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舟知初字第1号
原告洪良鹏。。
被告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
法定代表人杜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邱海刚。。
原告洪良鹏为与被告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1月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洪良鹏，被告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委托代理人邱海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洪良鹏诉称，2003年1月10日，原告与被告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签订了关于《嵊泗县海洋渔业志（嵊泗县水产志）》（以下简称《嵊泗县水产志》）编纂协议书。约定编撰内容的年限要求到2000年止，个别重要事情顺延至2001年或2002年；志稿容量约25万字。协议明确约定，在甲方（指被告）资料保证的前提下，于2003年完成资料稿，2004年6月完成初稿，2004年年底完成送审稿，2005年6月定稿，年底打印出版；甲方具体由蔡跃存负责并担任责任编辑。（协议签订后）2003年3月，蔡跃存副局长工作调动，但编撰工作仍按约定要求有序进行。为加强和保证志稿编撰顺利开展，被告于2004年4月9日下发了嵊海渔局（2004）12号《关于成立〈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志（水产志）〉编撰领导小组的通知》，由刘存华局长担任组长。同时决定志稿编撰年限顺延至2005年-2006年，容量扩至80万字左右，完稿时间至2008年左右。为此，2004年，由舟山市海洋渔业局邀请志鉴编辑专业人员重新审议篇目。可是半年不到，刘存华局长等编撰领导小组领导又调离了被告单位，使志稿编撰趋于极度困难的“真空”境地。为此，原告向新任局长徐明详尽汇报了志稿编撰情况和急迫的要求。2005年11月9日，被告下发了嵊海渔局（2005）83号《关于调整〈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志（水产志）〉编撰领导小组的通知》，由徐明担任组长。
而当时原告被被告任用专门为编撰《嵊泗县志（1986-2000年）》第三编《海洋渔业》7万字的任务中，严重影响原告编撰《嵊泗县水产志》工作。但原告始终为编撰《嵊泗县水产志》尽职尽责、忘我奉献。期间，被告单位没有一个领导关心和过问编撰工作，连一个字的资料和数据都没有提供。
2006年6月，被告在原告完成了《嵊泗县志（1986-2000年）》第三编《海洋渔业》撰稿任务后，单方面停止原告工作，停发报酬，单方违约。原告离开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时，将著作权属于原告的作品原件和复印件交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嵊泗县水产志》编撰领导小组办公室保管。
2008年3月，被告办公室人员通知原告打印、校对、编排原告撰写的《嵊泗县水产志》文稿。从2008年3月至8月，由哈哈文印中心完成了（该书稿）第一稿的打印任务和部分图、照、表等的扫描工作。经与原稿校对，打印稿的差错率高达25%，但被告拒绝再校再改。在原告强烈要求下，被告给了原告未经“二校”的打印稿“光盘”（u盘）以及纸稿，但有的原始资料被被告封锁、独吞，对是否印刷出版，被告也未予明确答复。
原告认为，2003年1月10日原、被告签订的关于《嵊泗县水产志》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具有法律效力，应受法律保护。被告违反协议，要承担违约的全部责任。现被告于2011年12月出版的《嵊泗海洋与渔业志》，大多数内容是对原告的《嵊泗县水产志》著作权侵权行为的佐证。为此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收回2011年12月由中国方志出版社出版、由舟山市定海同润图文印刷中心印制的《嵊泗海洋与渔业志》，收回经方志出版社发行部发行和新华书店经销的全部《嵊泗海洋与渔业志》；2、被告赔偿原告因侵犯原告著作权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3、被告通过媒体向原告赔礼道歉。
被告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当庭答辩称：1、被告认为原告所提供的《嵊泗县水产志》文稿，根本无法使用。目前出版的《嵊泗海洋与渔业志》是被告另行组织（人员）编纂的；2、原告的编纂行为是职务行为，其所完成的成果属于被告所有，并不是原告所有。期间被告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相应的报酬，履行了约定的义务；3、原告主张被告侵权，但从双方关系看，原告的（编撰）行为是职务行为，其完成的成果应该属于被告所有，所以不存在侵权的事实。综上，被告认为，被告出版的《嵊泗海洋与渔业志》是被告重新编纂的，并不是原告所提供的，即使书中有部分内容是差不多的，因原告参与编撰作品属职务行为，所以也不存在被告对原告侵权的事实，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关于嵊泗县海洋渔业志（嵊泗县水产志）编纂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乙方洪良鹏。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本着盛世修志，志载盛世的精神，按照“专志贵专，明古详今”的要求，在嵊泗县续志编纂的基础上，聘任洪良鹏同志编纂嵊泗县水产志（嵊泗县海洋渔业志）作为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的一个重要而宏伟的先进文化工程，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5、统计数据均以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嵊泗县原水产局）与嵊泗县统计局资料为准。6、甲方保证提供翔实的资料与统计数据，提供办公场地与办公用品，负责打字校印。7、乙方根据提供的资料按协议的要求进行编纂，乙方有协助甲方查考收录资料的义务。……10、甲方由蔡跃存同志负责，任责任编辑；刘存华同志任责任编审，刘贤波同志任策划。11、乙方洪良鹏为主，组成洪良鹏、蔡跃存、刘贤波三人主编班子。12、报酬：甲方从2003年1月起按月支付给乙方800元，其他消耗性物品凭证报销。
拟证明被告不履行协议条款以及违反协议约定的事实。
2、《嵊泗县水产志》文稿纸质复印件及电子稿（光盘）一份。
拟证明原告对《嵊泗县水产志》拥有著作权。
3、叶正康等五人出具的《关于编纂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志的情况说明》一份。原告释称，该份情况说明是原告于2011年6月起诉被告时（后撤诉），被告于2011年8月庭审时当庭交给法庭，再由法官在庭上交给原告的。
拟证明被告当时也承认《嵊泗县水产志》是原告的作品。
4、零售发票、出差旅费报销单、就餐联系单、招待费报销单、领（付）款凭证五份。其中2008年11月4日的领（付）款凭证载明：领款人洪良鹏，金额8000元，用途嵊泗海洋与渔业志编撰费。
拟证明原告按志书写作程序落实了《嵊泗县水产志》相关编审流程，并于2008年11月4日领取劳务报酬8000元，故原告对《嵊泗县水产志》一书享有著作权。
5、嵊泗海洋与渔业志编纂委员会编、中国方志出版社出版的《嵊泗海洋与渔业志》一册。
拟证明被告对原告侵权的事实。
6、原告自书的《嵊泗县水产志》（洪良鹏主编）与《嵊泗海洋与渔业志》（王祖恩主编）两稿具体内容的比对记要。
拟证明被告对原告的侵权事实。
被告质证后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书面形式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均有异议。上述证据材料说明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签订了编撰协议，协议的内容反映出原告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所以其所编撰的志书的成果（著作权）应该属于被告所有。现在出版的志书文稿与他洪良鹏编撰的文稿有很多地方不同，正是这些不同，进一步说明出版的志书是经过后来的编撰人员重新搜集编撰的。
为查明事实，根据被告要求，本院在庭审后再行给予被告15天举证期限，该举证期限内，被告提交了《嵊泗海洋与渔业志》底稿（复印件）1080页。
拟证明《嵊泗海洋与渔业志》是由被告重新组织新的编撰班子独立完成，与原告创作没有任何关联，原告也不在该编撰班子成员之列；志书内容也是由新的编撰班子撰写，与原告的稿件没有关联，如有部分内容相同，也仅仅是因引用了相同的典故或相同的出处而已，是必然的巧合，不是对原告独创性内容的抄袭。
原告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被告提交的该份证据材料实际系原告于2004、2005年—2008年间手稿的复印件，是2008年10月被告支付给原告8000元劳务费后，原告送交给被告的《嵊泗县水产志》手稿的复印件中的一小部分。这些底稿几乎100%是原告整理的文稿及其图、照、表、文件等，是原告当时个人行为（劳动）的成果。
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举证、质证、庭审陈述、辩论意见，对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本院审查后认证如下：
原告证据材料，对洪良鹏受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聘任，完成《嵊泗县水产志》初稿编撰，领取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支付的报酬的事实具有证明力。
被告提交的《嵊泗海洋与渔业志》底稿经与《嵊泗县水产志》文稿对比，该两稿中有多处章节文字完全一致，有多处内容相同，多处文字表述雷同。该证据表明《嵊泗海洋与渔业志》部分文字内容系对《嵊泗县水产志》剪辑、修改后形成。
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庭审陈述及生效的（2011）浙舟知初字第5号洪良鹏诉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委托创作合同纠纷案中相关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月10日，原告洪良鹏与被告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签订《关于嵊泗县海洋渔业志（嵊泗县水产志）编纂协议书》一份。约定：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聘任洪良鹏同志编纂《嵊泗县水产志》作为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文化工程之一。甲方（指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负责提供翔实的资料与统计数据，提供办公场地与办公用品，负责打字校印；统计数据均以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嵊泗县原水产局）与嵊泗县统计局资料为准；乙方（指洪良鹏）根据甲方提供的资料按协议的要求进行编纂。甲方由蔡跃存同志负责，任责任编辑；刘存华同志任责任编审，刘贤波同志任策划；乙方以洪良鹏为主，组成洪良鹏、蔡跃存、刘贤波三人主编班子。从2003年1月起甲方按月支付乙方报酬800元，其他消耗性物品凭证报销。协议签订后，洪良鹏参与了《嵊泗县水产志》编撰工作，期间被告按约每月支付洪良鹏报酬800元。期间，被告单位因人事变动，《嵊泗县水产志》编撰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几经变更。2008年8月，《嵊泗县水产志》初稿完成。同年11月4日，被告向洪良鹏支付编撰费8000元。该《嵊泗县水产志》未出版发行。后被告重新组织人员编撰了《嵊泗海洋与渔业志》并于2011年12月出版发行。该书中有部分内容文字与《嵊泗县水产志》文字内容相同。
2011年6月1日，洪良鹏以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为由对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提起诉讼，要求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按协议成书出版付印，赔偿经济损失800元。后洪良鹏于2011年10月18日撤回起诉。2014年1月2日，洪良鹏以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为由，向本院起诉。
本院认为，2003年1月，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聘任洪良鹏参与编撰《嵊泗县水产志》工作。从双方就此工作签订的协议看，该志书系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文化工程之一，由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负责提供资料与统计数据，统计数据均以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嵊泗县原水产局）与嵊泗县统计局资料为准，并为编撰者提供办公场地与办公用品、负责打字校印；洪良鹏根据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提供的资料按协议的要求进行编纂。并组成了由蔡跃存负责的洪良鹏、蔡跃存、刘贤波三人主编班子，蔡跃存任责任编辑，刘存华任责任编审，刘贤波任策划。故，洪良鹏是该《嵊泗县水产志》编撰创作人员之一。期间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向洪良鹏支付了相应的报酬，并于2008年11月4日支付编撰费8000元。因此，该《嵊泗县水产志》是洪良鹏为完成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工作任务创作的作品。且从洪良鹏提交的《嵊泗县水产志》手稿内容看，该文稿是全面系统地记述嵊泗县有关渔业产业和海洋管理历史与现状的资料性文献，属于地方志书。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地方志工作条例》第十五条规定，以县级以上行政区域名称冠名的地方志书、地方综合年鉴为职务作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其著作权由组织编纂的负责地方志工作的机构享有，参与编纂的人员享有署名权。因此原告参与编撰的《嵊泗县水产志》虽然其中有其独创内容，但主要还是利用了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的物质技术条件制作，并由该局承担责任，故属于职务作品，其整体著作权属于组织编纂的被告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洪良鹏作为参与编纂人员享有相应的署名权。
后被告重新组织人员编撰了《嵊泗海洋与渔业志》，该书中有部分文字内容与《嵊泗县水产志》完全一致、相同或雷同，被告未提供证据说明这些相同的文字、内容来源于相同的文史资料，故可认为这些相同、雷同之处系对《嵊泗县水产志》剪辑、修改后形成。但因《嵊泗县水产志》的整体著作权属被告所有，故两书相同部分可认为系被告行使《嵊泗县水产志》一稿修改权的行为，不构成侵权。
但洪良鹏作为参与《嵊泗县水产志》创作的主要工作人员，为《嵊泗县水产志》成书作出了重要贡献，其创造性劳动应得到社会的尊重和志书编纂组织者的承认，有权在该《嵊泗县水产志》上署名。洪良鹏虽未参与《嵊泗海洋与渔业志》编撰，但现出版的《嵊泗海洋与渔业志》部分内容系被告对《嵊泗县水产志》剪辑、修改而成，该剪辑、修改部分未体现原告曾经为《嵊泗县水产志》付出的劳动，被告剪辑、修改、出版行为不当侵犯原告享有的署名权，应承担相应的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等法律责任。
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收回已出版发行的《嵊泗海洋与渔业志》一书。对此本院认为，该书在价值导向、思想内容、语言文字等各方面并无错误，其在社会上的流传和读者对该书的阅读、使用不会加重原告署名权受侵害程度，根据被告侵权的方式、范围和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影响，综合考虑《嵊泗海洋与渔业志》发行范围、创作时间、社会影响、历史价值等因素，本院将酌情确定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方式。被告也应以适当的方式体现原告对职务作品《嵊泗县水产志》所享有的署名权。对原告要求收回《嵊泗海洋与渔业志》一书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赔偿一节。因《嵊泗县水产志》系职务作品，原告仅享有署名权。诉讼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被告侵犯其署名权之行为导致其利益受到损害之事实，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侵犯原告署名权获利情况，故原告的该项诉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侵犯原告洪良鹏署名权的行为在《浙江法制报》上刊登道歉启示，公开向原告洪良鹏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核准，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报纸上登载本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负担）；
二、驳回原告洪良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洪良鹏负担1000元，被告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负担1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天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应在递交上诉状时预交（具体预交金额根据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确定，具体承担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开户银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帐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也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许旭涛
审 判 员 熊俊杰
人民陪审员 周明儿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钱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