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甲，男，土家族，1968年2月6日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代理人：刘念，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规浩，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某，女，土家族，1975年9月6日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上诉人张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孙某某婚姻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黔江区人民法院（2013）黔法民初字第020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余规浩，被上诉人孙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的父亲与被告的母亲系亲姐弟。1996年农历正月初十原、被告举行婚礼后开始同居生活，1997年12月28日在金溪镇办理了结婚登记。1997年3月10日生育一女取名张某乙，现在黔江区民族中学读书。原、被告同居生活期间的财产有：位于金溪镇金溪居委7组的七柱三间木结构房屋一栋及附属猪圈、柴棚各一间，电视机一台，洗衣机一台，冰箱一台，四门柜一套，电脑一台，缝纫机三台，绞边机一台，原告在庭上自认其名下有存款20000元，被告在庭上自认其名下有存款30000元；原、被告的共同债权有孙文香处25000元、张忠涛处5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位于黔江区金溪镇金溪居委7组的木房子中属于原告的份额及电脑份额，原告自愿放弃分割。原告同居前的财产：柜子五口、箱子五口、铺盖十床、写字台一张、六门柜一个、高低柜一个、桌椅二套，原告也表示放弃。
孙某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原、被告于1995年经媒人介绍确立恋爱关系。原、被告系血亲，被告母亲系原告的二姑，原、被告的婚姻是双方父母包办的。1996年农历正月初十原、被告举行婚礼后开始同居生活，1997年12月28日在金溪镇办理了结婚登记。1997年3月10日生育一女取名张某乙，现为黔江区民族中学高二学生。原、被告婚后无共同语言，从2008年1月起，原、被告就开始闹矛盾至今，夫妻感情已彻底破裂，原告多次提出离婚未果。故原告起诉来院要求与被告离婚；婚生女张某乙随原告生活，由被告支付抚养费；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张某甲在一审中答辩称：我不同意离婚，几年没在一起不代表就没有感情。女儿我要抚养，不要原告拿抚养费。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父亲与被告的母亲系亲姐弟，原、被告之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七条规定的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属于禁止结婚的情形，（2013）黔法民初字第02030-1号民事判决已宣告原、被告的婚姻无效。婚姻被宣告无效后，原告与被告的婚姻自始无效，不受法律的保护，双方不具有夫妻的权利义务，由于双方对子女抚养和财产分割无法达成协议，对于双方所生育子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有关父母子女的规定，双方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按共同共有处理。对于子女抚养问题，双方已在庭上达成一致：双方所生女张某乙跟随被告张某甲一起生活，原告孙某某不承担子女抚养费，对此予以确认。对于财产分割问题：一、原告孙某某自认有存款20000元，被告张某甲自认有存款30000元，原、被告每人应分得25000元，因此，被告张某甲应支付给原告孙某某差额5000元。二、原、被告认可孙文香处有债权25000元，张忠涛处有债权5000元，共计债权30000元，因此，原、被告每人应享有15000元债权。原、被告均认为对方另有存款，被告认为原告处另有债权，但均无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处理。三、双方修建的位于重庆市黔江区金溪镇金溪居委7组的七柱三间木结构及附属猪圈、柴棚各一间，原告自愿放弃分割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应予以确认。四、双方购置的电脑一台原告自愿放弃分割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应予以确认。五、为了便于双方的生产生活，缝纫机三台和绞边机一台归原告孙某某所有，其他物品：电视机一台、洗衣机一台、冰箱一台、四门柜一套归被告张某甲所有较为合理。原告自愿放弃属于个人的财产：柜子五口、箱子五口、铺盖十床、写字台一张、六门柜一个、高低柜一个、桌椅二套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应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孙某某与被告张某甲所生的女儿张某乙随被告张某甲一起生活，原告孙某某不支付子女抚养费。二、原、被告修建的位于重庆市黔江区金溪镇金溪居委7组的七柱三间木结构房屋及附属猪圈、柴棚各一间由被告张某甲使用。三、原、被告同居生活期间的共同存款50000元，原告孙某某与被告张某甲各分得25000元，由被告张某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孙某某存款差额5000元。四、原、被告同居生活期间在孙文香处的债权25000元，在该笔债权到期后由原告孙某某与被告张某甲各享有12500元；原、被告同居生活期间在张忠涛处的债权5000元，在该笔债权到期后由原告孙某某与被告张某甲各享有2500元。五、原、被告同居生活期间购置的缝纫机三台和绞边机一台归原告孙某某所有；其他物品即电视机一台、洗衣机一台、冰箱一台、四门柜一套、电脑一台归被告张某甲所有。六、驳回原告孙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元，由原告孙某某承担。
张某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中上诉人是在答辩中提出不同意离婚，并以此为前提，主张对生育子女张某乙进行扶养的意思表示，原审法庭释明认定婚姻无效后应当征询原审被告的意见，不能以离婚前提下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作为认定婚姻无效后财产处理的意见表示。故而原审中上诉人放弃子女抚养费的问题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判决的依据。2.按照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在审查离婚案件中涉及子女抚养问题，子女年满10周岁以上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子女到庭并征询子女的意见，而该案中被上诉人提出起诉后，人民法院未通知女儿张某乙到庭，也未征询女儿的意见，就作出判决，驳夺了女儿张某乙当庭作出决定、表述意见的权利。3.原审中上诉人一直强调被上诉人手中有共同存款160000元并借给其妹孙文香70000元，而不是25000元，并申请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账户进行查询、核实，对上述超过部分未进行分割，人民法院却以上诉人没有举证不予支持，其实质是帮助被上诉人隐匿财产、债权。
孙某某答辩称：子女抚养问题，原来是上诉人不要我给子女拿抚养费，他不要我拿我就不拿。孩子从小就没有跟上诉人一起，他也没有管过子女。我们之间债权问题，孙文香是借的40000元，而不是70000元。我们之间没有存款160000元，如果上诉人认为有存款，应该拿出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孙文香于2014年1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孙某某偿还借款25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孙某某应否支付张某甲子女抚养费；2.一审法院是否征求张某甲与孙某某之女张某乙的意见；3.张某甲与孙某某同居生活期间有多少共同存款和共同债权。
关于孙某某应否支付张某甲子女抚养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向张某甲与孙某某释明双方的婚姻无效后，就子女抚养问题征求双方的意见，张某甲陈述女儿由其抚养，不要孙某某拿抚养费，孙某某予以同意。基于此，一审法院作出了“原告孙某某与被告张某甲所生的女儿张某乙随被告张某甲一起生活，原告孙某某不支付子女抚养费”的判决。张某甲在二审中表态放弃要求孙某某支付子女抚养费的上诉请求，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征求张某甲与孙某某之女张某乙的意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五条规定：父母双方对10周岁以上的未成年子女随父或随母生活发生争执的，应考虑该子女的意见。依据该规定，如父母双方对10周岁以上的未成年子女随父或随母生活发生争执，法院应考虑子女的意见。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女儿张某乙随张某甲生活达成了一致意见，没有产生争执，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的一致意见作出裁判并无不当。因张某乙系未成年人，为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法院亦不宜当庭征求张某乙的意见，张某甲主张法院应当通知子女到庭并征询子女的意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张某甲与孙某某同居生活期间的共同存款和共同债权问题。张某甲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名下有存款30000元，孙某某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名下有存款20000元，张某甲主张其与孙某某有共同存款16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自认，确认双方有共同存款50000元，张某甲应支付孙某某5000元正确。张某甲主张其与孙某某共同生活期间向孙文香借款70000元，但在二审庭审中他承认孙文香曾经告诉他借款金额是40000元，已经还了15000元，还有25000元没有还。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张某甲与孙某某在孙文香处有共同债权25000元正确。该25000元孙文香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判决之前已偿还孙某某，故孙某某应支付张某甲12500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由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在孙文香处的债权已得到清偿这一新事实的出现，原审就该债权事项作出的判决应予变更。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3）黔法民初字第0203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3）黔法民初字第02030-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六项；
三、孙某某与张某甲同居生活期间在张忠涛处的债权5000元，在该笔债权到期后由孙某某与张某甲各享有2500元；
四、孙某某与张某甲同居生活期间在孙文香处的债权25000元，孙某某与张某甲各享有12500元，由孙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某甲12500元；
五、驳回孙某某、张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孙某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张某甲负担120元，孙某某负担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黔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丁咏梅
审 判 员 何洪波
代理审判员 钟雨锋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