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1刑终521号
原公诉机关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新珍，别名”白云”，男，1976年5月8日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住太原市。2016年6月23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经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同日被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连喜，男，1971年9月28日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汉族，初中文化，打工，暂住太原市。2016年6月23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经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同日被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取保候审。
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审理晋源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白新珍、赵连喜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7）晋0110刑初6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白新珍、赵连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证据材料并依法讯问上诉人白新珍、赵连喜,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6年5月31日16时许，被告人白新珍为向张某索要欠款，伙同被告人赵连喜、牛永刚（另案处理）将张某从本市阳曲县神堂沟村杨某的养殖场中带走。期间，张某意欲逃走，被被告人白新珍、赵连喜及牛永刚追回并对张某进行殴打，后三人强行将张某带至白新珍位于本市晋源区北堰村的家中，由被告人赵连喜负责看管。2016年6月1日16时44分，民警在接到张某家属报案后，将张某解救。
2016年7月1日，张某出具谅解书，表示对白新珍、赵连喜、牛永刚的行为予以谅解。
原判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侦破报告、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了案发经过及二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二、被害人张某询问笔录称，2016年5月31日13时许，我跟朋友一起来到阳曲县神泉和花园养种植基地找杨某对账，准备对好账拿出一部分钱还白新珍，我之前借过白新珍80万元。过了十几分钟后，白新珍带着两名男子来到基地，就问我钱什么时候还，我说等我家房子下来就顶给他，他说不要房子要现金，然后就说让我跟他去他家坐坐，说说钱怎么解决。然后我就让我朋友先走了，我坐上他的车从基地往太原走，路上白新珍开着车，我和他的一个朋友在后面坐的，白新珍就吓唬我说再给不了钱就把我关到他地下室，我当时觉得不对劲，有点害怕，然后我们就走到北小店神堂沟村，我正好看见一个认识的人，我就下车假装跟对方说话，然后趁机就跑，结果被他们三个人追住，对我拳打脚踢，又把我强行带到车上，当时我正好看见杨某的母亲，我还向她求救，她说管不了，然后我就被他们拉到白新珍家里，我记得到了白新珍家里，他们就不让我走，一开始有一名岁数大的人看着我，一会儿白新珍进来也看着我，反正共三个人看的，直到我家人报了警，派出所的人才把我解救......一开始我主动上的车，计划跟他去他家解决欠钱一事，后来路上白新珍吓唬了我一下，我就害怕了，我趁机下车跑，结果被他们追住打了我，还强行带上车拉到白新珍家中。他们三个人拳打脚踢，我两个耳朵后面被挠破，上衣领口的扣子被拽破......到了白新珍家，白新珍就跟我说让我想办法还钱，我就一直坐着，我在他家可以自由活动，也可以打电话，我出于害怕就没有想往出走的想法，我给我父亲打过电话，告诉他我在白新珍家处理事情，但是没有求救，因为有人看着我，我不敢，我在白新珍家待了一天一夜。
三、被告人白新珍供述，2016年5月底的一天上午8点左右，我跟一个朋友开车来到神堂沟村去应标一个工程，我弟弟”牛三”就跟我说下午张某要到花园养种植基地。因为之前张某欠我一笔钱，我知道这个消息后就准备去找他，到了下午16时许，我来到种植基地，看见赵连喜和”牛三”在里面溜达，我就进去看见张某和我朋友杨某在办公室对账。我就问张某什么时候还钱。他说跟杨某算完帐就有钱还。我就提出让张某跟我回家谈谈钱怎么处理，他说可以，然后我们就相跟上车，张某还相跟的一个朋友，并告诉他朋友让他先走，我开着车拉着他们往太原走，到了神堂沟村，我看见村民就停下车聊天，后赵连喜也说回家看看有啥拿的东西，还碰上熟人王某，张某还跟他聊了几句。然后我们就上了车，我开的车，张某和赵连喜、牛三在后面坐的。然后我们就回了我家中。因为他之前经常来我家，而且还住过，他对我家很熟悉，我就去休息了，赵连喜就陪着张某去了客厅，到了吃饭的时候，我和他一起吃的饭，跟他说”你在这里想干嘛干嘛，要出去让我的人陪你去办事，但是事情还得处理，你走了我又见不到你了，不行我跟你去你家找你爸说说。”他说”我爸岁数不小了，不要折腾家里了，看看我们村分的房子能不能卖了钱，卖了够的话就还了。”后来我就去睡觉去了。我告诉赵连喜陪着他，睡觉也陪着。张某就在我家住下了，在我家他也很自由，我还让他给家人打电话处理这个事情，到了6月1日上午我们还协商怎么处理这个事情，到了下午我去东社村了解房子的事情，我家人给我打电话说有人报警，然后我就回来了......中途在神堂沟村停车，不清楚张某怎么下的车，他也没有跑，我们没有打过张某。回太原的路上没有恐吓殴打过张某，我没有限制他的自由，只是怕他自己走了找不见他，无法要钱，所以让我弟弟陪着他，他去哪就跟着他......2015年10月份的时候，张某借了七十万元，隔了一两天又借了我十万元，都给我打了借款协议，之前我一直找他，找不到。
四、被告人赵连喜供述，5月31日上午9时许的招标会上我碰到了我村村民白新珍，我告诉他让他回太原的时候把我捎回去。到了下午5点左右，我在村里街上碰到杨某和白新珍的弟弟牛三，他们叫我去杨某开的羊场看看，我在羊场转了一圈后白新珍一个人开的车子也到了杨某的羊场，我也不知道他来干嘛，过了有十几分钟，白新珍就准备返回太原，我就坐上白新珍的车，车上共坐了四个人，白新珍、牛三、我、还有在养殖场上的一个男的，这个男的我不认识，白新珍在前面开车，牛三在副驾驶坐着，我和那名男子坐在后排，坐上车后我告诉白新珍说我的苦菜丢在王某家里了，白新珍就和我一起开车返回村里拿菜，我拿上菜出来，白新珍的车就在路边等候我，我就坐上白新珍的车回了太原。大约下午6点左右，回到太原白新珍叫我去他家吃饭，我就和他们一起来到了白新珍的家，吃完饭已经晚上9点多了，又聊到10点多，白新珍说让我住他家跟那名男子一起睡，我就住了一晚。晚上，我和那个男子睡在一张床上，在床上我和那个男子还闲聊了一会儿，了解到他叫张二东，欠着白新珍的钱，第二天早上7点钟左右我起来回了趟家，8点多返回白新珍家，买了方便面给张二东吃，吃完一直闲聊，午休还和张二东在一张床上，后来因蚊子多我就到了客厅沙发上，大概到了4点多，就有警察到了白新珍家，我就被带走了......我没有看到张二东跑，没有看到有人打他，恐吓他，在车上他们谈论有关借钱方面的事情，到了白新珍家也没有殴打或恐吓他......是白新珍安排我陪着张某坐着，他没有明说是让我看着，但是我意识到他是让我看着张某，睡觉也是白新珍安排的，意思是让我看着张某，不让张某走。
五、同案犯牛永刚供述，2016年5月31日阳曲县神堂沟村有个招标会议，我们都去了那里，上午我一直在福明家做饭，中午我哥和参加招标会议的人在福明家吃饭，下午3点左右张某给我打电话说他在神堂沟村的羊场，我就叫上杨某和赵连喜去羊场，到了后我给我哥白新珍打电话说杨某和张某都在羊场了。十分钟左右，我哥白新珍到了羊场，他们在屋里谈了20分钟后，就出来了，白新珍说回太原吧，我就和赵连喜、张某三人返回太原，白新珍开车，到了神堂沟村福明家门前停车，赵连喜去福明家拿苦菜。白新珍、张某和我三个人也下了车，下车后我们和街上的熟人聊了聊天，赵连喜拿上苦菜出来后我们就都上了车，之后就直接回太原了，下午6点左右回到太原直接到了白新珍家，我就去做别的事情了。张某没有跑过，我们没有打过他，是张某自己上的车，张某在白新珍家待了大概有二十多个小时。
六、证人王某证言称，2016年5月31日下午14时许，我在我村赵某房后和村民坐的，这时旁边停下一辆小轿车，我村的”白三”跟年轻男子下来了，我听见车上有人喊我，我从车后排车窗内看见”二东”我就问他怎么不下车，然后我拉车门，但锁着，”白三”就把车门打开，我就上车跟”二东”坐着，不到一刻钟，跟”白三”相跟的年轻男子就上了副驾驶座，我就又下车办事走了。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我办完事，路过赵某家门口时，看见”白三”车停在她家门口，我就觉得不对劲，过来问”白三”怎么回事，他说”二东”欠他钱，要找他说说，我还劝说，都是朋友好好处理不要动手，后来我就走了。
七、证人赵某证言，2016年5月31日下午15时许，我在我家门口站着，突然看见”二东”从旁边跑过来拽住我的胳膊说，让我开门，他要进去，我看他样子慌慌张张的，好像有事，我就转身往我大门口走，开门时，突然从后面上来一名年轻男子，一把拽住”二东”胳膊要拉上走，”二东”不走，他就给了”二东”两巴掌，紧接着后面又跑来两名男子，其中一个是我们村的人，叫”白三”，他们过来以后也打了”二东”几下，然后他们三人拽着”二东”上了一辆轿车，然后开车走了......”白三”是我们村的人，一开始拽人的年轻人二十多岁，穿灰色衣服，其他记不清了，还有一名男子叫赵连喜，我们村人。一开始的年轻人朝”二东”脸上打了两巴掌，抓了”二东”的耳朵，”白三”拽”二东”走，”二东”不走，他就用双肘朝”二东”前胸和胳膊上抗了几下，赵连喜踢了”二东”两脚。然后”二东”就被三人拽着拉上车了。
八、证人贺某证言，张某是我朋友，2016年5月31日下午，我和张某去找他朋友杨某对账，一开始去了就是我们三个人，后来又来了三个陌生人，我都不认识，对方说要对账，就让我出去了，我在外面听见他们在里面说话声挺高，像是在吵架，后来张某就让我先走了。
九、证人杨某证言，当日我记得大概是下午13时许，我接到张某的电话说他来养殖场了，让我去，去了后看到张某和他的一个姓贺的朋友在场，紧接着白新珍就开车来了和张某说还钱的事情，紧接着牛永刚、赵连喜陆续到场，白新珍提议叫张某去找张某父亲商量欠钱一事，张某同意一起走了，牛永刚和赵连喜也一起坐车走了。
十、证人周某证言，2016年5月31日至6月1日期间，我老公白新珍和朋友张某在我家商量他们之间债务事情，我没有看到有人殴打、恐吓张某，张某和牛永刚、赵连喜接触过。
十一、照片证明了张某的受伤情况。
十二、现场监控、家中布局示意图及截图证明了张某被非法拘禁的现场特征。
十三、借款协议证实张某向白新珍借款80万元的事实。
十四、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和组织关系证明材料证明了被告人白新珍、赵连喜的基本情况。
十五、违法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调查表证明了二被告人无前科劣迹的事实。
十六、到案经过证明二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十七、谅解书证实白新珍、赵连喜、牛永刚对张某进行了一定的补偿，张某对三人的行为予以谅解。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原判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白新珍、赵连喜为索要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二被告人否认殴打被害人的辩解意见，已有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人赵某的证言及伤情照片佐证，故对二被告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鉴于二被告人已经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白新珍、赵连喜犯罪的事实、情节、犯罪后果及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白新珍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
二、被告人赵连喜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
（二被告人刑期从公安机关执行收监之日起计算。此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收监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刑期期满之日起止）
上诉人白新珍的上诉意见是：其与被害人张某就还款一事协商期间，并未完全限制该张人身自由；案发后，其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工作，无逃避行为；其与被害人已达成和解协议，对方明确表示请求政法机关不予追究其与赵连喜的刑事责任。其认罪悔罪，且犯罪情节轻微，希望免于刑事处罚。
上诉人赵连喜的上诉意见与上诉人白新珍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经对上诉人白新珍、赵连喜进行讯问，二上诉人对曾经殴打被害人张某的事实予以供认，认罪悔罪。
本院认为,上诉人白新珍、赵连喜为索要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经查，二上诉人系为索取合法债务而非法拘禁被害人，且时间较短，虽有殴打行为但情节较轻，期间亦没有限制被害人给家人打电话等行为。案发后，明知侦查机关已对本案进行核实、侦查，但没有逃避和隐藏，在接到侦查机关的电话后主动到案接受讯问。侦查阶段二上诉人均取得了被害人谅解。二审期间，二上诉人对非法拘禁时曾殴打被害人张某的事实予以供认，确有悔罪表现。对二上诉人意见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
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二上诉人犯罪的事实、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结合太原市晋源区司法局同意对二上诉人进行社区矫正的意见，依法可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7）晋0110刑初66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新珍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连喜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顺军
审判员 孙 鹏
审判员 王 宏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