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4民终9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男，1969年11月18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个体户，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1970年7月8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2，男，1965年1月12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址同上。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旭，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陈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某、王某某2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7）黔0403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是在第二次打斗中被王某某2刺伤，而第二次打斗的起因是王某某2掌掴高兴欧，由（2015）安市刑初字第8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而上诉人手持洋铲是为阻止王某某2的侵权行为，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2、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王某某2、王某某系共同侵权，应当负担连带责任。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没有过错，故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错误。而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系指造成同一损害的侵权行为，王某某、王某某2没有分别对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二人在主观上有意思联络，在侵权过程中相互配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
王某某、王某某2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陈某某在一审诉请：1、对方支付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239925.244元；2、公开赔礼道歉；3、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19日11时许，王某某驾驶车辆途经安顺市平坝区××办事处××路“南恒国际”路口被害人陈某1（女，殁年43岁）家某时，因道路避让与陈某1丈夫高兴欧发生口角，陈某1闻讯从家中出来参与争吵，双方继而发生抓扯。后陈某1家人陈祖荣、陈某某、陈祖琴、刘文英等人寻声而至，陈祖荣、陈某某上前参与抓扯。王某某见陈家势众，便打电话将此事告知其兄王某某2。王某某2赶到现场，随即被高兴欧、陈某某等人持洋铲、木棒欧殴打，后被刘文英劝阻。王某某2便对陈家人进行质问，并掌掴高兴欧。随后，陈某1徒手、陈某某持洋铲又与王某某2打斗。在打斗过程中，王某某2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刺杀了陈某1胸部一刀，又对陈某某腹部和左肩部各刺杀一刀后逃离现场，王某某亦被高兴欧等人打跑。陈某1、陈祖无被送往医院抢救，陈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1系单刃锐器致心脏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陈某某因伤住院162天，共花医疗费用63335.89元。陈某某所受伤害经鉴定构成重伤二级，并构成九级伤残，误工270天，需护理90天，需营养90天。在陈某某住院治疗期限，王某某2的妻子陈玉英为陈某某垫付医疗费48000元。
另查明，陈某某系个体工商户，在平坝区××办事处（××县城××镇）××号居住超过48年。
同时查明，本案王某某经贵州省安顺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作出《安市检公诉一刑不诉[2015]1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王某某不起诉。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9日对王某某2故意伤害一案作出（2015）安市刑初字第88号刑事判决：1、王某某2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2、王某某2作案所使用的黑色折叠刀一把，依法没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另案当事人高兴欧与王某某因琐事发生争吵，陈某1、陈某某等人参与争吵、抓扯，进而升级为打斗，并最终导致陈某某受伤而引发的健康权纠纷。
关于陈某某与本案王某某、王某某2的过错责任问题：高兴欧与本案王某某因琐事发生争吵，随后陈某1、陈某某、陈祖荣等人与本案王某某2参与争吵、抓扯、打斗，在整个事发过程中，高兴欧、陈某1、陈某某等人与王某某、王某某2均不能冷静、理性地处理问题，且都积极参与争吵、抓扯、打斗，并最终导致陈某某受伤，因此，陈某某对其本人所受伤害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下称：《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发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对此，酌定由陈某某对其所受伤害承担20%的过错责任，本案王某某、王某某2二人对陈某某所受伤害承担80%的过错责任。因此，对原告的代理人要求二王某某、王某某2对陈某某所受伤害承担全部责任的代理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王某某与王某某2的过错责任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出，陈某某所受伤害是王某某2的直接加害行为导致的，是陈某某受伤害的直接责任人。对于王某某，虽无证据证明王某某2的直接加害行为受王某某指使，但王某某是事件发生的直接引发人之一，且事发后其向王某某2打电话，导致王某某2赶到事发现场并对陈某某实施直接的加害行为。因此，王某某、王某某2对陈某某所受伤害承担的80%的过错责任中，王某某2系直接加害人，负主要责任，酌定其承担70%的过错责任，王某某系间接加害人，负次要责任，酌定其承担30%的过错责任。对陈某某的代理人要求王某某、王某某2承担连带责任的代理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公开向其公开赔礼道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下称：《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受害人所遭受的损失属财产性权益损失，而赔礼道歉系精神性人格权益受到侵害时提出的主张，对原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不予支持。
对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医疗票据为住院票据63157.69元、门诊票据178.20元，共计63335.89元，予以确认。2、误工费：陈某某之伤经鉴定误工期限为270日，其提供证据证实其系个体工商户（经营石棉瓦、层板零售），原告主张270天×（40325÷365天）=29829.4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62天=16200元，予以确认。4、护理费：鉴定护理期限为90日，按34214元/年÷365天×90天=8436.33元，予以确认。5、营养费：营养期限为90日，即30元/天×90天=2700元，予以确认。6、交通费：未提供票据，但根据其伤情、住院时间、申请伤残鉴定等实际情况，其主张1000元，予以确认。7、残疾赔偿金。陈某某主张22548.21元/年×20年×20%=90192.8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结合当地生活标准，酌定为3000元。
以上八项费用共计：214694.51元。
根据前述明确的过错责任，王某某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214694.51元*80%*30%=51526.68元；王某某2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214694.51元*80%*70%=120228.93元，但王某某之妻陈玉英为陈某某垫付的48000元医疗费用应予以扣减，故王某某2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120228.93元-48000元=72228.93元。
关于陈某某主张的住宿费，因该费用已包含在医疗费用之中，对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其主张对其父母陈松明、刘文英的扶养生活费，虽然陈某某被鉴定为九级伤残，但无证据证明其全部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检查费、鉴定费等费用，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某某各项费用共计51526.68元。二、被告王某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某某各项费用共计72228.93元。三、驳回原告陈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4元，原告负担494.8元，二被告负担1979.2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第一、（2015）安市刑初字第8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此时，陈某2之兄陈祖荣、被害人陈某某、妹妹陈祖琴、母亲刘文英等人寻声而至。陈祖荣、陈某某见状上前参与抓扯。”、“王某某2便对陈家人进行质问，并掌掴高兴欧。随后，陈某2徒手、陈某某持洋铲又与王某某2打斗。”、“王某某亦被高兴欧等人打跑。”，上诉人在双方发生纠纷后，上前参与抓扯，第二次打斗虽因王某某2掌掴高兴欧而起，但并代表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在事态失控时，上诉人未予寻求公安或其他有权机关的帮助，而是手持器械参与斗殴，其过错明显，故一审认定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第二、事发时，上诉人方人数众多，据事发时的视听资料显示，被上诉人仅为两人，开始时并无器械，王某某2是在被追打过程中刺伤上诉人，而此时王某某正被上诉人的家属抓住，并未参与第二次斗殴，上诉人主张王某某与王某某2存在意思联络不符合客观事实；同时，在刑事案件的侦查过程中，安顺市检察院也对王某某作出了安市检公诉一刑不诉（2015）1号不起诉决定书，认定“现有证据只能认定被不起诉人王某某与被害人陈某2及陈某2的丈夫高兴欧发生打架后曾打电话告知王某某2其被陈家人打，不能认定王某某邀约王某某2帮其打架，同时，王某某2故意伤害他人时王某某被赵继英一直拉着，没有为王某某2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提供帮助。”，同样证实在故意伤害案件中，王某某与王某某2并不存在共同故意，不能认定二人构成共同侵权，一审适用法律并无错误。
另说明，在高兴欧诉王某某、王某某2侵权损害赔偿案件中，因系高兴欧先与王某某发生抓扯受到损害，后高兴欧又与王某某发生打斗，其所受之伤难以区分王某某和王某某2各自造成的部分，故在该案中由王某某、王某某2二人负担连带责任；本案陈某某及另案死者陈某1所受之伤害，均系王某某2一人造成，故王某某不应与其负担连带责任。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审案件受理费2474元，由上诉人陈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美 娟
审判员 辜 贤 莉
审判员 宋 颂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曹佳慧（代）
附：
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
（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被强制进行审计。
（三）被限制出境。
（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
（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
（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
（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