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8民终1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西区）迪康大道9号。法定代表人：方习旭，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正学，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开君，男，196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充县人，现住广元市利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自银，四川神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元市昭化区农业局，住所地：广元市昭化区京兆路。法定代表人：张文茂，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黎芝洪，男，196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元市利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刚，广元市利州区东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开君、广元市昭化区农业局、黎芝洪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6）川0811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正学、被上诉人杨开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自银、被上诉人广元市昭化区农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被上诉人黎芝洪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黎芝洪支付杨开君工程款438239.0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的工程项目不属于上诉人的承建范围。昭化区农业局将上诉人中标的综合楼项目，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将部分装饰工程自行分解，没有交上诉人施工。二、黎芝洪在争议工程中并非职务行为。黎芝洪在农业局将上诉人承包范围内工程分解出去时，不仅不向上诉人报告反而私自找金元公司挂靠自行承包。黎芝洪以上诉人名义与杨开君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上诉人副总经理薛修成处理民工工资纠纷是因受黎芝洪搞了小动作蒙骗，而非对黎芝洪私签合同的认可。本案所争议工程属黎芝洪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杨开君辩称，黎芝洪系上诉人派驻现场的管理人员，代表上诉人履行职务，且付款时也有上诉人的其他管理人员签字认可，故本案工程系上诉人工程，上诉人应当支付工程款。广元市昭化区农业局辩称，农业局发包的工程包括了本案争议项目。黎芝洪是上诉人的职工，他所领取的工程款也代表了上诉人。黎芝洪辩称，杨开君施工工程属于上诉人的施工范围，黎芝洪是公司职工，在本案项目上代表公司负责。杨开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488239.00元及利息，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8日，广元市昭化区农业局与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元坝区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体系综合楼灾后恢复重建项目》。2011年11月23日，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杨开君（乙方）签订《幕墙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广元市元坝区农业局服务中心综合楼外墙幕墙；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价款为玻璃幕墙每平方米柒佰叁拾元整，铝塑板每平方米叁佰捌拾元整，石材幕墙（不包括石材）每平方米叁佰捌拾元整；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指定现场负责人赵刚，负责现场经济签证及工程量核定，杨开君指定董子富为现场负责人，廖存波为现场技术负责人；工程实行包工包料；工期为30天；结算方式为乙方进场后5天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30%作为第一次工程进度款，乙方完成工程量的60%时，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50%作为第二次工程进度款，乙方完成工程量的80%时，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75%作为第三次工程进度款，验收合格后二十日内，甲方付到结算总价的97%给乙方，剩余3%从验收之日起一年保修期满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黎芝洪作为甲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字。2012年12月25日，赵刚签字确认的幕墙工程结算清单确认工程量为石材幕墙234.89㎡、铝塑板幕墙1417.74㎡、玻璃幕墙130.9㎡；增加角钢安装费5560元和废掉膨胀螺栓人工费364元共计5924.00元；扣除未完成干挂石材辅材材料、外调人工费2445.00元及因进度安排将热镀锌改为防锈漆的人工费3893.00元计6383.00元。《元坝区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体系综合楼灾后恢复重建项目》于2012年12月12日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经四川中正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造价审核、广元市昭化区审计局审计并经广元市昭化区农业局与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字确认，该项目工程造价4282141.00元，广元市昭化区农业局先后8次向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283283.56元。四川中正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书》载明，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投标文件中有外墙铝塑板的工程量为194.8㎡、外墙花岗石99.235㎡、带骨架幕墙（玻璃幕墙）132.24㎡,结算时仅有带骨架幕墙132.24㎡，审计价格63366.76元。业主自筹资金施工的包括，“外墙干挂花岗石、外墙铝塑板……”等装修工程未纳入造价工程审核，工程款也未结算。2011年11月25日经工程项目负责人黎芝洪、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薛修成签字，杨开君领取幕墙工程款80000.00元。黎芝洪分别于2012年8月31日、2013年2月6日、2013年4月18日在广元市昭化区农业局借项目工程款200000.00元、700000.00元、300000.00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和工程材料款。在广元市昭化区农业局与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专用条款中，对工程分包约定是“不分包”。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杨开君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2、《幕墙施工分包合同》是否实际、全面履行；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杨开君2011年12月25日领取的幕墙工程款80000.00元是否应当予以扣减？4、杨开君主张的石材幕墙、铝塑板幕墙工程款由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还是由黎芝洪个人给付；针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做如下评判：1、杨开君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本案涉讼的《幕墙施工分包合同》的当事人双方是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杨开君，作为自然人的杨开君，虽不具有幕墙施工相应资质，但其承建项目工程的事实，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是认可的，受公司指定的工程现场工作人员赵刚也对工程量进行了签字确认，工程也已经发包单位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杨开君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是本案适格的主体。2、《幕墙施工分包合同》是否实际、全面履行，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在《幕墙施工分包合同》中，合同双方约定了工程单价，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指定赵刚为现场责任人，负责现场经济签证及工程量核定，经当事人指定的工作人员赵刚对工程量的签证确认行为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及赵刚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结算工程价款。现整个工程已经发包方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庭审中被告黎芝洪提出杨开君所做幕墙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国家强制性质量标准的抗辩，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杨开君2011年12月25日领取的幕墙工程款80000.00元是否应当予以扣减？杨开君提交的结算清单，证实已收到工程款284906.00元，分别是2011年12月25日收80000.00元、2012年1月10日收50000.00元、2012年2月25日收30000.00元、2012年4月24日收94500.00元，2013年1月6日收21406.00元、2013年1月6日收9000.00元。对原告认可的内容，被告不需要举证证明。即杨开君2011年12月25日领取的幕墙工程款80000.00元不在起诉的范围内，但杨开君在核实清单时有误，现实际下欠工程款438239.00元。4、杨开君主张的石材幕墙、铝塑板幕墙工程款由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还是由黎芝洪个人给付。黎芝洪系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工，受公司指派负责实施《元坝区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体系综合楼灾后恢复重建项目》，庭审中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被询问时对这一事实是认可的，黎芝洪以公司代表人身份实施的合同签订行为足以使对方相信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公司在2011年12月25日向杨开君支付幕墙工程款及公司副总经理薛修成参与拖欠民工工资纠纷的处理，应是对黎芝洪签订合同行为的认可，因此黎芝洪在项目实施中签订分包合同的行为及支付款项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杨开君支付工程价款，其辩称未纳入造价工程结算的业主自筹资金实施的包括“石材幕墙、铝塑板幕墙”在内的装修工程等系黎芝洪个人承包的工程，该部分工程款应当由黎芝洪支付的意见因没有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承建《元坝区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体系综合楼灾后恢复重建项目》项目后，明知幕墙工程属专业施工项目，却将其分包给不具有幕墙专业施工资质的杨开君个人；杨开君作为自然人，并非具有幕墙施工资质的施工单位而承揽工程，双方签订的《幕墙施工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参照《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虽合同被认定无效，但杨开君已经实际进行了施工，工程也已经发包方广元市昭化区农业局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杨开君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价款的，本院予以支持；《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幕墙施工分包合同》中未约定工程价款，但约定了工程单价，接受公司指定的现场责任人赵刚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应当作为计算工程价款的依据，依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单价和赵刚签字确认工程量结算清单，确定杨开君所做工程价款为723142.40元。庭审中杨开君认可收取了工程款284903.00元，实际下欠工程款438239.00元。庭审中被告黎芝洪提出杨开君所做幕墙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国家强制性质量标准的抗辩，应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杨开君支付工程价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辩称未纳入造价工程结算的业主自筹资金实施的包括原告主张的“石材幕墙、铝塑板幕墙……”等装修工程系黎芝洪个人承包的工程，原告所诉请工程款应当由黎芝洪支付的意见因没有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合同双方已于2012年12月25日对工程进行了结算，故原告主张利息应当自2012年12月25日起算。《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发包方广元市昭化区农业局还欠付工程款，杨开君要求被告广元市昭化区农业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杨开君幕墙工程款438239.00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25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杨开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关于元坝区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体系灾后恢复重建项目工程资金拨付的函》，以此证明2011年7月18日上诉人曾向昭化农业局函告，所有项目资金都应拨付至公司的基本账户，否则不予认可，因此黎芝洪领取的120万元工程款与上诉人无关。三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本院认证认为，昭化区农业局的拨款是否符合双方的约定，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工程的付款义务主体应为上诉人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还是被上诉人黎芝洪个人。昭化区农业局与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括了本案所争议的幕墙装饰工程，黎芝洪作为上诉人工作人员，被委派作为上诉人在“元坝区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体系综合楼”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与杨开君签订了《幕墙施工分包合同》并加盖了公司印章，且经上诉人副总经理薛修成签字还向杨开君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从以上几个方面来看，杨开君有充足的理由相信本案争议工程是上诉人进行分包，虽该分包合同因杨开君不具有施工资质而无效，但杨开君已完成了工程，并验收交付使用多年，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工程款。上诉人认为本案争议工程已经被昭化区农业局擅自分解另行发包，但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黎芝洪作为上诉人的现场负责人，亦承认该工程并未另行发包。至于昭化区农业局拨付的工程款的程序是否符合与上诉人之间的约定，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斌审判员  李林审判员  姜丽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黄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