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民终8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明，男，195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军，�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建国，盐城市亭湖区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大洋农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新盐路3号。
法定代理人：刘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爱军，江苏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亭湖区大洋街道大洋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大洋街道文港北路171号。
法定代表人：蔡文举，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根全，该村委会法律顾问。
上诉人陈�明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大洋农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农机公司）、盐城市亭湖区大洋街道大洋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洋村民委员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2民初5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陈学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军、华建国，被上诉人大洋农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爱军，被上诉人大洋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根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学明上诉请求：1.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2民初571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大洋农机公司、大洋村民委员会赔偿陈学明471076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伤残及诉讼相关情况。上诉人陈学明于1977年12�13日，被盐城县盐城镇大洋村安排至村办企业大洋机配厂工作，1980年12月14日下午，在工作中不慎右手被冲床压伤致残。当年的法律不存在工伤认定和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规定。由于上诉人伤残，其企业主管单位大洋村民委员会照顾安排在本单位门卫值班，后又被大洋村民委员会安排到盐城江动集团盐海机械厂工作。2012年初，因江动集团盐海农机有限公司拆迁整体搬至盐都区，公司公告同意不愿随公司搬迁且工作超过一定年限的职工，可以办理相关手续提前离退公司，但江动集团盐海农机有限公司不同意为上诉人陈学明办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一次性医疗补助。上诉人陈学明于2012年7月12日向盐城市亭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天，盐城市亭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上诉人陈学明依法向亭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该案的�殊性及相关伤残等级等问题，法院拖延了很长时间。从2012年提起诉讼至2016年，因案件临近审限，在法官的要求下，上诉人陈学明先后三次撤诉，又先后四次提起诉讼，亭湖法院先后形成（2014）亭民初字第0802号、（2014）亭民初宇第3028号、（2015）亭民初字第3151号、苏09**民初5715号四个诉讼案件。2017年12月27日，法院以诉讼时效超过二十年为由，驳回了上诉人陈学明的诉讼请求。2.亭湖法院以诉讼时效超过二十年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伤残事故发生后的一段时间法律没有关于职工伤残或人身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由于上诉人文化较低，只知道有单位正常发放工资，生活有保障就行，故没有提起诉讼。（2）上诉人伤残后，被主管单位亭湖区大洋村先后调整到几个单位上班。作为一名普通农民进入村办企业工作，听从村部领导安排并无过错。（3）由于企业改制的相关问题，上诉人先后被安排大洋农机配件厂、盐城江动集团盐海机械厂、盐海机械有限公司工作，而改制后的企业盐海机械有限公司，拒绝为上诉人办理伤残待遇手续。（4）2012年初，因厂房拆迁被政府征用，盐海机械有限公司搬迁至盐都区，上诉人才意识到自己因伤残不便离开大洋村，而大洋村和大洋农机厂及盐海机械有限公司依法均应是侵害义务人，故转而提起诉讼，依法维护自己的权益。有关诉讼时效应随着侵害义务主体的变化，重新计算并负连带责任。（5）《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并无“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义务人”的表述，但从理论界到实务界均认为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不仅包括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发生，而且包括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义务人是谁，否则要求权利人在不知道权利被谁侵害时承担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法律后果，对权利人显然有失公允。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笫九条中也明确肯定了这一观点。本案中，上诉人并不知道赔偿义务人具体是谁，只知道不能离开大洋村，他真正知道侵害人是大洋村民委员会、大洋农机公司的时间是2014年。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的判决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笫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但我们认为，本案案情极为特殊，应当适用“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陈学明因工受伤后，单位仅承担了医药费。当时的处理方式是由主管单位或用人单位依据伤害程度按排适当工作作为“安慰”，而非直接赔偿。这种“安慰”的特定方式是当时的政策规范，即单位同意按工伤处理而调整了工作岗位，故“工伤事故”实际未处理，属于法律上的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范围，陈学明的诉请，并不是1980年12月14曰受伤时固化的诉请，而是随着他生命的延续，每天都在产生新的诉请，即侵害行为尚未终止，属于持续的侵害行为。所以，不管是基于二十年诉讼时效的延长，还是基于新的诉请，法院都应当支持陈学明的诉请。（2）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的限制对本案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陈学明已经构成五级伤残，伤手无法复原，据此可以视为正在受到侵害，有权请求停止侵害，陈学明的诉讼行为，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3）陈学明在法律权利产生的第十六年就开始行使诉讼权利，没有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1996年10月1日试行的《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生效的同时，陈学明才产生了法律意义上享受职工工伤保险待遇的实体法律权利，该权利自1996年10月1日始，至2016年9月30日，始满二十年，即法律概念上的二十年的诉讼时效。陈学明于2012年就开始行使诉讼权利，本次起诉日是2016年9月14日，没有超出二十年的诉讼时效。陈学明的诉讼权利，并不因满二十年而终止。陈学明享受职工工伤保险待遇的法律权利，定会因陈学明生命的延续而延续下去。（4）2004年5月1日施行的《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三十二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起诉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这一条明确了这样一个原则：不管是否超过二十年，只要损害依然存在，只要受害人仍然存活，只要受害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需要给付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就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在已经支付过二十年的相关费用的基础上，再次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并且这种赔偿请求不限于一次，不止于两次，请求的次数根据实际需要来确定。《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法律法规，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上，已突破了二十年诉讼时效的限制，属于“特别法范畴”，依照“特别法”优于普通法。《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法律对于诉讼时效期间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在《民法总则》尚未有相关司法解释的情况下，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台相关诉讼时效的指导意见，根据北京法院的诉讼时效理论，《民法总则》有关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与民事单行法中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属于一般法与特别法的关系，按照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在《民法总则》施行后仍应优先适用民事单行法中有关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即《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法律法规，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上，已突破了二十年诉讼时效的限制，属于“特别法范畴”，依法“特别法”优于普通法。（5）《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条规定：“本条例自2004年1月1日起施行。本条例施行前受到伤害或者职业病的职工，尚未完成工伤认定的，按照本条例的规定执行。”陈学明在2004年1月1日前“已受到伤害”并且“尚未完成工伤认定”应当按照现行的《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执行。（6）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出台的《劳动争议纠纷疑难法律问题解答》中第9个问题为：工伤发生后用人单位30日内未申报，劳动者亦未在1年内申报工伤，导致工伤部门不予受理，在此情况下劳动者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认定工伤，进行伤残鉴定，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应当如何处理？答：原则上不再按照工伤保险处理，应当向劳动者释明，按照人损处理。本案劳动者原本属于因工负伤，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但由于其没有�时申报工伤认定，超出工伤认定时效，导致无法享受工伤待遇。为了让这类人员不因超出工伤认定时效而无法获得伤害赔偿，盐城中院《疑难案件解答》，专门为这类群体提供了救济途径。即超过工伤认定时效，无法认定工伤的，应向劳动者释明，按人损处理。就是因为超出了工伤认定时效，才按人身损害赔偿的实体规定来保障这类人员获得必要的赔偿，因此，对于这类“超出工伤认定时效的”案件，在为劳动者重新提供救济途径时，已不存在“超过时效”的说法，更不适用“20年最长时效”的规定。如果这样，法院也没有必要作出上述《解答》，让劳动者走“人损赔偿”这一救济途径了。（7）《民法总则》生效后，《民法通则》暂不废止的原因是其中规定的合同、所有权及其他财产权、民事责任等具体内容还需要在编撰民法典各分编时作进一步统筹，系统整合，而诉讼时效制度在《民法通则》、《民法总则》中均系专章予以规定，《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应视为全面取代了《民法通则》的相应规定。《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不得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这是法律对法院适用诉讼时效条款的限制。说明法律关于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规定的效率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当一方当事人主张本案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另一方当事人提出足以抵消的抗辩的，法院也应该支持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
大洋农机公司辩称：1.本案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长保护期限20年，因上诉人所说其受伤发生在1980年12月14日，依据其本人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2年，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长20年的保护期限。同时在这里纠正一下上诉人在上诉状所称的20年是诉讼时效的理解，法律规定的20年是最长保护期限，而不是20年的诉讼时效。民事诉讼法对人身伤害以及工伤规定的诉讼时效只有1年，其表明人身伤害是对其本人的直接损害，其本人提起诉讼应当及早提出，否则因时间的延长可能会发生其他情况的变化影响调查事实的情况，因此法律才规定了1年的诉讼时效。2.本案的被上诉人大洋农机实际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据上诉人自称其在1997年进入大洋村村办企业，因为当时的国家政策，他是本村的村民，而不是某机械厂的工人。大洋农机经过几次的改制、转制以及相关国家政策、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出台，虽然在单位名称中依然保留大洋农机字样，但与30几年前的大洋农机完全不是一个主体。3.本案发生在1980年，上诉人其实根据当时的政策，已经获得了相关的补偿，比如村委会为其安排了宅基地，并为其调换了工作岗位等等，这都是按照当时现有的法律政策的规定给予了相应的补偿。时过境迁1980年与现在的法律政策规定完全是脱胎换骨，比如当时国营企业、集体企业的职工待遇与现在完全不一样，因此不能用现在的法律要求补助当时发生的行为，这是不符合法律与事实的。4.关于工伤以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近几年法律根据当前用工现状的调整，无法要求用工企业面对30年前发生的伤害，到现在给予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对被上诉人进行诉讼，使双方都拖入了法律的诉累。
大洋村民委员会辩称：1.本案程序不当，大洋村作为被告、被上诉人的主体是不适格的。陈学明虽然是大洋村的村民是事实，但是后来到大洋农机厂工作，以及改制后的大洋农机公司都是独立法人，陈学明与大洋农机厂和改制后的大洋农机公司形成了劳动关系，而与大洋村没有形成劳动关系，陈学明在工作中受伤的，因此列大洋村为被告、被上诉人明显主体不适格。2.大洋村对该纠纷不应该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3年1号《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原企业债务由改制后的新公司承担，盐城市城区城郊工伤委员会“1998”第135号文件《关于同意盐城市大洋农机厂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第5条规定，原企业所有的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企业承担，原企业职工和退休职工由改制后的企业安置和负责。据此，即使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也应该由大洋农机公司承担，要求大洋村民委员会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
陈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大洋村民委员会、大洋农机公司赔偿陈学明因受伤致残造成的损失：1.残疾赔偿金4460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471076元。2.大洋村民委员会、大洋农机公司承担诉讼费用、鉴定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77年12月13日，陈学明进入原盐城县大洋农机配件厂工作，具体分配在冲压车间做冲压工。1980年12月14日下午，陈学明在工作中不慎右手被冲床压伤致残。1980年6月陈学明被大洋农机配件厂安排到本厂门卫值班，后又被安排到盐城江动集团盐海机械厂工作。2009年7月22日，陈学明被盐城市残疾人联合会评为肢体三级残疾。2012年7月12日，陈学明向盐城市亭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7月12日，盐城市亭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陈学明�服该受理通知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10月18日，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对陈学明的伤残等级进行法医学鉴定。该司法鉴定所经鉴定于同年10月28日作出盐一医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98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学明在工作中因外伤致右手掌完全离断经治疗后遗有右上肢缺如（腕关节以上）已构成五级残疾（人损）。”2014年8月26日，陈学明自愿撤回诉讼。2015年10月8日，陈学明又向亭湖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7月28日，陈学明自愿又撤回诉讼。同年10月12日，陈学明再次向亭湖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盐城县大洋农机配件厂系大洋村办集体企业。1998年盐城市城区城郊工作委员会第135号文件同意盐城市大洋农机厂改制为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主张民事权利，不得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期间。1980年12月14日，陈学明在工作中不慎右手被冲床压伤。在本次诉讼中，陈学明提供了直至2012年7月12日才向盐城市亭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证据材料。根据法律规定，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综上，陈学明要求大洋村民委员会、大洋农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学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陈学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本条规定，1.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2.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是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在本案中，在1980年12月14日下午陈学明在工作中右手不慎致残，在该时间节点，陈学明是明知权利受到侵害也明知赔偿义务主体，故1980年12月14日应认定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对于上诉人陈学明称其并不知道义务人等诉称，本院不予采信。3.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等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相关规定的原因是上述请求权实际是物权请求权，物权请求权旨在保障物权恢复圆满的状态，只要物权存在，物权请求权就应该存在，物权是支配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陈学明因右手受伤向大洋农机公司、大洋村民委员会主张赔偿系债权请求权，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4.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延长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的延长仅限于权利人对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主观上无过错，且有正当理由。本案中，自1980年12月14日陈学明受伤后，因其一直有收入来源故一直未起诉，后在2012年后因盐城江动集团盐海机械厂搬迁其无生活来源，提起本案诉讼，故并无证据证明陈学明对诉讼时效届满并无过错，且陈学明在一审中也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延长诉讼时效，故对上诉人陈学明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陈学明的上诉请�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陈学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建兵
审判员 郑 治
审判员 裴葭嘏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季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