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宁行申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白秀，女，197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成鹏，男，197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系白秀丈夫。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宁县公安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团结路盛世花园南侧。
法定代表人李满洲，男，局长。
再审申请人白秀、王成�因与中宁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5行终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孔庆顺、审判员王鸣亮、代理审判员韩建宁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白秀、王成鹏起诉称，2015年4月13日，原告在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大门口上访。2015年4月14日下午，中宁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来了3辆警车，十几位民警。民警下车后，将二原告毒打一顿，并强行拉上警车，送回中宁县。在路上及回中宁县城后，民警不停的毒打二原告，后给二原告做笔录，并将二原告送入中宁县拘留所。4月15日中午，原告白秀因派出所民警的毒打，口吐白沫、失去知觉。中宁县拘留所民警将原告白秀送往中宁县医院住院三天。4月18日，中宁县拘留所发现白秀伤势严重，拒不接收。中宁县公安局将白秀送往中卫市拘留所，由中卫市拘留所将白秀送往中卫市人民医院抢救。白秀稍有好转，被告就将白秀送入中宁县拘留所。后因白秀伤势严重，转入宁夏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在急诊室治疗22天。中宁县公安局雇佣一名护工，在护理期间，护工不但不好好照顾白秀，还打骂白秀。原告王成鹏在中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告支付部分住院费用后，拒不支付其他赔偿费用。现要求：一、确认被告工作人员执法过程中打人的行为违法；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万元；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15年4月13日11时许至14日16时许，二原告在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门口，通过拉横幅、躺在门口的方式上访。中宁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接到宁夏回族自治区信访局报案电话，随后派民警到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门口对原告强制带离。在强制带离的过程中，双方发生拉扯。2014年4月14日，办案民警将二原告送回中宁县，被告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受理了该案，对涉案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条第四项、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给予白秀行政拘留八日、王成鹏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后向二原告送达了决定书。次日，原告白秀被送往中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2015年4月18日,原告白秀再次入住中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诊断为左肩锁关节脱位（IO）、头部软组织损伤、抽搐原因待查。2015年4月21日,白秀在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急诊治疗21天，诊断为症状性癫痫。2016年1月18日，原告白秀因癫痫病发作入住中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原告白秀共支付医疗费4296.65元（其中治疗癫痫病�费1908.96元），被告为白秀支付了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急诊治疗费用。2015年4月16日,原告王成鹏入住中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2015年4月24日,原告王成鹏再次入住中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诊断为颅脑损伤、胸背部软组织损伤、颈部外伤、L4压缩性骨折。原告王成鹏共支付医疗费4978.08元，支付交通、住宿等费用1709元。2016年4月10日，经二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部门对二原告的伤残程度及原告白秀的癫痫病与外伤的因果关系等进行鉴定。2016年6月7日，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为：白秀左肩关节脱位（IO）、头部软组织损伤、鼻中隔左偏不在评残规定范围；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王成鹏颅脑损伤、胸背部软组织损伤、颈部外伤、L4压缩性骨折均不构成伤残等级标准；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二原告支付鉴定费2000元。2016年5月27日，宁夏精神疾病鉴定所出具情况说明，认为白秀的癫痫病不属于精神疾病的鉴定范畴，不予受理。2016年8月29日，中国政法大学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不予受理函，意见为：白秀的癫痫病与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鉴定超出我所鉴定能力，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规定，被告对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行政处罚权。本案二原告在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门口通过拉横幅、躺在大门口的方式进行上访，其行为扰乱了机关单位正常的工作秩序，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被告以此对二原告强制带离，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给予二原告行政拘留并无不当。二原告在被被告强制带离至拘留期间，出现伤情，并被送往医院治疗，除原告白秀的癫痫病与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鉴定外，从原告白秀的其他伤情及原告王成鹏的伤情分析，均为外伤，应认定为被告工作人员在执行公务中造成，其行为具有一定过错。被告虽认为二原告受伤与其无关，但未提供二原告的损伤系他伤、自伤、采取行政措施前已受伤、陈旧伤或其他原因造成的证据。因此，被告应承担二原告所受损伤的赔偿责任。按照有关法律规定，被告应赔偿造成二原告身体伤害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误工费应按照国家上年度（2015年）职工日平均工资242.3元标准计算，护理费按照宁夏上年度（2015年）农村日平均工资107.3元计算。原告白秀的住院及门诊治疗花费2387.69元（剔除治疗癫痫病花费1908.96元），护理费为60天×107.3=6438元，误工费为90天×242.3=21807元，计30632.69元。原告王成鹏的住院及门诊治疗花费4978.08元，护理费为60天×107.3=6438元，误�费为90天×242.3=21807元，计33223.08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16）宁0521行初1号行政判决：一、被告中宁县公安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白秀医疗、护理、误工费30632.69元，赔偿原告王成鹏医疗、护理、误工费33223.08元；二、驳回原告白秀、王成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中宁县公安局负担。原告不服，提起上诉。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白秀、王成鹏在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门口通过拉横幅、躺在大门口的方式上访，其行为扰乱了机关单位正常的工作秩序，属违法行为，中宁县公安局因此将白秀、王成鹏强制带离，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给予白秀、王成鹏行政拘�并无不当。关于白秀、王成鹏提出中宁县公安局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的意见，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本案违法行为地虽在银川，但白秀、王成鹏居住地在中宁县，由中宁县公安局管辖更有利于对违法事实进行调查，故中宁县公安局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白秀、王成鹏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白秀、王成鹏提出白秀的癫痫病是由中宁县公安局的违法行为造成，与白秀的外伤具有因果关系，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白秀、王成鹏的申请，委托具有资质的中国政法大学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白秀的癫痫病与其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伤残等级、误工时间进行鉴定，该所经过审查，认为此案超出其鉴定能力，不予鉴定。白秀、王成鹏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成立，故其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白秀、王成鹏提出其二人以城镇收入为生活来源，护理费应按照批发零售行业标准计算，因白秀、王成鹏未提供其以城镇收入为生活来源的证据，且根据白秀、王成鹏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二人住院治疗期间均有中宁县公安局的工作人员陪护，故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白秀、王成鹏提出其婚生女王万荣、王万丽，婚生子王万鑫均未成年，中宁县公安局应当赔偿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
经审核本案现有证据，白秀、王成鹏在被中宁县公安局强制带离至拘留期间出现伤情，除白秀的癫痫病外，白秀的其他伤情及王成鹏的伤情均系中宁县公安局的工作人员在执行拘留过程中造成，一审法院认定中�县公安局在执行拘留过程中存在过错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并判令中宁县公安局赔偿白秀、王成鹏的各项费用及计算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白秀、王成鹏主张中宁县公安局赔偿其二人后续治疗费80万元以及其他损失，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据此，二审法院作出（2017）宁05行终1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白秀、王成鹏负担。
白秀、王成鹏的申请再审称：国家赔偿的前提是行政行为违法，如果行政行为不违法，根本不能予以赔偿，而仅是补偿，一、二审法院均认定拘留合法，打人行为只具有过错，却最终判决被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符合再审条件。请求我院依法撤销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05行终1号行政判决，改判确认被申请人打人行为违法，依法支持申请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白秀、王成鹏起诉请求有三项，第一项是请求”确认被告工作人员执法过程中打人的行为违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对赔偿请求人未经确认程序而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案件，在判决时应当对赔偿义务机关致害行为是否违法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未对致害行为是否违法进行确认，本案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本案指令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判长孔庆顺
审 判 员 王鸣亮
代理审判员 韩建宁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金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