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1民终10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仁海农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板仓街9号。
法定代表人：范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胜，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闻，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仑山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边城镇。
法定代表人：杨慎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荃，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仁海农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海公司）因与上诉人江苏仑山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仑山湖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3民初4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仁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公证费全部由仑山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仁海公司已完成花开云上、鹿跃驿站、会飞的小猪三个创意品牌的设计，并提交仑山湖公司，仑山湖公司也已采纳并实际使用；2、仑山湖公司称双方的合同已经停止，我方并未接到相关通知，所有设计均是与仑山湖公司员工朱某对接，对于朱某受伤的情况我方不清楚，仑山湖公司也未向仁海公司告知更换对接人，我公司一直与朱某保持邮件沟通直至2016年2月。
仑山湖公司辩称：1、仁海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未实际提供广告策划服务，我公司从未派发工作任务单，仁海公司也未提交工作成果，其不应得到相应的广告服务费用；2、关于花开云上、鹿跃驿站两项品牌服务均是我公司在合同签订前已经提出设计方案，营销部工作人员在其职责范围内完成概念创作，合同虽然提出上述两项品牌服务，但均是对已有品牌概念的深化，仁海公司并未实施上述深化工作，也不应取得创意品牌的50%服务费，综上，请求法庭驳回仁海公司的上诉请求。
仑山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仁海公司返还仑山湖公司已支付的8万元价款；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仁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仁海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均系转发而非原始邮件，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2、《广告策划合同》签订前，仑山湖公司已指派本公司营销部负责花开云上、鹿跃驿站的营销工作，该策划方案与仁海公司无关；3、《营销成果验收单》中朱某的签名与其入职签名字迹不一致，即使法院认可仁海公司工作成果，其服务时间仅仅自2015年9月16日至2015年9月23日；4、仑山湖公司领导与朱某之间的邮件内容从未认可仁海公司在2015年10月22日仍按照合同提供服务，终止合同的原因为仁海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服务。
仁海公司辩称：1、我公司的工作人员李美玲与朱某之间的邮件沟通与事实一致，对方并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邮件中对于我公司的工作内容进行详细的表述，对方公司的员工亦对此进行了确认，因此我公司在本合同项下的工作事实清楚；2、我公司向仑山湖公司明确提交了花开云上、鹿跃驿站、会飞的小猪三个主题的微信工作内容并且我们的工作成果已经被对方实际使用，一审过程中我们提交了经过公正的微信公众号，因此我公司对于这三个主题的完成是非常明确的；3、仑山湖公司提出《营销成果验收单》中的签名与朱某本人的签名不一致，可以提出笔迹鉴定，在无法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营销成果验收单上的签名为朱某本人所签；4、我公司从未收到相关要求终止合同的通知，并且我公司之后一直与朱某通过邮件沟通工作，朱某在邮件中并未提及终止合同事宜。
仁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仑山湖公司支付服务费72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要求仑山湖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及公证费1040元；3、要求仑山湖公司在省级媒体上向仁海公司公开道歉。
仑山湖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仁海公司返还已付款8万元；2、要求仁海公司承担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6日，甲方仑山湖公司与乙方仁海公司签订《中国边城项目全程广告策划合同》一份。合同第二条合作范围约定，仑山湖公司委托仁海公司为“中国边城”项目的广告全程企划设计服务单位，全权负责本项目的全程策划、平面广告、品牌形象规划设计、展示设计、电视网络广告及各类促销活动等的策划、创意、设计、监控等事宜。合同第三条合同期限约定，委托合作期限自2015年9月10日至2016年9月10日止，为期12个月，本协议期满前一个月，经双方协商同意，可续签合作协议。合同第四条服务内容约定，服务内容为：一、中国边城项目：1、整合传播的总体策划思路及阶段性具体操作方案；2、媒体组合策略、发布与监控；3、公关促销活动的策划；4、各种传播方式的创意、撰文与设计（以上所有工作成果的源文件以打印文稿、光盘的形式一式三份，每月定期提交仑山湖公司，如需仁海公司制作，需另签单项制作合同）。二、中国边城品牌在新项目上的展示及集团品牌形象包装，此项工作仅限于集团品牌在工作环境、工地环境和其它户外环境的表现，单个项目具体的推广执行工作不在此范围内（具体工作内容详见附件一）。合同第五条费用及支付方式约定：1、本合同品牌整合服务费总金额（含税）为96万元。2、本合同旅游品牌创意设计费用，以独立主题的单个名称及标志延展出的VI系统（15项）为一套工作任务，每套金额（含税）为人民币8万元。3、支付方式：（1）品牌整合服务费96万元，分12个月支付，每月8万元，每月10日前支付当月服务费；（2）旅游品牌创意设计费支付方式为：双方确定独立主题名称后，仑山湖公司发出设计任务书，仁海公司提出设计概念方案，仑山湖公司确认概念方案通过后支付50%即4万元，设计细化方案完成，并经仑山湖公司确认后支付50%即4万元，设计要求见附件一；（3）仑山湖公司统一按照上述方式向仁海公司支付服务费用，无论本合同因何种原因终止或解除，仑山湖公司均无权要求仁海公司返还已支付费用。
第六条运作规则约定：1、双方严格按照下述工作流程推进工作，具体如下：作业立项→作业实施→作业提交→沟通反馈→最终审定→工作推进→市场跟踪、反馈→循环跟进；2、仁海公司根据仑山湖公司要求成立专项小组，专项小组成员不得随意更换；3、双方指定对接人对相关文件及指令进行确认，仑山湖公司内部相关部门须通过指定对接人与仁海公司对接人联系，仁海公司所有工作成果及反馈须通过指定对接人提供给仑山湖公司，否则无效；4、仑山湖公司指定对接人为朱某，仁海公司指定对接人为李美玲。合同第七条日常书面作业约定：1、会议记录，双方任何会议及接触沟通过程记录，仁海公司在48小时内送达仑山湖公司指定对接人，并分发给仁海公司的作业小组人员。2、定期作业会议，原则上每月一次现场会议，根据仑山湖公司要求及时召开周视频会议；3、每周进度报告，由仁海公司以书面形式提交仑山湖公司；4、创意简报，在执行重要工作时，仁海公司及时将创意简报递交仑山湖公司签字确认后，再由仁海公司实施具体的创作工作。合同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对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附件一对仁海公司具体工作内容作出约定，其中第五部分载明，仑山湖公司第一个月月费及旅游品牌两个主题花开云上、鹿跃驿站50%费用支付后，仁海公司主要负责人必须连续10天以上到场或到南京（仑山湖公司提供项目住宿、餐饮）便于双方深入沟通及了解项目状况。合同附件二载明仁海公司请款资料要求及样表。附件三为双方签订的阳光协议书；附件四明确双方项目组人员名单。附件五明确双方合作流程。附件六载明仑山湖公司派发工作任务单样本。附件七为月（季）度工作推进表样本。附件八为周工作推进表样本。
合同签订后，仑山湖公司于2015年10月14日向仁海公司支付广告费8万元。2015年11月17日，朱某因交通事故受伤，伤情诊断为：盆骨骨折、肋骨骨折、右肺挫伤、胸椎棘突骨折、左股骨粗隆下骨折等。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广告合同系仑山湖公司与仁海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双方权利义务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由仁海公司提供12个月品牌整合服务，由仑山湖公司按每月8万元标准支付费用，二是由仁海公司提供旅游品牌创意设计服务，由仑山湖公司按8万元每套支付费用。根据案件现有证据，认定仁海公司已提供两个月的品牌整合服务，并完成花开云上、鹿跃驿站两个旅游品牌50%创意设计。理由在于：1、合同第六条及附件五对广告企划工作流程及工作成果交付作出明确约定，但仁海公司提交的工作文档资料、公证书均不能证明有关工作成果已得到仑山湖公司实际接收并确认，亦与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确认方式明显不符，不能证明仁海公司实际提供6个月的品牌整合服务，并完成3个旅游品牌的全部设计工作；仁海公司另提交转发的邮件打印件一组，该转发邮件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系仁海公司员工与朱某之间真实邮件往来，因往来时间主要集中在2015年9月30日至2015年11月12日，也仅能表明仁海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两个月内就工作内容与朱某存在沟通与交接。2、案涉合同第五部分载明，仁海公司在仑山湖公司支付第一个月月费及花开云上、鹿跃驿站两个旅游品牌50%费用支付后驻场，表明仁海公司在合同签订前已完成该两个品牌50%的设计工作。3、仁海公司庭审中提交了由署期为2015年9月23日的营销成果验收单，该验收单与合同附件二请款资料样表样式一致，其中阶段性成果名称处载明了花开云上及鹿跃驿站，请款金额为月费8万元及两个旅游品牌50%首期，广告合同约定的仑山湖公司对接人朱某在验收人处签名确认，虽仑山湖公司对朱某签名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应认定朱某代表仑山湖公司对仁海公司截止2015年9月23日的履约情况进行了确认。4、仑山湖公司提交的2015年10月22日公司领导层转发给朱某的邮件中载明：因为签约的目的是做成项目（即在销售上有所突破），但实际履行合同的结果是弊大于利，双方对合同的理解和行事的基本规则有着理念上的差异，建议终止与仁海公司的策划合同（单项的未结束的可以在解除合同中另行约定处理方式），让朱某与仁海公司沟通终止合同相关事宜，该份邮件表明仁海公司至少在2015年10月22日仍在按约提供品牌整合服务；同时，仁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称仅与朱某对接工作事宜，而朱某于2015年11月17日因交通事故严重受伤，仑山湖公司并未变更对接人，即使仑山湖公司未向仁海公司发出终止合同通知，在朱某严重受伤后，仁海公司向仑山湖公司交接工作在客观上已经不可能，而且仁海公司提交的与朱某往来邮件时间均集中在2015年11月12日前，故认定仁海公司实际提供2个月的品牌整合服务。
综上，仑山湖公司应向仁海公司支付2个月的品牌整合服务费16万元及两个品牌创意设计服务费的50%计8万元，合计24万元，扣除已付8万元，还应支付16万元。合同约定每月10日前支付当月品牌整合服务费，朱某于2015年9月23日签字确认应支付8万元品牌创意设计费，可以看出，上述16万元价款于2015年10月10日均已到期，现仁海公司主张自2016年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仁海公司另要求仑山湖公司承担公证费，并在省级媒体上向仁海公司公开道歉，该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仑山湖公司反诉要求仁海公司返还已付8万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仑山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仁海公司支付价款1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利息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仁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仑山湖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000元，减半收取5500元，保全费4120元，合计9620元，由仁海公司负担7482元，仑山湖公司负担21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仑山湖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仁海公司申请证人朱某出庭，朱某陈述花开云上、鹿跃驿站及会飞的小猪农场三个品牌创意设计均由仁海公司策划，且仑山湖公司未向仁海公司提出终止合同，直至2016年初仁海公司才停止提供服务。仁海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仁海公司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其证言也反映了真实情况，我公司事实上已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但因仑山湖公司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才导致本起案件的发生，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仑山湖发表质证意见称：1、仑山湖公司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证言互相矛盾，故意隐瞒案件事实。证人称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仍以电子邮件形式下发工作任务，但仁海公司及证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证人伤情严重，在病房从事工作与事实明显不符。2、证人与仁海公司、仑山湖公司之间存在着利益冲突，证人与仁海公司就涉案合同履行指派的联系人卢荻曾经于2010年已经相识；证人曾委托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胡晓闻律师办理其与我公司劳动合同纠纷案件证据保全的公证书，而胡律师正是本案仁海公司的代理律师；因证人在我公司工作期间出现交通事故，目前就交通事故的赔偿及劳动合同的履行与我公司产生经济纠纷。综上，证人证言不应被法庭采纳。关于证人证言的效力认定问题，本院将依据本案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1、仁海公司是否完成了花开云上、鹿跃驿站及会飞的小猪农场三个品牌创意设计；2、仁海公司为仑山湖公司提供品牌整合服务期间的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1，双方签订的《中国边城项目全程广告策划合同》第五条约定品牌创意设计费支付方式为仑山湖公司确认概念方案通过后支付50%费用。2015年9月23日的营销类成功验收单显示仁海公司提交的验收成果为花开云上及鹿跃驿站的概念设计方案，验收结果为合格，请款金额为16万元（8万元月费及花开云上、鹿跃驿站品牌50%费用），仑山湖公司人员朱某在验收人处签字确认。虽仑山湖公司对朱某的签名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可以确认仑山湖公司已通过花开云上、鹿跃驿站品牌概念方案。2015年9月30日、2015年10月1日及2015年11月12日仁海公司工作人员与朱某的邮件内容虽涉及到会飞的小猪农场的品牌设计服务，但不足以证明该品牌设计已经过仑山湖公司确认概念方案通过，且不符合“所有成果由仑山湖公司指定对接人书面确认后生效”的合同约定，故不能认定仁海公司已具备向仑山湖公司请求支付会飞的小猪农场创意品牌设计费的条件。因此仑山湖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花开云上、鹿跃驿站品牌50%的费用，合计8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2，合同约定品牌整合服务自2015年9月10日开始，之后仁海公司工作人员与仑山湖公司项目对接人朱某就工作进行邮件往来可以证实仁海公司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直至2015年11月17日朱某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严重住院治疗。仁海公司称其履行品牌整合服务直至2016年2月，但在朱某受伤期间仑山湖公司并未更换对接人，仁海公司与朱某交接工作不符合常理，对此不予认可。仑山湖公司上诉称其公司领导已于2015年10月22日向朱某指示终止合同，但朱某并未通知仁海公司，且仁海公司之后继续向仑山湖公司提供服务，仑山湖公司也予以接受，故一审判决酌情认定仁海公司向仑山湖公司提供品牌整合服务时间为2个月，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16万元服务费。
综上所述，仁海公司及仑山湖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京仁海农林投资有限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南京仁海农林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江苏仑山湖发展有限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江苏仑山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晓东
审判员 朱宝华
审判员 丁奕帆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嫣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