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湖商终字第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荣富，
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朝阳街道红丰苑*幢***室。
委托代理人：康勇，湖州市苕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
者。
委托代理人：沈新芳，湖州市苕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
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建国，1960年7月8日出生
，汉族，住安吉县梅溪镇花园路*号。
委托代理人：戴先顺，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荣富为与被上诉人江建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浙
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19日作出（2009）湖安商初
字第2130号民事判决，胡荣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于2010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
调查，询问当事人，听取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
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4年6月，被告江建国（名下有李邦明、蒋明
明二人）、原告胡荣富（名下有胡荣成一人）及其他四人分别
出资合伙经营梅溪湖北湾码头，其中被告江建国出资101万元，原告胡荣富出资45万元、其他四人各出资10万元。因码头亏
损，2007年3月7日，全体合伙人决定散伙，并签订“梅溪湖北
湾码头股东退股协议”一份，约定各股东的原出资股份按70%
退还，码头设备以12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夏辉，各合伙人
退还股本金的时间和方式以夏辉支付设备转让款的时间和方式
为准。
2007年3月7日前，被告江建国以合伙组织代表人的身份出
面与夏辉就湖北湾码头的设备转让事宜进行协商，在2007年3
月7日各合伙人签订退股协议时，设备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
时间和方式等均已明确，并在退股协议中以此作为退还各合伙
人股本金的依据。
2007年3月10日，被告江建国出面与夏辉签订设备转让合同
，转让合同中有关设备转让价格、付款方式等相关内容与退股
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一致。
原判另查明，2007年10月10日，原告胡荣富委托胡荣成为
其代理人，代为处理湖北湾码头的退股资金等相关事宜。
原判还查明，2008年7月，夏辉支付了设备转让款20万元及
2007年的利息5.8万元，该25.8万元款项由被告江建国按照退
股协议全部分配给了各合伙人。其中原告胡荣富（胡荣成代理
）及胡荣成共收取码头设备转让款本金6.92万元，利息1.3万
元，合计8.22万元。
因夏辉违约，尚有设备转让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未支付，
2009年3月2日，原、被告等人委托法律工作者孟云霞为其诉讼
代理人，因设备转让合同是以江建国出面与夏辉签订，故以江
建国的名义对夏辉提起诉讼。目前，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夏辉至今尚未履行付款义务。
胡荣富原审期间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江建国支付所欠退股
款24.5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江建国答辩称：胡荣富称“退股协议约定由江建国负责退
还其他股东的退股款”与事实不符，江建国仅是出面处理该事
务，并不负责退还；至2008年7月份，胡荣富与案外人胡荣成
已领取8.22万元；散伙时约定退股款从设备转让款中支付，设
备已转让给夏辉，夏辉未付清款项，被告已出面起诉，该案尚
未执行到位。诉前，夏辉支付的20万元设备转让款及利息5.8
万元已在合伙人中全部进行了分配，被告处已无尚未分配款项
，请求驳回原告胡荣富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胡荣富、江建国等人设立的梅溪湖北湾码头于2
007年3月7日散伙，在退股协议中明确约定将码头设备以120万
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夏辉，江建国作为退股股东之一，并没有受
让其他合伙人的股份，也非码头设备的受让人，且夏辉已经支
付的20万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已由江建国出面在合伙人中全部
进行了分配，包括江建国本人的退股款亦是在夏辉支付的设备
转让款中支付。江建国与夏辉签订设备转让合同并以江建国的
名义对夏辉提起诉讼等均是江建国代表原合伙人的行为，江建
国个人并无给付其他合伙人退股款的法定或约定义务。因此，
被告江建国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胡荣富要求江建国支
付其退股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
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
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
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荣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0元（已减半），由原告胡荣富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
内缴纳。
胡荣富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
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退股款及利息共29.58万元并
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为：1、原判认定退伙协议为
散伙协议错误。2007年3月7日梅溪湖北湾码头股东退股协议第
三条约定“原码头应收应付款（包括码头使用）由江建国壹人
承担和使用，与其他股东全部无关，说明被上诉人江建国享有
并承担湖北湾码头的债权债务，如果退股协议为散伙协议的话
，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应由全体合伙人享有和承担。2、上诉
人等合伙人的财产份额已转让给被上诉人。转让给夏辉的设备
是合伙人财产，其处分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行使，转让协议也
应由全体合伙人与夏辉签订，但江建国与夏辉签订转让合同，
说明江建国已取得设备的处分权，退股协议的签订使被上诉人
受让了上诉人等合伙人的财产份额，从而取得转让设备的处分
权。夏辉违约后，江建国诉至法院追讨设备款，江建国以个人
名义起诉并与夏辉达成调解协议，其行为亦表明所涉设备所有
权已属江建国。3、退股款总额130.2万元，设备转让款是120
万元，如果退股协议是散伙协议的话，应由谁承担10.2万元的
差额？4、梅溪湖北湾码头是江建国登记的个体工商户性质，
其他合伙人退股，原码头仍在经营，被上诉人还于2009年10月
1日将码头经营权转让王恩有，如是散伙协议的话，被上诉人
则无权处分应当清算的合伙人财产。上诉人在法庭调查中还提
出“码头是个体工商户性质，无所谓合伙退伙，其他股东仅是
入股在江建国名下，所以不存在散伙及一个人没有合伙的问题”。
被上诉人江建国在二审调查中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是
退伙协议不是散伙协议，一审认定错误等意见与事实不符，该
节事实在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浙湖商终字第17号民事
判决中已作出认定，是散伙性质。2、上诉人称上诉人等合伙
人财产份额已转让给被上诉人与事实不符，设备转让协议的签
订以及起诉夏辉均系被上诉人出面代表原合伙人进行，退伙协
议和2008年7月份上诉人领取码头设备转让款和上诉人在内委
托代理人起诉夏辉的委托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一人出面诉讼
是因为码头承包协议以及码头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均是被上诉
人一人出面办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是隐名合
伙关系。3、退股总额130.2万元与设备转让款120万元之间的1
0.2万元差额是计算错误。4、对于散伙后的码头使用权及码头
的财产定性，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浙湖商终字第17号
民事判决已作了认定，码头使用权归被上诉人，码头财产属于
码头发包方，为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
提交本院（2010）浙湖商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1份。上诉人
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被上诉人提
交该证据所要证明的目的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恰能证明码头
由被上诉人行使权利，故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承担相应的退还
股金的义务。经审查，该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对其证据
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在案的各股东于2007年3月7日订立的梅溪湖北湾码头股东退股协议，其实质为退股
约定还是散伙约定？2、被上诉人江建国是否需要承担退还上
诉人胡荣富股金的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1，经查，据本院（2010）浙湖商终字第17号民
事判决认定，2004年3月10日，安吉县梅溪镇杨店斗管委会和
经济联合社与被上诉人江建国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在湖
北湾外滩合作建造碎石加工码头。并约定码头、道路等设施的
建设由江建国自筹资金，村里提供土地，合作年限15年（2004
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合作期间，江建国每年上交村里
码头费用。2004年6月，由被上诉人江建国、上诉人胡荣富和
案外人沈建华、杨水芳、印操文、姜卫平等人合伙投资于码头
共186万元，其中江建国投资101万元、胡荣富投资45万元。因
经营亏损，2007年3月7日，上述合伙投资人签订梅溪湖北湾码
头股东退股协议（以下简称退股协议），约定原股本金按70%
退还各合伙投资人，原设备全部转让给夏辉（转让价格120万
元），原码头应收应付款（包括码头使用）由江建国一人承担
和使用，与其他股东无关。根据上述认定，结合在案的退股协
议，审查认为，该协议从名称来看是退股约定，但从其实质内
容分析，应是散伙约定，理由为：1、上诉人胡荣富、被上诉人
江建国以及案外人沈建华、杨水芳、姜卫平等人共同投资经营
梅溪湖北湾码头，经营亏损后又共担风险，退股协议约定退还
各投资人原股本金70%，上诉人胡荣富在该协议上也签字同意
，该约定符合合伙的实质要件，由此，可认定胡荣富为合伙人
。2、在案的退股协议对全体合伙人投入码头的资金进行了亏
损后的结算，列明了退还所有合伙人的股本金数额，而非部分合伙人退伙另有部分合伙人受让了退伙人的股金的情形，协议
内容表明了全体合伙人退出合伙的意思表示，故该协议系全体
合伙人对散伙的约定。3、退股协议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作
了处理，已结清的债务即亏损占原股本金的30%，由全体合伙
人承担，未结清的码头应收应付款包括码头使用由江建国一人
承担。原码头应收应付款属于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在案的退
股协议中，全体合伙人已内部约定码头应收应付款及码头使用
由江建国一人承担和使用、与其他股东无关，该约定体现全体
合伙人的意思自治，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系全体合
伙人的散伙约定，对全体合伙人有约束力。再则，码头承包合
同系江建国一人与安吉县梅溪镇杨店斗管委会和经济联合社签
订，该协议的变更或继续履行均需江建国与安吉县梅溪镇杨店
斗管委会和经济联合社协商，合伙人散伙后，码头费用、应收
应付款等后续事务由江建国承担也是符合常理的。
关于焦点2，审查认为，在案的退股协议并未表明江建国
受让其他合伙人的财产份额，江建国只是约定散伙的合伙人之
一。在签订退股协议前，江建国出面与夏辉就湖北湾码头的设
备转让事宜进行了协商。2007年3月7日，设备转让事项被列入
退股协议已经全体合伙人签字确认，说明设备转让的价格、付
款方式以及设备的受让人等内容已得到全体合伙人的同意，上
诉人胡荣富亦在退股协议上签字，对设备转让事宜和合伙亏损
后各合伙人所退股金的款项来源应是明知和认可的。2007年10
月10日，胡荣富出具委托书给胡荣成，委托其“代本人接收梅
溪码头及梅溪山上退股资金，一切事务有其代为处理”。夏辉
违约后，江建国和其他合伙人委托他人代理处理与夏辉的纠纷，追讨设备转让款，授权委托书上有胡荣成的签名。上述行为
表明，上诉人对于退股金的款项来源于夏辉支付的设备转让款
而非江建国的款项的事实是明知的。
此外，在案的2008年7月的清单表明从夏辉处收回的20万
元设备款及利息58000元，胡荣成、胡荣富已按其与其他合伙
人的散伙约定领取了82200元。该清单再次说明设备转让系股
东协议决定，对于退还股本金的来源为设备转让款胡荣富也是
明知的。据此，被上诉人江建国并无给付上诉人胡荣富等合伙
人退股款的法定或约定义务，无需承担支付上诉人胡荣富退股
金的民事责任。至于上诉人提到的退股总额130.2万元与设备
转让款120万元存在10.2万元的差额，与本案退股协议的性质
认定无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
诉人胡荣富提出的各上诉意见，理由均不能成立，其提出的上
诉请求，不予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
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上诉人胡荣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育琴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潘嘉玲
二〇一〇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凌烈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