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刑终257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焦作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丹世，男，汉族，1986年9月13日出生，无业。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4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犯罪于2014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焦作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林，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佳佳，男，汉族，1983年9月6日出生，无业。因犯抢劫罪于2000年7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犯脱逃罪、盗窃罪、抢劫罪于2001年7月1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聚众斗殴罪于2008年5月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14年7月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4年1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犯罪于2014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焦作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建华，河南尊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程泽，绰号“小黑”，男，回族，1994年2月19日出生，无业。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4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犯罪于2014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焦作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有利，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凯，男，汉族，1987年10月8日出生，无业。因犯抢劫罪于2006年5月2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2年3月1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4年1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犯罪于2014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焦作市看守所。
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泽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吕丹世、许佳佳、张凯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九月十日作出（2015）焦刑一初字第0000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吕丹世、许佳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1月18日22时许，被告人程泽、吕丹世、许佳佳、张凯和被害人薛某戊等20余人酒后在焦作市人民路皇廷壹号国际会所“白金汉宫”包间内喝酒唱歌。吕丹世与薛某戊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薛某戊持杯子砸吕丹世，吕丹世也持杯子砸薛某戊，后吕丹世大喊：“给我打他”，程泽听到后即持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刀朝薛某戊胸部、胳膊等处捅刺数刀。期间许佳佳、张凯等人看见吕丹世被打，也参与殴打薛某戊。薛某戊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薛某戊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心脏致心包填塞而死亡。另查明，四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薛某戊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家属分别对四被告人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报案人张国华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8日23时许，焦作市公安局定和派出所接到张国华报案称，有人在焦作市人民路皇廷一号国际会所打架，伤者已送至第91中心医院抢救。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情况。侦查人员在现场提取了多处血迹等物证。
3、公安机关的搜查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提取血样及唾液笔录及清单显示，公安人员在搜查程泽后扣押其随身携带的“DIGO”字样单刃不锈钢折叠刀一把，从证人张某甲处扣押张凯所穿腰部带红边且有“FASIIION”字样的浅蓝色牛仔裤一条、许佳佳所穿有“TEXWOOD”字样深蓝色牛仔裤一条，从证人薛某甲处扣押张凯的白色CABBEEN秋衣一件等物证。侦查人员并提取本案各被告人血样及被害人亲属宋何玲、薛靖严唾液备检。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薛某戊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心脏致心包填塞而死亡。
5、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KTV房间内北侧沙发东侧座位表面及靠背表面血迹、程泽所带折叠刀刀尖、张凯所穿浅色牛仔裤右侧小腿、许佳佳所穿深色牛仔裤两侧膝盖处的血迹是薛某戊所留的似然比例为2.2×1018。案发现场KTV房间内东侧沙发扶手外表面血迹、东侧低柜沙发靠背南侧顶部表面血迹为许佳佳所留的似然比率为3.3×1021。薛某戊是薛靖严生物学父亲的概率是99.99%。
6、证人薛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8日，其为庆祝生日邀请程泽、吕丹世、凯凯、佳佳、薛某戊等十余人吃过饭后去皇廷一号夜总会唱歌。其去厕所吐酒，回来后见房间里的人在乱打。薛某戊躺在沙发上，许佳佳拿着酒杯朝薛某戊的头上砸了一下，凯凯、马某甲准备去打薛某戊，吕丹世在后面吆喝：“我去敬酒你拿杯子砸我几下”。后见薛某戊胸前和右胳膊上都是血，有人说程泽掂刀捅了薛某戊，其埋怨程泽，程泽说有啥事他担着。薛某甲的辨认笔录、照片及说明证实，薛某甲辨认出“凯凯”就是张凯，“佳佳”就是许佳佳，“小黑”就是程泽，并辨认出程泽随身携带的刀。
7、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其见吕丹世指着薛某戊骂，卫某把吕丹世往门外推，张凯、许佳佳、程泽准备上去打小宾。张凯冲过去朝薛某戊的身上跺了两脚，佳佳坐在沙发上搂住薛某戊，薛某戊的胸前有血。
8、证人薛某乙的证言证实，薛某戊让吕丹世别说脏话，吕丹世回了一句，薛某戊就拿易拉罐砸吕丹世，吕丹世也砸薛某戊，其与卫某将吕丹世往外推，吕丹世冲着他们的人喊：“妈那X，打他”。张凯拿果盘、玻璃杯砸薛某戊，许佳佳也上去打薛某戊。程泽过来对薛某戊拳打脚踢，手里不知拿个什么东西往薛某戊的肚子上捅了两三下。薛某乙辨认笔录、照片及说明证实，薛某乙辨认出拿东西捅薛某戊的“小黑”就是程泽，打被害人穿白色上衣的“凯凯”就是张凯，穿黑色上衣打被害人的“佳佳”就是许佳佳。
9、证人卫某证言证实，吕丹世敬酒时说脏话，薛某戊与吕丹世吵起来并拿杯子砸吕丹世。吕丹世冲过来要打薛某戊，并喊“给我打他”。其将吕丹世推到门口劝了几句，回到屋里见到与吕丹世一起的四五个男孩将薛某戊按在沙发上打，张凯和许佳佳打的最厉害，薛某戊浑身是血躺在沙发上。卫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卫某辨认出“小黑”就是程泽，穿黑衣服打薛某戊的“佳佳”就是许佳佳，穿白色上衣打薛某戊的“凯凯”就是张凯。
10、证人石某甲证言证实，薛某戊说吕丹世别说脏话，吕丹世就拿了一易拉罐啤酒砸到了薛某戊身上，薛某戊也拿着喝酒的杯子去砸吕丹世。卫某把吕丹世往门口推，吕丹世给他的朋友们喊：“给我打他。”吕丹世的朋友们就跑过来打薛某戊，程泽手里好像掂着东西朝薛某戊前胸处戳了几下。双方被拦开后，其看见薛某戊浑身都是血。石某甲辨认笔录、照片及情况说明证实，石某甲辨认出用手往薛某戊胸口戳的“小黑”是程泽，拿玻璃杯朝薛某戊身上在的穿黑衣服的“佳佳”是许佳佳，拿东西往薛某戊身上砸得穿白衣服的男子就是张凯。
11、证人黎某（吕丹世之妻）证言证实，其见一个酒杯从房间北边长沙发中间的位置扔向吕丹世，吕丹世用右手挡了一下，接着有人搂着吕丹世往房间门口方向走。张凯和许佳佳与对方打起来。吕丹世对着人群说：别打了，都是自己人。有人喊快打120，三四个人抬着一个人下楼，有人说出事咋办，程泽说“有事我自己担着”。
12、证人薛某丙、石某乙、郭某、李某乙、秦某、薛某丁、马某甲、马某乙等人证言证实，双方因言语不和引发厮打，薛某戊被多人殴打。且有相关辨认笔录在案佐证。
13、证人王某证言证实，穿土黄色衣服的男子和穿蓝衣服男子发生争执，拿玻璃杯互砸，穿红衣服男子、穿黑白相间外套男子和一名身体较胖的男子打穿土黄色衣服的男子。王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某辨认出穿黑白相间上衣殴打被害人的男子是张凯，穿红色外套殴打被害人的男子是程泽，穿红色外套，内穿黄色T恤的挨打的男子是薛某戊。证人刘某、耿某、韩某、史某、贾某、张某乙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的内容与证人王某证言能够印证。
14、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9日晚上12点，张凯与许佳佳到其家里住下，张凯头上有疤，称出车祸了。11月23日晚上7点多，张凯说要回焦作，其哥张某丙将三人一起拉回焦作，在修武县吃饭时被警察抓获。证人张某丙证言证实的内容与张某甲证言一致。
15、被告人程泽归案后对吕丹世与薛某戊因言语不和引发厮打，吕丹世指使其殴打薛某戊，其持刀捅刺薛某戊胸部并致薛某戊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所供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印证一致。
16、被告人吕丹世归案后对其敬酒时因说脏话与薛某戊发生口角并相互扔掷物品引发厮打的事实供认不讳。
17、被告人许佳佳对双方发生厮打，其担心吕丹世挨打就帮忙打架的事实供认不讳。
18、被告人张凯对双方发生厮打，听见有人喊“怼他”，其与吕丹世、程泽、许佳佳殴打薛某戊的事实供认不讳。
19、被告人许佳佳、张凯曾受刑事处罚的相关裁判文书。
20、双方亲属民事赔偿及调解、谅解的相关书证。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程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吕丹世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被告人许佳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被告人张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判令犯罪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吕丹世上诉称：没有指使他人殴打被害人，不应当认定为主犯，有赔偿情节，原判量刑重。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程泽杀人的行为系实行犯行为过限，上诉人吕丹世不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责任；吕丹世不应当认定为主犯；被害人有过错；吕丹世有赔偿情节，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佳佳上诉称：没有事先预谋，不构成共同犯罪，不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责任，有赔偿情节，原判量刑重。其辩护人辩称：原判定性错误，被告人程泽应定故意杀人罪，而非故意伤害罪；上诉人许佳佳与程泽在故意杀人上没有共同的犯罪故意，不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责任；许佳佳有赔偿情节，原判量刑重。
原审被告人程泽的辩护人辩护意见：原判认定程泽致死被害人的证据不足，程泽有赔偿情节，原判量刑重。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经本院审查核实，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吕丹世上诉称“没有指使他人殴打被害人，不应当认定为主犯”的理由，经查，证人卫某、石某甲等人的证言与被告人程泽的供述能够印证，足以证实吕丹世指使他人殴打被害人的事实；吕丹世系本案矛盾的引发者、殴打行为的指使者，其行为积极主动，原判认定主犯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吕丹世、许佳佳的辩护人辩称“原判对程泽定性不当，应定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本案因琐事引发，程泽与薛某戊之间并无直接矛盾，系在吕丹世指使下参与作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程泽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原判认定程泽构成故意伤害罪，定性并无不当。关于吕丹世的辩护人辩称“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吕丹世的供述及多名目击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吕丹世在敬酒过程中言语不当引发口角，双方相互扔掷物品继而厮打，被害人无过错。关于许佳佳上诉称“没有事先预谋，不构成共同犯罪”的理由，经查，虽然各被告人在案发前没有预谋，但在案发过程中基于共同的伤害故意而分别实施伤害行为，原判认定共同犯罪并无不当。关于许佳佳上诉及吕丹世、许佳佳的辩护人分别辩称“吕丹世、许佳佳二人不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查，吕丹世与被害人发生矛盾后即指使他人殴打薛某戊，许佳佳殴打薛某戊的行为亦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有帮助作用，二人均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责任。关于程泽的辩护人辩称“原判认定程泽致死被害人的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侦查人员从程泽身上搜出作案时所用刀具，该刀具经程泽一审当庭辨认无误，且刀刃上血迹经鉴定系被害人所留；被告人程泽所供捅刺被害人的部位以及所使用凶器的情况与尸检报告证实的被害人致命伤的情况吻合，且能得到现场目击证人薛某乙、石某甲等人的证言证实，原判认定程泽致死被害人的证据确实、充分。关于上诉人吕丹世、许佳佳上诉及辩护人辩称“有赔偿情节，原判量刑重”的意见和理由，经查，一审已对各被告人亲属赔偿情节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原判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吕丹世、许佳佳及原审被告人程泽、张凯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吕丹世、许佳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杜燕萍
代理审判员 沈青梅
代理审判员 唐 磊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蕴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