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烟商二终字第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汇丰资产保理有限公司（原山东中进亿合担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功霞，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勇、张丽华，山东康桥（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宏泰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华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文成、王乃一，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汇丰资产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宏泰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泰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3）莱商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汇丰公司原名山东中进亿合担保有限公司，2012年6月20日变更为现名，法定代表人由聂文国变更为陈功霞。山东闻达药业有限公司系由聂文国与案外人聂志圣投资成立的合伙企业类型的有限责任公司，聂文国持股比例为85%，聂志圣持股比例为15%。2008年12月5日法定代表人由聂文国变更为聂志圣。
二、宏泰达公司和汇丰公司均认可：2011年10月25日，宏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华西与汇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聂文国商定，宏泰达公司向汇丰公司支付469万元用于投资，宏泰达公司于当日以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将469万元支付给汇丰公司，后投资无法实现，汇丰公司以交付承兑汇票等不同方式分多次返还宏泰达公司469万元。
三、汇丰公司返还宏泰达公司的469万元中，最后一笔还款50万元，是2011年11月2日山东闻达药业有限公司代汇丰公司以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的。该承兑汇票号码为4020005220486716，出票日期2011年10月27日，出票人垦利宏亮建材有限公司，收款人东营市浩泽金属有限公司，付款行垦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票金额50万元，汇票到期日2012年4月26日。东营市浩泽金属有限公司在汇票上背书，后背书中断，最后背书人与被背书人为宏泰达公司与安徽昊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宏泰达公司接收该承兑汇票后背书转让给与其有买卖业务关系的安徽昊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支付买卖业务的货款，后安徽昊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汇票到期日持票承兑时被银行以该汇票已被法院宣告无效为由拒付，遂以买卖合同纠纷将宏泰达公司诉至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经法院调解，宏泰达公司向安徽昊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货款，安徽昊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将该承兑汇票返还宏泰达公司。
另查，涉案承兑汇票于2012年由东营市浩泽金属有限公司向山东省垦利县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山东省垦利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1日作出（2012）垦民催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汇票无效，并在2012年4月16日的《法制日报》上进行了公告。
四、经宏泰达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调取了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聂文国的询问笔录一份。该笔录系宏泰达公司向公安机关反映承兑汇票可能存在犯罪情形，公安机关对聂文国进行调查所形成。宏泰达公司主张，该笔录证实山东闻达药业有限公司代汇丰公司偿还了投资款469万元，其中包括交付的涉案承兑汇票。
聂文国在该笔录中陈述，“2011年10月，烟台宏泰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向山东中进亿合担保有限公司投资469万元，给的这笔钱全部是承兑汇票。山东中进亿合担保有限公司给烟台宏泰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开具了收据。但过了没几天，烟台宏泰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经理宋华西又想要回这笔钱，我就到处凑钱还给他。2011年11月1日，我公司山东闻达药业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向窦平坛购买了金额共计70万元的二张承兑汇票，其中一张是50万元的，票号是4020005220486716，公司通过财务部经理常爱霞的个人账户将购买承兑汇票的钱汇到窦平坛指定账户。因为我同时担任山东中进亿合担保有限公司和山东闻达药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所以，同日，山东闻达药业有限公司将买回来的50万元的承兑汇票代山东中进亿合担保有限公司付给了烟台宏泰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偿还烟台宏泰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469万元中的50万元。2011年11月初，山东闻达药业有限公司代山东中进亿合担保有限公司把全部的469万元还给了烟台宏泰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我把2011年10月山东中进亿合担保有限公司开给烟台宏泰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收据原件要了回来”。
汇丰公司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称无法落实聂文国本人，不确定真实性，且该笔录不能作为合法证据。
五、庭审中，汇丰公司主张，469万元的还款均系聂文国经办，汇丰公司口头落实过聂文国，469万元已经全部还给宏泰达公司，最后一笔50万元是以交付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但不认可涉案承兑汇票系汇丰公司的还款，认为系山东闻达药业有限公司交付宏泰达公司的汇票，与汇丰公司无关。因汇丰公司财务人员更换，亦没有财务资料，汇丰公司不能陈述还款经过，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宏泰达公司支付469万元给汇丰公司用于投资，双方系合同关系。后投资不成，汇丰公司同意将上述款项返还宏泰达公司，故汇丰公司负有返还义务。
汇丰公司向宏泰达公司交付承兑汇票不等于履行了返还义务，承兑汇票被银行拒绝付款，宏泰达公司因汇丰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向汇丰公司主张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汇丰公司提出本案属于票据纠纷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宏泰达公司提供的证据，结合聂文国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涉案承兑汇票系山东闻达药业有限公司交付给宏泰达公司，用以代汇丰公司返还宏泰达公司投资款469万元中的50万元。因该汇票被法院宣告无效导致被银行拒绝付款，致宏泰达公司背书转让的被背书人通过选择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诉至法院而实现其债权，宏泰达公司取得承兑汇票。故汇丰公司的还款义务未完成，汇丰公司应继续履行还款义务。
宏泰达公司主张汇丰公司还款的469万元中包括涉案50万元的承兑汇票，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汇丰公司反驳其主张，理应提供反驳证据，汇丰公司称其无法说明还款经过，亦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对汇丰公司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宏泰达公司要求自收到承兑汇票之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无据，因交付汇票时汇丰公司并不知晓汇票不能被承兑，故应从汇票被银行拒付之日即2012年4月26日计算。
综上，宏泰达公司请求汇丰公司返还投资款50万元并赔偿自汇票被银行拒付之日起至2013年4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损失31001元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宏泰达公司要求汇丰公司自其收到承兑汇票之日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7月15日判决：一、汇丰公司返还宏泰达公司投资款50万元，赔偿利息损失31001元，共计53100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驳回宏泰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汇丰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4650元，由宏泰达公司承担160元，汇丰公司承担4490元。财产保全费3320元，特快专递费50元，合计3370元由汇丰公司承担。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汇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与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原审认定双方存在合同法律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依据聂文国的询问笔录认定事实也是错误的。因该证据涉及的刑事案件并未有任何说法，原审依据该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不妥。3、被上诉人的损失并非50万元。假如被上诉人的损失是上诉人造成的，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也仅仅是40万元，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已放弃的10多万元权利是不公正的。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包括双方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定和对聂文国询问笔录的采信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宏泰达公司辩称，1、双方的合同关系真实存在，双方对投资用途的争议不影响合同关系的成立。2、公安机关是在山东闻达药业厂区内对聂文国询问有关案件事实，并未对聂文国采取强制措施，也非进行讯问，所形成的笔录具有高度可信性。3、关于损失数额和需返还的数额，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系偷换概念，以损失数额替代需返还数额。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投资款返还关系，其尚未返还的数额为50万元，则其负有返还50万元的义务。至于被上诉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安徽昊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自愿放弃的10万元，与上诉人无关。4、上诉人对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所提异议亦不成立。双方的合同未得以实际履行，一方收取对方的款项应予返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原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经与上诉人协商支付给上诉人469万元投资款，后因投资不成，上诉人同意将该469万元投资款返还给被上诉人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上诉人返还的该469万元投资款中，其中的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在被上诉人用于支付安徽昊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货款时被法院宣告无效拒付，被上诉人经诉讼向对方支付了货款。现被上诉人以涉案的承兑汇票被拒付、上诉人未完成还款义务为由，诉请判令上诉人归还尚欠的5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依据聂文国的询问笔录对本案事实进行认定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上诉称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为40万元，不应返还给被上诉人50万元。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双方的合同，上诉人需返还给被上诉人50万元投资款，至于被上诉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安徽昊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自愿放弃的10万元，与上诉人无关。综上，上诉人之上诉，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10元，由上诉人山东汇丰资产保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玉新
审判员 杨少华
审判员 王汝娟
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