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珠中法立民终字第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宗瑞，男，汉族，住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黄永洪，广东星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双仪，广东星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朝晖，男，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广基，男，汉族，住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姚君，女，汉族，住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吴宗瑞因与被上诉人林朝晖、陈广基、周姚君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5）珠斗法民三初字第12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吴宗瑞起诉称，2013年6月份，从事地产中介的周姚君称可帮吴宗瑞介绍购买土地。2013年6月20日，以陈广基、林朝晖为甲方，周姚君为乙方，就涉案土地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合同书》，并对改变土地用途、付款方式、土地资料原件的移交及公证等进行了约定。合同书签订后，吴宗瑞根据林朝晖、陈广基、周姚君的要求，于合同签订当天分别向陈广基的银行账户汇款50万元，向林朝晖的银行账户汇款150万元，向周姚君支付现金60万元。2013年8月1日，吴宗瑞又应周姚君的要求，与其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确认吴宗瑞已实际支付前期购地款260万元的事实。其后，林朝晖、陈广基、周姚君并无按照合同约定，办理有关土地转让过户的公证手续。吴宗瑞经了解，涉案土地为工业用地功能，改为农村村民住宅用地不符合现有规划要求，林朝晖、陈广基、周姚君无法实现吴宗瑞的合同目的。故吴宗瑞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周姚君与陈广基、林朝晖于2013年6月2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林朝晖、陈广基、周姚君连带向吴宗瑞退还土地转让款260万元；二、林朝晖、陈广基、周姚君赔偿吴宗瑞土地转让款的银行利息损失，按本金260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年息7%计算，自2013年6月2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三、由林朝晖、陈广基、周姚君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林朝晖、陈广基答辩称，法院应当驳回吴宗瑞的诉请。理由如下：一、林朝晖、陈广基主体不适格。陈广基、林朝晖与吴宗瑞没有合同关系，也不是利害关系人。二、吴宗瑞请求判令解除周姚君与陈广基、林朝晖于2013年6月2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没有依据，因为吴宗瑞不是该合同的合同主体。三、《合作协议书》是由吴宗瑞与周姚君签订的，其项下的合伙结算事宜，与陈广基、林朝晖无关。四、陈广基、林朝晖收取的款项是周姚君支付的，只不过是周姚君通过吴宗瑞支付而已。
周姚君答辩称：一、周姚君和吴宗瑞是合伙关系，共负盈亏，共担风险，不存在赔偿的问题。二、周姚君与林朝晖、陈广基是买卖关系，不是合伙，并没有侵害吴宗瑞的权益。周姚君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和支付违约利息。吴宗瑞无权解除周姚君与林朝晖、陈广基的合同关系。三、周姚君出示了作为吴宗瑞合伙方的证据，双方是合伙关系，并出资了200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0日，周姚君与陈广基、林朝晖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由周姚君购买陈广基、林朝晖涉案土地。2013年6月20日，吴宗瑞通过珠海农村商业银行向陈广基转账50万元，向林朝晖转账150万元。同日，陈广基、林朝晖分别出具了收据，内容均为“今收到周姚君交来购买×××预付款”。
2013年8月1日，吴宗瑞作为甲方、周姚君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投资收购上述涉案土地。前期投资由甲方投资260万元，乙方投资100万元，目前前期投资已经全部到位并使用，而购买及办理上述两块地皮的后期资金不足部分，全部由甲方负责支付。协议书还对甲乙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利益分配、责任分配、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责任分配的约定为：双方在处理上述两块地皮由工业地转为居住地的过程中，乙方全权负责单独与陈广基、林朝晖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并与斗门镇八甲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承诺书》以及协助土地办理住宅用地协议书、宅基地证明、收据，协助土地办理住宅用地协议书、宅基地证明及八甲村村民代表签名甲方必须通过合法手续取得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斗门分局对该用地由工业用地转为规划功能住宅的正式批复后进行。甲方在乙方向其提交《土地转让合同书》、《斗门镇八甲村村民委员会承诺书》、《陈广基、林朝晖两块地的土地使用证》后，甲方全权负责以合法手段取得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斗门分局及珠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斗门规划分局对上述两块地皮原工业用地转为居住用地的正式批复文件和珠海市测绘院对以上两块地进行分好每户成果表和定好4个点位置。
2013年8月2日，周姚君取得了珠海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斗门规划分局办理涉案两块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业务办理回执。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4）珠斗法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和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吴宗瑞与周姚君之间是共同投资收购土地的合伙关系，属合伙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合伙体对外签订合同是合伙体与第三人的外部法律关系，两者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吴宗瑞与周姚君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由周姚君负责单独与陈广基、林朝晖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周姚君与林朝晖、陈广基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是吴宗瑞与周姚君合伙收购涉案土地的外在表现形式，这是合伙体与第三人的外部法律关系，现吴宗瑞要求解除周姚君以合伙名义对外与陈广基、林朝晖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周姚君要求与陈广基、林朝晖进一步协商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吴宗瑞不是其与周姚君的合伙体的负责人，其与周姚君作为合伙体的合伙人就《土地转让合同书》是否解除亦未能协商一致，就《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的周姚君的权利与义务应由其与周姚君共同行使和履行，或者由其和周姚君共同推举合伙负责人代表合伙体来行使和履行。现吴宗瑞单独要求解除周姚君与陈广基、林朝晖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并要求林朝晖、陈广基、周姚君连带返还土地转让款及利息，其三人均不认可，故原审法院对吴宗瑞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驳回了吴宗瑞的起诉。
上诉人吴宗瑞上诉称，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二、支持上诉人吴宗瑞《民事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林朝晖、陈广基、周姚君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认定了吴宗瑞与周姚君是共同投资收购土地的合伙关系，而却在未考虑吴宗瑞与周姚君在另案已解除合作关系的事实下，片面地认定吴宗瑞不是合伙体的负责人，因此无权解除周姚君与林朝晖、陈广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涉嫌枉法裁判。
1、吴宗瑞与林朝晖、陈广基系事实合同关系，有权直接行使和履行《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本案的事实系吴宗瑞与周姚君共同投资收购林朝晖、陈广基的涉案土地。吴宗瑞为收购土地，已经按照《土地转让合同书》的约定，向林朝晖、陈广基分别支付了第一期的土地款合计200万元。吴宗瑞虽未直接以自己名义与林朝晖、陈广基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但吴宗瑞实际履行了土地转让合同的义务，吴宗瑞系《土地转让合同书》的直接利害关系人。原审法院片面地认为吴宗瑞不是合伙负责人，就将吴宗瑞的利益交由与吴宗瑞解除合作关系的周姚君以及只享受权利尚未承担义务的林朝晖、陈广基处置，最终结果只会导致吴宗瑞的权益一直被侵害，无法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这样明显违背了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
2、原审法院单凭周姚君与林朝晖、陈广基不同意解除《土地转让合同书》就直接驳回吴宗瑞的起诉，也未尽到法院“定纷止争，案结事了”的功能。原审法院作出“原告不是其与被告周姚君的合伙体的负责人，原告与被告周姚君作为合伙体的合伙人就《土地转让合同书》是否解除未能协商一致，就《土地转让合同书》的权利义务应由双方共同行使和履行，或者由原告和被告周姚君共同推举合伙负责人代表合伙体来行使和履行”的认定，是在没有考虑吴宗瑞与周姚君在另案已解除合作协议关系的前提下作出的认定。吴宗瑞就是因为一直未能与周姚君就《土地转让合同书》的解除协商一致而诉至公堂。退一步来说，若周姚君不同意解除《土地转让合同书》，周姚君应向吴宗瑞偿还周姚君当初向林朝晖、陈广基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在偿还土地转让款后，周姚君即可承继吴宗瑞对《土地转让合同书》的权利义务，这时周姚君就可全权决定是否同意解除合同。而原审法院却只直接以吴宗瑞不能单方解除合同驳回起诉，并没有实际解决本案的关键问题，导致吴宗瑞的权益一直处于模棱两可的状态。
二、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主要事实没有查清。1、原审裁定未认定林朝晖、陈广基、周姚君没有按照《土地转让合同书》的约定办理过户公证的事实。2、原审法院未查明本次土地交易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事实。本案周姚君没有履行《合作协议书》先履行义务，吴宗瑞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
本院经审理查明，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的（2014）珠斗法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和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判决：吴宗瑞与周姚君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经解除。
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吴宗瑞与周姚君合伙法律关系；一个是周姚君、吴宗瑞合伙组织与陈广基、林朝晖的合同法律关系。两者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吴宗瑞依据《合作协议书》和《土地转让合同书》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土地转让合同书》，陈广基、林朝晖、周姚君连带承担退还土地转让金260万及利息。显然，其把两个法律关系混在了一起，该起诉并不规范。原审法院未行使释明权，而是将案由确定为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仅对合同关系进行了审理。
根据吴宗瑞与周姚君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由周姚君负责与陈广基、林朝晖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现吴宗瑞要求解除周姚君代表合伙组织对外与陈广基、林朝晖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因吴宗瑞不是其与周姚君的合伙组织的负责人，其与周姚君就《土地转让合同书》是否解除亦未能协商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关于“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吴宗瑞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依据。即吴宗瑞并非本案适格原告。
关于吴宗瑞所提其与陈广基、林朝晖是事实法律关系，可直接行使《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的权利和义务的意见。本院认为，吴宗瑞与周姚君的法律关系，以及与陈广基、林朝晖的法律关系，应由《合作协议书》和《土地转让合同书》确定，对此，前述已阐明，不再赘述。当事各方的权利、义务应由《合作协议书》和《土地转让合同书》来确定，离开《合作协议书》和《土地转让合同书》讨论事实法律关系，有悖法理，对上诉人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吴宗瑞与周姚君的合伙关系纠纷，双方曾经有过诉讼，均以对方违约（违反合伙协议）为由，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案经两级法院审理{斗门区人民法院（2014）珠斗法民二初字第48号案和本院（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279号案}，判决结果是解除合伙关系。目前，合伙财产并未分割，对外权利义务如何承担亦未明确。待双方上述问题解决后，吴宗瑞或有权就《土地转让合同书》所涉纠纷再行诉权。
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唯确定案由存有瑕疵，但裁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董春杉
审判员 刘秋萍
审判员 杨晓兰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肖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