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58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泰安市诺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
法定代表人：许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帅清，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强，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肯多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洪万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茂卿，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科，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泰安市诺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盟公司）因与上诉人山东肯多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肯多利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4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诺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肯多利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肯多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竣工日期以是否进行验收为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2年8月24日诺盟公司与肯多利公司签订格林豪泰商务酒店花园店装修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签订后，诺盟公司依约于2012年12月22日完工。但肯多利公司却未及时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2013年2月6日肯多利公司的工作人员曹俊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指导，在工程指导记录单（第四次）中主要载明：检查日期2013年2月6日，预计开业时间2013年3月，共有包括大堂进门雨棚、大堂监控、大堂照明度、客房过道地面瓷砖不平整、客房地板铜压条起鼓等18项问题需要整改，最终验收意见为冷热水未开通。家具及地毯还未全部完成，尚有较多细部工作需要修补和完善，上述问题整改完毕后方可申请质检验收。此项证据可以证实，至少在2013年2月6日之前，肯多利公司至少进行了四次验收，而验收结果仅是个别细部工作需要修改和完善。但足以证实，诺盟公司在四次验收之前已经对涉案工程完成竣工。事实上，2013年4月份，肯多利公司也已经实际经营涉案房屋，说明诺盟公司的装饰装修完全可以正常使用，所以不能以肯多利公司是否验收来确定诺盟公司的竣工日期，一审判决对竣工日期以验收为准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为诺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并且违约金也过高。诺盟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施工完毕，是否验收以及验收中出现的问题系竣工后整改涉及的问题，并不影响竣工的时间，所以诺盟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另外，一审判令诺盟公司承担的违约金也过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每日15000元明显是过高，但肯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损失额的大小，一审判决认定按每日11000元标准没有事实依据。而且关于违约金的起始时间，即使计算违约，也应将预计开业时间2013年3月份之前的时间扣除。
肯多利公司辩称，1.诺盟公司逾期竣工时间清楚，证据充分。肯多利公司提交的系《工程指导记录单》并非工程的验收单，涉案工程并未验收。诺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工程实际竣工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肯多利公司使用工程时间为竣工日期正确。2.双方合同约定了工程款支付的前提是竣工和验收合格，但诺盟公司自始未实现该条件。依据合同约定，肯多利公司并未满足付款条件，故诺盟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依据。因肯多利公司并未逾期付款，诺盟公司主张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未高于肯多利公司的实际损失，且诺盟公司于一审中并未提出调减违约金数额的请求，现诺盟公司主张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肯多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全部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诺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所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诺盟公司对于违约后造成肯多利公司损失补偿的充分预见，人民法院应当尊重合同双方意思自治和当事人的权利处分，在诺盟公司未主张减少违约金，且未充分查明肯多利实际损失的情况下，降低对于肯多利公司损失的补偿，有违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损害肯多利公司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利息计算错误。按照合同约定，在工程验收后肯多利公司应给付诺盟公司385万元，剩余25万为质保金，应分别在1年期限届满付20万，其余5万2年期限届满付清，故2013年4月22日至2014年4月21日应以105万为基数计算利息，2014年4月21日至2015年1月31日应以125万为基数计算利息。
诺盟公司辩称，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诺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肯多利公司支付拖欠的装饰装修工程款1308000元并赔偿损失160884元；2.诉讼费由肯多利公司负担。
肯多利公司反诉请求：1.诺盟公司向肯多利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180万元，支付维修费4458元，该费用应从质保金中予以扣除；2.履行工程质量保修义务，对损坏的装修部位重新施工维修；3.反诉费用由诺盟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4日，诺盟公司（乙方）与肯多利公司（甲方）签订格林豪泰商务酒店花园店装修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载明：合同项目名称为格林豪泰商务酒店花园路店装修改造工程，乙方负责提供此次工程乙方所施工范围的所有报建、报批手续的相应资料，若因乙方采取不报建的方式进行施工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损失赔偿（包括但不限于物业损失、停工损失、开店延误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和负责；合同开工日期为2012年8月25日，完工日期为2012年12月22日；甲方项目负责人为李德梅，乙方项目负责人为田晓东；合同价款为固定价格410万元，水电费为8000元，结算时均不再增补；合同款支付方式为第一次支付时间为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70万元，工程控制节点为该项目全部内外墙体砌筑基本完毕；第二次支付工程控制节点为布线槽及洞眼、塑钢窗加工开始、轻钢龙骨吊顶、龙骨铺设、卫生间防水工程开始，支付70万元；第三次支付工程控制节点为瓷砖进场铺贴、石膏板封顶工程开始，支付70万元；第四次支付工程控制节点为木地板、洁具、灯具等安装工程开始，支付70万元；第五次支付工程控制节点为工程完工、格林豪泰酒店总部工程部验收合格，支付70万元；第六次支付工程控制节点为格林豪泰酒店总部质检部验收合格，支付35万元；乙方须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工期及工程控制节点施工；在乙方按期完成工程控制节点所对应的工程量的前提下，若乙方的工程质量不符合格林豪泰酒店总部工程部要求的，甲方自动延付工程款直至乙方整改工程质量；若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工期完成全部工程并经甲方及格林豪泰酒店总部工程部验收不合格的，乙方需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并按工期每延误一天支付15000元违约金的标准向甲方进行赔偿；质量保证金为25万元，质量保修为从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其中上下水为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质量保修责任为按照现行国家规定的建筑装修规定的保修条款及格林豪泰商务酒店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协议执行；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方法为保修期一年期限届满后付20万元整，其余5万元整2年期限届满付清；质保期内发生的维修费用在支付质保金时予以扣除；未办理工程移交手续，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使用工程成品而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如装修过程中乙方对电梯等楼宇中的公用设施或室内设施造成人为损坏的，乙方必须照单赔偿；凡沙灰墙面（包括混合砂浆、麻刀灰等墙面）、轻质隔墙及外墙内保温墙面，均存在严重的开裂因素，须加贴薄的确良布处理，严重的部分还需加石膏板，以保证墙面不开裂，以上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乙方均有责任核实工程项目及工程量，甲、乙双方一切约定均需签订协议，一切口头承诺均为无效。在该协议中后附诺盟公司的项目经理田晓东的身份信息及酒店大堂、瓷砖、乳胶漆、卫生间、餐厅、会议室、窗帘、消毒间等详细施工范围以及总价为4098586.56元的报价明细表。
合同签订后，诺盟公司的项目经理田晓东即组织人员进入工地施工，肯多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前4笔约定工程款280万元。
2013年2月6日，格林豪泰酒店总部工作人员曹俊对诺盟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进行工程指导，在工程指导记录单（第四次）中主要载明：检查日期2013年2月6日，预计开业时间2013年3月，共有包括大堂进门雨棚、大堂监控、大堂照明度、客房过道地面瓷砖不平整、客房地板铜压条起鼓等18项问题需要整改，最终验收意见为冷热水未开通，家具及地毯还未全部完成，尚有较多细部工作需要修补和完善，上述问题整改完毕后方可申请质检验收。诺盟公司的项目经理田晓东在该工程指导记录单中注明“2013年2月28日整改完毕，地毯3月5日前铺完”。
2013年2月21日，诺盟公司的项目经理田晓东向肯多利公司出具问题总结，就涉案工程存在的多项问题进行总结，包括灯具、开关、消防水箱下水道、门吸、暖气、电表、卫生间、疏通器、射灯、门吸等诸多问题。
2013年2月28日，诺盟公司的项目经理田晓东在酒店问题的明细中签字，该问题明细包括电梯、地漏、卫生间、厨房、电视数字、增压泵、电表、水箱、太阳能、消防控制室、地毯、玻璃等、卫生间漏水、暖气漏水、纱窗等诸多问题。
2013年3月1日，诺盟公司的项目经理田晓东签字确认的存在问题有玻璃裂、厨房维修、消毒门、各种指示牌、蚊香器、太阳能水管等诸多问题。
2013年3月4日，诺盟公司的项目经理田晓东签字确认的存在问题有毛巾架掉、门吸掉、墙裂、卫生间灯不亮、漏水、压条松等诸多问题。
2013年3月14日，诺盟公司的项目经理田晓东签字确认的存在问题有灯不亮、马桶漏水、面盆裂等诸多问题。
2013年3月27日，诺盟公司的项目经理田晓东签字确认的存在问题有卫生间无门吸、无烘手器、房间无疏散图、需要勾缝、需要刷漆、穿衣镜损坏、漏水等诸多问题。
2013年4月8日，诺盟公司的项目经理田晓东向肯多利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保证于2013年4月10日前（包含10日）办理完毕格林豪泰花园路店消防手续。
后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肯多利公司称在无法联系到诺盟公司及田晓东的情况下，自行委托他人对涉案酒店进行了维修。
同时，诺盟公司的项目经理田晓东向肯多利公司出具花园路导致工期延长的分析，在该分析中田晓东共列明因存在砌块、上料、瓷砖、化粪池、暖气施工缓慢、天气问题、卫生间防水工程、六楼方案、封窗户、窗户贴膜、门安装、消防工程验收等十二项问题导致涉案工程工期延长，其中在消防工程验收分析中载明至4月4日方得出合格报告。
2013年4月12日，肯多利公司取得公共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2013年4月17日，肯多利公司取得特种行业许可证；2013年4月27日，肯多利公司取得卫生许可证。
诺盟公司申请证人李超出庭作证，李超在庭审中述称：李超在庭审中其系诺盟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时的项目经理，但没有相应的任命书，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12月23日完工，后因为存在诸多问题导致维修，涉案工程竣工时肯多利公司一直未签字，酒店于2013年4月份开始经营，但在工程未完工时肯多利公司已经开始招工培训。
诺盟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15日，其营业范围包含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诺盟公司称该公司不具有装修施工资质。涉案工程格林豪泰花园路店系肯多利公司出资的加盟店，该店在业务上由格林豪泰酒店上海总部进行指导。
2002年11月1日，国务院在国发【2002】24号《国务院关于取消第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中已经明令取消原国经贸委“建筑装饰资质审查”、“室内装饰行业企业资质审查”行政审批项目，国家经贸委在宣布取消三十项象征审批事项时，明确宣布“将其改为运用市场机制、行业自律或者事后监督”。中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于2015年7月14日下发建市【2015】102号关于取消建筑智能化等4个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有关事项的通知，在该通知中决定取消建筑智能化、消防工程、建筑装饰装修和建筑幕墙4个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一体化资质）的行政审批。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诺盟公司与肯多利公司诉辩意见，案件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以下三项：一、肯多利公司与诺盟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效力；二、涉案工程竣工日期以及具体的延误工期天数；三、肯多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得到支持。
对上述三项争议焦点，逐项评析如下：
一、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效力。判定合同有效与否，应严格依据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来判定。首先，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根据该规定，从应然角度出发，装修工程同建筑工程一样属于建设工程调整范畴，在承揽工程时应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其次，原建设部《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装修人经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变动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的，或者装修活动设计本办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内容的，必须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装饰装修企业承担。”根据该规定，又从实然角度出发，对装饰装修合同是否需要资质的问题进行了划分和确定，即只要不涉及变动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的，或者擅自搭建建筑物、构筑物、拆改供暖管道和设施、拆改燃气管道和设施、增加楼面荷载、改动卫生间、厨房间防水层的，其他的装饰装修工程均不需要相应资质的要求。再次，国家相关部委已先后取消了对包括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在内的资质审批。第四，根据法理通说和司法实践中的通行做法，我国现行民事立法中的强制性规范分为效力性的强制性规范和管理性的强制性规范。违反效力性规范将导致合同无效，而违反管理性规范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其所产生的结果是当事人因此而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行政责任等。综合分析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诺盟公司未出示其具有装饰装修的资质，但关于装饰装修资质的管理规定系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且国家先后取消了对装饰装修资质的行政审批，亦是从国家层面对装饰装修行业资质管理的意识转变，同时涉案工程亦非变动建筑主体或者承重结构，诺盟公司是否具有装修施工资质、是否超范围开展业务，属于行政法律法规进行调整的范畴，不影响双方签订合同的效力，故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二、涉案工程竣工日期以及具体的延误工期天数。诺盟公司委托代理人称于2012年12月22日竣工并于第二日进行交付，其申请的证人李超在庭审中又称竣工日期为2013年12月23日且肯多利公司在未完工时即开始招工培训并于2013年4月份开始营业。肯多利公司称双方并未进行竣工验收，诺盟公司亦未实际将涉案工程交付肯多利公司，但肯多利公司出于经营需要已于2013年4月底使用涉案工程。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之日。双方并未进行竣工验收，同时根据诺盟公司项目经理田晓东的工期延长分析（晚于2013年4月4日作出），在诺盟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证实肯多利公司实际占有涉案工程之日的情况下，应以肯多利公司的自认即2013年4月下旬实际占有，具体日期本院酌定以肯多利公司在反诉中主张的2013年4月22日作为竣工日。在此基础上，诺盟公司因本次施工实际的延误工期天数为120天（自2012年12月23日至2013年4月22日）。
三、肯多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在我国合同法中主要体现一种民事责任形式，虽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的双重性质，但该制度的建立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不是严厉惩罚违约方，衡量违约金的高低应以合同违约所造成的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同时要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诺盟公司在与肯多利公司签订装修合同时即已知道肯多利公司所欲从事商务酒店行业，因为装修工期的延误导致酒店营业时间的推延必然会给肯多利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根据肯多利公司酒店所在地段的房屋承租成本、人员成本、水电支出及肯多利公司的预期可得利益，结合工期延长原因，酌情将肯多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由每日15000元调整为每日11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需依约履行。关于本诉部分：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作为发包人的肯多利公司已于2013年4月22日擅自占有使用涉案工程，故其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诺盟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30万元及水电费8000元。关于质保金，因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已经约定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内付清质保金，现双方的合同已经超出两年，故对肯多利公司关于应保留质保金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经济损失160884元，诺盟公司主张为利息损失，认为肯多利公司应以未付工程款130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5%从2013年1月计算至2015年1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诺盟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应自2013年4月22日起计算至2015年1月31日，以未付工程款1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具体数额为137893元{〔130万×6%÷365天×579天（2013年4月22日至2014年11月21日）〕+〔130万×5.6%÷365天×71天（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1月31日）〕}。关于反诉部分：诺盟公司逾期施工，造成肯多利公司经济损失，其理应向肯多利公司支付违约金，具体数额为1320000元（11000元/天×120天）。关于维修费，肯多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将维修义务通知与诺盟公司，故对其主张的维修费不予支持。关于履行工程质量保修义务，对损坏的装修部位重新施工维修问题，因涉案工程在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肯多利公司即擅自占有使用，其已经以自身的行为放弃了对施工工程质量的抗辩，现其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不予支持。判决：一、山东肯多利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泰安市诺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30万元；二、山东肯多利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泰安市诺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水电费8000元；三、山东肯多利商贸有限公司向泰安市诺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未付利息137893元；四、驳回泰安市诺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泰安市诺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山东肯多利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32万元；六、驳回山东肯多利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第一、二、三条判决款项与第五条判决款项相抵后，限山东肯多利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泰安市诺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25893元。案件受理费17296元，由山东肯多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10500元，由泰安市诺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诺盟公司提交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申报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13年2月26日。经质证，肯多利公司认为，1.该证据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涉案工程的消防等许可证由诺盟公司申报，故对该申请表的内容，肯多利公司不知晓；3.该证据并未载明与诺盟公司有关的内容，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二、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判决是否适当；三、质保金计息的起算时间。
关于争议焦点一，诺盟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13年2月26日，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提交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申报表系复印件，即使该申报表真实，也仅能证实消防工程竣工的时间。但消防工程系涉案工程的一部分，且双方约定第六次支付工程控制节点为格林豪泰酒店总部质检部验收合格，故该证据不能证实合同约定的控制节点，进而无调取该证据原件之必要，因此对诺盟公司申请调取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申报表原件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工程指导记录单记载的系部分工程需要整改的问题，亦不足以证实涉案工程的竣工的日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根据上述规定，因诺盟公司无证据证实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故一审法院以肯多利公司擅自使用涉案工程的时间作为工程竣工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诺盟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竣工，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支付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一审判决结合肯多利公司逾期营业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工期延长的原因，将违约金酌情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保修期1年届满付20万元，其余5万元2年期限届满付清。因此，质保金利息起算时间应自保修期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故利息数额应为120589元{〔105万×6%÷365天×579天（2013年4月22日至2014年11月21日）〕+〔20万×6%÷365天×214天（2014年4月22日至2014年11月21日）+〔125万×5.6%÷365天×71天（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1月31日）〕}。一审判决结果欠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肯多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诺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41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及案件受理费分担项；
二、变更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41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为：山东肯多利商贸有限公司向泰安市诺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未付利息120589元。
上述工程款、水电费、逾期未付利息与违约金相抵后，限山东肯多利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泰安市诺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0858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96元，由泰安市诺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296元，山东肯多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彦沛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代理审判员 闵 雯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