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10民初2857号
原告：浙ＸＸ泰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中河中路165号。
法定代表人：张进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锦惠，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嘉利时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鑫园路1号。
诉讼代表人：朱黎，杭州嘉利时进出口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振南，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ＸＸ泰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为与被告杭州嘉利时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利时公司）、刘晶、尚庆余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10月11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华泰公司申请撤回对被告刘晶、尚庆余的起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6）浙01民初1149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原告华泰公司撤回对被告刘晶、尚庆余的起诉。因被告嘉利时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6）浙01民初1149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被告嘉利时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处理。本院于2017年3月2日对本案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锦惠、王玲、被告嘉利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振南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被告嘉利时公司、原告华泰公司分别申请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分别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锦惠、王玲、被告嘉利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曹振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泰公司起诉称：2007年开始，华泰公司与嘉利时公司之间建立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华泰公司为嘉利时公司代理出口纺织品，双方采取未收汇先垫资的结算方式。截止2009年12月31日，华泰公司根据双方约定在未收到外汇的情况下先行向嘉利时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380万元。嘉利时公司同意将此笔款项作为向华泰公司的借款，双方于2010年11月30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6月31日，月息0.8%。后华泰公司又为嘉利时公司垫付多笔货款，经双方核对，华泰公司、嘉利时公司及刘晶、尚庆余、香港金汇洋行（以下简称金汇洋行）于2015年6月30日签署《协议书》，确认截止2015年6月30日嘉利时公司尚欠华泰公司本金3020万元、利息1159.68万元。嘉利时公司承诺尽快筹集资金归还上述所欠债务，刘晶、尚庆余、金汇洋行自愿为嘉利时公司的债务清偿及华泰公司的实现债权费用承担不可撤销连带保证责任，直至嘉利时公司还清全部债务。经华泰公司多次催讨，嘉利时公司均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刘晶、尚庆余、金汇洋行亦未履行担保责任。为此，华泰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嘉利时公司支付华泰公司欠款41796800元，并按月利率0.8%向华泰公司支付自2015年7月1日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8月10日为4525200元；二、嘉利时公司支付华泰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三、嘉利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审理过程中，华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一、确认华泰公司对嘉利时公司享有41796800元的债权；二、确认华泰公司对嘉利时公司享有为实现债权所支出律师费10万元的债权。
原告华泰公司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借款合同》一份、《协议书》两份，用以证明经华泰公司、嘉利时公司核对，截止2015年6月30日，嘉利时公司尚欠华泰公司41796800元，并约定利息计算标准的事实。
2.《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入账单各一份，用以证明华泰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10万元的事实。
3.《收据》及对应的银行承兑汇票三十八组（其中银行承兑汇票系复印件）、汇票申请书一份、银行汇款凭证两份，用以证明华泰公司已履行垫款义务，根据《借款合同》约定，该款项已转换成借款的事实。
4.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用以证明证明2015年6月30日《协议书》是刘晶本人所签，华泰公司与嘉利时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法律关系的事实。
被告嘉利时公司答辩称，第一、华泰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但华泰公司没有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第二、华泰公司主张其与嘉利时公司发生业务关系的基础事实不充分；第三、案涉2015年6月30日《协议书》签订于嘉利时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后，管理人对该《协议书》不予认可，而华泰公司、嘉利时公司于2010年签订的《借款合同》、2011年签订的《协议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应驳回华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嘉利时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记账凭证及对应的银行承兑汇票两组（其中银行承兑汇票系复印件），用以证明华泰公司、嘉利时公司有正常业务往来，华泰公司交付给嘉利时公司的汇票均为应收账款，并非借款的事实。
2.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６月30日《协议书》落款乙方法定代表人处刘晶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的事实。
被告嘉利时公司对原告华泰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2，三性有异议；证据3，对《收据》及银行承兑汇票有异议，部分《收据》上载明的是“省纺公司”，不是嘉利时公司，不予认可；对银行凭证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些款项不是转入嘉利时公司账户；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
原告华泰公司对被告嘉利时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对记账凭证三性均有异议，系嘉利时公司单方行为；对承兑汇票真实性无异议，该汇票能够证明华泰公司有款项支付给嘉利时公司，与华泰公司付款时间相对应；证据2，三性无异议，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应依据委托时间在后的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准。
本院对原告华泰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虽然鉴定机构对2015年6月30日《协议书》落款乙方法定代表人处“刘晶”签名鉴定结论为虚假，但该处“刘晶”姓名上捺印经鉴定属实，结合其他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嘉利时公司对2010年11月30日《借款合同》、2011年6月10日《协议书》三性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该些证据三性予以确认；证据2，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38组银行承兑汇票及汇票申请书均由嘉利时公司在《收据》中加盖财务专用章、法人章予以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三性予以确认；银行汇款凭证两份，本院对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内容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证据4，本院对三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被告嘉利时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本院对三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与华泰公司所主张的付款事实并无冲突；证据2，本院对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为查明事实，本院依职权于2017年8月22日对嘉利时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晶作询问笔录，其陈述：嘉利时公司委托华泰公司代理进出口业务，时间从嘉利时公司成立至2012年9月，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只有当报关需要材料时嘉利时公司才在相应材料上盖章；业务流程是嘉利时公司完成生产后将报关数据报给华泰公司，华泰公司制作报关材料交给货运代理；嘉利时公司与金汇洋行之间有中间商金汇洋行，客户与金汇洋行签订合同,金汇洋行下单给嘉利时公司，嘉利时公司委托华泰公司出口，货款由国外客户支付给金汇洋行，金汇洋行付给华泰公司，如该笔货款已垫资，华泰公司就扣除垫资及代理费后付给嘉利时公司，如该笔货款未垫资，就全部付给嘉利时公司；2010年11月30日《借款合同》落款处嘉利时公司的公章及刘晶的签名应该是真实的，刘晶签名下方的英文名是尚庆余的英文姓名，因华泰公司将2380万元先垫资给了嘉利时公司但货款没有收回，故垫资款相当于借给嘉利时公司使用，双方签订该《借款合同》；2380万元是累计计算出的，具体是哪些业务记不清了；代理费的结算方式是华泰公司通知嘉利时公司代理费金额，嘉利时公司开具发票，然后从货款中扣除；2009年12月31日之后，华泰公司从金汇洋行处收到货款扣除代理费后将剩余货款支付给嘉利时公司，嘉利时公司欠华泰公司的货款没有减少过，具体几单业务及金额记不清了，因为嘉利时公司还在继续生产，所以华泰公司没有从收到的货款中直接扣除嘉利时公司所欠垫资款；签订2011年6月10日《协议书》的原因是因为2010年11月30日《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期限届满，双方协议以房产抵偿华泰公司，但在房产证办出后嘉利时公司就出问题了，未能抵偿给华泰公司，华泰公司也没有支付过户税费300万元；420万元是华泰公司为嘉利时公司的垫资，当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2015年6月10日《协议书》落款两处刘晶签名像是刘晶所签，协议内容也是对的；华泰公司提供的收据及银行承兑汇票属实，按照财务操作流程，收到汇票后会由财务制作收据并加盖财务章、法人章后交给华泰公司。本院依职权再次于2017年12月7日对嘉利时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晶作询问笔录，其陈述：嘉利时公司委托华泰公司办理进出口业务是因为嘉利时公司没有取得进出口资质，对进出口退税也不清楚；华泰公司与嘉利时公司签订进出口代理合同，华泰公司没有向国外买家、金汇洋行催收货款的权利或义务，仅是代理进出口；《借款合同》、《协议书》载明华泰公司支付给嘉利时公司货款是因为每笔垫资都是出口货物后所付款项，2380万元都记载在财务账册中，但不清楚记载为应收账款的原因；2015年6月30日《协议书》中提到的66万美元货物不是一次性出口，而是分为几次，华泰公司垫付方式是向嘉利时公司交付承兑汇票，嘉利时公司没有指示华泰公司向他人汇款，刘晶也不认识浙江汇丽印染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丽印染公司）。
原告华泰公司对本院依职权所作询问笔录质证如下：对2017年8月22日询问笔录，认可刘晶的陈述；对2017年12月7日询问笔录，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刘晶的陈述印证了华泰公司主张的借款真实性，也不牵涉税务问题。
被告嘉利时公司对本院依职权所作询问笔录质证如下：对2017年8月22日询问笔录，刘晶述称发生2380万元款项后继续与华泰公司发生了业务，但在后续款项支付中没有扣减该2380万元，嘉利时公司已经破产，有可能刘晶会确认一些不属于嘉利时公司的债务，部分债权人认为刘晶虚增嘉利时公司债务；对2017年12月7日询问笔录，三性有异议，嘉利时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不应由刘晶对外确认债务。
本院对依职权所作询问笔录质证如下：对刘晶在两份询问笔录中内容一致且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的陈述，本院予以确认；对部分前后不一的陈述，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自2007年7月至2009年9月期间，华泰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向嘉利时公司交付38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共计2380万元。经对账，嘉利时公司为借款人（甲方）、华泰公司为出借人（乙方）、刘晶及“尚庆余”为担保人（丙方）于2010年11月30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通过乙方向国外出口货物，至2009年12月31日累计出口350万美元没有收回，而乙方已向甲方支付相应的人民币货款2380万元，丙方愿意为甲方的借款向乙方提供担保，乙方予以同意；因甲方出口货物货款所需，乙方同意借给甲方人民币2380万元（大写：贰仟叁佰捌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1年6月30日止，共18个月；至借款期限届满，甲方陆续分批归还借款本金（或用等值的美元）并结清利息；甲方同意按月0.8%，利率计付自2010年6月1日起至实际全部清偿日止的利息；丙方同意将编号为杭余出（国用）2007106-332号、余房权证乔字××号、余房权证乔字第××号、嘉利时公司土地所有权证及房屋产权证项下的物业作为本次向乙方借款的抵押，若上述抵押物不足清偿债务的，丙方同意以其拥有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丙方愿意为甲方的上述借款项乙方提供不可撤销连带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甲方借款本金、应付利息及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所产生的法律责任。”该《借款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了嘉利时公司公章、乙方处加盖了华泰公司公章，丙方处为刘晶签名及一英文签名。该《借款合同》末页下方有手写文字“我司同意为本借款协议中甲方（嘉利时公司）提供担保”，落款处为“杭州天顺祥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祥公司）”公章及刘晶签名。
2011年6月10日，华泰公司为甲方、嘉利时公司为乙方、“天顺祥公司”为丙方、刘晶及“尚庆余”为丁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乙方通过甲方向国外出口货物，至2009年12月31日累计出口350万美元没有收回，而甲方实际向乙方支付了相应的人民币货款2380万元，乙方同意将该欠款作为向甲方的借款，乙方愿意为乙方的该借款项甲方提供担保，遂形成2010年11月30日之《借款合同》，截止2011年6月30日，甲乙双方共同认可乙方尚欠甲方人民币2600万元；丙方于2008年5月21日与杭州宇汇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汇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受让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乔司镇三鑫工业园区鑫园路1号相应房地产之所有权，……丙方同意将上述物业直接过户至甲方名下以抵偿本协议第一条所述乙方所欠甲方债务；乙、丙方负责与宇汇公司接洽具体过户手续办理事宜并于本协议签订日15日内办毕过户，物业过户税费约人民币300万元由乙方实际承担，鉴于乙方目前资金困难，该款项由甲方提供，按实际发生额作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自本协议签订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乙方继续通过甲方出口货物，甲方提供相应的服务与流动资金支持，具体合作事宜双方另行签订协议。”该《协议书》落款乙方处由刘晶签名并加盖嘉利时公章，丁方处由刘晶签名。
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合同各方未按约履行义务。
2011年4月13日，华泰公司向案外人汇丽印染公司汇款200万元、220万元，共计420万元。
2015年6月30日，华泰公司为甲方、“嘉利时公司”为乙方、刘晶及“尚庆余”、“金汇洋行”为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乙方通过甲方向国外出口货物，至2009年12月31日累计出口350万美元没有收回，而甲方实际向乙方支付了相应的人民币货款2380万元，乙方同意将该欠款作为向甲方的借款，丙方之刘晶、尚庆余愿意为乙方的借款向甲方提供担保，遂形成2010年11月30日之《借款合同》，截止2011年6月30日，甲乙双方及刘晶、尚庆余共同认可乙方尚欠甲方人民币2600万元（本息合计大写贰仟陆佰万元整）；因乙方及刘晶、尚庆余尚未履行2011年6月10日签订之《协议书》，故该《协议书》项下甲方债权至今未获得分文清偿；至2011年6月底，乙方另有且通过甲方出口货物货值美元66万美元未收回，该批货物国内采购款系甲方代为垫付，折算成人民币420万元作为向甲方的新增借款；乙方同意自2011年7月1日起以所欠债务为基数按月0.8%计付甲方利息，截止2015年6月30日，上述债务应付利息为人民币1159.68万元；综上，截止本协议签订日乙方实欠甲方债务本金人民币3020万元、利息1159.68万元，乙、丙方对此确认无异议；乙方承诺尽快筹集资金归还上述所欠甲方债务本息，同意按约定利息标准继续计付甲方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并承担甲方未实现本协议项下全部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丙方同意为乙方之上述债务总额向甲方提供不可撤销连带保证担保，直至乙方偿清全部债务，且丙方之各方互负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范围为乙方所欠债务本息及本协议约定的甲方实现债权费用。”该《协议书》落款乙方处由刘晶捺印、丙方处由刘晶签名捺印。
另查明，2015年6月12日，本院作出（2015）杭余破（预）字第7号裁定，裁定受理寿永夫对嘉利时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审理过程中，嘉利时公司申请对2015年6月30日《协议书》落款乙方法定代表人处刘晶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鉴定，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7月13日出具浙法司[2017]文鉴字第216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签订日期2015年6月30日《协议书》落款处乙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处'刘晶'签名字迹与刘晶书写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的书写笔迹；与《借款合同》和《协议书》样本上'刘晶'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的书写笔迹”。后华泰公司申请对2015年6月30日《协议书》落款乙方法定代表人处刘晶捺印及丙方处刘晶签名捺印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鉴定，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杭州明皓[2017]文鉴字第2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标称日期'2015年6月30日'的《协议书》中丙方（担保人）处'刘晶'签名字迹，是刘晶书写形成”；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杭州明皓[2017]痕鉴字第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标称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协议书》中落款乙方、丙方'刘晶'签名字迹相处所留两枚红色指印，均是刘晶右手食指捺印形成”。
本院认为：原告华泰公司以《借款合同》、《协议书》等起诉至本院，庭审中其述称与被告嘉利时公司原先存在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案涉《借款合同》、《协议书》项下款项系在未收到货款的情况下向嘉利时公司垫资，双方通过案涉《借款合同》、《协议书》等确认该些款项为借款，故本院将本案案由调整为民间借贷纠纷。华泰公司提供的38组收据均加盖了华泰公司财务专用章、法人章，嘉利时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对华泰公司的部分付款予以印证，案涉2010年11月30日《借款合同》、2011年6月10日《协议书》均对双方之间款项往来予以结算，嘉利时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晶在询问笔录中也对双方业务往来及所欠款项予以陈述与确认，本院依据2010年11月30日《借款合同》、2011年6月10日《协议书》能够确定嘉利时公司所欠华泰公司款项2380万元的真实性。因本院已于2015年6月12日裁定受理对嘉利时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之规定，利息自嘉利时公司破产清算案受理时停止计息。2011年6月10日《协议书》确认截至2011年6月30日嘉利时公司欠华泰公司2600万元，其中2380万元系本金、220万元系利息，此外自2011年7月1日起以本金23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8%为基数计算至2015年6月11日的利息为9151893元，故本院确认华泰公司对嘉利时公司享有债权金额共计35151893元。
关于华泰公司主张的2011年发生的420万元，其一、华泰公司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显示其于2011年4月13日向汇丽印染公司汇款420万元，但2011年6月10日《协议书》明确载明嘉利时公司欠华泰公司债务总额为货款2380万元及利息，未提及该笔420万元的存在；其二、华泰公司主张420万元系以汇款给汇丽印染公司的形式发生，但刘晶陈述420万元系以交付承兑汇票的形式发生，双方陈述不一；其三、华泰公司述称系根据刘晶的口头指示向汇丽印染公司汇款，而无书面凭证，因420万元金额较大，华泰公司在未收到嘉利时公司出具的书面依据或收款凭证的情况下向案外人汇款，与常理不符；其四、本院已于2015年6月12日裁定受理嘉利时公司破产清算案，刘晶无权于2015年6月30日代表嘉利时公司对外签订《协议书》确认债务。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对华泰公司主张4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华泰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因2010年11月30日《借款合同》、2011年6月10日《协议书》未对律师代理费进行约定，2015年6月30日《协议书》虽约定了律师代理费的承担，但该协议签订时本院已裁定受理嘉利时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管理人接管嘉利时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晶无权对外设定新的义务，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嘉利时公司抗辩称华泰公司与嘉利时公司发生业务关系的基础事实不充分，因华泰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向嘉利时公司付款2380万元，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嘉利时公司抗辩华泰公司主张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因2011年6月10日《协议书》签订于2010年11月30日《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即将届满前，该《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故不能以2010年11月30日《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日起算诉讼时效，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
综上，华泰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浙ＸＸ泰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对被告杭州嘉利时进出口有限公司享有债权35151893元；
二、驳回原告浙ＸＸ泰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51284元，由原告浙ＸＸ泰国际货运有限公司负担40454元，被告杭州嘉利时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210830元。
原告浙ＸＸ泰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嘉利时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 文
人民陪审员 李旭红
人民陪审员 凌金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卓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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