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五终字第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济南第三中学，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新利，校长。
委托代理人周家魁，山东众成仁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宰淑媛，山东众成仁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建勇，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繁利，男，196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济南市中泽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上诉人山东省济南第三中学（以下简称济南三中）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党家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2）市民初字第3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12月15日济南市民政局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原历城七中，后更名为市南中学，现并入济南三中。原法人资格注销，现具有济南三中的法人资格。特此证明。”原、被告均认可历城七中的全称为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市南中学的全称为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济南三中的全称为山东省济南第三中学。原告济南党家一建公司具有房屋建筑工程叁级资质。本案所涉济南市市中区党家街道办事处丘山小区（济南三中南校区）4号楼、5号住宅楼系由原告济南党家一建公司于1998年12月开始具体施工，于2000年9月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01年2月交付居住使用。被告济南三中分别以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济南三中的名义自1999年8月6日至2011年1月30日向原告济南党家一建公司支付4号楼工程款1873000元；自2001年4月24日至2011年1月30日向原告济南党家一建公司支付5号楼工程款2305000元，两项共计4178000元。原告济南党家一建公司主张关于本案所涉工程原、被告之间确实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原因在于当时其公司法人赵经理和原历城七中的校长商议后就开工了，后来因为忙，都是熟人，就把签合同的事忽视了。被告济南三中对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无异议，对其他事项不清楚，不发表意见。原告济南党家一建公司为证明上述工程的发包人为被告济南三中，提供如下证据：1、工程竣工质量验收报告一份，该报告载明：“2000年9月1日，工程类别砖混，工程地点历城七中院内，工程名称历城七中教师住宅楼，工程性质民用，承包单位党家一建公司，包工总价288万元，建筑面积3594.85平方米，发包单位历城七中学校，工程量及简要内容：本工程总面积3594.85平方米，主体为砖混结构，6层，瓷砖地面，内墙面麻刀石灰墙面，增刷白色防瓷涂料，水刷石外墙面，铝合金外门窗，内门为木门，SBS新型防水卷材屋面，架空隔热板，水电齐全，开工日期1998年12月24日，验收日期2000.9，发包、监理、承包和设计单位验收意见：经验收符合设计要求，质量达到国家竣工验收合格标准，发包单位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加盖公章），设计单位济南市历城区规划建筑设计院（加盖公章），承包单位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加盖公章）。”关于上述竣工验收报告中载明包工总价288万元是何意思，原告济南党家一建公司主张不清楚。2、单位工程质量竣工备案单一份，载明：“工程名称历城七中教师住宅楼，建设单位济南历城第七中学，设计单位历城设计院，施工单位党家一建公司，勘察单位省化工地质勘察院，验收等级合格，备案意见：经审查符合法定程序同意备案，济南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历城分站（加盖公章），2000年9月8日。”被告济南三中主张通过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济南党家一建公司的主张，对本案所涉4号楼、5号楼由其发包给原告济南党家一建公司不予认可，因为没有合同予以证明。关于本案所涉工程款问题，原告济南党家一建公司主张当时双方口头约定主体工程每平方米700元，阁楼另算，但没有具体约定数额；工程款按施工进度支付，工程总价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进行结算，但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质保期自竣工之日起两年，无问题支付余款；工程款未进行结算的原因系当时双方口头约定4号楼、5号楼工程款来源共三部分，学校教职工自己拿一部分，济南市历城区教委拨一部分，学校也补助一部分，后学校因与济南三中合并，一些款项未到位，所以工程款拖欠至今；当时其他工程审计，审计掉一部分费用，学校就考虑5号楼也进行审计，审计的结果是5号楼比原告济南党家一建公司自行决算多出30多万元，学校就没有交纳审计费，审计报告也没出，所以双方没有进行最终结算。被告济南三中对此不清楚。关于本案所涉工程款结算问题，原告济南党家一建公司主张其曾于2000年底电话通知过历城七中，告知对方于两个月内结算工程款，逾期就按其单方决算执行。被告济南三中主张不知道原告济南党家一建公司是否给其打过电话。原告济南党家一建公司对其该项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济南党家一建公司主张本案所涉4号楼工程造价为288万元，4号楼零星工程造价为209176.14元；5号楼工程造价为3403222.2元，合计总价款为6492398.34元。被告济南三中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济南党家一建公司为证明其该项主张提供如下证据：一、4、5号楼施工图纸各1套、二、5号楼图纸会审记录3份、市南中学4号宿舍楼工程变更签证及证明1份、市南中学4号宿舍楼工程签证2份、市南中学4号宿舍楼工程配电箱价格确认1份、三、4、5号楼变更签证14份、说明2份、25户储藏室建筑说明1份、说明1份、储藏室前宿舍楼前大门内砼路面说明1份、宿舍区大门工程说明1份、大门详图1份、其他工程签证1份、地沟详图1份、院围墙详图1份，设计变更2份。上述证据在落款处均加盖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或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公章。被告济南三中对上述证据不清楚。原告济南党家一建公司对其该项主张未再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查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济南党家一建公司的上述主张。为此，原告济南党家一建公司就本案所涉4号楼、5号楼工程造价申请鉴定。山东海天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22日作出鲁海天基鉴字（2014）第02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其中鉴定结论部分载明：“由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施工的济南三中南校区四号、五号教职工宿舍楼（原历城七中宿舍楼）工程鉴定造价为5576007.59元，人民币大写伍佰伍拾柒万陆仟零柒元伍角玖分，其中4号宿舍楼工程造价2439820.35元，5号宿舍楼工程造价2942397.99元，签证部分工程造价193789.25元。”原、被告对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均无异议。原告济南党家一建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9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原告济南党家一建公司提供的工程竣工质量验收报告、单位工程质量竣工备案单、签证及变更签证，被告济南三中分别以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济南三中的名义向原告济南党家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4178000元的事实，再结合原、被告的陈述，足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被告济南三中主张本案所涉济南市市中区党家街道办事处丘山小区4号楼、5号住宅楼系个人集资建房，与学校无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工程竣工质量验收报告载明包工总价288万元，但该内容系何意思原告济南党家一建公司主张不清楚。原告济南党家一建公司在起诉状中及开庭审理时均明确表示工程总价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进行结算，但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济南党家一建公司已就本案所涉4号楼、5号楼工程造价均申请鉴定。原告济南党家一建公司提供的图纸、签证及变更签证等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因此其主张本案所涉4号楼工程造价为288万元，4号楼零星工程造价为209176.14元；5号楼工程造价为3403222.2元，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所涉工程已于2000年9月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并于2001年2月交付居住使用。经鉴定工程造价为5576007.59元，已支付4178000元，现尚欠工程款1398007.59元。因此，原告济南党家一建公司要求被告济南三中支付工程款1398007.59元，事实清楚，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该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就结算方式未进行明确约定，且至今双方未结算，因此，原审法院酌定利息计算方式为自起诉之日（即2012年12月2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398007.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省济南第三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款1398007.59元。二、被告山东省济南第三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自2012年12月2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398007.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40元，原告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8770元，被告山东省济南第三中学负担14470元；鉴定费9万元，原告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34000元，被告山东省济南第三中学负担56000元。
上诉人济南三中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依据2010年12月15日济南市民政局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据存在明显错误。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至今依然具有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资格。即便是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或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负有责任，也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2、涉案工程的土地并非在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名下，房屋也非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房产。涉案工程系特殊年代的个人集资建房，购房户包括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的教职工、党家镇政府人员、土管所人员等等，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与购房户未签订买卖合同。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仅是涉案工程的牵头人或代理人，为购房户提供集资建房服务，联系建房事宜，代收代缴购房款，被上诉人无权向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主张权利。3、即便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在《工程竣工质量验收报告》加盖公章，也不能以此认定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即为工程发包人。此外，涉案工程不具备商品房开发所必须的手续，故《工程竣工质量验收报告》是无效的。4、原审中法庭委托的司法鉴定未考虑当时的计价因素，评估数值过高。5、被上诉人作为专业施工单位，明知涉案工程属于非法建筑，仍进行施工，具有明显过错，对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事实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济南党家一建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根据济南市民政局出具的证明，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济南三中之间存在承继关系。2、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双方虽未签订合同，但施工已经完成，并在《工程竣工质量验收报告》上签字，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3、被上诉人系施工单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上诉人主张的“五证一书”系开发单位应当具备的，与本案无关。4、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但是对于利息起算点认定有误，应当从工程交付之日即2000年9月起计算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经审理本院认定，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具有事业单位法人资格，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各一份，欲证明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至今一直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原审判决依据济南市民政局出具的证明认定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法人资格注销是错误的；2、济南三中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各一份，欲证明济南三中是独立的法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新利。3、济南市教育局财务处于2015年4月28日下发的关于调整市直单位会计协作组的通知，证明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和济南三中分别属于不同的法人单位不应混同；4、涉案工程4、5号楼住户统计表，证明该六十户住户中均无济南三中的人员，原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人员也属少数，大部分来源于外单位。5、申请证人陈少利出庭作证，欲证明：⑴原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在涉案工程施工中仅牵头作用，负责代收、代付工程款，涉案工程购房人中原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人员仅占少数，原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单位；⑵原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中的一部分改为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且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在2003年4月1日与山东省济南第三中学合并，但这个合并不是实质上的合并，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还保留着自己的组织代码证；⑶原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但对于工程造价有约定。
经质证，对于证据1，被上诉人认为济南市民政局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并入山东省济南第三中学是一个承继关系，现在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作为一个中学既无资产又无教职工、学生。为此在法律上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虽未注销，但事实已经名存实亡。对于证据2，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对于证据3，被上诉人主张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对于证据4，被上诉人主张该证据来源可疑不予认可，且证据系山东省济南第三中学内部事务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5，被上诉人不予认可。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书面调查申请，申请法院到济南市历城区教育局、济南市市中区教育局、济南市教育局调查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济南三中（南校区）的承继关系。
本院自济南市档案馆调取济编发（2000）53号文，载明历城七中划归市教育委员会管理，更名为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落款时间为2000年10月23日。
经质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涉案工程济南市市中区党家街道办事处丘山小区4、5号楼系被上诉人济南党家一建公司具体施工，于1999年9月竣工验收合格，于2001年2月交付。以上事实清楚。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济南三中是否为涉案工程付款主体。
原审法院根据济南市民政局在2010年12月15日出具的证明，认定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先更名为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后又并入济南三中，原法人资格已经注销，并以此认定济南三中应承担付款义务。二审中，经本院前往济南市民政局核实，上述证明并非济南市民政局出具，且该证明中的公章与济南市民政局公章不一致。根据本院调取的济编发（2000）53号文及济南三中提供的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足以证明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至今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即使涉案工程发包方为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因该中学后更名为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而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至今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被上诉人只能向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主张权利，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被上诉人主张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已经合并入济南三中，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综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起诉要求济南三中承担付款责任，属于主体不适格，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2）市民初字第351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240元，鉴定费9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40元，均由被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菲
审 判 员 高同先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