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太民初字第0279号 原告上海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兴路1675号8楼。 法定代表人徐建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俞戎，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传友，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玖龙纸业（太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港口开发区浮桥镇杨林河北。 法定代表人张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永辉。 委托代理人张志山。 原告上海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宇公司）与被告玖龙纸业（太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星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俞戎，被告玖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永辉、张志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星宇公司诉称：2011年4月1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建工程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承建“海龙纸业（太仓）有限公司新厂区新建1.9万㎡堆场”施工工程。原告施工完毕后，多次催促被告进行竣工验收，但是被告均无理拒绝。2011年9月，被告开始实际使用该工程，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尚结欠工程款540254.56元未支付。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40254.26元；2、被告支付原告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以540254.26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 被告玖龙公司辩称：1、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至今未予整改维修。2、原告未依照规定及约定提交相关资料，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有权不付款。3、原告施工的工程延期，应向被告支付违约金。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3日，海龙纸业（太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龙公司）为甲方、被告星宇公司为乙方签订土建工程合同一份（编号为TC-SD-XY-1104-4500021994），约定甲方将海龙纸业（太仓）有限公司新厂区新建1.9万㎡堆场施工工程发包给乙方承建。合同中约定：“一、工程项目及概况。1、工程名称：海龙纸业（太仓）有限公司新厂区新建1.9万㎡堆场施工工程。2、工程地点：海龙纸业（太仓）有限公司新厂区内。3、承包范围及内容：A、1.9440万㎡堆场（具体做法：8%灰土400厚分两层，200厚二灰结石，200厚C25砼，配直径12的钢筋单层双向钢筋网片）；B、堆场两边排承插式有筋水泥管施工，DN800的380米，DN600的160米；C、18座雨水检查井；D、河塘开挖回填3000立方，50%建筑垃圾和50%灰土，建筑垃圾甲供、灰土乙供。……二、工程价款。本工程总价为￥4380000元（大写：肆佰叁拾捌万元整）此价格含工程发票，数量不变时此价格为总包价。……三、工程款支付方式。1、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87.6万元；2、二灰结石完工、钢筋进场且经我方书面确认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即175.2万元；3、工程完工且经甲方确认后，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87.6万元；4、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95%，留5%为质保金，待一年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五、工程质量。……3、本工程质量如不符合合同要求，甲方、监理公司、设计院或政府城建机构均可以要求乙方予以整改，直至达标，否则甲方有权不支付工程款；……七、双方责任。（一）甲方责任：……（二）乙方责任：……5、为赶工程进度，该工程其它项目可由甲方委托其他单位施工，乙方予以积极配合，且不收取任何费用。其他承包单位提交资料给乙方，由乙方仅负责盖章，一并整理归纳入竣工资料，以配合本工程报建、办证之用，乙方承诺对上述配合不收取任何费用。在支付进度款前，如乙方有相应的资料配合不符合约定，甲方可不予付款（除甲方直接发包的分包商竣工资料除外），但甲方分包的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乙方概不负责。……十三、保修期。1、本工程保修期以工程竣工验收证书移交给甲方之日起计算，质保期一年。2、保修期内，若发现质量问题（非甲方原因），甲方通知乙方后，乙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派人到现场维修整改，并保证整改的质量，否则甲方有权另请他人代为维修，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费用在质保金中扣除，另外扣除此费用20%的质保金。……”上述合同签订后，星宇公司将该工程中的“8%灰土二层，二灰结石一层”部分分包给案外人李传金、高爱成施工。 2011年8月底，海龙公司新厂区新建1.9万㎡堆场施工工程完工，玖龙公司于2011年9月底实际使用该工程。在使用过程中，该工程出现质量问题。2012年8月21日，星宇公司向玖龙公司出具材料一份，称“我司同意太仓基地新厂区2万平方堆场整改施工，整改费用258265.95元（含税费）＊1.3=335745.735元（叁拾叁万伍仟柒佰肆拾陆元）从工程款中扣除。整改工作委托业主交于第三方施工完成，请贵司将剩余工程款项尽快支付我司。” 2013年7月17日，李传金、高爱成以星宇公司欠付工程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星宇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玖龙公司在欠付星宇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星宇公司、玖龙公司一致确认如下事实：1、2012年8月21日星宇公司向玖龙公司出具的材料中的“新厂区2万平方堆场”即海龙公司新厂区内新建1.9万平方米堆场施工工程。2、玖龙公司就1.9万平方米堆场施工工程尚欠星宇公司876000元，扣除整改费用335745.735元，最终玖龙公司结欠星宇公司540254.265元工程款。2013年10月15日，本院就该案作出（2013）太民初字第0612号判决，判决星宇公司支付高爱成、李传金400000元，玖龙公司对星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星宇公司不服本院该判决，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2月27日，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苏中民终字第328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星宇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为履行该生效判决，星宇公司向原告高爱成、李传金支付了400000元。 为证明原告施工的“新建1.9万平方米堆场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提供了照片及三份告知函。该三份告知函系被告向原告发出，具体为： 1、［2011］001号告知函。在该函中，被告明确“根据合同要求，按照定额计算新厂区堆场进石灰量大约为1780吨左右，你司进场的石灰大约为1450吨左右，与定额预算的量还相差300吨，望你司抓紧安排把剩余的量进场”。被告认为，被告向原告明确原告施工进场材料的石灰与定额预算的量还相差300吨，原告至今未补足，故被告有理由认为该问题是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原因。 2、［2011］003号告知函。该函的第2条内容为：“你司现施工的二灰结石，在现场拌合当中，配比不均匀。导致在工程摊铺过程中，二灰结石的连接度很差。表面经压路机碾压过后，没有形成整体。多处石子松散等。二灰结石的强度不能保证。”被告认为在该函中被告明确工程存在其他质量问题。 3、［2013］031函。该函的内容为：“致星宇公司，新厂区2万平方堆场竣工验收期限整改的函，贵司施工的该工程，我司多次发函要求贵司进场维修，但贵司每次进场维修都整改不彻底。现我司要求贵司在7月15日前安排人员进场维修，现场整改完成后立即提报集团验收，烦请贵司尽速安排人员进场，逾期将依合同约定予以处罚。”被告认为，该函再次告知原告对工程存在的所有质量问题进行彻底整改。 针对被告举证的三份告知函，原告认为，［2011］001号告知函仅能证明在2011年6月2日被告方曾向原告方提出过石灰相差300吨，并不能证明在原告完工的工程中尚有石灰相差300吨的事实。告知函中载明的质量问题不符合客观事实。 为证明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交工程的相关资料，被告提供了［2012］023号关于新厂区1.9万平方堆场工程资料整改函、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建设工程文件归档整理规范和城镇道路工程施工与质量验收规范（CJJ1-2008）。其中，整改函的内容为“致星宇公司，事由：新厂区1.9万平方堆场工程，工程资料审查等问题；内容：你司施工的新厂区1.9万平方堆场工程，你司工程完成后所报的工程资料，我司已经审核完成，你司的工程资料存在以下问题：1、施工人员管理机构表，2、施工方案，3、砼评定记录表，4、钢筋产品合格证，5、钢材汇总表，6、砼浇注记录表，7、雨水管道质保资料，8、管道施工资料……本函件提及的内容符合合同规定，未对合同条款做任何变更。特此函告！”同时，被告认为城镇道路工程施工与质量验收规范可以证明原告尚未向被告提交相应数量的检测报告，至少1000平方米需要提交1份检测报告，1.9万平方米原告应向被告提交至少19份检测报告。针对上述证据，原告认为：1、告知函明确被告已审核完成相关材料，仅原告的工程资料存在问题，并非材料缺失。所列相关材料实际施工方已向被告提供。2、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和建设工程文件归档整理规范，涉及的是市政工程的相关规定，本案工程并不属于市政工程范围，因此不具有关联性。3、被告提供的城镇道路工程施工与质量验收规范，并非国家标准，也没有注明是谁出具的，因此无法认定其法律效力。该规范约定的系城镇道路施工及质量，与本案的堆场工程无关联性。 为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延期，被告提交了一份玖龙公司开工令的复印件，开工令显示“工程名称：新厂区新建1.9万平方堆场工程”；合同编号：TC-SD-XY-1104-4500021994；施工单位：星宇公司；开工时间：2011.5.6；合同工期：60天；完工时间：2011.7.6”，开工令的内容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新厂区新建1.9万平方堆场工程已具备开工条件，现正式通知你司于2011年5月6日进场施工，并开始计算工期。在该开工令下方“施工单位签收”处有万叶宏的签字，日期为5月16日。被告主张送达该开工令给原告的日期为2011年5月6日，根据合同约定该工程工期为60天，该工程应当在2011年7月6日完工。但原告于2011年9月30日才完工，延期86天，按照合同约定工期延期1天违约金为1万，所以原告就该工程延期问题应当向被告支付86万元的违约金。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开工令无异议，但原告认为自工程完工之日起被告从未向原告提出任何关于延期违约金的请求，故被告主张延期违约金已经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 审理中，被告陈述在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中应当扣除部分由原告项目经理万叶宏签字确认的金额共10062.55元。为此，被告向本院提供了四份材料。被告认为：玖龙纸业（太仓）有限公司《出入证交款通知》（2011年11月22日）证明原告共办理6张出入证，办证费用为30元；《关于玖龙员工停车场安全事故的报告》（2012年4月）证明因原告责任、经原告项目经理签字确认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2617.55元；《关于对上海星宇施工单位的处理通报》（2012年4月11日）证明原告应赔偿被告5704元；《太仓基地文件呈报审批单》（2012年4月）证明应扣款1711元。对于上述四份材料，原告认可其中《出入证交款通知》和《关于玖龙员工停车场安全事故的报告》的真实性，并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该两份材料载明的30元和2617.55元；但对于其他两份材料的真实性原告不予认可，并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就原告工程存在需要维修整改的严重质量问题，被告陈述，2012年8月21日材料中的3335754.735元只是部分工程质量问题需要整改的费用，被告在本案中主张的质量问题是被告在2011年10月份委托第三方整改时发现的质量问题。之前整改的质量问题是一部分的地坪裂缝，现在的质量问题是地坪不均匀沉降。原告认为，根据（2013）苏中民终字第328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原、被告已共同确认整改费用系2万平方堆场项目整体整改的费用，双方已就工程整体的质量维修问题达成协议，且被告已从原告工程款中扣除了相应款项并交给第三方整改。 另查明：2012年5月24日，商务部作出批复，同意玖龙纸业（太仓）有限公司吸收合并海龙纸业（太仓）有限公司。2012年6月18日，海龙纸业（太仓）有限公司经苏州市太仓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销。玖龙公司表示海龙纸业（太仓）有限公司已被玖龙公司合并，相关权利义务由玖龙公司承继。 审理中，原告明确其主张的第2项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原告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中利息的起算日期为自2012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 以上事实，有原告星宇公司提交的（2013）太民初字第0612号民事判决书、（2013）苏中民终字第3282号民事判决书、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被告玖龙公司提交的告知函、土建工程合同、开工令、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建设工程文件归档整理规范、城镇道路工程施工与质量验收规范、出入证交款通知、关于玖龙员工停车场安全事故的报告、关于对上海星宇施工单位的处理通报、太仓基地文件呈报审批单，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星宇公司与海龙公司签订土建工程合同，约定海龙公司将其新厂区新建1.9万㎡堆场施工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海龙公司于2011年9月底实际使用该工程，且海龙公司作为发包人已被玖龙公司吸收合并，其权利义务应当由玖龙公司承继，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玖龙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关于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的金额，已生效的（2013）苏中民终字第328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被告欠付原告的工程款为540254.26元，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540254.26元。审理中，被告抗辩应从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由原告项目经理万叶宏确认的10062.55元，并向本院提供了四份材料。其中，《关于对上海星宇施工单位的处理通报》和《太仓基地文件呈报审批单》记载的系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原告驾驶员给被告造成的财产损失，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本院不予理涉。原告同意《出入证交款通知》和《关于玖龙员工停车场安全事故的报告》载明的30元和2617.55元从工程款中扣除，本院予以确认，故被告实际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537606.71元（540254.26-30-2617.55）。关于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由于被告于2011年9月底已实际使用该工程，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自2012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 关于被告主张的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告可拒付工程款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于2011年9月底已实际使用该工程，且合同约定的被告付款期限已至，本案中被告就其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亦未提起反诉。因此，本院对被告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主张的原告未按约定向被告提交相关资料的意见，本院认为，原、被告土建工程合同中乙方责任第5条的含义为：涉案工程中由被告委托其他单位施工的项目，原告应予以配合。其他单位提交资料给原告，原告负责盖章，一并整理归纳入竣工资料，以配合工程报建、办证之用。在支付进度款前，如原告对于相应资料的配合不符合约定的，被告可不予付款。该条并非被告理解的“如原告提交资料不符合约定的，被告可不予付款”。同时，被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原告未按相关规定及约定提交资料。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原告施工的“新建1.9万平方米堆场施工工程”早已交付被告使用，且原、被告就被告欠付的工程款金额进行了确认，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约支付工程款。因此，本院对被告以原告未按约定向被告提交相关资料为由拒付工程款的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在庭审中提出的要求原告向被告支付工程延期违约金86万元的主张，被告未提起反诉，故在本案中本院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玖龙纸业（太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537606.7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该款自2012年11月1日至起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42元，由原告上海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告玖龙纸业（太仓）有限公司负担9992元。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被告负担部分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账号：10×××99）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王 坤 人民陪审员  张锦明 人民陪审员  袁 辉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