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宽刑初字第1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裴殿树，住宽城满族自治县。1996年4月25日因犯抢劫罪被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2013年8月3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宽城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未遂）、故意伤害罪被宽城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宽城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宽检刑诉（2013）1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裴殿树犯故意杀人罪（未遂）、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孟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裴殿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年初，被告人裴殿树与被害人韩某甲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韩某甲回亮甲台乡团山子村娘家居住。2013年6月29日晨，被告人裴殿树酒后给韩某甲打电话，要求韩某甲回到宽城与其共同生活遭到韩某甲拒绝，被告人裴殿树遂产生将韩某甲杀死再自杀的想法。后被告人裴殿树带儿子租车前往其岳父韩某乙家，半路上裴殿树购买了一大雪碧瓶汽油。2013年6月29日9时许，被告人裴殿树来到韩某乙家，进东屋后裴殿树一手拽住韩某甲头发，一手将雪碧瓶中的汽油往韩某甲的头上浇，韩某甲大声呼救，韩某乙与其妻杨某某进屋将被告人裴殿树的饮料瓶夺下，被告人裴殿树趁机拿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欲将汽油点燃，韩某乙攥住被告人裴殿树拿打火机的手将打火机夺下，并将被告人裴殿树推搡到屋外月台上。被告人裴殿树又拿起院中的扁担砸韩某乙家的窗户，韩某乙、杨某某上前劝阻，被告人裴殿树持扁担将杨某某、韩某乙的头部打伤后逃跑。经鉴定，被害人杨某某的伤情为重伤，韩某乙的伤情为轻微伤。
检察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物证、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材料、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裴殿树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未遂）、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裴殿树辩解称，没想故意伤害韩某乙、杨某某。
经审理查明，（一）故意杀人罪（未遂）
2005年被告人裴殿树与被害人韩某甲举行结婚仪式，但至今二人尚未登记结婚。2006年被告人裴殿树与被害人韩某甲生育一子裴某某。2013年3月份，被告人裴殿树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韩某甲发生矛盾，后被害人韩某甲回宽城满族自治县亮甲台乡团山子村娘家居住。韩某乙、杨某某为被害人韩某甲父母。2013年6月29日早晨，被告人裴殿树酒后给被害人韩某甲打电话劝被害人回家。遭到拒绝后，被告人裴殿树产生将被害人韩某甲杀死再自杀的想法。随后被告人裴殿树带着儿子裴某某坐车到亮甲台乡亮甲台村。被告人裴殿树向亮甲台村都山食府饭店老板魏某某索要一个空的大桶雪碧瓶。随后到隔壁加油站购买了一雪碧瓶汽油。当日上午，被告人裴殿树到韩某乙家。进东屋后被告人裴殿树拽住被害人韩某甲头发并将雪碧瓶里的汽油往被害人韩某甲头上浇。被害人韩某甲大声呼救。其父母韩某乙、杨某某闻声进屋，韩某乙夺裴殿树手里的雪碧瓶，杨某某抓着裴殿树揪韩某甲的手。韩某乙将被告人裴殿树的雪碧瓶夺下，被告人裴殿树趁机拿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欲点燃汽油，韩某乙攥住被告人裴殿树拿打火机的手将打火机夺下，被告人裴殿树将韩某乙手腕咬伤。随后韩某乙、杨某某、吴某某将被告人裴殿树推搡到屋外月台上。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魏某某证言证实，魏某某在亮甲台乡亮甲台村三叉路口开了家饭店名叫都山食府。2013年6月底，裴殿树到都山食府以车没油了，要到隔壁加油站买汽油为借口向魏某某要了一个大桶的空雪碧瓶；
2、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王某某是韩某甲的嫂子。2005年，韩某甲与裴殿树举行结婚仪式，但至今未领结婚证。韩某甲与裴殿树生育一子，现今8岁。韩某甲与裴殿树经常因琐事生气吵架。2013年3月份，韩某甲与裴殿树生气回娘家居住。2013年6月29日，韩某乙把吴某某找来，打算让吴某某做个中间人帮韩某甲与裴殿树调解一下。裴殿树到韩某乙家后，一手拿着一个雪碧瓶领着他儿子，气冲冲向东屋走去。韩某乙、杨某某、吴某某看情况不对也跟进屋了。王某某进屋后看到裴殿树一手揪着韩某甲的头发，一手拿着雪碧瓶往韩某甲头上倒。随后韩某乙、杨某某、吴某某拉着裴殿树，并将雪碧瓶夺出来。裴殿树趁机拿出打火机打火，但一直没打着。韩某乙掰裴殿树的手，裴殿树将韩某乙的手腕咬伤。撕扯了一会，韩某乙、杨某某、吴某某将裴殿树推搡到屋外月台上；
3、证人吴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6月29日9时许，吴某某在韩某乙家呆着，裴殿树领着他儿子手里拿着雪碧瓶子到了韩某乙家。裴殿树什么也没有说就进东屋了。过了一、二分钟，吴某某听到韩某甲喊：“爸，快进来，汽油啊”，吴某某和韩某乙赶紧冲进屋里。吴某某进屋后看见裴殿树、韩某甲、杨某某正在炕上撕扯。裴殿树左手抓着韩某甲的头发，右手举着打火机。韩某乙夺裴殿树手里的打火机，吴某某和杨某某也帮忙。韩某乙、杨某某、吴某某与裴殿树撕扯了五、六分钟才把裴殿树的手掰开。随后韩某乙、吴某某将裴殿树推搡到屋外月台上；
4、韩某乙陈述证实，2013年2月份，韩某甲因和裴殿树打架生气，回韩某乙家居住。2013年6月29日9时许，裴殿树带着儿子到韩某乙家，裴殿树的儿子走在前面，裴殿树一手拿着书包，一手拿着一个饮料瓶走进东屋。随后韩某乙听到韩某甲在东屋大喊：“爸，这是汽油。”韩某乙听到后就赶紧往东屋跑。进屋后，韩某乙看见裴殿树往韩某甲头上浇饮料瓶里的液体，很大的汽油味。韩某乙赶紧上去夺裴殿树手里的饮料瓶，杨某某抓住裴殿树揪韩某甲头发的手。韩某乙将饮料瓶从裴殿树手里抢了回来。裴殿树趁机拿起打火机要点汽油。韩某乙上前攥住裴殿树拿打火机的手。裴殿树用嘴将韩某乙的手腕咬伤了。随后韩某乙、杨某某、吴某某将裴殿树推搡到屋外。裴殿树倒在韩某甲身上有深约十厘米大桶雪碧瓶汽油，雪碧瓶被韩某乙夺走后里面还剩有一半汽油；
5、杨某某陈述证实，2013年2月份韩某甲和裴殿树打架回娘家。事发当日，裴殿树拿了一瓶汽油到杨某某家。进屋就往韩某甲身上浇。随后汽油瓶被抢回来，韩某乙将裴殿树推到屋外月台上；
6、被害人韩某甲陈述证实，2005年韩某甲与裴殿树结婚并生育一子。2013年2月份（农历），裴殿树酒后打韩某甲，韩某甲回娘家居住。2013年6月29日9时许，裴殿树和其儿子到韩某乙家。裴殿树的儿子走在前面，裴殿树走在后边。裴殿树一手拿着书包，一手拿着一个大桶雪碧瓶。裴殿树直接到东屋，把书包扔到炕上，上炕揪住韩某甲的头发，右手拿雪碧瓶里的液体往韩某甲头上浇。韩某甲大喊：“爸，这是汽油。”韩某乙和杨某某跑进来。韩某乙拽住裴殿树拿汽油的手，杨某某拽住裴殿树拉韩某甲头发的手。韩某乙将雪碧瓶抢了过去。裴殿树趁机拿打火机要点燃汽油。韩某乙攥住裴殿树拿打火机的手，裴殿树用嘴将韩某乙的胳膊咬伤。随后韩某乙、杨某某、吴某某将裴殿树拽到屋外月台上；
7、被告人裴殿树供述证实，2005年裴殿树与韩某甲举行结婚仪式但没领取结婚证。2013年春天，裴殿树和韩某甲吵架，韩某甲回娘家居住。2013年6月29日早晨，裴殿树酒后给韩某甲打电话，要求韩某甲回家。遭到拒绝后，裴殿树告诉韩某甲要将其杀死后自杀。韩某甲仍然拒绝回家。裴殿树带着儿子来到亮甲台乡半壁山大庄外的三叉口。裴殿树和都山食府的老板要了一个空的大桶雪碧瓶，花了十来块在隔壁加油站加了满满一瓶汽油。裴殿树带着儿子来到韩某乙家，进了东屋。被告人裴殿树拽住被害人韩某甲头发并将雪碧瓶里的汽油往被害人韩某甲头上浇。被害人韩某甲大声呼救。韩某乙进屋将被告人裴殿树的雪碧瓶夺下，被告人裴殿树趁机拿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欲点燃汽油，韩某乙攥住被告人裴殿树拿打火机的手。随后韩某乙、杨某某、吴某某将被告人裴殿树推搡到屋外月台上；
8、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技术鉴定报告证实被告人裴殿树往被害人韩某甲头上所倒的雪碧瓶里的液体为汽油。
（二）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裴殿树欲烧死韩某甲被阻止后，被害人韩某乙、杨某某、吴某某将被告人裴殿树推搡到屋外月台上。被害人韩某乙对被告人裴殿树进行劝解。被告人裴殿树为泄愤持扁担朝被害人韩某乙、被害人杨某某身上抡，其中一下扁担钩子将被害人韩某乙头皮划伤。被告人裴殿树又用扁担打了被害人杨某某头部一下。被告人裴殿树又将韩某乙家东屋窗户玻璃砸碎。随后被告人裴殿树逃跑。经鉴定，被害人杨某某为开放性颅脑损伤，损伤程度为重伤；被害人韩某乙头部损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裴殿树被推搡到屋外后，拿起扁担打到韩某乙的头部，当时就流血了。杨某某想夺裴殿树手里的扁担。裴殿树抡起扁担打了杨某某头部一下，杨某某就坐在了地上。裴殿树又将东屋窗户玻璃砸碎。王某某打电话报警，随后裴殿树就跑了；
2、证人吴某某证言证实，裴殿树被推搡到屋外月台上，吴某某对裴殿树进行劝解，裴殿树点了颗烟抽了几口。随后抄起月台上的扁担向韩某乙的脑袋打去。吴某某用手挡在韩某乙的头部上方，扁担打到吴某某的手背上。裴殿树又抡起扁担打了韩某乙头顶，韩某乙的脑袋流血了。杨某某看韩某乙脑袋流血了，就向韩某乙跟前跑。裴殿树抡起扁担打在杨某某脑袋上，杨某某一下子就坐在月台上了。随后裴殿树拿起扁担将东屋窗户玻璃砸碎。打完后裴殿树就跑了；
3、证人鲁某某证言证实，事发后鲁某某将裴殿树送到宽城满族自治县县城；
4、被害人韩某乙陈述证实，裴殿树被推搡到屋外后，韩某乙劝裴殿树。随后裴殿树拿起院子里的扁担，朝韩某乙、杨某某头上、身上乱抡。其中一下扁担钩子把韩某乙的头皮划破。韩某乙抱住裴殿树，但被裴殿树甩到月台下边。随后韩某乙看见杨某某在地上坐着，头上有血；
5、被害人杨某某陈述证实，杨某某刚到屋外月台上，裴殿树就用一根扁担朝杨某某头上抡，随后杨某某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只记得裴殿树将韩某乙的头也打流血了。
6、被害人韩某甲陈述证实，裴殿树到屋外后，韩某甲坐在屋里炕上哭。裴殿树拿起扁担朝韩某乙、杨某某头上、身上乱抡。接着又把窗户都砸碎。警察来了之后韩某甲才从屋里出来。韩某甲看见韩某乙、杨某某都受了伤；
7、被告人裴殿树供述证实，裴殿树到了屋外月台上，裴殿树想进屋劝韩某甲跟其回家，韩某乙劝裴殿树有话好好说。被告人裴殿树非常愤怒，拿起扁担砸韩某乙家窗户三下。韩某乙、杨某某阻拦。裴殿树拿起扁担朝韩某乙、杨某某身上又砸又抡。韩某乙的头被扁担钩子砸流血了，杨某某在门口坐着。随后裴殿树就走了；
8、（宽）公（物）鉴（伤检）字（2013）113号鉴定文书证实被害人杨某某为开放性颅脑损伤，损伤程度为重伤；
9、（宽）公（物）鉴（伤检）字（2013）127号鉴定文书证实被害人韩某乙头部损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本案还有其他综合证据如下：
1、被告人裴殿树的户籍证明信、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证实被告人犯罪时已达到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
2、报警案件登记表证实案件的由来；
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裴殿树经抓获到案；
4、现场勘验检查材料证实犯罪现场情况；
5、宽城县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被告人裴殿树的作案工具为扁担、雪碧瓶，被害人杨某某、韩某乙衣服上存在血迹；
6、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1996）宽刑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1996年4月25日裴殿树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上述证据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足以认定。
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
（一）故意杀人罪（未遂）
本案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均能证实被告人裴殿树想杀死被害人韩某甲。为达到犯罪目的，被告人裴殿树实施犯罪行为前积极准备作案工具，购买一大瓶汽油，欲烧死韩某甲；在实施犯罪行为过程中一手揪着被害人韩某甲头发，一手往被害人韩某甲头上倒汽油；遭到他人阻止后被告人行为更为激烈，并趁机拿出打火机点火。上述行为体现被告人裴殿树积极追求被害人韩某甲死亡后果的发生，被告人裴殿树主观上具有杀害被害人韩某甲的直接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足可以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被告人裴殿树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裴殿树将汽油倒在被告人韩某甲头上，客观上已经着手实施了犯罪行为，只是意志以外的原因被他人阻止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
（二）故意伤害罪
本案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证实阻止被告人裴殿树杀害韩某甲的在场人有三人，即韩某乙、杨某某、吴某某，上述三人已成功阻止了被告人裴殿树杀害韩某甲，被告人裴殿树客观上已经不能再继续实施杀害韩某甲的行为。被告人裴殿树意识到已无法达到杀害韩某甲的目的后，为泄愤实施了仅针对阻拦其杀害韩某甲的被害人韩某乙、杨某某的伤害行为，且造成了被害人杨某某重伤的犯罪后果。被告人裴殿树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裴殿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裴殿树在犯罪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裴殿树故意杀人被阻拦后为泄愤，兴起犯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裴殿树是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知道“用扁担朝他人身体上抡”会造成他人受伤的后果但仍然实施上述行为，主观上具有故意伤害的故意，故被告人称没想故意伤害他人的辩解不能成立。被告人裴殿树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应从重处罚。被告人裴殿树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裴殿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30日起至2024年8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曹飞燕
代理审判员 王文君
人民陪审员 王丽艳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沈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