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10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永瑞，男，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文仪，女，199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杨，男，195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金容，女，195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
以上四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文华，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农垦中心医院。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人民大道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宗平，院长。
委托代理人：赵旭，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一凡，男，198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
上诉人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农垦中心医院（以下简称“农垦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3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春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浓、审判员陈小红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何骁腾担任记录。上诉人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文华，被上诉人农垦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赵旭、李一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上诉请求：一、确认陈志杨、叶金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2827.59元（232804.95-9977.36），判令农垦医院赔偿其中35%即77989.66元给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二、判令农垦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陈秋霞的父母虽年逾60周岁，但属于居民家庭户，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属于没有其他生活来源人员，不支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2010年5月1日起，广州市公安局在全市范围内更换统一的广州居民户口簿。新式户口本统一登记为广州市居民户口，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称谓。在原农业户口人员的户口簿内页“何时由何地迁来本址”项目中增加打印“2010年5月1日起统称居民户口”字样，作为换发新版户口簿后原农业户口人员的标识。陈志杨、叶金容经广州市公安局在2012年6月15日签发的户口本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均显示“服务处所”是“良田村2队”“职业”是“农、林、牧、渔劳动者”“何时由何地迁来本址”项目标注有一行细小字体为“2010年5月1日起统称居民户口”。陈志杨和叶金容在2012年6月15日之前签发的旧户口本首页显示:“户别”为“自产农户”。《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为“服务处所”是“良田村2队”“职业”是“农、林业劳动者”。盖红印处旁并无任何标注。韩永瑞属城镇居民，其户口本首页显示“户别”为“居民户口家庭户”，这与陈志杨的一样，但其《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职业”是“不便分类的其他劳动者”，盖红印处并无任何标注。根据上述材料，陈志杨和叶金容一直是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良田村民委员会的村民，户口性质是农村农业户口。2010年5月1日因政府政策性原因被统称居民户口，与城镇居民一样户口户别均为居民户口家庭户。根据现行法律法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的处理仍需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虽然陈志杨和叶金容农业户口的称谓已被取消，但其本质未发生改变，并不因为被统称居民户口就成为了城市人。陈志杨和叶金容现已超过60周岁，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需要子女给付赡养费，法院应予支持。故陈志杨、叶金容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
农垦医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三、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在一审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陈志杨、叶金容属于没有生活来源的人员，所以一审没有支持支付陈志杨、叶金容的生活费是正确的，且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在庭前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陈志杨、叶金容没有生活来源。
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向一审法院请求：请求判决农垦医院赔偿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各项损失合计815784.31元（其中：医疗费171531.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0元、营养费4770元、陪护费23850元、死亡赔偿金60385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2804.95元、丧葬费32395元、交通费8000元、住宿费868元，以上合计1093977.58元，农垦医院应承担其中的70%即765784.31元，加上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秋霞因左乳房无痛性肿物逐渐增大6个月余，于2000年4月16日到农垦医院处就诊并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左乳腺癌。2000年4月17日上午，陈秋霞在静脉复合麻下行左乳腺癌改良根治术，行乳房单纯切除。2000年4月18日被告出示的病理报告：送检肿物病理符合（左侧）乳腺浸润性小叶癌。4月19日病理报告：1、送检左乳腺组织未见癌（肿物已切除）；2、送检肩胛下淋巴结、胸小肌淋巴结、腋静腺淋巴结未见癌。4月21日进行了一疗程的化疗。4月25日陈秋霞伤口未拆线，要求出院，病历医嘱记录：定期回院复查放疗及化疗治疗。出院诊断：左乳腺小叶浸润癌T1N0M0Ⅰ期。陈秋霞于5月8日回院复查，在医院放射科行放疗二个疗程，于6月20日放疗结束。陈秋霞从2000年9月28日起回到户籍地广州市进行继续治疗。2009年6月5日陈秋霞在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对其当初手术的玻片蜡块进行检验，病理会诊结果意见：符合左乳腺腺病，倾向硬化性腺病。1、目前无乳腺癌诊断依据，不能进行乳腺癌的任何相关治疗；2、放射性心脏病；3、B超引导下心包积液抽水。陈秋霞于2010年2月5日第一次起诉至一审法院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湛江市医学会对本案作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0年8月25日湛江市医学会作出湛江医鉴[2010]2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认为：1、农垦医院在对患者的诊疗行为中，未发现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但违反诊疗护理规范、常规。2、医方存在如下过失：①病理诊断错误；②左乳腺浸润性小叶癌T1N0M0（Ⅰ期）改良根治术后不应作放射治疗。医方以上过失与患者左乳房切除、化疗及放疗引起的损害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患者的病理形态与乳腺腺病伴腺肌瘤样增生，如果没有P63和SMA免疫组化组合标记进行鉴别诊断，与乳腺浸润性小叶癌难以区别，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没有开展P63免疫组化指标检测，准确诊断十分困难及他院化疗治疗措施与患者损害后果亦有一定因果关系。综上所述，本医案构成医疗事故。结论：本病例构成三级丁等医疗事故，医方负次要责任。建议对症治疗及心理疏导。陈秋霞对鉴定结论不服，于2010年9月19日申请再次鉴定。一审法院于2010年10月15日委托广东省医学会作再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0年12月20日，广东省医学会作出广东医鉴[2010]17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认为：1、农垦医院对患者陈秋霞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的要求。存在违反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的过失行为；①医方存在误诊误治：无证据证实在术前进行了病理诊断的复核，造成患者左乳腺小叶增生伴局灶性硬化性腺病按乳腺浸润小叶癌进行了乳房切除，导致患者失去了左侧乳房。②无放射治疗的适应症：左乳腺浸润T1N0M0Ⅰ期患者，改良根治术后不需放疗，医方为该患者错误的实施放疗，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患者目前的损害后果，如放射性心脏病、腹水等。③术前未告知有保留乳房手术的选择；缺失该患者放疗记录。2、医方的上述违规过失行为与患者目前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3、本医案构成二级丁等医疗事故。医方的误诊误治使患者左乳房缺失，违规对患者实施放疗，导致患者发生放射性心脏病（放射性心包炎、积液缩窄性）心包积液、心脏增大、腹水、心功能Ⅱ级等放疗并发症，其放疗部位与损害器官相吻合；患者先后在广州其他几间医院的治疗（包括化疗）是否加重损害尚不得知。医方的违规过失行为在导致患者目前的损害后果中起主要作用，应承担主要责任。结论：本病例属于二级丁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医疗护理医学建议：患者目前存在心功能不全（Ⅱ）级、心包积液和腹水，建议对症治疗。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1年6月21日作出（2010）霞民一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认定农垦医院应对其医疗过错造成陈秋霞的损失负70%的民事赔偿责任，判决农垦医院赔偿陈秋霞各项损失共计388755.69元，其中陈秋霞请求的医疗费用计算至2011年4月止。陈秋霞于2012年7月18日向一审法院再次提起诉讼，请求对其于2011年10月24日至2012年5月31日产生的后续治疗费用等作出判决。一审法院于2012年9月25日作出（2012）霞民一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对陈秋霞于2011年10月24日至2012年8月16日产生的费用作出处理，判决农垦医院赔偿其各项损失共186897.4元。陈秋霞于2014年7月16日向一审法院第三次提起诉讼，请求对其于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3月6日产生的后续治疗费用等作出判决。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5日作出（2014）湛霞法民一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判决农垦医院赔偿陈秋霞各项损失共计63819.19元。陈秋霞于2014年4月11日起至2015年12月26日继续在广东省中医院等医院门诊、住院治疗，直至2015年12月26日死亡。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主张上述期间产生的门诊及住院费用，并提供医院住院病历、收费收据及门诊病历等，农垦医院对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具体数额由法院核定。但认为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只能主张陈秋霞个人缴费部分，另外医保统筹/公医记帐部分属于医保报销部分，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没有权利重复主张求偿。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以下医疗费用：1、2014年4月11日至2014年4月18日在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住院共7天支出住院个人缴费2528.47元，出院诊断多浆膜腔积液等；2、2014年6月10日至2014年6月20日在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住院共10天支出住院个人缴费4186.26元，出院诊断多浆膜腔积液等；3、2014年8月6日至2014年8月18日在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住院共12天支出住院个人缴费2227.69元，出院诊断多浆膜腔积液等；4、2014年11月4日至2014年11月13日在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住院共9天支出住院个人缴费2129.41元，出院诊断多浆膜腔积液等；5、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1月30日在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住院共25天支出住院个人缴费5753.34元，出院诊断多浆膜腔积液、继发性心肌病等；6、2015年3月11日至2015年3月24日在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住院共13天支出住院个人缴费1753.95元，出院诊断多浆膜腔积液等；7、2015年5月17日至2015年5月29日在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住院共12天支出住院个人缴费5709.67元，出院诊断多浆膜腔积液等；8、2015年6月27日至2015年7月11日在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住院共15天支出住院个人缴费8040.66元，出院诊断多浆膜腔积液等；9、2015年8月5日至2015年8月26日在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住院共21天支出住院个人缴费7148.49元，出院诊断多浆膜腔积液等；10、2015年9月14日至2015年9月15日在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住院共1天支出住院个人缴费614.93元，出院诊断多浆膜腔积液等；11、2015年9月29日至2015年10月3日在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住院共4天支出住院个人缴费2166.28元，出院诊断多浆膜腔积液等；12、2015年11月25日陈秋霞最后一次入院，一直住院至2015年12月26日共30天，因心力衰竭死亡。死亡根本原因：继发性心肌病（心功能IV级）、慢性肾脏病4期（急性肾损伤）、多浆膜腔积液、心脏瓣膜病、心源性肝硬化、盆腔子宫内膜异位症、手术史（左侧乳腺肿物乳切除放化疗后；二尖瓣；三尖瓣成形术后）。支出住院个人缴费66165.77元。上述住院期间共159天，产生个人缴费108424.92元。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提供门诊病历及门诊收费收据及诊金收据，经计算共为6030.5元。另外，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提供外购药物并提供病历医嘱相印证，共计2730.47元，确属陈秋霞治疗支出实际费用，予以确认。上述合共医疗费用117185.89元。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于2016年3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农垦医院于2016年4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患者陈秋霞的死亡与农垦医院之前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问题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粤中鼎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1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农垦医院在对陈秋霞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导致患者身体的损害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2、患者近亲属在对陈秋霞死亡不作尸检存在过错，其过错导致无法查明死亡原因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农垦医院的诊疗过错与患方未进行尸检，导致无法查明死因存在过错属同等因素，参与度建议为原有主要责任的50%（即医方过错参与度建议为35%）。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认为鉴定机构无权直接作出参与度认定，鉴定人员认为得出50%参与度是因为患者没有经尸检无法确定死因而直接作出的推断认定。35%是在原损害的主要责任70%的基础上结合本次因素综合得出，其作出的结论符合相关规定。农垦医院对鉴定结论无异议。陈金杨、叶金容分别是陈秋霞的父、母亲，属居民户口家庭户。韩永瑞与陈秋霞属夫妻关系，两人生育一女儿韩文仪（1998年11月9日出生）。陈秋霞的户籍属居民户口家庭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农垦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患者陈秋霞最终死亡，经医疗损害鉴定其死亡与农垦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农垦医院应对陈秋霞死亡的过错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结论清晰，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对此虽有异议，但无法提供确凿证据予以推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根据鉴定结论，农垦医院应对陈秋霞的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35%的民事赔偿责任。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主张的医疗费是陈秋霞发生于2014年4月11日至2015年12月26日期间的门诊及住院等治疗费用。根据广东省医学会作出广东医鉴[2010]17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患者存在心功能不全（Ⅱ）级、心包积液和腹水，建议对症治疗。因此，陈秋霞在上述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共计117185.89元，确属于后续治疗、救治的费用，应予确认。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主张应计算陈秋霞全部的医疗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部分，已由社会保险机构与医疗机构药品经营单位直接结算，根据医疗费不得“双重赔偿”原则，故对该部分费用陈秋霞没有实际支出，其没有主张的权利，对该请求不予支持。陈秋霞先后住院12次合计159天，根据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请求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0元（100元/天×159天）。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请求的营养费，因为农垦医院的误诊误治造成陈秋霞身体经受不必要的过度治疗，使陈秋霞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失，其请求营养费以利恢复合情合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770元（30元/天×159天）。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请求的陪护费是指陈秋霞在住院期间支出的专人陪护费用，即护理费。但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故参照当地护工一般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9080元（159天×120元/天）。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主张交通费，但没有提供相关交通票据，考虑陈秋霞住院家属来回处理、探望等相关事宜确有实际交通费用的产生，酌情支持4770元（30元/天×159天）。参照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0）霞民一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的责任认定，农垦医院应对陈秋霞在上述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及交通费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的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161705.89元，农垦医院应承担113194.12元（161705.89×70%）的民事赔偿责任。陈秋霞适用《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进行请求，予以准许。请求的死亡赔偿金计算为603858元（30192.9元/年×20年）。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陈秋霞的父、母亲虽然均年愈60周岁，但其属于居民家庭户，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属于没有其他生活来源人员，故其请求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陈秋霞的女儿韩文仪（1998年11月9日出生）至陈秋霞死亡时（2015年12月26日）年满17.1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尚可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0.9年，计算为9977.36元（22171.9元/年×0.9年÷2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点规定，将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内，合计为613835.36元（603858+9977.36）。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请求的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计算为32395元（64790元/年÷12×6）。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主张陈秋霞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住宿费、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应予支持。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没有提供相关住宿、交通票据，但其请求的住宿费868元在合理范畴之内，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交通费。上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住宿费、交通费合计649098.36元，农垦医院应承担其中的35%即227184.43元。农垦医院的诊疗行为对造成陈秋霞的死亡存在过错，确给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造成精神上的较大损害且属于后果严重。根据有关法律的规定，结合本地实际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对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0元。关于农垦医院抗辩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重复计算的问题。陈秋霞作为患者时，农垦医院的诊疗行为给其造成损害，是对其本人的赔偿。而陈秋霞的死亡是造成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的损失，且在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中已将原来的过错责任考虑在内，故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农垦医院该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农垦医院应赔偿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共计360378.55元（113194.12元+227184.43+20000）。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其他的请求超出法律规定的，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广东省农垦中心医院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及叶金容各项损失合计360378.55元；二、驳回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及叶金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广东省农垦中心医院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一审受理费11957元，由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共同负担6675元，广东省农垦中心医院负担5282元;司法鉴定费18360元，由广东省农垦中心医院负担（受理费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申请缓交未预付，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广东省农垦中心医院应负担的部分，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提交一份1998年10月01日登记的居民户口本，证明陈志杨、叶金容属于农业人口；提交两份钟落潭镇良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广州户籍改革后只是称呼变为居民户口，实际性质并没有改变。被上诉人农垦医院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农垦医院对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提交的居民户口本和钟落潭镇良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居民户口本里面显示该户口属于自产农户，陈志杨、叶金容夫妇在广州户籍改革前属于农业人口，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钟落潭镇良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了陈志杨、叶金容夫妇以种田为生，耕地面积为0.8亩，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农垦医院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如下：
关于陈志杨和叶金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首先，陈志杨和叶金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该支持赔偿，根据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提交一份1998年10月01日登记的居民户口本和两份钟落潭镇良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了陈志杨、叶金容为农村户口，无固定职业，无稳定经济来源，所以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其次，陈志杨、叶金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是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扶养人陈秋霞为城镇户口，被扶养人陈志杨、叶金容为农村户口，两者户籍性质不一致，从我国法律对人身损害死亡赔偿金项目的设置上，将受害人遭受侵权行为致伤残或者死亡的财产损失分为两个部分，即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和残疾或者死亡赔偿。对这两个部分的赔偿，意为使赔偿义务人赔偿受害人因劳动能力的丧失或者死亡而遭受的物质损失。本案中，陈秋霞为城镇户口，其日常消费性支出都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虽然陈志杨、叶金容为农村户口，但对于陈秋霞来说，其给予陈志杨、叶金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照城镇居民的消费性支出标准支付的，即陈秋霞作为陈志杨、叶金容的扶养义务人所支出的这部分财产损失是固定的，不因陈志杨、叶金容的户籍性质而改变。而且陈志杨、叶金容在此基础上得到的生活费额度和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的额度差额过大，严重损害了陈志杨、叶金容所应得到的生活费保障的权利。因此，本院认为对于陈志杨、叶金容作为陈秋霞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计算标准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计算标准。根据《2016年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一般地区2015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为25673.1元/年，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陈志杨、叶金容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计算如下：1、陈志杨（1950年4月29日出生）至陈秋霞死亡时（2015年12月26日），尚可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14年4个月零3天，即为368195.04元（25673.1元/年×14年+25673.1元/年÷12月×4月+25673.1元/年÷360天×3天）；2、叶金容（1952年2月4日出生）至陈秋霞死亡时（2015年12月26日），尚可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16年2个月零8天，即为415618.96元（25673.1元/年×16年+25673.1元/年÷12月×2月+25673.1元/年÷360天×8天）。根据户主为陈志杨的居民户口本显示陈志杨、叶金容共养育了三个子女，因此，陈秋霞所承担的部分为261271元（368195.04元÷3人+415618.96元÷3人），农垦医院赔偿其中的35%即91444.85元。综上所述，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主张对陈志杨、叶金容作为陈秋霞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为222827.59元（232804.95元-9977.36元），农垦医院赔偿其中的35%即77989.66元的确认请求，不超过91444.85元，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农垦医院应赔偿438368.21元给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360378.55+77989.66）。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3民初2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3民初2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广东省农垦中心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各项损失合计438368.2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57元，由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负担4764.43元，广东省农垦中心医院负担6832.57元；司法鉴定费18360元，由韩永瑞、韩文仪、陈志杨、叶金容负担7866.57元，广东省农垦中心医院负担10493.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74元，由广东省农垦中心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春丽
审判员 邓 浓
审判员 陈小红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何骁腾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