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3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易威登马利蒂，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巴黎杜邦—纳沙大街2号75001巴黎。
法定代表人赛维利纳·加迪，知识产权投资组合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珊珊，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寒梅，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黄守迎，江门沙路威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申健，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道成，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路易威登马利蒂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99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易威登马利蒂的委托代理人王珊珊、王寒梅，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王珊，原审第三人黄守迎及其委托代理人申健于2016年10月19日来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被异议商标“XAVIER-
LOUISVUITTON”由黄守迎于2007年7月9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2010年7月6日予以初步审定，初步审定的商品为第33类的“开胃酒；鸡尾酒；葡萄酒；酒（饮料）；白兰地；日本米酒；威士忌酒；料酒；清酒；含水果的酒精饮料”等商品。
引证商标一为第241000号“路易威登”商标，于1985年2月18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8类的“人造皮革；钱袋；生皮；钱包；皮盒子；坤包；购物袋；手提旅行包；旅行箱；背包”等商品。
引证商标二为第241019号“LOUISVUITTON”商标，于1985年2月18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8类的“人造皮革；钱包；生皮；小钱袋；皮盒；坤包；手提袋（包）；小旅行袋；旅行包；旅行箱；背包”等商品。
引证商标三为第241081号“LV”商标，于1985年2月18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8类的“人造皮革；手提包；钥匙夹；背包；生皮；钱袋；皮盒子；钱包；小钱袋；旅行包；旅行箱”等商品。
上述引证商标一至三的专用权人均为路易威登马利蒂，目前均在专用权有效期内。
被异议商标经初步审定后，路易威登马利蒂在法定期限内向商标局提出异议。2013年3月19日，商标局作出（2013）商标异字第6203号《“XAVIER-
LOUISVUITTON”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6203号裁定）。该裁定认为：路易威登马利蒂注册并使用在“旅行箱”等商品上的“LOUISVUITTON”商标享有较高知名度并曾被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与上述引证商标近似，已构成对路易威登马利蒂的驰名商标的摹仿；被异议商标如予注册易误导公众，并可能损害路易威登马利蒂的合法权益。综上，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黄守迎不服第6203号裁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异议复审称：一、黄守迎在中国投资设立了江门沙路威贸易有限公司及沙华路易威登有限公司，主要经营酒类、手袋、钱包、服装配件、机械设备、化学物品（不含危险品）的零售、批发及进出口等业务，其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获得了威登家族第五代子孙、XLV及“XAVIER-
LOUISVUITTON”品牌的开创人XAVIER-
LOUISVUITTON先生的授权；二、被异议商标不构成对路易威登马利蒂“LOUISVUITTON”商标的抄袭摹仿，两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亦不构成类似商品，经过黄守迎及其设立的公司的持续使用，“XAVIER-
LOUISVUITTON”商标在葡萄酒商品上已极具知名度。综上，请求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在商标评审阶段，黄守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以下主要证据：路易威登家族族谱介绍、沙华路易威登（XAVIERLOUISVUITTON）先生出生证明材料及护照、法国授权证明、黄守迎设立的公司的股权证明材料、被异议商标在中国的宣传推广资料。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经沙华路易威登先生授权及被异议商标已在葡萄酒商品上进行了一定的宣传、推广与使用。
在商标评审阶段，路易威登马利蒂答辩称：一、被异议商标完整包含了其在先驰名的引证商标二，两商标高度近似，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酒类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服装、皮具类商品存在密切的联系，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与使用将导致消费者产生混淆并损害路易威登马利蒂的商标专用权，构成了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情形；二、黄守迎在明知的前提下恶意抄袭路易威登马利蒂的驰名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
路易威登马利蒂在商标评审阶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对其公司及品牌的详细介绍（其中含路易威登家族谱系表）、媒体对其公司及品牌的宣传资料、专卖店清单、相关机构的品牌排行榜、《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认定引证商标二为驰名商标或者具有较高知名度的相关商标裁定书、商标注册清单、广告宣传费用情况及媒体宣传计划复印件、认定引证商标三为驰名商标的民事判决书、黄守迎大量申请注册与引证商标二、三标志近似的商标档案、黄守迎关联公司网站的网页内容公证书。
2014年4月1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52203号《关于第6152261号“XAVIER-
LOUISVUITTON”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路易威登马利蒂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其“LOUISVUITTON”商标已为公众熟知，成为驰名商标。而且路易威登马利蒂提交的“LOUISVUITTON”商标的知名度证据主要集中在皮箱等商品上，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葡萄酒等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销售场所及消费对象等方面无密切关联，一般公众不致将被异议商标与路易威登马利蒂相联系而损害其利益。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被异议商标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路易威登马利蒂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原审诉讼中，路易威登马利蒂补充提交了关于“LOUISVUITTON”品牌价值的公证书、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及相关媒体报道、相关行政判决书、相关商标异议裁定书、黄守迎及其关联公司网站网页打印件、黄守迎申请的商标列表及商标档案、路易威登马利蒂所属LVMH集团网站网页打印件、相关媒体关于“路易威登推出XLV系列葡萄酒”的报道、关于“LOUISVUITTON”与“路易威登”注册商标的商品销售数据公证书等证据，用以支持其起诉理由。
黄守迎补充提交了其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后的宣传推广材料、分销合同及标注有“XAVIER-
LOUISVUITTON”商标的葡萄酒标贴复印件。从黄守迎提供的宣传材料及酒标中，可见多种语言的“‘XLV’与‘LVMH’集团没有任何商业上的关系及往来”的标注。在黄守迎的关联公司与其经销商签订的分销合同中，亦清晰约定了“乙方在出售、宣传及推广有关产品时，不得使用与‘LVMHGROUP’或‘LouisVuittonMallrtier’或‘LouisVuitton’相同或相近的商标或标识，如乙方违反本条款，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等条款。
在原审庭审中，路易威登马利蒂及黄守迎均表示对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的行政程序无异议。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均未构成使用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正确。因路易威登马利蒂在商标评审阶段仅主张引证商标二驰名，因此本案仅对被异议商标是否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进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进行评述。黄守迎提供的路易威登家族族谱与路易威登马利蒂提交的家族谱系表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沙华路易威登先生为路易威登家族成员。沙华路易威登先生为SCEAdesQUATRESPALTANES公司经理人。SCEAdesQUATRESPALTANES公司授权黄守迎任经理人的香港沙华路易威登有限公司为XLV品牌的亚太地区独家经销商。沙华路易威登先生授权黄守迎在中国大陆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黄守迎为其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提供了合理的解释，因此其申请被异议商标不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黄守迎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时，避开了引证商标二享有较高知名度的商品类别。黄守迎在其实际使用被异议商标时，亦标注其与“LVMH集团”不存在任何关联，其主观上不存在攀附“LVMH集团”及其商标商誉的故意。黄守迎在实际使用被异议商标时，标注其与LVMH集团不存在任何关联，相当程度上排除了误导相关公众的可能。虽然路易威登马利蒂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引证商标二在皮箱（包）商品上享有较高知名度，但被异议商标不构成对该商标的复制、摹仿，其注册与使用不致误导公众。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但黄守迎及其关联公司在实际使用被异议商标时，应继续标注醒目文字，与“LVMH集团”相区分。路易威登马利蒂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提出的起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路易威登马利蒂的诉讼请求。
路易威登马利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商标评审委员会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复审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未对路易威登马利蒂的商标是否驰名进行评述，属于漏审，应予纠正。而且，路易威登马利蒂提交的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路易威登/LOUISVUITTON”系列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境内构成箱包等时尚类商品上的驰名商标。2、被异议商标完整包含“LOUISVUITTON”，构成对路易威登马利蒂驰名商标的抄袭摹仿，其注册及使用将误导公众，并淡化路易威登马利蒂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3、黄守迎提交的沙华路易威登先生的姓名为“XAVIERLOUISPIERREVUITTON”，并非被异议商标“XAVIER-
LOUISVUITTON”，且将自然人的姓名注册为商标并不一定合法，如果在后申请的姓名商标构成对在先注册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商标的复制摹仿，其注册使用易使消费者产生混淆误认，该商标也不应予以核准注册。4、被异议商标的使用已经实际产生了混淆误认。5、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不应获准注册。6、被异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不应获准注册。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黄守迎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且有被异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第6203号裁定、黄守迎提交的异议复审申请书与证据、路易威登马利蒂提交的异议复审答辩书与证据、被诉裁定、路易威登马利蒂与黄守迎在原审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XAVIERLOUISVUITTON（全名XAVIERLOUISPIERREVUITTON）出具给黄守迎的委托书中明确，授权黄守迎在第30、32、33类商品上注册“XAVIER-
LOUISVUITTON”。黄守迎除注册本案被异议商标外，还在第29、30、31、32类商品上申请注册多件与被异议商标完全相同的“XAVIER-
LOUISVUITTON”商标以及汉字“沙华路易威登”、手写体的“XAVIER-LOUISVUITTON”、“XLVXAVIER-
LOUISVUITTON及图”、手写体“XAVIER-LOUISVUITTON”及图等多件商标。
此外，黄守迎还在第32、33类商品上申请注册“君点路易威登”、“QUENTIN-LOUISVUITTON”商标。黄守迎称“QUENTIN-
LOUISVUITTON”（中文译为“君点路易威登”）系沙华路易威登的儿子，其也获得了相应授权。
黄守迎在其经销的部分葡萄酒瓶贴上以非常小的字体标注了“‘XLV’与‘LVMH’集团没有任何商业上的关系及往来”字样，同时其产品宣传中还有以下内容：“沙华—路易威登—路易威登的玄孙，威登家族的第五代中最长的成员，由他的祖父，基斯顿-
路易威登，一个狂热的鉴赏家启发了他对葡萄酒的激情。为了追求自己的梦想，沙华—路易威登买下属于法国的葡萄酒庄园，创建了‘XLV’葡萄酒品牌，在那里他继续创新，并贯彻品牌卓越的家族传统。”该份宣传单中没有标注“‘XLV’与‘LVMH’集团没有任何商业上的关系及往来”字样。
在另一份宣传单上，同时有“‘XLV’与‘LVMH’集团没有任何商业上的关系及往来”字样和以下内容：“XLV创始人沙华·路易威登（威登家族的第五代后人），他的祖父，基斯顿·路易威登也是一位红酒鉴赏家。当年他经常带年少的沙华·路易威登到出名的酒庄选购酒花。因此沙华·路易威登便在祖父的熏陶下对红酒产生浓厚的兴趣。后来沙华·路易，买下在法国南部爱普特的一个酒庄，从始他与同是酿酒师的儿子君点·路易，开始了打做威登家族的XLV酿酒王国。”
本院诉讼中，路易威登马利蒂为证明相关公众对于被异议商标与路易威登马利蒂已经实际产生混淆误认补充提交了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该报告包括以下内容：
2013年4月10日《成都晚报》刊登的《XLV高端酒会显会员尊贵身份》一文中写道“XLV葡萄酒品牌是享誉全球的奢侈品品牌路易威登在中国发布的全新葡萄酒品牌……”；
2013年3月29日《成都日报》刊登的《路易威登首次参展糖酒会》一文中写道“XLV葡萄酒品牌是享誉全球的奢侈品品牌路易威登在中国发布的全新葡萄酒品牌……”；
2013年2月26日《华夏酒报》刊登的《杰西斯：中国葡萄酒市场成熟只需5年》一文中写道“比如路易威登发布‘中国口味’XLV系列葡萄酒……”;
2013年2月7日《羊城地铁报》刊登的《XLV葡萄酒面世》一文中写道“LV近日进一步满足大陆消费者的喜好，打造了一系列‘XLV葡萄酒’……”;
2013年2月1日《常州日报》刊登的“时尚快讯”包括：“LouisVuitton推出XLV系列葡萄酒佳酿国际名牌LouisVuitton（路易威登）在中国市场销售长红，而今LV又更进一步满足大陆消费者的喜好，打造了一系列‘XLV葡萄酒’。挟带着LV的品牌光环，预料将可吸引相当多的中国客户群……”。
上述事实，有委托书、商标档案、商标局和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裁定书、黄守迎提交的葡萄酒瓶贴及宣传材料、路易威登马利蒂向本院补充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
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酒类商品，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为第18类的箱包类商品，彼此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差异较大。即便考虑引证商标一、二、三在箱包商品上的知名度，也不宜认定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商品构成类似商品。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认定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不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是正确的。对路易威登马利蒂的该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条规定的“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情形，包括贬损驰名商标市场声誉的行为、减弱驰名商标显著性的行为和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市场声誉的行为。
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综合以下因素：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以及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驰名商标保护的目的在于适当扩张具有较高知名程度的商标的保护范围和保护强度，当事人主张驰名商标保护且符合保护条件和确有必要的，即应当依法予以认定和保护。对于一般公众广泛知晓的驰名商标，应当结合众所周知的驰名事实，在当事人已经提供其商标驰名的基本证据的情况下，对该商标驰名的事实予以认定，减轻商标权人对于商标驰名情况的举证责任。对于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在不相类似商品上确定其保护范围时，应当与其驰名程度相适应。对于社会公众广为知晓的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在不相类似商品上确定其保护范围时，应当给予与其驰名程度相适应的较宽范围的保护。
本案中，路易威登马利蒂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二“LOUISVUITTON”早在1985年即在中国申请注册，并在箱包类商品上在中国境内进行了持续、广泛的使用和宣传，1999年和2000年引证商标二两次作为“箱包”商品上的“全国重点商标”列入《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受到保护，并多次被商标行政机关认定为“箱包”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在路易威登马利蒂已提交了上述证据的情况下，结合众所周知的驰名事实，足以认定路易威登马利蒂在箱包类商品上注册的引证商标二为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有关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二已达驰名程度的认定有误，依法应予纠正。
被异议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二，标志本身构成近似，且其中相同的部分“LOUISVUITTON”系路易威登家族成员的姓名组成部分。从姓名权和商标权两种不同法定权利的设置及其功能看，姓名权的核心是表明自然人的身份，体现自然人的人格，而商标权的核心是标识商品或服务的来源。当自然人的姓名已经被合法作为标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商标注册使用，并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影响和知名度，其作为商业标志的价值和功能明显强于其作为自然人身份、人格标志的意义和功能时，该自然人在商标意义上使用其姓名时则应避免导致市场的混淆误认。本案中，虽然黄守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异议商标来源于路易威登家族后代沙华路易威登（全名XAVIERLOUISPIERREVUITTON）的姓名，但引证商标二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大陆地区已成为箱包类商品上公众广为知晓的驰名商标，黄守迎在同为日常生活消费品的酒类商品上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仍可能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其与路易威登马利蒂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进而损害路易威登马利蒂的利益。虽然黄守迎在部分葡萄酒的瓶贴上标注了“‘XLV’与‘LVMH’集团没有任何商业上的关系及往来”字样，且在分销合同中亦约定了“乙方在出售、宣传及推广有关产品时，不得使用与‘LVMHGROUP’或‘LouisVuittonMallrtier’或‘LouisVuitton’相同或相近的商标或标识”的内容，但由于上述标注的字体过小，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难以发现，且在上述标注的同时，黄守迎还存在同时强调其与路易威登家族关系的内容。对于普通消费者而言，难以区分路易威登家族与路易威登马利蒂之间的关系，上述标注和约定尚不足以消除相关公众误认的可能性。加之路易威登马利蒂在本院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相关公众对于被异议商标与路易威登马利蒂已经产生了关联关系的误认。因此，原审法院根据黄守迎在部分葡萄酒瓶贴上的标注，及其与经销商的约定认定被异议商标不构成对驰名的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被异议商标已经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就此所作认定有误，依法应予纠正。路易威登马利蒂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但其有关原审法院对驰名的事实存在漏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此不予支持。
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
本案中，被异议商标并不存在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情形，也无证据证明黄守迎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采取了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伪造申请文件、欺骗国家商标行政管理机关的手段。因此，对路易威登马利蒂有关被异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路易威登马利蒂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9968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4]第52203号《关于第6152261号“XAVIER-
LOUISVUITTON”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第6152261号“XAVIER-LOUISVUITTON”商标重新作出异议复审裁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审 判 员 王晓颖
代理审判员 孙柱永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