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06刑初605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范娟，女，1981年11月28日生，汉族
。2016年4月14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飞、韩磊。
被告人刘永昌，男，1987年12月7日生，汉族。2016年4月14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坚。
被告人姜杰，男，1981年1月6日生，汉族。2016年4月14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海健。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宁鼓检诉刑诉〔2016〕5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娟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刘永昌、姜杰犯生产伪劣产品罪，于2016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明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娟及其辩护人刘飞、韩磊，被告人刘永昌及其辩护人赵坚，被告人姜杰及其辩护人黄海健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范娟的辩护人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至2013年，被告人范娟在南京市勤善堂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勤善堂）从事保健品销售工作，曾参与销售该公司在中国地区独家代理的加拿大BXD公司生产的BXD牌Nattokinase纳豆激酶复合胶囊保健品，该胶囊的主要成分是纳豆激酶、辅酶Q10和白果粉等。2014年12月，范娟从南京勤善堂离职后，意图自己加工生产假冒的加拿大BXD公司Nattokinase纳豆激酶复合胶囊，冒充真品对外销售牟利。2014年12月至2015年9月间，范娟通过网络先后9次以人民币18.2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的价格从陕西省西安市利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利时生物）李某、秦某处购买纳豆激酶原料520公斤。为降低成本，范娟向李某、秦某采购纳豆激酶原料过程中，未添加真品中含有的辅酶Q10等其他成分。
被告人范娟在订购纳豆激酶原料的同时，通过网络联系了在山东潍坊从事保健品代理加工业务的被告人刘永昌，约定由刘永昌将其从西安采购的纳豆激酶原料进行灌装。刘永昌明知范娟仿冒进口保健食品，仍承接了该胶囊灌装业务并转包给通过网络联系上的张某1（另案处理），张某1又找到杨某（另案处理）等人，在工厂将原料直接灌装成胶囊。2015年3月份，刘永昌还应范娟要求，在仿冒纳豆激酶产品的塑料瓶身外粘贴假冒真品的黄色英文标贴。同时，范娟找到其表姐夫被告人姜杰，由姜杰为其保管刘永昌从潍坊市托运至泰州市的假冒瓶装纳豆激酶胶囊。姜杰还按范娟要求，帮助其在假冒纳豆激酶瓶身外贴假冒真品的黄色英文标贴，并在标贴上加盖仿冒的“CN0891811/2017”生产日期印章，后将仿冒的纳豆激酶产品快递给范娟。
2014年12月份以来，被告人范娟、刘永昌累计生产假冒的纳豆激酶23000余瓶，范娟向刘永昌支付加工费10万余元，范娟以每瓶60元至70元的价格销售给侯某、成某等人，销售金额共计138万余元。2016年4月13日，公安机关分别在南京市、潍坊市、泰州市将被告人范娟、刘永昌、姜杰抓获归案。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范娟、刘永昌、姜杰的供述，证人侯某、李某等的证言，加工账本记录、银行卡信息、物流单据等书证，搜查笔录、检查笔录，检测报告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范娟、刘永昌、姜杰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应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范娟的刑事责任，以生产伪劣产品罪追究刘永昌、姜杰的刑事责任；三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其中刘永昌、姜杰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范娟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生产伪劣产品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解仅销售了一部分，其他异于真品的均被弃用。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范娟销售伪劣产品的数额达138万余元，证据不充分，不能据此量刑；范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并愿意退赃，且无前科劣迹，在本案中未牟取暴利。建议以其认可的销售金额不超过30万元在三年以下量刑。
被告人刘永昌辩解，其并不明确知道范娟要求灌装的是仿冒进口保健食品。其辩护人认为：刘永昌未参与预谋生产伪劣产品，亦未参与分配违法所得，仅收取了灌装加工费；其明知的程度较低，主观恶性较小；公诉机关指控销售金额138万元证据不足，应就生产的23000瓶扣除已查实的销售给侯某等的2000余瓶后的2万余瓶之货值120余万元，以未遂据以量刑；刘永昌系从犯，无前科劣迹，愿意退赃、交纳罚金，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姜杰辩解其于2015年底、2016年春节前才帮助范娟贴黄色的英文标签，此前不知范娟存放在其车库内的是仿冒进口的保健品。其辩护人认为：应从姜杰贴标签的时间起计算其犯罪数额，之前其并不明知保管的是假冒伪劣产品；姜杰系从犯且自愿认罪。综上，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范娟于2004年至2013年在南京勤善堂从事保健品销售工作，曾参与销售该公司在中国地区独家代理的保健食品加拿大BXD公司生产的BXD牌Nattokinase纳豆激酶复合胶囊，该胶囊的主要成分是纳豆激酶、辅酶Q10和白果粉等，主要用于中老年人心脑血管疾病的预防保健和辅助治疗。2014年12月，范娟从南京勤善堂离职后意图自己加工生产假冒的加拿大BXD公司Nattokinase纳豆激酶复合胶囊，并冒充真品对外销售以牟取非法利益。
2014年12月，被告人范娟通过网络联系了西安利时生物的业务员秦某，并将加拿大BXD公司Nattokinase纳豆激酶复合胶囊的样品邮寄给秦某，要求该公司提供与真品相同颜色的纳豆激酶原料。秦某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汇报后，二人决定将纳豆激酶与药用辅料糊精按1:9的比例混合加工，以达到加工的原料产品与范娟所提供真品颜色一致的目的。2014年12月至2015年10月，范娟先后9次以18.2万元的价格从李某、秦某处购买纳豆激酶原料520公斤。为降低仿冒成本，范娟向李某、秦某采购的纳豆激酶原料中未添加真品中含有的辅酶Q10等其他成分。
被告人范娟在订购纳豆激酶原料的同时，还通过网络联系了在山东省潍坊市从事保健食品代理加工业务的被告人刘永昌。范娟先将加拿大BXD公司Nattokinase纳豆激酶复合胶囊样品邮寄给刘永昌，经多次联系后与刘永昌约定由范娟提供白色塑料瓶、纳豆激酶原料（范娟让李某、秦某直接将仿冒所用的纳豆激酶原料从西安邮寄给刘永昌）、瓶盖、封口膜等，刘永昌提供胶囊壳，以每瓶4.4元的价格由刘永昌进行灌装。刘永昌明知范娟仿冒进口保健食品，仍承接该胶囊灌装业务，并通过网络联系了张某1，将范娟的要求及所提供样品胶囊的重量、型号告知张某1，将胶囊灌装业务转包给张某1。张某1又通过杨某等人将原料灌装成胶囊。张某1按范娟、刘永昌要求将60粒胶囊装成一瓶，并封口贴膜，在瓶盖上喷上www.bxdhealth.com字样。2015年3月份，刘永昌应范娟要求，在仿冒纳豆激酶产品的塑料瓶身外粘贴印有商品名称、主要成分、BXD注册商标、“MADEINCANADA”等字样的假冒黄色英文标贴，并收取每瓶0.1元的贴标费用。假冒纳豆激酶产品灌装、装瓶、封膜后，刘永昌将货物按范娟要求通过快递托运至南京市或泰州市。
2015年3月份，被告人范娟找到其表姐夫被告人姜杰，由姜杰为其保管刘永昌从潍坊市托运至泰州市的假冒瓶装纳豆激酶胶囊。姜杰在明知刘永昌分别于2015年12月、2016年4月托运来的5箱共3600余瓶保健品是假冒进口保健食品的情况下，仍为范娟保管，并于2015年年底依范娟要求帮助其在假冒纳豆激酶瓶身外粘贴印有商品名称、主要成分、BXD注册商标、“MADEINCANADA”等字样的黄色英文标贴，并在标贴上加盖仿冒的“CN0891811/2017”生产日期印章，后将假冒的纳豆激酶产品通过快递托运给范娟。
2014年12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范娟、刘永昌累计生产假冒的纳豆激酶23000余瓶，范娟向刘永昌支付加工费共计10万余元,后将部分产品以每瓶60元至70元的价格销售给侯某、成某等人。
综上，被告人范娟、刘永昌生产的假冒纳豆激酶货值金额达138万余元，被告人姜杰参与生产的假冒纳豆激酶货值金额达21万余元。
2016年4月13日，公安机关分别在南京市秦淮区大阳沟44号15幢306室、潍坊市潍城区安顺路6369号阳光花园15号楼、泰州市海陵区麒麟村将被告人范娟、刘永昌、姜杰抓获归案；并分别在范娟、姜杰家中搜查到417瓶、12瓶仿冒的纳豆激酶胶囊，经检测，上述胶囊中均不含产品包装上标注的辅酶Q10成分。
上述事实，被告人范娟、刘永昌、姜杰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其人口信息、案发及到案经过、扣押清单、李某公司的检验报告和产品标签模版、刘永昌的加工账本记录、范娟与秦某以及刘永昌与张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张某1与杨某的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截图、银行卡交易明细、物流单据、南京勤善堂与加拿大BXD公司的总经销契约、商标档案查询资料等，证人李某、秦某、刘某1、张某1、张某2、杨某、赵某、成某、侯某、沈某、祝某、钱某、刘某2、顾某、浦某的证言，被告人范娟、刘永昌、姜杰的供述，检查笔录、搜查笔录、电子证据检查笔录，检测报告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娟违反国家产品质量监督管理法规，加工生产假冒的加拿大BXD公司Nattokinase纳豆激酶复合胶囊，并冒充真品对外销售，货值金额138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刘永昌、姜杰帮助范娟生产伪劣产品，货值金额分别为138万余元、21万余元，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伪劣产品罪。在三被告人共同生产伪劣产品犯罪中，范娟提供样品、联系原料和部分辅材、指使他人灌装加工或保管，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范娟要求，刘永昌帮助范娟灌装胶囊、贴标等，姜杰帮助范娟保管胶囊和贴标，二人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三被告人生产或参与生产的纳豆激酶胶囊对外销售的金额不明，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考虑依各自生产或参与生产的货值金额分别比照尚未销售即未遂予以减轻处罚。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范娟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刘永昌、姜杰犯生产伪劣产品罪，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和适用法律正确，提请对刘永昌、姜杰从轻或减轻处罚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但：1、指控范娟、刘永昌销售金额达138万余元证据不充分，不予采纳。经查，范娟生产假冒纳豆激酶胶囊的目的是销售牟利，且生产的数量证据充分，但关于销售金额，侯某、成某等的证言及范娟的供述仅能证明范娟生产的假冒纳豆激酶胶囊的小部分销售去向，其他销售去向控方则未能证明，且就该小部分的具体数量、金额尚未形成证据锁链，故对指控的138万余元应认定系货值金额。2、指控姜杰明知是假冒纳豆激酶胶囊而为范娟保管并贴标的起点时间为2015年3月并据以计算其犯罪数额的证据不充分，不予采纳。经查，刘永昌与姜杰、姜杰与范娟的物流清单，结合姜杰、范娟的供述仅能证明姜杰于2015年3月始为范娟保管由刘永昌托运至泰州姜杰处的物品，不能证明其时姜杰已明知托运来的是假冒保健品而代为保管。对姜杰主观明知的时间应确定为现有证据能证明的其在保健品瓶身外粘贴黄色英文标贴或在标贴外加盖虚假生产日期的时间，即2015年年底。物流清单、刘永昌的加工记账本、银行信用交易明细能证实2015年年底至案发，刘永昌托运给姜杰的假冒纳豆激酶胶囊共两次八箱3609瓶，依范娟的最低销售价60/瓶计算,货值为21万余元。应以该数额认定姜杰的犯罪金额为宜。
被告人范娟的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范娟销售伪劣产品的金额达138万余元证据不充分的意见予以采纳；提出的以其认可的销售金额不超过30万元、在三年以下量刑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永昌的辩护人提出的刘永昌系从犯，及本案应以货值金额依未遂据以量刑的意见予以采纳；但认定货值金额为120余万元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提出的刘永昌未参与预谋生产伪劣产品并分配违法所得，仅收取了灌装加工费，其明知程度较低，主观恶性较小，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结合范娟的供述、刘永昌在侦查初期的供述以及刘永昌与张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判断，刘永昌从范娟处承接纳豆激酶胶囊灌装加工业务并多次联系张某1确定具体灌装及塑料瓶外包装要求时，即应当知道范娟要求灌装加工的是假冒进口保健品，其在此情形下仍帮助范娟加工生产一年有余，产量达23000余瓶，置可能造成的社会危害于不顾，具有一定的主观恶性，不宜宣告缓刑。被告人姜杰的辩护人提出的应从2015年年底姜杰贴标签的时间起计算其犯罪数额，及姜杰系从犯且自愿认罪，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
据此，为保护国家有关产品质量的管理制度不受侵犯，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惩罚犯罪，根据被告人范娟、刘永昌、姜杰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范娟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4日起至2022年4月1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被告人刘永昌犯生产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4日起至2019年4月1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被告人姜杰犯生产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二、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被告人范娟、刘永昌、姜杰涉案赃物假冒纳豆激酶胶囊及加工、包装材料等，予以没收销毁；被告人刘永昌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0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文菁
人民陪审员 张殿国
人民陪审员 朱 锐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见习书记员 陈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