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8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穆贞礼。
委托代理人赵昭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真芳。
委托代理人孙忠尧，重庆市江津区龙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穆贞礼因与被上诉人穆真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0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穆贞礼、穆真芳系兄妹关系。2010年5月13日，穆贞礼与重庆市江津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订《江津双福新区实施城市规划建设项目（渝西半岛）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定向购买）协议书》，约定穆贞礼自愿在双福新区双河地块选择安居还房两套，建筑面积分别约为30㎡和60㎡（以确权单位确定的建筑面积为准）。结算房款时按“分别计算按实补差”的原则，因户型设计限制，交房面积与协议约定面积不符时，交房面积小于协议约定面积的由拆迁人按800元/㎡退还被拆迁人；交房面积大于协议约定面积的由拆迁人：①未超出原房合法产权面积（扣除饲养房面积）的按安居房价格800元/㎡购买；②超出原房合法产权面积（扣除饲养房面积）的按市场价格购买。2010年协议签订后，穆贞礼欲将其中一套安置还房以900元/㎡的价格出卖给案外人张某。穆贞礼之弟穆某乙知晓此事后劝阻穆贞礼并建议穆贞礼将其60㎡的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穆真芳。穆贞礼同意此事后与穆真芳达成口头房屋买卖协议，承诺将其60㎡的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穆真芳。因穆贞礼、穆真芳系兄妹关系且该房屋系安置还房期房，故双方当时未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协议，也未预付购房款。2014年2月6日，穆贞礼、穆真芳在重庆市江津区龙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孙忠尧、詹丽娜的见证下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穆贞礼自愿将其位于重庆市江津区双福街道怡云社区渝西半岛建筑面积为60㎡的还房一套以1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穆真芳；并约定协议签订之日由穆真芳先预付定金6万元，余款4万元于过户时交付给穆贞礼。协议签订后，穆贞礼、穆真芳均在该协议上捺印确认。同日，重庆市江津区龙华法律服务所出具见证书见证穆贞礼、穆真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事实与经过。2014年9月，穆贞礼接收了位于重庆市××区××福新区××还房福城××小区××号建筑面积为61.23㎡的房屋，并占有使用至今。2014年9月22日，穆贞礼诉至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与穆真芳于2014年2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该院于2014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审理过程中，穆真芳申请了证人穆某甲、穆某乙、张某出庭作证，主要证明穆贞礼于2010年欲将其一套房屋以900元/㎡的价格出卖给证人张某，后被证人穆某乙劝阻后转而与穆真芳达成口头房屋买卖协议，将其一套60㎡的拆迁安置还房以1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穆真芳的相关情况。同时，穆真芳还申请了证人穆某丙、孙忠尧出庭作证，主要证明穆贞礼、穆真芳于2014年2月6日在孙忠尧、詹丽娜的见证下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协议且穆真芳于当日支付了穆贞礼6万元购房款的相关情况。后穆贞礼于2015年1月30日向该院申请撤诉并经该院裁定准许穆贞礼撤回起诉。
穆贞礼一审诉称:穆贞礼、穆真芳系兄妹关系。因穆贞礼系文盲，不识字，穆贞礼于2014年2月6日遭受穆真芳的哄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上摁了手印。事后，穆贞礼才知晓所签订的系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并且已将其面积为60㎡的一套拆迁安置还房以10万元的低价出卖给穆真芳。后经穆贞礼多方走访调查，才知晓该出售价格远低于当时的市场价的70%。因该协议并非穆贞礼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显失公平，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撤销穆贞礼、穆真芳于2014年2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由穆真芳承担诉讼费。
穆真芳一审辩称：穆贞礼、穆真芳系兄妹关系。2010年，穆贞礼欲将其一套面积约为60㎡的拆迁安置还房期房以900元/㎡的价格出卖给案外人张某。穆贞礼、穆真芳的兄弟穆某乙得知后劝说穆贞礼不如将该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穆真芳，对兄妹双方都有好处。穆贞礼、穆真芳当时就此事达成了口头协议，但因该房屋的安置时间大概在三、四年以后，故双方当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2014年2月6日，穆真芳向穆贞礼预付了购房款60000元并要求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协议。故穆贞礼、穆真芳于当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并在重庆市江津区龙华法律服务所办理了见证。该协议约定穆贞礼将其位于重庆市江津区双福街道怡云社区，面积为60㎡的渝西半岛还房一套出卖给穆真芳，房屋总价为10万元；穆贞礼先预付定金60000元，余款40000元于房屋过户时付给穆贞礼。协议签订后，穆贞礼在该协议和购房款收条上捺印确认。该协议系穆贞礼、穆真芳对2010年口头房屋买卖协议的书面补充，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穆贞礼即便不识字，其也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应当对其在协议上捺印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同时，该房屋系拆迁安置还房期房，其价格本应低于同期同地段的商品房价格，在2010年到2014年期间的价格都在约800元/㎡至2000元/㎡左右。由于穆贞礼、穆真芳系亲兄妹关系，价格偏低一些亦在情理当中，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不应当予以撤销。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穆贞礼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本案中，因房屋买卖协议为要式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签订书面协议，故该房屋买卖协议应当自2014年2月6日双方捺印之时起正式成立并生效，且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穆贞礼提出因自身没有文化，受到穆真芳欺骗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意见，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穆贞礼也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能够知晓和预料其在协议上捺印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故穆贞礼应当对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穆贞礼的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穆贞礼提出该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10万元购房款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致使合同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的意见，该院认为，一方面，通过穆某甲、穆某乙、张某等几位证人在（2014）津法民初字第0805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出庭作证的证言可以证实，穆贞礼于2010年起就有意向出售房屋，且穆贞礼、穆真芳于2010年已就期房买卖事宜达成了口头协议，并约定60㎡房屋的售价为10万元。该口头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双方对房屋买卖价格的一种预约。双方于2014年2月6日签订的书面协议系对2010年口头预约协议的履行与确认，故该房屋买卖价格应当参照2010年的市场价格进行确定。而按照2010年双方协议的单价约为1666.67元/㎡，远高于当时安居房价格800元/㎡，因而穆贞礼认为该约定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没有充分证据。另一方面，穆贞礼、穆真芳系亲兄妹的特殊关系，即使交易价格略高于或者低于市场价格亦在情理当中，因而在本案中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综上，穆贞礼要求撤销双方于2014年2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以撤销的情形，故对穆贞礼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穆贞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穆贞礼负担。
宣判后，穆贞礼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穆贞礼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穆贞礼在政府购买涉案房屋的单价都不低于800元/平方米，未考虑过以900元/平方米的价格卖给张某。2.房屋买卖协议是穆贞礼被欺骗签订。房屋价格只能以2014年的市场价确定。协议显失公平。
穆真芳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2014年2月6日穆贞礼系在法律工作者见证下与穆真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应视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通过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穆贞礼、穆真芳于2010年就达成了买卖房屋的意向，另外，穆贞礼、穆真芳系亲兄妹，双方之间对房屋价值亦有清楚认识，不存在一方针对另一方具有优势地位或者一方存在经验不足等情形。因此，即使双方当事人买卖房屋的价值与市场价存在一定差异，亦不能构成显失公平。据此，穆贞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穆贞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威
代理审判员 陈 杨
代理审判员 周媛媛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向 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