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03民初1890号
原告：上海嘉庄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环城路200号C127。
法定代表人：邵嘉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南，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华市萱萱玩具厂（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浙江金东经济开发区东塘路***号*幢第*层。
投资人：尹小方。
被告：尹小方，男，198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现住浙江金东经济开发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忠,浙江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男，浙江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嘉庄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庄公司）与被告金华市萱萱玩具厂（以下简称萱萱厂）、尹小方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嘉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南，被告萱萱厂、尹小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男及被告尹小方本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嘉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已付款35411.5元；2、判令被告支付20274元以履行定金罚则；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因经营需要，2016年4月原告委托被告尹小方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即被告萱萱厂，加工生产各类公仔玩具100368个，合计101371.68元，双方在2016年4月21日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萱萱厂应该在2016年5月30日装运公仔玩具至上海外高桥保税区指定仓库，货款分为30%定金，出货前60%和出货后15天内尾款10%三个阶段支付；验收标准以原告确认合格的样品为准。在正式签约前，应被告尹小方的要求，原告先行支付两笔打样费，合计5000元。签约后第二天，原告依约将30%定金支付给被告尹小方。但是被告萱萱厂始终没有完成出货，在2016年5月30日仍然不能完成合格的样品，原告多次要求整改无果，整个合同无法履行。鉴于被告萱萱厂长期不履行合同，实质上导致合同已经被解除，在沟通过程中被告尹小方以各种理由拒绝返还已付款。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被告尹小方应对被告萱萱厂的各项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同时根据《合同法》第115条和《担保法》第89条、第91条的规定，在合同标的20%或以内的定金系有效定金，收受定金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30%定金标准略高，原告自愿依法调低，望贵院可以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萱萱厂、尹小方共同辩称，1、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2、原告在订立的合同中，未提出明确的承揽订做要求。具体表现在合同条款中“五项验收标准”对制作工艺提出了简单、模糊的要求；未在“样品平面图”中标注精准加工要求，只确定了样品的长宽高。在这种情况下，原告未向被告传达明确精准的制作标准，被告只能根据自身对合同的理解制作样品，被告的做法并未违反合同约定。3、原告在被告制作样品的过程中，不断提出合同之外的要求，最终提出不合理且被告的工厂工艺水平无法达到的要求。合同最终从“被告能够履行的合同”变成“被告无法履行的合同”，系原告不断变更要求导致，原告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依照定金罚则，被告所收的定金应当不予退还。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生产的样品不符合“购销合同”，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对原告提交的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原告只提供了部分聊天记录。本院认为，该聊天记录系原、被告之间的聊天记录，被告对此存有异议却未提交相应的聊天记录予以推翻，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原告质证后对被告提交的玩具样品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结合庭审调查情况及其他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原告质证后对被告提交的成本费用清单及票据不予认可，认为缺少付款记录予以佐证，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证明力较弱，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6年4月11日、4月15日，原告嘉庄公司分别向被告尹小方汇款3000元、2000元合计5000元作为打样费，由被告萱萱厂根据原告提供的设计平面图进行打样。原告审核确认被告的打样后，于2016年4月21日与被告萱萱厂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对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单价、金额等主要条款作了详细约定，其中合同金额为101371.68元，合同还对装运日期、装运口岸、包装标准等进行了约定，合同中关于验收标准约定如下：买方根据卖方提供并确认的样品验收合格后允许出货。详细：1、喷漆油墨不能飞溅造成不良，不能出货；2、喷漆油墨分界线必须清楚明了、混色不能出货；3、公仔表面不得出现刮伤，毛刺，需要处理后方可包装出货；4、喷漆一定要均匀，同一个产品上不得出现喷涂不到位，喷涂的过厚的不良……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预付30%定金，出货前付60%，出货后15天内付清尾款10%。合同签订后，原告于4月22日向被告尹小方支付30%定金即30411.50元。被告收到定金后制作了样品并交给原告验货确认，原告认为被告制作的样品不符合设计平面图。之后双方通过QQ沟通样品的修改事宜，原、被告在开庭时陈述由于工作人员离职、手机丢失等原因，无法提供原始的QQ聊天记录。但原告向本院提交了部分QQ聊天记录打印件，根据该部分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出货日期即5月30日之后，还在就样品修改事宜进行沟通，原告问被告样品修改到什么程度了？被告向原告发图进行回应。后，原告不停问样品有没有修改好，并于6月30日向被告发送《试模样品的修正指示书》，对被告提供的样品中不符合出货要求的内容应如何修正进行了明确，修正内容包括印刷位置、颜色、宽度等具体要求，其中明确公仔眼睛的底边距离鼻子的顶端水平1㎜的距离处印刷。同年7月5日，原告再次着重强调样品必须符合“眼睛的底边：距离鼻子的顶端水平1mm的距离处印刷，超过1㎜就不可以了”，被告尹小方回复“不会吧”。此后双方至今未继续履行合同，被告萱萱厂亦未将收取的款项退还原告。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嘉庄公司与被告萱萱厂之间系何种合同关系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名为《购销合同》，但实际系由原告提供设计平面图向被告定作公仔，故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本院依法变更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
原告嘉庄公司与被告萱萱厂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被告萱萱厂提供的样品品质未能达到原告的要求，双方之间的合同终止履行，且双方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故本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已解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哪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对此，原告认为，系被告不能完成合格样品，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整改无果，被告始终没有完成出货导致合同解除，故被告应返还相应的款项并双倍返还定金；被告则认为系原告不断提出合同之外的不合理且被告的工厂工艺水平无法达到的要求导致被告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合同解除的责任在于原告，被告所收定金应当不予返还。本院认为，在本案所涉及的公仔定作合同中，公仔样品的品质要求是必然涉及的一个问题。原告作为定作人，被告萱萱厂作为承揽人，均具备较为丰富的相关行业经验，双方对应在合同中详细约定样品品质要求应有充分的认识。双方均认可被告应按照原告提供的设计平面图的要求生产公仔，但审查原告提供的设计平面图，除图文中已具体明确的要求外，其所代表或反映的其他品质要求并无具体、精确的文字说明。依照常理，为避免对品质要求存在理解上的分歧，当事人应通过文字说明的形式对所要求的品质予以具体、精确的说明。然而，在订立合同阶段和签订合同时，双方仅在合同条款中的“验收标准”部分约定样品验收合格及对喷漆等进行了简单而非具体、精确的约定，对据以生产并确定公仔品质要求的设计平面图并未进一步的明确。原告本应提出明确要求却没有提出，被告也没有进行具体的询问。由此导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针对被告生产的样品，原告认为不符合品质要求而应予修正，被告则认为原告不断提出合同之外的不合理且被告的工厂工艺水平无法达到的要求最终导致合同终止履行。综上，本院认定因双方对设计平面图的理解不同最终导致合同终止履行，其原因不可单独归责于任何一方，故对双方有关适用定金罚则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对原告支付被告的款项的返还及被告萱萱厂生产样品的损失问题，本院认为：1、5000元打样费系在双方正式订立合同前原告支付被告用于打样，被告打样合格后双方已正式订立合同，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打样费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双方订立合同后，被告依照合同约定生产样品，势必产生一定的费用造成损失。在本院对被告提交的成本清单及票据不予确认的情况下，本院参照打样费酌定被告生产样品的损失为5000元。这一损失的产生原因系双方对设计平面图的理解不同而产生的，故应由双方分担较为合理，原告应分担其中一半即2500元。原告在合同订立后支付给被告的30411.50元扣除上述原告应承担的2500元后的余款27911.50元，该款项被告萱萱厂应返还给原告。被告尹小方作为萱萱厂的投资人，在该厂财产不足以清偿原告债务的情况下，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综上，原告诉请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金华市萱萱玩具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嘉庄日用品有限公司款项27911.50元。
二、被告金华市萱萱玩具厂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由被告尹小方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
三、驳回原告上海嘉庄日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96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上海嘉庄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347元，由被告金华市萱萱玩具厂负担24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章城伟
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
代书记员 余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