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云23行终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楚雄科丰植保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楚雄市开发区三号桥头，组织机构代码XX。
法定代表人XX，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XX，男，1967年11月13日生，彝族，住楚雄市XX镇XX路**号**幢**单元**室。公民身份号码XX。系公司技术总监。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楚雄市北浦路118号，组织机构代码XX。
法定代表人XX，局长。
委托代理人XX，云南XX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XX，该局经济检查支队副主任科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楚雄科丰植保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丰植保公司）因工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楚雄市人民法院（2015）楚行初字第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科丰植保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周兴，被上诉人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州工商局）行政机关负责人余琼芬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云萍、沈开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的法律事实是，2014年5月27日，被告接到举报材料称原告公司销售的“稼之源”牌线蚜双威吡虫啉颗粒剂是假药。次日，被告的执法人员到原告公司进行了现场检查，现场查获涉嫌有质量问题的标称天门斯普林植物保护有限公司生产的“稼之源”牌线蚜双威吡虫啉颗粒剂样品2瓶（净含量为500克／瓶，产品标准号为Q／SP08-2011,吡虫啉有效成分为2%，农药登记证号为PD20110159，生产批号为20140120），其行为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经该局领导批准后，执法人员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并进行了立案调查，经调查，被告认定，从2014年2月开始，原告公司以每瓶13.50元的价格向天门斯普林植物保护有限公司购进净含量为500克/瓶、吡虫啉有效成分含量为2%、产品标准号为Q/SP08-2011、农药登记证号为PD20110159、生产批号为20140120和20140416的“稼之源”牌线蚜双威吡虫啉颗粒剂后，以每瓶20.00元至30.00元不等的价格销售给楚雄市、禄丰县、姚安县、大姚县、永仁县等地的烟草合作社、农资经营户和烟草种植户，截至2014年5月28日被查获时止，原告公司已销售标称天门斯普林植物保护有限公司生产的生产批号为20140120和20140416“稼之源”牌线蚜双威吡虫啉颗粒剂534件计10680瓶，获取违法所得计73000元（其中：生产批号为20140120的吡虫啉颗粒剂487件计9740瓶，获取违法所得计66190元，生产批号为20140416的吡虫啉颗粒剂47件计940瓶，获取违法所得计6810元），上述534件另2瓶计10682瓶“稼之源”牌线蚜双威吡虫啉颗粒剂货值金额计202720元。2014年6月24日，被告作出了楚州工商延扣字[2014]6-1号延长（查封、扣押）期限决定书，2014年7月3日，原告公司向被告提出关于“稼之源”2%吡虫啉部分情况汇报及请求，2014年7月14日，被告作出楚州工商解扣字[2014]7-1号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2014年9月18日，被告对原告公司作出楚州工商处告字[2014]9-1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及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于当日送达原告公司，2014年9月21日，原告公司书面向被告提出了陈述申辩，但未要求举行听证。针对原告公司提出的陈述申辩意见，2014年10月20日，被告经重大疑难案件会商会议讨论决定，本案因检验报告结论不明确应当进一步调查核实。2015年1月8日，被告将大姚县和禄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获的原告公司销售的标称天门斯普林植物保护有限公司生产的净含量为500克/瓶、吡虫啉有效成分含量为2%、农药登记证号为PD20110159、生产批号为20140120和20140416的“稼之源”牌线蚜双威吡虫啉颗粒剂抽样取证后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2015年1月14日，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了N0.(2015)SJZPC-
WT0059号、N0.(2015)SJZPC-
WT0060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经送样检验，pH值范围项目不符合Q/SP08-2011《2%吡虫啉颗粒剂》标准规定的要求。2015年1月19日，被告向原告公司送达了检验报告，2015年1月30日，原告公司对检验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复检，2015年2月3日，经被告与原告公司对抽样备份样品和复检机构进行确认后，再次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复检，2015年3月10日，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了NO.(2015)SJZPC-
WT0255号、NO.（2015）SJZPC-
WT0256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经送样检验，pH值范围项目不符合Q/SP08-2011《2%吡虫啉颗粒剂》标准规定的要求。2015年3月18日，被告向原告公司送达了检验报告。2015年3月26日，原告公司向被告提出免于处罚的申请，2015年5月7日，被告作出楚州工商处告字[2015]5-7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及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于当日送达原告公司，2015年5月11日，原告公司书面向被告进行陈述申辩，2015年5月18日，被告对原告公司作出楚州工商处字[201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内容为：一、责令停止销售；二、处销售不合格“稼之源”牌线蚜双威吡虫啉颗粒剂货值金额202720元百分之十的罚款计20272元；三、没收违法所得73000元。以上罚没款合计93272元。次日，被告向原告公司送达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2015年6月29日，原告公司缴纳了罚没款93272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七十条和国务院规定的职权范围，被告享有在本行政辖区对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行为进行行政处罚的执法主体资格。本案中，被告依法通过现场检查、扣押、调查询问等措施收集了现场笔录、当事人的销售记录、销售单据、会计凭证、证人证言、物证和现场照片，上述证据相互关联，并足以形成证据链条，因此，被告认定原告公司已销售标称天门斯普林植物保护有限公司生产的生产批号为20140120和20140416“稼之源”牌线蚜双威吡虫啉颗粒剂534件计10680瓶，获取违法所得73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三）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因此，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是指以质量不合格的产品作为或者充当合格产品。本案中，针对原告公司提出的陈述申辩，经原告公司同意，被告两次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检验，检验报告均明确原告公司销售的标称天门斯普林植物保护有限公司生产的净含量为500克/瓶、吡虫啉有效成分含量为2%、农药登记证号为PD20110159、生产批号为20140120和20140416的“稼之源”牌线蚜双威吡虫啉颗粒剂pH值范围项目不符合Q/SP08-2011《2%吡虫啉颗粒剂》标准规定的要求。而根据天门斯普林植物保护有限公司的Q/SP08-2011《2%吡虫啉颗粒剂》企业标准，pH值范围属于控制项目指标，控制项目指标应当符合要求，该标准明确了2%吡虫啉颗粒剂pH值范围为6.0-9.0。虽然在本案中，原告公司以检验报告上批准人、审核人的签字为复印字对检验程序提出异议，认为该报告属于无效报告，但由于被告在行政程序中所采用的检验报告因检验机构具有相应的资质，程序合法，结论明确完整，故被告认定原告公司销售不合格产品的性质认定准确，所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适用法律正确。在行政处罚过程中，被告向原告公司送达了相关文书，履行了告知义务；在原告公司提出陈述申辩后，被告进行了复核；在作出处罚决定之后，被告告知了相关的法律救济途径，故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楚州工商处字〔201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楚雄科丰植保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科丰植保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15)楚行初字第54号行政判决；撤销楚州工商处字〔2015〕2号行政处罚决定；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是，楚雄市人民法院的(2015)楚行初字第54号行政判决是错误的。l、农药属特殊商品，应以《农药管理条例》、《农药管理办法》专业法规的要求进行相关的判定。2、《农药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38条规定：生产、经营劣质农药有效成分总含量高于产品质量标准70%或者按产品标准要求有一项重要辅助指标或者二项以上一般辅助指标不合格的，没收劣质农药和违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l倍以上3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并处3万元以下的罚款。3、根据农业部农药鉴定所《2014年全国农药市场产品质量和标签抽查实施方案》第三条第(三)项规定的：农药产品质量的判定原则，严格按照产品质量标准进行判定，各项技术指标均符合标准要求或仅一项辅助指标(外观、pH值等辅助指标)不符合指标要求的，综判为合格产品，凡有效成分含量、悬浮率、乳液稳定性指标一项不合格或两项以上辅助指标不合格的，综判为不合格。4、天门斯普林植物保护有限公司的Q/SP08-2011《2%吡虫啉颗粒剂》企业标准属于农药产品，应按农药的标准要求来综合判定。根据《农药管理条例实施办法》及《农药产品质量的判定原则》，pH值明确为一般辅助指标，只有一项辅助指标不合格应综判为合格产品。5、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销售“稼之源”线蚜双威的数量、价格、生产批号等事实与具体实际不符。6、数量认定均为下面客户在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诱导下胡乱认定，与我单位实际购进的数量不符。其原因如下：①我单位总购进20140120的批号只购进了115件，20140416的批号购进了100件，而认定过程中出现的与实际购进数量不符；②在销售过程中，客户不认真观察、记录各生产批次，只会看购进产品是否在有效期内，指认过程中胡乱认定；③很多时候，很多人只是以现有的产品来推断己使用的产品，出现推断差异；④部分客户在经营中与我公司出现意见分歧，趁这个时候会落井下石，故意多报有问题的批次；⑤上诉人全过程没有一次参与，只有被上诉人和此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方作出的结论；⑥只找了几瓶或几个瓶盖就推断所有产品均是20140120和20140416批号与事实不符。7、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充分说明在被上诉人单位内部还是有很多干部对“稼之源”线蚜双威判为不合格产品提出了异议。检验报告有检验数据而没有检验结论，只是判定pH值范围项目不符合Q/SP08-2011《2%吡虫啉颗粒剂》标准规定的要求，并没有判定此种农药为假药。8、我方对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查研究院第一次出具的《检验报告》不予认可，要求到另一家有相关资质的单位复检，而被告执意在同一家复检，不符程序。因此，一审判决有失公正，没有充分尊重事实和维护法律的尊严，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州工商局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前，进行了调查，所认定的事实有证据予以证明。《产品质量法》属于法律，而《农药管理条例》和《农药管理条例实施办法》属于下位法，下位法与上位法的规定不一致时，应该适用上位法的规定，因此，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的焦点，即被上诉人作出的楚州工商处字〔201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展开了法庭辩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认定我公司销售数量有误，我公司购进20140120《2%吡虫啉颗粒剂》115件，购进20140416批号100件，合计是215件，进货单可以证实。涉案产品是农药，应该适用《农药管理条例》及《农药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的规定，《农药管理条例实施办法》规定：按产品标准要求有一项重要辅助指标或者二项以上一般辅助指标不合格的，才能认定为不合格产品，并进行处罚。《2008年全国农药市场产品质量和标签抽查实施方案》规定：农药产品质量判定原则，严格按照产品质量标准进行判定，各项技术指标均符合标准要求或仅一项辅助指标（外观、pH值等辅助指标）不符合指标要求的，综判为合格产品。根据上述规定，pH值为一般辅助指标，仅一项辅助指标不符合要求的，应判定为合格产品。被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为不合格产品错误。被上诉人认为，对于销售数量问题，上诉人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而被上诉人认定的销售数量证据充分。涉案产品采用的是企业标准，规定pH值范围项目为控制指标，产品质量应该按照企业标准的要求进行判定，该企业标准并没有重要辅助指标和一般辅助指标的规定。《产品质量法》为上位法，《农药管理条例》和《农药管理条例实施办法》为下位法，当下位法与上位法有冲突的时候只能适用上位法的规定。因此，被上诉人所作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享有在本行政辖区对流通领域的产品进行监督处罚的执法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接到举报后，进行了立案，调查取证，所收集的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销售《2%吡虫啉颗粒剂》20140120和20140416批号的数量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主张的销售数量证据不充分，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对《2%吡虫啉颗粒剂》适用天门斯普林植物保护有限公司企业标准Q/SP08-2011并无异议，该产品的质量应当按照该企业标准的要求进行判定。上诉人对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提出异议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复检机构的选择进行了沟通确认，后由原检验机构进行复检并出具复检报告并无不当。
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法律、行政法规为依据，参照规章。农药是工业产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调整范围，监督部门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和《农药管理条例》的规定实施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了生产者的产品质量要求，第五十条规定了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法律责任。《农药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了劣质农药，第四十三条规定了生产、经营假农药、劣质农药的法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虽未适用《农药管理条例》，但《农药管理条例》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并不冲突，而且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相对较轻，并不因为其未同时适用《农药管理条例》而加重对上诉人的处罚或损害上诉人的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为上位法，《农药管理条例》为下位法，被上诉人根据本案《2%吡虫啉颗粒剂》pH值范围项目不符合企业标准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认定本案《2%吡虫啉颗粒剂》为不合格产品并进行处罚符合规定。《农药管理条例实施办法》属于部门规章，其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和《农药管理条例》的规定不符，本案不予参照。《2008年全国农药市场产品质量和标签抽查实施方案》不属于审理行政案件的依据，本案不予适用。因此，被上诉人作出的楚州工商处字〔2015〕2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楚雄科丰植保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芳
审判员 吴启贤
审判员 陈翠连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苏正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