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四中法刑终字第00022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秀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男，1970年3月2日出生。
辩护人杨昌成，重庆中钦（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秀山县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秀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犯诈骗罪一案，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秀法刑初字第0013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阮能文出庭支持公诉。上诉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杨昌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9月初，被告人孙某某拿着“望明厂渣场基建工程结算单”（金额为184463.50元）、“秀山县零份发票开具申请审批表”、“证明”（望明厂渣场围墙第一次收方）各一张（三份材料上均盖有秀山望明锰业有限公司的鲜章），找到时任望明厂厂长的向某报账。向某在请示法定代表人李晓刚之后，于9月13日向孙某某先行支付5万元工程款，其余部分未兑现。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结算单系变造形成，结算单上所盖印文与秀山望明锰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印文不是同一印文。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当庭举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6月份左右到2011年3月份左右期间，他一直在秀山望明厂、宝精厂两个厂担任厂长。在他担任厂长期间，并没有工程款为184463.5元结算单上所列的这些工程项目。望明厂也没有给孙某某出具过望明厂差孙某某在渣场建设工程上的工程款184463.5元的证明。望明厂、宝精厂的工程，必须经他同意才能发包。
2.证人薛某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至2010年期间，他在秀山望明厂和宝精厂负责两个厂的基建工程。他负责现场监督施工队施工，没有发包工程的权利，基建工程必须通过厂长周某某同意才可以发包。金额为184463.5元的望明厂基建工程与金额为84623.3元的工程，他不确定哪一个是他经办的，但是他能肯定的是，他只经办过一次，绝对没有重复施工的情况。
3.证人金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从2004年9月份到秀山望明锰业有限公司上班的，他是厂里的副厂长，负责管理设备。他没有给孙某某盖过秀山望明锰业有限公司的公章。
4.证人邹某某的证言。证明他从2005年3月开始一直在秀山望明锰业有限公司负责财务。望明厂在承包人做完工程后，由望明厂专门负责工程方面的人进行验收后出具工程结算单（上面要有承包人与验收人的签名），然后承包人拿工程结算单、上税发票到财务领取工程款。孙某某拿过两张工程结算单（一笔184463.5元、一笔84623.3元）到望明厂去领款，其中84623.3元一笔已领完，184463.5元一笔领走了5万元。孙某某给他讲没钱上税，先拿5万元去上税，过后再拿上税发票来。厂长向某让他先付5万元工程款给孙某某，他才付的。他不知道孙某某提供的望明厂渣场基建工程结算单上的公章是怎么回事，不是他盖的。孙某某与望明厂所有的财务往来凭证中，除了这笔184463.5元的工程结算单上盖有秀山望明锰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其余的结算单都没有盖章。
5.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他在秀山宝精锰业有限公司和秀山望明锰业有限公司工作，主要负责这两家公司的土建工程。孙某某在与他结算工程时，所有的单据的原件都在他手里，孙某某只有复印件。按照公司规定，如果要用来报账的复印件必须要有公司经办人亲笔签名才可以，所以他在与孙某某结算工程后，就把工程结算单复印一份，然后在复印件上亲笔签名交给孙某某，孙某某再凭他亲笔签名的复印件在公司财务室报账。他和孙某某结算时从来没有盖过公章。184463.5元的“望明厂渣场基建工程结算”单他那里没有原始单据，这张单据下面的签名不是他签的。秀山望明锰业公司渣场的围墙没有做过两次。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宝精厂的办公室主任，因为周某某没有把望明厂的渣坝整改工程拿给孙某某做，孙某某和周某某搞得不欢而散，也再没有在望明厂做工程了。
7.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他是秀山县公安局清溪场镇派出所的民警。2011年，孙某某去望明厂堵工，不让望明厂和宝精厂正常施工，他出面调解过。
8.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望明厂、宝精厂两个厂的老板，望明厂只有一枚公章。在他们厂报账，即使是复印件，上面的签名也必须是亲笔签名，不能通过复印而成。
9.证人向某的证言。证明从2011年2月份起，他任宝精厂和望明厂两个厂的总经理，负责厂里的日常经营、资金审核结算等工作。孙某某拿184463.5元的结算单来报账的时候，威胁他如果不付工程款，就会堵厂。他通过请示李某某后，先付了5万元给孙某某。
10.证人吴某甲、吴某乙明、杨某某的证言。证明三人均长期在被告人孙某某手下做工。吴某甲从望明厂建厂一直在孙某某手下做工，他只做过一次望明厂渣场围墙工程，围墙砌好后，没有返工过，滤压房堡坎工程也没有返工过。吴某乙参与了望明厂渣场围墙工程，围墙从砌好就没有返工过。杨某某参与望明厂渣场围墙工程，围墙从砌好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返工过，压滤房的堡坎垮过一点，但是基础没有动过，没有拆除原来的堡坎。
11.证人陈某某、白某的证言。证明白某在望明厂压滤房下拉过垮塌的沙子砌堡坎。
12.证人余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秀山县龙凤地税所的工作人员。2010年6月20日，他没有给孙某某开过发票。但是孙某某要在申请表上盖章，他们才会开发票给他。
13.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她在秀山县十字街红卫巷开了一个雕刻印章的店。2012年8月底、9月初，有一名男子找过她雕刻过一枚“秀山望明锰业有限公司”的印章，该男子骑了一辆紫色的电瓶车，经常在路口的打印店出入。通过辨认，该男子系孙某某。
14.照片一张。证明秀山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在孙某某家搜查时，发现一辆紫色电瓶车。
15.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秀山公安局在望明厂扣押文件、物品的情况。
16.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孙某某提交的184463.5元的单据经过鉴定，得出如下结论：署名“赵某某”、右下角金额“184463.5元”的《望明厂渣场基建工程结算》单据复印件是利用右下角手写金额“84623.30元”的《望明厂基建工程结算》单据原件复制变造形成；署名“赵某某”、右下角金额“184463.5元”的《望明厂渣场基建工程结算》单据复印件上的“赵某某”署名自己不是手写形成，而是复印形成；署名“赵某某”、右下角金额“184463.50元”的《望明厂渣场基建工程结算》单据复印件上的“秀山望明锰业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送检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孙某某所持的三份报账资料上的“秀山望明锰业有限公司”印文老化程度低于2010年同类样本印文，而与2012年同类样本印文老化程度相近。
17.秀山望明锰业有限公司财务凭证、望明锰业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单据、重庆和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报告。证明2003年7月至2012年9月30日止，孙某某与秀山望明锰业有限公司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情况。
1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孙某某的身份情况。
19．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09年5月份的一天，他在望明厂做了一笔184463.5元的望明厂渣场基建工程，此次施工项目有：渣场围墙一次基础挖方、渣场围墙砌保坎岩方、压滤房砌保坎岩方、压滤房楼上零星修补包工包料、压滤房渣场砌保坎岩方等项目。他当时是从薛某某那里接的工程。当时参与施工的有吴应奎、吴应华、杨兴忠、孙自华、吴洪源等人。过了半年，他又做了一笔84623.3元的望明厂渣场基建工程，此次工程项目有：渣场围墙基础挖方、渣场围墙保坎岩方、压滤房靠堰坎砌沟包工包料、压滤房保坎岩方等项目。他做完工程后，由望明厂专门负责工程的赵某某验收后给他出具结算单，他拿到工程结算单、临时发票凭证找到财务人员邹某某领取工程款。2010年6月20日，赵某某给他出具了望明厂渣场基建工程结算单（盖有公章、款项为184463.5元）。过了十多天，赵某某又给他出具了望明厂基建工程结算单（款项为84623.3元）。款项为184463.5元的望明厂基建工程结算单是赵某某给他的，他不清楚为什么是复印件，上面的公章是财务室邹某某给他盖的。由于这张184463.5元的结算单夹到了他与宝精厂的工程结算单里面，所以他搞忘记了，直到2012年9月份才拿去望明厂报账。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孙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财物184463.50元，实得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二、对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返还给秀山望明锰业有限公司。
上诉人孙某某及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孙某某诈骗184463.5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要理由是：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孙某某伪造《望明厂渣场基建工程结算》及相关证明资料；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孙某某伪造秀山望明锰业有限公司公章；3.现有证据不能否定望明厂渣场基建工程做过两次。
出席二审法庭的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孙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伪造资料，骗取秀山望明锰业有限公司资金184463.50元（实得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
关于上诉人孙某某及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孙某某诈骗184463.5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
首先，金额为184463.50元的“望明厂渣场基建工程结算”与金额为84623.30元的“望明厂基建工程结算”两张单据，在渣场围墙基础挖方、渣场围墙保坎岩方、压滤房砌保坎岩方、压滤房楼上零星修补、压滤房渣场保坎岩方、氨罐混凝土浇铸、化合楼盖瓦等工程上重复，两个单据涉及的工程大部分相同，且这些工程都是在半年左右时间（孙某某自己的辩解）重建，有违常理。证人周某某证实，在他任望明厂厂长期间，厂里没有金额为184463.50元的“望明厂渣场基建工程结算”上的工程；证人赵某某证实，在他负责望明厂基建工程管理期间，厂里的渣场围墙没有做过两次。证人吴某某证实，他在孙某某手下做工期间，望明厂的渣场围墙、压滤房保坎、氨罐混凝土浇铸工程只做过一次，没有返过工，现在都是原样。证人吴和明证实，他在孙某某手下做工期间，望明厂的压滤房保坎工程只做过一次，就是现在的样子。证人杨某某证实，他在孙某某手下做工期间，望明厂的渣场围墙工程只做过一次，就是现在的样子，压滤房保坎修好后被机器刮倒了上面一部分，之后重新砌好，但基础没有动。
其次，根据提取在案的秀山望明锰业有限公司的财务凭证证实，上诉人孙某某此前在该公司结算工程款的所有结算单均未加盖公司印章，且公司经办人赵某某要在结算单的复印件上签名，然而涉案结算单上却加盖有望明公司的印章，且赵某某的签名为复印件，与惯常结算程序不符。
再次，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金额为184463.50元的“望明厂渣场基建工程结算”是从金额为84623.30元的“望明厂基建工程结算”复制变造形成，其上面加盖的“秀山望明锰业有限公司”印章不是秀山望明锰业有限公司的印章；孙某某所持的三份报账资料（单据上反映的形成时间为2010年）上的“秀山望明锰业有限公司”印文老化程度低于2010年同类样本印文，而与2012年同类样本印文老化程度相近，证明涉案单据及印章存在虚假，系事后伪造。
最后，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为上诉人孙某某雕刻过“秀山望明锰业有限公司”印章，印证了前述鉴定意见的客观性。
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孙某某虚构事实，伪造资料，骗取秀山望明锰业有限公司工程款184463.50元的事实，故孙某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席二审法庭的检察员提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万晓佳
审 判 员 侯 迅
代理审判员 万永福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印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