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邵中刑一终字第160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军，男，1994年11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邵东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5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佘福明，湖南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某峰，男，1992年2月22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邵东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5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宋金正，湖南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男，1994年6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邵东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5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月华，湖南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军、尹某峰、王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八月十日作出（2015）邵东刑初字第30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军、尹某峰、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海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军及其辩护人佘福明，上诉人尹某峰，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赵月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2月15日下午，被告人王某以自己的女朋友在邵东县团山镇大桥爱尚KTV唱歌时被王某美调戏为由，纠集被告人尹某峰在该歌厅楼梯间殴打王某美。王某美就将被打一事告知尹某平，尹某平就和被害人李某某讲了王某美被打的事，并要李某某以后看到尹某峰等人时就告诉他。2015年2月24日下午3时许，李某某在邵东县团山镇农业银行附近看到尹某峰，遂打电话告知尹某平，尹某平又告诉了王某美，王某美和尹敏等人来找尹某峰的麻烦，因尹某峰认识尹敏，双方未发生纠纷就散开了。尹某峰以李某某喊尹某平、王某美等人想打他为由，纠集王某、王某军到团山镇街上找到正在“火玫瑰”理发店洗头的李某某，由尹某峰拿凳子、王某拿铁棒、王某军持匕首对李某某进行殴打，在殴打过程中，王某军用匕首朝李某某右腹部捅了1刀。尔后，王某军、尹某峰、王某又在团山镇卫生院门口持铁棒对王某美进行殴打，王某军持匕首将王某美右上臂刺伤。经鉴定，李某某构成重伤二级和九级伤残。案发后，三被告人主动到邵东县公安局投案。
2015年4月27日，尹某峰、王某、王某军与李某某达成民事和解，李某某、王某美对三被告人表示谅解。
原判采信被害人李某某、王某美的陈述，证人尹某平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民事赔偿协议书及谅解书、到案情况说明，被告人王某军、尹某峰、王某的供述及户籍资料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某军、尹某峰、王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王某军、尹某峰、王某均系主犯，应当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王某军、尹某峰、王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均予以减轻处罚。王某军、尹某峰、王某赔偿了李某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李某某、王某美的谅解，均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王某军、尹某峰、王某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尹某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三、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上诉人王某军、尹某峰、王某均上诉及3上诉人的辩护人辩护提出，3上诉人系自首且主动赔偿被害人的损失，犯罪情节较轻，又真心悔罪，具有帮教条件，没有再犯的可能，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人员的意见是：3上诉人认罪态度好，是自首，有悔罪表现，且取得谅解，请法院视情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5日，上诉人王某以自己的女朋友申小琴在邵东县团山镇大桥爱尚KTV唱歌时被王某美调戏为由，纠集上诉人尹某峰在该歌厅楼梯间殴打王某美。王某美后将被打一事告知朋友尹某平，尹某平又告知被害人李某某，并要李某某以后若看到尹某峰时再通知尹某平。
2015年2月24日下午3时许，李某某随父亲李某德到邵东县团山镇“火玫瑰”理发店洗头时，在团山镇农业银行附近看到尹某峰，遂打电话告知尹某平，尹某平又告诉了王某美，王某美和尹敏等人来找尹某峰的麻烦，因尹某峰认识尹敏，双方未发生纠纷就散开了。尹某峰以李某某喊尹某平、王某美等人想打他为由，打电话给王某，王某又纠集上诉人王某军到团山镇街上找到正在“火玫瑰”理发店洗头的李某某，由尹某峰拿凳子、王某拿铁棒对李某某进行殴打，在殴打过程中，王某军用匕首朝李某某右腹部捅了1刀。后被“火玫瑰”理发店老板佘某娥及闻讯赶到的李某德制止。王某军、尹某峰、王某逃离现场后，又在团山镇卫生院门口碰到王某美，尹某峰、王某又持铁棒对王某美进行殴打，王某军持匕首将王某美右上臂刺伤。在殴打王某美的过程中，王某军、尹某峰、王某看到伤势严重的李某某被送到卫生院，得知事态严重后即逃离现场。后李某德向公安机关报案。经鉴定，李某某腹部成穿透创，胆囊破裂，已行胆囊切除手术，肠系膜血肿，腹腔积血，构成重伤二级和九级伤残。
2015年4月27日，尹某峰、王某、王某军与李某某达成了赔偿17万元的民事和解，并取得了被害人李某某、王某美的谅解后，于2015年5月20日主动到邵东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到案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5月20日，尹某峰、王某军、王某三人自动到邵东县公安局团山派出所投案。
2、邵阳市昭阳司法鉴定所邵昭司鉴（2015）临鉴字第0240号损伤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0241号伤残等级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李某某受伤致腹部穿透创，胆囊破裂，肠系膜血肿，腹腔积血，已行胆囊切除手术，已构成重伤二级。评定为九级伤残。
3、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证明，因尹某平曾给他讲过王某美在团山镇大桥爱尚KTV唱歌时被尹某峰等人打伤一事，尹某平就要他见到尹某峰等人时告知尹某平。2015年2月24日，他在火玫瑰理化店附近碰到了尹某峰，就打电话给尹某平。过了两三分钟尹某平就过来问尹某峰前段时间是不是打了王某美，尹某峰就说是的，他当时站在旁边，正准备往理发店走时，看到王某美、禹振伦、尹敏等人就过来了。因为尹敏与尹某峰相识，所以讲了几句就走了。他就到理发店洗头发去了。大概过了五六分钟，他正坐在凳子上面洗头时，就看到尹某峰、王某军走到前面、王某走到后面一点。王某军和尹某峰就动手打他，他马上站起来，这时王某就拿起一根铁棒棒向他打来，尹某峰拿起理发店里的1条凳子砸他，王某军手里拿了1把匕首朝他右腹部捅了1刀，理发店老板娘就把他拉到一旁，这时他父亲李某德来了，抢走尹某峰手里的凳子，尹某峰等人就跑了。他准备继续洗头时，看到自己右腹部出很大的血，他父亲赶紧把他送到医院去。在卫生院门口碰到王某美，王某美就对他说自己也被尹某峰、王某军、王某打伤。
4、证人尹某平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15日，王某美在团山镇大桥爱尚KTV唱歌时被尹某峰打了一顿后，便把被打一事告知他和李某某。2015年2月24日下午13时许，李某某在团山农业银行对面碰到尹某峰时，就打电话要他过去。他就往团山农业银行走，边走边打电话给王某美。他走到团山镇农业银行对面卖渔具的店子门口时，看到李某某和尹某峰正在那里，他就问尹某峰上次在大桥爱尚为什么打王某美，尹某峰就讲看不惯王某美，他们刚讲了三四分钟，王某美和尹敏、禹振伦就过来了，尹敏过来之后就把大家劝走了。他走了大约六分钟，就接到李某某的电话说，要他赶紧到团山镇农业银行对面火玫瑰理发店去，因为他当时正在上班，就打电话要禹振伦去。又过了四五分钟，他在雄风超市门口看到尹某峰、王某军、王某围着王某美，尹某峰手里拿了1根铁棒。禹振伦和另外1个人在拦着王某军和王某，他就过去拉住尹某峰。后听到禹振伦讲王某美被尹某峰等人捅了1刀。
5、证人佘某娥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24日下午13时许，李某某到她理发店洗头发，当时只有李某某1个人在店子里洗头发，大约过了十分钟，这时有3个人从店子外面进来，其中1个人手里拿了1根不锈钢铁棒棒，其中1个人讲就是这个仔。然后就看到前面两个人动手打李某某，后面那个矮胖一点的人拿着不锈钢棒棒就打李某某。那3个人在打的过程中，有1个伢子拿起我店子里面的1条凳子就打李某某。她赶紧就劝，这时李某某的父亲也过来制止，后来这3个人就跑了。李某某继续洗头发时，可能感觉到不舒服，就把衣服卷起来，她发现李某某的右腹部出血，后李某某被送到医院治疗。
6、证人王某华的证言证明，他听儿子王某讲，以前尹某峰的女朋友在团山镇街上玩时，被一个伢子纠缠，后来尹某峰就和对方发生争吵。2015年2月24日下午，尹某峰和对方在团山镇街上碰上了，对方就喊了一些人在团山镇农业银行附近找到尹某峰，因尹某峰认识对方，双方就散开了。后来尹某峰就喊王某和王某军在火玫瑰理发店把李某某打了，他听王某讲当时用刀子伤人的是王某军，王某和尹某峰当时在场也动手打了人，具体是怎么打的我不太清楚。当天尹某峰、王某、王某军又在团山镇卫生院门口打了1个人。
7、证人李某德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24日，他开摩托车送儿子李某某到团山镇街上农业银行对面1个叫火玫瑰的理发店洗头。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他就听到对面的火玫瑰理发店有人发生打架了。他就过去看1下，看见有1个男的手里拿1根不锈钢的铁棍，另1个男的手里拿着1张木质的方凳子，还有1个较高的人也在那里。当时他儿子被火玫瑰理发店的老板往旁边拉，他就从后门上去抓住那个拿凳子的人手里的凳子。打他儿子的3个人看见他过来了就往门外跑了。他刚走到理发店的门口，火玫瑰的老板就过来说他儿子腰上被那3个男的捅伤了。他赶紧用双手按住儿子右腰部位，然后开摩托车把儿子带到团山镇卫生院，在路上的时候听他儿子说刀伤是那个较高的男子捅的。
8、证人王某美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15日，他和我的同学在邵东县团山镇大桥爱尚歌厅唱歌，期间他和1个同学到歌厅对面的商店买了点零食在大厅的楼梯边看到尹某峰等人。尹某峰等人就把他拦住，他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了，他当时问尹某峰为什么打他，尹某峰就说是看不惯他，后被王飞豪劝开。2015年2月24日下午14时许，他正在家里吃饭，就接到尹某平的电话讲在团山镇农业银行门口看到了尹某峰。他接完电话后就和禹振伦、尹敏4个人到团山镇农业银行那里找尹某峰，他们到了那里发现尹某峰和尹敏认识，然后就散伙了。当他快到家里的时候就接到李某某的电话，得知李某某被尹某峰、王某军等人打了。他挂了电话就骑着摩托车准备过去看一下是什么情况。当他骑着摩托车途径团山镇卫生院的时候，就碰到了尹某峰、王某军、王某3个人。尹某峰等人就把他的摩托车拦住，尹某峰先用铁棍打了他的手和背。王某军、王某也上来轮流用铁棍打他的手和背。打了几下后王某军就用匕首刺了他的右肩膀1下。正在这个时候李某某的父亲带着李某某来团山镇卫生院，尹某峰和王某军可能看到李某某伤情很严重就都跑了。后李某某的父亲就向公安机关报案。
9、辨认笔录证明，经辨认，尹某峰、王某能辨认出被害人李某某、王某美；佘某娥能辨认出在她店里打架的尹某峰、王某、王某军；王某美能辨认出打他的尹某峰、王某、王某军；尹某平、李某某能辨认出王某军、王某、尹某峰。
10、邵东县卫生系统诊断书证明，王某美右上臂皮肤裂伤。
11、民事赔偿协议书、收据及谅解书证明，上诉人尹某峰、王某军、王某与被害人李某某已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12、邵东县司法局社区调查评估报告证明，建议对3上诉人适用社区矫正。
13、上诉人王某军、尹某峰、王某均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其供述能相互印证。
14、户籍资料证明，各上诉人的年龄及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军、尹某峰、王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王某军、尹某峰、王某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均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王某军、尹某峰、王某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对3上诉人减轻处罚。王某军、尹某峰、王某主动赔偿李某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李某某、王某美的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王某军、尹某峰、王某上诉及3上诉人的辩护人辩护提出，3上诉人系自首且主动赔偿被害人的损失，犯罪手段情节较轻，又真心悔罪，具有帮教条件，没有再犯的可能，请求对3上诉人适用缓刑。经查，本案案发后，3上诉人主动与被害人达成民事和解，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尔后，又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其行为主观上有悔罪表现，侦查、检察机关根据其表现及犯罪情节没有对其实施关押，也是对其主观认罪、悔罪的认可。原判根据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没有对3上诉人适用缓刑也并无不当。在本院审理过程中，3上诉人所在村委会、镇司法所认为3上诉人无犯罪前科，具有帮教条件，愿意对其进行帮教，3上诉人所在的邵东县司法局也来函要求对3上诉人再次进行社区矫正调查评估，并建议对3上诉人实行社区矫正。考虑到3上诉人是刚步入社会的青年，系初犯，有自首情节，且能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有悔罪表现，所在社区愿意对其进行帮教，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考虑对3上诉人适用缓刑。故3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考虑到二审审理过程中，3上诉人所在村、镇司法所书面请求改判3上诉人缓刑的报告，3上诉人所在的邵东县司法局也建议对3上诉人适用社区矫正这一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适当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5）邵东刑初字第304号刑事判决书对上诉人王某军、尹某峰、王某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5）邵东刑初字第304号刑事判决书对上诉人王某军、尹某峰、王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王某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四、上诉人尹某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二年；
五、上诉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丽忠
审 判 员 徐 成
代理审判员 王彦懿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刘 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loz1loz犯罪情节较轻的；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风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