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2民初9395号原告(反诉被告)：熙上裕体育策划(上海)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施瑾华，该公司客户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双灵，上海申之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上海申之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鄞州赫德实验学校，注册地浙江省宁波市。法定代表人：孙涛，该学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纯杰，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扬，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熙上裕体育策划(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宁波鄞州赫德实验学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7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诉讼期间，被告宁波鄞州赫德实验学校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认为符合反诉的受理条件，遂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7年9月2日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双灵、陈强，被告(反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纯洁、张辰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熙上裕体育策划(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上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宁波鄞州赫德实验学校(以下简称赫德学校)2016年7月2日及2016年7月6日向熙上裕公司发出的解除《合作协议》通知无效；2.判令赫德学校向熙上裕公司支付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服务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43,184元(23,864元/月×6个月)；3.判令赫德学校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庭审中，熙上裕公司变更并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赫德学校向其支付2016年7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服务费用190,912元(23,864元/月×8个月)。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熙上裕公司与赫德学校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熙上裕公司在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为赫德学校提供网球主教练，赫德学校每月向原告支付服务费23,864元。为履行合同，熙上裕公司从海外引进知名网球运动员YuliaKharitonova(以下简称Yulia)，且为其付费进行专业的就业训练。2016年3月1日，Yulia由熙上裕公司派驻至赫德学校处履职。双方正常履行合同至2016年7月2日，赫德学校以邮件通知熙上裕公司自2016年7月2日起单方终止所有与熙上裕公司的合同，并在熙上裕公司不同意其单方解除的情况下，于2016年7月6日向熙上裕公司出具《解除〈合作协议〉通知》。2016年7月8日，Yulia以邮件方式向熙上裕公司请辞。赫德学校在单方面通知原告终止合作后，继续留驻Yulia在校工作。鉴于多次协商无果，故熙上裕公司提起本案之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鄞州赫德实验学校辩称，涉案合同系教育管理服务合同，确保学生安全是熙上裕公司的首要义务。合同履行期间，熙上裕公司指派教师在赫德学校学生发生了事故，但熙上裕公司拒绝承担责任，赫德学校有权根据合同法第94条的约定行使法定解除权。此外，即便熙上裕公司对解除行为有异议，其应于收到通知后的3个月内向法院起诉，其起诉时间超过了该时限。据此，赫德学校提出反诉：要求确认其与熙上裕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16年7月6日解除。针对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鄞州赫德实验学校的反诉诉讼请求，原告(反诉被告)熙上裕体育策划(上海)有限公司辩称，其仅口头听到赫德学校提及另案中学生伤到手指的情况，并未有证据证明其伤害系由熙上裕公司的教练所致，故赫德学校的反诉没有事实基础。原告熙上裕体育策划(上海)有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包括：1.合作协议一份，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作期限到2017年2月28日，协议中约定了赫德学校在合同期间每月应支付的费用，且没有约定被告有单方解除权；2.邮寄公证书及解除合作协议的通知一组，证明赫德学校负责人在2016年7月2日发送邮件终止双方合作，且于2016年7月6日向熙上裕公司出具了书面的解除合作通知；3.邮件一组，证明熙上裕公司不同意赫德学校单方解除合作关系，要求其继续履行并支付拖欠的服务费用。熙上裕公司在赫德学校要求解除后，仍在积极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4.护照信息、邮件、工作情况一组，证明熙上裕公司指派外籍教练到赫德学校处，在合同被单方解除后，该外籍教练仍在被告处工作；5.邮件一组，证明外籍教练在赫德学校处继续工作，且在解除通知发出之后，合同仍在履行；6.外籍教练教学视频资料一组，证明外籍教练一直在赫德学校处工作；7.鄞州日报电子日报(2016年9月10日)一份，证明赫德学校将熙上裕公司指派的外籍教练作为其体育教学推广，其对熙上裕公司的服务是满意的；8.邮件一组，证明熙上裕公司以学生家长的名义向赫德学校师资情况，特别问到了本案外籍员工，赫德学校表示其一直不间断地为其工作；9.就业证、劳动合同一组，证明熙上裕该公司在赫德学校发出解除通知后，为其提供了备选的网球教练；10.Yulia和熙上裕的劳动关系、工资情况一份。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鄞州赫德实验学校围绕其本诉抗辩理由与事实，以及反诉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包括：1.合同协议一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内容是教育、照看学生；2.2016年5月12日电子邮件一组，证明赫德学校学生在熙上裕公司指派的人员组织的活动中受伤，熙上裕公司明确表示不承担学生在课程中受伤引发的任何责任；3.2016年7月2日邮件一组，证明赫德学校解约的意愿；4.2016年7月6日解除通知一份，证明赫德学校于2017年7月6日向熙上裕公司提出了解除合同；5.学生祝之阳的受伤录像一份、6.学生祝之阳受伤的病例一份、7.学生祝之阳的成绩单一份，共同证明2016年1月20日赫德学校学生祝之阳在熙上裕公司派驻在赫德学校的组织活动中受伤；8.Yulia银行账户信息一份、9.劳动仲裁书一份、10.Yulia劳动合同一份，共同证明2016年6月2日，熙上裕公司没有再向Yulia支付工资，Yulia离职是因为熙上裕公司拖欠工资，赫德学校不存在引诱Yulia“跳单”的行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于熙上裕公司提供的证据1、2、3、9、10，赫德学校认可其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其他证据，赫德学校认为系单方制作、未经公证，不予认可。对此，本院将结合本案全部证据核查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赫德学校提供的证据1、4，熙上裕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对于其他证据，不认可真实性及关联性。对此，本院对于赫德学校提供的证据5、6、7的证明效力，其内容无法证明学生祝之阳的受伤与本案所涉外籍教师Yulia教学有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以认可。对于赫德学校提交的其他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本案全部证据核查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熙上裕公司(甲方)与赫德学校(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熙上裕公司提供网球主教练，赫德学校支付熙上裕公司每月23,864元工资费用。熙上裕公司教练的工作内容，包括开发网球课程、教授网球体育课并组织相关活动。2016年6月起，熙上裕公司派出Yulia至赫德学校处担任网球教练。2016年5月12日，赫德学校向熙上裕公司邮件表达，其学生Jack在上学期的活动中受伤，其伤势系因老师没有完全履行教育管理和学生保护的责任，故熙上裕公司应该承担大部分责任。熙上裕公司回复，可以对协议做必要的改动以处理类似情况，但强调需要告知家长，运动中可能会发生意外伤害，学校或提供方不承担责任(除非是不专业的行为或疏忽所致)。2016年7月2日，赫德学校以电子邮件方式告知熙上裕公司终止与其的所有合同，最后一笔款项会支付至7月2日止。熙上裕公司收到后，希望赫德学校不要轻率表达单方面观点，配合其对单方面解约中的事件进行调查。同年7月3日，熙上裕公司向赫德学校发送邮件，表示希望尽快会晤协商，并在两位教练回上海期间另行安排其他教练继续提供服务。同年7月6日，赫德学校向熙上裕公司寄送《解除〈合同协议〉通知》，表示其认为熙上裕公司提供的老师未对学生在校的人身安全尽到必要管理义务和注意义务，故与熙上裕公司签署的两份《合作协议》均予以解除。2016年7月8日，熙上裕公司派驻赫德学校的教师Yulia以邮件方式向熙上裕公司请辞。2016年9月10日，鄞州日报第2版“今日关注”的“‘洋先生’在鄞州”一文中提到，“网球课教师是前澳大利亚网球公开赛前65的俄罗斯YuliaK.”。2016年9月28日，熙上裕公司以邮件通知赫德学校，要求继续履行合约并支付所欠款项。同时表示，合同中没有约定赫德学校有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权利，其已通知赫德学校为其选任新教练，但赫德学校怠于选任。另查明，熙上裕公司与Yulia之间的用工关系终止于2016年7月8日，双方之间约定的用工报酬为每月14,800元。本院认为，双方就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赫德学校向熙上裕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协议〉通知》之效力及合同履行情况；二、《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负担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判断《解除〈合同协议〉通知》的效力问题需要考虑《合作协议》的实际履行状况，以及赫德学校是否具有合同项下约定解除权，或依据法律规定享有的法定解除权。首先，本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该协议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协议义务。依据协议约定，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熙上裕公司应提供网球主教练，赫德学校应支付熙上裕公司每月23,864元工资费用。除此之外，《合作协议》并未对解除权进行明确约定。其次，对于赫德学校提出熙上裕公司未在合同履行期间尽到相应的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其行使的为法定解除权的意见，《合作协议》约定熙上裕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系提供网球教练、开展网球课程，并非双方合作办学，不能因此排除赫德学校的管理与安全保障义务，且无证据证明被告学生祝之阳的伤势系由熙上裕公司委派教练在策划、教学或执行中存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所致；同时，熙上裕公司收到被告邮件后，已明确表示愿意另行安排其他适格教练继续提供服务，其行为已明确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其合同义务。再者，熙上裕公司派驻被告的教练Yulia于2016年7月向熙上裕公司请辞后，赫德学校才于同年9月10日在其所在地报纸刊登其Yulia担任网球教练的新闻，该事实与赫德学校向熙上裕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原因并不一致，且被告未给予合理的解释。据此，赫德学校不具备单方解除《合作协议》之权利，其于2016年7月6日发出的解除《合作协议》通知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因此，赫德学校要求确认其与熙上裕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6年7月6日解除的反诉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在《合作协议》继续履行且履行期届满的情况下，如何判断双方权利义务的负担问题。首先，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服务合同的本质在于对价性，即双方利益的互换。具体到本案，熙上裕公司应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在本案履行期间，即2016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做好提供网球教练的必要准备，包括人员储备、资金支出等。然而，一方面，2016年7月8日，熙上裕公司派驻赫德学校的教师Yulia以邮件方式向熙上裕公司请辞后，熙上裕公司并未实际支出服务成本，或因准备提供服务而遭受损失；另一方面，熙上裕公司也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已为本案协议之履行而实际准备了备选教练，客观上也无备选教练前往赫德学校实际提供网球服务，即从2016年7月8日起熙上裕公司没有就《合作协议》为赫德学校提供服务，不具备要求赫德学校支付在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的服务费用的前提。对于Yulia虽在2016年7月8日后仍在赫德学校任职，但此时其身份已非熙上裕公司员工，并非代表熙上裕公司为赫德学校提供服务，故熙上裕公司已不具备履行合同主体的适格性，《合作协议》缺乏继续履行的事实基础，其也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系赫德学校之原因导致其离职。故熙上裕公司要求赫德学校支付自2016年7月至2017年2月期间全部服务费用190,91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基于上述论述，熙上裕公司之诉讼请求实际系要求赫德学校支付合同项下的全部对价利益。对此，双方《合作协议》履行期已届满，但协议期间部分内容并未适格履行，其中，赫德学校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其未能及时沟通、协商，并争取促使、保障双方合同履行的情况下，即单方提出解除协议，而又不具备解除权，使熙上裕公司作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之意思表示未能得到双方进一步的协调，以及合同履行进一步的保障。虽熙上裕公司对于全部合同服务费用之主张未予得到支持，但在考虑到双方之签约意思表示、合同目的，双方对于协议之准备、履行，以及熙上裕公司教练工资成本、履约成本支出与双方对于协议价值之间差额的预判，基于诚信公平之原则，本院酌情判定赫德学校向熙上裕公司支付27,192元。同时，鉴于上述陈述之理由，本院认定本案诉讼费由赫德学校负担。综上所述，鉴于双方之间《合作协议》履行期已届满，如上述已作评述之内容，对于熙上裕公司要求确认通知无效，及要求继续履行之诉讼请求，仅是就本案所涉协议履行过程中部分法律事实之认定，且不再具有处理之基础与必要，本院不再单独作出评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鄞州赫德实验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熙上裕体育策划(上海)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27,192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熙上裕体育策划(上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鄞州赫德实验学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4,118.2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鄞州赫德实验学校负担〔前述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鄞州赫德实验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原告(反诉被告)熙上裕体育策划(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4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鄞州赫德实验学校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章国栋人民陪审员  王晓蕾人民陪审员  曹文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邱译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