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刑初2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留学，男，1965年6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凤阳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凤阳县，案发前暂住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仇毕村。因涉嫌犯窝藏、包庇罪于2016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尹薇，浙ＸＸ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洋洋，男，1993年3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凤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凤阳县，案发前暂住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仇毕村。因涉嫌犯窝藏、包庇罪于2016年10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取保候审于暂住地。
指定辩护人任宇楠，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未检刑诉〔20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留学、马洋洋窝藏、包庇一案，于2017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留学及指定辩护人尹薇，被告人马洋洋及指定辩护人任宇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992年，被告人马留学与杨某（另案处理）以夫妻名义同居，后育有二个儿子被告人马洋洋及马亭亭。2013年，被告人马留学与杨某因故分居。
2015年12月，杨某经人介绍与在绍兴市越城区务工的安徽省六安籍男子周某相识，不久二人同居于该镇锦程文苑1幢1-16室。2016年中秋节前，杨某因与周某感情纠纷，搬离锦程文苑1幢1-16室，后要求和好，遭周某拒绝。同年10月3日7时30分许，杨某趁周某上班之际，进入锦程文苑1幢1-16室内，后对周某之女周某某先后采取用手猛掐、用铁杆按压、用手机充电线缠勒颈部等方式，致周某某因机械性窒息当场死亡。被告人杨某杀死周某某后，将尸体藏匿于室内床底下并逃离现场。
当日上午，杨某将杀死周某某之事分别告诉被告人马留学、马洋洋。后被告人马留学租乘车牌号为浙B.BN0**面包车，将杨某从绍兴市越城区斗门镇带至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仇毕村其租房内，并交给杨某2万余元现金。同日下午3时许，被告人马洋洋帮助杨某逃离宁波市。次日22时许，被告人马洋洋和杨某在安徽省合肥市新桥机场被公安机关抓获。
2016年10月26日，被告人马留学向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留学、马洋洋明知是犯罪的人仍为其提供财物，帮助其逃匿，且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提请本院对被告人马留学、马洋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刑罚。
被告人马留学、马洋洋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
指定辩护人尹薇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马留学犯罪后自动投案，配合公安机关调查，且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2、被告人马留学是杨某的前夫，被告人马留学也是考虑到两人的夫妻感情不得已而为之，其主观恶性较小，在量刑上应当区别于一般的暴力犯罪。
指定辩护人任宇楠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马洋洋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人身危险性不大，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马留学与杨某以夫妻名义生活并育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系被告人马洋洋，后两人因故分居。
2015年12月，杨某与在绍兴市越城区务工的安徽省六安籍男子周某相识，不久二人同居于该镇锦程文苑1幢1-16室。2016年中秋节前，杨某因怀疑周某另有所爱，继而搬离锦程文苑1幢1-16室，与同事居住在丽景华庭6幢401室。后杨某要求和好，遭周某拒绝后怀恨在心。同年10月3日7时30分许，杨某趁周某上班之际，进入锦程文苑1幢1-16室内，对周某之女周某某先后采取用手猛掐、用现场一黑色三角形椅子把手按压、白色手机充电线缠勒颈部等方式，致周某某因机械性窒息当场死亡。杨某杀死周某某后，将尸体藏匿于室内一大床底下并逃离现场。当日下午，周某回家发现女儿周某某不在家，遂向派出所报案。周某及民警经察看监控，并对上述出租房仔细搜查后，在该出租房大床底下发现周某某的尸体。
10月3日上午，杨某将杀死周某某之事分别告诉被告人马留学、马洋洋。后被告人马留学租乘车牌号为浙B.BN0**面包车，将杨某从绍兴市越城区斗门镇带至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仇毕村其租房内，并交给杨某2万余元现金。同日下午3时许，被告人马洋洋帮助杨某乘坐大巴车逃离宁波市。4日22时许，被告人马洋洋和杨某在安徽省合肥市新桥机场被公安机关抓获。
2016年10月26日，被告人马留学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及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0月3日17时50分，周某到斗门派出所报案，称其女儿周某某在出租房失踪。后周某某的尸体在该出租房内找到，经初查系他杀。同月4日22时许，被告人马洋洋、杨某在安徽省合肥市新桥机场被抓获归案，被告人马留学于2016年10月26日上午16时许到安徽省凤阳县小岗村派出所投案。
2、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分局绍袍公（刑）勘（2016）K3306980500002016100007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照片及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绍公鉴（DNA）字【2016】1404号法医鉴定文书，证实：案发中心勘察的基本情况，侦查机关现场提取了冷风机上放置的剪刀、手机、白色运动鞋下一根皮尺、尸体脖子处一根白色打结的手机充电线、充电器插头、黑色包、铁栅栏、一边为不锈钢空心管的黑色三角形状塑料椅子把手等物证。上述提取物经鉴定，手机充电线上的擦拭物可以由周某某血样和周某口腔拭子的DNA分型谱带混合形成，其余提取物无法具体分析或未检见有效DNA分型谱带。上述手机充电线、三角形塑料椅子把手经被告人杨某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
3、浙江省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越公物鉴（法）字（2016）1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附随解剖材料、情况说明，证实：周某某系颈部遭受外力压迫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4、提取笔录、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笔录、照片，证实：2016年10月4日，侦查人员在合肥市新桥机场派出所的协助下，在该机场1楼休息区将杨某、马洋洋抓获归案，并当场扣押两人随身携带的物品若干（女式粉色胸前印有米老鼠图案状的毛线衣及周某某的金色直板按键手机），有扣押笔录、照片等予以印证。杨某当庭对该手机进行了辨认，称该手机是其在作案后从现场带走，系周某某所有。
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3日早上7点多我离开租房，女儿周某某留在家里，中午回家的时候发现女儿不见了，当时没在意，以为孩子在附近玩。直到下午15时许，我给女儿打电话发现手机关机，我感觉出事了。至当天晚上，在民警的陪同下仔细察看家里的角落，在床底下发现了女儿的尸体。另外，我有个叫杨某的女朋友，与我同居了7、8个月的时间。到2016年中秋节的前几天，她看到我跟别的女人聊天的短信就从我的租房搬到她工作的地方去。之后，她一直想和我和好，但我没同意。我怀疑是她把我女儿杀掉的。我给女儿买过一部直板金色Uniscope牌手机，号码是17769745895。
6、视频资料及相关截图，证实：2016年10月3日7时38分，杨某进入袍江锦程文苑小区正门，后右拐进入中心案发现场。同日8时35分走出该小区。视频截图证实浙B．BN0**在2016年10月3日10时30分左右行驶在绍兴袍江杨某工作区域，将杨某接走。
7、同案杨某的供述：2015年12月份通过人介绍认识了周某，后两人同居于锦程文苑1栋1-16号出租房。之后，我怀疑他还有其他女人在就从租房搬到我工作的宿舍。后来我想跟他复合，他不同意，打他电话也关机，我就想杀掉他女儿报复他。在2016年9月30日上完最后一天班到10月1日、2日这段时间，我就到周某租房外面观察周某的行踪，寻找机会杀掉他女儿。2016年10月3日早上7时许，我身穿红色上衣，白色裤子，手持红色雨伞去了周某租房附近伺机作案。我看到周某出门了，趁机进入到他的租房。我看见周某某在小床上看电视，在同周某某攀谈的过程中，想起自己对他们俩这么好，现在被抛弃，心生怨恨，遂上前用手掐住周某某的脖子。周某某在反抗的过程中也从床上掉到了地上，一只手抓到了我右边的脖子，划出了一道痕。我就半蹲半跪继续用力掐她脖子，直到她口吐白沫。之后，我继续用一根半不锈钢、半塑料混合的椅子扶手继续抵住她的脖子，大概过了1分钟，我发现她没气了。我还是担心周某某没死，就用手机充电线绑住她的脖子，并打了个结，把她的尸体藏在大床底下。临走我拿走了周某某的手机和钥匙，出门时用钥匙锁住了卷闸门，把钥匙扔在了大润发门口的垃圾桶里。我给马留学打电话，告诉他我杀了周某某，他租了一辆面包车从宁波过来将我接回去。期间，我到工作的于记私房菜把工资结掉了。之后，在马留学的安排下，我跟儿子马洋洋从宁波坐大巴车回到安徽，在欲乘机赶往成都的合肥机场被公安抓获归案。
8、被告人马洋洋的供述及通话记录，证实：我跟爸爸马留学在宁波江东区务工，并租住一起。2016年10月3日中午，我妈杨某给我打电话说杀人了。等我回到家时，我爸妈都已经在了。我问她杀的是谁，为什么要杀人。她回答说是周某某，并说现在她的第三个男人对她不好，她要报复。她还说是掐死周某某的，掐完之后用充电器线绑在周某某的脖子上，把尸体藏在床底下。后来我爸爸马留学让我陪妈妈杨某去四川看望外婆，还给了我2万元左右现金，我跟妈妈就一起乘坐大巴从宁波赶到安徽凤阳，后欲乘飞机回四川，在合肥机场被抓获。马洋洋的通话记录显示，杨某号码为182××××7307的手机在2016年10月3日上午8点56分开始与马洋洋号码为181××××9370的手机有数次通话；马留学号码为137××××8837的手机在2016年10月3日19时24分开始至同月4日20时左右与马洋洋的上述手机号码有频繁通话。
9、被告人马留学的供述及辩解，被告人马留学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共作过4次笔录，其是从儿子马洋洋的援助律师邓某处知道其前妻杨某杀人，儿子马洋洋也被牵涉其中，其自己事先并不知情，对其窝藏杨某犯罪的事实不认可。在开庭过程中，被告人马留学如实供述了自己窝藏杨某，给其钱财帮助逃跑的犯罪事实。
10、证人马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是于记私房菜的负责人，杨某是我这里的洗碗工。杨某是2016年9月30日辞职的，同年10月3日上午10时左右，杨某到我店里来结算工资，后我开车带着她到宿舍拿了东西后回到饭店。约半个小时后，我看见杨某坐了一辆香槟色的五菱荣光面包车离开，车牌是浙B，她坐在后座，驾驶座及副驾驶都是男子。其辨认出副驾驶坐的男子系马留学。
11、证人桂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是杨某的同事，2016年10月3日上午10时左右，杨某带了两个男子到于记私房菜来结算工资。当时他们是开一辆面包车来的，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男子年纪稍大，微胖。其辨认出该男子是马留学。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马留学、马洋洋的个人基本情况。
综上，被告人马留学、马洋洋犯窝藏罪的证据由杨某的供述、通话记录、被告人马洋洋的供述、证人马某、桂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视频监控等予以证实，被告人马留学、马洋洋亦当庭供认不讳，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留学、马洋洋明知是犯罪的人仍为其提供财物，帮助其逃匿，且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马留学在犯罪后自动投案，虽起始未能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但当庭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马洋洋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留学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马洋洋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钱武生
审 判 员 李 莹
人民陪审员 龚乾余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张 云
书 记 员 任晓楠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罪的危险。（四）宣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