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00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万，住重庆市长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云芳，住重庆市。
委托代理人黄永梅。
黄永丽，女，198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双龙镇红岩村*组***号，公民身份号码××。
李梅，女，198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林庄**号1-1，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彭万与被上诉人杨某、黄永梅、黄永丽、李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5日作出（2012）长法民初字第0331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彭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3年2月20日、2013年3月22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彭万及其委托代理人余磊、郑开荣、被上诉人杨某的委托代理人周立泰、被上诉人黄永梅、李梅及被上诉人黄永梅、黄永丽、李梅的委托代理人周立泰、袁晓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22日13时14时分许，被告彭万驾驶渝B×××××号小型轿车，从渝宜高速路重庆市长寿区合兴出口下道后进入葛双路左转往合兴方向行驶时，与黄某驾驶的渝B×××××号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两车部分受损、黄某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黄某当即被送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重型颅脑伤、颌面部外伤、闭合性胸外伤，经抢救无效于2012年7月26日死亡。经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彭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某无责。
同时查明，黄某系农村居民，2010年12月在双龙镇龙兴街租房居住，从事种猪配种；黄某与原告杨某于2000年1月24日结婚，黄某原有女儿即原告黄永梅、黄永丽，杨某有女儿李霞和原告李梅；杨某与黄某再婚时李霞已年满18周岁，未共同生活。原告杨某于2010年9月在长寿城区居住，为其女儿李梅带小孩。另查明，渝B×××××号小型轿车系被告彭万所有，事故发生时没有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黄某死亡后，被告彭万支付了丧葬费40000元。
院认为，被告彭万驾驶渝B×××××号小型轿车与黄某驾驶的摩托车相撞，致黄某受伤继而死亡，且彭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杨某、黄永梅、黄永丽、李梅作为黄某的近亲属有权要求彭万赔偿。因彭万对其所有的渝B×××××号小型轿车没有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由其自行承担赔偿责任。黄某系农村居民，原告没有提供其误工损失的证据，对其误工费以每天50元计算为200元。护理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8元和丧葬费20021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黄某虽然，但从事种猪配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杨某在城镇，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杨某有5个扶养人，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56903.06元（14974.49元／年×19年÷5人）。对其请求的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和误工费，本院酌情主张2000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主30000元。被告彭万支付的40000元在赔偿金额中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彭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杨某、黄永梅、黄永丽、李梅因黄某死亡的误工费200元、护理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8元、死亡赔偿金461897.06元、丧葬费20021元、因办事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5.06元扣除已支付的40000元，还应支付4.06元；二、驳回原告杨某、黄永梅、黄永丽、李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630元（原告已缴纳），由被告彭万负担。限本判决生效后由被告迳付原告杨某、黄永梅、黄永丽、李梅。
被上诉人杨某、黄永梅、黄永丽、李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被害人黄某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有足够的证据，且各证据形成锁链，黄某的妻子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也有相应的证据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中另查明，上诉人彭万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凤山派出所于2012年9月5日为杨某办理的暂住证。2、重庆市长寿区双龙镇红岩村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11月15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长寿区双龙镇红岩村8组村民黄某家中承包的土地大部分已被农业园区、联恒农业园区租用，还有少量土地自己在耕种，家中有土地租金收入，并在交通事故之前有种公猪两头在家中饲养，出事故后，两头公猪已处理卖悼，情况属实。3、重庆市长寿区双龙镇畜牧兽医站于2012年11月15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长寿区双龙镇红岩村8组村民黄某2012年1月3日饲养成年公猪2头，饲养地点为双龙镇红岩村8组黄某家中。4、长寿区双龙镇畜牧兽医站2012年1月13日发给黄某关于加强种公猪管理的通知，该通知下端有“签收人黄某”字样，上端盖有重庆市长寿区双龙镇畜牧兽医站公章，并注明，本原件是2012年1月14日黄治中本人到我双龙镇畜牧兽医站办公室签字，在场人李小舟、明建全。4、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于2013年2月20日出具的彭万信访事项办理情况说明，载明，2012年2月18日，彭万来我局信访反映，要求调查黄某、杨某的居住情况，现正在办理中。5、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关于对彭万信访事项的回复，载明调查情况回复如下，①双龙派出所出具证明的调查情况，2010年12月黄某租房时，出租人与承租人均未到派出所登记，2012年9月双龙派出所应罗亮的要求出具的证明，是以罗亮出具的租房协议和民警当时对房主廖传书及另一承租人韩碧芳的调查证言为依据而办理的，无违规行为，罗亮、廖传书在接受我局调查中陈述，罗亮向双龙派出所出具的黄治与廖传书签订的租房协议中，承租方黄某的签名及指印系罗亮所为，非黄某本人签名捺印，房主廖传书、李秀兰夫妻陈述，黄某于2010年12月租房后，从未在租住房里煮饭，只是有时晚上来住宿，而黄某同湾的3位邻居和该村民组长在接受调查时陈述，黄某的家距离双龙镇约2.5公里，位于双龙镇至长寿湖公路边上，其家中饲养有种公猪，从事配种业务，有两辆摩托车，一辆三轮用来拉猪出去配种，另一辆二轮跑“摩的”，长期在家中居住，基于上每天早晚都能见到黄某，从未听说他在双龙镇街上租住房屋。②杨某在2012年9月5日前未到凤山派出所登记暂住人口，2012年9月5日，杨某女婿罗亮持居住地重庆盛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凤城街道桃花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暂住证明材料，要求凤山派出所出具暂住证明，凤山派出所社区民警审核证明材料后予以签章。本院依法调取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调查笔录如下：①2012年9月9日对廖传书询问笔录，廖传书证实黄志忠以前在其开的玻璃店划玻璃相互认识，黄志忠在双龙镇上跑“摩的”，2010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黄志忠租我三楼楼梯左边的一个单间作住宿，不是每天都回来住，大部份时间在出租房内居住。②2013年2月19日对廖传书调查笔录，廖传书证实，黄志忠在2010年12月份租其三楼一单间房屋作住宿，签订租赁协议时是黄志忠与其女婿罗亮一同到出租房内协商，因黄志忠接到一电话后离开，罗亮持协议到街上打印好后由罗亮在协议上承租方一栏签上黄志忠名字并按了指印，后按协议收取了租金，租金收条是我本人所写，签好合同后几天黄某就把钥匙拿去了，我住二楼，经常听见三楼有响动，故认为黄某经常居住出租房，亲眼看见黄某居住出租房时间不多，大约一个月有几回，大约在2012年夏天黄某的女婿罗亮来出租房内将黄某的被子和衣物拿走，才听说黄某出车祸死了，我出给彭万律师的证明说租房协议是黄某本人签字按捺指印应该是记忆上存在错误，应是罗亮在租房协议上签字并按捺手印，两次说的不一样以本次说的为准。③2013年2月18日对李秀兰调查笔录，李秀兰证实，黄某大约在2011年到我这里租住3楼上楼左手边的一个房间，直到2012年出事死亡后，其女婿找到我们收拾黄某的被子和床单，黄某不是长期居住出租房，有时候看见他在那里住，一个月大约有十几天在房间内住，都是晚上来住，白天基本上看不见人，2011年的房租怎么收取的我不清楚，2012年过年没多久我老公廖传书给我600元，说是黄某给的房租费。④2013年2月18日辨认笔录，李秀兰在含有黄某在内的10张成人照片中指认3号曾租用其房间，3号即本案交通事故死者黄某。⑤2012年9月9日询问韩碧芳笔录，韩碧芳证实，我是2011年8月至2012年2月期间在双龙镇龙富街开的明星小吃店，以前不认识黄某，开店后才认识，但是叫不出名字，开始以为他是顾客，有两次还问他要不要吃饭，后来晚上我还没关店的时候在门口见过他几次，有一次他到楼下拿东西，他说他是楼上的租赁户。⑥2012年11月29日对韩碧芳询问笔录，韩碧芳证实，确实看见黄某出入过廖传书房屋几次，而且他也对我说过他是楼上的租赁户，只是那时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辨认黄某照片后确认就是经常在廖传书处出入的那个人。⑦2013年2月21日询问罗亮笔录，罗亮证实，黄某是我的岳父，黄某生前是在双龙镇家中喂养公猪为母猪配种、务农，空闲时在双龙街上跑“摩的”，岳母杨某长期在长寿城区我的家中帮助我带小孩。租房协议是在岳父交通事故死亡后清理遗物时发现的，持协议到双龙派出所开的证明，租房协议是我与岳父一同到房东家协商后，房东老板写了一个简单的协议，我说去打印下来比较正规，黄某接到一个电话说有急事要外出配种，叫我帮他签署协议，房东老板也同意，打印好后我在协议上承租方一栏签上岳父黄某的名字并按捺了手印。岳母杨某长期在我家中帮我带小孩，基本上每星期回双龙镇家中一两次，也有一二个星期都不回去。⑧2013年2月18日调查张开国笔录，张开国证实，与黄某是邻居，两家只隔一个地坝，黄某家中喂养2只种猪，有两轮摩托车长期以跑“摩的”为主，还有一辆三轮摩托车，黄某晚上摩托车经常弄出响声，不管好晚都要回家，基本上天天见到他，没有听说他在双龙镇上租房子的事情，基本上天天看见他在家里，怎么会在双龙镇上租房子。⑨2013年2月18日调查张清平笔录，张清平证实，与黄某是一个组的，黄某是喂养种猪的，有时候还跑“摩的”，喂养种猪快十年了，还购买了三轮摩托车专门用来拉种猪，不清楚黄某是否在双龙镇上租住房屋，但黄某长期在家中。⑩2013年2月19日询问张绪舜笔录，张绪舜证实，与黄某是邻居，黄某在家里喂养公猪，还有就是跑“摩的”，基本上天天在家里住，杨某也是长期在家中居住，只是有时候到长寿城区帮她女儿带娃儿，绝大多数在家中居住，黄治中死后，杨某就搬到她女儿家去了。⑾2013年询问张开忠笔录，张开忠证实，与黄某是邻居，黄某生前主要是牵猪，空的时候也跑摩的，随便好晚都要回家住，因为随时都可能有人喊他拉公猪出去配种，每天早晚都能看见他，没听说他在双龙场上租房或买房的事，每天都看见他早上出门晚上回来住，家中就是他和老婆杨某在家，女儿都出嫁了，黄某出事后，杨某就到长寿他女儿家带娃儿去了。⑿2013年2月18日询问张小精笔录，张小精证实，与黄某是邻居，黄某在家养种公猪大约一二十年了，有空的时候就跑“摩的”生意，平时跑“摩的”，有人喊他去配猪种时他就拉着公猪出去配种，一年到头都在家住宿，家中就是他和老婆杨某在家，没听说黄某生前在双龙镇租房居住一事。⒀2013年2月19日调查张选明笔录，张选明证实，我从2011年5月开始在双龙镇上跑“摩的”，认识黄某，他原来也是跑“摩的”的，听说大约在2012年7月份出车祸死亡，黄某家距离双龙镇街上2公里左右，跑“摩的”和在家喂养种猪给猪配种，应该还有做农活，跑完“摩的”就回家，没有听说他在双龙街上租住房屋。对以上证据，上诉人彭万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租房协议是虚假的，其他证人证实黄某与杨某长期居住在农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被上诉人杨某、黄永梅、黄永丽、李梅认为，长寿区公安局调取相关证言属于超越职权行为，不具有合法性，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根据租赁合同、收款收据、证人出庭作证、种畜禽生产许可证、收入流水记帐等相关证据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正确。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七条规定，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的认定，一般以户籍登记地为准，但户籍登记地在农村的受害人，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生活来源的，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长寿区公安局对其相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进行的调查，涉及本案的相关部份，可以与其他证据综合认证。本案现有证据证明，黄某与廖传书签订的租房协议，虽然黄某一方的签名和按印是由其女婿罗亮代为，但得到黄某的认可，黄某向廖传书租房并支付租金是事实。黄治中在双龙镇上从事“摩的”业务，租房用于白天休息或少量时间晚上居住。黄某农村住家距离双龙镇2－3公里左右，喂养有种猪从事为他人配种业务，大部份时间晚上在农村家中居住，其家中田土大部份已被农业园区租用，其主要生活来源不再是耕种农田所得的收入。被上诉人杨某的生活形态也是一段时间居住在农村，一段时间在长寿城区为其女儿带小孩，其主要生活来源不再是耕种农田所得的收入。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上诉人彭万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上诉人彭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欲晓
审判员 肖怀京
审判员 郑 泽
二〇一三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梁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