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3民再12号
申诉人（原审被告）：合山市矿区事务管理处，住所地
合山市光热小区。
法定代表人黄勇，系合山矿区事务管理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凤霞。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刘福钦，男，1952年9月20日生，汉族，原合山矿务局二矿退休职工，住广西合山市。
委托代理人：黄权秀，系上诉人妻子。
原审被告：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合山市里兰商业街，组织机构代码：79132891-7。
法定代表人黄进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贾海涛，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代表合煤公司参加诉讼，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申诉人刘福钦与申诉人合山市矿区事务管理处（以下简称矿区管理处）、原审被告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煤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因合煤公司不服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山市人民法院（2004）合民初字第129号和本院（2005）来民一终字第67号、合山市人民法院（2007）合民初字第127号和本院（2007）来民一终字第255号、合山市人民法院（2009）合民初字第202号、（2011）合民初字第176号和本院（2012）来民三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申请撤销上述判决；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桂民申字第129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经再审后作出（2013）来民再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以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本院（2012）来民三终字第6号和合山市人民法院（2011）合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发回合山市人民法院重审。合山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2014）合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刘福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8日作出(2015)来民再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2016年10月9日，矿区管理处向我院提出再审申请，要求撤销该判决。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6)桂13民监2号民事裁定,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诉人合山市矿区事务管理处的委托代理人张凤霞、合山煤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海涛、被申诉人刘福钦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权秀等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同意，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福钦系合山矿务局的职工。1996年3月1日，刘福钦与合山矿务局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1999年7月，刘福钦所在的工作单位合山矿务局柳花岭矿(后更名为合山矿务局二矿)被水淹停产，刘福钦即下岗待业。2000年6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印发《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广西煤炭工业结构调整总体方案的通知》（桂政发〔2000〕第34号），确定合山矿务局柳花岭矿于2000年上半年关闭停产。同年7月18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印发《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自治区五个直属矿务局关闭破产职工安置办法的通知》（桂政发〔2000〕第35号），根据该文件精神，关闭破产的煤矿企业的全民所有制职工可提前5年（男满55周岁，女满45周岁）办理退休，刘福钦符合文件规定，可享受提前退休政策。合山矿务局按文件要求将符合条件的包括原告在内的关停矿井职工统一填报提前退休申请表，并统一报自治区有关部门审批，刘福钦在第二批提前退休人员名单中。2001年12月2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批准刘福钦从2001年12月起退休，自治区社会保险机构核准刘福钦从2002年1月起社保机构每月按388.60元计发基本养老金。合山矿务局二矿于2002年1月10日在柳矿饭堂及菜市张贴通知，通知包括原告刘福钦在内的二矿第二批提前退休人员领取养老金存折。刘福钦《退休证》上注明的发证日期为2002年元月30日，退休时间为2001年12月，刘福钦于2002年1月9日之后领取《退休证》。
2001年12月8日，合山矿务局二矿要抽水继续开采原柳花岭矿大井上部残煤，刘福钦自愿报名到该矿做平台工,双方未签订用工协议。2002年1月9日，刘福钦在工地上工作时，不慎被铁轨压伤胸腰部，当日刘福钦被送至原合山矿务局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一、第十二胸椎粉碎性骨折，脱位并截瘫；二、多发性肋骨骨折；三、外伤性湿肺。2003年7月15日，合山矿务局对刘福钦劳动能力鉴定结果为因工伤残二级，护理依赖为二级护理；同年12月12日，来宾市企业职工劳动鉴定委员会确定刘福钦伤残等级为二级，护理依赖等级为大部分依赖护理。刘福钦伤残等级确定后，合山矿务局二矿即向其支付了一次性残疾补偿金、伤残抚恤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费用。2004年7月12日，刘福钦向合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该委员会以该案属于劳务关系，不属于劳动法调整范畴为由，于同年7月13日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同年7月29日，刘福钦以工伤事故损害赔偿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合山矿务局、合山矿务局二矿赔偿从2002年1月9日至2004年9月3日止的伤残抚恤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一次性残疾补偿金等损失，原审法院作出(2004)合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后，刘福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5年5月11日作出(2005)来民一终字第67号终审民事判决，即合山矿务局、合山矿务局二矿应支付给刘福钦一次性残疾补偿金17287.60元、定期伤残抚恤金23182.51元(暂计付至2004年9月3日止)、护理费13783.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910元。合计69163.21元，合山矿务局、合山矿务局二矿已支付27122.10元后，尚应支付42041.11元。判决生效后，合山矿务局、合山矿务局二矿付清了应付款项。合山矿务局、合山矿务局二矿从2004年9月2日起按广西壮族自治区上一年度企业职工平均工资增长率标准计付给刘福钦伤残抚恤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工伤待遇，至2005年12月31日止，共支付24483.76元。刘福钦要求合山矿务局、合山矿务局二矿按合山市上一年度企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给付工伤待遇未果后，于2006年3月3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给付工伤待遇，原审法院作出(2006)合民初宇第78号民事裁定，驳回刘福钦的起诉。刘福钦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06)来立民终第1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07年4月12日，本院作出(2007)来民再终字第13号民事裁定：一、撤销该院(2006)来民立终字第13号民事裁定和本院(2006)合民初字第78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2006年1月1日起，合山矿务局、合山矿务局二矿暂停支付刘福钦的工伤待遇。
2007年5月16日，刘福钦又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合山矿务局、合山矿务局二矿按合山市上一年度企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给付工伤待遇44005.66元和利息1280元；从2007年起，每年7月按照合山市上一年度职业职工平均工资增长率调整一次伤残抚恤金和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从2007年5月1日起每日按15元计付。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07）合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合山矿务局二矿、合山矿务局偿付给刘福钦伤残抚恤金30875.65元、护理费14529.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35元、三项共计59940.34元（该款支付自2004年9月4日起至2007年4月30日止，以后依法另计）。刘福钦又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以(2007)来民一终字第25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二被告已履行完毕。从2007年5月1日起至2009年6月，二被告已支付给原告工伤待遇37142.50元，刘福钦认为，二被告没有依据生效判决文书确认关于刘福钦的工伤待遇应当依据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增长率计算调整给付相关工伤待遇。经调整自2007年5月1日至2009年7月31日止，被告还尚欠刘福钦工伤待遇45412.10元，据此，原告于2009年10月13日向本院起诉要求判被告合煤公司二矿、合煤公司补发其工伤待遇45412.10元。原审法院以（2009）合民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判决二被告付给原告刘福钦伤残抚恤金41201.20元、护理费1938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965元，三项共计82554.60元，减除已支付的37142.50元，还应补发45412.10元（自2007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09年7月31日止，以后依法另计）。判决生效后，二被告已履行完毕。
另查明，1、2003年3月17日，合山矿务局《关于各矿现场办公会议纪要》（合局纪要[2003]8号）决定将刘福钦移交溯河区管委会管理，并从2003年1月份起由溯河区管委会负责管理发放刘福钦工伤待遇。
2、2006年12月29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安生生产监督管理局（作为转让方）与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受让方）签订《产权转让合同》，将合山矿务局的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给合煤公司。《产权转让合同》附件二《合山矿务局产权改革职工安置方案》第三条“职工安置的渠道”第（四）款“工伤人员的安置款”规定：“1-6级伤残和职业病人员费用，参照《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自治区直属矿山企业关闭破产后矿区管理体制有关问题的通知》（桂政办发[2005]75号）规定，按2004年的实际支出数的1.3倍计算，预留十年的费用”，该预留费用列入合山矿务局的改制费用中，由合煤公司支付。2007年，合山矿务局改制为合煤公司。
3、2007年5月份起，合山市矿区事务管理处接手负责管理发放包括刘福钦在内原合山矿务局伤残人员的工伤待遇，刘福钦工伤待遇的资金来源为合煤公司在合山矿务局产权转让时支付的改制费用中预留的1-6级伤残和职业病人员费用。2007年5月至2009年5月，合山市矿区事务管理处全额发放刘福钦的伤残津贴及护理费共计34592.50元（其中伤残津贴为23447.50元）。2009年6月起，合山矿务局、合山矿区事务管理处认为，在自治区社保局已经支付刘福钦养老金的基础上，合山矿务局应当支付给刘福钦的应为其养老金低于伤残津贴的补差部分，2007年5月至2009年5月刘福钦应得的伤残津贴补差应为3985.50元，而实际发放给刘福钦的伤残津贴为23447.50元，已多发放给刘福钦伤残津贴19462元，合山市矿区事务管理处在通知刘福钦退还多发放的伤残津贴未果的情况下，遂从2009年6月起暂停发放刘福钦的伤残津贴及护理费。近几年来，随着自治区社保局对工伤人员工伤保险待遇标准的逐年调整和提高，2014年3月，经合山市矿区事务管理处核算，2009年1月至2014年3月应补发给刘福钦的伤残津贴补差及护理费共计58076.90元，抵扣2007年5月至2009年5月多发的伤残津贴19462元后，实际应补发给刘福钦伤残津贴补差及护理费金额为38614.90元，该款项已于2014年5月21日补发至刘福钦养老金账户。2014年4月份之后，合山市矿区事务管理处均按时发放刘福钦伤残津贴补差部分及生活护理费。2009年8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在合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由合山市矿区事务管理处按照工伤人员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直接支付给合山市人民医院，并向刘福钦补发了2011年1月1日自治区政府调整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15元后的少支付给医院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部分。
4、2007年，合山矿务局改制为合煤公司，因涉及企业改制转轨问题，合山矿务局的名称、企业法人证照和生产、经营证照目前暂时保留不变。合山矿务局系广西壮族自治区煤炭工业管理部门直属企业，该局于1998年参加了自治区统筹的社会劳动保险，向自治区社会保险机构缴纳社会保险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刘福钦自1996年3月1日与合山矿务局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自治区人民政府印发的《自治区直属矿务局关闭破产矿井职工的安置办法》，合山矿务局于2001年10月份为刘福钦向自治区社保部门等相关部门申报办理提前退休，自治区社保部门批准其于2001年12月提前退休，并从2002年1月起享受养老金待遇，但因当时合山矿务局所属多个矿井关闭停产，所涉及需要申报办理提前退休的人员众多，导致退休审批手续及《退休证》发放出现延误及滞后，刘福钦在庭审中亦承认其是在受伤之后才领到《退休证》。刘福钦于2001年12月8日在合山矿务局二矿大井平台工作时，其身份仍是合山矿务局职工，双方并未另行签订返聘合同，合山矿务局不存在刘福钦退休后对其返聘的意思表示，因此其受伤之日的上班工作应视为其未接到提前退休通知前正常履行与合山矿务局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未另行建立劳动关系或形成劳务关系。虽然刘福钦受伤是在自治区社保部门批准的退休日期之后，但鉴于当时客观因素，刘福钦在工作时受伤致残，应按照工伤进行处理，其应根据国家和自治区工伤保险的相关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刘福钦从2002年1月起享受养老金待遇，根据原《广西壮族自治区企业职工工伤保险暂行办法》第十一条：“享受定期伤残抚恤金的职工，达到国家规定的离退休年龄时，伤残抚恤金高于离退休待遇的，其离退休待遇可按伤残抚恤金标准发给”和原《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但办理退休手续后，停发伤残津贴，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低于伤残津贴的，由工伤保险基金补足差额”的规定，刘福钦因已享受基本养老金，只有其基本养老金低于伤残津贴的情况下，其才应享受伤残津贴补足差额部分。合山矿务局作为刘福钦的用人单位，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为刘福钦办理工伤保险，故刘福钦工伤保险待遇应由其承担。2007年合山矿务局改制为合煤公司后，根据《产权转让合同》附件二《合山矿务局产权改革职工安置方案》第三条“职工安置的渠道”第（四）款“工伤人员的安置款”规定：“1-6级伤残和职业病人员费用，参照《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自治区直属矿山企业关闭破产后矿区管理体制有关问题的通知》（桂政办发[2005]75号）规定，按2004年的实际支出数的1.3倍计算，预留十年的费用”的规定，合煤公司已在改制费用中支付合山矿务局1-6级伤残和职业病人员预留费用，并且从2007年5月份由合山市矿区事务管理处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从该预留费用中给刘福钦发放了其养老金低于伤残津贴的补差部分及生活护理费，并为其向医院支付了住院伙食补助费，故刘福钦主张合山矿务局、合煤公司支付其2009年8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的工伤保险待遇82621.46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原《广西壮族自治区企业职工工伤保险暂行办法》第十一条、原《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十八条的规定，驳回原告刘福钦的诉讼请求。
合山市矿区事务管理处申诉认为：1、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工伤职工达到退休年龄并办理退休手续后，停发工伤津贴，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享受基本养老金待遇。基本养老金待遇低于伤残津贴的，由工伤保险基金补足差额”。而中院18号判决判给刘福钦伤残津贴，使刘福钦不但得伤残津贴又得领退休金，属重复发放，不符合该条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2、第18号判决还要求我们支付刘福钦的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也属于重复支付款项。因为合山市矿区事务管理处2007年以来每年已与合山市人民医院签订了工伤医疗经费包干协议书，包干经费已明确包含了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刘福钦也已领取相关费用。第18号民事判决没有查清事实，造成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重复给付，是错误的，请求撤销该判决。
刘福钦答辩称：1、其是退休后受的伤，应该按照劳务关系来处理，而不应该认定为工伤；2、认可来宾中院（2015）来民再终字第18号判决给我82621.46元，即基本养老金及伤残津贴同时发放，而不是补差发放。
合煤公司答辩称：合煤公司是在2007年改制成立，改制时对于工伤人员和退休人员规定了相关的职工安置费用，其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而是合山市矿区管理处。一审法院（2014）合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本院予以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供。
另查明，合山矿务局现已被撤销，由合山市矿区事务管理处履行其职责。刘福钦从受伤之日起至2009年7月31日止因伤从合山矿务局、合煤公司领取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211658.15元。2009年8月至2015年12月14日止，合山市矿区事务管理处共支付刘福钦伤残津贴差额、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80786元。刘福钦于2016年8月1日又起诉管理处及合煤公司至合山市法院，要求管理处及合煤公司补支付2011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的工伤保险待遇203002.36元。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焦点为：1、本案的定性是工伤还是人身损害赔偿？2、刘福钦构成工伤，其工伤保险待遇应按何种标准进行支付？3、刘福钦的工伤保险待遇应由谁负担？
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的定性，关键是看刘福钦受伤是在退休前还是退休后，退休前按工伤处理，退休后按人身损害赔偿处理。本案中，刘福钦批准退休时间虽为2001年12月，但应考虑当时历史客观原因来认定具体退休时间。因为当时合山局多个矿井停产，根据自治区人民政府《自治区直属矿务局关闭破产矿井职工的安置办法》的规定，停产矿井的职工符合提前退休条件的，均可办理提前退休手续。而因涉及需要申报办理提前退休的人员众多，是不能像一般正常退休手续的办理流程，即在退休前已提前办好退休审批手续，并通知到职工本人，而是出现了退休审批和通知的延误，导致了自治区社保厅批准刘福钦2001年12月退休，2002年1月开始领取养老金，而合山矿务局是在2002年1月10日才张榜通知退休人员领取退休金存折（视为接到退休通知时），退休证的发放时间是在同年1月30日，庭审中刘福钦亦承认其是在受伤后才得到退休通知的。且二矿于1999年7月被水淹停产，刘福钦下岗。2001年1月8日刘福钦到二矿大井平台工作时，并不是以退休后返聘的方式，而是以二矿下岗工人的身份重新上岗的，双方也未签订任何用工合同，他的身份应当是合山矿务局的职工。所以，刘福钦受伤的时间虽然在其退休审批时间之后，但要考虑合山矿务局当时大批下岗职工提前退休的客观情况，应以接到退休通知之日为其退休日期，且不违反当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认定刘福钦是在退休前受伤，应按工伤处理。
2、关于刘福钦的工伤保险待遇应按何种标准进行支付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因为刘福钦的退休时间与其受伤时间出现了重合，其工伤的当月即领取了养老金，因此刘福钦的工伤待遇根据规定按退休后工伤人员的工伤待遇发给。而伤残津贴的性质是补偿职工因工伤后收入减少的部分，不是赔偿性质，因此养老金与伤残津贴就高不就低，只有在养老金低于伤残津贴时，才应发给补差部分，而不能在领取养老金的同时，又按照在职职工的标准全额享受工伤待遇，这样的话就意味获得了双份待遇。其次，如按照前三次生效判决的双轨制发给，事实上就意味着刘福钦因提前退休，其与合山矿务局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然终止解除后，其又与合山矿务局因返聘产生另一个劳动关系，而该关系从其受伤之日起就一直存续至今，并将继续存续下去，这明显与我国劳动法规定的劳动者因达到退休年龄或领取基本养老待遇后其劳动关系自然解除的规定是相悖的。再次，刘福钦已退休多年，其在领取养老金的同时，又按照在职职工的身份获得工伤待遇，这与《广西壮族自治区企业职工工伤保险暂行办法》第十一条：“享受定期伤残抚恤金的职工，达到国家规定的离退休年龄时，伤残抚恤金高于离退休待遇的，其离退休待遇可按伤残抚恤金标准发给”和原《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但办理退休手续后，停发伤残津贴，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低于伤残津贴的，由工伤保险基金补足差额”的规定相冲突。我院（2015）来民再终字第18号判决没有适用原《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没有扣出基本养老金直接支付伤残津贴，确是适用法律错误，造成判决错误，应予纠正。
3、关于刘福钦的工伤保险待遇应由谁负担的问题。合山矿务局是刘福钦的用人单位，合山矿务局2007年改制为合煤公司时刘福钦已退休，因此根据改制方案，合煤公司与刘福钦之间没有劳动关系的承续，但合煤公司要按改制方案预留伤残人员的费用，由合山市矿区事务管理处负责管理发放，资金来源就是合煤公司支付的改制费用中的预留工伤人员的费用。而合煤公司已按改制方案支付了改制费，其不应再额外承担刘福钦的其他工伤保险费用。原一、二审及再审查明，从2007年5月份开始，合山市矿区事务管理处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给刘福钦发放了其养老金低于伤残津贴的补差部分及生活护理费，并为其向医院支付了住院伙食补助费。所以，刘福钦主张合山市矿区事务管理处、合煤公司支付其2009年8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的工伤保险待遇82621.46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依照原《广西壮族自治区企业职工工伤保险暂行办法》第十一条、原《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来民再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刘福钦的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曾丽
审判员 卢 怡
审判员 邓 媚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兰冬妮
附：相条法律条文
原《广西壮族自治区企业职工工伤保险暂行法》
第十一条享受定期伤残抚恤金的职工，达到国家规定的离退休年龄时，伤残抚恤金高于离退休待遇的，其离退休待遇可按伤残抚恤金标准发给。
原《工伤保险条例》
第三十三条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一级至四级伤残的，保留劳动关系，退出工作岗位，享受以下待遇：
……
（三）工伤职工达到退休年龄并办理退休手续后，停发伤残津贴，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低于伤残津贴的，由工伤保险基金补足差额。
第三十八条伤残津贴、供养亲属抚恤金、生活护理费由统筹地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根据职工平均工资和生活费用变化等情况适时调整。调整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