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06民终1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鄂尔多斯市西北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伊金霍洛旗现代装备制造基地。法定代表人:谭豫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举，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正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思贤路3555号。法定代表人:南存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那仁满都拉，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鄂尔多斯市西北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电缆公司）与正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电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内蒙古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6)内0627民初3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北电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举、李顺，上诉人正泰电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那仁满都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北电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正泰电气公司赔偿西北电缆公司因工期延误造成的经济损失8401480.24元，并对全部质量问题进行整改。事实理由：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开竣工时间认定错误。案涉工程的开工时间应为2013年8月21日之前，竣工时间为2014年5月19日；一审法院对西北电缆公司遭受的经济损失不予认定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当通过鉴定来确定西北电缆公司的实际经济损失；一审判决遗漏了正泰电气公司应付的质量缺陷瑕疵整改义务。正泰电气公司答辩称，工期延误并非由正泰电气公司造成，西北电缆公司要求正泰电气公司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正泰电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一审西北电缆公司的反诉请求，工期延误并非由正泰电气公司造成，故不应当承担违约损失的义务;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支持正泰电气公司向西北电缆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期间的利息损失。西北电缆公司辩称,正泰电气公司2004年5月19日完成竣工验收，工期延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工期延误的责任；正泰电气公司要求违约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的违约条款执行正泰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北电缆公司给付正泰电气公司工程款673.5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以418.8万元为计息基数，从2014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第二部分以254.7万元为计息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西北电缆公司向正泰电气公司支付违约金12.735万元；3.诉讼费由西北电缆公司承担。西北电缆公司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正泰电气公司向西北电缆公司支付违约金12.735万元；2.正泰电气公司赔偿西北电缆公司因逾期交工造成的经济损失840.148024万元；3.正泰电气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保修义务以及质量缺陷工程的整改义务；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正泰电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9日，西北电缆公司将鄂市西北电缆有限公司35KV变电站工程、天隆110KV变-西北电缆35KV出口工程、天隆110KV变-西北电缆35KV通讯工程设备及材料采购、施工、调试验收并送电工程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发包给正泰电气公司，2013年8月13日，双方签订了一份《鄂市西北电缆有限公司35KV变电站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该工程为交钥匙工程，工期为2013年8月14日至2013年10月20日。工程总价款为2547万元，支付方式为开工日前10天，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0%作为预付款，项目完工验收合格送电前10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40%，剩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合同对于竣工验收的约定为：发包方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发包方收到承包方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方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工程按发包方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方修改后提请发包方验收的日期。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因违反本合同之约定并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向守约方支付合同价款的0.5%的违约金。合同同时对工期延误、图纸的交付等事项均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西北电缆公司于2013年8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正泰电气公司支付了1273.5万元的工程预付款。正泰电气公司就合同项下的工程进行了施工。2013年9月24日、2013年10月25日，正泰电气公司先后从和效电力设计有限责任公司领取了涉诉工程的电气施工图。2013年12月29日，正泰电气公司就合同项下的工程向西北电缆公司提交了工程竣工报告，并将工程移交给西北电缆公司。2014年1月1日，西北电缆公司35KV变电站开始通电运行。2014年5月19日，西北电缆公司、正泰电气公司及监理单位对于整体工程进行了验收，要求工程遗留问题在一周之内完成，验收单上加盖有参与验收的三方单位印章及相关人员的签字。另查明，2014年8月18日、2014年9月18日，西北电缆公司分两次共向正泰电气公司支付工程款600万元。2015年9月20日，正泰电气公司向西北电缆公司发出往来账款对账函，西北电缆公司确认就本案涉诉工程尚欠正泰电气公司工程款673.5万元未付。又查明，2016年9月2日，正泰电气公司针对西北电缆公司反诉请求中列举的电气部分缺陷、土建部分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整改、处理，现尚有监控1号主摄像头损坏问题、红外线损坏问题、变电站围墙外红外监控设备大部分损坏问题未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正泰电气公司与西北电缆公司签订的《鄂市西北电缆有限公司35KV变电站工程施工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西北电缆公司在庭审时提出对工程质量进行全面鉴定的申请,同时要求对正泰电气公司逾期交工造成的损失进行司法审计。对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本案中,西北电缆公司反诉请求为支付违约金、赔偿经济损失以及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保修义务、质量缺陷工程整改义务。对于工程质量的鉴定申请,西北电缆公司在工程竣工交付使用时并未提出过质量异议,在使用两年多后又认为工程质量存在缺陷，且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同时其在反诉中仅要求正泰电气公司履行保修及整改义务,而正泰电气公司已于2016年9月2日将存在的缺陷进行了整改,并同意对剩余的三项缺陷进行维修,故本院对西北电缆公司要求对工程质量全面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于逾期交工造成的经济损失,西北电缆公司提供的证据反映出其损失表现为工人工资及税费,该两项支出只需西北电缆公司举证证明即可,无需启动司法审计。故本院对西北电缆公司要求对损失进行司法审计的申请不予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四项：1.双方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剩余工程款是否具备给付条件？2.迟延付款利息与违约金能否同时主张？3.西北电缆公司要求正泰电气公司赔偿损失840.148024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西北电缆公司要求正泰电气公司履行反诉状中列明的25项质量缺陷工程整改义务有无事实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的涉诉工程不仅包括电气工程，还包括土建工程。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西北电缆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7日向正泰电气公司提供2套施工图纸。现西北电缆公司自述施工图纸于2013年8月份出图后由正泰电气公司从和效电力设计有限责任公司领取，故2013年8月份工程已具备施工条件。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只有在施工图纸交付之后才具备施工条件，没有图纸，无法进行正常的工程作业。本案中，西北电缆公司认可图纸是由正泰电气公司直接从和效电力设计有限责任公司领取，而庭审中查明，正泰电气公司领取图纸的时间为2013年9月24日、2014年10月25日，故西北电缆公司所述图纸于2013年8月份出图已经具备施工条件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正泰电气公司已经先期于2013年9月24日领取了部分施工图，则相关电气工程已具备施工条件，工期应当从2013年9月24日开始计算至2013年11月30日止。另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正泰电气公司于2013年12月29日将涉诉工程交付西北电缆公司，并于2014年1月1日通电运行，但由于该工程为交钥匙工程（即项目承包方负责项目的设计、供货及施工，直至试运行合格后，将项目移交业主方，也就是最终是交给业主一把插入项目就能够运行的钥匙，业主接手后就能够直接进行正常生产），故应当进行必要的试运行，待试运行合格后方能正式交付使用。虽然涉诉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试运行的时间，但据双方合同条款第18.2.1条、第18.2.2条关于验收时间及第14.2条关于工程款给付时间的约定，西北电缆公司应于收到竣工报告后28天内组织验收，于项目完工验收合格送电前10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40%。因西北电缆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组织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2013年12月29日应视为涉诉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正泰电气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完工，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向西北电缆公司支付合同价款0.5%即12.735万元的违约金。同时，按上述合同约定，西北电缆公司应于2013年12月29日前10日内向正泰电气公司支付合同总价40%的工程款。考虑到涉诉工程实际交工时间与合同约定的时间不符，西北电缆公司对于给付工程款的准确时间无法预知，故西北电缆公司应至迟于2013年12月30日向正泰电气公司支付合同价款40%的工程款，剩余质保金254.7万元应至迟于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现西北电缆公司尚欠正泰电气公司工程款673.5万元未付，已属违约，故正泰电气公司要求西北电缆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673.5万元并支付合同价款0.5%即12.735万元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违约金是合同当事人约定的，一方违约时，即不履行或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条件时，应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的一定数额的货币；而逾期付款利息，是违约方未在约定的时间内付款而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但是，不管执行利息还是违约金，二者在性质上都是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不能同时计算，且双方在合同中就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该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正泰电气公司在已经要求西北电缆公司承担违约金的前提下，再要求西北电缆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损失分为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直接损失是指因违约行为造成的现有财产的减少；间接损失是指可得利益的丧失即取得预期的利润或收益的丧失，是未来可得利益的减少。本案中，西北电缆公司就其损失列明为工人工资及向税务部门缴纳的相关税费，对此，本院认为，工人工资与相关的税费均是西北电缆公司的正常开支，工资发放表系其内部作账凭证，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而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不论正泰电气公司是否逾期交付工程，西北电缆公司均应及时、足额地缴纳相关税费，二者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故西北电缆公司要求正泰电气公司赔偿840.148024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庭审时查明，就西北电缆公司反诉状中列明的25项整改要求，正泰电气公司除监控1号主摄像头损坏问题、红外线损坏问题、变电站围墙外红外监控设备大部分损坏问题未处理外，其余均已处理完毕。现正泰电气公司愿意就工程中存在的上述三项问题进行修复、整改，对此本院不持异议。故对于西北电缆公司的部分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鄂尔多斯市西北电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正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673.5万元；二、鄂尔多斯市西北电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正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12.735万元；三、正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鄂尔多斯市西北电缆有限公司违约金12.735万元；四、正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涉诉工程存在的下列问题进行修复、整改：即监控1号主摄像头损失问题、红外线损坏问题、变电站围墙外红外监控设备大部分损坏问题；五、驳回正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鄂尔多斯市西北电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正泰电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工程开工报告及整改照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西北电缆公司向正泰电气公司主张违约损失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中，造成案涉工程工期延误是由于西北电缆公司向正泰电气公司迟延交付工程图纸以及遭遇恶劣天气，从而使正泰电气公司无法正常施工，该违约责任在于发包方即西北电缆公司，故其要求正泰电气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正泰电气公司向西北电缆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案涉合同之约定，剩余工程款应于竣工验收前10天支付，而西北电缆公司至今未支付，逾期支付事实明确，该行为已构成违约。双方在合同中就违约责任、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约定了两部分即定额违约金和损失赔偿，该损失最直接的体现即为利息损失。据此，西北电缆公司应当向正泰电气公司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违约责任，承担利息标准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关于西北电缆公司是否有实际损失及损失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西北电缆公司就其损失列明为工人工资及向税务部门缴纳的相关税费。本院认为，工人工资与相关税费均是西北电缆公司的正常开支，工资发放表系内部做账凭证，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而依法纳税是公民依法应履行的义务，正泰电气公司是否逾期交付工程与西北电缆公司缴纳相关税费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西北电缆公司要求正泰电气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正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上诉人鄂尔多斯市西北电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6）内0627民初354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四、六项；一、撤销内蒙古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6）内0627民初3543号民事判决的第三、五项；三、鄂尔多斯市西北电缆有限公司给付正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所欠工程款673.5万元的利息（以418.8万元为计息基数，从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254.7万元为计息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5245元，由上诉人鄂尔多斯市西北电缆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5751元，由诉人鄂尔多斯市西北电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543.44元，由上诉人鄂尔多斯市西北电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学军审判员  程 伟审判员  倪志强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邱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