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涵民初字第2213号
原告张志伟，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福州市晋安区人，住所地福州市晋江区。
委托代理人萨自勇、黄拔洛（特别代理），福建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建新，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莆田市涵江区人，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代理人朱国森、王志君（特别代理），福建佘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志伟与被告郑建新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林冬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志伟的委托代理人萨自勇、黄拔洛、被告郑建新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国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志伟诉称，2008年8月8日，其与案外人天津市长途汽车公司签订《客运车辆运营承包合同书》二份，约定案外人将车牌号为津AE9＊**、津AW9＊**的两辆大客车发包给原告经营天津至石狮的客运，经营期限为2008年8月6日至2014年7月31日。2013年5月28日，其与被告签订《转包协议书》一份，约定其于2013年6月1日零时将上述两辆车辆的经营权转包给被告，转包款为人民币75万元（包括押金），车辆交接前支付定金人民币20万元（币种，下同），余款分两期付清，第一期30万元于2013年6月11日支付，第二期25万元在2013年6月30日前付清，如逾期按合同金额的日千分之一计息。被告已付转包款50万元，但拒不支付余款25万元。故请求判令被告郑建新支付给原告转包款2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的违约金。
被告郑建新辩称，案外人天津长途汽车公司将客运线路经营权转让给原告，后原告违法转包给其，故案外人与本案处理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追加案外人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被告签订的《转包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18条、34条的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原告无权向其主张转包款，并且应将已收取的50万元转包款返还给被告。退一步讲，即使有效，转包款总额实为65万元，且原告没有依约将营运车辆所必备的各种牌、照、证交付给被告（或办结清楚后交付），导致上述营运车辆被案外人天津公司收回而无法经营，造成被告巨额经济损失，应由原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负有将车辆牌、照、证交付给被告的先行履行义务，被告有权拒绝原告主张支付剩余转包款的要求。《转包协议书》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应从何时计算违约金，即便计算违约金，原告主张25万元自2013年7月1日按月利率3%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应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予以调整，故应按实际未还款15万元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应赔偿因两辆汽车被案外人收回的经济损失。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张志伟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对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客运车辆运营承包合同书》一份，欲证明案外人天津长途运输公司将车牌号为津AE9＊**、津AE9＊**两辆大客车发包给原告经营天津至石狮营运线路的事实。
2、《转包协议书》一份，欲证明原告将车牌号为津AE9＊**、津AE9＊**两辆大客车的经营权转包给被告的事实。
3、证明一份，欲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支10万元用于办理车辆转包手续。
被告郑建新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提出该合同书是否合法有待审查；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提出该协议书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且转包款实际上是65万元，不是合同约定的75万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提出10万元系案外人天津长途公司收取的车质安全保证金，与被告无关，该款并非借支款。
被告郑建新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原、被告的通话录音U盘一个，欲证明：1、《转包协议书》中的转让款实际为65万元，并非75万元；2、原告没有按照《转包协议书》的约定将将汽车的营运牌、照、证全部交付给被告，导致汽车被案外人天津市长途汽车公司收回致无法经营；3、《证明》中的10万元系案外人收取的用于办理转包手续的车质保证金。
原告张志伟对被告郑建新提供的U盘的真实性提出无法确认，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提出被告主张的相关事实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对原告张志伟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向案外人天津市长途汽车公司承包汽车营运的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将车辆承包经营权转包给原告等事实。被告郑建新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予以确认，但该证据系在本案诉讼中原、被告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的通话录音，故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
根据上述认定及采信的证据，并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8日，原告张志伟与案外人天津市长途汽车公司签订《客运车辆运营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案外人将其所有的青年牌大型运营车辆（车牌号为津AE9＊**）发包给原告运营天津至石狮线路客运，承包期六年（自2008年8月6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承包费96万元；原告须按月交纳线路承包费和与车辆相关的各种代征代缴费用；为约束原告的服务质量和安全行车，案外人收取原告交纳的运营服务信誉保证金和安全车质保证金各1万元；案外人须将运营车辆的行车证、购置附加税证、道路运营证、养路费证、车船使用税、运管费、客运证、进市通行证、治安证等交付给原告等内容。2013年5月28日，原告与被告郑建新签订《转包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将其向案外人承包的营运车辆（车牌号为津AE9＊**和津AE9＊**）自2013年6月1日零时起以75万元的价格（该款包括押金）转包给被告，被告应在车辆交接前支付定金20万元，其余款项分二期付清（其中2013年6月11日支付30万元、同年6月30日支付剩余款25万元）；营运车辆所有的牌、照、证在车辆交付时一次性交付清楚，如有缺少，由原告自行补充完整后交付给被告等内容。2013年5月31日，被告出具一份《证明》交由原告收执，内容为“证明今收张志伟人民币100000.00壹拾万元正。用于办理转包手续。郑建新（签名）2013.5.31”。被告郑建新已支付给原告转包款50万元。后原告向被告主张剩余的转包款25万元未果，遂于2015年6月30日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求。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张志伟与被告郑建新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车辆转包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属管理性规定，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被告主张《车辆转包协议书》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车辆转包协议书》约定的转包款实为65万元，且原告也不予认可，故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即转包款应按约定认定为75万元。《车辆转包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营运车辆的牌、照、证的具体名称，根据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客运车辆运营承包合同书》，可以认定为运营车辆的行车证、购置附加税证、道路运营证、养路费证、车船使用税、运管费、客运证、进市通行证、治安证等。原、被告双方并未约定被告将营运车辆的牌、照、证等交付给原告的具体日期，鉴于牌、照、证系车辆的权属及营运相关文件，应认定已与车辆一同交付，被告已按约支付定金20万元和第一期的转包款30万元，且被告并未举证证明石狮进站证属原告应当交付的相关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被告主张原告须先履行交付车辆牌、照、证的义务，其享有后支付剩余转包款的抗辩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拒不支付剩余的转包款25万元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的转包款及相应违约金，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主张违约金过高，原告确实存在相应的利息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被告逾期付款已两年多）、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原告主张两份《客运车辆运营承包合同书》一样，其中车牌号为津AE9＊**的车辆2008年8月6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承包费为96万元）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被告应支付给原告转包款25万元自2013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被告并未提起反诉，其主张原告赔偿其经济损失，本案不予处理，其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案外人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案外人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被告主张追加案外人为本案第三人，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郑建新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给原告张志伟转包款人民币2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
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5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3875元，由原告张志伟负担人民币1125元，被告郑建新负担人民币27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林 冬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淑芳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及申请执行提示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
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八十一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成为当事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
第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申请参加第二审程序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
二、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被执行人具有履行能力而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依法对其进行信用惩戒：
（一）以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妨碍、抗拒执行的；
（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以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
（三）违反财产报告制度的；
（四）违反限制高消费令的；
（五）被执行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
（六）其他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
第六条人民法院应当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
人民法院应当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向征信机构通报，并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
失信被执行人是国家工作人员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其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
失信被执行人是国家机关、国有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其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或者主管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