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429刑初71号
公诉机关湖口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陆某，男，198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人，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江西省。2016年11月10日因涉嫌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被湖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湖口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6年12月15日被湖口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湖口县看守所。
被告人王某，男，1989年9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兴山县人，大专文化，湖口县欧臣酒店KTV楼面经理，户籍所在地：湖北省，租住：湖口县。2016年11月8日因涉嫌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被湖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2月6日被湖口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10日被湖口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17年8月11日被湖口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湖口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彪，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某，男，1979年2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修水县人，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修水县，租住：江西省湖口县。2012年12月1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6年11月9日因涉嫌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被湖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2月6日被湖口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10日被湖口县人民检察院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17年8月11日被湖口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湖口县看守所。
辩护人金玲玲、郭林，江西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口县人民检察院以湖检公刑诉（2017）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某、王某、何某犯帮助他人毁灭证据罪，于2017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口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朝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某、被告人王某及辩护人马彪、被告人何某及辩护人金玲玲、郭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9月10日21时许，黄某（另案处理）伙同许某（另案处理）、朱某（另案处理）、刘某2（另案处理）四人持刀闯入湖口县欧某1KTV8312包厢将被害人李某1砍伤后逃离现场。之后，被告人陆某指使楼面经理被告人王某将三楼KTV监控视频、一楼监控视频全部删除以及清扫大厅卫生。于是王某找到音响师被告人何某，让他将三楼监控全部删除，何某打开监控视频把主机存储的所有视频全部格式化。接着王某、何某又来到一楼通过刘某3（在逃）一起将监控房门打开将监控主机电源线拨下，刘某3将该监控主机拿走。2016年9月19日，经公安机关检查发现一楼监控主机内监控视频内容已部分删除，与被害人李某1被故意伤害案件相关视频缺失。2016年11月9日湖口县公安局在何某住处搜出三楼KTV监控主机，发现该主机有人为格式化记录且已找不到案发当天监控视频。至今，案发当晚的一楼、三楼监控视频已无法进行恢复，致使重要证据缺失。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书证：扣押清单、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归案情况说明、常住人口信息等。2、证人王某、曹某1、沈某、李某2、李某3、刘某1、胡某、李某4的证言。3、被告人陆某、王某、何某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陆某、王某、何某明知发生了犯罪行为仍然删除犯罪监控视频资料，帮助当事人毁灭证据，致使被删除的视频资料无法恢复，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帮助他人毁灭证据罪追究他刑事责任。被告人何某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陆某的辩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无异议并自愿认罪，我是主动投案自首的，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的辩解：我是个打工的听从安排，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马彪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的辅助作用，应认定从犯，对他减轻处罚；2、被告人王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的情节，应对他从轻处罚；3、被告人王某此次犯罪为初犯、偶犯，平时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劣迹，犯罪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不大，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何某的辩解：我和王某到一楼只是看了一下，是刘某3把主机拆下来拿走了，三楼视频是公司领导叫其删除的，自愿认罪。
辩护人金玲玲、郭林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何某未实施一楼视频格式化的行为，一楼视频监控无法恢复和何某实施的行为无因果关系，不应对一楼视频被删除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2、被告人何某在毁灭证据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的、辅助的作用，是从犯；3、被告人何某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4、被告人何某虽系累犯，但之前何某犯罪事出有因，是因为自身无故遭受殴打之后被迫还击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恳请对被告人何某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0日21时许，黄某（另案处理）伙同许某（另案处理）、朱某（另案处理）、刘某2（另案处理）四人持刀闯入湖口县欧某1KTV8312包厢将被害人李某1砍伤后逃离现场。当晚22时许，被告人陆某指使楼面经理被告人王某将三楼KTV和一楼监控视频全部删除以及清扫大厅卫生。于是王某找到音响师被告人何某，让其将三楼监控全部删除，之后何某打开监控视频把主机存储的所有视频全部格式化。接着王某、何某又来到一楼通过刘某3（在逃）一起将监控房门打开将监控主机电源线拨下，刘某3将该监控主机拿走。2016年9月19日，经公安机关检查发现一楼监控主机内监控视频内容已部分删除，与被害人李某1被故意伤害案件相关视频缺失。2016年11月9日湖口县公安局在何某住处搜出三楼KTV监控主机，发现该主机有人为格式化记录且已找不到案发当天监控视频。至今，案发当晚的一楼、三楼监控视频已无法进行恢复，致使重要证据缺失。2016年11月10日被告人陆某主动到湖口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另查明，2012年12月17日何某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自2012年6月13日至2013年4月12日止），2013年4月12日被释放。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陆某的供述证明:这两天其听说欧某1KTV的员工到公安机关来了，应该都是为了9月10日在欧某1发生打架的事情过来的，考虑到关心员工并且自己在9月10日欧某1发生打架事后其有点具体情况还没有反映，所以今天主动到公安局来找反映这个情况。其在欧某1没有特定职务，在那里有点小股份，算是个小股东，平时一般都是在那里做接待，公司的一些日常事务其都会帮忙做。2016年9月10日晚上八点多钟，其去了欧某1酒店三楼KTV。当其在307包厢陪朋友喝酒的时候，有个小妹就跑到他包厢跟他说：“陆总，外面有人打架”。其听到之后就马上出去了，看到8312包厢围着很多人。其就赶紧到这个包厢去看，看到进门的右手边的沙发旁躺着一个人，走近一看是李某1。那个时候己经有人打了120急救电话，然后就有人把李某1背了起来把他送到楼下去了。李某1被人抬到楼下去了之后，其看到地面上很脏，也有很多血迹，考虑到店里还有客人在唱歌怕影响不好，然后就招呼店里的员工赶紧把这里所有的卫生都搞一下，包括大厅、走廊以及事发的8312包厢。当时他也没有特定叫谁去搞这个卫生，因为当时在大厅的时候有几个店里负责人都站在那里，其就是对着他们那个方向跟他们说的，后来应该是负责人叫清洁阿姨把所有的卫生都搞了，8312包厢的卫生也弄了下。一直到了晚上十点钟左右，有警察过来问具体情况，其就负责接待了下警察，把当时的具体一些情况告诉了警察，并且说受伤的人送到医院去了，也可以去医院了解，后来警察就走了。事后警察又来了两次，到第三次的时候来了六位警察，当时其感觉事情不太对劲，然后怕影响弄大了，主要还是考虑到店里客人的因素，其就叫王某去把监控给删了，因为如果视频被流露出去对于客人的隐私不太好，对于客人的家庭也更不利。他们三楼KTV的监控是装在音控室的，音控室是一个叫“阿某”的人在那里，阿某是调音师。事后其还特意问了下王某是否把监控都删了，王某就说三楼的监控和一楼的监控都删掉了。
2、被告人王某的供述证明：案发时，其在大厅里听到8312包厢内有人大声争吵，他担心有人打架，就让服务员去叫KTV负责人陆某。陆总到了包厢后，就把8312包厢内的男子请下楼去了，之后的情况就不清楚了，后来听说他们打架了。过了一会，陆某就到大厅跟其说，你把所有监控全部处理掉，其就和陆某说三楼是没有监控的，然后他就到一楼去了，在一楼没有找到保安他就打电话给欧某1酒店的曹总，在电话里曹总就说他不在酒店，就叫其打电话给酒店刘总（刘某3），其给刘总打电话后，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的样子刘总就过来了，刘总在大厅收银台拿到钥匙之后就到一楼大厅电梯右手边监控室把门打开了，两人进去之后其就看了监控，当时发现没有鼠标没有键盘，只有显示屏和主机。其就问刘总说：“这个监控怎么关？”，刘总说：“只有拔电源”，刘总随后就把监控电源关了并且把监控主机下下来了，他们就直接关监控室的门，一起乘坐电梯上去了，他就去三楼KTV了，刘总拿着主机就去四楼了，事情就这样。
3、被告人何某的供述证明：2016年8月份其就开始在欧某1酒店KTV做音响师。2016年9月10日晚其看到8312房间里面有一些人站在那里，感觉里面应该是打架，就赶紧把音控室门关上了一直坐在里面。过了十多分钟，楼面经理王某就过来找其，叫其把三楼的监控全部删掉，并说是公司领导说的。其就操作把主机内的所有监控内容全部格式化了。格式化完了之后王某又过来找其，叫其把电源线全部拔下来，说公司领导要这个主机，然后其就把主机上的电源线全部拔下来了，把主机交给了王某。其出来在8312房间看了下，里面有很多血迹，里面有点乱，阿姨在里面打扫卫生。然后其又坐回了音控室内。过了十分钟左右，王某独自又到音控室内找其，叫其一起去一楼看看酒店的监控。到了一楼，王某就打电话给刘某3，过了一会儿刘某3就过来了，他们就说要打开监控把里面的监控视频删掉。因为没有密码，所以就删不掉里面的内容，王某就说把电源线直接拔掉，然后他们把电源线全部拔掉了，留下一个监控主机在那里，因为监控主机是酒店的，刘某3就把监控主机拿走了。其对三楼的监控进行了两次格式化，第一次是2016年9月10日案发后过了一会儿，王某叫其删除监控视频，他对主机进行了格式化，第二次是2016年10月12日下午2、3点多钟，王某把主机给了其，其安装主机后，发机主机里面还有一点案发后的录像，是在格式化后拆除主机过程中的录像，他就又格式化了一次。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和王某通话过程中，王某告诉其说陆某叫他把一楼和三楼的监控全部删了，王某还说他安排人把大厅和电梯的血拖掉了，其听到王某这么说就骂他脑子是不是有问题。王某说当时陆某和陆庆磊都在那里，他们都说要他收拾下，让他怎么办？晚上十点半左右，其到了欧某1酒店KTV，陆庆磊和王某就把当时案发的一些情况告诉了其，陆庆磊还说事发之后陆某让他们把所有监控都删掉，把事发包厢和地面上的血都收拾下。其认为这个打架的事情和欧某1KTV公司无关，陆某交代删视频打扫卫生是担心公安机关调查此事对砍人的人不利。陆某在公司没有实质性的职务，也没听说他是公司股东，但是他和公司老板张某、欧某2夫妻两关系很好，平时公司遇到矛盾纠纷、扯皮的事情，都是他来处理，感觉他在社会上的面子很大，所以公司员工都比较怕他，他如果吩咐什么事情员工都不敢不做。
5、证人曹某1证言证明：2016年9月10日案发当天王某打电话说要删酒店录像，但其不在酒店让刘某3过去看，刘某3说三楼打架了，电梯里好多血，其就说，监控不能删，这个可能以后好麻烦，其叫刘某3把监控电源拨下来，把监控主机拿下来放到他们办公室去。后来公安民警找其要监控其就按照陆某的说法说监控坏了拿去修了。监控主机就一直放在其办公室柜子里，直到刑侦大队再次找其要监控主机的时候其才将办公室柜子里的主机给了他们。监控主机放在柜子之后只有其和刘某3知道，其没有动过主机，其问过刘某3是否动过，刘某3也说没有动过，但是实际是否动过其不知道，他们是在一间办公室办公的。
6、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欧某1酒店一楼的监控主机钥匙是曹某1在管。
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10日其根据曹某1的电话把钥匙给那名说话是外地口音，个子比较高，体型偏瘦的外地佬。
8、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明：吕某告诉其，其弟弟李某1在2016年9月10日晚21时许，在欧某1酒店被黄某杀害的。
9、证人刘某1、胡某证言证明:大厅及8312包厢已被打扫的事实。
10、书证（1）常住人口信息证明：陆某，1980年9月10日出生，湖口县人。王某，1989年9月7日出生，湖北省兴山县人。何某，1979年2月4日出生，修水县人。（2）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明：2012年12月17日何某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自2012年6月13日至2013年4月12日止），2013年4月12日刑满释放。（3）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11月7日、9日，湖口县公安局先后将王某、何某传唤至公安局接受讯问，陆某2016年11月10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4）扣押清单：欧某1酒店一楼监控主机一台、监控视频主机一台、网络硬盘录像机一台、欧某1酒店三楼KTV监控主机一台。（5）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来源于欧臣酒店一楼的主机和福鸿宾馆888号房间搜查出的一台监控视频主机进行检查，均未发现案发当时有效的监控视频录像，并三楼监控主机有格式化记录。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陆某、王某、何某目无国法，明知发生了犯罪行为仍然删除监控视频资料，帮助当事人毁灭证据，致使被删除的视频资料无法恢复，情节严重，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陆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本院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何某的辩护人均辩称被告人王某、何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的观点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某系初犯、偶犯的观点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何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本院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何某不应对一楼视频被删除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的辩护观点及请求适用缓刑的辩护观点，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何某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陆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一个月。
二、被告人王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三、被告人何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陆某的刑期自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12月9日止；被告人王某的刑期自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2月9日止；被告人何某的刑期自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4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柳桃喜
审 判 员 秦传勇
人民陪审员 李卫东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 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