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中民终字第025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宝，工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始建华建材（淮安）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
法定代表人刘先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孔庆卫，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宝与上诉人汤始建华建材（淮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淮法林民初字第027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成宝与建华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成宝一审诉称，原告于2010年12月到被告处工作，岗位为司炉工。应被告要求，近五年中原告每日至少工作12小时，多时达18小时，期间无休息日（停产停薪待岗除外），更无国家法定节假日、年假休息一说。原告在2014年出勤天数累计达到358.5天。期间原告多次向被告提议改善作息时间，并请求支付加班费和夜班津贴，被告对此都不予理睬。被告无视法律、漠视劳动者权益的行为已经严重伤害到原告的身体健康。原告因为长时间工作、熬夜，身体已经明显不适。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0127.68元。2、被告支付2010年12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加班费175909.22元。
被告建华公司一审辩称：1、原告的加班工资已经随同工资发放，结算完毕；2、原告系自动离职，被告不应承担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原告于2010年12月进入建华公司工作，岗位为锅炉房司炉工，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2011年6月29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劳动合同书（适用于生产员工）甲方（用人单位）名称：淮安汤始建华管桩有限公司乙方（劳动者）姓名：成宝……。第一条合同期限一、本合同有效期为3年，即2011年6月29日至2014年6月28日止（以下简称合同期限）。二、试用期包括在合同期限内，为首1个月，……。第二条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一、乙方同意按照双方约定条件，在甲方从事普工工作。……。第三条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一、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的安排按照中国法律、法规和地方立法、行政部门的有关规定执行，甲方目前实行标准工时制度，如经过政府劳动部门审批，甲方可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或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则甲方可径直执行，双方无需再就工时制度另行协商。二、由于乙方的工资计发方式为计件工资，乙方应在甲方规定的工作时间内完成双方约定的全部生产任务（经检验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管桩生产量计），确需加班的，应按照甲方的有关规定办理加班申请和报批手续。……。三、甲方为管桩生产企业，在业务上受国际国内管桩市场波动情况的影响较大，甲方将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加班，延长工作时间或在休息日，或在法定休假日。四、乙方的工作时间分白班和夜班，甲方安排乙方在白班和夜班之间定期进行轮换，甲方应当保证乙方合法的休息权利。第四条劳动报酬一、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法定工资人民币790元（税前、未扣社保缴费之个人部分）。实际工资根据公司相关的工资支付制度计算，乙方的岗位和职责发生变化时，甲方应将调整后的劳动报酬以书面方式通知乙方。……。”合同到期后，原、被告于2014年6月29日再次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4年6月29日至2017年6月28日止。合同约定：“第三条：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3.1乙方服从甲方的工作安排，从事操作类（管理类／销售类／专业技术类／操作类）普工岗位工作。……。第四条：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4.1乙方初始工时制度按照下列第3项执行：……。（3）乙方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乙方认可并同意，在获得相关部门批准的前提下，其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具体工作时间按照中国法律关于综合计算工时制度的相关规定及甲方规章制度执行。……。第五条：劳动报酬……。（2）乙方岗位实行计时工资制。月工资为税前人民币1100元／月。……。”。
在原、被告劳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分别于2011年10月19日、2012年11月5日、2013年12月6日、2015年2月6日，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度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度，每次批准的期限为一年，其中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适用于包括原告在内的生产普工。
2015年4月3日，原告以被告严重违反劳动法侵犯其本人合法权益为由向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2015年4月27日，原告申请仲裁。2015年5月8日，被告向原告发函，同意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2015年6月18日，淮安市淮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淮劳人仲案字（2015）第200号仲裁决定书，终结对申请人成宝与被申请人建华公司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金争议一案的审理，原告遂提起诉讼。
另查，原告2010年12月至2011年6月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正常工作日工资按本地区最低工资标准确定，但原告的实发工资分别为：1175.00元、2571.20元、2645.10元、3123.91元、4008.01元、3457.41元、3384.85元。
2011年7月至2014年4月期间的实发工资（扣除五险一金和个人所得税后）分别为：3550.20元、3578.26元、3338.41元、3567.40元、2694.82元、2035.37元、4091.28元、2752.31元、3188.12元、2077.48、3497.54元、3222.14元、3053.18元、3126.53元、2971.10元、4217.51元、4241.48元、3364.47元、3615.68元、4213.14元、4073.89元、4154.36元、3772.43元、3862.88元、4030.25元、2895.82元、3108.78元、2618.21元、4508.35元、4254.37元、3213.81元、4902.86元、4062.20元、5188.85元，月平均工资为：3560.10元。
原告成宝在建华公司最后12个月，即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的工资数额（扣除五险一金和个人所得税后）分别为：4895.85元、3753.53元、3865.34元、5824.31元、4235.43元、4944.21元、4925.20元、4729.31元、5017.83元、2231.75元、3908.30元、3721.05元，总额为：52052.11元，月平均工资为：4337.68元。
又查，2010年12月淮安市楚州区（现淮安区）最低工资标准为670元每月，2011年6月29日淮安市楚州区（现淮安区）最低工资标准为800元每月，2014年6月29日淮安市淮安区最低工资标准为1100元每月，2014年11月1日起淮安市淮安区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1270元每月。经审核含有原告签名的工资表，原告的正常工作日工资项目均按最低工资标准发放。
再查，2015年7月30日，被告“淮安汤始建华管桩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汤始建华建材（淮安）有限公司”。
庭审中，原告向原审提供了被告针对锅炉房员工发布的“关于锅炉房交接班制度的规定”，该规定注明：“锅炉房班长工作时间：7：00-11：00；13-18：00其它员工工作时间为12小时制：白班6：00-18：00夜班：18：00-6：00。……。”上述12小时制员工工作时间适用于包括原告在内的锅炉房员工。庭审中，被告针对上述“关于锅炉房交接班制度的规定”抗辩称，因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中没有说明适用时间从何时开始到何时结束，故与本案无关联性，另外原告也未说明证据来源及是否正式适用，故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可。对此，原审依法要求被告向法院书面说明该“锅炉房员工交接班制度的规定”如何适用的情况，但被告在原审指定期间内未提供任何说明材料。
审理中，被告又提出其单位对锅炉房实行的是综合计算工时制度，关于锅炉房交接班制度规定的锅炉房轮班值班制度，被告已经通过调休保证了劳动者的休息权利。就此，原审依法审查了被告所提供的考勤表等证据，其中未能充分反映被告已经为原告安排了调休的事实。
庭审中，原告提出其工资计发方式为计件工资，故请求以计件工资为基础计算加班费用。经原审审查，原告的仲裁请求和诉讼请求均以标准工时为依据结合考勤记录载明的加班时间，并按相关规定计算加班费数额提出请求。后经原审依法征询原告意见，其坚持仲裁和诉讼时的所主张的加班费数额和计算依据不变，仍然以标准工时制度结合考勤记录载明的加班时间为依据主张加班工资。
审理中，就被告抗辩的原告的加班工资已经发放完毕的事实，被告向原审提供了2011年7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工资表，经原审审核其中2011年7月至11月，2012年1月、3月至12月，2013年3月至8月，2014年1月、7月，2015年2月、3月的工资表均载明了加班工资，此外有个别月份的工资表未经原告签字确认，但原告对未签字月份的工资发放数额没有异议。被告主张，上述证据中载明加班工资的部分工资表和未载明加班工资的部分工作表经比较，在出勤天数在相同或相近的情况下，工资数额波动不大，据此可以证实原告的加班工资已经发放完毕的事实。对此原告则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单位应当书面详细列明加班费这一项，被告所提供的工资表不能以偏概全的得出被告已经支付了全部加班费用的事实。此外，原告还认为被告所发放的工资数额中超出合同约定的工资数额之外的部分都属于绩效工资，而不属于加班工资。原审就原告所提出的绩效工资问题，依法征询原告关于绩效工资所包含的内容或项目，而原告对此未能做出说明。
庭审中，原审就原告的工资构成方面依法征询被告的意见，并审核了含有原告签名的数十份工资表以及原告本人提供的相关工资表（复印件）、考勤表（复印件），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原审依法认定在原告的工资构成中并无绩效工资，原告的工资主要有正常工作日工资（合同约定工资）、加班加点工资、各种津贴补贴及奖励等构成，其中正常工作日工资和各种津贴补贴及奖励的数额基本固定。在被告所提供的工资表中未列明发放加班加点工资的月份，原告的工资总额在扣除正常工作日工资和各种津贴补贴奖励后仍然有余额，对该余额部分结合原告的工资构成项目应认定为加班加点工资。
审理中，被告又向原审提供工资表电子档打印件，以证实原告的加班工资已经实际发放的事实，但原告拒绝对该证据进行质证。经原审审核，被告所提供的工资表电子档打印件，明确核算了原告的延时加班、双休日加班、法定节假日加班时间，并据此计发原告的加班工资数额，同时该电子档工资表还载明了各项其他工资项目，其中包括正常工作日工资，各种数额相对固定的津贴补贴奖励，以及应由原告承担的各种扣款项目（五险一金及个人所得税）。上述电子档工资表内容全面，项目齐全，核算科学，与经原告签名的工资表经比对存在法律上的关联性，并且所列加班项目与原、被告所提供的考勤记录内容基本吻合，能够证实被告已经实际发放了原告加班加点工资的事实。
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以及原告提供的解除劳工关系通知书、仲裁申请书、仲裁决定书、工资表（复印件）、考勤表（复印件）、银行工资打印明细、解除劳动合同函，被告提供的劳工合同、工资表、工资表电子档打印件、考勤表（复印件）、被告员工的情况说明、劳动行政部门关于实行特殊工时的批复、工商部门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等书证在卷，经庭审质证，原审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被告是否已经发放加班工资。
关于被告建华公司应否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国家实行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四小时的工时制度。”。《国务院关于职工工作时间的规定》第三条规定：“职工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4０小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被告针对锅炉房员工发布的“关于锅炉房交接班制度的规定”，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损害了包括原告在内的锅炉房员工休息的权利。审理中，被告所提出的其已经通过调休保证了劳动者的休息权利，经查与事实不符。综上，原告依法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原告在解除合同前最后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337.68元，原告2010年12月至2015年4月期间在被告公司工作，被告应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9519.56元（4337.68元＊4.5月）。
关于被告建华公司是否已经实际发放加班工资的问题。原审认为，劳动者提供延时劳动或在休息日、法定节假日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加班工资。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从未发放过加班工资，被告则抗辩加班工资已经足额发放。原审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综合分析认为：其一，被告提供的相关工资表中大部分已经列明发放加班工资，且经原告签名确认，原告主张被告从未支付加班工资，与事实不符。其二，被告所提供的工资表中有部分虽未列明加班工资，但经原告签名确认，原告对当月是否有加班事实，以及当月应得工资数额应当基本清楚，其在核实签名时及其后较长时间内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原告对所发工资总额即为当月应得工资总额的事实予以认可。其三，从原告的工资构成来看，在剔除固定数额的正常工作日工资及各种津贴补贴奖励后尚有相当余额，原告则主张所发工资中超出合同约定部分均系绩效工资，经查无事实依据。其四，从原告多年来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与正常工作日工资数额比较来看，在扣除应由原告负担的五险一金和个人所得税后绝大多数月份的工资数额总体上仍然是正常工作日工资的三至四倍，结合原、被告所提供考勤表载明的出勤天数及加班时长进行折算，被告所发放的工资中应当包含了加班工资。其五，被告所提供的工资表电子档打印件，该证据经原审审核与经原告签名的工资表相关联，且与原、被告所提供的考勤表记录基本吻合，可以证实被告已经足额发放加班工资的事实。综上，应当认定被告已经足额支付了原告加班工资。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国务院关于职工工作时间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汤始建华建材（淮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成宝经济补偿金19519.56元（4337.68元＊4.5年）；二、驳回原告成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1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汤始建华建材（淮安）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成宝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建华公司并未向成宝支付加班加点工资。建华公司所提供的电子档工资表和员工情况说明不属于有效证据，不能作为建华公司已支付上诉人加班工资的依据；在建华公司所提供的2010年12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几十份书面工资表上虽然有上诉人的签名，但在签名前建华公司并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醒上诉人注意，而是用极其隐蔽的手段，使得上诉人在不知所发工资明细的情况下，仓促签字确认以便得到工资。且根据工资表格式文本的性质，在无法真实反映是否支付加班费的情况下，应当对格式文本的提供方采取不利解释，认定建华公司未支付上诉人加班费；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所得工资多出合同约定工资标准的部分认定为加班费，未作出任何合理解释，且将该工资的构成的举证责任转移给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建华公司支付上诉人加班工资175909.22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建华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建华公司已足额支付成宝的加班费是正确的。对成宝的工资发放是连续的，建华公司提供的大部分工资表都反映有加班加点工资，只有几个月的工资表没有反映该项目，是因为工资组成共有44项，会计因为缩放电子档隐藏了加班工资这一项。工资表中有加班项和没有加班项的工资数额都是差不多的，与其他同事的工资相比较也是差不多的。上诉人成宝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上诉人建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凭借成宝提交的“关于锅炉房交接班制度的规定”认定建华公司超时安排加班，用工违法，判决向成宝支付经济补偿金是错误的，成宝系自行辞职，建华公司无须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锅炉房交接班制度的规定”只是规定如何交接班，并不表明成宝连续工作了12个小时，更何况锅炉房多人一岗，排班期间可以轮流休息，成宝自称连续工作12小时不符合实际情况；建华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公司实行的是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综合计算工时的工作制，并也安排了调休制度保证成宝的休息权利。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成宝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成宝答辩称，建华公司损害了劳动者的利益，违反了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成宝因此提出解除与建华公司的劳动关系，建华公司也发函同意解除劳动关系，双方是经过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建华公司应当支付成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
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对于建华公司是否应支付成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从上诉人建华公司就上诉人成宝所在锅炉房制定的每人每天的工作时间来看，远远超过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者每天不超过八小时的工时标准，损害了包括成宝在内的锅炉房员工休息的权利，成宝以此为由依法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建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建华公司主张其已经通过调休保证了劳动者的休息权利，经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建华公司是否足额支付成宝加班加点工资问题。经查，就成宝每月应取得的劳动报酬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已作了约定，且也是按最低工资标准发放每月正常工作日工资，并以此标准计算加班加点工资，故成宝每月领取的超出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理应视为加班加点工资。原审结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就劳动报酬和计算标准所作的约定、成宝签字领取工资的工资表所载明的内容、考勤表等证据，综合认定建华公司已足额支付了成宝的加班加点工资，符合证据的采信规则，该认定有理有据，说理透彻，依法应予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成宝和上诉人建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汤始建华建材（淮安）有限公司交纳的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汤始建华建材（淮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同宝
审判员 王百川
审判员 孙 艳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崔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