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刑初字第100号
公诉机关盐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盐亭县畜牧兽医局，单位地址：四川省绵阳市盐亭县云溪镇文同路8号，法定代表人黄某。
诉讼代表人岳晓帆，男，盐亭县畜牧兽医局主持工作副局长。
辩护人衡山，四川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男，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四川省盐亭县人，案发前任盐亭县畜牧兽医局党组书记、局长。2014年5月15日被盐亭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月30日经绵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后被逮捕。现羁押于盐亭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竞东，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向凤熬，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顾某某，男，汉族，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四川省盐亭县人，案发前任盐亭县畜牧兽医局计财管理股股长。2014年6月19日因涉嫌单位受贿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顾雄峰，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胥某甲，男，汉族，大专文化，四川省盐亭县人，案发前任盐亭县畜牧兽医局计财管理股副股长兼出纳。2014年6月19日因涉嫌单位受贿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龙，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盐亭县人民检察院以盐检刑诉字（2014）第1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盐亭县畜牧兽医局、被告人黄某、被告人顾某某、被告人胥某甲犯单位受贿罪，于2014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本院审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盐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盐亭县畜牧兽医局诉讼代表人岳晓帆及辩护人、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被告人顾某某及其辩护人、被告人胥某甲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盐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上半年，以解决被告单位盐亭县畜牧兽医局工作经费为由，被告人黄某在一次党组会议之前召集王某某（另案处理）及被告人顾某某等班子成员商议在相关养殖企业、养殖户所领国家专项补助资金中，收取部分资金用于单位开支，在场的班子成员未反对。之后，被告单位便向领取国家专项补助资金的部分养殖企业、养殖户收取资金，截止2014年4月，共计收取40笔计现金人民币268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盐亭县畜牧兽医局的行为已构成单位受贿罪，同时认定被告人黄某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顾某某、胥某甲系直接责任人员，均应依法予以处罚。
被告单位盐亭县畜牧兽医局对公诉机关指控构成单位受贿罪无异议，但提出如下辩解：一是单位向服务对象收回部份项目资金用于向上争取项目经费，其主要原因是政府每年要下达向上争取经费的任务，且逐年提高，完不成则会受到目督办的相应处罚，影响年度目标任务考核，从而导致单位职工年度奖励的减少，而政府却不下拨向上争取项目补贴的费用，因此，私设小金库亦是不得已而为之。二是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受贿40笔共计金额为268万元，因无详细的正规账务，其中有部份金额不太准确，请合议庭依法确认。三是畜牧兽医局财政划拨工作经费不足，单位又无其他收入，因此，请求法庭在判处罚金时给予充分考虑。
被告人黄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单位受贿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其提出从养殖户处收回部份资金用于从上级争取项目经费是形势所逼，政府每年下达资金争取目标任务，一年一年往上递增，目标督查办每年年终还要考核，完不成任务除扣目标奖外，主管领导还要受批评，财政又不给相关经费，从完成任务角度出发，变通一下找点费用也是我前任所为，其实小金库的问题全县各部门普遍存在，不仅是我所在的单位。收回来那点费用都用在了工作开支上，个人没占有一分一厘，公诉机关认定为受贿本人觉得有失公允，请法庭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减轻或免除对我的处罚。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盐亭县畜牧兽医局犯单位受贿罪不能成立。其理由是：首先构成行贿的财物行贿人应当具有所有权，只有具有了所有权才能行使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本案的养殖企业和养殖户返给被告单位的资金，是被告单位事先告知要收回的，明确了不是给行贿人发的，因此，行贿人对应当返回的资金不具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不能认定其是行贿性质；其次是收回的资金都用于了单位向上争取项目经费支出，而向上争取经费又是政府下达的目标任务，但政府又不负责解决相关费用，被告单位是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被迫想出的办法，而且确实向上争取了三千余万的项目款项，因此，被告单位的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而是有利于本县经济发展，故不能构成单位受贿罪，请求法庭依法宣告被告单位盐亭县畜牧兽医局无罪。
被告人顾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在单位受贿中属直接责任人不完全认同，其辩称2010年决定收回部份资金时他并非班子成员，既不能参加党组会，也没有表决权，因此，认定他为直接责任人不妥当。但其表示设小金库的事他知晓，接受并服从法庭判决，请求给予年近五十的他免除处罚。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对该案的定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顾某某不是单位受贿的直接责任人，不构成犯罪。其理由是：一是起诉书认定研究收回部份资金用于单位开支是在2010年上半年黄某在一次党组会议前提出，被告人顾某某等班子成员并未反对，事实是此时的顾某某并非班子成员，因顾某某是在此后的2012年4月1日才被组织部任命为党组成员的，故顾某某无权参与决策；二是本案所涉受贿资金是从2010年至2014年3月向养殖企业和养殖户收取，专项资金的分配是前提，返回方案是受贿得以实现的关键，该方案的决策者不是顾某某，决策者才是直接责任人员；三是起诉书认定顾某某将从养殖户处收取的资金进行账外处理，并开支了部分收取的资金，虽然属实，但属工作需要和领导安排。
被告人胥某甲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辩解意见：一是单位犯罪是故意犯罪，胥某甲没有参加策划、决定和安排，因此没有受贿的故意；二是胥某甲作为出纳受领导安排管理经费，但并未参与从养殖户处收取资金，因此他没有受贿的行为。故胥某甲不系直接责任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某到任盐亭县畜牧兽医局后的2010年初，因完成政府下达的争取资金的目标任务缺乏相应费用，黄某召集班子成员及计财股长顾某某等相关人员研究并提出在相关养殖企业、养殖户所领专项补助资金中，以解决工作经费的名义收回部份资金，用于单位开支，与会人员无人持不同意见。会后被告人黄某及顾某某将上述决定告知了计财股副股长被告人胥某甲，被告人黄某安排胥某甲负责收取并管理。此后被告单位便采取向部份养殖企业、养殖户明示除应分配的项目资金外，再多分配一部份并要将多分配部份回收的方式提取工作经费。在由被告人黄某拟定分配方案后，由被告人顾某某及其他人员分头实施，将返回款项交由被告人胥某甲收取管理和按要求支出。至2014年4月，共计收取27个养殖企业、养殖户268万人民币。其中嫘祖禽业谭某80万元、汇源牧业33万元、农友猪场刘某某28万元、顾某15万元、胥某乙12万元、任某某10万元、赵某某10万元、王某甲9万元、何某7万元、黄某某7万元、马某6万元、苏某某5万元、王某乙5万元、袁某某5万元、杨某甲5万元、任某4万元、虞某某4万元、陈某某3万元、谢某某3万元、杨某乙3万元、赵某某3万元、严某某2万元、陈某2万元、李某某2万元、陶某某2万元、黄某某1.5万元、靳某某1.5万元。被告单位盐亭县畜牧兽医局将上列款项纳入小金库管理并用于了单位支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文件资料、行贿人的陈述、知情人的证言、相关账据凭证、承办说明等证据在卷佐证，审理中被告单位的相关被告人亦有供认，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盐亭县畜牧兽医局以单位工作经费不足的名义，在给予服务对象分拨专项资金后，暗中部份收回，其行为符合单位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已构成单位受贿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单位盐亭县畜牧兽医局的辩护人所持公诉机关起诉认定数额不准确的理由，因无确实充分的客观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信；其提出的被告单位盐亭县畜牧兽医局是在为完成目标任务，但又无经费支出的情况下才回收了部分资金等理由，虽能从情理上认同，但该理由不影响被告单位的受贿犯罪构成，故本院亦不予支持。被告人黄某作为被告单位盐亭县畜牧兽医局局长，提出并决定实施从服务对象处暗中回收部份资金用于工作支出，其在单位受贿犯罪中的地位属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且属本案主犯。其所持在被告单位工作期间，因既要完成政府下达的年度向上争取资金的目标任务，接受考核，又要保证单位职工的合理收入不打折扣，在财政分文不给的情况下，不得已才决定回收部份资金的理由，此情况虽也能体量，但是，法律的明文规定则不能逾越。其辩护人提出的“所有权”论、“危害性”论，因过于偏离法律关于该犯罪构成要件的唯一性注释，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顾某某虽仅仅只是被告单位盐亭县畜牧兽医局部门负责人，但其部门对于所在单位如何严格执行财经政策和纪律具有法定的不可推脱的责任，其按安排参与了资金回收事项的落实，应当知道与其职责相悖，却积极为之，无疑属单位受贿犯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但其在单位受贿犯罪中仅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其辩护人所持被告人顾某某不构成犯罪的结论及理由因与法律和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胥某甲作为被告单位盐亭县畜牧兽医局管理金钱的出纳，其理应具备相关的财务管理专业知识，严格执行财经管理规定，但其却任由单位违纪，不折不扣执行明显违法的回收资金的收存和管理任务，完成了单位受贿犯罪的最后环节，应当系单位受贿犯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亦属从犯。其辩护人所持被告人胥某甲不构成犯罪的观点，本院亦不支持。鉴于被告单位盐亭县畜牧兽医局的实际，鉴于被告人黄某、被告人顾某某、被告人胥某甲的单位受贿犯罪动机是因为单位，目的是为了单位，且被告人顾某某、胥某甲的犯罪情节轻微，本院决定对被告单位盐亭县畜牧兽医局及被告人黄某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顾某某、胥某甲免除处罚。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八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六条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盐亭县畜牧兽医局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黄某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三、被告人顾某某犯单位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胥某甲犯单位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杜小林
审 判 员 甘永洪
人民陪审员 蒲春太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杨 霞
附带法律条文
第三百八十七条【单位受贿罪】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前款所列单位，在经济往来中，在帐外暗中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受贿论，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