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5民终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拥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淑娟，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雪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淑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亮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亮斌。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彪，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明细。
原审被告：雷阳娥。
原审被告：陈娟。
原审被告：陈某甲。
法定代理人：雷阳娥（陈某甲之母），住城步苗族自治县某镇某村*组。
上述三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雷开。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邵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雪姣、陈爱元、陈淑元、陈亮明、陈亮斌、许明细及原审被告雷阳娥、陈娟、陈某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9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邵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人寿财保邵阳支公司少赔67834.74元。事实和理由：陈某丙系农村居民，居住生活在农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错误，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原审对商业三者险未加扣10%免赔额错误，原审对交强险的处理亦错误。
杨雪姣、陈爱元、陈淑元、陈亮明、陈亮斌、许明细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雷阳娥、陈娟、陈某甲述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雪姣、陈爱元、陈淑元、陈亮明、陈亮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明细与人寿财保邵阳支公司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292270元、丧葬费2426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处理丧事费用60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383132.5元；判令人寿财保邵阳支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险中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8日，陈某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注册登记的两轮摩托车搭乘未戴头盔的陈某丙自城步苗族自治县某镇南山大道驶往某村，18时10分许途径S219某镇消毒公司地段，未开启照明灯行驶，在超越前方运渣土的大货车时，与对向未开启照明灯的许明细驾驶的超过核载量的轻型仓栅式货车右前角相撞，造成陈某乙、陈某丙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6年1月4日，城步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某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使用未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未开启照明灯上道路行驶与对向来车会车时超车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许明细驾驶机动车上道路时未开启照明灯未确保安全，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某丙在此次事故中虽然有未戴安全头盔的违法行为，但此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只是加重了事故的损害后果，不负事故责任。陈某丙自2014年9月起至事故发生时止在城步苗族自治县县城内务工，从事泥水工工作，并一直租住在喻某某所有的位于城步苗族自治县某镇文体街私宅内，陈某丙死亡时已年满69周岁。杨雪姣系死者陈某丙的妻子，杨雪姣和陈某丙共生育的四个子女，分别系陈爱元、陈淑元、陈亮明、陈亮斌。
许明细系轻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人。许明细作为被保险人为车在人寿财保邵阳支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附加险中的不计免赔率特约保险等险种。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期限自2015年10月20日零时起至2016年10月19日24时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为1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附加险中的不计免赔率特约保险期限自2015年4月11日零时起至2016年4月10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为30万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七）项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第九条（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方负次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规定：经特别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对应投保的险种规定的免赔率计算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余额部分，保险人负责赔偿，但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另查明，本次交通事故另一死者陈某乙的近亲属亦向法院提起诉讼，其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为531400元、丧葬费24262.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050元、交通费90元、误工费6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合计584424.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所争执的焦点为：一、因陈某丙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损失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还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许明细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三、人寿财保邵阳支公司辩称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享有10％免赔率的观点是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争执焦点，《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死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答复：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陈某丙虽然系农村户口，但在城镇务工和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对因陈某丙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损失应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
关于第二个争执焦点，本次交通事故经城步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某乙负事故主要责任，许明细负事故次要责任，陈某丙不负责任，故许明细应对因陈某丙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关于第三个争执焦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规定：经特别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对应投保的险种规定的免赔率计算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余额部分，保险人负责赔偿，但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两个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同时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寿财保邵阳支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且本次交通事故中，许明细驾驶的车虽然超过核载量，但这并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综上，对人寿财保邵阳支公司辩称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享有10％免赔率的观点不予以采纳。
本案中因陈某丙死亡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92270元；丧葬费24262.5元；根据人寿财保邵阳支公司的答辩意见，受害人亲属因处理丧事产生的误工费酌情确定为622元；交通费为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2万元。以上合计337244.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原告的损失为337244.5元、18号案中原告的损失为584424.5元，两者合计已超过交强险中死亡赔偿金11万元限额，需要按照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原告在死亡赔偿金项下应得到的损失赔偿比例为36.59%，18号案原告应得到的赔偿比例为63.41%。因本案原告及18号案中原告均提出在交强险项下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扣减本案2万元及18号案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项下余额为8万元。故本案原告在死亡赔偿金项下应得到的赔偿为29272元，18号案中原告应得到的赔偿金为50728元。故人寿财保邵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9272元。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损失，由许明细和陈某乙按有关事故过错责任承担，由许明细承担30％，即86391.75元。因许明细为车在人寿财保邵阳支公司处购买了保险金为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故人寿财保邵阳支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对许明细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即由人寿财保邵阳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86391.75元，扣减许明细垫付的4万元，人寿财保邵阳支公司还应支付46391.75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11万元范围内赔偿杨雪姣、陈爱元、陈淑元、陈亮明、陈亮斌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9272元；（二）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30万元范围内赔偿杨雪姣、陈爱元、陈淑元、陈亮明、陈亮斌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46391.75元；（三）驳回杨雪姣、陈爱元、陈淑元、陈亮明、陈亮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人寿财保邵阳支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1、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正本，拟证实保险免责条款有效；2、机动车辆保险条款，拟证实违反装载规定，应免赔10%；3、交警对陈娟的询问笔录，拟证实受害人生前居住在农村，主要收入来源为打零工；4、交警对陈亮明的询问笔录，证明目的同证据3。杨雪姣、陈爱元、陈淑元、陈亮明、陈亮斌质证认为证据1、2免责条款无明显提示，证据3、4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明力薄弱。雷阳娥、陈娟、陈某甲质证认为证据1、2与其无关，证据3、4不真实，死者生前在城里做泥工。许明细质证认为，保险公司没有写明要扣除10%，交警事故认定也没有写明是超载，其余的同意被上诉人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2属于客观真实的书证，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应予采信。证据3、4属于交警部门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依职权作出的询问笔录，且属于与被上诉人有亲缘关系的人做出的不利于被上诉人的陈述或者证言，但尚不足以推翻一审提供的其他证据如村委会证明、租房合同、水电费收据等证明其在城镇务工的事实，本院仅予以参考。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某丙于交通事故发生前户籍地为城步苗族自治县某镇某村，但自2014年9月起至事故发生时止在城步苗族自治县县城内务工，从事泥水工工作，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人寿财保邵阳支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单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应加扣10%的免赔率，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正本许明细签字确认人寿财保邵阳支公司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履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
本院认为，陈某乙驾驶两轮摩托车与许明细驾驶的轻型仓栅式货车相撞，经交警部门认定，陈某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许明细负次要责任。对于陈某丙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337244.5元，应先由承保车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人寿财保邵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由交通事故责任人按照过错大小分担。陈某丙虽户籍地为农村，但其经常居住在城镇，其主要经济收入亦来源于城镇，其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人寿财保邵阳支公司上诉称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人寿财保邵阳支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单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应加扣10%的免赔率，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正本许明细签字确认人寿财保邵阳支公司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履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原审以人寿财保邵阳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对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出说明为由，认定该条款无效属认定事实错误，对此，原审未予扣除不当，应予纠正。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2人死亡，两者损失总额已经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按照损失比例，杨雪姣、陈爱元、陈淑元、陈亮明、陈亮斌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得赔偿款为49272元（含杨雪姣等要求在交强险项下优先赔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损失282244.5元，由许明细和陈某乙按过错大小承担，由许明细承担30％，即86391.75元，该损失扣除10%免赔额后，由人寿财保邵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许明细应当赔偿8639.18元，因其已经支付4万元，可以不再予以赔偿，其多支付的31360.82元，应在人寿财保邵阳支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额77752.57元中予以扣减，即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雪姣、陈爱元、陈淑元、陈亮明、陈亮斌46391.75元。
综上所述，人寿财保邵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9民初1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9民初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由许明细赔偿杨雪姣、陈爱元、陈淑元、陈亮明、陈亮斌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8639.18元（已支付）；
四、驳回杨雪姣、陈爱元、陈淑元、陈亮明、陈亮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2元，共计4195.5元，由杨雪姣、陈爱元、陈淑元、陈亮明、陈亮斌共同负担3000元，许明细负担119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子腾
审 判 员 陈平军
审 判 员 贺显平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王静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