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00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林松，农民。
委托代理人郭霞普，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富忠，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平，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龙，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广全，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柏友江，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卞桂琴，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小强，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莲，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柏云富，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乃云，农民。
上列十一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顺华，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盐城国家级珍禽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黄尖镇新洋港居委会望鹤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其江，江苏盐城国家级珍禽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杜进进，江苏盐城国家级珍禽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顾永景，江苏国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林松、黄富忠、张国平、王金龙、朱广全、柏友江、卞桂琴、贺小强、刘成莲、柏云富、郭乃云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盐城国家级珍禽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以下简称保护区管理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大丰市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0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大丰市三里河北千顷湖（含本案讼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被告保护区管理处。1996年11月18日，原告徐林松与被告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因被告拟在中心区南端芦苇基地内搞一个人工水禽湖，原告徐林松自愿承担该工程建设，所需投资费用由原告徐林松承担，被告为补偿原告徐林松的投资费用，允许原告徐林松在水禽湖内搞一些简单的水产养殖。后原告徐林松将三里河北千顷湖湿地分别转包给原告黄富忠（3号、4号、7号）、张国平（1号）、王金龙（10号）、朱广全（12号）、柏友江和卞桂琴（共13号）、贺小强（9号）、刘成莲（14号）、柏云富（15号）、郭乃云（6号湿地中计费面积为150亩的部分）分别承包养殖，另2号、5号、8号、11号湿地及第6号湿地中计费面积为850亩由徐林松实际养殖。2007年12月30日，原告徐林松（乙方）与被告保护区管理处（甲方）签订《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为了加强自然保护区的建设和管理，改善日益恶化的水禽栖息自然环境，在严格执行国家的法律、政策的前提下，甲方在盐城市政府批建的万亩湿地区域内，继续完善千顷湖湿地工程的改造和管理，以利于丹顶鹤等珍禽栖息、觅食和安全越冬，现根据处务会精神，在乙方自愿承担各项税收及费用的前提下，经甲、乙双方磋商达成如下协议：1、根据乙方申请，甲方同意乙方承包千顷湖湿地第1号、2号、3号、4号、5号（4号、5号水面前三年按原合同履约，后二年按本次合同履约）、6号、7号、8号、9号、10号、11号、12号、13号、14号、15号（原柏友江承包段）水面，乙方在承包期间，必须严格按照保护区管理处的要求，严禁乱建筑、乱分割，不准用增氧机，一经发现终止本协议。……3、本协议一订五年，自双方单位代表及个人签字后生效，二○○八年元月一日至二○一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结束。4、乙方在本协议承包期内（含提前终止时）一切不动产（含自行投资）土建、涵洞、房屋、高、低压电线杆、泵站均属甲方所有，乙方只有经营权，不得转移和买卖、更不能随意破坏，待乙方协议结束后，完好无损的交给甲方。5、甲方按照乙方承包的面积14918.8亩计算承包费，每亩价格为130元（其中第4号、5号、15号段面前三年按照106元／亩计算，后两年按照130元／亩计算）。先交钱后养鱼，签订协议时必须交清上年承包费和下一年承包费，以后每年在春节前交清下一年承包费，如果乙方不交清承包费，视乙方违约，本合同终止，乙方自认承包区域所有不动产、动产（塘内水产品），无条件归甲方所有。6、甲方将泵站、进排水渠承包给乙方管理和使用，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概不负责。……在本协议期满后，甲方可根据上级指示精神，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继续给乙方承包。合同对其它事项亦作了约定。签订《协议》后，原告徐林松分期向被告保护区管理处缴纳了2008年至2012年五年的承包费。原告黄富忠、张国平、王金龙、朱广全、柏友江、卞桂琴、贺小强、刘成莲、柏云富、郭乃云亦将承包期内的相应承包费交给原告徐林松。
2012年11月底，被告保护区管理处向原告等相关养殖户发出关于停止养殖、退渔还湿的通知，要求养殖户在2012年12月31日前结清鱼塘，拆除所有人工设施，按合同做好鱼塘交接事宜并迅速撤离合同区域。此后被告通过在原告承包塘口张贴书面通知等方式通知原告交塘。原告认为塘口固定资产系其合法投入，收回应当予以补偿，双方形成纠纷。2013年1月5日，原告徐林松以大丰市千顷湖渔业专业合作社的名义向相关部门反映，认为讼争的湿地系由原告开发，被告要求湿地恢复需要妥善的处理善后工作，并希望能够参与湿地的修复和管理工作。后保护区管理处以上述11名原告为被告向本院提起9件诉讼案件。本院分别作出（2013）大民初字第2270号、2269号、2272号、2273号、2274号、2271号、2275号、2276号、2268号民事判决，要求徐林松将位于大丰市三里河北千顷湖第2号、5号、8号、11号湿地及第6号湿地中计费面积为850亩由徐林松实际养殖的部分（含塘口全部固定资产）返还保护区管理处并向保护区管理处支付相应数额的湿地占用损失，徐林松、黄富忠、张国平、王金龙、朱广全、柏友江、卞桂琴、贺小强、刘成莲、柏云富、郭乃云分别将位于大丰市三里河北千顷湖第3号、4号、7号、1号、10号、12号、13号、9号、14号、15号、6号湿地中计费面积为150亩（含塘口全部固定资产）返还保护区管理处并分别向保护区管理处支付相应数额的湿地占用损失。后徐林松等11人不服上述判决，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4）盐民终字第0994号、0995号、0997号、0996号、1000号、0993号、0999号、0998号、0992号民事判决，分别驳回11名原告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2月27日，11名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1994年4月22日，盐城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保护区实施首期生态综合开发工程项目，为进一步改善保护区的生态环境，增强保护工作的实力，尽快实现珍禽保护与自愿利用的良性循环，同意实施在南起三里闸，北到五孔河，西到海堤处，建10000亩的芦苇基地工程（即千顷湖区域）。2002年10月8日，被告保护区管理处领取含讼争土地在内的大丰市三里河至中路港海堤100米外大丰市范围内的湿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土地证附图载明，该湿地为保护区的核心区。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确认无效的协议虽为徐林松与被告保护区管理处所签，除徐林松以外的其他原告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但在该协议签订后，徐林松将基于该协议承包的被告保护区管理处的湿地又转包给其他原告，徐林松与保护区管理处的协议效力亦涉及徐林松与其他原告间的转包协议效力，故徐林松以外的其他原告与案涉《协议》系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主体，故对被告抗辩徐林松以外的其他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徐林松与被告保护区管理处于2007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效力问题，该《协议》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认为该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进入”的规定而无效，因该项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非效力性规定，故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且该协议已履行完毕，原告主张该《协议》系无效合同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林松、黄富忠、张国平、王金龙、朱广全、柏友江、卞桂琴、贺小强、刘成莲、柏云富、郭乃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徐林松、黄富忠、张国平、王金龙、朱广全、柏友江、卞桂琴、贺小强、刘成莲、柏云富、郭乃云负担。
宣判后，徐林松、黄富忠、张国平、王金龙、朱广全、柏友江、卞桂琴、贺小强、刘成莲、柏云富、郭乃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自然保护区条例》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进入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该规定属于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保护区的管理单位，应当知晓涉案区域属于保护区的核心区，且有相关禁止性规定，仍然为了牟利与上诉人签订涉案协议，该协议为无效协议，且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故请求二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无效。
被上诉人保护区管理处辩称：1.本案所涉协议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有效协议。2.除徐林松外，其他上诉人均不是协议当事人，无权主张协议无效。3.徐林松等人在涉案区域经营多年，对于该区域处于核心区是明知的。且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现再确认无效不利于既定秩序的安定。请求驳回上诉人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徐林松与被上诉人保护区管理处于2007年12月30日订立的协议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在效力后果上表现为当事人所预期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律效果受到一定的消极影响。对于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当事人所预期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律效果不会受到制裁，但是不排除受到刑事上或者行政上制裁的可能。《自然保护区条例》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进入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该规定确实是强制性规定，但该规定是为了加强自然保护区的建设和管理，保护自然环境和自然资源，违反该规定的可以追究相关人员的行政责任以至于刑事责任，但对于民事法律行为的效果及本案所涉的协议的效力问题不产生影响，且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均因履行该协议取得了相应的收益，故上诉人以该规定为由认为本案所涉协议无效，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同时，本案所涉协议已由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之外的有利害关系的上诉人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
综上，上诉人徐林松、黄富忠、张国平、王金龙、朱广全、柏友江、卞桂琴、贺小强、刘成莲、柏云富、郭乃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徐林松、黄富忠、张国平、王金龙、朱广全、柏友江、卞桂琴、贺小强、刘成莲、柏云富、郭乃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珊珊
代理审判员 王 珩
代理审判员 严 星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许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