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52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群，男，汉族，1961年1月1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桔盛，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少龙，男，汉族，1969年12月1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练旭，广东粤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少云，女，汉族，1964年3月1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力，国信信扬（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秀群因与被上诉人陈少龙、原审被告陈少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5202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陈秀群及其代理人洪桔盛，陈少龙的代理人范练旭，陈少云的代理人陈伟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秀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少龙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少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程序违法。1.2016年4月18日，陈少龙以借款给陈秀群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立案、审理，陈秀群在一审中也以此进行了举证和答辩，现一审判决书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却是“合伙财产分割纠纷”。借款关系与合伙关系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具有严格的法律区别，如果法院审理中认定的事实与“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不一致，应当根据证据规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依法行使释明权，向诉讼双方释明，但在一审两次庭审过程中，均没有作出释明，导致陈秀群在一审中无法就“合伙财产分割纠纷”进行举证和答辩，剥夺了陈秀群的诉讼权利，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导致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被告在双方终止合伙关系时，对共同出资购买的不动产权属作出确认之后”，由此产生了借款。认定上述事实，必须具备以下几方面证据：一是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二是双方终止合伙关系的证据；三是双方对财产进行分割确认的证据；四是合伙财产分割与借款的关系的证据。但一审诉讼中，陈少龙没有提供合伙财产分割的证据，法庭也没有查明有合伙关系分割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原双方的合伙关系已转化成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依据，法庭查明“后来经双方协商，上述土地及建筑物转让给陈秀群”更是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2015年5月20日上午，陈少龙借给陈秀群30万元现金，后来陈秀群已将30万元现金归还陈少龙；陈少龙虽持有200万元的借条，但实际上并没有将该借款借给陈秀群；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陈少龙的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认定“该债务应作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借条虽在陈秀群夫妻存续期间形成，但由于陈少龙借款没有实际出借，不可能存在债务，也不可能存在夫妻共同债务。退一步说，借条仅有陈秀群的签名，没有证据证明陈少云知情，也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应作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伙关系纠纷，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及《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而借款关系纠纷主要适用《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以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有关规定对非借款案件作出判决，显然适用法律错误，而且一审判决也一反裁判惯例，没有附相应的裁判法律依据。陈少龙辩称：一审判决结果合理合法，陈秀群的上诉纯属无理缠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主要有以下三点理由：一、陈秀群主张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既不合理又不合法。1.本案涉讼借款200万元的来源虽然是陈少龙与陈秀群终止合伙关系，确认合伙购买的金都原老农行营业厅、宿舍楼及土地分归陈秀群，由陈秀群将应分给陈少龙的资金200万元转化为借款，但自陈秀群出具2张借条后，双方的法律关系已经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在陈秀群拒不付还尚欠借款170万元，陈少龙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陈秀群主张一审判决书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却是“合伙财产分割纠纷”明显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只是查明认定涉讼款项的来源，并未据此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相反，在遵从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基础上，将本案的法律关系定性为民间借贷关系是正确的。同时也不存在所谓的要行使释明权、剥夺诉讼权利等情况。一审法院的判决完全符合法定程序，陈秀群无端指责一审法院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是毫无道理的。2.陈秀群也承认有向陈少龙借款，只是歪曲事实说我是提供30万元现金。因此，一审判决确认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完全合理合法。二、陈秀群主张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导致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这是毫无依据的，是陈秀群为达到赖账不还钱而捏造的借口。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涉讼款项是陈少龙与陈秀群终止合伙关系对共同出资购买的不动产做出确认后产生的，双方的合伙关系已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这有陈少龙提供的双方在2008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位于金都原老农行营业厅、宿舍楼及土地，以后如有出卖利润共分一半。“手机录音资料”证实陈少龙与陈秀群夫妻三人在2015年5月14日商议将合伙购买的上述财产分归陈秀群，由陈秀群付还陈少龙200至250万元的事实。“借据2张”，证实在2015年5月20日陈秀群出具借据，写明向陈少龙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手机短信资料：证实在2015年8月31日陈秀群先还30万元，确认尚欠170万元的事实。以及陈秀群当庭承认2张借据是他写的、合伙协议书是他签名、手机短信是陈少云发的庭审笔录为证。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已足以证实双方从合伙关系转化为借款关系，陈秀群尚欠借款170万元等事实。陈秀群说事实是陈少龙借给他30万元，陈秀群已将30万归还，不存在欠款。但陈秀群对为何写200万元的借据给陈少龙，为何汇还30万元当天还发短信说先还30万元，现存欠170万元都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也无提供任何相反证据来予以推翻。如若只是借到30万元，为何写下200万元的2张借据？为何还30万元当天还发短信说先还30万元，现存欠170万元？如若已还清借款，为何一直没有要回借条？陈秀群在第一次开庭时为何要否认与陈少龙合伙购买金都原老农行房地产的事实，第二次开庭时为何又承认有合伙事实和签订合伙协议书?借款200万元并非小数目，陈秀群作为一位正常的成年人、生意人，应该清楚知道写下借据的法律后果，陈秀群的种种不合常理的言行只能证明陈秀群是在歪曲事实，其目的是想妄图赖账不还钱。2.陈少龙与陈秀群确认合伙购买的于金都原老农行营业厅、宿舍楼及土地分归陈秀群，陈秀群将应分给陈少龙的资金200万元转化为借款的行为是发生在陈秀群与陈少云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时陈少云也在现场表示同意，先付还30万元也是陈少云经手付还，陈少云一直都知道这件事，而且该借款本身就是陈秀群夫妻获得合伙财产产生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陈秀群与陈少云共同付还合理合法。三、陈秀群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毫无道理。正如前面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关系处理，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有关法律的规定作为判决法律依据完全正确，根本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而且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也有明确列出适用的有关法律规定，陈秀群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是毫无道理的。陈少云辩称：同意和支持陈秀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审理合伙关系的纠纷，剥夺了陈少云和陈秀群作为一审被告的举证权利。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和认定事实都存在错误的情形。因为一审剥夺了陈少云和陈秀群举证权利的情况下，就片面地根据陈少龙所举证的证据查明并且认定双方是由于合伙所产生的欠款转化为借款这个事实。这显然是错误的。陈秀群陈少云在一审期间，质证过程中也对该问题提出异议。但是一审法院仍不顾及所提的意见，违法做出判决。另外，本案不论是合伙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都是陈秀群和陈少龙之间的关系，虽然该纠纷行为发生在陈秀群和陈少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陈少云对此并没有参与，并且陈少龙也没有证据证明争议的得益用于夫妻及家庭，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也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陈少龙一审的起诉。陈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秀群、陈少云共同付还陈少龙借款170万元及逾期利息（其中70万元自2015年6月20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100万元自2015年8月20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陈秀群、陈少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20日，陈少龙与陈秀群签订书面协议书，约定陈少龙与陈秀群共同出资购买位于金都原老农行营业厅、宿舍楼及土地，以后如有出卖利润共分一半。后来经双方协商，上述土地及建筑物转让给陈秀群。2015年5月20日，由陈秀群出具二份借据给陈少龙。二份借据均载明：今向陈少龙借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元），借款人：陈秀群。2015年8月31日，由陈少云通过陈秀群在中国农业银行揭阳分行62×××15的账号转账付还陈少龙30万元，同日，陈少龙通过短信告知陈少云确认收到30万元，同时，陈少云回复陈少龙，确认首转还30万元，现存欠170万元。后陈秀群、陈少云再没有还款。另查明，陈少云系陈秀群的配偶，于1986年12月8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陈少龙与陈秀群在双方终止合伙关系时，对共同出资购买的不动产权属做出确认之后，陈秀群在归还陈少龙款项不足的情况下，不足部分由陈秀群出具借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民法原则，原双方的合伙关系已转化成民间借贷关系，陈秀群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陈少龙请求陈秀群偿还尚欠借款170万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陈少龙请求偿还借款利息，双方对借款利息没有约定，陈少龙请求自2015年6月20日及自2015年8月20日起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利息起算可自陈少龙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陈秀群、陈少云抗辩立下借据之后，没有收到陈少龙提供的借款200万元，陈少龙仅提供借款30万元且借款30万元已付还，借据没有收回是鉴于对朋友的信任，没有介意，该主张遭陈少龙否认，陈秀群作为一名成年人，应该清楚知道写下借据的法律后果，也没有提供任何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立下的借据，故陈秀群、陈少云的抗辩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本案债务发生于陈秀群、陈少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证据证明争议款项系陈秀群的个人债务，该债务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陈少龙请求陈少云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陈秀群、陈少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付还陈少龙借款17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5月3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陈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00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25100元，由陈秀群、陈少云连带承担，陈秀群、陈少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交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陈秀群提交了拍卖成交确认书、财产拍卖结算单、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各一份，证明陈秀群于2005年10月21日通过公开拍卖依法支付了103万元，取得了有关房产和土地的使用权及没有与他人合伙购买房产和土地使用权的事实。陈少龙认为陈秀群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新证据，也不能证明是陈秀群一人取得该财产。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一审法院认定陈秀群结欠陈少龙170万元并判决陈秀群与陈少云共同付还该款是否正确。关于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本案债权债务的形成是因陈少龙与陈秀群对双方之前共同出资购买位于金都原老农行营业厅、宿舍楼及土地等不动产进行分割处分后，陈秀群折价补偿陈少龙200万元并出具借据给陈少龙作为债权依据，该事实有协议书、借据、交易流水、短信等证据为据，足以认定；陈少龙与陈秀群对双方之前的合作行为进行协商、处分并出具借据交陈少龙存执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陈少龙持陈秀群出具的借据提起民间借贷之诉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陈秀群上诉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陈秀群结欠陈少龙170万元并判决陈秀群与陈少云共同付还该款是否正确的问题。陈少龙与陈秀群合作出资购买位于金都原老农行营业厅、宿舍楼及土地，以及双方对该财产进行协商分割，由陈秀群折价补偿陈少龙200万元，后陈秀群通过其妻陈少云付还30万元，现存欠170万元的事实有协议书、借据、交易流水、短信等证据为证，且各证据之间能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陈秀群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上诉主张；陈秀群结欠陈少龙170万元的事实应予认定。同时，该债务系发生于陈秀群于陈少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经营行为，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及处理正确。陈秀群上诉主张没有结欠陈少龙款项及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秀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陈秀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嘉银审 判 员 陈爱萍审 判 员 刘伟凯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杨勉锐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