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终3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亚鹰钢结构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南京路与豫苑路交叉口南200米。组织机构代码：73553320-3。
法定代理人：陈铎，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长河，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农控股（商丘）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金桥路南段。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11400563723958.k
法定代表人：韩绍忠，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敏，河南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永勋，男，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
委托代理人：闫素梅，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亚鹰钢结构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鹰工程公司）、中农控股（商丘）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伊永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伊永勋于2016年2月1日向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亚鹰工程公司返还工程款、管理费、保修金及多扣留的税金、招标代理费用共计90万元及利息，中农物流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该院经审理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豫1402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亚鹰工程公司、中农物流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鹰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长河、中农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敏，被上诉人伊永勋及其委托代理人闫素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0日，中农物流公司与亚鹰工程公司签订《钢结构、钢网构、房屋工程加工承揽工程合同》，协议约定，中农物流公司将其物流公司库房发包给亚鹰工程公司，工程造价为16300605元，土建部分费用为5244505元。同日，亚鹰工程公司与河南尚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雅建筑公司）签订工程合同，将其承揽的土建部分施工转包给尚雅建筑公司，工程造价为5244505元，工期90天，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按照工程进度拨付工程款。合同第十七条约定：尚雅建筑公司按照工程造价10%缴纳费用，投标产生的招投标代理费用126000元由尚雅建筑公司按32%的比例分摊，尚雅建筑公司应缴营业税按实际发生数额由亚鹰工程公司代扣代缴。2011年11月25日，伊永勋与尚雅建筑公司签订《内部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由伊永勋自行承担施工任务，工程出现纠纷及安全事故均由其自行解决和承担。伊永勋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增加的工程量为793510.34元。2012年11月5日中农物流公司将库房投入使用，无工期和质量纠纷。亚鹰工程公司根据尚雅建筑公司的委托指示至2013年9月17日向伊永勋已支付工程款4949159.31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亚鹰工程公司与尚雅建筑公司建设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伊永勋与尚雅建筑公司签订的《内部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中农物流公司库房工程由伊永勋自行承担施工任务，自负工程盈亏，并负责工程全部费用。伊永勋已根据协议约定全面实际履行了尚雅建筑公司与亚鹰工程公司的工程施工合同，取代尚雅建筑公司与亚鹰工程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为中农物流公司库房土建部分的实际施工人。中农物流公司库房工程土建部分的工程总价款为6038015.34元，亚鹰工程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949159.31元，尚欠工程款1088856.03元，应扣除的费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为：管理费5244505元×10%为524450.5元，代缴代扣营业税款6038015.34元×3%为181140.05元，应分担的招投标代理费为126000元×32%为40320元，应扣除的费用合计745911元。综上，亚鹰工程公司应向伊永勋支付工程款342945.59元。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亚鹰工程公司支付给伊永勋工程款342945.5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17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中农物流公司在欠付工程款342945.59元的范围内对伊永勋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三、驳回伊永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40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16410元，由伊永勋负担6410元，亚鹰工程公司负担10000元。
亚鹰工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经发包人中农物流公司同意，上诉人亚鹰工程公司将所承包库房中的土建部分合法分包给尚雅建筑公司，上诉人仅与尚雅建筑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及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尚雅建筑公司将该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伊永勋，未经上诉人同意，伊永勋不属于工程合同的当事人，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上诉人与尚雅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第十七条明确约定，甲方（亚鹰工程公司）将中农物流公司库房中的土建部分承包给乙方（尚雅建筑公司），乙方向甲方缴纳本合同工程造价10%的费用，此费用不含税……，此次投标产生的招标代理费用126000元，乙方应按32%的比例分摊；乙方应缴营业税按实际发生数额由甲方代扣代缴（或乙方全额支付给甲方）。从亚鹰工程公司与尚雅建筑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看，约定的管理费应以工程总价款为基础，提取10%，即上诉人应得管理费为6038015.35元×10%即603801.534元；根据建筑工程税收管理相关规定，在上诉人代扣代缴尚雅公司应交税款中除营业税外，还包括所得税等其他税种，合计税率为5.83%，否则，尚雅建筑公司就存在逃税行为，因此，上诉人代扣代缴尚雅建筑公司应交税款金额为352016.2745元（6038015.34元×5.83%）。一审认定管理费以合同价款为基础，税款又以变更后的总价款为基础，自相矛盾，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伊永勋的诉讼请求。
中农物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涉案工程合同系亚鹰工程公司与尚雅建筑公司签订，被上诉人伊永勋不是合同相对人，其与上诉人中农物流公司亦未形成合同关系，在法律上不具有关联性，伊永勋无权向上诉人中农物流公司主张权利，伊永勋、中农物流公司均非本案适格当事人；2.中农物流公司与亚鹰工程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已于2016年3月份履行完毕，工程款己结清，亚鹰公司亦出具了证明，对上诉人中农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2付款凭证中的最后一笔405032.96元，因亚鹰公司欠河南民丰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丰肥业公司）债务，亚鹰工程公司授权上诉人将该款直接用于清偿其所欠民丰肥业公司的债务，上诉人一审中虽提供的是收据，但亚鹰工程公司予以认可，且与证据1相互印证，原审否认该两份证据并判令上诉人承担工程款的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伊永勋辩称，涉案工程系被上诉人个人实际施工，尚雅建筑公司亦委托被上诉人收取工程款，被上诉人及欠付部分工程款的中农物流公司均属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合同约定亚鹰工程公司应提取的管理费是包死价，代扣缴的税款也仅为营业税，亚鹰工程公司主张的税率没有依据；中农物流公司与民丰肥业公司系关联公司，中农物流公司也未提供汇款凭证，原审判令中农物流公司在欠付亚鹰工程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伊永勋、中农物流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在扣除相应税费后，亚鹰工程公司是否拖欠伊永勋工程款，拖欠数额是多少，中农物流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庭审后，上诉人亚鹰工程公司为支持其代替被上诉人垫付5.83%税款的上诉主张，提交涉及中农物流公司物流库房2012年5月22日至2014年2月19日期间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6份。
被上诉人伊永勋质证认为，该税票是亚鹰工程公司对中农物流公司全部工程交纳的税款凭证，不能证明伊永勋施工部分应纳
税数额，亚鹰工程公司的主张也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
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伊永勋对上述税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该税票仅显示由亚鹰工程公司交纳，涉及中农物流公司物流库房，并未显示涉案工程土建部分税款的税额及税率，且与亚鹰工程公司、尚雅建筑公司间合同约定的应扣缴税种、税率不一致，故对上诉人亚鹰工程公司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各方庭审陈述及原审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民丰肥业公司为上诉人中农物流公司的三股东之一；民丰肥业公司两股东法定代表人李厚霖、执行董事李典军，同时兼任中农物流公司的董事、经理。2.被上诉人伊永勋代表尚雅建筑公司与亚鹰工程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参与涉案工程款的结算，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本院认为，因涉案工程系由伊永勋个人实际施工，该工程已于2012年11月5日投入使用，各方均认可不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伊永勋有权参照合同条款约定主张工程价款。
一、对于诉讼主体问题。上诉人亚鹰工程公司虽将其承揽的中农物流公司物流库房工程中的土建部分发包给尚雅建筑公司承建，但尚雅建筑公司并未实际参与该工程的施工及管理，而是由被上诉人伊永勋个人挂靠尚雅建筑公司，且以尚雅建筑公司名义与亚鹰工程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由其个人组织施工，个人与亚鹰工程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伊永勋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工程转包人亚鹰工程公司及发包人中农物流公司主张工程欠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的规定，故本案当事人均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二、对于涉案管理费及税率问题。尚雅建筑公司与上诉人亚鹰工程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第十七条，对管理费提取基数及亚鹰工程公司应代扣代缴的税种作出了明确约定，即“乙方向甲方缴纳本合同工程造价10%的费用”，“乙方应缴纳营业税按实际发生数额由甲方代扣代缴”。对于工程造价，双方在合同第七条明确的工程造价为5244505元；上诉人应代扣代缴的税种为“营业税”，且基数为实际发生数额。故此，原审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管理费提取基数及代扣代缴的税种税率计算应扣除的管理费及代缴税款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按变更后的价格扣除管理费用并主张扣除5.83%的税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对于中农物流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上诉人中农物流公司称已与亚鹰工程公司结清工程款，并将最后一笔工程欠款405032.96元偿还亚鹰工程公司拖欠民丰肥业公司欠款，仅提供亚鹰工程公司出具的委托转账函及亚鹰工程公司出具的收据，并未提供银行汇款凭据及亚鹰工程公司与民丰肥业公司间的往来欠款依据；同时，民丰肥业公司为上诉人中农物流公司的三股东之一，民丰肥业公司两股东法定代表人李厚霖、执行董事李典军，又兼任中农物流公司的董事、经理，两公司存在股权交叉、人格混同，原审认定两公司为关联公司，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中农物流公司将拖欠的涉案工程款转给与其相关联的民丰肥业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三款的规定，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中农物流公司应在拖欠亚鹰工程公司工程欠款范围内，对亚鹰工程公司所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440元，由上诉人河南亚鹰钢结构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中农控股（商丘）物流有限公司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保中
审 判 员 刘玉杰
代理审判员 张月梅
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