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赣04行终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江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陆翯翔，男，汉族，该公司项目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九江市九江县庐山北路168号。法定代表人李泱泱，局长。委托代理人段书斌，该局劳动监察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冯斌，该局劳动监察局副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九江市八里湖新区八里湖大道166号。法定代表人徐敏，局长。委托代理人徐友祥，该局法律顾问。上诉人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与被上诉人九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九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处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6）赣0403行初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8月8日，原告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市三建公司）项目负责人陆翯翔、钱国林与李桂好、冯立军在九江县赤湖工业园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协议约定，李、冯二人为承包方，将江西长兴塑业公司职工宿舍楼的泥工、木工、钢筋工和脚手架及二级配电以下的机械设备和小型工具施工作业承包，其中木工和脚手架包工包料。同年8月6日，木工组长黄光彩、钢筋工组长黄金松、泥工组长李桂好、架子工组长刘斌、混泥土组长黄小曼曾授权委托李桂好、冯立军代理5个施工组与原告市三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代结算工资和代理诉讼。2015年10月13日，冯立军、冯军、余年喜等到被告县人社局投诉原告承建的江西长兴塑业公司1号、3号宿舍楼工程拖欠施工工资742250元。被告县人社局即派员进行调查，制作了对冯立军、李桂好的调查笔录。向原告施工单位送达了《询问调查通知》、《责令限期改正指令书》。由于原告施工单位未提供证据和异议。被告县人社局在收集并审查了投诉人提交的考勤记录、工资支付记录、项目部负责人承诺书、工资明细表及劳动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等书面材料的基础上，查明承包工程总造价370万元，其中28万元的基础工程非冯立军班组施工，2015年1月已支付工程款270万元，尚欠72万元，另欠防水工程款2万余元。县人社局于2016年2月29日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理（处罚）事先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原告逾期未提供陈述和申辩。2016年3月8日，被告县人社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县人社劳鉴罚字[2016]第1号，认定：2015年10月13日以来，冯立军、李桂好等26人多次投诉原告市三建公司长兴塑业项目工地拖欠其742250元工资，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条、江西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拒不执行限期改正指令处19800元罚款。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县人社劳鉴理字[2016]第1号，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理：1.将冯立军等26人被拖欠的742250元劳动报酬支付给劳动者本人；2.应付被拖欠工资款50％的赔偿金371125元。原告不服，向被告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受理并查明案情后，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请求，维持原决定。原告仍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令撤销被告县人社局行政处理决定书和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判令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认为，涉案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应视为冯立军、李桂好、黄光彩等26人与原告之间签订的以完成一定工作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规定：“劳动合同的期限分为有固定期限、无固定期限和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期限。”原告项目施工单位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工程款数额支付劳动者的工资，违反了劳动法律、法规。被告县人社局依照法定程序开展询问调查并向原告施工单位送达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给予了原告方处理劳动工资纠纷的时间。原告在法定的期限内未能提出陈述和申辩、听证的要求，也未提交相关的证据和书面异议。劳动监察行政机关对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违法行为具有立案调查的行政执法权，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依照法定程序对劳动违法行为作出处理和处罚，具有正当合法性。被告县人社局作出行政处理和行政处罚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市人社局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提供的证据证实不了自己的主张，其请求撤销被告作出决定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要求判令撤销被告九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县人社劳鉴理字（2016）第1号和《行政处罚决定书》县人社劳鉴罚字（2016）第1号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要求判令撤销被告九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九人社复决字（2016）03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查明事实错误。1、《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钱国林与李桂好、冯立军签订，陆翯翔只是作为项目负责人对双方按实际结算保障支付款项，不是签约当事人；2、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询问调查通知书》、《责令限期改正指令书》后，向被上诉人提出了异议并提供了已付清工程款的证据，但被上诉人未予理会；3、本案所涉工程因质量问题多次验收不合格，至今未结算，原审查明工程总造价370万元，基础工程28万元，已支付270万元，欠防水2万余元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李桂好、冯立军之间是工程分包关系，是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上诉人对李桂好、冯立军没有有人事上的管理关系，一审认定双方系劳动关系错误；2、李桂好、冯立军提供的24名实际施工人均是两分包人雇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与24名实际施工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由于上诉人与该26人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适用《劳动法》第二十条规定判定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资而违反劳动法律法规亦是错误的。三、上诉人不应当承担74万余元的工资，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错误，应予撤销。1、上诉人与李桂好、冯立军之间签订的是劳务分包合同，双方之间是工程合同纠纷，不是劳动纠纷不是两被上诉人的管辖范围；2、被上诉人依据“长兴塑业土建1#3#宿舍楼工资明细表”认定上诉人拖欠26人工资，证据不足；3、被上诉人认定拖欠工资数额错误，上诉人已经将拖欠的工人工资支付并由李桂好代领，被上诉人明知该事实却仍然按照26人投诉和742250元的标准来处理，该处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上诉人已经于2015年1月29日向李桂好、冯立军支付了工程款270万元，2016年2月17日向李桂好、冯立军支付泥工工资11.25万元。已经超出“长兴塑业土建1#3#宿舍楼工资明细表”主张的金额，两被告应当向实际施工人下达处罚而非处罚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理、处罚决定。被上诉人九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规定，答辩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县人社牢监罚字〔2016〕第1号）和《行政处理决定书》（县人社牢监理字〔2016〕年第1号），严格遵守相关法律法规，依法行政，没违反“实施处罚的主体及职权、处罚依据、处罚程序”的法定原则。一、案件来源：2015年10月13日，冯立军、冯军、余年喜等劳动者到答辩人处，投诉上诉人承建的江西长兴塑业集团有限公司1#、3#宿舍楼工程拖欠其742250元工资，并于10月21日提交的书面投诉书和相关资料。二、认定的上诉人违法事实：拖欠742250元工资是这样确认的：答辩人接到长兴塑业有限公司工地冯立军、冯军、余年喜等劳动者投诉上诉人（被答辩人）拖欠其742250元工资后，劳动监察员对冯立军、李桂好进行了调查，并作了调查笔录。涉案1#、3#宿舍楼工程的发包方为江西长兴塑业有限公司，承建方为上诉人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陆翯翔为上诉人该项目负责人，据发包方和包工头陈述总工程造价370万元（见附件），其中28万的基础工程非冯立军班组所施工，2015年1月份支付270万元，尚欠72万元，与陆翯翔和李桂好、冯立军签的承诺书相吻合（见附件），另外还有近3万元防水工程款。答辩人依次向上诉人施工单位送达了《询问调查通知》、《责令期限改正通知书》，因上诉人施工单位未提交任何有关资料，答辩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六条规定，有负有举证责任的上诉人承担不提交证据的不利后果。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公安部《关于加强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查处衔接工作的通知》（人社部发〔2014〕100号）—（一）规定，答辩人审查了劳动者提交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包工头冯立军管理的考勤记录、工资支付记录、项目部负责人承诺书，特别是上诉人未留存的加盖公章的工资明细表，根据这些可以相互印证材料来确认74万余元工资。2016年2月6日晚，被拖欠工资的投诉人反映，在答辩人同工业园管理局组织多方协调处理该纠纷中，上诉人没有告知答辩人情况下违规将本应支付给劳动者工资的70万元，转账给包工头张善义，春节上班后答辩人要求上诉人、包工头张善义提交工资支付明细，遭到拒绝。答辩人2015年10月13日接到该工程欠薪投诉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处理决定之前，期间多次电话联系上诉人，上诉人不积极配合处理该案，除了陆翯翔外，上诉人未派其他人与答辩人沟通，更没提交相关证据材料。据被拖欠工资的投诉人反映，2016年2月6日上午上诉人在投诉人追索劳动报酬的情况下，给予追索工资者制作的工资明细表加盖法人公章。当晚，投诉人将上午上诉人加盖了法人公章工资明细表交给正在赤湖工业园管理局加班的答辩人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告诉投诉人相关单位人员已经休春节长假了，上班后再接着处理。三、答辩人处理该案履行程序：答辩人2015年10月13日接到该工程欠薪投诉后，劳动监察员对冯立军、李桂好进行了调查，并做了调查笔录。投诉人于2015年10月21日提交书面投诉书、身份证复印件、工资明细表、考勤记录以及施工合同等相关材料。了解事情原委之后，向上诉人送达了《询问调查通知》（2016年1月22日）。期间，留有充足时间给上诉人处理该案劳资纠纷，上诉人现场负责人陆翯翔等多次称会协调处理，但一直未处理，也未提交任何材料，导致农民工多次集体上访，影响恶劣。于是，答辩人又依次向上诉人送达了《行政处理（处罚）事先告知书》（2016年2月29日）、《行政处理（处罚）决定书》。到行政复议前止，答辩人未收到上诉人直接提交来该案相关材料和说明。上诉人反驳欠薪者的请求、不服答辩人行政决定，有责任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不遵守国家工资支付等法律法规，不提交该案完成工程总量，拿不出工地施工人员登记册、工资支付记录等管理材料，不配合劳动监察调查工作，对自己的主张更是不提供事实证据，目无法纪、否定一切。《关于加强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查处衔接工作的通知》（人社部发〔2014〕100号）—（三）明确规定，企业将工程或业务分包、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该个人违法招用劳动者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应向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企业下达限期整改指令书或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该企业限期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答辩人依据这些相关劳动保障法律法规依次向上诉人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不存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在该案中是依法履职，况且原告未履行行政处理、行政处罚决定，不存在损失，谈何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一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九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九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理决定书；2.行政复议决定书；3.工资明细表；4.收条、银行转账回单、证明；5.工资结算表；6.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两被上诉人为支持其行政行为，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和依据：1.调查笔录、承诺书、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考勤记录、1号、3号宿舍楼工资明细表；2.调查笔录、投诉书；3.张善义收条；4.李桂好工资未付的陈述；5.调查询问通知书、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处罚）事先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理（处罚）决定书、邮寄送达物流信息；6.《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劳动保障监察条例》、《江西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公安部《关于加强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查处衔接工作的通知》（人社部发[2014]100号）等在案佐证。以上证据已经原审法院质证。二审期间上诉人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向法庭举证1、砂浆石块抗压强度检验报告（编号TPSJ2014-2057），证明冯立军的施工产生了质量问题；2、2014年5月27日-8月25日施工日志。证明冯立军并不是从头至尾施工，只是其中一段时间施工，工资名单上一部分人并不在其中；3、一段电话录音，证明冯立军所提供的工资表上的公章是其偷盖的。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三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1、2不满足法律规定的新证据的要素，不属于新证据。同时证据1涉及的是工程质量问题，与本案是否应当支付工人工资无关联性；证据2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也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另，本院认为，上述所涉及的工程总造价、已支付工程款、尚欠工程款、工程质量等问题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查明的案件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4年3月17日江西长兴塑业集团有限公司与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签订长兴集团九江厂区办公楼、1-3#宿舍楼、食堂及员工活动中心施工补充协议后，2014年8月8日陆翯翔、钱国林与李桂好、冯立军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其中部分工种分包给李桂好、冯立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筑施工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对该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企业将工程或业务分包、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该个人违法招用劳动者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应向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企业下达限期整改指令书或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该企业限期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被上诉人九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按照法定程序开展询问调查并向上诉人送达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给予了上诉人处理劳动工资纠纷的时间。上诉人在法定的期限内未能合法有效的提出异议，也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劳动者收到了劳动报酬。被上诉人九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加盖上诉人公章的工资表认定上诉人尚欠劳动者工资未支付，进而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依照法定程序对上诉人的劳动违法行为作出处理和处罚，具有正当性、合法性。被上诉人九江县人社局作出行政处理和行政处罚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市人社局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处理结果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诉讼费75元，由上诉人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波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商 宏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肖鹏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