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56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海口市文物局，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府路169号。
法定代表人王大新，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良盛，海南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泽惠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义龙横路1号南希花苑F座2单元201房。
法定代表人杨明哲，总经理。
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影。
上诉人海口市文物局因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11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3月11日，上诉人海口市文物局的委托代理人黄良盛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第7886540号“骑楼老街”商标（简称争议商标）由海口泽惠佳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泽惠佳公司）于2009年12月4日提出注册申请，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核准注册后，指定使用在第29类香肠、鱼制食品等商品上。2011年11月24日，海口市文物局针对争议商标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8月26日作出商评字（2013）第44868号《关于第7886540号“骑楼老街”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第44868号裁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撤销。泽惠佳公司不服第44868号裁定，依法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泽惠佳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酌情予以采纳。根据泽惠佳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骑楼为一种近代商住建筑形式，不仅海南省海口市有骑楼老街，在广东省、广西省、福建省等地亦存在骑楼老街。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第44868号裁定中认定“骑楼老街”文字已与“海口骑楼老街”景区形成一一对应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标志本身或其构成要素会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争议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44868号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海口文物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44868号裁定。其上诉理由是：“海口骑楼老街”于2009年6月10日荣获“中国历史文化名街”称号，“骑楼老街”与“海口骑楼老街”形成一一对应关系；泽惠佳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争议商标核定的“鱼制食品、鱿鱼”等商品上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争议商标已使用缺乏证据支持；已生效的判决均认定争议商标应予撤销。
商标评审委员会、泽惠佳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为第7886540号“骑楼老街”商标，申请日期为2009年12月4日，经商标局核准注册后，指定使用的商品为国际分类第29类“香肠；鱼制食品；鱿鱼；脱水椰子；水果蜜饯；水果片；加工过的槟榔；紫菜；蛋；精制果仁”。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1年3月14日至2021年3月13日。
2011年11月24日，海口市文物局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申请，其主要理由为：海口市文物局是海南省第一个成立的市（县）级文物保护行政管理机构。“骑楼老街”是海口市一处最具特色的街道景观，由泽惠佳公司作为商标注册使用，损害了海口市文物局在先使用的名称权，构成对“骑楼老街”商标的抢注，势必造成带有欺骗性的夸大宣传，易使消费者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综上，根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等相关规定，请求对争议商标的注册予以撤销。
海口市文物局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海口市历史文化街管理处的批准文件、海口骑楼老街被评为首批“中国历史文化名街”等荣誉、相关宣传海报等。
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争议申请后，于2012年8月2日向泽惠佳公司发出了发文编号为PZ201165193DS1的《商标争议答辩书》，并随该通知寄送争议申请书一份，同时要求泽惠佳公司收到该通知书之日三十日内作出书面答辩。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的答辩期内，泽惠佳公司没有进行答辩。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8月26日作出第44868号裁定，认定：海口市文物局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与“海口骑楼老街”景区形成一一对应关系，在相关公众之中具有广泛的影响力和较高的知名度，并被评为“中国历史名街”，属于社会公共资源的一种，不宜为个人所独占。本案泽惠佳公司处于海口地区，对于“骑楼老街”作为“中国历史文化名街”的事实理应知晓，在此情况下，仍将该文字作为商标申请注册，具有明显恶意，其行为违背了社会主义公共道德准则，破坏社会公序良俗，且易使消费者对争议商标指定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从而产生不良的社会影响。因此，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已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
此外，海口市文物局称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但其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故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
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如下：争议商标予以撤销。
泽惠佳公司不服第44868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骑楼老街”包装盒外观设计专利证书；2、海口骑楼老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3、商标局颁发的争议商标许可合同备案通知书；4、泽惠佳公司参加的展览等活动照片、泽惠佳公司所获的各种荣誉；5、百度百科关于“骑楼”的定义的网页打印件，其中认为骑楼是一种近代商住建筑，在两广、福建、海南等地曾经是城镇的主要建筑形式；6、各媒体、网站上关于广州、厦门、北海等地区的骑楼老街的宣传、介绍；7、泽惠佳公司“骑楼老街”产品的照片、包装设计图稿。
以上事实有争议商标档案、第44868号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如果有关标志的注册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由于商标法已经另行规定了救济方式和相应程序，不宜认定其属于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
本案中，泽惠佳公司在行政程序中未进行答辩和提交证据，且不能证明商标评审委员会程序不当，因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一般不应予以接受。即便考虑泽惠佳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其中使用证据是使用在咖啡商品上，而非本案核定使用的鱼制品等商品上；其他关于“骑楼老街”的网页介绍材料，与海口文物局提交的证据相比，“海口骑楼老街”的知名度更高。
“海口骑楼老街”作为“中国历史文化名街”系海口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属于公共资源，不宜被个人或团体注册商标单独占有。泽惠公司位于海口市，对“海口骑楼老街”应当知晓，其注册被异议商标易对历史文化发展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已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正确。
综上所述，海口文物局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1120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海口泽惠佳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海口泽惠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海口泽惠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宏宇
审判员 刘庆辉
审判员 马 军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