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7民终584号上诉人（�审被告）：武汉铁路局，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八一路2号。法定代表人：汪亚平，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该公司供电处主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曦，该公司企法处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学文，男，2006年9月8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鄂州市华容区，法定代理人：魏某，男，1981年7月5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址同上，系魏学文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柳琼，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武汉铁路局武汉供电段，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负责人：罗学平，该供电段段�。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该供电段主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曦，武汉铁路局企法处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武汉美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鄂州市葛店开发区华烁路以北综合楼。法定代表人：熊建斌，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武汉铁路局因与被上诉人魏学文，原审被告武汉铁路局武汉供电段（以下简称武汉供电段）、武汉美天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天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7）鄂0703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汉铁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彭曦，被上诉人魏学文的法定代理人魏某�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柳琼、黄佳，原审被告武汉供电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彭曦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美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武汉铁路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事发地电力线路导线对地最小距离大于7米，符合相关设计规范，而美天公司在电力线路下方堆放沙土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导致电力线路对地高度不够，是引发本案事故的全部和根本原因。上诉人与美天公司均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无法干预他人的生产生活行为，上诉人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发现美天公司违法堆放沙土后，及时向美天公司送交了通知书，告知其危险性，要求及时整改，美天公司事后也在沙堆上树立了高度危险的警示牌，美天公司在不需要外在�制力的干预下，只要尽到一般的安全注意义务，采取停止堆放沙土、降低堆放高度等措施就可以避免本案事故的发生，正是因为美天公司漠视安全责任，疏忽大意，为了自己利益最终造成本案事故的发生。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制止违法堆放沙土属于地方政府部门的责任，本案中违法堆放沙土行为的产生和延续，正是由于电力管理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未对其管辖范围内的违法行为依法监督和处理造成的，客观上也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因此，上诉人对美天公司违法堆放沙土的行为没有管理权和消除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美天公司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上诉人的电力线路仅为本案事故发生的条件而非原因，本案事故是由违法堆放沙土行为和电力线路电击共同作用造成的，且美天公司违法堆放沙土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上诉人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美天公司依法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三、受害人放弃医疗费诉求为受害人的权利，但上诉人垫付的23万元为上诉人给受害人的借款，应当判决返还或抵扣赔偿金。另外，一审法院对交通费、亲属住宿费、招待费、成年阶段假肢费用等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改正。综上，美天公司违法堆放沙土的行为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魏学文辩称：一、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及第七十三条之规定，武汉铁路局作为事发地点的高压线产权人及管理人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事发地点的沙土堆积在铁路附近的沿线，并堆积到了一定高度，在沙土堆积的过程中，武汉铁路局疏于巡查，没有发现重大安全隐患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直到事发后武汉铁路局才采取了一些措施，武汉铁路局在本案中存在非常重大和明显的过失，一审法院亦判决了美天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责任的划分是合理的。二、魏学文提起本案诉讼时亦明确表示保留主张医疗费的权利，医疗费已经花费了46万元，武汉铁路局还应当补足9.2万元。一审判决关于残疾器具的计算次数准确，但18岁之前的费用计算少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变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汉供电段述称：同意武汉铁路局的上诉意见。美天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魏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478,84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天公司成立后，在位于葛店开发�三王村下魏湾武汉铁路局所有和使用的10KV高压供电线路下方兴建了经营场所。美天公司在其院内堆积了沙土，用于制造灰砂砖等预制件产品，该沙土上方是武汉铁路局所有和使用的10KV高压线路。2016年1月3日下午，魏学文与同湾的几个小孩一起在位于葛店开发区三王村下魏湾的美天公司院内堆积的沙土上玩耍，不慎被武汉铁路局所有和使用的10KV高压线击伤。葛店开发区公安局岱庙派出所接到报警后赶来现场进行了处警，并制作了处警记录：2016年1月3日15时25分，岱庙派出所接指挥中心指令有人声称小孩掉到井里去了，我所民警迅速出警，经民警现场了解系三王村下魏湾魏某的小孩魏学文在路边玩耍被附近的高压电线击中，现己将小孩送往医院进行了救治。魏学文受伤后，被送往武汉第三医院治疗，于2016年1月3日至同年10月13日共住院治疗285天。诊断为：全身多处电烧伤8%Ⅱ°-Ⅳ°；全身多处电弧烧伤4%Ⅱ°-Ⅲ°；烧伤休克；全身多处电烧伤后瘢痕增生；右上肢截肢术后。魏学文亲属共花费医疗费46万元，其中武汉供电段垫付23万元，美天公司预付29万元。经湖北省康复辅具技术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未成年期国产普通适用型前臂假肢，目前售价是壹万玖仟捌佰元，成年期限，国产普通适用型前臂假肢，目前售价是贰万伍仟元；2、未成年期，假肢的使用年限是贰年一个更换周期，成年期假肢的使用年限是叁年一个更换周期；3、每个更换周期内，假肢的维修费用是其价格的10-20%；4、初、再次装配假肢及功能训练的时间分别是20天、10天左右；5、假肢的更换次数按当地诉讼法院人均寿命计算。经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进行法医临床鉴定，鉴定意见为：魏学文的损伤已构成六级伤残，护理期限24个月、营养期24个月�后期治疗费用需21万元或以医院治疗据实结算。经武汉市第三医院对魏学文的后期整形进行评估，手术治疗费用和康复治疗费用共约210,000元。另查明，武汉铁路局武汉供电段系武汉铁路局内设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魏学文家庭系失地农民，现居住在葛店开发区三王新村中心区内。魏学文触电事故发生后，武汉铁路局向美天公司下达了移走堆积沙土的《通知书》，并设立警示标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武汉铁路局、武汉供电段、美天公司是否对魏学文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以及承担什么责任。结合双方意见，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一、关于被告是否对魏学文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问题。由于该高压电力设施产权人和使用人均是武汉铁路局，因此武汉铁路局应当对该高压电力设施的维护及安全负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武汉铁路局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而武汉供电段是武汉铁路局的内设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对外责任应当由法人武汉铁路局承担。同时，美天公司将沙土堆积在高压线下，造成地面与高压线的安全距离变短，形成了安全隐患。另外，魏学文系未成年人，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其监护人没有起到监护作用，可以减轻被告的责任。本案属于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和第七十三条对此作了专门规定。因此，对于魏学文的损失，当事人都要承担相应责任。对于武汉铁路局认为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应当免除赔偿义务主体的赔偿责任，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是美天公司，武汉铁路局不承担责任，魏学文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的辩称意见，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对魏学文的损失如何承担责任问题。造成魏学文伤害的高压电力设施所有权人和经营者是武汉铁路局，武汉铁路局应当对其所有和经营的高压电力设施负有维护和安全运营的责任。高压电力设施架设在先，美天公司建设经营场所在后，美天公司在明知高压电力设施从其经营场所上空经过，仍然在高压线下堆积沙土，造成高压线对地安全距离不够，对魏学文的损害负有一定责任。武汉铁路局对美天公司在其所�和使用的高压电力设施下堆积沙土，由于其疏于管理，没有及时消除隐患，造成了损害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魏学文在发生事故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由于其监护人没有起到监护责任，致使魏学文造成损害，可以减轻被告的责任。因此该案属于混合侵权造成的损害发生，其责任划分如下：武汉铁路局对魏学文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美天公司承担20%的责任，魏学文自身承担1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规定，赔偿范围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用具费、交通费、住宿费、亲友参加处理触电事故所需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规定，赔偿范围还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按照魏学文所在地区的标准执行。起诉前的医疗费被告己垫付，魏学文在本案中也未主张。因此，魏学文的具体损失如下：后期治疗费210,000元，护理费24个月×32,677元/年÷12=65,354元，交通费10,271元；亲属住宿费、招待费（20,800-16,200）=4,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5天×60元/天=29,100元；营养费24月×30天×15元=10,800元；残疾赔偿金29,386元/年×20年×50%=293,860元；残疾用具费：未成年阶段：（18岁-10岁）×19,000元/次=76,000元、维修费76,000元×20%=15,200元、训练费20天×4次×290元/天=23,200元，成年阶段：假肢费用（76.5岁-18岁）3×25,000元/次=500,000元、维修费500,000元×20%=100,000元、训练费20次×10天/次×350元/次=7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3,300元。以上损失共计1,441,685元。武汉铁路局赔偿魏学文损失1,441,685元×70%=1,009,179.50元，美天公司赔偿魏学文损失1,441,685元×20%=288,337元，魏学文自身承担1,441,685元×10%=144,168.50元。综上所述，对于魏学文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武汉铁路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魏学文损失人民币1,009,179.50元；二、美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魏学文损失人民币288,337元；三、驳回魏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9,055元，由武汉铁路局承担人民币6,179元，美天公司承担人民币1,765元，魏学文承担人民币1,11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诉讼期间，武汉铁路局于2017年11月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千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侵权赔偿主体的确定以及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对相关赔偿费用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关于一审法院对侵权赔偿主体的确定以及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之规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受到损害的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涉及的线路为10KV高压供电线路，属规定的高压电，应适用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根据前述法律规定，除非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的，侵权人不承担责任，涉案事故的发生如存在多种原因，则应根据原因力的大小及因果关系来确定责任的承担。本案中，武汉铁路局认为涉案电力线路导线对地距离符合相关设计标准，系因美天公司在电力线路下方堆放沙土导致对地距离缩短，从而导致本案事故发生，但武汉铁路局系涉案电力线路的所有人及使用人，应当知晓涉案电力线路具有高度危险性，故其对具有高度危险性的电力线路负有安全注意义务，美天公司在电力线路下方堆放沙土并非事故发生前的短期行为，且二审庭审中，武汉供电段陈述：“我们已经发现美天公司在电力线路下违法堆放沙土，但当时因为堆积的高度不高，尚不足以导致对地距离缩短到会对人产生损害，我们也向美天公司口头要求其清除，美天公司表示不会再继续堆积，没想到其后美天公司会继续堆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故武汉铁路局应当预见到堆放沙土会导致对地距离变短，从而会产生高压电伤害到他人的可能性，武汉铁路局作为专业的铁路运营者，其对高压线的危险预知性应当大于美天公司。武汉铁路局与美天公司属平等民事主体，其有权制止美天公司堆放沙土损害电力线路的违法行为，武汉铁路局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才向美天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其进行整改并设置警示牌，武汉铁路局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已就�天公司的违法行为向相关电力及行政管理部门进行报告而相关部门不予处理，武汉铁路局以相关部门负有一定管理职能为由免除自身义务于法无据，故武汉铁路局主观上存在疏忽大意，客观上未对电力线路及时进行安全巡查并放任美天公司堆放沙土的违法行为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据此酌情认定武汉铁路局应承担70%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法院对相关赔偿费用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魏学文虽未在本案主张医疗费，但并不意味着其放弃了主张医疗费的权利，武汉铁路局既然在本案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则其亦应对魏学文花费的医疗费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故其认为垫付的23万元应予以返还或抵扣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其次，魏学文在本案主张的交通费为10,371元，住宿费及招待费为20,800元，一审法院依据魏�文提交的票据及其在外地就医情况进行了核减，其中，交通费核定为10,271元，住宿费及招待费核定为4,600元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再次，成年假肢更换次数按算法计算为19.5次，一审法院以20次予以计算更换费用亦无不当。综上，武汉铁路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2元，由武汉铁路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湛少鹏审 判 员 张 开审 判 员 宋光亮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帅阁书 记 员 张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