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洛民再字第0004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介干中，男，195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安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占中，又名王小方，男，194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安县。
申请再审人介干中因与被申请人王占中欠款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6）洛民终字第1216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9日作出（2012）豫法立民申字第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介玉中、被申请人王占中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6年4月5日，一审原告王占中起诉至新安县人民法院称：2004年3月23日，原由我一直经营的滩子沟煤矿交由被告介干中经营，口头约定，被告每月付我工资500元，2004年8月份，由村委干部高霞等人说合，被告每月付我工资700元。并立有书面协议。可被告仅付在2004年7月1000元工资后，其余工资均以没有钱为由推托不付，经调解无效。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我工资122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被告介干中辩称：1、滩子沟煤矿因经营不善，前途无型的情况下，煤矿转包给我们兄弟三人经营。2004年5月13日，王占中以去由厂结算前帐为由，骗走矿上行政章和财务章，多次讨要不给，迫于无奈，我给他立了协议，约定，煤矿正常生产每月给他700元工资，实际该协议是无法律效力的协议应无效。2、王占中把煤矿承担给我以后自己后悔，不顾承包合同规定于2004年9月7日带领他人到矿上行凶，拆掉卷道道轨，切断电揽，砸坏绞车，并打伤我兄弟，造成煤矿停产36个小时，直接损失5万余元。王占中不守合同约定，到矿上破坏生产，给矿上造成一定经济损失，怎能给你工资，请法院追究王占中的违约行为，赔偿十万元损失。
新安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新安县北冶乡滩子沟煤矿2000年8月15日由原告王占中承包经营，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营业许可证，矿长资格证均为王占中，2004年3月23日转包给被告之兄介干现后，介干现交介干中经营，并以介干中名义办理了“四证”，转包期间双方口头约定，介干中每月支付王占中工资500元，自2004年8月2日经时任滩子沟村支部书记高霞子调解，双方达成每月由被告支付原告700元工资的协议，各自在协议上签了名，并在鉴证人高霞子、介锦一的签名。该协议达成后被告仍拒付原告工资，2006年3月8日在双方参与下，由北冶乡综治办主持调解，要求被告支付原告2004年8月至2005年11月共16个月的工资11200元，被告拒绝调解意见，无奈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2004年4月至7月4个月间未付工资1000元，2004年8月至2005年11月16个月的工资122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新安县人民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工资款122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原告所称与被告口头约定（2004年4月至7月）每月工资500元，被告虽对口头约定予以，但确承认在其期间已付过1000元给原告的事实。只是由于余下1000元未付及其他原因才引起的时任村支部书记高霞子调解和乡政府的解决，据此应认定双方口头约定的真实性，庭审中及被告的书面答辩中也承认参与乡政府调解的事实，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余下的1000元予以认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4年8月至2005年11月十六个月的工资11200元的实情，证据充分，被告对在告所诉该事实未表异议，且有原、被告签订协议在卷资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以上两项应支付原告工资122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介干中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占中工资款12200元。受理费495元，其他费用425元，计920元，由被告介干中承担。
上诉人介干中不服原审判决，上诉于本院称，一、原审认定的把我代理介干现（系其弟）管理煤矿的行为为个人行为，实属错误。因为原审既已查明被上诉人将煤矿转包给介干现经营（有承包合同为据），介干现又委托介干中为其管理（由委托书为凭），就足以证明我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代理行为。怎能把代理行为拉扯到个人行为之间呢？况且协议中又明确约定“在介干现经营中（正常生产）每月付给王占中工资700元。”而非约定介干中应付或介干中经营中应该支付该款。故被上诉人诉求其应支付所谓拖欠的工资，显然是诉讼主体错误。二、原审又认定我欠被上诉人的工资款，更是无中生有。首先，基于上述理由我本人根本不欠被上诉人工资，因为被上诉人与我本人之间没有劳务关系，被上诉人也拿不出任何合法有效的有力证据；其次，所谓工资，就是劳动报酬，只有劳动了才能获得报酬。而据我所知且事实已证明：被上诉人在介干现承包经营煤矿期间，为其打工仅仅两个月时间，工资1000元已全部支付，分文不欠。而原审法院置该矿没有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一直处于停产状态的真实证据而不顾，却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为其劳动付出的情况下，别出心裁的断章取义，仍应获取报酬，导致作出了错误判决。综上，本案不仅主体资格有误，而且凭空捏造介干中欠被上诉人工资。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主体及事实有误，所采用的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维护其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介干中在原审答辩状中第一页正文第四行“煤矿转包给我们兄弟三人经营”，上诉人所说兄弟三人为介干子、介干中、介干现，只有介干现在我们原股份，其兄弟为了承包该煤矿，且符合股份内部优先原则，就以介干现名义签订了承包协议，而事实上是介干中经营管理的。正文第八行“逼迫无奈，我给他立了协议”，这充分说的是心里话，也是事实真相，更证明介干中的自认行为比什么都重要，也就是介干中确实是本案纠纷产生的主体。原审庭审中介干中已承认他亲自付给我两个月工资1000元的事实，也能证明上诉人介干中是该煤矿的实际经营者，也就是本案的诉讼主体。介干中本人在上诉状中也不打自招的承认介干现又委托我为其经营管理（有委托书凭），既然接受委托管理煤矿，就应承担相应责任。新安县北冶乡滩子沟煤矿原矿长是被上诉人王占中，2004年该矿转包后介干中任矿长职务（有矿长资格证书），说明介干中就是该矿的实际经营管理者。新安县北冶乡滩子沟煤矿2004年3月份内部转包，介干中为了达到承包该矿的目的，就以其弟介干现在原股份的便利，承包了该矿，现在介干中以此狡辩来躲避其应承担的债务是于法我据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原审法院置该矿没有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一直处于停产状态的真实证据于不顾”，而该矿在转包时有《煤炭生产许可证》，且煤矿也在正常生产中，有新安县地税局的缴税清单，证明2004年5月至2005年12月共20个月的缴税情况，足以推翻上诉人所说“一直处于停产状态”的谎言。综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被上诉人王占中针对上诉人介干中称煤矿没有生产提交了新安县地税局收税情况证明，以此证明滩子沟煤矿一直在生产。介干中质证中称对此证据有异议，这证据不能证明是这个煤矿交的税，因为滩子沟在四个矿，王占中说：“这个矿就叫滩子沟煤矿”。介干中又说：“这个证吸能证明税收，不能说明生产了。”其他基本事实，一审与二审查明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滩子沟煤矿的“四证”均以上诉人介干中的名义办理，上诉人介干中在原审答辩中亦认可“滩子沟煤矿转包给我们兄弟三人经营”，介干中上诉称其系代理介干现管理煤矿，本案诉讼主体错误的上诉理由，既不符合煤矿办理“四证”的情况，又与其个人原来答辩所说相矛盾，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介干中在原审的答辩状中，并没有以王占中未劳动而拒付该款作为答辩理由，而是以协议是逼迫所定、煤矿不能正常生产作为理由，被上上诉人是否劳动与取得《协议》报酬并不是介干中在答辩中拒付该款的理由。且在《协议》中，列明给付王占中工资款700元的前提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介干现经营中（正常生产）”介干中在上诉中亦陈述其与王占中之间没有劳务关系，因此，该《协议》中约定的工资700元，其本意并非是指劳动报酬。《协议》中虽然写的是在介干中现经营中给付该款，但介干中已在答辩中人认可该煤矿由其兄弟三人经营，且该煤矿实际由介干中经营。不论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双方均认可存在介干中与介干现共同经营该煤矿的情况，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介干中以约定为介干现经营为由拒付《协议》款项，理由不足。上诉人介干中称该煤矿没有生产，其对被上诉人三占中提交的新安县地税局收税情况证明，质证中先是以不能证明这个煤矿交的税作为异议理由，后又称这个只能证明税收，不能说明生产了。但该税收显示的并不是定额税收，该税收与煤矿生产有关。因此，上诉人介干中称该煤矿没有生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介干中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于2007年4月17日作出（2006）洛民终字第1216号民事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8元，其他诉讼费200元，计698元。由上诉人介干中承担。
介干中申请再审称：1、诉讼主体错误。法院已查明被申请人将煤矿转包给介干现经营，却把我代理介干现管理煤矿的行为认定为个人行为，实属错误。《协议》中明确“在介干现经营中（正常生产）每月付给王占中工资700元”，而非约定我应支付工资。故被申请人诉求我支付其工资显然诉讼方体错误。2、两审法院认定我欠被申请人工资是无中生有。首先我与被申请人之间没有劳务关系，不存在欠被申请工资的问题。其次，工资就是劳动报酬，只有劳动方能有报酬，被申请人自己承担以及大量证据证实被申请人在矿工作两个月，且工资也已付清。如果说被申请人不劳动仍应获得工资报酬，理应向该矿的承包人介干现讨要。3、本案不属法院受理范围，法院既然已查明和认定是拖欠工资，应依法，未经劳动争议仲裁的前置程序，法院不应受理。4、本案遗漏当事人。法院把我在原审答辩状中所述“……我们兄弟三人经营”，断章取义，另外，在被申请人起诉时，该矿已被注销，因此，如果法院认为我们兄弟三人承包，都应参加诉讼活动。为此，申请再审人认为本案主体错误，判决不公，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王占中辩称：介干中是矿上负责经营管理人，从工资支付到协议答订都是他具体办理的，因此，介中干对未付工资应承担支付责任。一、二审判决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介干中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新安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和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虽然在《滩子沟煤矿内部承包合同》中，是由介干现以个人名义作为承包方签订的。但是，在该内部承包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不仅有证据证明申请再审人介干中既是该矿的矿长，负责生产经营管理事务，而且，申请再审人介干中在本案一审答辩状中自认该矿是转包给其兄弟三人经营。从被申请人王占中的工资支付，到双方因工资问题产生纠纷后，进行协商，在村干部签证下签订《协议》都是由申请再审人介干中亲自参与。因此，被申请人王占中以申请再审人介干中为本案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申请再审人介干中以本案诉讼主体错误为由，提出再审申请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申请再审人介干中以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不存在拖欠工资的问题以及被申请人王占中只在矿上工作两个月，且工资已付清的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就工资欠款问题产生的纠纷不属《劳动法》调整的范围，因此，申请再审人介干中以本案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即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亦属程序不当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洛民终字第121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广福
审判员 ：孔来道
审判员 ：刘来修
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李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