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第一批货物的生产（由江西省锅检院出具的产品合格证可证明），符合《设备合同》设备交货期的约定条款。4、由于贵方未及时履行“道路畅通”的责任（货物运至贵方所在地后滞留多日不能进入贵厂内可证明），故我方不承担延期发货及由此产生的运输费增加的责任。5、《设备合同》的付款方式“2、货物运到甲方厂所在地甲方应在卸货前再向乙方支付该批货物合同款的60%，并付清该批货物的运费”是贵司坚持“见货付款”才改变我司“见款发货”原则而签订的。此条款说明以下几条：A、货物分批运输，B、见货付款，不必等到卸货。C、要求卸货前付款本身就是防范贵司不能及时履行自身义务累及我方。6、货物运到贵方所在地由于贵方未履行好自身义务而导致货物不能进厂及贵方拒绝付款，可视为贵方违反《设备合同》违约责任第2条中所述“甲方拒绝按期收货”。7、根据《设备合同》“七、违约责任：1、”所述，我司保留追诉贵方因延迟付款导致我方的经济损失，并不承担延期交货及运输延期的责任。…再次恭请贵司尽快付清第一批货款，以免进一步影响剩余货物的交货运输等合同条款的履行，如因贵司延期支付而造成合同及合同附条款执行延期，责任由贵司负责。如收到贵司货款，则我司必承担我司应负责任”。
2017年3月15日，胜元公司委托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通过邮件的方式向万安公司发出律师函，该函载明：“广西通城律师事务所接受广西胜元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之委托指派沈玉琦于2017年3月7日向你司致函，请你司在接到律师函后三日内提供保证以履行合同，但你司未按期提供。综上所述，我司决定立即解除与你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请你司接到本函后5个工作日内，根据《设备购销合同》的约定双倍返还广西胜元公司支付的定金共计301.2万元，且支付广西胜元公司直接经济损失费3162600元。若你司逾期支付相应款项，我方诉至人民法院解决纠纷，以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
2017年3月26日，万安公司向胜元公司发出函告，该函载明：“贵司已构成事实违约：1、《设备合同》约定：江西万安锅炉公司向广西胜元公司出售12台蒸压釜设备，定金到账后60天交货，并约定交货方式为我司按批交货（不管是一台还是两台），贵方见货后“应在卸货前再向我方支付该批货物合同款的60%，并付清该批货物的运费”。同时约定：“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金额支付货款导致的运费延期，则乙方不承担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现我方第一批货物2台套已于2017年1月18日运到贵方所在地，并已把配套辅机部分卸到贵方工地，贵方却至今拒绝履行“应在卸货前再向我方支付该批货物合同款的60%，并付清该批货物的运费”的义务，由此可视为贵方“未按时提货”并“未按合同约定金额支付货款”，贵方已形成事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2、我方产品在2016年12月31日即已通过江西省锅检院的严格检验并出具检验出厂合格证书（证书上的日期可证明），贵方拒收货物理由不成立。同时也证明我方无延期交货的责任。3、根据《设备合同》约定：“设备运输及公路运输途中高速公路安全风险由乙方承担，甲方协助道路畅通”，说明：我方在贵方所在地下高速后的安全风险及道路畅通是由贵方负责（事实上行业规则就是如此，且没有乙方负责的道理），而贵方未尽到道路畅通义务导致货物不能及时到贵方工地。事实证明：贵方直至我方货到贵方所在地多日之后仍不具备运货道路通畅之条件，适逢春运前后运输车辆司机谨慎交货，延期交货责任不应由我方负责。况且，贵方设备基础在此之前也未硬化到位，不具备接货条件，尽管如此，我方还是发来2台套设备由叁辆车运过来试试看，尽显我方诚意！而贵方却在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强行要求一次运输12台套过来，我司如按贵司要求办理，后果不堪设想！因此，贵方不应诉我方延迟交货之责，要对自身义务负责！…三、我司收到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的公函，主要内容为解除《设备合同》，却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及合法性。因为该函告没有附贵司的委托书，故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的函告我司不予理睬。该函告对我司没有约束力。同时，请贵司来我司进一步协商继续履行合同事宜，并达成补充协议。否则，我司保留追究贵司违约责任的权利。”
另查明，因运输车辆不能顺利进入胜元公司厂区，现案涉的两条蒸压釜被放置在胜元公司厂区外附近的路边。胜元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支付的10000元运费、2017年2月23日支付的52000元运费。
一审法院认为，胜元公司与万安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逾期即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关于胜元公司、万安公司双方在合同履行中谁违约的问题。案涉《设备购销合同》签订后，胜元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于2016年11月2日向万安公司支付了定金150.6万元，合同明确约定“合同定金到账后60天交货”，万安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在收到定金后60天即在2017年1月1日前交货。万安公司辩称，“合同定金到账后60天交货”是货物制造时间，不是实际交货时间。万安公司辩称的理由明显与交易习惯、一般常理不符，更与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不符，故对万安公司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万安公司依据《设备购销合同》约定条款“货物运到甲方厂所在地甲方应在卸货前再向乙方支付该批货物合同款的60%，并付清该批货物的运费”辩称双方约定的交货形式是分批交货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设备购销合同》约定买卖的标的物数量为12台货物，合同亦未见关于“分批交货”或“分批交货的具体时间、期限”之约定或表述，故案涉合同中第五条“货物运到甲方厂所在地甲方应在卸货前再向乙方支付该批货物合同款的60%，并付清该批货物的运费”中的“该批货物”应理解为案涉合同的12台货物，故对万安公司的这一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万安公司将2台货物运至胜元公司所在地的时间是2017年1月17日，万安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交付全部货物，且未按合同约定向胜元公司交付货物的设备出厂合格证和设备的技术资料及省锅检院出具的检验书，构成违约。关于胜元公司在履行协助道路畅通的义务上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案涉《设备购销合同》约定“设备运输：设备的上车费用由乙方负责；设备运输及公路运输途中高速公路安全风险由乙方负责，甲方协助道路畅通”，但并未明确胜元公司应予协助的道路畅通的具体程度、标准、事项及时间，故胜元公司履行该协助义务有赖于万安公司主动向其提出协助的要求，以及明确具体的协助要求及事项。万安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提出协助要求后，胜元公司不给予协助。且合同约定甲方只负有协助道路畅通的义务，并不负有保证道路畅通的义务，对此，万安公司以胜元公司未尽道路畅通义务来抗辩胜元公司违约，不予采信。关于解除《设备购销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胜元公司、万安公司在《设备购销合同》中没有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故应按法定解除事由处理，本案中胜元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万安公司支付货款定金，但万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的时间交付约定的全部货物给胜元公司，亦未按合同约定将设备出厂合格证和设备的技术资料及省锅检院出具的检验书交付给胜元公司，亦没有其他证据充分证明延迟履行的责任归责于胜元公司，至今万安公司没有将合同所约定的货物交付至胜元公司厂区内构成违约，导致胜元公司购买合同约定的货物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胜元公司请求解除《设备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二、关于损失的确定与承担问题。确认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必须明确合同各方之间的过错程度。如上所述，万安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也未能按照《设备购销合同》约定按时供货，万安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对于合同的履行，万安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关于返还货款定金、定金罚金、垫付运费的问题，依据《设备购销合同》关于价格的约定，合同标的总价为502万元，该总价是包括运输费在内的。因万安公司延期交货货物的行为构成违约，导致胜元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的《设备购销合同》解除后，胜元公司请求返还支付的货款定金150.6万元及代为万安公司垫付的运费62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胜元公司已向万安公司支付定金150.6万元，且胜元公司主张的定金罚金100.4万元未超过合同标的数额（502万元）的20%。故胜元公司请求返还已支付定金、运费以及支付双倍罚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胜元公司与万安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二、万安公司返还胜元公司《设备购销合同》定金1506000元；三、万安公司返还胜元公司定金罚金1004000元；四、万安公司返还胜元公司垫付运费62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7376元、保全费5000元，由万安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一审判决认定胜元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支付52000元运费为笔误，支付时间应为2017年1月23日；2、涉案《设备购销合同》约定除12台蒸压釜及配套辅机总价格438.6万元外，还包括釜底中心增加疏水器疏水阀、一进12出分气缸、一进3出分气缸、运输费等价款，合同总价为502万元整；3、涉案《设备购销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第3点约定：“安装调试完毕之日再付5%”，第4点约定：“货物余款于安装调试完毕之日6个月内付清，每超过一天罚款3%”；4、因运输车辆不能顺利进入胜元公司厂区，万安公司将涉案2台蒸压釜放置在离胜元公司厂区约10多公里的地方。
本院认为，胜元公司与万安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对合同第三条第1点及第五条第2点条款的理解问题。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第三条“设备交货期及地点”第1点约定：“1、货物制造时间：合同定金到帐后60天交货。……”，该条款是双方当事人对“设备交货期”的约定，从双方当事人签订该条款的目的及交易习惯看，该条款不是指货物制造期间，也不是收到合同定金后60日内有货交付即可，而是收到合同定金后60日内交付完所有货物。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1、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应向乙方预付合同金额的30％约合人民币￥150.6万元作为合同定金。2、货物运到甲方厂所在地甲方应在卸货前再向乙方支付该批货物合同款的60％，并付清该批货物的运费。3、安装调试完毕之日再付5%。4、货物余款于安装调试完毕之日6个月内付清，每超过一天罚款3%。”综合合同第五条所有的条款，可以看出这是双方针对交易的12台蒸压釜及相关配件采取“分期付款”方式的约定，而第2点所约定的“该批货物”显然是针对交易的12台蒸压釜及相关配件，而不是每次送货的每批货物。
关于本案谁违约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约定万安公司应在收到胜元公司定金后60日内供货，但万安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收到胜元公司支付的定金150.6万元后，未能在60日内即2017年1月1日前将12台蒸压釜及相关配件交付胜元公司，万安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万安公司上诉主张胜元公司没有依约支付2台蒸压釜的60%货款，意指胜元公司违约在先。首先，万安公司虽然已将2台蒸压釜运输到胜元公司附近，胜元公司也垫付了运费62000元给承运人，但目前尚无证据证明万安公司已将该2台蒸压釜、设备出厂合格证、设备的技术资料及相关机构出具的检验书交付胜元公司；其次，合同没有约定万安公司必须一次性交货，万安公司分批交货不违反合同的规定，但即使万安公司分批交货，万安公司以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第2点的约定，要求胜元公司应先行支付该批货物的60%货款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故本案不存在胜元公司应先行支付万安公司涉案2台蒸压釜60%货款的违约行为。对于万安公司上诉提及胜元公司没有协调好道路畅通问题，合同约定设备运输及公路运输途中高速公路安全风险由万安公司负责，胜元公司协助道路畅通，但双方并未明确胜元公司协助道路畅通的具体程度、标准及时间，万安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胜元公司没有依约履行协助道路畅通义务，故本案也不存在胜元公司不履行协助道路畅通义务的违约行为。
关于胜元公司向万安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在异议期间能否向人民法院起诉解除合同的问题。胜元公司在万安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货物后，曾委托律师于2017年3月7日向万安公司发出律师函，提出万安公司如三日内能够提供金钱或物的担保仍可继续履行合同，在万安公司未能提供担保后，胜元公司委托律师于2017年3月15日向万安公司发出律师函，通知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并于2017年3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我国法律并没有规定在通知解除合同异议期间，当事人不能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故胜元公司在通知解除合同异议期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涉案合同以及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
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万安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胜元公司货物，因其违约行为致使胜元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虽然双方当事人没有在合同中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但胜元公司可依法行使法定解除权，并有权追究万安公司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故一审判决解除涉案《设备购销合同》，并判决万安公司返还胜元公司定金1506000元、垫付运费62000元及支付胜元公司定金1004000元也并无不妥。至于涉案2台蒸压釜，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已解除，依法由万安公司自行处理。而对于万安公司上诉提及的财产保全申请费的负担问题，胜元公司在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时，已请求由万安公司负担该申请费，即已将保全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判决该申请费用由万安公司负担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国务院第481号令)第十条“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以及第三十八条第三款“本办法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的申请费由申请人负担，申请人提起诉讼的，可以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的规定。
综上所述，万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76元（由上诉人万安公司预交），由上诉人万安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德标
审 判 员 陈 健
代理审判员 于代亮
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田应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