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3民终1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爱华，女，198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启斌，湖北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东升，男，197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上诉人邢爱华与被上诉人郭东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6）鄂0325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爱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郭东升返还邢爱华原物，或者发回重审；二、案件受理费由郭东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与情理不符，与法理相悖，应当依法撤销。1.邢爱华于2008年1月17日案外人汪家强、邢成广共同签订一份《商品房销售合同》，同时又与案外人汪家强签订了一份《不动产转让合同》，两份合同同时都约定邢成广将其与汪家强合作开发的房县××××楼的房屋转让给邢爱华。邢爱华于2009年1月23日支付邢成广购房款30000元，于2010年4月16日支付汪家强购房款30000元。汪家强与邢成广于2008年4月24日签订《合作建房合同》，约定汪家强以自有的房县××××号四间瓦屋面房屋与邢成广合作开发七层住宅。汪家强邢成广于2009年1月23日与郭东升签订《商品房出售合同书》，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郭东升，并于当日交付钥匙。故，邢爱华与邢成广、汪家强签订的转让合同效力高于邢成广与郭东升签订的转让合同，邢爱华已经依法取得法定物权，其取得该住宅是法定权利，郭东升无权占有该住宅。二、原审判决无法律依据，违背了物权法定原则。邢爱华依法取得的物权属于法定物权，郭东升没有依法取得法定物权，其权利不受法律保护。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八条规定驳回邢爱华的诉讼请求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立法精神相悖，属适用法律错误。郭东升辩称：2008年1月17日，邢爱华与邢成广、汪家强签订购房合同，但未交付房屋；2009年1月23日，汪家强、车建昭在场，郭东升与邢成广签订购房合同，邢成广将房屋交付给郭东升。邢成广、汪家强没有告知郭东升房屋已出售给邢爱华的事实，郭东升也不知道该房屋已卖给邢爱华；2012年8月23日，郭东升、邢爱华、邢成广、汪家强协商处理一房二卖事宜未果；2014年5月4日，在邢成广不知情的情况下，汪家强给邢爱华办理房屋“两证”，因邢爱华主观恶意，办证行为应属无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邢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依法判令郭东升返还其位于房县××××楼的房屋；２.本案诉讼费由郭东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汪家强与案外人邢成广于2008年合作开发了土地所有权归汪家强所有的位于房县××××号的房屋，双方约定房屋建成后，一、二层归汪家强所有，三层及以上属邢成广所有。2008年1月17日，邢爱华与邢成广签订了一份《商品房销售合同》。邢爱华购买邢成广所有的坐落于房县××××楼的房屋，双方约定购房款为75000元。邢爱华于2009年1月23日向邢成广支付30000元购房款，2010年4月16日向汪家强支付购房款30000元。2009年1月23日，郭东升与邢成广签订了一份《商品房出售合同书》，约定购买邢成广所有的位于房县××××楼的房屋（与邢爱华购买的为同一房屋），双方约定购房款为90000元。郭东升向邢成广支付了70000元购房款，剩余20000双方约定待房产证办理后付清。当天，邢成广将房屋钥匙交付给郭东升，郭东升一家搬入该房屋居住至今。因邢成广一房二卖，邢爱华、邢成广、郭东升三方协商后，邢爱华于2012年8月13日委托其姑姑邢金菊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我购买的房县城关镇东城路66号五楼房屋不要了。邢爱华.2012年8月13日”。邢成广分别于2012年3月24日退还邢爱华购房款20000元，2012年12月1日退还邢爱华购房款15000元。以上钱款由邢爱华的姑姑邢爱菊代收，并向邢成广出具了收条。因邢成广未及时退还邢爱华剩余购房款，邢爱华将以上证明原件收回。2014年4月16日，在房县“两违”治理中，汪家强与邢爱华向房县房地产管理局申请办理房地产过户登记，邢爱华缴纳了相关费用后，房县房地产管理局于2014年5月4日向邢爱华发放了房权证。房产证号为：房县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和-2号，房屋所有权人分别为邢爱华、徐成强（邢爱华丈夫）。房权证附记“该宗房地产属‘两违’处理办证”。2014年8月28日，房县人民政府向邢爱华发放了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证为：房县国用（2014）第1787号，土地使用权人为邢爱华。案外人汪家强证实当初三方（邢爱华、汪家强、邢成广）协商邢成广将购房款退还给邢爱华，并补偿给邢爱华20000元，将争议房屋过户给郭东升，但因退款及补偿款未到位，办理房产手续的时候郭东升不在家，邢爱华将办证手续费交齐后，汪家强协助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5月19日，邢爱华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要求确认郭东升与邢成广于2009年1月23日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无效。诉讼中，郭东升提起反诉，要求法院确认位于房县城关镇东关社区东街66号5楼的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并要求邢爱华将房屋过户到其名下。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325民初7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邢爱华与邢成广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郭东升与邢成广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均合法有效，驳回双方的诉讼请求。“两违”指违法用地和违法建设。自2012年12月开始，湖北省房县人民政府开展以违法用地、违法建设为内容的“两违”清理整治工作，对于符合规定的“两违”建筑，通过强制性补缴土地出让金及缴纳相关费用，按程序办理土地使用证。一审法院认为，邢爱华、郭东升先后与邢成广签订了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但郭东升于邢爱华办理房产证之前，已基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后，对争议房屋进行了公开、善意的占有和使用，其占有、使用本身具有公示的作用。且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邢爱华对邢成广一房二卖及郭东升已占有、使用争议房屋的事实是明知的，三方还在一起协商过争议如何处理，邢爱华还曾出具了一份“我购买的房县城关镇东城路66号五楼房屋不要了”的证明。案外人汪家强在明知以上争议存在的情形下，协助邢爱华办理了房权证，其二人明知这种办证行为必然会危及郭东升的利益，违反了民事活动诚实信用原则，该民事行为无效。综上所述，邢爱华据其所办理的房权证以证实其为争议房屋的物权所有人，要求郭东升返还“非法占有”的房屋，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郭东升辩称其有权占有争议房屋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邢爱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0元，减半收取755元，由邢爱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依法予以确认。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并结合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郭东升是否应当向邢爱华返还诉争房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故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邢成广与邢爱华于2008年1月17日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及邢成广与郭东升于2009年1月23日签订的《商品房出售合同书》所指向的标的物系同一房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邢成广与邢爱华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后，又与郭东升另行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在郭东升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后，向郭东升交付房屋钥匙，由郭东升居住至今。故郭东升基于合同约定享有的对房屋占有和使用权利，不属于非法占有。邢爱华虽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但其在邢成广尚未将购买的房屋交付的情况下，向郭东升主张返还涉案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邢爱华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邢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昆审判员 王广泉审判员 王宇鹏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大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