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7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新蓝天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秣陵开发区爱陵路10号。
法定代表人：陈忠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军，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云南路31-1号2701室。
负责人：丁佐领，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云南路31—1号。
法定代表人：屠亚星，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江苏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永生，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新蓝天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蓝天公司）、江苏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省建南京分公司）、原审被告江苏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建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5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蓝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杨家军，上诉人省建南京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省建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蓝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省建南京分公司、省建公司支付价款2925993元、逾期付款利息6763817.84元（此利息计算至2016年2月4日，此后继续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应当认定最终结算金额为33175993元。案涉《钢结构承揽加工合同》（以下简称加工合同）约定应在20日内结算完毕，如超期则视为认可该结算。2012年11月，新蓝天公司制作结算书，载明结算金额为33175993元。省建南京分公司在收到结算书20日内要求完善资料，但是新蓝天公司已提交了结算所需的全部资料。前述结算金额中包含案涉补充协议所涉款项，虽然该协议加盖的印章不规范，但这并非新蓝天公司的过错，省建南京分公司掌控相应的符合规范的公章，其随时可以加盖而未盖，故不能以未盖公章为由否定补充协议的效力，该补充协议所涉款项不应在结算金额内扣减。省建南京分公司在收到结算书的几年内均未进行结算，直至一审中才向新蓝天公司送达了其编制的结算书。2.应当认定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案涉加工合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的两个条款存在冲突，应当结合合同文义、体系、习惯、目的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来综合判断。合同第四条第三项关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属于双方在结算条款中特别约定；第六条中关于两倍的标准，仅系违约责任中的普通条款，应当以特别约定优先。
省建南京分公司、省建公司辩称，新蓝天公司在完成供货后一直未提供完整的结算资料，直至2016年1月6日在结算说明中明确了工程量，省建南京分公司于同年5月4日进行最终结算，故新蓝天公司认为超过20天未结算视为已结算的意见不能成立。案涉加工合同关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两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在后，故应按此计算。
省建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省建南京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54767.7元；2.新蓝天公司支付逾期供货违约金335775元；3.上诉费用由新蓝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加工合同第四条第三项对款项支付期限有明确约定，不应根据送货单的时间作为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而应按全部工程的进度，在完成正负零、三层、五层以及七层的时间点开始计算逾期付款。钢结构在供货以后还需要安装以及浇筑混凝土等工序，新蓝天公司送货至工地并不等同于已完成前述工程进度。根据省建南京分公司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案涉工程正负零完成时间为2011年8月5日，三层完成时间为2012年1月7日，五层完成时间为2012年11月10日，七层完成时间为2012年12月11日。案涉加工合同约定分期付款，截止2015年2月16日，省建南京分公司已付款2875万元，在支付过程中确实存在迟延，应承担的违约金根据应付时间计算，应为254767.7元。在双方未结算时，省建南京分公司于2016年2月4日又付款150万元，已超付金额，故在七层完成后至双方结算之前，省建南京分公司并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2.补充协议未经省建南京分公司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但新蓝天公司承诺于2012年9月30日前完成全部供货，根据案涉会议纪要、工程联系单等证据，可以证明新蓝天公司一直存在延迟供货的违约行为，甚至私自停工，严重影响工程工期，直到由省级机关事务局领导协调，新蓝天公司才继续供货，故新蓝天公司应按约承担逾期供货的违约责任。
新蓝天公司辩称，根据加工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应当支付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利息。一审中，经新蓝天公司多次要求，省建南京分公司拒不提供工程施工日志，也无证据证明工程的完工时间。新蓝天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图纸，可以证明完成送货的时间节点，不应根据工程实际完工的时间来计算付款时间节点。
新蓝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省建南京分公司支付价款2925993元及按合同约定付款期限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省建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省建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新蓝天公司支付违约金1299455.70元（32122693元×3%+3025万元×37天×0.03%）。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6日，新蓝天公司与省建南京分公司签订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新蓝天公司为省建南京分公司加工钢结构并负责运输；加工工期170天，按照省建南京分公司施工计划提前生产（需提前1个月通知），新蓝天公司确保每个月能提供500～700吨，分批通知，分批供应，具体进场时间以省建南京分公司书面通知为准；如省建南京分公司资金不到位，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期限、节点、时限支付，工期自动顺延；省建南京分公司的现场负责人葛峰；暂定总价款为3500万元，钢结构制作完成，发货结束，新蓝天公司在20日内提供总的结算资料交省建南京分公司，省建南京分公司在20日内结算完毕，如超期则视同认可该结算；合同签订5日内付暂定总价的5%，完成±0支付暂定总价的20%，完成三层时支付暂定总价的20%，完成五层时支付暂定总价的25%，完成7层时支付暂定总价的10%（封顶后1个月内），2012年春节前付至结算价的85%，2012年6月30日前付至结算价的90%，2013年春节前付至结算价的95%，余款在2014年春节前付清，如超期付款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双方必须严格履行各自的责任，任何一方不按合同执行，须向守约方支付总额的3%违约金；省建南京分公司未按合同付款中规定节点、时限支付工程款，工期顺延且另支付该批款项同期贷款利率两倍的违约金；新蓝天公司延期交付，按合同阶段已付款的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不超过总价的3%）。新蓝天公司于2011年5月28日前将正负零以下加工件送至工地，于2011年10月8日前将三层以下加工件送至工地，于2012年3月11日前将五层以下加工件送至工地，于2012年5月24日前将7层以下加工件送至工地。2012年8月15日，新蓝天公司与省建公司项目部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双方在补充协议中说明，原合同的钢桁架不含预应力制作，由省建南京分公司补偿新蓝天公司钢结构预应力节点制作、构件运输、起吊费用等29万元，预应力钢管的加工费按每吨9600元计算，按实结算计入总价。该补充协议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有涂改且明确“用于签订合同无效”。此后，新蓝天公司多次要求加盖符合要求印章无果，后经协调，新蓝天公司恢复生产加工件，于2012年11月6日将全部加工件交付。2012年11月27日，新蓝天公司将编制的结算书交与省建南京分公司项目部经理，编制价款为33175993元，该价款含补充协议中的相关费用。2012年12月3日，省建南京分公司认为新蓝天公司编制的结算书无计算书、工程量明细等，要求新蓝天公司完善资料。2012年12月14日，新蓝天公司回复认为前述材料均已经提交，如仍需要，可提供。2013年1月24日，省建南京分公司仍要求新蓝天公司提交送货单原件。2016年1月6日，新蓝天公司出具结算说明，认可省建南京分公司钢结构总量为4247.37吨，如因其分解图纸错误原因造成扣除，由其承担损失。同时，新蓝天公司又出具一份结算单，价款为32845046元。此后，省建南京分公司仍未予以确认。2016年5月5日，省建南京分公司出具一份结算单，价款为32122693元，相差部分主要是省建南京分公司扣除了新蓝天公司结算的预应力钢管费用（认为并未施工）及部分抛丸做底漆费用。
一审中，新蓝天公司主张其于2011年4月2日收到100万元，同年5月23日收到75万元，同年8月10日收到600万元，2012年1月19日收到500万元，同年4月26日收到200万元，同年5月14日收到100万元，同年5月28日收到800万元，2013年2月4日收到200万元，2014年1月29日收到200万元，2015年2月16日收到100万元，2016年2月4日收到150万元，并依照其送货单的时间计算付款节点，得出逾期付款天数，再行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省建南京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具体付款时间，也未能举证证明通知进场时间。关于争议价款，新蓝天公司坚持认为省建南京分公司超过20日未完成结算，即视为认可其所制作的结算，且2016年1月份的结算是其为早日得到价款而作出的让步，现不予认可，也不申请价款鉴定，即使省建南京分公司申请鉴定，其也不予配合。省建南京分公司申请进行鉴定，但未在限定期限内提交鉴定证据和鉴定方法的相关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新蓝天公司与省建南京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加工合同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新蓝天公司已完成定作任务，有权获得价款。关于双方争议的价款数额，虽然双方约定省建南京分公司在收到新蓝天公司提交的结算书后20日内完成结算，否则视为认可该结算书，但省建南京分公司在收到结算书20日内已向新蓝天公司提出结算要求并要求新蓝天公司完善资料，且新蓝天公司编制的结算书中包含补充协议约定的相关费用，该补充协议盖章不规范且明示签订合同无效，省建南京分公司对补充协议一直未予认可，故不能因省建南京分公司超期完成结算即认定新蓝天公司编制的结算为最终结算，新蓝天公司应就价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现省建南京分公司认可价款为32122693元，在新蓝天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价款超出省建南京分公司自认价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加工价款为32122693元。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暂定价款，也已明确付款期限及比例，新蓝天公司提交的验货单也能证明具体付款节点，省建南京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具体付款时间及数额，一审法院对新蓝天公司自认的收款时间及相应数额予以确认，即省建南京分公司存在逾期付款情况，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于逾期付款合同中存在两种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一为超期付款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二为支付该批款项同期贷款利息两倍违约金，两倍利息违约金的约定在后，故一审法院认定按此约定方式结合付款期限、数额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省建南京分公司是省建公司下属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新蓝天公司要求省建公司对省建南京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省建南京分公司主张新蓝天公司未按期交货，但双方合同中已约定分批交货、具体进场时间以书面通知为准，而省建南京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何时通知新蓝天公司分批进场，故不能认定新蓝天公司存在迟延交付加工合同范围内加工件的情况，对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加工件，因补充协议签章存在瑕疵，新蓝天公司多次要求加盖符合要求的印章，省建南京分公司一直未予认可该协议，也不宜认定新蓝天公司存在逾期交付加工件的行为。省建南京分公司主张对方为违约方，要求对方按其主张的价款总额3%支付违约金，但该约定针对的是“任何一方不按合同执行”，并未明确具体违约情形，且省建南京分公司主张新蓝天公司逾期交货已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也没有约定违约金可以累计，故对省建南京分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省建南京分公司支付新蓝天公司价款1872693元并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782250.93元（此违约金已计算至2016年2月4日，此后继续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两倍计算至价款付清之日止），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省建公司对省建南京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省建南京分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收取30258元，由新蓝天公司负担10893元，由省建南京分公司负担1936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9887元，由省建南京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新蓝天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遗漏了以下内容：1.新蓝天公司于2013年1月26日加函告知省建南京分公司送货单原件已提供，结算依据的是详图，并非依据送货单；2.新蓝天公司多次发函告知省建南京分公司付款，否则工期将顺延并需支付违约金；3.在省建南京分公司拒绝确认补充协议时，经相关领导协调，由新蓝天公司继续加工；4.新蓝天公司一审中认为不需要鉴定。省建南京分公司、省建公司除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送货时间错误以外，对其他事实不持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中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新蓝天公司向本院提供照片四张，拟证明预应力钢管、抛丸做底漆由新蓝天公司实际完成，省建南京分公司应按补充协议的内容支付相应价款；还提供设计图纸一份，拟证明省建南京分公司所称的工程完成时间仅为混凝土浇筑的时间，并非钢结构完成时间。省建南京分公司、省建公司质证认为相关的照片均为复印件，无法显示时间、地点等要素，预应力钢管、抛丸做底漆均由省建南京分公司制作，故对证据不予认可；对图纸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省建南京分公司、省建公司向本院提供工地例会会议纪要、工序质量报验单、监理日记等，拟证明案涉工程各部分的完成时间；还提供照片十张，拟证明预应力钢管系由其制作完成；又提供省建公司与新蓝天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专业施工分包合同》一份，拟证明工程的完工系指整个工程，而非钢结构工程。新蓝天公司质证称，对于照片的真实性不异议，但不能达到省建南京分公司、省建公司的证明目的；因新蓝天公司未参与案涉工程的安装施工，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其他证据反映的是工程混凝土施工完成时间，并未反映与钢结构工程的关系，与本案亦无关联性；对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之后双方重新签订了案涉加工合同，约定由省建公司自行安装，新蓝天公司仅负责生产加工。
本院认证意见，对于各方当事人就真实性不持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新蓝天公司提供的照片，反映的是案涉钢结构现场安装情况，省建南京分公司、省建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于省建南京分公司、省建公司提供的工地例会会议纪要、工序质量报验单、监理日记等证据，新蓝天公司不予认可，该证据证明混凝土浇筑施工的具体情况，并未反映钢结构工程的施工完成时间，而省建南京分公司、省建公司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向本院申请通知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专业问题提出意见。新蓝天公司申请江苏省钢结构协会会长暨河海大学教授曹平周到庭；省建南京分公司、省建公司申请东南大学建筑设计院结构设计师暨案涉工程图纸的设计人钱洋到庭。各方当事人就对方申请的到庭人员身份均无异议。本院依法进行了通知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曹平周称埋进混凝土的钢结构不需要抛丸做底漆，但是外露部分因为防腐的需要而必须经过抛丸做底漆，连接板需要抛丸但不要求做底漆；制作桁架时要安装预应力钢管。钱洋称钢管可以在制作桁架时安装，也可以在现场安装桁架时再安装钢管；埋进混凝土的钢结构不需要抛丸做底漆，但是外露部分因为防腐的需要而必须经过抛丸做底漆，连接板需要抛丸但不要求做底漆。
二审中，各方确认，各方对于总款项数额的差距在于预应力钢管和抛丸做底漆的制作与施工费用；案涉钢结构由新蓝天公司生产加工，由省建南京分公司安装。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新蓝天公司有无逾期供货，应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省建南京分公司尚欠新蓝天公司的货款金额应否为2925993元；3.省建南京分公司有无逾期付款，应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省建南京分公司与新蓝天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诚信履约。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加工合同约定省建南京分公司提前1个月通知新蓝天公司生产，分批通知，分批供应，具体进场时间以省建南京分公司书面通知为准。由此约定可以看出，新蓝天公司的生产与供货，依赖于省建南京分公司的提前书面通知与安排，现省建南京分公司提供的工程联系单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通知了新蓝天公司具体进场的时间，故无法确认新蓝天公司交货是否有逾期，省建南京分公司上诉主张新蓝天公司逾期供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新蓝天公司虽然出具了结算书，但省建南京分公司已在收到结算书20日内向其提出了完善资料的要求，而双方未完成结算，系因对于新蓝天公司的结算书中包含有补充协议的内容存在争议，而该协议加盖的为项目章并注明了签订合同无效的内容，新蓝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协议已得到省建南京分公司的认可，故根据合同约定，尚不能视为双方的结算已经完成。省建南京分公司最终结算的金额为32122693元，与新蓝天公司主张的金额差距在于预应力钢管的制作与安装费用、抛丸做底漆的费用。关于预应力钢管的问题，各方提供的专家意见均不能确认预应力钢管的制作与安装必须由新蓝天公司在制作钢桁架时同步完成，新蓝天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完成了预应力钢管的制作与安装，故本院对于新蓝天公司主张该费用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抛丸做底漆的费用，涉及浇筑在混凝土中的部分钢结构是否需要抛丸并做底漆以及连接板有无抛丸做底漆的问题。根据两专家意见，浇筑在混凝土中的钢结构无需抛丸做底漆工艺。新蓝天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对连接板进行了抛丸并做底漆，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新蓝天公司上诉主张相应抛丸做底漆费用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扣除省建南京分公司已付款3025万元，该分公司还欠1872693元（32122693元-3025万元）未付。
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加工合同对付款方式的约定表述为“分别完成工程的正负零、三层、五层、七层……”，还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为钢结构的制作与运输，即新蓝天公司负责按图纸进行钢结构的制作并运输，而钢结构的安装则由省建南京分公司自行负责，故从合同的前后文义来看，前述付款方式中的“工程”应指钢结构制作与运输，即新蓝天公司应按省建南京分公司钢结构正负零、三层、五层、七层的安装时间要求完成相应供货即为完成了其合同义务，故省建南京分公司上诉称该“工程”系指其全部工程，要求依此计算付款期限，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新蓝天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分别于2011年5月28日前、2011年10月8日前、2012年3月11日前、2012年5月24日前已将正负零、三层以下、五层以下、七层以下加工件送至工地，省建南京分公司虽持有异议，但并无反驳证据证明。在之后的时间，新蓝天公司虽仍有加工件供应，但系七层以上钢桁架部分及吊柱的补充安装，与款项的支付期限无关。第三，案涉加工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还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息两倍计算，该两条款系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分别进行了约定，从合同文义角度解释并不冲突。新蓝天公司上诉主张省建南京分公司承担按四倍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该约定的标准并未明显过高，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按前述两条款约定的先后顺序认定适用两倍标准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属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省建南京分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按期、足额付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至2016年2月4日，逾期付款利息应为5564502元，此后继续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综合以上，新蓝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应予支持。省建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59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以及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二、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59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新蓝天钢结构有限公司价款1872693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5564502元（计算至2016年2月4日，此后继续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江苏新蓝天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258元，由新蓝天公司负担5893元，由省建南京分公司负担24365元（此款已由新蓝天公司预交，省建南京分公司在支付判决款项时一并加付）；二审案件受理费40145元，由上诉人新蓝天公司负担15258元，由上诉人省建南京分公司负担24887元（其中15000元已由新蓝天公司预交，省建南京分公司在支付判决款项时一并加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正勤
审判员 曹廷生
审判员 董岩松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