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17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健文，女，193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
委托代理人：钟正华、杨洁渝，均为广东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方洪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力维，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圣东，男，198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正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周景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柳嘉利，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恕安，男，198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钟村丰裕家用电器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经营者：李泳燕。
上诉人周健文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于圣东、被上诉人广州正统贸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余恕安、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钟村丰裕家用电器经营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周健文系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祈福新村23街E3/2F房所有人，涉案房屋煤气瓶置于厨房内，同时向一台燃气灶、两台燃气热水器供应液化石油气。2016年8月14日周健文向广州市番禺区钟村丰裕家用电器经营部购买两台美的电热水器，单价650元，合计1300元。周健文致电广州市番禺区钟村丰裕家用电器经营部提供的美的服务卡服务热线020-31106687预约安装。2016年8月15日10时许于圣东到涉案房屋提供售后安装服务。于圣东到达上述地址后，先拆除两台旧燃气热水器，两个卫生间埋设于墙体的燃气管道均有一截伸入室内，其上均有一个燃气阀门，客卫生间燃气管道连接着一段胶管；后于圣东在原燃气热水器位置安装两台美的电热水器。主卧卫生间安装完毕的状态为：燃气管道的阀门处于关闭状态，电热水器的插头已连接固定电源；客卫生间安装完毕的状态为：各方当事人对燃气管道的阀门处于关闭还是开启状态存有争议，电热水器的插头已连接移动电源；两个卫生间燃气管道端口均未封闭。于圣东于当日12时许完成安装离场。
2016年8月15日20时许，周健文于客卫生间冲凉时突发燃气燃爆，致周健文及家人人身受损及房屋财产受损。
2016年8月16日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番禺分局到涉案房屋进行现场检查并制作检查笔录，载明：涉案房屋煤气瓶属于广州金湾燃气有限公司，气瓶在有效期内，有效期至2020年止，瓶身有二维码（穗ID1003923546）。原审法院向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番禺分局调取《番禺区钟村街祈福新村“8.15”燃爆事故调查意见》，内容包括：“……受番禺区城管局邀请，调查组勘查了事故现场，调取了事故询问笔录，听取了相关人员证词，对事故发生经过和原因进行了分析，形成如下意见。……三、事故原因分析1、燃爆物根据对事故现场客厅、主卧、次卧、主卧卫生间、客卫生间、厨房和杂物间的勘查和查阅相关资料，该房存在的燃爆物为液化石油气。2、助爆物本次燃爆事故的助爆物为空气中的氧气。由于该房为一定尺度的空间，空气充足。3、点火源引发燃爆的点火源有：明火、电器产生火花、静电火花等。四、燃爆事故原因综合分析当用户启用厨房内连接暗埋管道的液化石油气钢瓶时，客卫生间内有液化石油气经无封闭的燃气管道泄出，由于此时有一人在浴室内洗浴，该浴室门已关闭，在该浴室内的液化石油气积聚达爆炸浓度时遇火花产生燃爆，造成该浴室内一人烧伤，同时，该浴室内燃爆产生冲击气流引至该房屋多处墙壁、天花、门窗等物品破损。调查组签名：李光雄、胡志斌、吴？、戴志文。”该调查意见对事故的原因分析科学、客观，亦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对此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周健文申请出具该调查意见的调查组成员出庭作证已无必要，原审法院不予准许。
2017年5月18日原审法院到涉案房屋进行现场勘查：客卫生间燃气管道阀门处于开启状态；主卧卫生间燃气管道阀门处于关闭状态，主卧卫生间燃气管道阀门徒手未能拧动；为保护案发现场，未触碰客卫生间燃气阀门。
原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屏山派出所调取涉案材料，包括：1、张建军（祈福消防队工作人员）于2016年8月15日询问笔录中陈述：（问：你今天来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屏山派出所有什么事吗？）“因为我上班时，有一房屋发生爆炸，当时我去了现场，所以我来派出所反映情况。”（问：你知道引起该址发生爆炸的是什么原因吗？）“我进到该房子时，闻到一股很强烈的煤气味，我估计是煤气泄漏引起的爆炸。”（问：你有没有检查过该煤气瓶是否打开的？）“是打开的。”2、余锦全于2016年8月23日询问笔录中陈述：（问：你把详细的经过说说？）“2016年8月15日19时许，当时我从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祈福新村E区23街3号2楼卫生间洗完澡出来后，就坐在大厅与孙子及儿媳妇一起。而妻子就到厨房将包子蒸热给我们吃，打开煤气管。蒸完后，我妻子就到卫生间洗澡，而我就进去厨房将蒸好的包子捧出来，孙子跟儿媳妇就已经坐在大厅的饭台上准备等吃饭，当我走到大厅饭台时，卫生间就突然发生爆炸。爆炸后，冲击力将我打倒在地上，我躺在地上的时候看到儿媳妇抱着孙子喊着：很痛啊，很痛啊。大概1分钟左右，楼上楼下的业主听到爆炸后，都纷纷过来我家里，将儿媳妇及孙子带到楼下，而妻子当时被烧伤后，自己跑到房间穿好衣服，并躺在床上喊着：救命啊，好痛啊。……”3、徐丹花于2016年8月19日询问笔录中陈述：（问：你把当时的事情详细说说？）“2016年8月15日20时许，我家婆买完菜回来时，我家公已经从卫生间洗完澡了，我家公洗澡时候并没有开煤气瓶，因为前一天，就已经从外面的店铺购买了一个电热水器，并有一名专门负责安装的师傅上门安装，所以说家中的煤气瓶当时没有打开。我家婆到厨房打开了煤气瓶把煤炉打开蒸熟锅里的包。几分钟后，包蒸熟了就进入了卫生间洗澡。而这时候的煤气瓶是开着的。在卫生间里洗澡的家婆也是用电热水器，但不知为何，突然间从里面就发生了爆炸。当时，我就抱着女儿和家公都在大厅里。……”4、于圣东于2016年8月25日询问笔录（制作笔录民警为梁子健、李光佑）中陈述：（问：你把当时的经过说说？）“2016年8月15日上午10时许，我接到美的总部公司派单在番禺区钟村街××新村××区××街××楼需要安装电热水器。当我来到上址时，我发现该卫生间内有一个旧的煤气热水器。该名老太太就称需要安在旧热水器的位置上，我就跟老太太说拆卸热水器需要收取费用。于是我就把该热水器拆掉，在安装电热水器前，我就再次问该煤气管道是否预埋在天花板上？得到答复后，我就开始安装电热水器了。当我安装热水器完毕后，我就再次确认煤气管道有无发生漏气。得到确认后，我再次发现电热水器的电线够不着插座，于是我就拿了一个排插来连接到热水器。在确认该热水器正常工作后，我才离开上址。”于圣东于2016年8月26日询问笔录（制作笔录民警为刘超、林彬）中陈述：（问：你当时安装的时候有没有把之前燃气的管道阀门关掉？）“卫生间的阀门我在拆机的时候已经关掉了，而煤气瓶的阀门是老人家自己去关的。”（问：你在安装的时候是否把旧的煤气阀拆除掉？）“因为之前的煤气管道是暗管来的，在安装后我已经跟老人家说不用的话就叫人过来把阀门拆掉，不要再打开了。”（问：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说明吗？）“在安装之后就发生煤气泄漏的话，在房子里面的人一早就可以闻到煤气味，如果说是在煮饭的时候老人家把煤气阀打开了，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就有煤气味，但是就是在老人家洗澡的时候才发生爆炸的话，我和网点负责人就认为是老人家习惯用燃气热水器而忘记了换了新的电热水器，把阀门打开之后才发生爆炸事件的。”5、于圣东于2016年8月25日提交的涉案房屋客卫生间安装完毕的照片并备注“以上图片是我于2016年8月15日上午10点许到祈福E区23街3号2楼客厅卫生间所安装完毕照片。”但该照片中燃气阀门未能清晰显现、无法辨别燃气阀门是处于关闭还是开启状态。
为此原审法院前往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屏山派出所祈福新村临时办公地点询问与于圣东制作笔录的民警是否能辨别于圣东于2016年8月25日向该所提交的涉案房屋客卫生间安装完毕的照片中燃气阀门为关闭或开启状态。2017年8月16日梁子健陈述：“我看过屏山派出所归档的案卷材料，该照片无法看清燃气阀门的方向。我于2016年8月25日与李光佑对于圣东制作询问笔录时，未着重辨认于圣东提交的图片上燃气阀门的方向，至今回忆不起上述阀门的方向了。”“当时我们调查这个案件主要是排除是否人为、故意纵火，是否涉嫌刑事犯罪。经调查后认为是意外事故，所以当时没有着重辨认于圣东提交图片燃气阀门的方向。”2017年8月19日李光佑陈述：“我看过屏山派出所归档的案卷材料，该照片无法看清燃气阀门的方向。我当时没有查看于圣东出示的手机安装图片，只是查看打印出来的照片。”2017年8月16日刘超陈述：“我看过该案归档的卷宗材料，从归档的上述图片来看，无法辨认燃气阀门的方向。2016年8月26日我与林彬对于圣东制作询问笔录时，于圣东称其安装完毕电热水器时客卫的燃气阀门是关闭状态。由于我没有去过事故现场，当时看到于圣东手机中的安装完毕热水器的照片，我无法辨认燃气阀门的具体方向，因为于圣东出示给我们看手机里保存的安装完毕的照片刚好燃气阀门位置有阴影，故无法辨认。”2017年8月16日林彬陈述：“我看过该案归档的卷宗材料中于圣东提交的安装完毕的客卫照片；当时我与刘超对于圣东制作询问笔录时，看过于圣东手机中保存的原图，由于于圣东拍摄的照片中燃气阀门位置有阴影，无法辨认燃气阀门的具体方向。”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原审法院推定2016年8月15日12时许于圣东安装完毕离场时客卫生间燃气管道阀门处于关闭状态，理由是：1、于圣东在安装电热水器时会使用冲击钻、热熔机等工具，其基于自身安全考虑会关闭两个卫生间燃气阀门。而涉案房屋主卧卫生间燃气阀门于事发后仍处于关闭状态，于圣东当天安装两台相同的电热水器，工作流程相同，故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于圣东在安装前已关闭客卫生间燃气阀门，而其离场前无需试用燃气，故不可能在离场前开启客卫生间燃气阀门。2、事发后第二天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番禺分局到涉案房屋进行现场检查所见气瓶是合格的，故可推定该液化石油气是合格的。国家标准GB11174-2011《液化石油气》4.1规定：“液化石油气应具有可以察觉的臭味。为确保安全使用液化石油气，当液化石油气无臭味或臭味不足时，宜加入具有明显臭味的含硫化合物配置的加臭剂。”可见合格的液化石油气具有可以察觉的臭味。根据周健文及其家人向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本案原审庭审的陈述，周健文开启厨房燃气瓶阀门后使用燃气灶蒸包子，若此时客卫生间燃气阀门处于开启状态，则燃气会泄漏。若客卫生间门处于关闭状态，则周健文蒸熟包子后进入客卫生间时就会闻到燃气臭味、且燃气臭味会向门外扩散；若客卫生间门处于开启状态，从客卫生间燃气管道泄漏的燃气会向整个屋子扩散，那么当时坐在客厅的周健文的家人应能闻到燃气臭味；但是在发生燃气燃爆前，周健文及家人均未闻到燃气臭味；可见在周健文进入客卫生间之前燃气并未泄漏，故原审法院有理由推定周健文进入客卫生间后、无意识开启了燃气阀门，客卫生间燃气逐渐增多，在周健文警觉前已发生燃气燃爆。3、原审法院到涉案房屋现场勘查时，主卧卫生间燃气管道阀门徒手未能拧动，周健文据此主张事发前客卫生间燃气阀门是开启状态、非徒手能拧动，对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是：原审法院现场勘查时两个卫生间燃气阀门的状态是事发后状态，未必就是事发前于圣东安装完毕时的状态；于圣东陈述关闭了涉案房屋两个卫生间燃气阀门，也就是说燃气阀门是可以拧动的，至原审法院现场勘查时涉案房屋空置已达九个月之久、徒手未能拧动主卧卫生间燃气阀门，并不能证明事发前该燃气阀门是固定的；事发前两个卫生间均使用燃气热水器，若燃气阀门均固定于开启状态，于圣东安装完毕后主卧卫生间燃气阀门处于关闭状态而阀门上并没有扳手等工具留下的压痕，也就是说于圣东安装前两个卫生间燃气阀门都处于固定开启状态这个假设不成立，因此事发前两个卫生间的燃气阀门应能徒手开关，即原审法院推定周健文徒手开启客卫生间燃气阀门是合理的。4、于圣东提交给公安机关的涉案房屋客卫生间安装完毕图片中燃气阀门的方向无法辨别，于圣东称当时其手机拍照只是为了证明已完成了电热水器的安装，未妥善保管该图片的电子版本故而不能提交，原审法院认为于圣东的上述解释合理；退一步而言，即使于圣东能提交该图片的电子版本，并不能确保可辨别燃气阀门的方向，因为办案民警向原审法院陈述电子版本的图片燃气阀门位置有阴影故而无法识别其具体方向。故不能因于圣东未能提交该图片的电子版本而作出对其不利的事实认定。
二、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确认于圣东系其售后服务人员，认为于圣东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该公司负担。于圣东先后陈述其是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广州正统贸易有限公司以及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晶莹电器维修店（已于2016年9月12日注销，该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余恕安）的员工；广州正统贸易有限公司认为于圣东是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晶莹电器维修店的员工。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陈述广州正统贸易有限公司系其售后服务一级代理，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晶莹电器维修店系其售后服务二级代理；对此广州正统贸易有限公司予以否认，认为广州正统贸易有限公司仅代为结算费用、不提供售后服务。在原审到庭的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于圣东、广州正统贸易有限公司、余恕安除陈述外均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致使本案无法查明于圣东与广州正统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晶莹电器维修店（经营者余恕安）之间的法律关系。而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确认于圣东到涉案房屋提供售后服务系执行该公司指派的工作任务，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自认对其不利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三、周健文未举证证明其出院后需专人护理，理由是：1、事发后周健文于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住院治疗，出院时情况“患者一般情况良好，无发热，无不适，创面愈合，部分愈合创面见有瘢痕形成，腋窝瘢痕牵拉，双上肢外展、上抬受限”，并不能由此推定周健文丧失生活自理能力。2、广东广大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周健文进行检验所见除双侧肩、肘关节活动功能部分障碍外，其双侧腕关节及双下肢三大关节活动正常，由此可见周健文并未因本次事故受伤而丧失活动能力或生活自理能力。3、虽然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于2017年7月3日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处理及建议：……6、加强护理，预防跌倒及加强功能锻炼。”但周健文并未举证证明其病情较出院时加重，医疗机构亦未建议周健文出院后需专人护理，周健文主张出院后生活需专人护理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责任主体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于圣东因执行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指派的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现有证据未能证明余恕安、广州正统贸易有限公司及广州市番禺区钟村丰裕家用电器经营部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不需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于圣东到涉案房屋提供售后服务存在以下过错：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发布的《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燃气燃烧器具的安装、改装、迁移或者拆除，应当由持有《资质证书》的燃气燃烧器具安装企业进行。”于圣东与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均确认于圣东不具备相应的资质证书却拆除涉案房屋的旧燃气热水器，导致涉案房屋两个卫生间的燃气管道断路，遗留重大安全隐患，一旦开启可能带来严重的损害后果；于圣东应预见到可能发生的严重后果但未采取合理措施回避危险。2、于圣东称其已交代周健文联系燃气公司封闭卫生间的燃气管道，对此周健文予以否认；于圣东安装完毕电热水器后由于客卫生间没有合适电源、违规使用移动电源试机，且离场时移动电源仍与电热水器连接，于圣东称已交代周健文需联系电工安装固定电源，对此周健文予以否认；周健文陈述：于圣东安装完毕后，仅告知只要开启水龙头就可以使用电热水器；由此可见，即使于圣东告知了周健文相关注意事项，于圣东并未考虑周健文作为年逾八旬的老人是否理解其告知内容，于圣东安装完毕离场时刚好遇到徐丹花回家却未向徐丹花强调相关注意事项，而对于售后服务遗留的重大安全隐患不应仅限于口头告知，何况周健文否认于圣东已口头告知其注意事项。于圣东未尽告知义务，致使周健文及其家人失去知晓安全隐患及防范风险的机会。周健文在使用客卫生间电热水器时，无意识开启燃气管道阀门导致燃气泄漏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但其仅存在一般过失，理由是：周健文使用液化石油气多年，在确保了燃气瓶、燃气燃烧器具及管道安全的情况下，开启燃气阀门不会造成损害后果；即使涉案房屋的部分燃气管道埋设于墙体、燃气瓶分支供应燃气，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但于圣东拆除旧燃气热水器前已充分知晓上述情况；周健文开启客卫生间燃气阀门，其并未意识到自身的行为及存在的危险、危险回避能力弱，故周健文仅存在一般过失。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于圣东、周健文的过错程度，以及双方的过错对损害后果所具有的原因力大小，原审法院酌情判令于圣东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90%赔偿责任，周健文自负10%损失，于圣东的赔偿责任由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承担。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确认本案事故造成周健文如下损失：（一）医疗费116121.52元。（二）住院期间护理费4400元。周健文主张住院期间需专人护理，但医疗机构并未出具相关证明证实周健文住院期间需多人护理，故原审法院推定其住院期间仅需一人护理；周健文已主张其住院期间护理人员的护理费，其主张亲属护理的误工费属重复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健文主张出院后生活需专人护理依据不足，故其主张出院后护理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交通费600元。周健文进行司法鉴定以及住院期间护理人员需支出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600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周健文住院55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五）营养费10000元。由于周健文伤情较重，医嘱要求加强营养，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10000元。（六）残疾赔偿金56526元。周健文因本次事故导致八级伤残折合系数30%计算残疾赔偿金，事发时周健文年逾八旬，按五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元/年标准计得残疾赔偿金为56526元（37684.3元/年×5年×30%）。周健文主张按十年计残疾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七）后续治疗费60000元。广东广大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定周健文后续治疗费为60000元，周健文主张后续治疗费813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若周健文实际发生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超出60000元，可另案主张权利。（八）鉴定费2520元。上述第（一）项至第（八）项合计255667.52元，由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承担赔偿90%即230100元的民事责任。此外，事发时周健文年逾八旬，本可安享晚年，但因本案事故受伤严重且构成八级伤残，给其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综上，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应赔偿280100元给周健文。周健文主张赔偿款的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280100元给周健文；二、驳回周健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16元，由周健文负担21515元，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501元。
周健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于圣东在不具备《资质证书》的情况违法拆除旧燃烧器具导致的，周健文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及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错误。首先，客卫生间燃气阀门一直处于开启状态，且燃气阀门因时间久远的关系徒手无法拧动。在煤气瓶的阀门完全关闭的状态下，卫生间的燃气阀门不关闭也不会造成燃气的泄漏，因此于圣东只要确保煤气瓶的阀门处于关闭状态，则对其安全不造成任何影响。而从正常生活经验可知，九个月并不足以造成燃气阀门完全无法徒手拧动。其次，在客卫生间阀门处于开启的状态下，需达到一定的浓度，人才能嗅觉到，而人的嗅觉灵敏度各有不同，周健文已八十岁高龄，因此周健文并未闻到燃气臭味亦属正常。最后，依据《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于圣东在自身不具备拆除资质的情况下，发现需拆除的为燃气热水器，则应告知周健文通知有资质人员拆除，在燃气热水器被安全拆除后其方可安装电热水器，但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于圣东、广州正统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区钟村丰裕家用电器经营部、余恕安不仅违反相关规定，反而擅自收取相关费用违规操作，遗留重大安全隐患，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据此，应认定周健文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于圣东、广州正统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区钟村丰裕家用电器经营部、余恕安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二、原审法院对于本案事故造成周健文的损失认定并不合理。(一)护理费,周健文的出院医嘱表明：如瘢痕牵拉严重，功能活动受影响，可考虑行手术治疗。疾病诊断证明书中2017年7月3日出具的处理及建议第6条也表明，周健文须加强护理，预防跌倒及加强功能锻炼。因此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亲属护理的误工费、护理费不予支持并不合理。(二)交通费，周健文一审期间已提交交通费发票675元；但实际周健文及其住院期间护理人员需支出的交通费远超过该数目，因此原审法院仅酌情认定交通费600元并不合理。(三)营养费，依据疾病诊断证明书第4条表明，周健文须加强全身营养支持。因周健文伤情较重，且周健文年龄较大，原审法院对此酌定营养费10000元过低。(四)后续医疗费，依据疾病诊断证明书第1条，建议作疤痕挛缩整形手术分期分次，估计达至功能正常约需10-12次手术，因此原审法院简单依据广东广大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定周健文后续治疗费为60000元，而对该项费用予以认定并不合理。(五)精神损害抚慰金，周健文年逾八旬，受伤严重且构成八级伤残，全身达90%的面积烧伤，因此，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低。
三、于圣东先后作出了其是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广州正统贸易有限公司以及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晶莹电器维修店的员工，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陈述广州正统贸易有限公司系其售后服务一级代理，余恕安系其售后服务二级代理，对此于圣东与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的陈述吻合，广州正统贸易有限公司认为其不直接提供售后服务，并不能作为其非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售后服务一级代理的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于圣东、广州正统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区钟村丰裕家用电器经营部、余恕安均应对周健文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四、原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对因程序违法而作出的实体判决予以改判。原审法院在本案原审庭审时，违反法定程序，让申请的专家证人在旁听席旁听庭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证人不得旁听法庭审理。据此，本案程序违法，对于该证人证明的内容应当不予采信，因此对原审判决应当予以改判。
综上，周健文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113民初954号民事判决；2、判令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于圣东、广州正统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区钟村丰裕家用电器经营部、余恕安赔偿周健文2527063.12元，并支付自本案一审立案之日起至支付日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于圣东、广州正统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区钟村丰裕家用电器经营部、余恕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之后，虽然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并不认可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确定的责任分担比例。但为了快速解决争议，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没有提出上诉。一审判决认定由于周健文不慎打开燃气阀门造成事故，但是却判决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承担90％的责任，明显有失公平。至于损失认定的问题，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对于损失金额的认定合理。因此，请求驳回周健文针对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
被上诉人广州正统贸易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钟村丰裕家用电器经营部答辩称，同意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
于圣东、余恕安均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周健文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图片（烧伤状况），证明本次事故造成周健文全身达92%程度的烧伤，周健文为此遭受的人身损失远不止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证据二、图片（康复治疗），证明周健文需要进行康复治疗，目前正在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住院治疗；证据三、《鉴定意见书》，证明鉴定意见书中第五条分析说明第二项明确显示，60000元的后续治疗费仅针对双侧肩、肘关节瘢痕整复术，未包含其他后续医疗费用，实际上周健文后续医疗费用不仅限于双侧肩、肘关节瘢痕整复术；证据四、《周健文病情介绍》，证据五、《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神经电性生理检查报告单》，证据六、《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放射科报告单》，证据七、《广州市第八人民医院MR检查报告》，证据四至证据七证明周健文的护理费、营养费、后续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经医院确认，周健文现自理能力为基本依赖，进食、穿衣、转移、大小便等需要他人协助完成，并建议一名陪护协助患者日常生活及康复锻炼；因周健文喉咙处有疤痕，为防止疤痕牵拉，长期保持低头状态，造成吞咽困难，身体健康每况愈下，需要补足大量营养；周健文需要长期持续进行抗疤痕、抗过敏及颈椎病综合康复治疗，且因周健文喉咙处有疤痕，为防止疤痕牵拉，只能长期保持低头状态，从而造成颈椎压迫的并发症，将来或会进行手术治疗；周健文年逾八旬，本来行动自如，甚至可以乘坐飞机出国探亲游玩，但因本案事故受伤严重且构成八级伤残，每天都经历疼痛及高强度痕痒的折磨，日常生活中度依赖，周健文为此遭受强大的精神压力；证据八、病历，证明周健文因使用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开具的“康瑞宝”抗疤痕药出现出水、充血、痕痒等过敏症状；证据九、《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疾病诊断书》，证明周健文在2016年8月住院期间已需专人护理，直至2017年7月医院仍建议加强护理，即表明在原专人护理的基础上还需加强护理；医生建议周健文分期分次做疤痕挛缩整形手术，恢复正常功能手术需分10-12次，约需三至四年时间，每次费用约30000元左右；此前因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开具的药物造成周健文出现过敏情况，医生建议改用“倍舒痕”，周健文每天坚持使用两个“倍舒痕（硅凝胶）”渐渐好转，为此一年内已花费了十几万元，周健文还需持续涂抹该药物五至六年；证据十、图片（倍舒痕药物），证明因在国内购买“倍舒痕（硅凝胶）”需398元/个，而在澳洲购买仅需不到200元/个，周健文的儿子一年内在澳洲已购买了约600个，因路程遥远运输不方便，现已改为在国内购买，该药物需持续使用五至六年；证据十一、付款凭证，证明根据医生建议，周健文在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期间聘请一名医护人员（截至目前陪护费：12540元），该费用未包含周健文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后续医疗期间，周健文目前已花费的医疗费用达184067.79元，该笔费用还在持续增长。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没异议，对于证明内容不确认，具体的赔偿数额应该以鉴定意见书认定的事实为准；对证据三的三性认可，鉴定意见书确定的烧伤面积是90％，虽然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认为是92％，但是这不能说明鉴定意见书是不准确的，至于伤残等级以及后续的治疗费用，鉴定意见书已经对伤情做了准确的评估判定，应以鉴定意见书为准；对证据四至七，后续治疗费应当在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60000元范围内发生，超额的部分应提交证据证明；对证据八、证据九真实性没异议，医院提到要使用抗疤痕药物，但是药物应该以国产、合理的药物为主，而且应该在社保目录范围内选择药物；对证据十的真实性、关联性不确认；对证据十一付款凭证中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认可，因其有医院的建议；而对后续医疗费，还是要以鉴定意见书评定的医疗费用为准。广州正统贸易有限公司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三性不予确认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认为周健文烧伤的程度达到92％，该结论与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不一致；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鉴定意见书明确了周健文的后续医疗费是60000元，如果周健文认为后续医疗费与鉴定意见书不一致的，可以申请重新鉴定；对证据四至证据七不予确认，质证意见与证据一、证据二的意见一致；证据八没有医院的盖章，对三性不予确认。证据九的真实性确认，但关联性有异议，疾病诊断证明不能说明在原需要护理的程度上还需要加强，医院也没有明确周健文需要由专人进行护理，而且周健文出具的几个不同医院，包括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对周健文烧伤面积的表述都不一致，不能简单以个别医院作出的证明来确定周健文后续医疗需要的费用，所以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十的质证意见与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的意见一致。对证据十一中的护理费无法确认三性，购买药物的发票不是周健文所治疗的医院出具的西药或者中药的药物清单，所以三性也不予确认，但对于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出具的清单确认，该清单的住院汇总费用约47000元，与鉴定意见书中鉴定的后续治疗费60000元相差不大，从而证明鉴定意见书的评估结果是客观的。广州市番禺区钟村丰裕家用电器经营部认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广州正统贸易有限公司的意见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承责主体的问题。于圣东受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派前往周健文家安装电热水器，其安装电热水器过程中的行为就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于圣东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损害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其责任应当由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承担。而广州市番禺区钟村丰裕家用电器经营部仅是涉案电热水器的销售者，在销售过程中，虽然向周健文提供了电热水器售后服务的联系方式，但于圣东的安装行为并非受广州市番禺区钟村丰裕家用电器经营部的指派，亦无证据证明广州市番禺区钟村丰裕家用电器经营部对于圣东在安装过程中造成的损失存在过错。因此，对周健文上诉要求广州市番禺区钟村丰裕家用电器经营部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广州正统贸易有限公司及余恕安，虽然于圣东陈述其是广州正统贸易有限公司和余恕安开设的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晶莹电器维修店的员工，但广州正统贸易有限公司对此并不确认，现周健文亦无证据证明于圣东是受广州正统贸易有限公司或者余恕安的指派安装电热水器，故对周健文上诉要求广州正统贸易有限公司、余恕安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当事人责任比例的问题。对于于圣东在安装电热水器过程中，是否关闭了燃气管道阀门的问题，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从城管部门、公安机关调查的材料以及现场勘查的情况，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于圣东在安装电热水器前已经关闭了燃气管道的阀门，由于周健文无意识地开启了燃气阀门，才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符合一般人判断的标准，并无不当。退一步讲，即使于圣东在安装电热水器时没有关闭燃气阀门，在安装后亦无提示周健文相关注意事项，但液化石油气使用过程中有一定的危险性，应当尽谨慎注意的义务以确保安全，是生活常识，周健文作为使用液化石油气多年的用户不可能不清楚。况且，安装完成后，在原有的燃气管道还连接一段残留胶管的情况下，周健文理应及时检查该段燃气管道的安全，以排除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但由于于圣东存在不具备相应资质却仍然为周健文拆除旧燃气热水器的过错，以及周健文的疏忽大意，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双方当事人均有责任。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应对本案损失承担90%的责任，周健文承担10%的责任，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对原审判决的认可，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维持。
对于周健文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
（一）医疗费，周健文在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住院的医疗费116121.52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周健文到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住院的医疗费，因周健文尚未出院，周健文可在治疗期结束后，再依据相关证据另行向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主张。
（二）护理费，对周健文在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护理费44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周健文主张其出院后在生活上还需专人护理，但其出院医嘱中并无注明。虽然，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于2017年7月3日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中注明建议加强护理，但周健文当天就进入广东省康复医院住院治疗，至今尚未出院，周健文可在治疗期结束后，再依据相关证据另行向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主张。
（三）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审法院根据周健文就医、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600元，并无不当。
（四）住院伙食补助费，周健文在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住院55天，原审法院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周健文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500元，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五）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审法院根据医嘱，结合周健文的伤情，酌情确定营养费为10000元，亦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维持。
（六）残疾赔偿金，经司法鉴定，周健文因本次事故导致八级伤残，折合伤残系数为30%。事发时周健文已经超过75周岁，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元/年为标准，计算得出周健文的残疾赔偿金为56526元（37684.3元/年×5年×30%），符合法律规定。
（七）后续治疗费，经广东广大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定，周健文后续治疗费为6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周健文主张，根据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的诊断证明，其还需进行10-12次的疤痕挛缩整形手术以恢复正常功能。据此，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建议周健文进行疤痕挛缩整形手术的目的，在于恢复周健文身体的功能。但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于2017年11月3日出具上述诊断证明时，周健文已经进入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因周健文尚未出院，其身体功能恢复如何，是否还需进行相关手术，尚未有最终结论。因此，若后续周健文实际发生的合理治疗费用超出60000元的，可另行向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同理，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于2017年11月8日出具诊断证明，建议周健文自行外购药物使用时，周健文已经进入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治疗，且周健文提供的购药单据均发生在该诊断证明出具前，其中部分单据在境外形成，故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确认。
（八）鉴定费252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九）精神损害抚慰金，周健文年逾八旬，因本此事故造成八级伤残，原审法院根据周健文的伤残程度，以及本次事故的责任和实际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周健文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
根据上述认定，按照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承担90%的责任，周健文承担10%的责任的比例，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应赔偿给周健文280100元。而周健文主张该赔偿款的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原审法院审判程序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庭审笔录显示，原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时，准许广州正统贸易有限公司申请的专家辅助人出庭，该辅助人仅就燃气热水器安装资质、燃气泄漏时可能出现的现象等专业问题向法庭提出意见，并未参与专业问题之外的法庭审理活动。原审法院该审判程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不存在周健文主张的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
综上所述，周健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76元，由上诉人周健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瑞晖
审判员 肖 凯
审判员 黄小迪
二Ｏ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
书记员 彭泽鑫
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