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滨刑初字第97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6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系本案被害人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女，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系本案被害人之母。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鑫，男，1976年4月16日出生，户籍地甘肃省景泰县，住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
被告人何江富，男，199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农民，户籍地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叶城县，住天津市滨海新区。2015年3月13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大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滨海新区第三看守所。
被告人任秋燕，女，1989年8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南充市，汉族,大专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住天津市滨海新区。2015年3月13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大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滨海新区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张连双，天津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友花，女，1987年10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盘县，汉族，大专文化，农民，户籍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住天津市滨海新区。2015年3月13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大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津南区看守所。
被告人杨容，女，1996年4月15日出生于云南省昭通市，苗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住天津市滨海新区。2015年3月13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大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滨海新区第三看守所。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津滨检大刑诉[2015]第4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江富、吴友花、杨容犯非法拘禁罪，被告人任秋燕犯非法拘禁罪、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1、马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2日、2月23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莉、代理检察员王蕴识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代理人周福鑫、被告人何江富、被告人任秋燕及其辩护人、被告人吴友花、杨容均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补充侦查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任秋燕、吴友花、何江富、杨容均系同寝室传销人员。2014年9月，任秋燕加入“广州潮州嘉雅化妆品公司”，在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等地，以推销化妆品为名，实施无实物非法传销活动。该传销组织为五级三阶制，级别由低到高分别为业务员、主管、主任、经理、总经理。任秋燕在该传销组织中为主任级别，负责寝室管理、组织听课等工作。
2014年11月23日，吴友花为让被害人李某2加入传销组织，以找工作为名将李海洋骗至天津市滨海新区迎宾街晨晖里16号楼3门601号，并提前向任秋燕汇报该情况。任秋燕遂指派何江富、吴友花、杨容监视、看管李某2。后李某2欲逃离该传销组织，任秋燕指使何江富、吴友花、杨容对李某2进行追赶，致使李某2落水身亡。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李某2系因溺水死亡。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任秋燕、吴友花、何江富、杨容的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案件来源、抓获经过、通话记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任秋燕、吴友花、何江富、杨容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任秋燕组织、领导非法传销组织进行经营活动，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组织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对各被告人提出量刑建议，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诉称，被告人任秋燕、吴友花、何江富、杨容的行为致被害人李某2落水身亡，应赔偿包括死亡赔偿金653160元、丧葬费25560元、抚养费100000元、交通误工住宿费30000元在内的各项费用共计80872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户口本、身份证明等相关证据。
被告人何江富在开庭审理中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予以认可，但认为自己已经尽到了救人的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无力赔偿。
被告人任秋燕在开庭审理中认可其实施了对被害人非法拘禁的行为，但辩称被害人李某2的死亡系自身导致，其不应承担被害人死亡的刑事责任；被告人任秋燕承认参与了传销活动，但辩称其不知道该行为构成犯罪。任秋燕对附带民事原告人的赔偿请求表示无赔偿能力。
被告人任秋燕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任秋燕某1成非法拘禁罪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并非被告人造成，也并非被告人可以预见，被告人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存在故意或过失，被告人不应承担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的责任；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
被告人吴友花在开庭审理中辩称其曾阻拦被害人，且并非被告人等人将被害人推入水中，其责任较小。
被告人杨容在开庭审理中对公诉指控其提出实质性异议，但认为从一定意义上，自己也是被害人，公诉机关量刑过重。其在最后陈述中称，为了打工需要，其实际年龄与身份证年龄不符。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友花、何江富、杨容、任秋燕等人分别与2013年4月至2014年9月间在别人介绍下至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先后加入以推销化妆品为名，并无实物交易，以所谓购买产品的套数以及所发展下线成员所购买的套数为计薪依据的“广州潮州（嘉雅）化妆品公司”的传销组织。该组织为五级三阶制，级别由低到高分别为业务员、主管、主任、经理、总经理。任秋燕因自身投入较大资金，购买所谓产品套数较多而成为该传销组织的主任级别，负责寝室管理、组织听课等工作,其直接负责管理的寝室人员有20余人（包含四被告人）。被告人吴友花、杨容、何江富分别为普通业务员、预备主任（小主任）等较低级别，均属于被告人任秋燕管理的同寝室人员。
根据该传销组织的相关规定，新人加入时，由新人的直接发展人去接，但是必须有另外一个人跟着一起去。为防止新人逃跑不加入公司，而将新人的行李放在住的寝室里面，或者由新人的直接发展人或寝室长控制新人的身份证和手机，然后再带着新人出去转，等新人稳定了再带新人去上课，争取让新人接受该传销组织并购买产品加入该组织。在此过程中，新人外出均有人伴随，如果没有所谓相关“上级领导”的准许，新人并不能自由的离开。
2014年11月23日，吴友花为发展其经网络聊天接触的被害人李某2加入传销组织，以找工作为名将李海洋接至天津市滨海新区迎宾街晨晖里16号楼3门601号，并提前向负责管理寝室的任秋燕汇报该情况。任秋燕遂指派何江富、吴友花、杨容监视、看管李某2。次日李某2意识到该组织为传销组织后，趁外出之机欲逃离该传销组织，何江富、吴友花、杨容等人将相关情况对任秋燕汇报后，一方面劝说李某2回到寝室，一方面对李某2进行追赶、阻拦，欲将被害人李某2带回寝室。后李某2在大港湿地公园附近不慎落水，被告人何江富下水救人不成后，被告人何江富、杨容等人告诉任秋燕相关情况。该传销组织所谓领导“马某2”赶至现场。期间“马某2”、任秋燕告诉被告人何江富、杨容、吴友花等人“人家自己落水不关我们的事情”、“此事不要报警，要保密”、“公司会处理，以后这个事情不要再提”。当晚任秋燕等人安排何江富、杨容、吴友花分别在不同寝室住宿。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李某2系因溺水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关于任秋燕组织、领导传销组织活动的证据
（一）居住在晨晖里小区16号楼3门601室的传销人员的证言
1.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2014年7、8月来的大港，是广州潮州化妆品公司的业务员，他们寝室销售的都是欧必诗化妆品。其没去过公司，也没见过公司营业执照。没见过所在的公司存在真实商品交易，对外宣传也没有相关资料。该组织的级别是从低到高划分的，分为业务员、主管、主任、经理、老总，每一套化妆品是2900元，联系别人参加传销组织算个人业绩，谁喊来的人就是谁的下线，下线购买产品计入上线的业绩。购买公司的化妆品就能加入该传销组织，每人至少购买一套。
他们寝室一共居住了18人，寝室与寝室间的人互不认识，也不走动。寝室由任秋燕负责，因为任秋燕资历比较老，大家都喊她“燕某2”，宿舍里的各项事宜基本都是由任秋燕负责。平时在寝室就是看书学习，互相交流经验，介绍邀约技巧，讲解怎么喊人来。该传销组织平时上课、交流，很少到外边听课，有时也一起会去大港东部的平房听人讲课。讲课少的时候四五十人，多的时候六七十人。上课期间课堂纪律都是领导具体负责的。他们寝室是听任秋燕的。现在寝室有18个人在参加该传销组织，其他寝室的不清楚。公司来新人后，他们寝室都由任秋燕统一负责管理。
2.同寝室证人黄某、蔡某、罗某、董某、万某、程某、邬某、张某1、余某、龙某、郑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何某1证实的内容互相印证，均证实：以上人员均系“广州潮州（嘉雅）化妆品公司”业务员，该公司无实物交易，以购买产品的套数以及所发展下线所购买的套数为计薪依据。该组织分为五级三阶制，按照购买单数10-64单为主任级别，在上课时每次有一百人左右参加。该寝室寝室长为被告人任秋燕，其负责寝室的所有管理工作。该公司有新人加入时，由新人的直接发展人去接，但是必须有另外一个人跟着一起去。为防止新人逃跑不加入公司，而将新人的行李都放在住的寝室里面，然后再带着新人出去转，等新人稳定了再带新人去上课。同寝室一共有18人。
（二）居住于天津大港振业里35号楼1门603号的传销人员的证言
3.证人黎某1、陈某、李某4、徐某、舒某、陈丰源彭吉应、张某2、黎某2、刘某、张某3、钟某、赵某、何某2、马某3、黎某3、张某4、欧某、欧阳四杏的证实能互相印证，均证实：以上人员均系广州潮州（嘉雅）化妆品公司业务员，该公司无实物交易，以购买产品的套数以及所发展下线所购买的套数为计薪依据。该组织分为五级三阶制，在上课时每次有一百人左右参加。寝室长一般为主任级别，负责寝室的所有管理工作。该公司有新人加入时，由新人的直接发展人或寝室长控制新人的身份证和手机，防止新人逃跑不加入公司。同寝室寝室长为一名李姓男子。
（三）被告人供述
4.被告人任秋燕的供述证明：其于2014年9月来大港的。是2014年10月中旬升任主任级别，2014年下旬代管寝室。所在的这个传销组织叫广东潮州嘉雅化妆品有限公司。这个公司一共有三种产品，都是化妆品。其所在的这个传销组织，一共有五个层级，也叫五层三阶制。五级指的是，根据购买产品的套数分级，一至二套为业务员，三至九套为主管，十至六十四套为主任，六十五至三百九十二套为经理，三百九十三套开始就是老总了。三阶制指的是，根据自己的业绩，开始是从业务员到主任，之后从主任到经理，最后是从经理到老总。任秋燕目前的业绩是二十五套，是主任级别。自己购买了二十套，后来其发展了父亲任健全，任健全购买了五套，任建全的业绩也算入其名下。
其没有去过所谓的广东潮州嘉雅化妆品有限公司，不知道法人代表是谁，这个公司是否真的存在不清楚。是否真的有产品也不知道，因为其根本没有见到过产品。入了传销组织的人都知道，根本就没有产品，之所以所购买产品，就是交钱累计业绩，根本不是为了买产品而交钱，就是为了提高自己的业绩，所谓的业绩也就是累计投入到相关的级别，级别越高，得到的回报越高。这个组织的奖励会根据级别的高低存在着各种不同。一共存在着四种奖励，直销奖、差额奖、育成奖、分红奖。
被告人任秋燕的供述还证实，王小平走了之后就由其代管宿舍，交房租的钱由她自己出，因为她已经是主任级别了。日常的米面油钱，也是她花，包括日常的水电费也都是她花钱。平时这个寝室里的人都叫她“燕某2”。她们平时就在住的寝室上课，上课的人也就是她们本寝室自己的人。平时上课的时候没有固定的讲解员，都传销组织内部的人员自己上去讲，谁想要讲就自己上去讲。都是轮流来讲课。主要讲的就是晋升级别的规定，以及分享自己成功的经验。所谓成功的经验就是告诉大家，自己是如何让其他人认可、接受这个传销组织的。平时除了上课之外，没有组织其他的集体活动了，就是在宿舍里打牌、下棋，消磨时间。
5.被告人吴友花的供述证明：2013年4月，其来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成为“广州嘉雅化妆品公司”的业务员。这个公司就是靠拉拢下线发展人员购买化妆品挣钱的公司。就是人们俗称的传销。
只要买了公司的一套产品后，就成为了公司的经销商。以后自己就也可以买，也可以发展别人去买。自己买到两三套可以成为主管级别，买到九套可以成为主任级别，买到六十多套成为经理级别，买到三百多套可以成为老总级别。
6.被告人杨容的供述证明：其在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是一个化妆品公司的业务员，公司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就是靠拉拢下线发展人员购买化妆品挣钱的公司，就是人们俗称的传销。不清楚有没有营业执照，没见过。她们平时由一个叫任秋燕的人负责，任秋燕的级别比她们都要高。
7.被告人何江富的供述证明：新发展的人员在任秋燕所管的寝室加入了公司，公司上面肯定对任秋燕的能力会认同。新发展的人员，肯定不会让他们自己随意外出，如果外出的话，寝室主任会安排固定人员跟随。当时任秋燕是他们寝室的主任，都是她负责安排。任秋燕当时是大主任级别，寝室里所有事情都归她管。吴友花当时是预备主任。
（四）辨认笔录
8.证人何某1、黄某、蔡某、罗某、董某、万某、程某、邬某、张某1、于天梅、龙某、郑某对被告人任秋燕的辨认笔录证实，以上证人均辨认出被告人任秋燕系组织领导他们进行传销活动的人。
二、关于被告人欲发展李某2加入传销组织的证据
9.被告人何江富的供述证明：吴友花说李某2是自己名义上的男朋友。是吴友花喊李某2来大港的，目的就是发展下线。吴友花提前跟任秋燕汇报过了，李某2来大港前一天的早上，任秋燕专门开寝室会安排李某2来了之后的具体工作。任秋燕当时说吴友花要带来一个朋友，这个朋友是甘肃人，具体地方没说，名字也没说。一般情况“带”朋友都是安排一男一女，开会的时候已经安排了杨容。后来李某2到了第二天又临时安排其和某1容一起负责“带”。“带”的意思就是监视李某2的动向，了解他的想法。任秋燕就是安排李某2到了之后，怎么争取让他加入到我们公司。当时任秋燕让他们对李某2称他们公司是一家卖日用品的公司，公司在什么地方，上下班之类的东西，其实就是虚构了一家公司，好让李某2轻易相信。
李某2到了第二天早上，任秋燕告诉何江富，让何江富和某1容一起去监视李某2，其说是第一次“带”，不知道怎么“带”。任秋燕说跟着杨容学一学，不懂就问，只要有情况就给任秋燕发短信。
李某2如果加入了公司，吴友花就能从李某2身上得到百分之十五或者二十的提成，而且李某2后期再发展人的话，吴友花还能继续拿到提成。任秋燕能得到公司上面对她的嘉奖。
10.被告人杨容的供述证明：吴友花和李某2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关系。李某2来到大港的目的就是找吴友花，但是吴友花真正的目的是想发展李某2为下线，让他加入我们的传销组织。
当时是杨容、何江富、吴友花负责发展李某2为下线。杨容是主要负责的带李某2的，平时都是其负责给任秋燕随时汇报情况。李某2外出的时候，她们三个人都跟着去，目的就是防止李某2独自一个人趁机跑掉，是任秋燕安排的。李某2来大港之前，任秋燕召开了寝室会，当时任秋燕安排了杨容和何江富负责帮着吴友花带李某2。任秋燕还安排李某2来的当天宿舍其他人都出去，任秋燕的的虚拟身份是吴友花的小姨。任秋燕这样安排的目的是让李某2相信她们是正规的公司，消除李某2的担心，让他顺利地加入传销组织。
11.被告人吴友花的供述证明：其和被害人是在2014年10月到11月份之间通过聊天软件认识的。其对被害人说自己做文员工作的，被害人说工作很辛苦，不想干了，想来找她，并在这边找工作。李某2来之前，其就有了让李某2加入其所谓公司的想法。
其所住的寝室有负责人，叫任秋燕，是主任级别。她平时负责整个寝室的日常生活及工作。工作指的就是日常的上课和人员的管理，另外如果有新人到来前要向她汇报一下。新人指的是还没有正式成为公司的一员。必须由她们自己的人介绍，才能进入公司。提前向任秋燕汇报的目的是，因为任秋燕是主管，必须要掌握人员的情况。
其接到李某2以后，把他领到了她们在晨晖里小区的住处。李某2来之前，我和任秋燕说了李某2的个人基本情况。任秋燕知道李某2的情况以后，向寝室其他的人员交代过，任秋燕安排杨容和何江富负责带李某2。
12.被告人任秋燕的供述证明：吴友花对她说，有朋友要来。其就跟寝室的室友们说，谁愿意跟着一起带新朋友玩儿，何江富举手说有时间，杨容跟着说也有时间。
“带”新朋友就是帮吴友花，新朋友一旦交钱购买“产品”，吴友花就有了业绩。干传销的都知道，新朋友来了就是带着一起玩儿，主要目的是为了让他加入，每个传销组织的人都是这样发展过来的。
三、关于被害人李某2被非法拘禁的证据
13.被告人何江富的供述证明：任秋燕安排其和某1容、吴友花监视李某2的行动，不让他随便外出，如果他外出，其和某1容、吴友花必须跟着。而且李某2也不能随便打电话，必须经吴友花同意才能打电话。这样做是因为怕李某2趁机离开传销组织。李某2只要是离开他们的住处，其和某1容、吴友花就必须跟着他，他去哪他们都必须在他旁边，不允许他离开他们的视线。李某2来到住处第一天的时候，吴友花和某1容当时就假装想玩李某2的手机，趁着玩手机偷偷看李某2手机里的信息。
李某2来到大港的第二天中午，何江富、杨容、吴友花和李某2就出去了。出去之前任秋燕还对他们说要深入了解李某2思想动态，套一套李某2的话，了解一下他对公司是什么看法，并且一定不要让李某2离开，如果做不到，就给他们三个处罚。任秋燕安排人监视李某2的目的，一是出于李某2安全考虑，二是防止李某2走丢，了解李某2的动向。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是任秋燕安排人员给大家上课，目的就是给李某2介绍我们公司的制度，俗称“洗脑”。
他们住的宿舍只有两把钥匙，一把由寝室长任秋燕长期携带保管着，另一把平时在一个叫张燕的女孩手里保管，如果来了新人以后，就由主要带新人的负责人携带这把钥匙，为的就是带着新人出去散心什么的，回来方便，李某2来了以后，这把钥匙由杨容保管。晚上就寝的时候，就由保管钥匙的人负责锁门，锁门后寝室长会进行检查门窗。来了新人以后的锁门方式和平时的锁门方式不一样。平时一到就寝的时间就锁门了。新人来了以后，就必须等着新人睡觉以后才能锁门，原因是怕新人看见以后，产生恐惧的心理。平时锁门，一个是为了安全考虑，另一个也是为了防止已经加入传销组织的人员偷着离开。
李某2的睡觉位置在南侧卧室最里面靠暖气的位置，何江富紧挨着李某2。平时其不睡在那个位置，因为那里挨着暖气太热。是任秋燕安排其紧挨着李某2睡的。一方面是和他聊天、聊梦想什么的，另一方面就是负责监视他的行动，防止他偷着打电话、发短信什么的。之所以这样做就是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并不是靠强硬的采取措施控制他，而是是通过监视他动向，不让他一个人外出，用一些比较柔性的方式方法控制他。
14.被告人杨容的供述证明：接到李某2到寝室后，就是自己、吴友花和姓何的陪着来的这个男的在寝室里玩。其他人都出去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才都回来，这都是任秋燕事先安排好的，怕寝室里人多，来的人害怕。
当天晚上吴友花带来的那名男子是和何江富在一个房间睡的觉，他们的房间里都是男的。他睡觉的位置应该是紧挨着何江富睡的。根据公司规定，新来的下线必须睡在负责带他的人的旁边。自己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即使是买菜的时候也要带着他，这都是内部的规定，让要发展的下线始终不能脱离负责带他的人的视线，就是防止人员逃跑。
中午吃完饭以后，那个男的说在屋子里太闷了，要出去走走。吴友花就向任秋燕做了汇报，任秋燕就让吴友花、杨容、何江富带着他出去，并让她们好好看着他，注意他的安全，其实也就是盯着他，别让他跑了。李某2到了之后，不管李某2做什么都必须有人跟着，李某2的一举一动都得在她们的控制之下。一方面是不让李某2独自外出，一方面和李某2聊天，掌握他的思想动向，也尽量不让李某2和外界联系，防止李某2和外界说这里的情况。
其和某2花没有强制性地扣留李某2的手机，但是和某2花以玩儿手机名义偷看李某2手机里的信息了。这样做是担心李某2跟别人说和搞传销的人在一起，这样就不好发展下线了。李某2可以接打电话或者发信息。李某2在她们住处期间能外出，但是外出的时候必须有人跟着。跟着的目的是怕他自己外出趁机离开我。
宿舍一共有两把钥匙。其中一把是任秋燕带着。另外一把具体是谁拿着是不固定的，一般情况是有新人来之后，负责带新人的这个人就拿着这把钥匙。李某2来之后，杨容负责拿着另外一把钥匙。晚上锁门。一般情况是候任秋燕负责把门锁上；如果有新人来的话就是带新人的那个人锁。一方面是预防小偷进来偷东西，一方面是防止新来的人趁睡着的时候逃走。担心新人看到锁门之后会有恐惧感，这样就不好发展他了。内部的规定是新人来了之后，要睡在卧室的最里面，而且要睡在带他的人旁边。因为担心他逃走。
15.被告人任秋燕的供述证明：那个男的（李某2）到的当天，大家在一起吃了午饭，然后一起打牌、下棋，后来何江富、杨容、吴友花陪着那个甘肃的男子一起出去逛街了。当天晚上甘肃的这名男子就住在了她们那里。到了第二天中午，吃完午饭大家开始组织上课，甘肃的这名男子也听课了。
如果来了新人，会带着对方游玩，请对方吃饭，以此来赢得对方的好感，便于下一步的交谈，让对方能够感受到集体、组织的气氛，以便于让对方能够加入传销组织。李某2到这里当天下午出去过，是跟着何江富、杨容、吴友花出去的。住的房子有两把钥匙。自己平时拿着一把，如果是有新人来到这里，一般情况是带新人的人拿着钥匙。李某2来到这里的时候，是吴友花、杨容、何江富他们其中的一个拿着钥匙。
四、关于被害人李某2欲逃离传销组织及落水的证据
（一）证人证言
16.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李某2的父亲。其子李某2从2014年11月20日出去打工之后，就一直联系不上了。当天有一个叫李某5的男子去其家找李某2，两人一起走的。从2014年12月上旬就联系不到李某2。
17.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明：其和李某2是邻居。之前，其和李某2一直都在甘肃白银市打工。2014年11月19日左右的一天早上，其和李某2一起回的老家。在家住了一天，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其和李某2各自从家里出来，一起走到水泉镇的旱平川村就分开了。当时李某2自己先坐车去白银市了。这次分开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李某2。
后来应该到了2014年11月23日晚上的时候，李某2通过QQ其发了条消息，说“你快点儿给我打个电话，就说我家里面出事了，我爸出车祸了，勿回。”其就赶紧给他打了电话，当时打了不是一次就是两次，但是没有人接，后来又发短信给他，短信内容是“你快点儿回来，你们家里面出事了，你爸爸出车祸了”，但是他也没有回短信。李某2给他发QQ消息，其感觉是想理由脱身。
2014年11月24日大约一点半左右快到两点的时候，其接到了李某2的电话，其在电话里先问的他：你在干嘛，昨天晚上打电话、发信息怎么没人回，也不接电话。李某2说：手机没电了，可能也没看见。其又问：你之前发的那QQ消息是什么意思。他说：没什么。其和李某2通电话时，李某2的情绪状态很平静，没有什么不正常的。没听他在电话里说起过被人威胁或者被人追赶的情节。
（二）被告人供述
18.被告人何江富的供述证明：2014年11月的一天中午2点左右，杨容就提出来出去逛一逛，目的就是带着李某2出去逛一圈，顺便俺看李某2什么反应。
出门之前任秋燕对他们，如果李某2要走的话或者情绪变化的时候，要想办法先把他稳定下来，想办法先让他回到住处，任秋燕的意思是李某2要走得需要经过任秋燕的同意。
当时吴友花和李某2走在前面，其和某1容在后面跟着，两拨人的距离大约有五十到一百米左右。走到假山的时候，李某2接到一个电话，其和某1容在后面看到吴友花和李某2有一点争吵，就走了过去。吴友花说李某2的堂哥给李某2打了电话，说李某2的爸爸生病了，李某2要回家。吴友花当时感觉李某2在骗她。吴友花就跟李某2说：“你先往回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等两天再回去”。李某2说不打。其和某1容也觉得李某2这样说只是离开的一个借口。在这个过程中，杨容就找机会单独给任秋燕打了电话，汇报了下情况。后来李某2转身往回走，吴友花就在前面跟着，其和某1容在后面跟着。吴友花一直劝李某2留下来，目的就是拖延时间，让李某2留下来继续了解公司。
后来李某2走到了世纪广场附近的时候，吴友花一只手揪住了李某2的袖子，然后对他说：你这样走，难道是办法啊，你赶紧跟我回宿舍。李某2甩开吴友花继续往南走。吴友花就是缓兵之计，因为要是李某2走的话，也得经过任秋燕的同意。后来一直走到了湿地公园附近。这期间，吴友花和某1容都让何江富去劝李某2。期间任秋燕给何江富打电话说：你就不要让他一直走下去，想办法让他情绪平静下来，然后把他带回寝室。杨容应该也跟任秋燕汇报了当时的情况了。
经过世纪广场，一直往南路过了好几个路口，过了一条大马路，他们三个人追了一公里左右追到李某2。过了湿地公园后，一直往南走了两百米左右，杨容拽住李某2的衣服，吴友花抓住李某2的袖子。她们俩这样拽着李某2持续了有两三分钟左右。当时李某2就使劲挣脱她俩，继续往南走，走了大约两三百米后，杨容就跑过去拽住了李某2的袖子。拽了几秒钟，杨容放手后，李某2还是继续走。后来一直是这样，李某2边走他们边劝李某2。
然后李某2接着往南走，吴友花和某1容累坏了，就让何江富去劝李某2，其就自己往南追，其和李某2一直保持四百米左右的距离，时跑时走。当时那俩女的已经跟不上他们。在距离他们两三百米的距离，这样走了十五分钟，杨容给何江富打电话问其所在的位置。追到快到马路尽头加油站附近，李某2向西跑，当时是土路，都是芦苇，其就一直追。其看到李某2钻进了芦苇里，随后去也钻进了芦苇里。后来李某2跨过了一个宽三米左右的淤泥沟，其站在沟边待了五分钟左右，后来杨容又打电话问其所在的位置。他说李某2已经跨过淤泥沟了。杨容说你赶紧追啊，其就也跨过去了。李某2看到他跨过沟，就开始跑了。其就在后面快步走，后来看不见李某2了，其就赶紧给杨容打了电话。杨容说：跟紧了，别让他跑了。后来其到了现场的时候，看到李某2已经快游到对岸了，当时看到李某2在水里挣扎，看到李某2只剩下半只手在水面挥舞挣扎，其喊了李某2的名字，也没听见李某2的动静。其把衣服都脱掉下河去找。刚下河，游了一两米，河水已经就淹过其头顶了，河底的淤泥特别深，其还呛了两口水，其怕自己出事，就折返回到了岸边。接着其给杨容打电话，对她说，李某2掉河里了。当时大概是下午3点多钟，过了几十分钟，吴友花、杨容才找到他。其跟吴友花说：“他掉在水里了，可能已经出事了。”吴友花和某1容听后就哭了，接着他和某1容给任秋燕打电话，就是告诉她这件事的经过。任秋燕说：“你们别着急别哭，我过来看看。”后来马某2到了现场，其说要不报警吧，马某2说不要着急，人家自己落水不关我们的事情。
其三人和马某2往回走到湿地公园的时候，看到任秋燕、芦启云和邓某。当晚其三人都被还了寝室。
被告人何江富的供述还证实，过了世纪广场后，李某2单独在前面走过一段时间，当时手机也在李某2身上，不知道他打没打电话。他们三个追赶的目的就是不能让李某2走，让他跟他们回寝室，等任秋燕的安排。
19.被告人杨容的供述证明：当时因为李某2一直不给家里回电话，他们觉得他就是想离开了。去追他目的就是不让他走了，先让他冷静下来，跟她们回宿舍，然后试着继续发展他为下线。
她们没有权力决定让那名男子离开，那名男子要是真的想离开，得经过任秋燕的同意。所以她们当时也是想尽办法追上那名男子让他回寝室，是任秋燕让这么做的。当时在一个大的十字路口附近，吴友花先给任秋燕打了电话，她说那名男子的父亲摔伤了，要回去，就把当时的情况给任秋燕汇报了。任秋燕跟吴友花，好好跟他聊聊，稳定下情绪来再把他带回宿舍。后来任秋燕又给杨容打了电话，大概意思就是让她们三个好好劝劝，把那名男子情绪稳定下来，再带回宿舍。那名男子开始是走路，后来快到世纪广场的时候，那名男子开始跑起来了。其没看到那名男子走的时候有没有打电话。
她们这一路上都是轮番劝说。就是说一些让那名男子先不要着急，先打电话回家里问一问怎么回事，让他不要再继续走了，让他稳定下来先回寝室。她们拉拽过那名男子。在世纪广场的时候，她追上去拉住了那名男子的袖子，他停下来后就松开了。我对那名男子说让他停下来等等吴友花。后来那名男子还是继续走，有快到湿地公园的时候，她又拽住了那名男子的袖子。吴友花拽过，何江富没有。过了湿地公园的时候，吴友花拉住了那名男子的衣服袖子，试图让他停下来。后来那名男子还是没停下来，继续走。过了一会儿，吴友花又继续追上去拽住那名男子外套背部，吴友花当时都把外套拽下来了，但是后来走了一会儿，吴友花又把外套给那名男子了，让他穿上了。过了湿地公园后，那名男子一直沿着一条马路走，后来走了很长一段距离后，那名男子开始离开马路往右手边的荒地里走，何江富跟着他走了，其和某2花休息了一会儿也慢慢地跟着走。过了一会儿，她们已经看不到那名男子和何江富了。又过了大约有二十多分钟，何江富打电话告诉她那名男子跳河了，她告诉何江富说你赶紧去救他，其又赶紧给任秋燕打电话，说了那名男子跳河的情况。任秋燕就说让她们赶紧过去。后来其和何江富打了几个电话询问具体位置，其和某2花就赶到了落水现场。
和她一起来的那名男子跟着她去了现场。那名男子叫马某2。他属于课堂领导级别的，级别比任秋燕高，他是管理她们那片寝室的，一共十一个寝室都归他管。那天晚上回去之后，任秋燕就给她们三个重新安排了宿舍，让三个人分散居住。就是为了让她们更好的将这件事情保密。
被害人杨容的证言还证实，当天从寝室出来，过桥洞地道时，那名男子（李某2）打了一个电话，挂了以后没说什么。接着她们四人到了假山那。男子说他家里给他打电话，说他爸在干活的时候摔伤了，要他赶紧回去。后来她们三人在追这个男子时，没有看到他打电话。那名男子在最前，接着是姓何的那个男的，然后是杨容，最后是吴友花。一直到了大港湿地公园那，其给姓何男子打的电话，问他在哪，跑的那个男的情况。其和某2花就沿着路向前追，一直到了河堤上。然后沿着河堤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看到姓何的男的，在河堤上站着。他的外衣脱掉了，里面是保暖衣，上衣没湿，下面穿的牛仔裤是湿的，鞋是湿的。何姓男子说：当时距离他（李某2）也很远，就看到他下了河，其就追过去，到了以后，看见那个男的快游到河对岸了，但是看见他在水里玩命挣扎，就沉下去了。他下水去救他，但是到河中间时感觉水就特别凉了，这时那人已经沉下去了，何姓男子怕自己也沉下水，就回来了。那个姓何的男子给任秋燕打了个电话，打完电话姓何的男子说等着任秋燕她们过来。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任秋燕和一名其不认识的男子打车到了河堤那。那名不认识的男子说让她们先回去把跳河那名男子的行李箱拿来烧给他，再给他烧点纸，然后她们都回到晨晖里了。过了一会儿，任秋燕和不认识的那名男子走出去了，其没看到谁把跳河那名男子的行李箱拿走的。
20.被告人吴友花的供述证明：出事当天中午，其和这个姓李的、杨容、那个湖南的男子，四个人徒步从晨晖里去大港区假山玩儿，走的是路过一个派出所和一个篮球场之间的一条路，还要过一段桥洞地道。过了桥洞地道，姓李的男子打了一个电话，挂了以后没说什么。接着我们四人到了假山临潮湖附近。姓李的说他堂哥刚给他打电话，说姓李的他爸刚在楼上摔下去了，进医院了，他要赶紧回去。后来他没说话扭头就沿着来的那条路就往回跑，他们三个人就在后边追。其跑在最后一个，没有看到姓李的打没打电话。姓李的在最前面，接着是湖南那个男的，然后是杨容，最后是我。到了大港湿地公园附近时，看到杨容停下来了，其也停下来和她一起歇着。休息了10多分钟，杨容给湖南人（何江富）打了个电话，接着其和某1容就按电话里湖南人的指示走到了河堤上。然后沿着河堤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看到湖南人时，湖南人在河堤上站着。他的衬衣下半截是湿的，内裤应该是湿的，他外边的裤子是干的，但是印出了内裤的水印。湖南人跟她们说：我当时距离他也很远，就看到他下了河，我就追过去，到了以后，他已经快游到对面河堤了，但是河里有个漩涡，他就玩命挣扎。我脱了裤子下水去救他，但是到河中间时感觉水就特别深了，这时他已经沉下去了我怕我也沉下水，我就回来了。
不知道是杨容还是湖南男子给任秋燕打的电话，她知道了，就过来了。在任秋燕之后，又来了一个男的，他的级别应该更高，她们又回到现场，他说，是他自己跳到河里去的，又不是我们推他下去的，跟我们没有关系。
21.被告人任秋燕的供述证明：其忘记了是何江富还是杨容给我打来了电话说他和某2花、还有甘肃的男子出来后，那个甘肃的男子接到一个家里面的一个电话，就疯狂的往前跑，可能是家里有亲人病倒了，他们三个（何江富、杨容、吴友花）试图劝他停下来。那个甘肃的男子还是一直跑。后来听他们说沿着晨晖里小广场西边的那条马路一直往世纪广场的方向跑。后','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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