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民一终字第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春鹏，个体工商户，现住吉林省长岭县。
委托代理人宛宝全，吉林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福，长岭县三县卜中学原校长，现住吉林省长岭县。
委托代理人王平，吉林长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Ｘ，干部，现住吉林省长岭县。（与李洪福系父子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岭县大兴镇中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长岭县大兴镇中兴村（以下简称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王德忠，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于春鹏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春鹏及其委托代理人宛宝全，被上诉人李洪福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平、ＸＸＸ，被上诉人长岭县大兴镇中兴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德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2007年6月1日，我与被告大兴镇中兴村签订一份草原承包合同，并约定大兴镇中兴村将废弃地（紫花垅），面积约为120公顷草原发包给我。四至为：东至杜家边界，南至杜家边界，西至潘大伟草原，北至屯南耕地。承包期限为50年，自2007年6月1日至2057年6月1日止。承包费为伍万元整，一次性交给大兴镇农经站。当时大兴镇中兴村民委员会在合同上盖有公章和当时村长杜英彪名章，后大兴镇党委书记在合同上签字同意并加盖大兴镇政府公章。签合同之前，大兴镇中兴村委员会关于发包这块地召开会议，并有村委会议记录和村民代表签字。前一段时间，由于中粮集团占用了这块草原，涉及到了补偿款等事宜，才发现这块不足120公顷的草原有三份承包合同。即西侧是于春鹏承包的42公顷，承包期限是25年，从2001年3月至2036年3月。2014年6月6日，长岭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裁决我与大兴镇中心村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无效。我对裁决不服，提起诉讼，我认为，我的承包费收据装订在大兴镇农经站2008年第二本传票中，而被告于春鹏的承包费收据装订在大兴镇农经站的2008年第十本传票中。他是2001年承包的草原，2008年才入镇农经站的账，所用票据纸是2005年5月30日才正式开始使用的。而于春鹏提供的合同中承包期限25年和起止时间不符，村民代表签字也没有名头没有日期，结合2001年至2002年当时不需要村民代表签字，他向仲裁委员会提交的村民代表签字，纯属画蛇添足。另外“潘大伟草原”是潘宏岩于2003年承包的，2001年根本没有潘大伟草原这一边界。因此，2001年3月15日的草原承包合同属二被告虚构。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于春鹏提供的2001年3月15日与中兴村委会签订的草原转让合同无效。确认我于2007年6月1日与中兴村委员会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有效。
原审被告于春鹏辩称，2001年3月15日，我与大兴镇中兴村签订一份草原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中兴村将前邢屯废弃草原42垧转给我承包，承包期25年；期限从2001年3月至2036年3月止，每年每垧5元，并一次性交齐；草原四至为，东至前形草原、西至潘大伟草原、南至百兴村草原、北至围栏。交承包费5250元。我承包合同期限25年，合同中起止日期有笔误。2001年我交承包费村里给我打的白条，2005年有正式发票后，乡里农经站将白条收回撕毁，开的正式收据，我交的承包费没入账是村里的事。关于村民代表一事，有法律依据可查，从1993年开始实施代表签字。关于潘大伟草原一事儿，在2000年潘大伟开始运作想买草原，但实际没有买，大伙儿都认为是潘大伟的草原，所以划分边界时才说是到潘大伟草原边界。我承包后一直经营至今。关于李洪福与大兴村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我认为草原面积和草原边界不清。合同上当时的法人杜英彪并没有签字，名章也不是杜英彪的，当时的法人根本不知道合同一事。合同中的村民代表签字为四人代多名村民签字。李洪福做为国家公职人员，是不允许买卖集体财产的，所以李洪福的合同属暗箱操作。基于以上事实，中兴村与李洪福签订的合同无效。我与中兴村签订的合同有效。
原审被告长岭县大兴镇中兴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王德忠辩称，对原、被告签订的两份合同均不知情。其委托代理人杜英彪辩称，我从2004年开始到村里担任文书，大约2006年担任村长，原告李洪福与中兴村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我当时不知情，卖草原的事是当时村书记郑福林和镇里的党委书记刘某某卖的，签合同时我不知道，合同上的我的名章不是我自己盖的。关于村委会会议记录的事属实，当时开别的会的时候说的，但是具体卖没卖草原，什么时候卖的，我不知道。开会研究卖草原的事儿时，我不知道草原已经卖给于春鹏了。我2008年当支部书记清理草原时才知道草原已经卖给于春鹏，又卖给了李洪福。这二份买卖草原合同都是我当书记之后才知道的。后来对草原进行排尺时我和村文书李文在场，发现原、被告两份合同面积部分重叠。原、被告的承包费都入账了，我也不知道哪个合同有效。
原审认定，2007年6月1日，原告李洪福与被告大兴镇中兴村签订一份草原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大兴镇中兴村将废弃地（紫花垅），面积约为120公顷草原发包给李洪福，四至为：东至杜家边界，南至杜家边界，西至潘大伟草原，北至屯南耕地。承包期限为50年，自2007年6月1日至2057年6月1日止。承包费为伍万元整，一次性交齐。”当时大兴镇中兴村民委员会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和当时村长杜英彪名章，后大兴镇党委书记刘某某在合同上签字同意并加盖大兴镇政府公章。同时提供了大兴镇中兴村委员会2007年6月1日召开的研究讨论村废弃盐碱地发包一事会议记录，参加人员有村委会全体成员、社主任、村民代表，并有参会人员签字、按押。还提供了2007年6月1日交给大兴镇农经站5万元承包费收据一枚。2001年3月15日，被告于春鹏与大兴镇中兴村签订一份草原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中兴村将前形屯废弃草原42垧转给于春鹏承包，承包期25年，期限从2001年3月至2036年3月止；承包费每垧每年5元，并一次性交齐；草原四至为，东至前形草原、南至百兴村草原、西至潘大伟草原、北至围栏。”同时提供了2001年3月5日由中兴村收取的5250元承包费收据一枚和中兴村草原对外转让村民代表签字一份。大约2013年末，因中粮集团征用争议的草原，涉及补偿款事宜，双方发生争议。2014年4月18日，被告于春鹏向长岭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对争议的草原进行仲裁，同年6月16日，长岭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农仲案（2014）第001002号裁决书，裁决大兴镇中兴村民委员会与李洪福于2007年6月1日签订的《大兴镇中兴村草原承包合同》无效。原告李洪福对仲裁不服，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与中兴村委员会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有效，确认被告于春鹏与中兴村委会签订的草原转让合同无效。被告于春鹏要求确认其与中兴村签订的合同有效，确认原告李洪福与中兴村签订的合同无效。庭审中，原告提供一份2003年6月30日长岭县大兴镇中兴村与潘宏岩（潘大伟弟弟）签订的草原（所说的潘大伟草原）承包合同书一份，被告对此无异议。证人刘某某（原大兴镇党委书记）证实：“我是2005年10月份到大兴镇任书记，2007年乡里修村村通，各村集资，当时中兴村的书记郑福林向乡里请示说前形屯南有120公顷草原要对外发包，乡里同意按村民委员会的程序进行发包，并且价格应合理。2007年6月份，中兴村村委会全体成员及村民代表开会研究通过将120垧废弃地对外发包，后来村委会形成一份草原承包合同，当时将村委会公章和村长杜英彪的名章都盖上了，由村书记郑福林拿着这份合同和村委会会议记录、村民代表签字交到镇里审核，我当时问郑福林村委会记录上的村委会成员签字、村民代表签字和合同上的负责人杜英彪的名章都是不是本人的，他说都是本人的，之后我就在合同上签了字并加盖长岭县大兴镇人民政府公章。后来由主管农业的韩镇长和农经站的人去李洪福家取的钱，农经站收的款并开了收据。另外，村里向我请示发包这块土地时根本没有向我说此块地已发包给于春鹏，镇里也没有于春鹏合同的备案，于春鹏的承包费也没入镇农经站帐，以后怎么入账我不清楚”。证人吴某某证实：“我是长岭县大兴镇农经站会计，管理各个村财务帐、公章。我带来一本大兴镇中兴村会计传票2008年第二册，在一号凭证中第四页有李洪福的收据一枚、在第十号凭证第五页有于春鹏的收据一枚、第十号凭证第六页有中兴村与于春鹏签订的草原转让合同一份。另外还带来中心村与李洪福签订的合同一份、中兴村委员会记录一份，我提供的证据现向法院提供复印件。李洪福的承包款是农经站出纳员张喜忱收的，因为村帐镇管，张喜忱也兼15个村的出纳员。于春鹏的承包款是中心村收的，这枚收据是村上2008年12月分交上来的原始收据，农经站没有重新开收据。农经站将李洪福和于春鹏的承包费均入账，当时不知道是同一块地块重复发包的发包费，知道也不能入账，他们打官司才知道”。原告对刘某某及吴某某的证言均无异议。被告方对刘某某的证言有异议，对吴某某的证言无异议。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李洪福与被告大兴镇中兴村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复印件，于春鹏与大兴镇中兴村签订草原转让合同复印件、长岭县大兴镇中心村与潘宏岩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复印件、证人刘某某、吴某某证言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原告李洪福与被告大兴镇中兴村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已经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通过，应确定合法有效。被告于春鹏虽然对刘某某的证言和原告提供的村民代表签字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法庭在调取大兴镇农经站相关材料中，无于春鹏与中兴村签订合同时村民代表签字的材料，而被告于春鹏提供的村民代表签字中又未注明具体时间、地点、村民委员会召集人员及具体内容，故无法确认于春鹏提供的村民代表签字证据的真实性。所以被告于春鹏与大兴镇中兴村签订的草原转让合同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
一、原告李洪福与被告大兴镇中兴村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有效。二、被告于春鹏与大兴镇中兴村签订的草原转让合同无效。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于春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与村委会于2001年3月15日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签字后，上诉人实际占有并雇佣钩机将草原边界挖沟明示，且种植牧草实际经营了13年之久。二、1、被上诉人李洪福与村委会于2007年6月1日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未成立，更未生效，亦未实际经营，合同上的时任村委会主任杜英彪的盖章并不是本人所盖。2、被上诉人李洪福提供的草原承包合同所附的会议记录上的村民代表签名绝大部分不是本人所签属，所以李洪福的承包合同违反村民委员会民主议定程序规定，合同无效。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确认并改判，上诉人于春鹏与大兴镇中兴村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李洪福与大兴镇中兴村签订的合同无效。
被上诉人李洪福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应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长岭县大兴镇中兴村村民委员会答辩认为服从二审法院判决。
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于春鹏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
1、2001年3月15日，于春鹏与被上诉人村委会签订《中兴村草原转让合同》。证明中兴村将废弃草原肆拾贰垧转包给于春鹏。
2、2001年3月5日，中兴村给于春鹏出具的收承包费收据一枚。证明于春鹏按约定交付了草原承包费。
3、中兴村草原对外转包村民代表签字一份。证明中兴村草原对外转包村民代表同意。
4、原中兴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杜英彪证实材料一份。证明李洪福在中兴村买草原合同一事，合同上我没有签过字，章也不是我盖的。
5、争议的草原现场照片11张。证明于春鹏承包草原以后，在2002年—2007年对诉争的草原进行了钩沟、打垄、划界等工作。
6、收款收据一枚。证明于春鹏承包该草原后，雇佣季诗航用钩机钩草原边界，2005年7月10日，季诗航给于春鹏出具的6500元钩沟款。
7、村民代表证明材料一份。证明关于大兴镇中兴村村委会与李洪福签订草原合同，本人不知情，也不知道卖草原一事，村名代表签字的名字不是我本人所签。村民代表：魏文、李森、艾亚明、郭志刚、刘忠文、王德明、孙成国、王德忠、杜玉明等人在证明材料上签字、按手印，并注明身份证号及联系电话。
8、长岭县大兴镇人民政府证明材料一份。证明长岭县大兴镇中兴村村委会于2007年6月22日进行第七届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李文同志当选为村民委员会委员。七天公示后，李文同志成为中兴村村民委员会成员，经村委会分工，2007年7月20日，接任中兴村村文书一职。
9、中兴村村民、2001年是村代表、现任村文书李文出庭作证。证明于春鹏在2001年承包我村的草原，2005年于春鹏在草原挖沟，当时我们村上几个人一起去帮他测量的。并证明李洪福那个村民代表签字是补签的，当时书记都签字了，所以我也没说啥，就签了，当时不知道他们俩的地重复了，签字时我认为不是同一块地。
10、中兴村村民代表刘忠文、西占文、艾亚明出庭作证。刘忠文证明2001年3月份，卖给于春鹏草原时签过字，没有签过其他的字，是开会商量的，现场签的。西占文证明给于春鹏签过字，是开会商量的，现场签的。给李洪福签的那个是后补的，也未告诉我具体事宜，就是让我签字。艾亚明证明我未签过任何卖草原的字。
11、证人王某甲出庭作证。证明2005年6月份左右，我给于春鹏找的钩机钩沟40多垧草原，我负责联系钩机，价钱是他们商量的，最后是花了6000多元钱，我开车拉人量的边界。
12、证人房某某出庭作证。证明2003年、2004年给于春鹏种草，有一部分未种完，给了我1.5万元工资，2009年、2010年也种过草。
13、证人王某乙、宋某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二人是放羊的，2002年于春鹏阻挡他们不让其二人放羊，现在草原都用沟圈上了，里面有垄并种了草。
在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李洪福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
1、长岭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长农仲案（2014）第001002号仲裁裁决书一份。裁决于春鹏与中兴村的承包合同有效，我对此裁决不服，提起诉讼。
2、2003年6月30日，中兴村与潘宏岩草原承包合同书一份。证明因潘宏岩与潘大伟是亲兄弟，潘大伟是3003年才承包的，2001年没有潘大伟草原边界一事。
3、原长岭县大兴镇人民政府党委书记刘某某证实材料一份。证明李洪福承包中兴村位于前邢家与永升交接处120垧草原时，之前没有对外发包，2007年研究承包这块草原时，村书记、村长及其他村委会成员在村民委员会记录上都有签字、村民代表也有签字。
4、2007年6月1日，长岭县大兴镇中兴村村委会与李洪福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一份。证明中兴村将其所有的草原120垧承包给李洪福。
5、2007年6月1日，中兴村村委会记录一份。证明村委会成员及村民代表签字同意发包给李洪福。
6、2007年6月1日，中兴村给李洪福出具的五万元承包费收据一枚。证明李洪福按约定交付了草原承包费。
在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长岭县大兴镇中兴村村民委员会没有提供证据。
根据李洪福申请，长岭县法院依职权调查原长岭县大兴镇人民政府党委书记刘某某笔录一份。笔录载明：刘某某称是2005年10月份到大兴镇任书记，2007年乡里修村村通公路，各村集资，当时中兴村书记郑福林向乡里请示将前形家屯南有120公顷草原要对外发包。2007年6月份，中兴村村委会全体成员及村民代表开会研究通过将120垧废弃地对外发包，后来村委会形成一份草原承包合同，当时将村委会公章和村长杜英彪的名章都盖上了，村书记郑福林拿着合同和村委会记录、村民代表签字交到我处审核，我当时问郑福林村委会记录上的村委会成员签字和村民代表签字和合同上的负责人杜英彪的名章是不是本人的，他说都是本人的我就在合同上签了字并加盖长岭县大兴镇人民政府公章。并称，从我到大兴镇后，根据县里村章乡管的规定，将各村的公章交到农经站统一管理。各村对外发包土地必须经农经站审核后才能盖村上公章。并证明当时争议的草原没有对外发包。又称与李洪福是长岭县巨宝镇老乡，我们有点亲戚关系，双方比较熟，当时郑福林要将中兴村这块草原发包时，没有人要，因为比较凹，下雨就成水泡子，本村村民没有人要，问我能否联系个承包人，这样我联系的李洪福，价钱都是村里定的，李洪福同意包这块地，然后签的合同。
二审审理查明，争议的草原位于长岭县大兴镇中兴村前形家屯南，各方当事人无异议。2001年3月15日，于春鹏与大兴镇中兴村委会签订了一份《中兴村草原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承包面积为42垧，承包期限自2001年3月至2026年3月，承包费每垧每年5元，承包费共计5250元。合同签订后，于春鹏实际占有并管理并用钩机钩草原边界及种草，一直经营至今。
2007年6月1日，长岭县大兴镇中兴村村委会与李洪福签订的《大兴镇中兴村草原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承包面积为120垧，承包期限自2007年6月1日至2057年6月1日，承包费5万元。
2014年年初，因中储粮集团建养猪场，需要征用争议的草原，因于春鹏与李洪福各持有承包合同对补偿问题发生争议。2014年4月18日，于春鹏到长岭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李洪福与长岭县大兴镇中兴村村委会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无效。2014年6月16日，长岭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以“大兴镇中兴村村委会集体资产管理存在漏洞，集体资产发包未及时备案，造成同一块草原两次发包。申请人于春鹏在2001年3月15日承包草原后，已经行使草原承包经营权。中兴村村委会在2007年6月1日又将此草原再次发包给李洪福，李洪福承包后，一直未对此草原进行经营”为由，裁决：大兴镇中兴村村委会与李洪福2007年6月1日签订的《大兴镇中兴村草原承包合同》无效。裁决后，李洪福不服仲裁裁决，于2014年7月2日诉至长岭县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一、撤销长岭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长农仲案（2014）第001002号仲裁裁决。二、确认于春鹏提供的2001年3月15日与中兴村委会签订的草原转让合同无效。确认李洪福于2007年6月1日与中兴村委员会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有效。
另查明，于春鹏承包的42垧草原包含在李洪福承包的120垧草原中，于春鹏、李洪福、中兴村委会对此无异议。
长岭县大兴镇中兴村村民委员会向本院出具证明，证明：以下人员为中兴村村民委员会代表，现证明关于于春鹏与李洪福承包草原一事，我们认为于春鹏合同有效，李洪福合同无效。村民代表28人签字及盖长岭县大兴镇中兴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和长岭县大兴镇人民政府公章。
长岭县大兴镇中兴村村委会2007年时任村书记郑福林已死亡。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春鹏于2001年3月15日与被上诉人中兴村委会签订的《中兴村草原转让合同》，合同名为转让，但合同内容是承包，此合同性质是草原承包合同。双方是在平等、自愿、等价有偿原则下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于春鹏与中兴村签订合同后，于春鹏按协议交了承包费履行了义务，并实际经营管理该草原，并用钩机钩草原边界及种草，一直经营至今。且长岭县大兴镇中兴村村民委员会向本院出具证明，证明于春鹏与长岭县大兴镇中兴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中兴村草原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故该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李洪福与被上诉人中兴村村民委员会于2007年6月1日签订的《大兴镇中兴村草原承包合同》，经长岭县大兴镇人民政府盖章及原长岭县大兴镇人民政府党委书记刘某某签字确认。李洪福签订合同后，按合同约定交了承包费，但是合同未实际履行，李洪福亦未实际占有使用承包的草原。虽然长岭县大兴镇中兴村村民委员会向本院出具证明，证明李洪福与长岭县大兴镇中兴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大兴镇中兴村草原承包合同》无效，但合同未实际履行，李洪福亦未实际占有使用承包的草原，该合同效力本案不予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虽然李洪福与中兴村委员会签订《大兴镇中兴村草原承包合同》，但是合同未实际履行，李洪福亦未实际占有使用承包的草原。于春鹏与中兴村签订合同后，并实际经营管理该草原，并用钩机钩草原边界及种草，一直经营至今，故于春鹏取得草原承包经营权。故上诉人于春鹏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及使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5）第十三次会议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199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于春鹏与被上诉人长岭县大兴镇中兴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中兴村草原转让合同》合法有效。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洪福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被上诉人李洪福方承担。
审判长 付 国
审判员 庞 丽
审判员 邰伟莉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康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