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北刑一初字第52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胜波，绰号“大话三”，男，1984年4月10日出生于广西合浦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合浦县常乐镇××下王××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1年11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吴世训，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北检刑诉（2012）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胜波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忠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胜波及其辩护人吴世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9月12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张胜波与莫某某在合浦县常乐镇大桥头欢乐城舞厅跳舞时，双方因相互碰撞而发生争吵。被告人张胜波即纠集凌荣华、黄瑞砚（均已判刑）等人与莫某某、莫某琪等人在欢乐城舞厅门前发生冲突、打斗，凌荣华持刀将莫某某刺死，将莫某琪捅致重伤。经法医鉴定，莫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腹部致使小肠及肠系膜穿孔，下腔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莫某琪左胸背部锐器伤引起胸腔积血，并出现呼吸困难，损伤构成重伤。被告人张胜波于2011年11月1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鉴定结论及照片等证据以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胜波无视国法，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并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胜波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胜波及其辩护人吴世训对公诉机关指控张胜波构成故意伤害罪没有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提出以下意见：1、本案起因是被害人莫某某在舞厅跳舞时，伙同他人调戏其朋友的女儿，张胜波上前化解双方产生矛盾，而不是“双方因相互碰撞而发生争吵”；2、张胜波向凌荣华、黄瑞砚招手后他们就过来，没有明确的语言表述要求他们殴打被害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胜波“纠集凌荣华、黄瑞砚与对方打斗”与事实不符。
辩护人吴世训还提出，被告人张胜波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依法应构成自首，其通过家属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某和被害人莫某琪经济损失，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本院对被告人张胜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3年9月11日晚12时许，被告人张胜波与被害人莫某某在合浦县常乐镇大桥头欢乐城舞厅跳舞时，双方因相互碰撞而发生争吵。被告人张胜波即纠集凌荣华、黄瑞砚（均已判刑）等人与被害人莫某某、莫某琪等人在欢乐城舞厅门前发生冲突、打斗，凌荣华持刀将莫某某刺死，将莫某琪捅致重伤。经法医鉴定，莫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腹部致使小肠及肠系膜穿孔，下腔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莫某琪左胸背部锐器伤引起胸腔积血，并出现呼吸困难，损伤构成重伤。被告人张胜波于2011年11月1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本案发生后，被告人张胜波通过家属分别赔偿被害人莫某琪人民币3万元、被害人莫某某家属人民币2万元，在本院审理期间，经本院调解又赔偿被害人莫某某家属人民币5万元，被害人莫某琪及莫某某家属对张胜波的行为表示谅解，建议本院对被告人张胜波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某、苫君和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依法裁定准许。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莫某琪陈述，2003年9月11日晚，其和莫某某等人在常乐镇大桥头欢乐城舞厅喝酒跳舞，约23时许，莫某某说在舞池跳舞时因碰到别人被打了几巴掌，与对方发生争执。其和莫某某等多人去找殴打莫某某的人理论。约24时许，在舞厅门口，黄瑞砚等六七人对其进行殴打，捅伤其左胸部、左腰部各一刀，莫某某也被人捅伤。
2、证人朱某某、孙某某证言，证实2003年9月11日晚12时许，“大话三”（张胜波）叫黄瑞砚等人过去帮忙打架。到欢乐城门前见有一个赤上身的青年手持一只啤溜瓶站住那里，不久，张胜波、黄瑞砚、“小A”（凌荣华）围住这名男青年进行殴打，并把对方捅倒在地上。
3、证人李某海，李某龙、李某伟、李某伸、李某伯、莫某某、莫某新证言，证实2003年9月11日晚，莫某某、莫某琪在欢乐城饮啤酒、跳舞，莫某某跳舞时碰到张胜波被打，12时许，莫某琪等人在欢乐城门口碰上打莫某某的那个青年，双方发生争执并打起来，莫某琪、莫某某等人被对方六七个人追打，莫某某、莫某琪被捅伤腹部、胸部。
4、证人蔡某某、陈某某证言，证实2003年9月11日晚12时许，有两个被刀捅伤的青年在同一时间被送到常乐卫生院。这两个伤者是一肥一瘦，瘦的叫莫某琪的被捅中胸部及背部，很快就出现“血气胸”现象。另一个较胖叫莫某某，被捅中腹部，出血较多不能止血。凌晨2时许，莫某琪被转到县人民医院抢救，凌晨4时许，莫某某被转到合浦卫校附属医院抢救，第二天经抢救无效死亡。
5、证人劳某某（欢乐城员工）、张某某（欢乐城老板）的证言，证实2003年9月11日晚12时许，在欢乐城门前几米远的地方，有五六个青年围起来，两方人发生冲突。不久，见有10余个人对另一方人殴打。
6、证人黄某某（被告人张胜波父亲）、莫某某（被害人莫某某父亲），证实双方在公安机关调解协商的经过，由黄某某代张胜波赔偿莫某某人民币2万元，莫某某表示谅解张胜波，同意政法机关从轻处罚张胜波。
7、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常乐镇大桥头“欢乐城”舞厅前。勘查发现草地上有一双兰色拖鞋，见两处点状血迹。
8、莫某某尸体检验报告书、尸检照片及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死者腹部见一2.6厘米长的创口，边缘整齐，深达腹腔。剖开腹腔见小肠有三处穿孔，范围分别为2.1厘米、1.5厘米及1.8厘米，肠系膜穿孔，范围1．8×1.7厘米，下腔静脉破裂，范围1.0×0.9厘米，腹腔积血达2000毫升。鉴定结论为，莫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腹部致使小肠及肠系膜穿孔，下腔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该鉴定结论已告知被告人张胜波及被害人家属莫某某。
9、莫某琪伤情鉴定书、伤情照片及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伤者莫某琪呼吸每分钟达34次，左胸部有一2.3厘米长创口，左背部有2.4厘米长创口，边缘整齐。X线检查左胸腔中等量积血，左下肺挫伤性肺炎。结论为，莫某琪左胸背部锐器伤引起胸腔积血，并出现呼吸困难，损伤构成重伤。该鉴定结论已告知被告人张胜波及被害人莫某琪。
10、合浦县公安局常乐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张胜波于2011年11月11日自动到该所投案。
11、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北刑初字第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04）桂刑复字第285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人凌荣华、黄瑞砚因本案分别被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死缓和有期徒刑八年。
12、莫某某出具的收条、谅解书，证实莫某某共收到被告人张胜波家属赔偿款人民币7万元，并表示谅解张胜波，建议法院在对张胜波量刑时从轻处罚。
13、莫某琪出具的收条、谅解书，证实莫某琪收到被告人张胜波家属赔偿款人民币3万元，并表示谅解张胜波，建议法院在对张胜波量刑时从轻处罚。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胜波于1984年4月10日出生于广西合浦县等基本身份情况，其犯罪时已成年。
15、同案人凌荣华的供述，证实2003年9月11日晚上，其与黄瑞砚、孙某某等人在常乐在大桥KK的士高饮啤酒。约12时许，张胜波（“大话三”）从欢乐城舞厅走过来找到其与黄瑞砚要求打架。其与黄瑞砚就跟着张胜波冲到欢乐城门口右边的树林处时，对方有个人持啤酒瓶砸在其一伙人面前。张胜波首先殴打对方较胖的人（死者），接着黄瑞砚跟着冲上去用拳头殴打他（死者）的头部，其跟着持刀朝这人腹部捅一刀。后其又持刀朝对方光着上身的人的腹部捅一刀。捅中人后，其看见手中的刀有血，就走过去对黄瑞砚讲其拿刀捅伤人了，叫黄瑞砚与其开摩托车离开。被其捅伤的那名较胖的人，第二天听说死了。
16、同案人黄瑞砚的供述，证实2003年9月11日晚12许，张胜波因在欢乐城跳舞时被陂山村委的年轻仔碰到，张胜波便过来叫其和凌荣华去帮他打人，其到欢乐城前参与打对方。凌荣华用刀捅中对方两个人，其和凌荣华逃离现场的过程中，凌荣华对黄瑞砚讲：肥肥的那个被其捅了一刀肚子，赤裸上身瘦瘦的那个被捅了一刀胸部倒地。
17、被告人张胜波供述，2003年9月11日23时许，其在常乐镇欢乐城舞厅跳舞时，看见朋友“大木狗”的女儿被一伙人调戏，其上前喝令对方离开，双方因而产生矛盾。约10分钟后，其找到凌荣华、黄瑞砚到舞厅门口取摩托车准备回家，被对方六七名男子拦住，与其争吵，有两三个人对其拳打脚踢，其用拳脚反抗，后凌荣华走到其旁边对其说“‘大话三’，别站着，赶紧走，我拿刀捅了对方两个人。”其一伙人就开摩托车逃跑了。凌荣华逃跑时向其出示过捅人的“牛百叶”尖刀，长约20厘米，刀柄黑色。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属实，客观真实地反映了本案的犯罪事实，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张胜波及其辩护人吴世训提出本案起因是被害人莫某某在舞厅跳舞时，伙同他人调戏其朋友的女儿，张胜波上前化解双方产生矛盾，而不是“双方因相互碰撞而发生争吵”。经查，被告人张胜波与被害人莫某某“双方因相互碰撞而发生争吵”的情节，有被害人莫某琪的陈述证实，证人李顺海，李先龙、李先伟、李庚伸、李家伯、莫某某、莫战新都能证实这一情节，同案犯凌荣华、黄瑞砚也间接证实了这一情节，因此，本院对被告人张胜波及其辩护人的辩解不予采信。被告人张胜波及其辩护人还提出，张胜波向凌荣华、黄瑞砚招手后他们就过来，没有明确的语言表述要求他们殴打被害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胜波“纠集凌荣华、黄瑞砚与对方打斗”与事实不符，经查，被告人张胜波虽然否认有明确的语言表述要求同案犯凌荣华、黄瑞砚殴打被害人，但其招手让二人过来伤害被害人的意思清楚，同案人凌荣华、黄瑞砚也充分理解了其这一意思，均明确指认是被告人张胜波找到二人要求去帮忙打架，因此，本院对这一辩解意见也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胜波伙同同案人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被告人张胜波因与对方发生矛盾，纠集同案犯凌荣华、黄瑞砚与对方打斗，行为积极主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胜波犯罪后，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是因其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引发打斗和发生打斗的情节，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胜波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敦促在逃人员投案自首的通告》的精神，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胜波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莫某琪及被害人莫某某家属莫某某、苫君和的谅解，具有悔罪表现，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根据本案案情以及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胜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1月11日起至2024年11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廖 红
审 判 员 陶心进
代理审判员 丘 泽
二〇一三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牟卫鹏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