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五终字第1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
负责人张德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琳，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延尚。
委托代理人滕淑霞，黄岛周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保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宏润运输有限公司。
负责人王中森，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延尚、被上诉人张保成、被上诉人东阿县宏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2825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8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尤志春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孙向东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冷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殷延尚一审诉称：2013年11月24日17时，殷延尚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王台镇南外环路由东向西行驶到事故地点，与因故障停在路边的杨道凯驾驶的鲁P×××××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致殷延尚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警大队认定为殷延尚与杨道凯负事故同等责任。另查，鲁P×××××号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缴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该次事故给原告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235272.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20元×72天）、残疾赔偿金253634.40元（35227元×20年×36%）、被扶养人生活费83386.80元{（5年×22060÷5X36%）+（6年×22060÷2×36%）+(11年×22060÷2×36%)、护理费16992元(118元×2人×72天)、误工费21240元（118元×180天）、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3200元（鉴定费1200元+2000元），共计622165.47元，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2000元，余款500165.47元，要求三被告按50%的比例赔偿250082.74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一审辩称：自费药、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过高，护理费、误工费标准过高。
张保成一审辩称：鲁P×××××号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3年11月24日17时，殷延尚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王台镇南外环路由东向西行驶到事故地点，与因故障停在路边的杨道凯驾驶的鲁P×××××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致殷延尚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警大队认定为殷延尚与杨道凯负事故同等责任。另查，鲁P×××××号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缴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其中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被告运输公司为该险种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杨道凯持有B2驾驶证，有效日期为2012年3月6日至2018年3月6日。鲁P×××××号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运输公司，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3月。事故发生后，被告张保成给原告垫付人民币20000元。原、被告对上述事实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原告殷延尚受伤后于当日到黄岛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诊断为：1、急性硬脑膜外血肿，2、急性硬膜下血肿，3、重度脑挫伤，4、蛛网膜下腔出血，5、颅面骨骨折，6、颅底骨折并颅内积气，7、双眼外伤，8、多处软组织伤。出院医嘱：建议到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原告于2013年12月13日到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诊断：1、脑外伤后综合症2、颅骨骨折3、颅底骨折、肺部感染、气管切开术后。出院医嘱：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2014年2月18日到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颅骨后天性缺损，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不适随诊，术后1个月复查，3、出院带药。于2014年5月7日到黄岛区××医院治疗，诊断为：脑外伤致精神障碍。出院医嘱：1、继续服药，2、定期返院复查。原告以上共计支出医疗费235272.27元。
原告的医疗费票据、费用明细证明了原告的医疗费支出的事实，原告的病历、报告单、住院病案、医嘱单等证明了原告的伤情以及治疗的事实，并经当庭质证，两被告认为：医疗费要求按照正规发票法院进行核实后，扣除社保自负部分。病历真实性认可，可以采信。
原告的肢体伤情，经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医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以下鉴定结论：被鉴定人殷延尚颅脑损伤左侧开颅术后缺损致残程度为10级，颅脑损伤右侧开颅术后缺损致残程度为10级，面颅骨多发骨折遗有轻度张口受限程度为10级。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200元。原告的精神伤情，经法院委托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以下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殷延尚患有脑挫裂伤所致精神障碍；2、本次交通事故致被鉴定人殷延尚八级伤残。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原告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了原告的伤残等级、原告的鉴定费发票证明了原告的鉴定费支出的事实，并经当庭质证，被告张保成及保险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关于原告殷延尚主张的其他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20元×72天）、残疾赔偿金253634.40元（35227元×20年×36%）、被扶养人生活费83386.80元{（殷某A5年×22060÷5×36%）+（殷某F6年×22060÷2×36%）+(殷某G11年×22060÷2×36%)、护理费16992元(118元×2人×72天)、误工费21240元（118元×180天）、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3200元（鉴定费1200元+2000元），原告除提交上述证据外，另提交了：青岛市黄岛区王台镇殷家洼子村委会及王台镇派出所共同出具的家庭关系证明一份：兹证明我村村民殷延尚的父亲（病故）与母亲殷某A（身份证号:××）于1952年10月8日结婚，婚后育有5子女，长子殷某B，×年×月×日出生，二子殷某C，×年×月×日出生，长女殷某D，×年×月×日出生，次女殷某E，×年×月×日出生，殷延尚（身份证号码：××）与妻子刘某某（身份证号码：××）于1998年2月20日结婚，婚后育有2女，长女殷某F，身份证号码：××，次女殷某G身份证号××，别无其他子女；青岛恒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日出具的停发工资证明1份，工资明细表三份，劳动合同2份，单位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复印件一份，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陪护证明2份；车票1宗。对原告主张的损失和提供的证据：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认可住院天数为6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67天计算；原告在2014年5月7日至2014年5月12日的住院天数及住院费用均不予认可，住院记录加盖的公章与收据加盖的公章是黄岛区六汪中心卫生院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的章，对994.44元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交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1月14日的住院期间的用药明细，票据号为401007914814以及票据号为401015627951号的记账联与后面的票据重复计算，票据号为401023723414号的票据不属于医疗费用，不予承担，自费药应当扣除，庭后提交相关证据；对两人陪护证明不予认可，应当提交相关鉴定部门的鉴定结论；护理费标准过高，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的证明；对误工费提交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明细以及停发工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原告在2014年5月16日就已经定残，其要求误工时间已超过定残日，时间过长；对亲属关系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告提供的户口本显示其家庭成员均为农业户口；对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交通费应当按住院期间每天8元计算；对两份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肢体鉴定结论没有异议，认为精神伤残等级过高，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财产损失不予承担。张保成认为：原告应当提供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原告的精神伤残应当包含在肢体伤残内，不应再另行主张；对其他证据及主张没有异议。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原告殷延尚的所有医疗费中含自费药为17528.55元。
原审法院认为：杨道凯与原告殷延尚各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殷延尚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警大队认定为殷延尚与杨道凯负事故同等责任。经庭审查证，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杨道凯系被告张保成的雇佣驾驶员，发生事故时其在履行职务行为，故由其造成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其雇主张保成承担。因鲁P×××××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原告的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剩余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按照杨道凯的事故责任予以承担。关于原告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35272.27元中，有8元系重复计算，应予扣除；其余医疗费为235268.27元，由医院出具的相关证据证实，予以支持；2、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合理，予以支持；3、误工费：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于事故前三个月的工资平均收入为3400元；关于误工时间，结合原告的受伤部位、损伤程度及住院治疗的时间及评残时间，酌定原告的误工时间为170天为宜，故原告的误工费为19266.67元（3400元/月÷30天×170天），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4、护理费：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的工资证明情况，其护理费应按照当地护工标准70元/天计算，故原告的护理费为护理费10080元(70元×2人×72天)，过高部分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鉴定意见书》是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做出，并无不妥，予以确认。原告在企业工作多年，其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35227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能单独主张，应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中；故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337021.2元（35227元×20年×36%+殷某A5年×22060÷5×36%+殷某F6年×22060÷2×36%+殷某G11年×22060÷2×36%)未超出合理范围，予以支持。6、鉴定费3200元，是原告为做伤残鉴定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及侵害主体及原告在事故中的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500元为宜，原告多主张部分，不予支持；8、交通费：根据原告的住院时间及居住地，原告的交通费以1000元为宜，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核定为：医疗费235268.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误工费19266.67元、护理费10080元、残疾赔偿金33702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200元，共计人民币608776.14元。上述损失，已超出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故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120000元（优先赔付非医保用药10000元）。原告的剩余损失488776.14元，其中含非医保用药7528.55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40623.80元（481247.59元×50%）；非医保用药7528.55元，由被告张保成承担3764.28元（7528.55元×50%），被告张保成在诉前已经支付给原告20000元。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殷延尚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20000元。此款支付给原告103764.28元，支付给被告张保成16235.72元；2：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在第三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殷延尚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40623.80元；3、被告张保成赔偿原告殷延尚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764.28元。上述赔偿款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4、驳回原告殷延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81元，减半收取3441元，由原告殷延尚负担7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负担3335元，被告张保成承担35元。因原告已预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被告张保成分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3335元、35元。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殷延尚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明细、停发工资证明三种书证上都只盖有“青岛恒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印章。被上诉人殷延尚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一审法院即认定殷延尚在企业工作多年，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殷延尚并未提供任何其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证据。按照其户籍，应为农业家庭户口。二、关于医疗费部分，一审法院对于2014年5月7日至5月12日住院费用的认定错误。该部分费用住院病案题头、加盖的公章、发票均不一致，因此无法确认该住院费用的真实性，不应予以认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殷延尚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认定被上诉人殷延尚的相关经济损失；二、2014年5月7日至5月12日期间的住院费用是否应予支持。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殷延尚虽系农村户口。但其提交的青岛恒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及发放工资明细表，能够证明其主要收入已非来源于农业耕种。虽然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足以推翻该证据的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殷延尚的相关损失并无不当。同时，殷延尚现居住地已规划为青岛市黄岛区，已纳入城乡户籍统一管理，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殷延尚的相关损失，既是贯彻以人为本原则的体现，也符合在两种标准存在交叉时，按照“就高不就低”原则赔偿的司法实践。上诉人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认定殷延尚相关经济损失的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14年5月7日至5月12日期间的住院费用，殷延尚的住院病历及住院费发票上均盖有××医院的印章，上诉人主张该费用不应支持的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无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尤志春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冷 杰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