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9民终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象勇，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严防，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康均，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
主要负责人：王焱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虹，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金连，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曹德建，男，汉族。
原审被告：东莞华悦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东城西路银利商厦五楼。
主要负责人：严明，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曹林杰，男，汉族。
上诉人李象勇、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因与原审被告曹德建、东莞华悦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悦公司）、曹林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1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象勇上诉暨对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计算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应赔偿的金额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后，曹林杰和华悦公司各赔偿了10000元给李象勇，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也赔偿了15000元给李象勇”是错误的。根据本案事实，李象勇的损失由曹林杰赔偿了15000元，曹德建、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各赔偿了10000元。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应赔偿李象勇的损失，扣减李象勇从曹德建、华悦公司处所获得的赔偿，即为47866.89元（71454.52元+6412.37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在计算李象勇的损失时多扣减了10000元。即使本案是由曹德建、华悦公司各赔偿了10000元给李象勇，李象勇的总损失中也只应扣减20000元，而一审判决扣减了30000元，多扣减了10000元，一审判决计算明显错误。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象勇共57866.89元(71454.52元+6412.37元-10000元-10000元)。二、涉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予采信，李象勇的营养费应予支持，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改判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象勇共57866.89元；2.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负担。
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上诉暨对李象勇的上诉答辩称：一、李象勇的伤残鉴定意见多处与治疗结果相悖，伤残评定明显不合理，应予重新鉴定。根据李象勇提供的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可知，该鉴定意见认定的症状是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骨碎片向上分离移位，右膝盖关节后交叉韧带撕裂损伤，右膝关节内侧半月板损伤，右膝关节腔积液，右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同时对李象勇的右膝关节活动功能鉴定是屈约10°、伸约15°。但是根据李象勇两次住院的出院诊断可知，李象勇在东莞市中医院住院期间的诊断是：1.右股骨中段骨折；2.下颌、右下唇软组织挫裂伤；3.右肘、右髂部皮肤擦伤。在广西玉林市中西医结合骨科医院住院的出院诊断是：1.右股骨干骨折；2.脑震荡治疗后；3.骶尾部褥疮；4.右膝后交叉韧带下止点撕脱性骨折；5.右膝后交叉韧带损伤。同时对李象勇的右膝关节活动功能的诊断是主动屈约85°、伸约40°。对照李象勇上述两次住院期间的诊断情况，完全没有出现其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记载的症状，鉴定机构鉴定李象勇的右膝活动功能与医疗机构诊断其右膝活动功能结果差异巨大。同样是医学专家，李象勇两次住院均没有检查出鉴定机构所认定的症状，这是不合理的，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医生的医疗水平、临床经验及医院的医疗设备都比鉴定机构更胜一筹，对李象勇住院期间的诊断也更具客观性、公正性、真实性及科学性。因此，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没有采纳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提交的重新鉴定申请，也没有在判决书的主文中依法予以释明不予采纳重评的理由，处理不公，本案李象勇的伤残情况应当予以重新评定。二、一审法院支持李象勇的营养费没有依据。根据有关司法解释，营养费只有在有医嘱时才能支持，而李象勇提供的两家治疗医院的诊断证明书均没有载明需要加强营养，因此李象勇请求营养费不符合规定，应不予支持。三、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实际赔付给李象勇的款项是10000元，而对曹德建以及华悦公司实际赔付给李象勇的款项数额，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不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审核。综上，李象勇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十级伤残标准计算为24491.2元（12245.6元×20年×10%），一审法院按九级伤残标准多判决了24491.2元（48982.4元-24491.2元），另外加上没有依据的630元营养费，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25121.2元（24491.2元+630元）。故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请求：确认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无需对一审判决中的25121.2元承担保险理赔责任。
曹德建针对李象勇、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述称，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曹德建垫付了10000元的医疗费给李象勇，其他的事实由法院依法核定。2.同意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意见。
曹林杰针对李象勇、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述称，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曹林杰垫付了15000元给李象勇。2.同意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意见。
华悦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供书面意见。
李象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李象勇的损失共67299.25元；2.判决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对李象勇的损失6412.37元承担赔偿责任；3.判决华悦公司、曹德建对李象勇上述两项的损失共73711.6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决曹林杰赔偿李象勇14962.18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曹德建、华悦公司、曹林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5日22时30分许，曹林杰酒后驾驶一辆悬挂粤S25X**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尾载曹锦元、李象勇沿新一街从小坑往长坑方向行驶时，与曹德建驾驶一辆粤SW8X**号小轿车沿松山湖大道往东莞理工学院城市学院方向行驶发生碰撞，造成曹林杰、李象勇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寮步大队作出的东公交认字[2015]第B010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林杰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曹德建承担次要责任，李象勇对本案交通事故不承担责任。
事故发生后，李象勇于2015年9月26日到东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9月30日出院，住院4日，用去医疗费7168.15元。李象勇从东莞市中医院出院时，出院医嘱为：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李象勇于2015年12月4日至同年12月21日至玉林市中西医结合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7日，共支出医疗费21476.4元。
李象勇出院后，于2016年3月5日委托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了粤国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象勇之伤系车祸所致，构成“道标”IX（九）级伤残，李象勇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和检查费480元，合计2383元。
另查明：粤SW8X**车在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150万元的第三者险。曹德建是通过缴纳份子钱的形式，从华悦公司承租粤SW8X**号出租车跑运输，除了交纳份子钱之外，营业收入归曹德建所有。李象勇职业为农业，住院治疗期间，由职业为农业的李耿护理。事故发生后，曹林杰和华悦公司各赔偿了10000元给李象勇，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也赔偿了15000元给李象勇。
一审法院认为：经查，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寮步大队作出的东公交认字[2015]第B010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之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次事故发生于2015年，辩论终结于2016年5月，李象勇及其护理人员均为农业，所以事故赔偿标准适用《2015年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李象勇的误工费适用农业标准，李象勇在庭审中确认护理人员也是农业，护理费也按农业标准计算。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起诉与答辩，李象勇的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28644.55元;2.误工费2582.64元[26184元/年÷365日/年×（21+15）日]；3.护理费1506.48元(26184元/年÷365日/年×21日)；4.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日×21日)；5.残疾赔偿金48982.4元(12245.6元/年×20年×20%)；6.营养费63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8.鉴定费用2383元，合计92829.07元。至于李象勇要求的交通费，没有相应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李象勇的各项损失，应按法律规定先在交强险中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在商业三者险及当事人之间按责任予以分担。即应先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中予以赔偿李象勇如下款项：1.医疗费10000元；2.误工费2582.64元；3.护理费1506.48元；4.残疾赔偿金48982.4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6.鉴定费用2383元，合计71454.52元。
李象勇的损失在扣减应从交强险中所得到的赔偿后，余额为21374.55元（92829.07元-71454.52元），应根据事故责任，由责任人曹德建和曹林杰按30%：70%予以分担，即应由曹德建赔偿给李象勇6412.37元（21374.55元×30%），由曹林杰赔偿给李象勇14962.18元（21374.55元×70%）。因曹德建驾驶车辆购买有商业三者险，所以由曹德建所赔偿给李象勇的损失，应由承保的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予以赔偿，而应由曹林杰赔偿给李象勇的14962.18元，李象勇已实际从曹林杰处获得了15000元的赔偿，也即是说曹林杰应对李象勇负担的赔偿责任，在起诉前便已履行完毕，李象勇再向曹林杰提出赔偿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至于华悦公司与曹德建的关系，曹德建是从华悦公司处承租出租车来跑运输，不是雇佣关系，曹德建的行为应由自己承担，不应归责于华悦公司，华悦公司所支付给李象勇的10000元，是代曹德建支付给李象勇的医疗费用，李象勇要求华悦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应赔给李象勇的损失，还应扣减李象勇从曹德建、华悦公司处所获得的赔偿，即为47866.89元（71454.52元+6412.37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尚须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额范围内赔偿给李象勇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用共47866.89元；二、驳回李象勇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01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998元，李象勇负担101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除了与本院以下查明的事实相矛盾的之外，其余认定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二审庭审中，李象勇自认以下事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曹德建分别向李象勇垫付了款项各10000元，曹林杰向李象勇垫付了款项1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李象勇伤情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可采信，应否对李象勇的伤情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核定李象勇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2.李象勇的营养费请求应否得到支持；3.一审法院认定的加害人一方垫付款数额是否正确。
一、关于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李象勇伤情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可采信，应否对李象勇的伤情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核定李象勇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
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记载的李象勇的症状与李象勇在两家医院的诊断情况相悖，明显不合理，《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不予采信并应对李象勇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本院认为，虽然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主张《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李象勇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受伤情况的认定与李象勇在两家医院《出院记录》中出院诊断部分记载的情况不符，但是医院作为疾病诊断和治疗机构，并不具备法医临床司法鉴定的资格，其作出的诊断不能直接认定李象勇的伤残评定情况，且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诉讼中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存在不具备鉴定资质或其他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等情形，另外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也未能提供足以反驳司法鉴定意见的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李象勇伤情所作的构成“道标”Ⅸ（九）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人保财险东莞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另，一审法院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并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李象勇的残疾赔偿金为48982.4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李象勇的营养费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上诉主张医疗机构对李象勇并没有出具加强营养的意见，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赔偿李象勇营养费没有依据，应予纠正。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本案中，虽然医疗机构没有出具加强营养的意见，但本案交通事故致李象勇九级伤残，为促使李象勇尽快康复，确有加强营养之必要，故一审法院根据李象勇的伤情，结合该院当地的实际情况，酌定每天30元共计630元的营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加害人一方垫付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
李象勇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多扣减了其应获得的赔偿款1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曹德建分别向李象勇垫付了款项各10000元共2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在计算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赔偿款项时扣减30000元，多扣减了10000元，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人保财险东莞公司需赔偿给李象勇的款项应为57866.89元（71454.52元+6412.37元-20000元）李象勇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多扣减了其应获得的赔偿款100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李象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1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57866.89元给李象勇；
三、驳回李象勇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7元，由李象勇负担70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13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元，其还应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李象勇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7元，由本院退还其中的1197元给李象勇；李象勇多预交的50元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还应交纳的50元，本院不再另行收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迳付李象勇。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金信
审 判 员 张国栋
代理审判员 庞巧文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舟宇
书 记 员 潘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