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秦民终字第1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北环路268号。
法定代表人：李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孟宪波，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英。
委托代理人：蔡凤芹，河北百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皇岛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秀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3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公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宪波和被上诉人张秀英的委托代理人蔡凤芹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7日，张秀英乘坐公交公司27路公交车摔伤。当日被送往秦皇岛市第一医院治疗，住院21天，经诊断为：右侧髌骨粉碎性骨折，骨质疏松症，出院医××：院外继续康复治疗，平时抬高患肢，患肢避免负重3个月，做踝关节主动屈伸活动，专家门诊2-4周复查一次，至完全康复，何时负重视复查情况决定，病情变化随时来诊。入院当日，进行骨折切开复位张力带钢丝内固定术。住院期间，共产生医药费票据2张，共11505.08元。公交公司向张秀英垫付1万元。2013年10月19日与2014年1月17日，张秀英到秦皇岛市第一医院门诊治疗，产生票据2张，共426元。术后，为取出内固定物，张秀英于2014年3月18日至4月4日到秦皇岛军工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7天出院诊断为右髌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其他诊断为右膝关节内、外侧半月板撕裂。治疗建议：……6、全休4周。产生收费票据9张，共7785.71元。2014年5月8日至26日，张秀英到秦皇岛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出院中医诊断：痹病、气滞血瘀。西医诊断：腰椎间盘突出症、胸腰椎骨性关节炎、重度骨质疏松症、双膝关节骨性关节炎、颈椎病。出院医××：××患者静休养，避风寒，畅情志，勿焦躁，继续对症治疗，两周复查，以了解患者病情恢复情况，门诊随诊。产生医药费票据1张，共14465.37元。2014年4月10日，张秀英到北京积水潭医院就诊，产生检查费42元。张秀英提交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票据5张，1103.3元，秦皇岛唐人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发票14张，8316.8元，秦皇岛德信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发票1张，87元。2014年8月26日没有收款章收费票据1张，7元。秦皇岛市康泰之家医疗器械有限公司2013年8月25日出具发票一张，3000元。2014年5月6日，秦皇岛港城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对张秀英的伤残等级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张秀英伤残程度为九级。鉴定期间产生鉴定、检查费票据927元。张秀英主张医疗费33745.26元、辅助器械3000元、××赔偿金90320元，住院伙食补助5700元，交通费6460元、鉴定、检查费927元、营养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律师费1万元。张秀英主张误工费45000元，提交北京华夏力鸿商品检验有限公司开具的收入证明、劳动合同等证据。张秀英主张护理费58317.4元，称张秀英之子张鹏、姬爱华、任发叶、王可香等四人进行了护理，且住院期间同时有两人进行护理，提交张鹏的误工证明、工资单、完税证明等，提交其他三人出具的书面证言。除鉴定费800元外，公交公司对上述费用均不认可。针对张秀英受伤，张秀英称由公交公司司机起步过快行为引起，公交公司称其无过错。
原审法院认为：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公交公司不能证明因张秀英自身原因造成的损害，故其应承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经审查张秀英损失如下：1、医药费19758.79元，其中秦皇岛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医药费11505.08元，秦皇岛市第一医院门诊治疗费用426元，秦皇岛军工医院医药费7785.71元，北京积水潭医院就诊费用42元；2、误工费26167.19元，张秀英主张其在北京华夏力鸿商品检验有限公司从事翻译工作，月工资5000元，每日工资166.67元，张秀英在秦皇岛市第一医院住院21天，医××患肢避免负重3个月，2014年1月17日，张秀英到秦皇岛市第一医院门诊治疗1天，秦皇岛军工医院住院17天，医××全休28天，实际误工157天，产生误工费26167.19元；3、护理费7328.83元，张秀英在秦皇岛市第一医院、秦皇岛军工医院共住院38天，其中张秀英之子张鹏于2014年3月、4月请假6天，扣除绩效工资3600元，故其中6天护理费为3600元，张秀英称共4名护理人员进行了护理且同时有2人进行护理，提交护理费证据不足，其中32天护理费可以按照河北省2013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532元按1人护理计算，产生护理费3728.83元，共计7328.83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张秀英在秦皇岛市第一医院、秦皇岛军工医院共住院38天，产生1900元；5、营养费1500元，根据张秀英治疗情况酌定；6、交通费500元，根据张秀英治疗情况酌定；7、鉴定、检查费927元；8、××赔偿金90320元，张秀英诉请××赔偿金9032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赔偿金1万元；10、××辅助器具费3000元。以上共计161401.81元，扣除公交公司垫付的1万元，张秀英损失为151401.81元。张秀英主张其在秦皇岛市中医医院、北京大学人民医院治疗产生的相关费用，因未对其治疗与所受损害关联性提交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张秀英提交神华销售集团有限公司秦皇岛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其误工一个月，但该证明并未显示其扣发工资，且其提交2013年7月、8月、9月工资单也未显示其因误工扣发工资，故本院不予认可。张秀英主张其在秦皇岛唐人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秦皇岛德信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秦皇岛民乐医药贸易有限公司购药费用，因其未对所购药物与其所受损害关联性提交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张秀英诉请律师费1万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秦皇岛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秀英人民币151401.81元；二、驳回张秀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72元，张秀英负担2376元（已交纳），秦皇岛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96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上诉人公交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事故事实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2013年8月7日早7时30分左右，我公司驾驶员刘书凡驾驶冀C×××××号27路公交车行至第一医院车站时，被上诉人张秀英由此站上车，其在向车厢内行走过程中摔倒受伤。其摔倒时，我公司驾驶员刘书凡正准备起步，车辆处于平稳状态，被上诉人因事故发生当日是雨天，且脚穿大码拖鞋打滑致伤。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我公司己将事故发生时的视频提交法庭，但一审法院对此证据未予采信，称我方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自身原因造成损害，仍做出错误认定，判决我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医疗费有误。被上诉人提交的除事发当日入住的秦皇岛市第一医院医疗费发票外，另提交多家医院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关联性的情况下，仍认定北京积水潭医院和秦皇岛军工医院医疗费为本次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并判决由我公司承担。三、关于被上诉人的伤残鉴定有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诊断证明中明确记载其自身患有××症，我公司及时提交了对被上诉人的伤残进行伤病因果关系参与度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理会，并判决我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明显违背公平原则。四、关于误工费认定存在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已超过我国法律规定的女职工退休年龄，其已领取退休工资，事故并未对其造成误工损失。其称在北京华夏力鸿商品检验有限公司从事翻译工作，月工资5000元，既未提供其工作期间的工资明细表、银行收入流水等证据来证实其工作的真实性，亦未提供法律规定的应当缴纳个人所得税的完税证明来证实其收入的真实性，对此存在明显问题的证据，一审法院却予以采信并判决我公司按每月5000元赔偿其误工损失。五、判决我公司赔偿营养费明显错误。被上诉人自身患有××，而且其提交的所有诊断、病案等证据中，均未提及需加强营养以及针对何种病症加强营养，一审法院不是医疗机构，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即酌定我公司赔偿被上诉人营养费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六、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错误。我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双方诉讼的案由亦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我国法律规定，合同关系涉及的是违约责任，不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七、判决××辅助器具费无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并无医疗机构出具的需配置××辅助器具费的证明，单凭被上诉人提交的一张无任何关联性的医疗器械公司的票据，就判决我公司赔偿××辅助器具费明显错误。八、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判决有误。因被上诉人除第一医院的治疗外，其他医疗机构的诊疗均属其自身行为造成的损失，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因此，不应判决我公司赔偿在此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综上，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及证据的认定均存在重大且明显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以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
被上诉人张秀英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作为从事公交行业的公交公司，有保证旅客乘车安全的义务和责任，由于操作不当，是造成被上诉人摔伤的根本原因，由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事实清楚，依法有据。二、上诉人主张仅支付秦皇岛第一医院的医疗费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三、上诉人主张伤残鉴定有误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本案被上诉人的伤残鉴定是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和程序进行的，鉴定结论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和科学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四、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判令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辅助器具费等费用依法有据。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明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之子因被上诉人住院期间的误工损失情况。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被上诉人之子的误工情况一审法院经过法庭调查，其真实性、关联性，原审证明已能说明问题。本院认为该证明与一审提交的误工证明内容相同，且被一审法院采信，属重复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秀英乘坐上诉人公交公司的车辆，因在乘运过程中致使张秀英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公交公司主张不承担除第一医院外的医疗费用问题。被上诉人张秀英后续治疗是整个伤残治疗的重要组成部分，到除第一医院外就医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所就医医院均为合法资质的医疗机构，其治疗用药也没有超出本次事故造成损害的用药范围，产生的费用也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且有相应证据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上诉人关于伤残鉴定有误的主张。张秀英因乘车造成的伤残，是由具有鉴定资质的秦皇岛港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公交公司虽提出伤残鉴定有误，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以及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关于上诉人认为张秀英已过退休年龄，领取退休工资，并未造成误工损失的主张。误工费的计算和赔偿是以受害人受害前是否具有劳动能力，是否实际误工和减少损失为依据，而非以其年龄来判定。根据北京华夏力鸿商品检验有限公司出具的与张秀英签定的劳动合同、收入证明显示，张秀英于2012年9月返聘到该公司从事业务部英文翻译工作，月工资为5000元，2013年8月受伤后，该公司终止了与其劳动合同关系，停止支付其工资报酬。说明张秀英虽已退休，但仍有返聘的合法劳动收入，因伤残造成误工损失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判令公交公司承担张秀英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因伤住院支出的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以及××辅助器具费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且均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秀英构成九级伤残，其起诉按侵权纠纷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判决确定案由虽欠妥，但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综上，上诉人公交公司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72元，由上诉人秦皇岛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跃文
审判员 刘 京
审判员 吴从民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秀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