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1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芬，女，196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浩夫，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革方，女，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邱晓能、张楚涵，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超玲，女，196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郑剑云，福建勤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丽芬、高革方因与被上诉人董超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12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超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陈丽芬立即返还借款180000元及罚息68225元（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其中100000元罚息从2013年12月12日起暂时计算至2014年8月20日为34980元，80000元罚息从2013年9月3日暂时计算至2014年8月20日为33245元，实际应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高革方对陈丽芬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陈丽芬、高革方承担董超玲实现债权的律师费8000元；3、陈丽芬、高革方承担诉讼保全费1801元。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2日，陈丽芬、高革方与董超玲签订《借款借据》，主要内容为：“乙方（陈丽芬）于2013年3月2日向甲方（董超玲）借款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3月2日至2013年9月2日止；如果乙方无法按时还款，按日利率0.5%计收罚息，直至还清本金为止；同时，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甲方行使包括但不限于上述约定或法定之权利义务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律师费、公告费等；丙方（高革方）提供的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承担的保证人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的期限为直至乙方还清本息止；付款方式为现金支付”。2013年7月11日，陈丽芬、高革方与董超玲再次签订《借款借据》，约定陈丽芬于2013年7月11日向董超玲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7月11日至2013年12月11日止，高革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余内容与前述《借款借据》一致。因陈丽芬、高革方未还款，董超玲于2014年8月27日提起诉讼，并为此支付律师费8000元。
董超玲当庭确认案涉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6%，陈丽芬分别于2013年4月3日、6月2日支付借款80000元的利息各4800元，共计9600元；于2013年8月13日、9月16日、10月12日、11月11日支付借款100000元的利息各6000元，共计24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3月24日，高革方与董超玲签订《借款借据》，主要内容为：“乙方（高革方）于2014年3月24日向甲方（董超玲）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借款期限2个月，从2014年3月24日至2014年5月24日止”，其余内容与前述《借款借据》一致。
董超玲于2013年6月24日向高革方转账100000元。高革方分别于2013年10月3日、11月23日、12月12日、12月19日、2014年3月31日、4月24日从其6228480070264595110的农业银行账户向董超玲转账4800元、21000元、12000元、150000元、12000元、12000元，共计211800元；分别于2014年5月24日、5月26日从其6217001930012274818的建设银行账户向董超玲转账100000元，共计20000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董超玲于2014年9月23日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于同日裁定查封、冻结陈丽芬、高革方价值256225元的存款或等值财产，并为此支付财产保全费1801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革方是否已偿还部分案涉借款。
董超玲主张，高革方于2013年5月24日、6月24日分别以现金和转账的方式各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月利率6%，借款到期后转为2014年3月24日借款200000元的《借款借据》，高革方于2014年5月24日、26日偿还借款本金；2013年10月21日董超玲以现金形式出借150000元给高革方，借款期限3个月，月利率6%，高革方于2013年12月19日偿还借款本金；高革方前述的其余转款均系偿还其向董超玲的借款利息，与本案借款无关。董超玲提供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其在2013年10月21日支取现金140000元，并申请证人洪某作证。证人洪某陈述：“我与董超玲及高革方均系多年朋友，高革方需资金周转，叫我帮忙找人借钱，经介绍，董超玲同意出借款项，董超玲出借现金都会叫我跟她一起去，一次150000元，还有一次100000元，150000元那次大概是在2013年10月，当时董超玲说只有10000元现金，我就开车载董超玲去取现金140000元，然后我们再一起去高革方杏林的家把现金交给高革方；陈丽芬是通过高革方认识的，董超玲借给陈丽芬180000元”。高革方对银行卡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董超玲无法提供借条，无法证明其借给高革方150000元；证人与董超玲系朋友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陈述董超玲出借给被告陈丽芬180000元，与本案借款分两次出借的事实存在矛盾，故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高革方主张，董超玲与高革方之间的借款系无息借款，除建设银行账户转账的200000元（即2014年5月24日、26日的还款）、农业银行账户2013年10月3日、11月23日、12月12日分别转账的4800元、21000元、12000元以及12月19日转账150000元中的62200元是偿还与董超玲之间的借款外，其余111800元，即2013年12月19日转账150000元中的87800元、2014年3月31日转账的12000元、2014年4月24日转账的12000元，均是高革方为履行担保义务向董超玲所支付的还款。
经分析认为，高革方作为案涉借款担保人，主张已履行部分担保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董超玲与高革方经他人介绍认识，从常理推断，不可能未约定借款利息，董超玲主张高革方2014年3月31日转账的12000元、2014年4月24日转账的12000元均系高革方按月利率6%支付200000元的利息，予以采信，对高革方关于上述两次转账系履行案涉借款担保义务的主张不予采信。证人证言与董超玲的取现记录相互吻合，且陈丽芬2013年11月11日仍在支付案涉借款利息，高革方却主张2013年12月19日就主动承担担保义务，与其和董超玲之间的借款一并还款，亦与常理不符，故对董超玲关于另以现金形式出借150000元给高革方，高革方于2013年12月19日偿还150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对高革方关于2013年12月19日转账150000元中的87800元系履行案涉借款担保义务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此，高革方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偿还部分案涉借款，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陈丽芬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书面提出异议并提供证据材料，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董超玲依据《借款借据》主张其与陈丽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可予以确认。债务应当清偿，董超玲要求陈丽芬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以支持。董超玲主张口头约定月利率6%，并提供陈丽芬按月利率6%支付数次利息的转账记录为证，予以确认。现董超玲要求陈丽芬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即本金80000元的逾期利息自2013年9月3日起、本金100000元的逾期利息自2013年12月12日起，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6%标准违反法律规定，故陈丽芬已付利息（即本金80000元的已付利息9600元、本金100000元的已付利息24000元）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应先用于折抵从实际出借之日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董超玲为追索债权支付财产保全费1801元及律师费8000元，现依约要求陈丽芬偿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高革方愿为陈丽芬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逾期利息、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故董超玲要求高革方对陈丽芬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丽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董超玲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本金80000元的利息自2013年9月3日起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已支付的利息9600元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可用于折抵利息；本金100000元的利息自2013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已支付的利息24000元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可用于折抵利息；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陈丽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董超玲律师费8000元；三、陈丽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董超玲财产保全费1801元；四、高革方对陈丽芬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被告陈丽芬追偿。
宣判后，陈丽芬、高革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丽芬上诉称，原审对陈丽芬2013年8月22日通过转账方式向董超玲还款10万元的事实没有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陈丽芬的18万元借款已经由高革方代位清偿完毕，陈丽芬与董超玲的债权债务关系业已消灭。由于陈丽芬与高革方未能及时联系，导致高革方在陈丽芬已经多次支付利息和清偿8万元债务后，仍然按照借款本金18万元代偿了本金和大部分利息。将陈丽芬和高革方所付款项相加，本案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并存在超额支付的情形。董超玲主张与高革方存在另外一笔数额为15万元的债务，但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能证明出借款项的事实，且证人洪某系董超玲的朋友，其证言缺乏证明力。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董超玲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董超玲辩称，陈丽芬所述还款经过不是事实，董超玲系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如果陈丽芬有还款，董超玲就会返还借条。本案的借条仍在董超玲手中，陈丽芬根本没有偿还借款。
原审被告高革方辩称，认可陈丽芬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高革方上诉称，一、高革方已经履行担保义务。高革方分别于2014年5月24日、2014年5月26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向董超玲付款20万元，该款系履行20万元《借据》的还款义务。此外，高革方支付的其余211800元均为履行担保义务所付的款项。董超玲在原审时承认陈丽芬向其支付3万多元，陈丽芬还于2013年8月28日向董超玲支付10万元，该款应认定为陈丽芬的还款。综上，陈丽芬和高革方已经超额支付本息。二、董超玲主张于2013年10月21日以现金方式向高革方借出15万元不能成立。董超玲提供取款14万元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款出借给高革方，证人洪某系董超玲的朋友，其证言缺乏证明力。而且，原审仅以银行卡交易明细就断定“因高革方与董超玲系他人介绍认识，双方不可能未约定利息”，属于主观臆断。三、原审判决未认定陈丽芬2013年8月22日支付的10万元，2013年4月3日起陆续支付的33600元系偿还借款显属错误。原审对董超玲当庭所述的口头约定月息6%予以认定，亦属主观臆断，且与借据约定的利息相互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改判驳回董超玲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董超玲辩称，董超玲与陈丽芬之间有三笔借款，第一笔是2013年3月2日的8万元，第二笔是5月份的10万元，第三笔是7月份的10万元，其中5月份的借款已经偿还完毕，本案借款尚未偿还，高革方所述不是事实。
原审被告陈丽芬述称，同意高革方的上诉意见，证人与陈丽芬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应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陈丽芬、高革方认为，原审遗漏认定2013年8月22日陈丽芬转款的10万元系偿还讼争借款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陈丽芬、高革方所提异议，董超玲认为，陈丽芬2013年8月22日的转款系偿还2013年5月份的10万元借款。
另查明，二审期间，董超玲申请证人洪某出庭作证，洪某述称，董超玲分别于2013年3月2日、5月20日、7月11日借给陈丽芬8万元、10万元、10万元，其是三次借款的介绍人，三次借款其均在场，董超玲每次借款均先从银行提取现金再交付给陈丽芬。在董超玲本人出庭参加调查的情况下，本院要求陈丽芬、高革方本人出庭参与调查和质证，陈丽芬、高革方均以本人已经委托律师参与调查为由，拒绝出庭参与调查。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董超玲为证明借款事实，提交了陈丽芬、高革方签署的《借款借据》、证人证言作为证据，陈丽芬、高革方对借款事实和借款金额亦无异议，故董超玲主张的借款事实可予以认定。因陈丽芬、高革方与董超玲之间除讼争债务外，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陈丽芬、高革方应对所付款项是否偿还讼争债务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陈丽芬、高革方主张其二人已经足额偿还讼争借款，但陈丽芬、高革方主张的还款金额与讼争借款金额存在明显矛盾，且在本院明确要求下，陈丽芬、高革方均不愿意出庭参加质证，故陈丽芬、高革方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原审判决陈丽芬应当偿还讼争债务，高革方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
董超玲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6%，与陈丽芬在签署《借款借据》之后的多次付款金额相符，原审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有客观事实为依据，可予以认定。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意见，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原审判决讼争借款的利息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是正确的。此外，根据《借款借据》的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还款应承担相应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故陈丽芬应当依约承担董超玲支出的律师费和相应的诉讼费用。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诉讼保全的申请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缴纳范围，应与案件受理费一并决定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122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122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驳回陈丽芬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高革方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董超玲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96元，诉讼保全费1801元，由陈丽芬、高革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陈丽芬、高革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友国
审 判 员 张南日
代理审判员 袁爱芬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