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4民终6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宝安支行，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二路湖景居，机构代码证89229944-9。
负责人：杨远志，行长。
委托代理人：蔡彬，江西浔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4201411928560。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标致雪铁龙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观光路12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78849907。
法定代表人：朱华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漠，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310092633。
原审原告：新余新华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华经济开发区九鼎汽车大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083930683A。
法定代表人：吴旭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玮，新余市钢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410042100205。
原审被告：九江市佑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九江市前进西路北侧十里民营工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083930683A。
法定代表人：李逸凡，总经理。
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宝安支行（以下简称交行宝安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长安标致雪铁龙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汽车公司）、原审原告新余新华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余汽车公司）、原审被告九江市佑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晟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6）赣0403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交行宝安支行上诉称：1、交行宝安支行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佑晟汽车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是履行合同义务的主体，应由其承担交付合格证的义务。长安汽车公司作为生产企业，有义务根据和销售企业的协议、承诺对其行为进行规范、监督，对经销商侵犯消费者权益的行为负有监管义务，应承担责任。2、长安汽车公司作为汽车生产企业明知出售车辆时应随车一并交付合格证，但在出售车辆给佑晟汽车公司时未向其交付合格证，而是签订三方协议将已出售车辆的合格证交付上诉人监管。长安汽车公司明知佑晟汽车公司无资金购车而要求其向交行宝安支行质押合格证进行融资，长安汽车公司为了获得售车款而将合格证交付给交行宝安支行的行为是导致新余汽车公司无法获得合格证的直接原因，长安汽车公司的行为侵犯了新余汽车公司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责任。一审认定长安汽车公司交付合格证给交行宝安支行的行为未违反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因而不承担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3、交行宝安支行系通过合法方式取得和持有车辆合格证，要求交行宝安支行交付车辆合格证将直接损害交行宝安支行的合法权益，有失公允。长安汽车公司未履行随车交付合格证的义务，佑晟汽车公司、长安汽车公司与交行宝安支行三方在合格证的监管上有意思联络，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予以保护，即使应当返还汽车合格证，也应由上述三方共同返还。为此，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由交行宝安支行向新余汽车公司交付车辆识别代号为LPAA3CDC1E2027833，合格证号为YL27X0214027918的合格证原件，长安汽车公司、佑晟汽车公司履行协助义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长安汽车公司答辩称：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请求不涉及消费者权益相关责任，购车者请求交付合格证依据的是其与佑晟汽车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长安汽车公司并非买卖合同当事人，佑晟汽车公司也并非长安汽车公司的代理人，长安汽车公司已经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佑晟汽车公司，并根据佑晟汽车公司的指示将车辆合格证交付交行宝安支行，不存在交行宝安支行所谓的监督合格证交付的监管义务。2、长安汽车公司将案涉车辆合格证交至交行宝安支行是履行其与佑晟汽车公司之间约定的委托代理事项，一审法院认定前述交付行为未违反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3、案涉车辆合格证原件目前由交行宝安支行保管，长安汽车公司在客观上根本不能协助交付案涉车辆合格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新余汽车公司述称：同意交行宝安支行提出的前二项上诉请求。交行宝安支行是本案适格主体，合格证的交付应由佑晟汽车公司、长安汽车公司和交行宝安支行三方共同交付。新余汽车公司不应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新余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佑晟汽车公司、长安汽车公司、交行宝安支行向新余汽车公司交付所购买车辆的合格证；2、赔偿新余汽车公司的损失7173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余汽车公司系汽车经销商，2014年12月28日，新余汽车公司与案外人周霞签订一份汽车购销合同，2015年1月日，新余汽车公司在佑晟汽车公司处购买了型号为谛艾仕牌DS6小汽车一辆（车辆识别码：LPAA3CDC1E2027833，合格证号：YL27X0214027918），新余汽车公司支付价款223003元。后新余汽车公司将该车卖于案外人周霞。2015年1月7日，佑晟汽车公司开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号码：00547357）一张，佑晟汽车公司向新余汽车公司交付了汽车，但未交付汽车合格证。2015年4月，佑晟汽车公司向新余汽车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2015年5月10日之前交付合格证，在此之前车辆因无合格证造成的问题及产生的费用由其负担。2015年10月29日，案外人周霞因无法拿到合格证，其向新余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新余汽车公司提出反请求。后新余市仲裁委员会裁决新余汽车公司退还周霞购车款195900元，并支付损失1250元，周霞收到上述款项后将DS6越野车交还给新余汽车公司。因周霞使用DS6越野车造成的损失51060元由新余汽车公司承担，另承担仲裁费4443元、鉴定费2500元、反请求仲裁费2485元、律师费4000元。2016年3月25日，新余汽车公司退还周霞购车款200000元，周霞将车辆交还给新余汽车公司。
另查明，佑晟汽车公司、长安汽车与交行宝安支行三方签订《汽车销售金融服务网络协议从属协议》，佑晟汽车公司向交行宝安支行融资，长安汽车公司负责将合格证移送至交行宝安支行，目前案涉车辆的合格证由交行宝安支行实际监管控制。
一审法院认为：新余汽车公司与佑晟汽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新余汽车公司作为汽车的买受人，已经履行了支付购车款的义务，但佑晟汽车公司作为汽车的出卖人，在买受人已经支付对价的情况下，并未履行交付车辆合格证这一附随义务，故新余汽车公司要求佑晟汽车公司交付案涉车辆的合格证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车辆合格证系本案所涉车辆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之一，其作用在于证明汽车整车出厂时符合相应技术标准，也是车辆所有权人办理车辆注册登记的必要证明文件，并不能独立体现或者产生价值，属于车辆的从物。车辆作为主物在转让时，除非当事人另有约定，合格证作为从物应一并转让。案涉车辆已交付买受人新余汽车公司，且新余汽车公司已支付了相应价款，故其依法取得上述车辆及对应合格证的所有权。长安汽车公司及交行宝安支行在当庭举证、质证意见中也均已认可车辆合格证应属车主所有。综上所述，交行宝安支行无权继续占有车辆合格证，权利人新余汽车公司有权要求交行宝安支行返还原物。因此，交行宝安支行应将车辆合格证直接返还给新余汽车公司。长安汽车公司基于佑晟汽车公司的指示向交行宝安支行交付车辆合格证的行为，未违反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故新余汽车公司主张的要求长安汽车公司交付车辆合格证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交行宝安支行与佑晟汽车公司、长安汽车公司之间因融资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处理。新余汽车公司起诉的损失51060元，系案外人使用造成，且不能证明系没有汽车合格证造成的，故不予支持，但因合格证造成的仲裁费用新余汽车公司承担仲裁费4443元、鉴定费2500元、反请求仲裁费2485元、律师费4000元，共计13428元，因佑晟汽车公司承诺由其负担，故该费用应由其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交行宝安支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余汽车公司交付车辆识别代号为LPAA3CDC1E2027833，合格证号为YL27X0214027918的合格证原件。佑晟汽车公司履行协助义务；二、佑晟汽车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余汽车公司赔偿损失13428元；三、驳回新余汽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3元，由佑晟汽车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新余汽车公司与佑晟汽车公司之间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新余汽车公司已按约定支付了全部价款，佑晟汽车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向新余汽车公司交付汽车及相关单证和资料，但佑晟汽车公司仅向新余汽车公司交付汽车，并未交付该车辆的合格证。车辆合格证作为随车单证，是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的证明，是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必须提供的法定证明文件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根据新余汽车公司与佑晟汽车公司所签合同的约定，佑晟汽车公司未向新余汽车公司交付汽车合格证，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新余汽车公司交付车辆合格证。佑晟汽车公司为了融资，与长安汽车公司、交行宝安支行签订《汽车销售金融服务网络协议从属协议》，约定佑晟汽车公司向交行宝安支行融资，佑晟汽车公司同意委托长安汽车公司负责将合格证移送至交行宝安支行监管，交行宝安支行以此种监管的方式占有汽车合格证，其实质是将车辆合格证作为履行合同的担保。交行宝安支行以监管的方式占有合格证不属于现行法律规定的担保范围类型，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物的担保中的抵押、质押或留置要件，不能产生设定担保物权的法律效力，其占有涉案车辆合格证，缺乏合法依据，不能对抗善意买受人。新余汽车公司主张交行宝安支行返还涉案汽车合格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交行宝安支行提出的长安汽车公司对返还涉案汽车合格证有协助义务的上诉请求，经查，长安汽车公司向交行宝安支行交付涉案汽车合格证的行为是依据其与交行宝安支行、佑晟汽车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金融服务网络协议从属协议》中约定的委托代理事项，具有合同依据，不违反目前相关法律规定。委托行为的后果由委托人佑晟汽车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交行宝安支行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3元，由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宝安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常青
审判员 刘 欣
审判员 郑敏红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余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