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二中民再字第00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天津市河西区马场街生产服务管理处，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平山道**号。
法定代表人：宋玉璞，该管理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宋国绪，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国强，天津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凌
委托代理人：兰基钢，天津日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侯建军
委托代理人：李霞（侯建军之妻）
委托代理人：兰基钢，天津日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天津市河西区马场街生产服务管理处（以下简称管理处）因与被申请人林凌、侯建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二中民四终字第0126号民事判决，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4日作出（2013）津高民申字第06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管理处的委托代理人宋国绪、吴国强、被申请人林凌及其委托代理人兰基钢、侯建军的委托代理人李霞、兰基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期间，管理处诉称：林凌、侯建军未支付房款，构成违约，请求依法解除管理处与林凌、侯建军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和《房产买卖协议》。
林凌、侯建军辩称：二被申请人向管理处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管理处也为二被申请人出具了收款证明。管理处以二被申请人未支付房款为由请求解除依法成立的合同，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管理处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3月1日，管理处与林凌、侯建军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合同中约定：管理处将其所有的天津市河西区平山道30号房产（以下简称诉争房）有偿转让给林凌和侯建军，价款为6750400元。同日，管理处与林凌和侯建军又就买卖诉争房签订了《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房屋价款数额同《产权交易合同》，2007年3月31日，林凌代表管理处与案外人就出租诉争房屋事宜订立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支付给林凌和侯建军。
2008年2月29日，管理处为林凌和侯建军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2007年3月1日，管理处将诉争房以协议方式转让给了林凌和侯建军。双方已经办理产权交易鉴证书，房屋转让款已全部结清，该房屋的所有权应归林凌和侯建军所有，故拆迁补偿应归林凌和侯建军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管理处与林凌和侯建军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及《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管理处在签订合同当月即已将诉争房屋交付给林凌和侯建军使用，且林凌和侯建军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管理处曾书面确认房屋转让款已全部结清，管理处称该份证明是向相关拆迁部门出具的，内容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此种解释不合常理，亦无证据证明。管理处现以林凌和侯建军未履行付款义务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管理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52.8元，由管理处承担。
一审判决后，管理处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一直未按《产权交易合同》约定，通过天津市产权交易中心向管理处履行交付房款的义务。
林凌、侯建军答辩称，涉诉房屋的房款已经如约给付了管理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中林凌、侯建军提供的《产权交易鉴证书》证实，涉诉房屋经天津市河西区经济贸易委员会、天津市河西区区街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批准以协议方式转让给林凌、侯建军两名自然人。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涉诉房屋为国有资产，其所有权的转让有严格的程序性要求，管理处根据津政发（2002）16号、津财企
一（2002）22号文件规定，经天津市河西区经济贸易委员会、天津市河西区区街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以津西经贸批字（2005）30号、津西集资（2005）11号文件批准，在天津产权中心进行交易，其将涉诉房屋转让的行为是经过了严格的审查、批准程序，其与林凌、侯建军签订的关于转让诉争房屋的协议合法、有效。
关于诉争房的房款是否已经给付管理处的问题。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管理处委托了天津市产权交易中心的产权经纪会员单位天津实物转让调剂市场（以下简称调剂市场）作为其代理机构，林凌、侯建军委托了该中心的另一产权经纪会员单位天津市产权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作为其代理机构进行交易。一审中，投资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在交易过程中诉争房曾被不同法院查封，是由该公司先行垫付了全部房款，后林凌、侯建军将全部房款给付该公司。2008年2月29日，管理处亦出具“证明”证实：林凌、侯建军已将全部房款给付管理处。林凌、侯建军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实了林凌、侯建军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管理处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52元，由管理处承担。
管理处不服，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再审。
管理处申请再审称：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不清，认定管理处已经收到全部转让款的证据不足。诉争房属于国有资产，双方没有按照合法的程序进行转让，转让程序不符合相关规定，请求再审撤销原判，判决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产权交易合同》和《房产买卖合同》。
林凌、侯建军辩称：二被申请人严格按照天津市产权交易中心的规定，通过天津市产权交易中心的会员单位投资公司向管理处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管理处也为二被申请人出具了收款证明，诉争房也在双方签订合同时交付给了二被申请人，一直由二被申请人出租使用。后又因修地铁，产权过户被冻结，所以，双方没有及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因修地铁被冻结解封后，管理处却以房屋涨价为由，不配合二被申请人办理过户手续，并以二被申请人尚欠购房款为由对二被申请人提起诉讼，管理处没有诚信，不履行依法成立的合同，请求法院驳回管理处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如下事实：
1）、2006年1月23日，再审申请人管理处与案外人投资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内容如下：管理处向投资公司借款200万元，用于解决企业困难，并用诉争房（30号）和28号房产做抵押，借期30天，利息10%，如到期不能归还200万元，管理处愿意将上述两处房产以5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投资公司。合同签订的第二天，投资公司将200万元转账支付给管理处，管理处为投资公司出具了收到200万元转让款的收据一份。合同到期后管理处未能归还上述借款，依据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的约定，上述两处房产转让给投资公司，投资公司自2006年3月10日至4月26日，陆续向管理处支付了剩余的转让款350万元，不久双方又于2006年3月29日，签订了另一份《转让协议》，约定：投资公司有权将诉争房和28号房产转让给第三人，若转让款超出550万元，属于投资公司的收益，冲抵投资公司花费的各项费用。在原一审和二审期间，投资公司出具了“证明”和“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管理处与林凌、侯建军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和《房产买卖合同》项下的全部房款，通过投资公司已经全部结清。2008年5月28日和29日，侯建军和林凌分别向投资公司偿还了投资公司先前用550万元债权垫付的转让款，并支付了剩余的房款，共计6745200元。其中侯建军偿还了3370000元、林凌偿还了3375200元（见转账凭证）。管理处为二被申请人出具了《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07年3月1日管理处将诉争房以协议方式转让给林凌和侯建军。双方已经办理产权交易鉴证书，房屋转让款已全部结清，该房屋的所有权应归林凌和侯建军所有，故拆迁补偿应归林凌和侯建军所有”。
2）、2007年3月1日，管理处与林凌、侯建军签订诉争房的《产权交易合同》和《房产买卖合同》，合同中约定“管理处以总价款6750400元的价格将诉争房转让给林凌、侯建军。双方在《产权交易合同》中特别约定，管理处的委托代理单位为天津市产权交易中心的产权经纪会员单位调剂市场，林凌、侯建军的委托代理单位为天津市产权交易中心另一产权经纪会员单位投资公司，但二经纪单位均未在合同中签字。合同签订后，天津产权交易市场出具了《产权交易鉴证书》，鉴证书中记载：备案单位为：天津市河西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批准机构为：天津市河西区经济贸易委员会、天津市河西区区街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转让依据为：津政发（2002）16号、津财企一（2002）22号文件规定。上述合同签订的当月，管理处将诉争房的产权证和其他手续交给林凌、侯建军掌管，诉争房一直由其二人出租和使用。
3）、根据天津市产权交易中心的规定，国有资产转让进场结算款不得低于30%，因双方的转让款已经由投资公司用550万元债权先行支付完毕，故双方在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和《房产买卖合同》时，依此规定二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机构投资公司于2007年3月16日，向天津产权交易市场交付了2079120元的进场资金（其中包括部分手续费），同日，管理处为天津产权交易市场出具《委托收款声明书》一份，声明“因欠投资公司债务，转让款2025120元由投资公司收取，若出现法律后果由管理处负责，与天津产权交易市场无关”。天津产权交易市场依据该《委托收款声明书》将场内交易资金2025120元直接转给了投资公司。
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管理处与林凌、侯建军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和《房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据上述合同中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本案遗漏当事人，为查清购房款是否已经支付完毕，应追加投资公司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二中民四终字第0126号民事判决及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一初字第1279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王业香
审判员 孟晓兰
审判员 朱 靖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李 亚
速录员 常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