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05刑初115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某某，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中等专科文化，务农，住莆田市秀屿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何金东，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以秀检公刑诉（2016）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晓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某某及其辩护人何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辩护人以需要提供相关新证据为由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一个月，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又因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以发现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5月份始，被告人郑某某因生意急需资金，以高息向被害人陈某甲借款约人民币三十万元（以下货币均为人民币）。2012年9月5日，被告人郑某某将其位于莆田市城厢区住房卖给第三人吴某某。2014年9月13日，被告人郑某某隐瞒房屋已出售的事实与被害人陈某甲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协议被告人郑某某将位于莆田市城厢区的住房以120万元的价格卖给被害人陈某甲，被害人陈某甲向其支付55万元首付款，其中30万元为双方之前的借款折算，另又付现金25万元，被告人郑某某向被害人陈某甲提供其伪造的该房屋假房产证、门牌证等材料作为担保证明。后被害人陈某甲联系被告人郑某某办理房子过户手续时，被告人郑某某逃匿无法联系。经鉴定，伪造的检材2015W0101-001上填发单位（盖章）处“莆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印文与样本（2015W0101-002、2015W0101-003）上“莆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2015年9月11日，被告人郑某某主动到莆田市公安局忠门派出所投案。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郑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使用欺诈手段，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郑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并表示认罪，但辩称起诉书指控涉案金额55万元是其向被害人陈某甲高息借款后本息的折算款，被害人陈某甲并未付过现金25万元，另外，在向被害人陈某甲借款几次后，被害人陈某甲要求其要以房屋买卖协议作为借款的担保。
辩护人何金东认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指控被告人郑某某犯罪数额55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55万元包括本金和利息，诈骗罪应当以实际取得的金额为准，公诉机关无法证实具体的本金数额；2、被告人郑某某均未供述与被害人陈某甲有现金交易；3、被害人陈某甲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却进行高利息放贷，具有重大过错；4、被告人郑某某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自2012年5月份始，被告人郑某某因生意急需资金陆续向被害人陈某甲借款共计30万元。2014年9月13日，被告人郑某某隐瞒其位于莆田市城厢区的房屋早已出售给案外人吴某某的事实，与被害人陈某甲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上述房屋总价为120万元，在协议签订之日起，被害人陈某甲支付首付款55万元。后被告人郑某某出具了收房款55万元的收条，还向被害人陈某甲提供其购买的伪造的该房房屋产权证等材料作为担保。之后，被害人陈某甲欲联系被告人郑某某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被告人郑某某采用手机关机等方式逃匿。经鉴定，检材2015W0101-001上填发单位（盖章）处“莆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印文与样本（2015W0101-002、2015W0101-003）上“莆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2015年9月11日，被告人郑某某到莆田市公安局忠门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下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被害人陈某甲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9月13日，其与被告人郑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被告人郑某某将位于莆田市城厢区的房屋出售于其，首付款共计55万元，其中30万元是其之前通过银行转账给郑某某的借款。之后，被告人郑某某还将该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和门牌证用作担保。几天后，其欲电话联系被告人郑某某办理房屋过户等事项，发现被告人郑某某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其到该房子处，发现里面有人入住，被告人郑某某于2012年便将该房卖给入住的人。并辨认出被告人郑某某。
莆田市公安局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分局提取的产权领取情况表，证明：被告人郑某某于2012年7月24日领取了涉案的房屋所有权证。
莆田市公安局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分局提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登记簿，证明：2012年9月5日，涉案的房屋已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所有权人为吴某某。
莆田市公安局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分局提取的房屋买卖协议、收条，证明：2014年9月13日，被告人郑某某与被害人陈某甲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收房款55万元。
莆田市公安局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分局提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福建省莆田市门牌证，证明：涉案的被告人郑某某向被害人陈某甲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门牌证。
莆田市公安局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分局提取的被告人郑某某、被害人陈某甲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流水记录，证明：被告人郑某某与被害人陈某甲自2012年5月份起有经济往来。
莆田市公安局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分局作出的到案经过、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提取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郑某某的到案经过、违法犯罪经历及户籍登记情况。
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检材2015W0101-001上填发单位（盖章）处“莆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印文与样本（2015W0101-002、2015W0101-003）上“莆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
被告人郑某某的供述，证明：自2012年起，其陆续向被害人陈某甲借款，被害人陈某甲先后通过自己和陈春华的建设银行账户向其建设银行账户转账。其使用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和门牌证作为担保与被害人陈某甲签订购房协议。
关于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陈某甲向被告人郑某某支付55万元首付款，其中25万元为现金支付，30万元为双方之前的借款折算的认定问题。其一，25万元是否为现金支付，因被告人郑某某与被害人陈某甲对25万元是否为现金支付各执一词，现有相关的证据虽有收条和双方的银行汇款明细，但收条仅记载被告人郑某某收到被害人陈某乙购房款55万元，并未写明支付方式，另银行汇款明细中并无被害人陈某甲在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即2014年9月13日）后向被告人郑某某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5万元的汇款记录，而被害人陈某甲关于本次交易为当日支付现金的说法，又与被告人、被害人双方一致认可的之前双方资金往来均通过银行转账的交易习惯不符，故无法排除该25万元亦为借款结算款的可能，即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害人陈某乙确有支付25万元现金。其二，30万元能否认定为诈骗数额的问题。用于抵付购房款的借款30万元系犯意产生前双方的民间借贷，通过房屋买卖协议并不当然导致债权免失，亦不能实际抵消，仍系被告人郑某某所欠债务，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综上，涉案的30万借款折算和25万尚未能排除系借款债权折算来的数额不能认定为实际诈骗所得。
本院认为，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但被告人郑某某为与被害人陈某甲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而购买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因被告人郑某某购买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发生在2015年之前，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自2015年11月1日起方施行，根据刑法从旧兼从轻原则，对被告人郑某某应依照本次修正前的刑法判决，不并处罚金。被告人郑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某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1日起至2016年9月10日止。）
涉案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予以没收，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 敏
人民陪审员 骆美高
人民陪审员 陈丽琴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邱 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