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民终1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仁芳，女，197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升杰，江苏举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然，江苏举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审计大学，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雨山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旺洪，南京审计大学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勇，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明，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恂，女，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原审被告：郭亚东，男，198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
上诉人唐仁芳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审计大学、原审被告王恂、原审被告郭亚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仁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升杰、马然，被上诉人南京审计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明，原审被告王恂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郭亚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仁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南京审计大学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南京审计大学法学院与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系“全面深化合作”单位。2016年11月1日上午，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与南京审计大学法学院全面深化合作签约暨揭牌仪式在南京审计大学举行。南京审计大学党委副书记、副校长张建红、浦口区人民法院院长陈高峰、教务委员会副主任孙国锋等以及法学院师生共140余人参加仪式。双方自2012年即开始合作，合作共建了南京首家高校法庭，立足于“一个基地，三大平台”（司法调研基地，教学法庭、法学实践教学及审判实务研究中心、案例研究中心）的建设基础上，此次双方再次决定全面深化合作共建，实现法学教育和法律实践的无缝对接，在平台建设、资源共享、学术研究、人员交流等方面的全方位深入合作。在仪式中，浦口区人民法院聘请了南京审计大学法学院施卫忠等13位青年教师担任特邀咨审员；南京审计大学聘请了何明等17位浦口区人民法院法官为校外实践导师。有鉴于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由于特殊原因，不能行使管辖权的，由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2017年5月11日唐仁芳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异议，认为本案应由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一审法院未经开庭或听证，直接驳回唐仁芳的管辖异议。唐仁芳本着人民法院或许可以客观公正处理的善良愿望，未提出上诉。但最终结果是一审判决认定相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主要为：一、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事业单位解聘辞退专业人员须经单位领导集体讨论决定，并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一审判决对解除聘用关系这一诉讼请求的关键事实避重就轻，未就解除聘用关系进行实体审查认定，仅以其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即驳回该项请求，显然有失客观公正。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3号）明确规定，人事争议案件程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实体处理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事业单位人事管理，坚持党管干部、党管人才原则，全面准确贯彻民主、公开、竞争、择优方针。”《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人调发〔1992〕18号）第五条规定“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由单位有关行政领导提出书面意见，说明辞退理由和事实依据，经单位领导集体讨论决定后，按人事管理权限办理辞退手续，发给本人《辞退证明书》，并报同级政府人事部门备案。”国务院《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国办发〔2002〕35号）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坚持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方针，树立人才资源是第一资源的观念；坚持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第三条规定“人员的聘用、考核、续聘、解聘等事项由聘用工作组织提出意见，报本单位负责人员集体决定。”《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2014年7月1日起施行)规定单位解除聘用合同有三种情况，分别是旷工、年度考核不合格、受开除处分。该条例第十五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连续旷工超过15个工作日，或者1年内累计旷工超过30个工作日的，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第十六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不合格且不同意调整工作岗位，或者连续两年年度考核不合格的，事业单位提前30日书面通知，可以解除聘用合同。第十八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到开除处分的，解除聘用合同。本案中，唐仁芳的情况并不属于上述规定的情形；也不属于双方聘用合同中关于解除聘用合同的情形。南京审计大学在没有法定或约定理由的情况下，未经单位集体讨论决定，未事先通知工会解除聘用合同的理由，显然是违法的，是无效的。作为定纷止争的司法判决书，应当对与此相关的事实进行认定和评判，而不是回避。二、法律规定，劳动争议（人事争议）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原审判决将包括5万元额外违约金及8万元省政府留学基金计算在内，显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姑且不论唐仁芳是否违反了服务期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关于出国留学人员工作的若干暂行规定》第三条第九项规定“出国进修人员和访问学者，在批准出国留学的期限内，国内工资由原单位照发，国内计算工龄。”《江苏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暂行办法》第三十七条“聘用单位出资引进或培训的受聘人员，签订聘用合同时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约定引进或培训后的工作服务期限及违约责任。没有约定的，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时，聘用单位不得收取相关费用。有约定的，按约定执行，但不得超过引进费和培训费的实际支出。”本案中南京审计大学主张唐仁芳支付的185022元由以下几部分组成：2010年省政府留学基金80000元；南京审计大学支付的前次出国访学费用10636元；南京审计大学支付的2011年9月-2012年2月前次出国访学10％工资差额20148.33元；南京审计大学支付的2011年9月-2012年3月前次出国访学工资28468元；可见南京审计大学实际支付的费用仅是59252.33元。尽管双方有关于自动离职需偿185022元的约定，但该约定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无效。《江苏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暂行办法》第十九条也规定，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聘用合同无效，权利义务显失公正，严重损害一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的聘用合同无效。原审判决将包括5万元额外违约金及省政府支付的80000元留学基金计算在内，显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唐仁芳出国访学期间的工资不是南京审计大学支付的培训费，唐仁芳不应当返还。唐仁芳出国访学后，按期回到学校，如约提交了其访学期间写作的学术论文《莎士比亚戏剧中的音乐研究》；提交一篇访问学者工作总结；在南京审计大学“海外访学论坛”就访学期间相关事项向全校老师和同学进行汇报交流。当时的人事处审核通过后，按约定补发了半年的工资和津贴（即本案争议的2011年9月-2012年2月前次出国访学10%工资差额20148.33元；2011年9月-2012年3月前次出国访学工资28468元）。《关于出国留学人员工作的若干暂行规定》第三条第九款第一项规定“出国进修人员和访问学者，在批准出国留学的期限内，国内工资由原单位照发，国内计算工龄。”因此，南京审计大学在唐仁芳访学归校后经考核支付的工资是唐仁芳完成访学任务后应得的工资，并不是南京审计大学支付的培训费。
南京审计大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南京审计学院出国进修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鉴于南京审计大学为唐仁芳出国进修支付了相应费用，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服务期及相应的违约责任，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22条的规定，在该进修协议书约定的服务期内，唐仁芳申请出国自费学习，双方又签订了《教师自费学习保留职位协议书》，该保留职位协议书是因唐仁芳的原因在前述的进修协议书基础上达成的，亦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案涉两份协议均合法有效，唐仁芳应遵照执行，如有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2、关于违约金的数额问题。南京审计大学在唐仁芳出国进修期间，向其支付了28464元工资和22458元的津贴，唐仁芳主张上述款项系其应得工资，并非培训费用，因该期间唐仁芳并未为南京审计大学提供劳动，故该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唐仁芳所主张的《出国留学人员的若干暂行规定》，是国家教育部在1986年12月根据当时的政策作出的规定，其中第三条规定适用于公派出国留学人员，唐仁芳系根据与南京审计大学签订的《南京审计大学出国进修协议书》出国进修，并非公派留学，不适用该规定。
南京审计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确认其与唐仁芳之间的聘用合同关系已解除；2、唐仁芳支付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出国访学的全部费用以及在访学期间享受的工资福利待遇与校内津贴、违约金合计185022元（其中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期间的工资28468元和津贴22458元、留学奖学金及访学补助90363元、违约金43460元)；3、王恂、郭亚东对唐仁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唐仁芳、郭亚东、王恂均为南京审计大学教师。2010年1月13日，唐仁芳与南京审计大学签订最后一期《江苏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聘用岗位是在外国语学院从事教学科研岗位，该合同第七条聘用合同的解除约定，唐仁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南京审计学院可以随时单方解除聘用合同：（2）连续旷工超过10个工作日或者1年内累计旷工超过20个工作日的。2012年7月5日，（甲方）南京审计学院、（乙方）唐仁芳、（丙方）王恂、郭亚东签订《教师自费出国学习保留职位协议书》，乙方向甲方申请停薪留职赴英国赫尔大学自费攻读戏剧博士，乙方曾于2011年9月-2012年3月在甲方的资助下出国访学，根据乙方与甲方签订的《南京审计学院资助出国进修协议书》，乙方进修期满后应为甲方服务满5年，在此期间内甲方一般不安排其再次出国。甲方经研究决定，同意乙方停薪留职出国自费学习。约定：一、甲方同意乙方自2012年10月起至2016年9月自费出国学习，并在此期间为乙方保留职位（停薪留职）；二、停薪留职期间，乙方不享受在职职工的工资、津贴、补贴、医疗、劳保福利等各项待遇，停薪留职期间不计算考核年限；五、乙方自费留学停薪留职期间，必须按计划完成学习目标，最长不得超过4年取得博士学位。期满一个月内，乙方持博士毕业证书上（或有效的学习证明)，回甲方报到。乙方回校报到并经甲方审核同意后，安排乙方回原部门或原岗位工作，如遇甲方部门合并或调整，另行安排至其他部门工作，乙方不得拒绝；六、甲方视乙方学业完成情况，可给予一定的奖励；七、甲乙双方签订《南京审计学院资助出国进修协议书》中，乙方因甲方资助出国访学而约定的服务期，自乙方停薪留职期满回校后继续履行，（一)停薪留职期满，若乙方逾期不归，按自动离职处理，并须偿还甲方资助乙方2011年9月-2012年3月出国访学的全部费用及在访学期间享受的工资福利待遇与校内岗位津贴及违约金共计185022元；（二)乙方虽已回甲方工作，但未满服务期辞职或调出，服务期内工作每满一年，减免以上所有费用的20%，不满一年按月折算；（三)乙方若不偿付，或偿付金额不足，丙方同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丙方愿以工资作为担保条件。
2016年5月19日，唐仁芳领取了英国赫尔大学授予的哲学博士学位（戏剧学)证书。2016年10月27日，唐仁芳向南京审计大学人事部发出电子邮件，载明接到南京审计大学通过王恂联系，说明唐仁芳博士论文答辩已结束，需进行论文修改完善，要求延期到2017年2月回校工作，同时要求补发四年半的工资津贴、报销机票、纳入学校相关人才引进计划并给予待遇。2016年11月11日，唐仁芳从英国返回中国。
2016年11月22日，南京审计大学向唐仁芳发出限期返岗通知书，通知其于2016年11月25日前到单位报到上班。2016年11月30日，唐仁芳向南京审计大学人事处提交了复职申请书、请假条，要求复职工作并请假2016年12月1日至21日办理毕业手续、留学证明和参加学术会议。2016年12月1日，唐仁芳乘座飞机从上海到英国。2016年12月20日，唐仁芳委托其夫向南京审计大学领导提交了申请书，因修改论文、办理毕业离校手续，要求给予时间宽限，同时要求参照人才引进计划。
2017年1月10日，唐仁芳领取留学回国人员证明。2017年1月18日，赫尔大学签发唐仁芳的学生身份证明单。2017年1月27日，赫尔大学研究生院签发唐仁芳学术成绩单/文凭补充文件。2017年2月15日，唐仁芳从英国回到中国。2017年3月1日，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为唐仁芳出具国外学历学位认证书。2017年3月，唐仁芳通过微信与南京审计大学领导联系商谈回校上班事宜。
2017年4月20日，南京审计大学作出南审校发【2017】12号《关于与唐仁芳同志解除聘用合同的决定》，唐仁芳回国后，拒不办理相关手续，并擅自再次离境，未前来正式入职，情节特别严重，根据江苏省《关于在第二批教育实践活动中开展“八大专项治理活动”的通知》和《全省机关事业单位深入开展“吃空饷”、“在编不在岗”、“超编进人”等问题专项治理工作方案》的文件精神，决定学校与唐仁芳解除聘用合同，注销编制，终止其与学校的人事关系，同时学校保留追究其本人与担保人的违约责任的权利。
一审法院另查明，南京审计大学（甲方）与唐仁芳（乙方）于2011年签订了《南京审计学院资助出国进修协议书》，约定甲方派遣乙方以教师身份赴英国利兹大学进修，进修专业为英国文学，期限自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
2017年2月22日，南京审计大学提出仲裁申请。2017年2月24日，江苏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苏劳人仲不字【2017】第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江苏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教师自费出国学习保留职位协议书》、《南京审计学院资助出国进修协议书》、哲学博士学位（戏剧学)证书、电子邮件、限期返岗通知书、复职申请书、请假条、申请书、留学回国人员证明、唐仁芳学术成绩单/文凭补充文件、国外学历学位认证书、《关于与唐仁芳同志解除聘用合同的决定》、不予受理通知书、机票、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南京审计大学与唐仁芳之间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南京审计大学与唐仁芳签订的《教师自费出国学习保留职位协议书》和《南京审计学院资助出国进修协议书》应为履行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补充内容。对于南京审计大学起诉王恂、郭亚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为劳动争议仲裁案件的双方当事人，王恂与郭亚东不是本案合格主体，故对南京审计大学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南京审计大学要求确认其与唐仁芳之间的聘用合同关系已解除的诉讼请求，南京审计大学认为其与唐仁芳的聘用合同已于2017年4月20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南京审计大学在仲裁裁决之后作出解除聘用关系的决定，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故对南京审计大学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
对于南京审计大学要求唐仁芳支付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出国访学的全部费用以及在访学期间享受的工资福利待遇与校内津贴、违约金合计185022元的诉讼请求，唐仁芳认为其已按期取得博士学位及时回校报到，并实际已开始在南京审计大学工作，唐仁芳没有违约。唐仁芳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照片，拟证明其在2016年11月担任南审杯评委，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参与指导沙剧的排演，2017年2月担任南审名句诵读活动的指导老师。南京审计大学认为唐仁芳主张的上述活动不是与其履行职务相关的行为，唐仁芳的工作应是教学科研工作，唐仁芳未能按照限期返岗通知书要求报到上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唐仁芳提供的与南京审计大学人事处及领导的微信及申请书，说明在2017年3月唐仁芳仍与学校就回校上班事宜进行沟通协商，故对唐仁芳关于已在南京审计大学工作的意见不予采纳。唐仁芳还认为留学奖学金不是南京审计大学实际支出，南京审计大学无权主张留学奖学金，一审法院认为，唐仁芳与南京审计大学在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违反《教师自费出国学习保留职位协议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唐仁芳的此点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于唐仁芳认为南京审计大学违约在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唐仁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南京审计大学的此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唐仁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审计大学185022元；二、驳回南京审计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交。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唐仁芳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双方签订的南京审计学院资助出国进修协议书乙方进修期满后应为甲方服务满5年，在此期间内甲方一般不安排其再次出国”，实际上双方所签订的两份协议中都无上述内容；2.“2016年11月22日，南京审计大学向唐仁芳发出限期返岗通知书，通知其于2016年11月25日前到单位报到上班”，南京审计大学系向唐仁芳位于凤凰西街老校区的教工宿舍发送的该份通知，唐仁芳已搬出该宿舍，故其实际上并未收到该份通知。3.“唐仁芳回国后，拒不办理相关手续，并擅自再次离境，未前来正式入职”，南京审计大学无出国返校报到的流程，也未告知唐仁芳如何报到，如何返岗，因此唐仁芳不存在南京审计学院所主张的拒不办理相关手续、擅自离境。唐仁芳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南京审计大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唐仁芳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第一点异议，有唐仁芳签字并认可的《教师自费出国学习保留职务协议书》第一部分“事由”中约定：……根据唐仁芳与南京审计大学签订的《南京审计学院资助出国进修协议书》，唐仁芳进修期满后应为南京审计大学服务满5年，在此期间南京审计大学一般不安排唐仁芳再次出国。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南京审计学院资助出国进修协议书乙方进修期满后应为甲方服务满5年，在此期间内甲方一般不安排其再次出国”的事实正确，唐仁芳该点异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对于第二点异议，因南京审计大学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限期返岗通知书（存根）及其于2016年11月22日以特快专递方式向唐仁芳邮寄限期返岗通知书的邮件凭据，唐仁芳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举证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2016年11月22日，南京审计大学向唐仁芳发出限期返岗通知书，通知其于2016年11月25日前到单位报到上班”并无不妥。至于该邮件唐仁芳是否实际收到，一审法院并未作出相应认定，故唐仁芳该点异议本院不予采纳。3.对于第三点异议，一审法院对此的完整表述为：“2017年4月20日，南京审计大学作出南审校发【2017】12号《关于与唐仁芳同志解除聘用合同的决定》，唐仁芳回国后，拒不办理相关手续，并擅自再次离境，未前来正式入职……同时学校保留追究其本人与担保人的违约责任的权利”。故一审法院系客观陈述南京审计学院作出的《关于与唐仁芳同志解除聘用合同的决定》的内容，并未对该内容是否客观成立做相应的认定，故唐仁芳对此提出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唐仁芳应否向南京审计大学支付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出国访学的全部费用以及在访学期间享受的工资福利待遇与校内津贴、违约金合计185022元。
本院认为，《南京审计学院资助出国进修协议书》系唐仁芳与南京审计大学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就南京审计大学资助唐仁芳出国事宜达成的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该协议约定，唐仁芳的停薪留职期间为2012年10月至2016年9月，停薪留职期满，若唐仁芳逾期不归，按自动离职处理，并须偿还南京审计大学资助唐仁芳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出国访学的全部费用及在访学期间享受的工资福利待遇与校内津贴及违约金共计185022元。唐仁芳在2016年9月停薪留职期满后，未按该协议约定的时限内返校复职，其应当按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后果。唐仁芳主张其未按期返校系因博士论文答辩、论文完善、学历认证等客观事由，并已向南京审计大学提出了延期返校的申请，但唐仁芳无证据证明南京审计大学已同意其延期返校的申请，故上述事由并不阻碍唐仁芳违约行为的成立。唐仁芳主张上述事由构成情势变更，其延期返校不应视为违反协议约定，本案唐仁芳所述的论文答辩、论文完善、学历认证等事由，皆属于在其进修过程中必然的、可预知的安排事项，并不具备不可预见、不可归责于双方的性质，故唐仁芳以情势变更为由主张其违约责任的豁免，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唐仁芳违约事实成立，应按约向南京审计大学支付各项损失18502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唐仁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唐仁芳负担，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俊
审判员 吴 勇
审判员 吴晓静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