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鲁0704执异3号
申请执行人：李根全，男，1980年9月1日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业鹏，男，1978年9月13日生，汉族，潍坊坊子阳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执行人：潍坊市工业医院，住所地：潍坊市潍城区永安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长会，该院院长。
第三人：潍坊市第六人民医院，住所地：潍坊市潍城区永安路*号。
法定代表人：仉建林，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莉，女，1975年5月20日生，潍坊市第六人民医院工作人员，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华，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李根全与被执行人潍坊市工业医院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李根全申请追加第三人潍坊市第六人民医院为被执行人。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举行了听证。申请执行人李根全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业鹏、第三人潍坊市第六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莉、李倩华参加听证，被执行人潍坊市工业医院经邮寄送达听证通知未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执行人李根全称，潍坊市第六人民医院于2004年依据潍坊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无偿接受了潍坊市工业医院的设备、房产等财产，导致被执行人潍坊市工业医院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的规定，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潍坊市第六人民医院为被执行人。
第三人潍坊市第六人民医院称，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事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不应依法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适用前提有两个：一是被执行人的财产以行政命令被无偿的调拨、划转，二是这种无偿调拨、划转行为导致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本案中被执行人的财产并非是无偿调拨、划转，也没有因此导致被执行人资不抵债。第三人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是基于2004年9月25日潍坊市人民政府下发的[2004]第121号专题会议纪要，名称为关于潍坊市工业医院移交启动和改革改制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根据潍坊市人民政府的决定，对潍坊市工业医院进行改革和改制，改革改制的背景是截止2004年9月底潍坊市工业医院资产总额110万元，负债总额586万元，仅拖欠职工工资、抚恤金、社会保险等职工费用就高达356万元，导致该院职工频繁信访，医院无法继续运营。在此情况下，潍坊市人民政府决定对该院进行改革改制，根据会议纪要的要求，改革改制的方案是先移交在职职工及资产土地给潍坊市卫生局，由潍坊市卫生局在原址组建新医院，对新组建的医院进行改革改制，由此根据该行政决定，工业医院所移交的不仅仅是资产，还有职工及拖欠的职工工资和社会保险，即将资产和部分负债同时移交。资产为建筑物及部分医疗设备，移交当时账面价值为155万元，移交的职工所拖欠的工资及社会保险为356万元，市财政拿出225万元支付了所拖欠的职工工资，这些属于工业医院的法人债务。因此这不是一个无偿的调拨、划转行为。在改革改制之前，工业医院总资产不足110万元，总负债586万元，已经处于严重的资不抵债状态，没有执行能力，并非因市政府的改革改制导致资不抵债。按照企业破产及法律关于负债处置的相关精神，在资产不足以偿还债务的前提下，优先支付职工工资和社会保险，这一直以来是资产处置的大原则。所以市政府的会议纪要从根本上是合法合理的。如果法院支持申请执行人的追加申请，即出现市政府无理由的为工业医院承担225万元法人债务的问题，是国有资产的一个重大流失。请求法院对申请执行人的追加申请不予支持。
本院查明，原告中国工商银行潍坊市潍城区支行与被告潍坊市工业医院（本案被执行人）、潍坊钢管总厂、潍坊海天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1月24日作出（2004）潍城民二初字第13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潍坊市工业医院欠原告借款本金7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原合同计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潍坊钢管总厂、潍坊海天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判决书生效后，被告未履行义务，该案在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2012年12月25日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潍城法执变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变更李根全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2015年11月20日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指定本院执行。
经听证审查查明，申请执行人李根全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04]第121号关于潍坊市工业医院移交启动和改革改制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主要内容如下：“一、……根据工业医院的实际情况，确定采取先移交启动，后改革改制‘两步走’的办法：第一步，将工业医院部分在职职工及资产、土地移交市卫生局，由市卫生局在原址组建新医院，并尽快启动使其恢复正常运营；第二步，对新组建医院进行改革改制。”“三、……10月1日前，市经贸委、二轻行办向市卫生局移交工业医院的45名在职人员、全部设施和工业医院幼儿园的土地、地上附属物，由市卫生局在原址组建潍坊市第六人民医院。”“四、……（三）工业医院外欠债务的处理，保留潍坊市工业医院牌子和法人资格，仍由市二轻行办管理。工业医院现有的社会债务仍放在工业医院，不再与新组建医院发生关系。”
2、房屋过户手续2份，包括房屋买卖合同2份、房产证2份。根据该组证据的记载，2004年11月12日，潍坊市工业医院与潍坊市第六人民医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潍坊市工业医院将坐落在潍城区永安路1号的房地产（壹仟壹佰贰拾点陆肆平方米）出售给乙方，成交价格为1179344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该房产的房产证原为潍房权证市属字第××号，后改制为新证号潍房权证市属字第××号。2004年11月12日，潍坊市工业医院与潍坊市第六人民医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潍坊市工业医院将坐落在潍城区永安路1号的房地产（玖佰柒拾肆点叁贰平方米）出售给乙方，成交价格为1143784元。该房产的房产证号由潍房权证市属字第××号改为潍房权证市属字第××号。
申请执行人李根全认为，根据上述证据，可认定潍房权证市属字第××号、潍房权证市属字第××号两套房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潍坊市第六人民医院，致使潍坊市工业医院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因此，应追加潍坊市第六人民医院为被执行人，潍坊市第六人民医院应在该两套房产的价值范围内承担本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第三人潍坊市第六人民医院对[2004]第121号关于潍坊市工业医院移交启动和改革改制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该纪要的内容可看出，潍坊市工业医院移交的不仅仅是资产，还有职工及所欠的职工工资。因此是移交资产也移交了部分债务。根据财政的实际支付情况，所移交的债务大于资产，因此不存在无偿调拨的问题。对于两份房屋买卖合同，潍坊市第六人民医院认为，该两份合同为无效合同，是当时为了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所走的程序材料。第三人并未依照该两份合同的约定向潍坊市工业医院支付对价，亦未通过其他方式支付对价，而是依照[2004]第121号政府纪要取得的涉案房产所有权。
为反驳申请执行人的主张，第三人潍坊市第六人民医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04]第121号关于潍坊市工业医院移交启动和改革改制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
2、潍坊市工业医院人员分流安置方案。主要内容：“一、工业医院的人员状况，截至2004年9月底全部职工131人……二、资产及负债状况，截止2004年9月底，医院的资产及负债情况是：资产总额（不包括土地）11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99万元，流动性资产11万元；负债总额586万元，其中欠职工工资性款项356万元，对外债务230万元，净资产-476。三、工资性款项的处理。工业医院欠发的职工工资性款项的处理，包括职工工资、抚恤金、遗属补助费、医药费、各项保险费（养老、失业、医疗）、职工集资等六项，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共计356万元。四、对外债务的处理。保留潍坊市工业医院牌子和法人资格，仍由市二轻行办管理。将工业医院现有的社会债务仍放在工业医院，原债务不再与新组建医院发生任何关系。”该安置方案未加盖任何单位的公章。
3、预算拨款凭证2份。根据第一份预算拨款凭证的记载，2004年11月24日，潍坊市集中支付中心向市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事业处支付款项433556元。后附收款收据一份，收款人为某医院（因为复印件，收款人处字迹模糊），收款金额为433556元，时间为2004年12月22日。根据第二份预算拨款凭证记载，2004年11月24日，潍坊市集中支付中心向潍坊市第一轻工业公司支付款项1560044元。后附潍坊市工业医院在职职工款项发放表、潍坊市工业医院离退休人员款项发放表、潍坊市工业医院职工款项发放表、潍坊市工业医院部分人员欠发工资款项补发表。
4、资产清查及移交清册一份。根据该清册的记载，潍坊市工业医院建筑物及机器设备账面价值共计1546496.56元。该清册封面显示，移交单位为潍坊市工业医院，移交单位主管部门为潍坊市第二轻工业公司，接收单位为潍坊市第六人民医院，接收单位主管部门为潍坊市卫生局，监交部门为潍坊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封面分别加盖了上述单位的公章。
潍坊市第六人民医院认为，根据上述证据，证明潍坊市工业医院移交的不仅仅是资产，还有职工及所欠的职工工资，且职工工资数额已超过了潍坊市工业医院移交时资产数额。申请执行人李根全对[2004]第121号专题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潍坊市工业医院人员分流安置方案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方案未加盖任何单位的公章，不能证明潍坊市工业医院的总资产及负债情况。对预算拨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潍坊市集中支付中心向市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事业处及潍坊市第一轻工业公司的转账情况，不能证明潍坊市第六人民医院就潍坊市工业医院改革改制支付款项情况。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当中，被执行人潍坊市工业医院在改革改制的过程中，其部分在职职工、全部设施和幼儿园的土地、地上附属物已移交给了市卫生局，由市卫生局在潍坊市工业医院的原址上组建潍坊市第六人民医院。但潍坊市工业医院仍保留牌子和法人资格（移交后其名下已无任何财产），其社会债务由潍坊工业医院承担。本案在听证过程中查明，在资产移交的过程中，原属潍坊市工业医院的潍房权证市属字第××号、潍房权证市属字第××号两套房产被无偿划转给了第三人潍坊市第六人民医院。因此，申请执行人据此申请追加第三人潍坊市第六人民医院为被执行人，要求潍坊市第六人民医院在所接受的潍房权证市属字第××号、潍房权证市属字第××号两套房产的价值范围内对本案承担法律责任的主张，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追加潍坊市第六人民医院为本案被执行人；
二、潍坊市第六人民医院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所接受的潍房权证市属字第××号、潍房权证市属字第××号两套房产的价值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李根全履行本案债务。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张锋远
审判员 王晓楠
审判员 吕敏敏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辛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