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民终19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忠源。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智，江苏诺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福鑫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顾高镇千佛村*组。
法定代表人：王安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立新，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泰州市鹏鑫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桥头镇桥头村。
法定代表人：王珍凤，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忠源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福鑫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鑫公司）、一审被告泰州市鹏鑫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鑫公司）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4）武海法商字第0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28日、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忠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智，被上诉人福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查立新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鹏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忠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福鑫公司要求王忠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福鑫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忠源接受案外人徐士兵委托共为安徽长江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钢铁公司）运货三次，运单确定托运人和收货人均为长江钢铁公司。王忠源与福鑫公司从未有过任何接触，也未订立过任何运输合同。故运单确定了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只能是王忠源与长江钢铁公司。2、福鑫公司指使其工作人员当着事故处理各协调单位的面，要求王忠源在说明上签名，表示签名后就对货损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损失由保险公司理赔。3、打捞合同及货物损失并未经王忠源参与确认，其费用的确定对王忠源没有法律约束力。庭审时又补充以下理由：1、涉案损失发生在2014年2月24日，而追加王忠源的时间是2016年4月28日，已超过诉讼时效。2、福鑫公司隐瞒重要事实。其可能通过有关程序委托徐士兵（已亡）为其寻找承运人，王忠源是其中之一，共为徐士兵承运了三次，三次的运费共计10万余元均未支付。3、打捞合同是2014年2月28日签订，王忠源3月1日才在福鑫公司拟好的说明上签字，王忠源对打捞合同并不知情。福鑫公司要求王忠源在说明上签字是为了配合保险公司理赔。现福鑫公司否认货物承保的事实，其应对货物损失承担全部责任。4、徐士兵的身份不明。5、福鑫公司没有运输资质。6、福鑫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运输合同可能是伪造的，不能证明涉案运输是福鑫公司转委托王忠源承运。7、涉案损失计算没有过磅手续，相关款项均无正规发票，打捞费是通过个人账户支付，没有入账，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
福鑫公司答辩称：1、福鑫公司是长江钢铁公司的合法承运人，王忠源出具说明是其自愿行为，其所称欺瞒行为系主观臆断没有依据。2、本案诉讼时我方起诉的是船舶登记所有人鹏鑫公司，后鹏鑫公司对其主体资格提出抗辩，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我方才追加船舶实际所有人王忠源为被告，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3、据了解徐士兵是福鑫公司员工，我方提交的工资单可以证明徐士兵是代表福鑫公司找船运货。4、福鑫公司在事故发生前在南通为涉案船舶加油，油费冲抵运费，由此证明涉案船舶是为福鑫公司承运货物。5、福鑫公司并未对涉案货物投保，长江钢铁公司因此要求福鑫公司承担货物损失，一审法院已到长江钢铁公司调查确认。6、福鑫公司签订的打捞合同是打捞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打捞公司签订的时间是2014年2月28日，福鑫公司在3月1日与王忠源确认后，于3月2日才实施打捞行为。7、长江钢铁公司经招标确认福鑫公司的承运资质。8、我方与长江钢铁公司签订的两份运输合同均是真实的，合同上约定的履行期限与涉案运输时间并不矛盾。9、打捞费是直接打到打捞公司的账上，打捞公司在收款后才施工。过驳费用因金额较小，直接支付给个人，故没有发票。货物损失是长江钢铁公司确定后在我方运费中直接扣除，一审法院对此已调查过。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鑫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鹏鑫公司、王忠源连带赔偿福鑫公司损失76115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鹏鑫公司、王忠源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鑫公司与长江钢铁公司之间订有长期的水路货物运输合同。2014年2月，长江钢铁公司委托福鑫公司承运其堆放在江阴港的约6万吨铁矿石，江阴港至长江钢铁公司码头的运价为每吨11.50元。同年2月21日，“鹏鑫599”轮受载其中部分货物，并签发了水路货物运单。运单载明：托运人和收货人均为长江钢铁公司，起运港为江阴港，到达港为当涂港，船名“鹏鑫599”轮，货物重量3195.38吨，王忠源在承运人一栏签字，但没有加盖船章或鹏鑫公司公章。运单同时载明承运人、实际承运人、托运人、收货人的有关权利、义务适用《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
2014年2月24日凌晨，“鹏鑫599”轮在长江钢铁公司码头附近水域锚泊等待卸货时发生沉船事故，涉案货物随船沉没。同年3月1日，王忠源同意由福鑫公司委托芜湖市扬子航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航道公司）打捞舱内货物。随后，福鑫公司与扬子航道公司签订铁矿粉打捞合同，约定由扬子航道公司对“鹏鑫599”轮所载的铁矿粉进行打捞，打捞费为43万元，由福鑫公司在签约时一次性付清，福鑫公司派船到施工现场运输清出的货物并进行抽水，双方人员及船舶安全各自负责。同年3月2日，福鑫公司通过徐小刚向扬子航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武红春汇付了打捞费43万元。同年3月9日，福鑫公司与“苏华航0948”轮船方签订打捞铁矿粉租船运输合同，约定由“苏华航0948”轮配合打捞公司对打捞出水的铁矿粉进行排水和运输，费用为每天11500元。同年3月27日，“苏华航0948”轮船方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福鑫公司支付的租船及运输费用8万元。
2014年6月23日，长江钢铁公司确认，“鹏鑫599”轮发生沉船事故后，福鑫公司及时组织打捞，大部分货物被打捞出水，最终货物损失313.94吨，该批货物采购单价为每吨800元，货损金额为251152元。长江钢铁公司已从应付福鑫公司的其他运输款项中扣减251152元以抵偿货物损失。
“鹏鑫599”轮于2013年1月31日建成。2013年2月26日，王忠源与鹏鑫公司（时名：姜堰市鹏鑫运输有限公司）签订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王忠源自愿将“鹏鑫599”轮挂靠鹏鑫公司经营，鹏鑫公司每年向王忠源收取服务管理费并代办保险，保险费用由王忠源承担；船舶挂靠后，该轮由王忠源实际经营，自负盈亏并承担一切风险责任，挂靠期间发生的一切事故、纠纷等均与鹏鑫公司无关；合同有效期五年，自2013年2月26日至2018年2月25日。2013年3月11日，鹏鑫公司被登记为“鹏鑫599”轮的船舶所有人。随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公司对该轮承保了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附加四分之一碰撞、触碰责任、螺旋桨等单独损失责任、第三者人身伤亡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4月3日0时起至2014年4月2日24时止。2014年2月24日发生沉船事故后，“鹏鑫599”轮船方及时向海事部门和保险公司报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公司已就船舶损失和船舶打捞费进行了赔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1、涉案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当事人如何认定；2、福鑫公司主张的损失和费用是否合理有据。
1、关于承运人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鹏鑫599”轮挂靠在鹏鑫公司名下，实际为王忠源所有和经营。该轮虽承运了涉案货物，但未就涉案运输签订书面运输合同。涉案运单承运人一栏签署了王忠源的名字，但未加盖鹏鑫公司的公章或“鹏鑫599”轮船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9条、第11条的规定，应当认定王忠源为涉案运输合同承运人。鹏鑫公司没有参与涉案运输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不是合同当事人，福鑫公司要求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2、关于托运人和收货人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货物系长江钢铁公司委托福鑫公司承运的铁矿石，虽然运单记载的托运人和收货人均为长江钢铁公司，但长江钢铁公司与王忠源之间并无业务联系。福鑫公司称“鹏鑫599”轮直接受其委托承运涉案货物，并在庭审中出示了运单原件。王忠源虽主张其受案外人徐士兵委托承运涉案货物，但未举证证明。考虑到福鑫公司持有运单原件，沉船事故发生后，该公司经王忠源同意，通过组织打捞自“鹏鑫599”轮处取得了货物，并已向长江钢铁公司作出货损赔偿，故一审法院认定福鑫公司为涉案运输合同的托运人和收货人符合合同订立及履行的实际情况。
3、福鑫公司主张的损失和费用是否合理有据。一审法院认为，福鑫公司主张了货物损失251152元、打捞费43万元、运费8万元，共计761152元。其中，货物损失数量及金额经过长江钢铁公司确认，且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打捞费43万元有相应的汇款凭证，大部分货物业已打捞出水，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运费8万元，虽有租船运输合同及“苏华航0948”轮船方出具的收条为证，但王忠源认为该轮每天11500元的收费标准高于正常每天2000-3000元的标准，鉴于福鑫公司主张的该项费用远超涉案货物自江阴港至当涂港的运费[11.50元/吨×（3195.38吨-313.94吨）=33136.56元]，且福鑫公司未就“苏华航0948”轮收费标准的合理性作出说明，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酌情支持21000元（3000元/天×7天=21000元）。
综上，王忠源作为承运人，未能尽到将涉案货物安全运至约定地点的义务，也未能证明具有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应依法向福鑫公司赔偿货物损失251152元、打捞费43万元、运费21000元，共计70215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王忠源于2016年5月6日参加本案诉讼，故福鑫公司主张的利息应自2016年5月6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忠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鑫公司支付702152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7021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5月6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福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32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4520元，合计16052元。福鑫公司负担1532元，王忠源负担145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王忠源自称有三组证据，因证据在邮寄途中，无法提交任何纸质证据及原件予以质证。合议庭经合议，决定给各方当事人延长两周举证期限。
第二次庭审时，王忠源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鹏鑫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证据二：“鹏鑫599”轮船舶保险经办人于林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该两份证据拟证明，处理案涉事故时，福鑫公司承诺王忠源签字是为了保险理赔，其代表说货物有保险，如果损失不是太大就不需要王忠源承担货物损失。证据三：证人名单，拟证明这些证人都是徐士兵找来运货的，运费是11-12元每吨，货物上船前有投保，徐士兵说不需要王忠源承担责任，徐士兵没有结算运费。
福鑫公司质证意见：该三份证据均为无效证据，形式不符合证据要求，内容与事实不符。鹏鑫公司是本案当事人，其证言无效，其他证人身份不明，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该三份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鹏鑫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未到庭，于林及证人均未到庭，身份无法核实，故对该三份证据均不予采信。
福鑫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二次庭审时提供了原件）。证据一：姜堰农村商业银行汇款凭证十三张，拟证明徐士兵是福鑫公司的业务员，福鑫公司通过银行向徐士兵支付工资，从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徐士兵去世。证据二：福鑫公司2014年2月加油明细，拟证明福鑫公司为承运船舶加油，其中包括涉案船舶。加油费冲抵运费。
王忠源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徐士兵与福鑫公司有经济往来，不能证明福鑫公司支付的是工资，也不能证明徐士兵是福鑫公司职工。证据二系福鑫公司单方制作，加油没有船东签名，不能证明其为王忠源支付加油费；从加油时间来看，福鑫公司2014年就知道“鹏鑫599”轮船东是谁，与福鑫公司对诉讼时效的抗辩相互矛盾，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可，第二次开庭时福鑫公司提供了公司从2013年11月-2014年11月的财务凭证原件，该证据内容连贯，能够证明福鑫公司每月在相对固定时间向徐士兵付款的事实，付款金额比较接近，王忠源亦无反证予以推翻，本院对证据一予以采信。证据二系第三方出具，第三方未到庭，无法核实其真实性，王忠源亦否认加油的事实，故对证据二不予采信。
王忠源于2018年3月12日、2018年3月19日两次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分别要求本院出具调查令委托王忠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长江钢铁公司和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调查福鑫公司对货物投保情况及案涉运输合同的运费及结算凭证。合议庭经讨论认为，案涉货物是否投保以及是否获得理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于王忠源的第一份调查取证申请予以准许。第二份调查取证内容主要系针对货损，一审法院已进行调查，再无调查必要，故不予准许王忠源第二份调查取证申请，并向王忠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电话告知合议庭决定。王忠源提交的长江钢铁公司国贸科科长的谈话笔录载明：案涉运输合同约定由福鑫公司投保货物险，长江钢铁公司对投保的保险公司不清楚，保险理赔是福鑫公司办理，货物损失从运费中扣划。拟证明案涉货物已投保。
福鑫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缺乏证据的基本要件，笔录中无调查人的名称和身份，被调查人身份信息缺失，从形式上不具有证据效力；根据笔录内容，货损是长江钢铁公司以扣划福鑫公司运费方式扣除，以此能够证明福鑫公司就该批货物未办理投保，如有投保，则应由保险公司理赔。
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从笔录内容来看也无法证明福鑫公司就案涉货物已投保并获得保险理赔。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徐士兵系福鑫公司委托的业务人员，为福鑫公司负责联系找船。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福鑫公司是否本案适格主体；二、福鑫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有据。
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虽然案涉运单上记载的托运人和收货人均为长江钢铁公司，但没有证据证明长江钢铁公司与王忠源之间存在业务联系。王忠源自认接受徐士兵委托为长江钢铁公司承运货物，福鑫公司已举证证明徐士兵系其公司委托的业务人员，王忠源在二审中亦认可“徐士兵是给福鑫公司跑腿找船”，故徐士兵的委托行为应视为福鑫公司的委托行为。同时考虑到福鑫公司持有运单原件，事故发生后，福鑫公司经王忠源同意积极组织打捞案涉货物，并已向长江钢铁公司赔偿了货物损失，王忠源也认可除福鑫公司外，并无其他人就案涉货损向其提出索赔，故福鑫公司与王忠源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相当于王忠源而言，福鑫公司是涉案运输的托运人，王忠源是承运人。王忠源诉称其与福鑫公司没有运输合同关系与现有证据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鹏鑫599”轮发生沉船事故导致涉案货物随船沉没，因打捞、转运货物必然产生相应费用，损失客观存在。关于43万元打捞费。王忠源出具的说明明确载明其同意福鑫公司与扬子航道公司签订打捞合同，并对沉船内货物进行打捞。王忠源虽主张其在说明上签字是用于保险理赔，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福鑫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故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因大部分货物已打捞出水，福鑫公司亦出具了打捞费的转账付款凭证及收款收据，该项费用合理有据，应予支持。王忠源诉称打捞费用未经其参与确认而对其没有约束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货物损失251152元。虽然该损失的数量没有经过过磅手续，但该损失金额长江钢铁公司已从福鑫公司的运费中扣除，对该事实一审法院及王忠源均已向长江钢铁公司进行调查，并得到长江钢铁公司的确认，该损失金额在合理范围内，且系福鑫公司已实际赔付的损失，应予支持。王忠源还主张案涉货物已投保，其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但并未举证证明案涉货物已投保，福鑫公司亦否认货物投保的事实，故王忠源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王忠源一审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时也未提交新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已过，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忠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2元，由王忠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江
审判员 欧海燕
审判员 戴启芬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樊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