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11民再16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兴华，男，195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嫩江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兆芬，女，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嫩江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现羁押于×××看守所。二审上诉人李兴华与二审被上诉人李兆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2015）黑中商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黑1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李兴华与二审被上诉人李兆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兆芬称，2014年11月4、5号左右，我在海江镇政府门口遇到李兴华，他说用2万元钱，我告诉他半小时后去我家取钱，他告诉我不用管钱怎么花，就用个10-20天左右，并给我一千元利息，当时没有打条，过了一天我就去北京了，是姜海波、刘凌云在火车站把我截住的，我们一起住在盛祥春旅店，9号李兴华和王国庆去，姜海波、刘凌云走了，10号早上，李兴华的领导来电话，说答复意见出来了，让我回去取，王国庆出去买路上用的东西，李兴华说不跟我们一起走，说让我跟王国庆一起走。我说不行，因为时间太长了，我让李兴华把之前借钱的借据给我打了，李兴华给我打了一个2万元的借据，日期不是写的借钱的日期，是写的打借据那天的日期，我是11号到家的。11月22日我给李兴华打电话问其是否回来，钱什么时候给我，他说得25、26号左右能回来。等他回来以后，我去找他要钱，他说得等经费到了才能还我，我一生气就把他起诉了。我是2014年12月4日到法院起诉的。李兴华辩称，我是2014年11月19日去北京值班，20日到的北京，到了以后，在北京火车站，姜海波、刘凌云、王国庆我们四人见的面，姜海波把李兆芬的一些要求简单说了一下，我在11月24日向海江镇政府的领导汇报了李兆芬要钱的事，刁书记说让她回来，回来以后给她处理，我和王国庆买的是11月25日的车票，在25日上午，王国庆退住宿费我们准备走，这期间，给李兆芬打了2万元的借条，因为不打借条李兆芬不同意，当时没有写日期，王国庆回来也看到这个条了，我在上面写的信访用款，时间写的是11月10日，她要的信访的钱，因为11月10日我在海江镇上班，她在北京上访，没有机会跟她借钱，信访干部不可能向上访户借钱，李兆芬11月10日说我向她借钱，请法庭查明钱的来源，10日的通话记录时间，是否跟我通话了。李兆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兴华归还2万元借款并支付相关利息；诉讼费用由李兴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初，李兆芬进京上访，黑河市信访局和嫩江县信访局通知海江镇政府派人到北京市接李兆芬回嫩江县处理上访问题，海江镇政府临时派工作人员王国庆和海江镇政府信访办的工作人员李兴华到北京市接李兆芬回嫩江。2014年11月25日上午李兴华在北京市居住的旅店内给李兆芬出具一张2万元的借据，当时李兴华故意将出具时间写成“2014年11月10日”，2014年11月25日下午李兆芬坐火车返回嫩江。李兆芬2014年12月4日向法院起诉，要求李兴华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并按法律规定给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李兴华向李兆芬借款2万元，有李兴华出具的借据存卷证实，故李兆芬要求李兴华给付借款2万元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李兆芬要求李兴华给付借款利息，因借据没有约定利率，也没有约定给付时间，李兆芬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李兴华应从李兆芬主张权利之日（2014年12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其2万元的借款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李兴华辩称没有向李兆芬借过钱，借据是为了让李兆芬从北京回嫩江县解决上访问题才给其出具2万元的借据，是李兆芬逼迫李兴华写的，但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其辩驳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第12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兴华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原告李兆芬借款2万元，并从2014年12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原告李兆芬借款2万元的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邮寄费40元，均由被告李兴华承担。李兴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4）嫩商初字第638号判决书，驳回李兆芬的诉讼请求，李兆芬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李兴华向李兆芬借款2万元，并出具借据，双方之间借款之事实存在，其债权债务关系足资认定。李兴华应向李兆芬偿还借款，并给付相应的借款利息。李兴华上诉称借款事实不存在的理由不够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邮寄送达费80元，均由上诉人李兴华负担。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案再审庭审过程中，李兆芬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海江镇人民政府海政发（2015）27号文件《海江镇关于李兆芬在省信访协调会上反映问题的答复意见书》复印件、海政发（2016）64号文件《关于李兆芬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复印件、嫩海发（2014）27号文件《关于李兆芬同志所反映问题的调查结果》复印件、国家信访局网站截图复印件、嫩江县群众诉求调处中心提供的《国家信访局来访接待表》（2009年—2017年李兆芬到国家信访局上访登记情况）复印件7页。旨在证明李兆芬实名举报海江镇政府领导的多起违法违纪问题，镇政府领导多次对其报复陷害，李兴华与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是其中一项内容。李兴华质证认为，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嫩江县公安局对王国庆进行调查的询问笔录复印件3份。旨在证明，李兴华打借据的时间是在北京召开APEC会议期间，这个会议是2014年11月11日结束的，说明借据是在11日之前打的，所以借据是2014年11月10日出具的是正确的；海江镇所有证人证明借据是11月25日出具的不是事实。李兴华质证认为，11月25日打条是正确的，日期是特意往前写的，我回到嫩江县后向党委书记汇报了给李兆芬打借据的事。第三组证据，嫩江县公安局对刘凌云进行调查的询问笔录复印件、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黑中商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嫩江县人民法院（2014）嫩民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嫩江县人民法院（2017）黑1121刑初173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旨在证明，借据是在APEC会议期间出具的；会议在11月11日结束，王国庆说他和李兴华11月20日到的北京是说谎；（2015）黑中商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海江镇政府出具的两份证明，能够证明李兴华2014年11月4、5日在嫩江，11月10日正在北京；王国庆对李兴华与李兆芬有无债务关系不知情；刁志涛、杜香林、海江镇政府包括李兴华及相关的工作人员在（2017）黑1121刑初173号刑事判决中证明镇政府通过法院把2万元及利息、诉讼费交给我，是栽赃陷害，嫩江县人民法院执行凭证证明20,677元执行款的李兴华通过法院给我的。李兴华质证称，这笔钱是其从镇政府借的，交给法院转给李兆芬的，要求返还给海江镇政府。李兴华向法庭提供了姜海波、刘凌云出具的证言。旨在证明2014年11月20日，四人在北京火车站进行工作交接时介绍了李兆芬在京的情况。李兆芬质证称，根本没有这事，对此事不认可。本院经质证后，认证如下：李兆芬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李兆芬提供的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据形成过程，本院予以采信。李兆芬提供的第三组证据中的公安机关调查并已经经过嫩江县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开庭质证的刘凌云、刁志涛、杜香林的询问笔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综合采信；对李兆芬提供的第三组证据中的本院（2015）黑中商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和嫩江县人民法院（2014）嫩民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书，不属于本案证据范围，本院将对该两份民事判决是否正确进行综合审查认定。对李兴华提供的姜海波、刘凌云的证言，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综合采信。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初，在北京举办APEC会议期间，海江镇政府按照上级机关的要求派姜海波、刘凌云到北京信访值班。此期间，李兆芬进京上访，姜海波、刘凌云多次接谈李兆芬，劝其回嫩江县解决信访问题。李兆芬向姜海波、刘凌云提出返回嫩江县的条件是给付其二千元现金，在姜海波答应了其要求，准备买返回嫩江县的火车票时，李兆芬反悔，又提出给其出具2万元借据的要求，姜海波没有同意，故李兆芬未返回嫩江县。此后，海江镇政府领导决定让李兴华、王国庆去北京接替姜海波、刘凌云的接访工作。李兴华、王国庆于2014年11月19日从嫩江县出发，20日到达北京。姜海波、刘凌云向李兴华二人介绍了李兆芬索要钱款及要求出具借据的情况。在此之后，李兆芬又多次向李兴华、王国庆二人提出给付钱款和出具借据的要求，做为其返回嫩江县的条件。李兴华亦因此问题打电话向镇政府领导请示，11月24日，在得到海江镇党委书记刁志涛同意的情况下，李兴华二人答复李兆芬，同意回嫩江县后给其二千元现金，李兆芬表示同意返回嫩江县。25日上午准备去火车站时，李兆芬又反悔并要求李兴华给其出具2万元借据，否则不回嫩江县，继续在北京闹访。在此情况下，李兴华给李兆芬出具了一张2万元的借据。但李兴华没有写出具借据的日期，后在李兆芬的要求下，李兴华在该借据上添加了日期，并故意将日期写成“2014年11月10日”。当日下午，王国庆与李兆芬乘坐北京至嫩江的K497次新空调列车返回嫩江。李兴华在返回嫩江县后，向镇政府领导汇报了给李兆芬出具借据的情况。李兆芬于2014年11月28日向嫩江县人民法院交纳诉讼费用，要求李兴华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并按法律规定给付利息。2014年12月4日嫩江县人民法院正式受理该案，并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2014）嫩商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李兴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2015）黑中商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本案现已执行完毕。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李兴华给李兆芬所出具的借据日期认定问题。李兆芬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依据是李兴华在北京给其出具的借据一份。该借据的内容为：“借据人民币贰万元￥20,000元信访接访2014年11月10日李兴华”。本次庭审中，李兆芬称：李兴华是2014年11月10日在北京给其出具的借据，当日其与王国庆一同返回嫩江县。在本案一审2014年12月16日的开庭笔录中李兆芬举证时称：“提交2014年11月10日李兴华出具的借据原件一张，证明被告李兴华约在2014年11月4、5日我去北京市上访的前一天曾向我借款2万元，此借据是李兴华2014年11月在我去北京市上访的前一天在李兆芬家中被告（李兴华）向我借的2万元钱，当时没有借据，当时约定10天还，利息一千元，李兴华说是信访接待用，李兴华一直没有给。在2014年11月25日在北京市旅店内，我让李兴华给我出具的借据，当时李兴华没有写日期，我又让李兴华后补的日期”。在本案二审2015年3月12日的开庭笔录中，李兆芬称：“他说接访要用款，说倒几天，十多天就还给我，就没让他出借据，说政府给我一千元的利息。后来我去北京，上诉人（李兴华）去接访。10天过了，我问上诉人能不能把借的款给我，上诉人说在北京没有钱给我，说回去给我，我让上诉人把借条给我补上，上诉人给我补了一张借据，但日期不是借款当日的日期，也不是打条当日的日期，我说日期错了，上诉人让我自己改。我当时记不清是11月4日还是5日，我改了上诉人不承认怎么办，我按原来打的日期又补上的，所以日期写的是2014年11月10日，实际借款日期是11月4日。”、“11月20日前后上诉人在北京，11月20日前是姜海波和刘凌云在北京值班，不是上诉人，20日姜海波和刘凌云走的。不是20号就是21号我见到的上诉人，我问上诉人钱什么时候还，上诉人说等他回去，上诉人说两三天就回去，然后上诉人给我出了一张借条”。以上笔录，可以证明李兆芬承认2014年11月20日前后李兴华在北京、11月25日李兴华给其出具了借据的事实。通过以上李兆芬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结合姜海波、刘凌云、王国庆的证言，能够认定2014年11月20日李兴华与王国庆到达北京；11月25日李兴华在北京为李兆芬出具了一张借据；同日，李兆芬与王国庆一同返回嫩江县的事实。故李兆芬在本次庭审中称本案双方争议的借据是李兴华于2014年11月10日当天出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兴华为李兆芬出具的借据能否证明李兴华向李兆芬借款的问题。通过对公安机关调查取证并经嫩江县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庭审质证认证的原任海江镇党委书记刁志涛、原任海江镇镇长杜香林、原任海江镇副镇长姜海波、海江镇政府信访办工作人员刘凌云、海江镇农业中心工作人员王国庆的询问笔录以及王国庆、李兆芬从北京返回嫩江县的火车票（复印件）等证据材料的分析，可以认定，李兆芬曾向海江镇的多名接访人员提出过给付其二千元现金或给其出具2万元借据的要求，但其他接访人员对李兆芬提出的给其出具2万元借据的要求没有接受。李兴华接访后，在其劝说李兆芬返回嫩江县无效的情况下，经请示镇政府领导，同意了返回嫩江县后给付李兆芬二千元钱款，但李兆芬再次反悔并提出给其出具2万元借据的要求。为了完成接访任务，11月25日去火车站前，李兴华给李兆芬出具了一张2万元借据，但在该借据上写明了信访接访四字，并且故意将出具借据的日期写为其还没有到北京接访的时间，即“2014年11月10日”。从姜海波、刘凌云、王国庆等接访人员证实李兆芬此次在北京上访期间曾多次向接访人员提出索要二千元现金或要求给其出具2万元借据的事实，以及李兴华给李兆芬出具借据的时间、地点和借据所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李兴华之所以给李兆芬出具借据，是为了让李兆芬尽快返回嫩江县，而不是李兴华承认其欠李兆芬2万元钱款的结论。李兆芬在返回嫩江县后于11月27日书写了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民事诉讼状》，11月28日即向嫩江县人民法院缴纳了案件受理费及邮寄费用，提起了本案的民事诉讼。另外，李兆芬向法院提出民事诉讼，要求李兴华归还其借款。但李兆芬仅以李兴华在北京接访时为让其返回嫩江县而给其出具的借据作为李兴华向其借款的唯一证据，而没有向法院提供能够证明李兴华欠其借款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李兴华亦对李兆芬的诉讼主张提出异议并对该借据的形成过程向法院作出了解释，李兴华的解释与2014年11月期间信访接待工作相关的镇政府工作人员在公安机关调查的询问笔录所记载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认定李兴华是在为了完成接访任务，尽快让李兆芬返回嫩江县的情况下而给其出具的借据，该借据不能证明李兴华曾向李兆芬借过钱款的事实。因李兆芬的诉讼主张证据不充分，其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黑中商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和嫩江县人民法院（2014）嫩商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二审被上诉人李兆芬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邮寄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邮寄送达费80元，均由二审被上诉人李兆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孟轲审判员  孙东坡审判员  刘 钢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石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