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民终23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牡丹江市富士外语学校，住所地牡丹江市西安区政府后楼七楼。
法定代表人：任建军，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OTSUBOTAMAYO，日本国籍，女，1969年6月6日出生，牡丹江市富士外语学校理事长，住牡丹江市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丽，黑龙江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哈尔滨德强学校，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公滨路58-3号。
法定代表人：杨强，该学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红，女，1969年7月5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德强学校校长助理，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黑龙江鸿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牡丹江市富士外语学校（以下简称富士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德强学校（以下简称德强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8年3月19日、4月8日两次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士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OTSUBOTAMAYO、李佳丽，被上诉人德强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红、张博到庭参加诉讼，富士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任建军参加了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士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六项，维持其余判项，依法改判支持富士学校在一审中第二、三、五、六项诉讼请求。诉讼费、鉴定费由德强学校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过程中对“可得利益”的理解有误，导致错误判决。一、案件基本事实。德强学校为多元化特色化办学、满足学生家长需要，经多次考察论证所有国际课程，决定引进富士学校实施运作的GAC课程和美国高考ACT。签署合作协议之前，德强学校派专人到正与富士学校合作的齐齐哈尔市实验中学、北京海淀外国语学校、GAC课程管理机构上海AES总部即蔼士天信息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蔼士天公司），对GAC课程在国内实施现状再次进行了解和考察。于2015年12月3日在德强集团四楼由德强学校筹备并举行了隆重的签约仪式暨德强国际部的成立仪式（德强学校当日还邀请了数家媒体出席仪式并做了相关报道）。富士学校于2015年11月18日取得了美国大学入学考试ACT官方授权的“哈尔滨德强学校GAC-
ACT特许教学中心”经营资格。富士学校与德强学校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GAC课程联合办学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在德强学校招生开设GAC课程，合作协议有效期从2015年11月18日至2020年4月13日，合作协议履行至2016年12月31日时，富士学校接到德强学校送达的《解除办学合作协议的通知》，内容是要求单方解除双方于2015年12月签订的合作协议。富士学校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前就一直为双方的合作积极努力，并取得了美国大学入学考试ACT官方授权资格，且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无任何足以影响合作协议不能履行的违约行为，并积极增加德强学校在国内外的知名度而努力（例如：举办黑龙江省欧美同学会2017中意加文化周国际教育论坛，邀请了世界各国使领馆和教育机构、省教育厅和欧美同学会领导、各省重点高中校长等出席；日本北海道学生访问交流代表团的来访接待；邀请意大利罗马美院领导来访学校；为德强学校与美国著名蓝带高中马丁路德学校签署合作协议等）。富士学校认为德强学校提出的四点解除合作协议的理由既不符合双方约定，更不符合法律规定，是根本违约行为。因德强学校不但以书面形式告知富士学校其不能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且以实际行动拒绝继续履行该协议，导致双方的合作于2017年初开始停滞，无法继续招收2017年就学学生。富士学校于美国大学入学考试ACT和AES公司取得的“哈尔滨德强学校GAC-
ACT特许教学中心”经营资格，具有专属性，如果德强学校不继续履行双方的协议，则富士学校的未来可得利益将无法实现，且为取得该资质而付出的所有努力将付之东流，可见德强学校的单方解除合作协议的行为给富士学校造成的经济损失巨大。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因住宿生的住宿费和食堂伙食费均由德强学校收取，德强学校理应提供住宿生的安全管理老师并为老师发放工资，但实际该管理老师的工资是由富士学校支付。2016年7月10日至2016年8月10日有8名学生报名高中3年GAC课程并交纳了学费，因德强学校不提供教学老师及不安排国内高中教学课程导致8名学生退费，造成富士学校经济损失1,008,000元（计算方式为8×7万×3年×60%），该损失是因德强学校违约所致且系直接经济损失。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部分。（一）本诉部分，关于教学中心地址是否可以再次变更问题。1、德强学校于2016年12月向富士学校明确表示解除合同后，富士学校向蔼士天公司提出过要求地址变更的请求，蔼士天公司也给予了明确答复，答复的内容是“地址变更只能进行一次”，时间是2017年1月5日。而一审法院依职权前去调查时，就变成了“可能允许教学地址变更”，时间是2017年12月14日，对于蔼士天公司的如此答复，富士学校也深感困惑，因为蔼士天公司在一审法院前去调查时，明确答复2017年1月5日出具的“教学中心地址只能变更一次”也是真实的，这两种说法都出现在一审法院的一份调查说明中，但这两者之间有一个时间间隔，富士学校认为这是蔼士天公司政策发生的变化，不能否认2016年底德强学校违约时，富士学校欲采取补救措施而不能的过错在富士学校，而是当时蔼士天公司明确不能进行第二次教学地址的变更。因该事实的错误认定直接导致富士学校主张可得利益没有得到支持。2、一审审理过程中，富士学校向一审法院递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对富士学校未来的可得收益做司法鉴定，被一审法院拒绝，却又在一审判决中认定富士学校主张的可得利益没有依据，这一矛盾的做法也是导致错误判决的原因。3、因德强学校违约，不为富士学校已招收的三年高中GAC课程的8名学生提供教学老师及不安排国内高中教学课程，导致8名学生退费，造成富士学校经济损失108,000元（计算方式为8×7万×3年×60%），该损失是因德强学校违约所致且系直接经济损失。4、因德强学校违约导致富士学校已经花费的取得“哈尔滨德强GAC-
ATC特许教学中心”的授权经营资格的费用13,919元，分摊到剩余未履行年限的费用13,592元应子以支持。这部分损失是直接损失。德强学校在一审时拒付的理由是认为该费用不真实，德强学校没有取得授权。而经一审法院调查能够确认该费用真实有效，且本案也已经能够认定德强学校在富士学校的努力和运作下，已经取得了GAC教学中心的授权。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费用不能支持的理由是教学中心地址有再次变更的可能，授权依然有效，没有产生损失是错误的。因为蔼士天公司已于2017年1月5日给富士学校出具回函，认定教学中心地址只能变更一次，且富士学校已变更过一次，不能进行第二次变更。也就意味着富士学校取得的该授权因德强学校违约而业已作废，很显然富士学校的这部分损失是由德强学校的违约所导致的直接损失，理应予以赔偿。（二）反诉部分，关于GAC课程学费的分成基数问题。双方合作协议第五条能够证明德强学校对9个月GAC课程分配的学费基数是78,000元，税后收入接照富士学校70%，德强学校30%的比例分配。能够证明申校费和签证手续费由学生本人承担，不涉及双方利益分配。而富士学校实际收取的11,800元学费中包含了4万元的申校费和签证手续费。该部分明确不能参与分配，因此不存在向德强学校支付问题。三、法律适用理解有误问题。（一）本诉部分，关于富士学校的可得利益损失是否能得到支持问题，即一审判决书中第六项判决内容。1、该判决认定了德强学校在未经富士学校同意情况下擅自单方解除合同是违约行为，也认定德强学校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的范围包括直接损失和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这一点富士学校没有异议，但一审判决却认为德强学校在缔约时不能预见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大小，这一观点是错误的，首先德强学校在与富士学校缔约之前，对双方合作办学的GAC项目进行了详细调查了解，包括走访已办学学校的招生情况和实际履行情况，前去蔼士天公司调查了解项目运作情况，对双方合作的前景及可得利益的获取抱有巨大信心，同时在双方协议履行过程中的招生情况和学生被录取美国高校的实际情况看，与缔约时的情况相符，无任何差异。可见德强学校在缔约时能够预见违约可能给守约方带来的经济损失数额。2、富士学校在一审提交鉴定申请被法院拒绝后，无奈只能选择参照双方合作履行期限内的收入情况主张权利，虽然招生情况会受到市场因素的影响，但目前的GAC项目市场情况是招生数量及收入均呈现步步高升，越来越好态势，根本不存在无生可招或越来越差的局面。因此所谓的市场、成本、招收学生数量问题根本不能作为德强学校在缔约时不能预见违约可能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理由和依据。相反如果GAC项目没有前景，不挣钱，德强学校也不会在进行大量调查、走访和了解后与富士学校进行签约合作，关于这一点富士学校在一审已经提供证据加以证明。3、蔼士天公司在一审法院前去调查并出具的《关于蔼士天信息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调查提纲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中第三条对2017年1月5日的复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也就是说蔼士天公司认可在德强学校违约时，GAC教学中心地址只允许变更一次。即便在2017年12月14日有了“可能允许教学地址变更”说辞也是政策性变化，且富士学校已失去了再次申请地址变更的可能性，因为在蔼士天公司给一审法院的回复中第四条明确目前GAC课程在黑龙江、哈尔滨的开设情况中，已经将“哈尔滨德强GAC—-ACT特许教学中心”予以剔除，不在名单之列。说明因德强学校的违约已经导致富士学校与蔼士天公司的授权协议终止。富士学校已无任何机会再次向蔼士天公司申请地址变更。这就是因德强学校违约给富士学校造成巨大可得利益损失的原因。综上，富士学校请求的可得利益损失应该得到支持。（二）反诉部分，关于德强学校要求分配每个学生11.8万元中的4万元是否参与分配问题，即一审判决书中第三项判决内容。1、双方合作协议第五条中明确约定双方对GAC学费的分配基数是7.8万元，所以双方理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分配基数和分配比例进行分成。而无论富士学校实际收取了多少及收费项目，德强学校只有权分配所收取的学费中每个学生7.8万元的部分。2、富士学校收取的每个学生11.8万元的费用中包含了申校费和签证费，且有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德强学校无权分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公正判决。
德强学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驳回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富士学校所述“基本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关于合作。富士学校从哈尔滨市剑桥第三中学（以下简称剑桥三中）退出，经案外人引荐，富士学校自称其具有美国大学入学考试ACT官方授权哈尔滨GAC-
ACT特许教学中心的资质，有意与哈尔滨民办教育机构中的佼佼者德强学校合作案涉项目；2015年12月3日，双方签订案涉合作协议，该协议文本由富士学校提供。主要内容：“富士学校课程是经美国大学入学考试ACT官方授权黑龙江省GAC-
ACT特许教学中心。经双方协商，并报美国大学入学考试委员会ACT批准，同意德强学校作为富士学校指定的涵盖ACT考点的GAC课程教学中心，合作协议签订后，德强学校挂美国大学考试入学考试委员会授权的“美国ACT考点德强GAC国际大学课程教学考试中心”的标牌，并以黑龙江省四个GAC-
ACT特许教学中心之一开展工作（第一条）；双方的责任和义务（第四条）；收费与分配利益（第五条），富士学校向德强学校支付分成费按年度实施，在开学后一周内富士学校将德强学校分成部分汇寄到德强学校指定的银行账户；特殊约定（第六条）双方就同一项目均不得另觅合作伙伴，不得与双方以外的第三方就本项目签署合作协议等。德强学校作为诚信的办学机构，轻信了富士学校的承诺事项。关于履行。在德强学校不知情的情况下，富士学校私刻印章（哈尔滨德强学校GAC-
ACT特许教学中心）并以该名义自行招生、自行收费。招生类别、人数、收费金额等，德强学校一无所知。自2015年12月至2016年12月，德强学校以二十年积淀的品牌影响力、美誉度为其背书（其品牌价值不可估量，已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另，累计投入不动产，房产一层1011平方米；装修款119,757元，固定资产含桌椅75套办公设备等投入199,211元；广告费80,900元，其他费用351,685.07元。在此期间，德强学校在完全不了解富士学校对外真实收费的情况下，根据富士学校提供的招生名单、数额，累计收到富士学校交付的GAC分成款共计362,293.92元，尚欠各类款项1,806,489元。其中：FE课程分成款49,818元（富士学校提供名单共21人，已交费166,060元）；卫生费6000元；缺失物品货值9465元。关于解除。由于张硕等同学就富士学校的资质等问题投诉至哈尔滨市教育局，富士学校无法提供资质手续，且在长达近一年的时间当中，富士学校并未实现案涉合作协议约定的承诺，德强学校不得不与其解除协议。1、至今未见过富士学校自称的其取得美国大学入学考试委员会的官方授权资质。德强学校自2015年2月至今，从未见过富士学校与所谓上海蔼士天公司签署的授权协议，即使本案庭审当中，富士反复声称取得合法授权。但是前后七次开庭（包括庭前会议），仍不出示该重要证据，直到法官再三释明不举示该证据的风险，才无奈将所谓授权书绝大部分内容遮盖后复印了部分内容提交法庭，德强学校最终见到仍是不完整的复印件。为此，德强学校提出不能将该内容不完整的复印件作为证据，更不能采信。2、德强学校不但未实现合同目的，而且名利严重受损。德强学校本意是希望通过双方真诚合作，实现互利共赢，富士学校的违约行为与合同目的背道而驰。富士学校私刻GAC-
ACT德强学校特许教学中心印章，至今未予返还；在德强学校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行以德强学校名义招生、自行签订招生合同、自行收费。对德强学校隐瞒真实收费数额，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分成款，如果不是富士学校提起本次诉讼，德强学校至今还蒙在鼓里，根据富士学校的举证，德强学校才知晓富士学校收费数额之大，远远超出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数额；由于张硕等多名学生以富士学校不具有合法资质为由投诉至哈尔滨市教育局，富士学校对此举证不能，德强学校才不得已给学生退费200,000元；至今富士学校未将分担款给付德强学校，且此事件给德强学校名誉造成极大负面影响，被主管部门批评；FE学费，即使按照富士学校提供的招生人数及收费数额，至今亦未依协议约定将德强学校应分得款项实际支付；未依协议之约定给付德强学校卫生费；本次诉讼发现，富士学校在给付德强学校的分成款中早已扣除税款，事实上，富士学校并未给学生开具正式发票，也就是说，富士学校未交税款，直至起诉前一周左右为诉讼需要才开具发票;诉讼过程中，富士学校自认，在双方履行协议过程中，公然违反约定（第六条特殊约定“双方就同一项目均不得另觅合作伙伴，不得与甲乙双方以外的第三方就本项目签署合作协议，否则按违约处理，因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违约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6年3月与案外人师大附中合作案涉项目。关于富士学校历数的德强学校各种会议宣传，正是富士学校借助德强学校这个平台营销自身，受益人恰恰是富士学校。直到一审庭审，在富士学校的官网上，还在连篇累牍的报道与德强学校合作的案涉项目，如果说这是在为德强学校作宣传，显然不符合逻辑。德强学校的业态是传统义务教育，完全不会因富士学校这种考试为其增光添彩，众所周知，每年招生季人满为患，恰恰是富士学校追求德强学校的品牌、生源这个无可比拟的优势，不惜通过关系引荐到德强学校，希望借机在哈尔滨立足并获得发展。二、关于本诉部分的事实。1、教学地址能否变更问题。上海蔼士天公司对一审法院调查事项的回复，具有法律效力。其中第三条已作明确说明，即允许地址变更，并非富士学校所称地址不能变更。2、富士学校主张对可得利益进行司法鉴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富士学校主张可得利益不符合法定要件，且无事实依据，其司法鉴定主张不应支持。3、富士学校自称的8名学生退费损失，是富士学校单方说法，富士学校自行招生、收费，德强学校完全不知情，仅凭白条子的收退费票据，不能认定德强学校有责任。4、授权费用问题，德强学校无分担依据。至今为止，德强学校还未见到富士学校自称的蔼士天公司的授权书，费用与授权书的关系，无法证实；富士学校自称的授权费用与德强学校无关。如上所述，富士学校是在退出剑桥三中后，才与德强学校合作，富士学校提供的地址变更到德强学校的时间是2015年11月18日，案涉合作协议签订时间是2015年12月3日。富士学校所谓授权费用缴纳时间却是2015年5月25日。根据时间推断，此时恰恰是富士学校与剑桥三中合作，总之，这笔所谓的授权费用不但不是因为德强学校所发生，而且与德强学校的合作使其止损且获得丰厚的利益。关于反诉部分事实，GAC课程学费分成基数问题。富士学校举示证据（发票、合同）已经自认，其收费的真实项目和数额，远远超出合作协议约定的学费数额，其隐瞒真实情况对超出约定数额的学费未依约给付德强学校。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理解有误的问题。（一）本诉部分，富士学校主张的可得利益不应支持。根据合同法第113条规定，富士学校作为违约方无权向德强学校主张可得利益；根据法律规定的可得利益认定条件，德强学校基于其身份不能在缔约时预见到合作协议解除可能造成的损失。德强学校从始自终，除了投入人、财、物，一无所知。甚至富士学校与德强学校合作前置条件的资质授权都未见到，仅取得富士学校给付的与事实不符的分成款；案外人蔼士天公司的回复“可能允许教学地址的变更”，已表明态度，其教学地址的再次变更与德强学校无关且不能将可能变更不成的风险转嫁给德强学校。为此，主张可得利益无事实依据。德强学校认为，案涉合作协议自始无效。之所以未上诉，一方面德强学校从未想过以此获利，另一方面，给富士学校的生存留有余地，且节约宝贵的司法资源。（二）反诉部分，德强学校主张的每个学生118,000中的40,000元应参与分配。富士学校的举证还原了真实的学费数额,发票和合同已经自认真实学费数额是118,000元。
富士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的《GAC课程联合办学合作协议》；2、德强学校赔偿富士学校单方解除合同导致的经济损失为3,289,938.44元；3、德强学校支付富士学校因申请“哈尔滨德强学校GAC-
ACT特许教学中心”所发生的授权费用中均摊到4年中的费用111,359.2元；4、德强学校支付住宿生管理老师补助41,200元；5、德强学校支付因其不提供老师、不给安排课程导致的3年高中GAC学生退费损失1,008,000元；6、德强学校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及其他诉讼损失。
德强学校反诉请求:1、富士学校给付德强学校学费、投诉学生退费、卫生费、物品损失，共计1,806,489元（包括GAC课程学费分成款1,601,206.08元，FE课程学费分成款49,818元，德强学校支付的2名学生的退费中应由富士学校承担的140,000元，卫生费6000元；物品损失9,465元）；2、富士学校承担本诉及反诉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为民办学校。2015年4月17日，富士学校与蔼士天公司签订《全球评估证书许可证授权协议》，授权富士学校在剑桥三中设立GAC特许教学中心，在特许教学中心教授GAC课程参加ACT考试。授权期限为2015年4月13日至2020年4月12日，为此富士学校向蔼士天公司支付授权费用139,199元。协议后，富士学校与德强学校就设立GAC特许教学中心形成意向。为此富士学校向蔼士天公司申请变更GAC特许教学中心地址为德强学校。2015年11月18日，蔼士天公司与富士学校签署变更协议，将GAC特许教学中心地址变更为德强学校。2015年12月3日，富士学校与德强学校就合作开设GAC课程签订《GAC课程联合办学合作协议》，协议对双方合作办学的GAC课程的基本情况、办学宗旨进行了说明，约定协议期限为GAC课程授权期限内。协议约定设置三类课程：1、高中3年GAC课程（国内高中课程+GAC课程）；2、12个月的GAC课程（3个月语言课程FE+9个月GAC课程）；3、9个月GAC课程。协议对设置的课程收费项目、学费分成基数、分成比例、退费条件、比例、方法进行了约定，其中收费部分3年高中GAC班，以学费每年70,000元为基数，税后按照4（德强学校）:6(富士学校)的比例分成，9个月GAC课程以学费78,000元为基数，12个月GAC课程以学费93,000元为基数，税后按照3（德强学校）：7（富士学校）的比例分成。学生住宿费、食堂伙食费，由富士学校代收后转交德强学校。申校费（申请国外大学的费用）和签证手续费由学生本人承担不涉及双方当事人利益分成，富士学校负责学费收取，开具收款票据，纳税。协议约定富士学校主要负责招生和选拔录取，提供GAC课程教学及管理、负责学生GAC课程的学籍注册及管理；派遣外籍教师授课，承担GAC课程的全部中外教的工资、保险、福利等一切费用，组织GAC课程在籍学生参加美国高考（ACT），提供学生留学咨询、国外大学申校（费用学生自理，费用不含学费中）;德强学校主要负责免费为富士学校提供教育教学及办公场地、设备设施、网络,为富士学校派遣的中外籍教师及管理人员免费提供住宿，负责高中阶段的学籍注册及管理；负责国内高中GAC课程班的国内高中阶段的教学、学籍注册及管理，教师的工资、福利费用。对协议的生效、变更和解除进行了约定，协议自双方盖章、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GAC课程授权期限内，即2015年12月3日至2020年4月12日。由于不可抗力或因双方所在地地方政府的政策调整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应共同协商变更协议内容。协议履行中，任何一方违反协议规定，应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协议，富士学校以德强学校国际部德强学校GAC-
ACT特许教学中心名义招收学生，第一阶段富士学校收取学费包含GAC课程学生17人，FE课程学生1人，其中GAC课程富士学校按每人学费118,000元收取，FE课程按每人学费15,000元收取，共收取学费合计2,021,000元（118,000元×17人＋15,000元）。上述收费富士学校以78,000元为基数计算扣税后按比例（德强学校30%，富士学校70%）分成，扣除德强学校同意减免的袁铭宇费用23,400元后，富士学校给付德强学校分成款362,293.92元。第二阶段富士学校收取FE课程费用18人，总金额166,060元，涉及双方分配的数额为166,060元，扣税后德强学校按比例分成为48,144.11元，富士学校按比例分成为112,336.27元，此分成款富士学校未给付德强学校。协议履行期间，德强学校收取学生住宿费后，因未派宿舍管理老师，双方协商后约定由富士学校每日派1位老师值班，德强学校负责支付老师每天100元的费用。从2016年1月4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扣除学生假期富士学校为此共支付给老师值班费41,200元，此费用德强学校未给付富士学校。从2015年12月起至2016年9月，富士学校按每月1000元的数额向德强学校支付卫生费，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卫生费未付。2016年10月21日，学生张硕家长刘相兰通过网上信访平台向哈尔滨市教育局投诉德强学校GAC-
ACT特许教学中心无资质，要求退费并要求市教育局出示此教学中心无注册无备案的书面意见。市教育局将此投诉转给德强学校，此外张硕、陈乐彤等四位家长向德强学校反映德强国际部问题要求退还学费，富士学校认为陈乐彤、张硕两名学生商务课程考试涉及抄袭，导致两名学生自行退学，并不符合退费条件，不同意退费。2016年11月10日，德强学校单方面退还学生张硕、陈乐彤学费每人100,000元。2016年12月25日，德强学校向富士学校发出解除办学合作协议的通知。德强学校的理由为，1、根据双方协议第七条第4项“由于不可抗力或因双方所在地地方政府的政策调整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应共同协商变更协议内容。”由于富士学校未按承诺为德强学校办理“哈尔滨德强学校国际部”的办学资质，引发上级主管部门和社会对德强学校超范围办学的查处。2、富士学校在办学的过程中与学生家长产生退费纠纷，导致学生家长多次上访到市政府及省、市、区教育局。市教育局就此事多次约谈德强学校校长，严重影响了德强学校在社会、家长和上级主管部门心目中的良好形象。3、富士学校退费问题处理不当，引起家长极端情绪和粗暴行为，为挽回社会不良影响、减少不必要损失，德强学校由此承担了两位家长20万元的学费退款，造成了巨大损失。4、富士学校在协议范围外私自以德强学校名义举办假期国外游学班，校内假期集训班，不上交德强学校任何管理费，德强学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却为富士学校承担了一切意外责任，富士学校属严重违约，上述原因使双方无法继续合作。5、要求富士学校不再招收新生，收回富士学校印有“哈尔滨德强学校国际部”的印信和相关材料。现有学生全部毕业后，该合同于2016年12月31日予以解除，双方均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富士学校收到通知后曾就再次变更GAC-
ACT特许教学中心地址向蔼士天公司口头提出申请，蔼士天公司回函以按惯例GAC-
ACT特许教学中心地址只允许进行一次变更为由，拒绝了富士学校的再次变更特许教学中心地址的申请。就授权教学中心地址再次变更的可能性问题一审法院向蔼士天公司调查，蔼士天公司答复：由于每所学校的情况不同，蔼士天公司在收到授权学校的申请后，将对其申请慎重考虑、商讨，对申请的变更地址进行实地考察，可能允许教学地址变更。2017年3月末，富士学校人员从德强学校搬离。
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均为具有法人资格的民办教育学校，双方签订的《GAC课程联合办学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德强学校通知富士学校解除协议的几点理由，均不符合双方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德强学校未与富士学校协商一致解除协议，亦未给予富士学校合理的提出异议的期间即单方面停止协议的履行，应属违约。对此给富士学校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合同双方履行期间的学费和相关费用应予结算。关于富士学校解除双方签订的《GAC课程联合办学合作协议》的请求。德强学校通知富士学校解除合作协议并以行动明确不履行合作协议，富士学校已搬离德强学校处，双方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现富士学校对解除协议无异议，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德强学校称GAC课程富士学校无资质、授权不真实、未经主管部门审批合同无效的问题。德强学校此项主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根据富士学校举示的牡丹江市民政局颁发的富士学校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和牡丹江市教育局颁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可以证明富士学校为经登记的具有法人资格的民办教育学校。根据富士学校举示的其与蔼士天公司签订的授权协议、授权证书、一审法院向蔼士天公司的调查情况以及法庭当庭登录ACT网址查询富士学校学生的分数情况的实验，可以证明GAC课程的授权的真实性。双方合作协议中对GAC课程报主管部门审批责任未作约定，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开办GAC课程需先由教育行政部门审批的法律强制规定。故德强学校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富士学校诉请第2项因德强学校单方解除合同导致可得利益损失3,289,938.44元的请求。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可得利益是违约方在缔约时应当预见的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理预见的损失数量和根据对方的身份所能预见到可得利益损失的类型。预见的时间是缔约时而不是违约时。本案双方当事人协议的内容是合作办学，其收益受市场、成本和招收学生数量等多种因素影响。富士学校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签订协议时德强学校能够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并且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蔼士天公司对再次变更特许教学中心地址的答复意见，不能排除蔼士天公司允许富士学校再次变更特许教学中心地址的可能性，该项损失并不确定，富士学校该项请求，没有证据，不予支持。关于富士学校诉请第3项因其申请“哈尔滨德强学校GAC-
ACT特许教学中心”所发生的费用中均摊到4年中的费用111,359.2元的请求。富士学校该项请求系德强学校违约的直接损失，但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蔼士天公司答复意见，富士学校GAC课程的授权仍然有效。不能排除蔼士天公司允许富士学校再次变更特许教学中心地址继续使用授权的可能性。现授权期限未满，根据富士学校举示的证据不能确定损失数额，富士学校该项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富士学校诉请第4项德强学校支付住宿生管理老师补助41,200元的请求。根据富士学校举示的德强学校工作人员张进红的录音、值班老师的劳动合同、工资表、转款凭证可证明经双方协商，由富士学校代德强学校派老师进行住宿管理，德强学校同意按每天100元支付富士学校值班老师费用的事实。富士学校此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富士学校诉请第5项因德强学校不提供老师，不安排课程导致的3年高中GAC学生退费损失1,008,000元的请求。富士学校的录音证据的录音对象身份不能确定。不能证明富士学校所述退费的原因。德强学校对富士学校举示的学费收据提出异议认为，收据为富士学校开具，富士学校负责招生，招生数量、收费数额等，德强学校均不知情。根据双方协议内容，富士学校负责招生、收费、开具收据，德强学校并不参与，德强学校此项理由符合逻辑。而且对于学历教育的高中课程又不同于非学历教育的GAC课程，对于该项协议未履行的原因和责任，富士学校仅凭收费退费票据和收条等不能确定双方责任，富士学校该项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德强学校诉请富士学校给付其学费、投诉学生退费、卫生费、物品损失，计1,806,489元的请求。1、其中GAC课程学费富士学校实际收取为每人118,000元，富士学校自称其中包含申校费和签证费40,000元的事实，但富士学校未提供证据证明118,000元中含有申校费和签证费。富士学校不属于留学中介机构，申校费和签证费应属于代收费用，现富士学校无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已支出或转交他方。根据富士学校举示的学生签字的《收费、退费政策》和学费收据中均注明学费为11,800元，而无申校费和签证费交费事实。故德强学校反诉主张成立，双方应以118,000元为基数结算，税费比率因双方履行期间结算时，德强学校并未提出异议，应按富士学校原比率计算。德强学校根据富士学校收费票据号码推断的富士学校隐瞒39人GAC学费分成款问题，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FE课程分成款收费总额166,060元，双方无异议，该部分提成应按双方约定扣除税款后按比例支付给德强学校。2、对于德强学校诉请富士学校给付140,000元学生退费款问题，德强学校举示的证据未证明退费学生符合退费条件和富士学校负有退费责任。其该项诉请不成立。3、对于德强学校诉请富士学校给付6000元卫生费问题。根据德强学校举示的证据证明从2015年12月起至2016年9月富士学校按每月1000元数额向德强学校支付卫生费，结合富士学校微信截图证据和教师补助证据，确认双方存有富士学校每月交纳1000元卫生费的约定及截止时间为富士学校申请教师补助的截止时间2017年3月末。德强学校该项诉请成立。4、对于德强学校诉请富士学校给付9465元物品损失问题。富士学校所举示的证据证明，双方进行过固定资产的盘点，有部分物品与固定资产盘点表有差异，但不能证明富士学校对差异负有赔偿责任。德强学校该项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一、解除富士学校与德强学校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的《GAC课程联合办学合作协议》；二、德强学校给付富士学校住宿生管理补助41,200元；三、富士学校给付德强学校GAC学费未计算部分分成款195,561．6元；四、富士学校给付德强学校卫生费6000元；五、富士学校给付德强学校FE学费分成款48,144.11元；六、驳回富士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德强学校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404元由德强学校负担830元，富士学校负担41,574元。反诉费10,529元由富士学校负担2523元，德强学校负担800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富士学校第一组证据：
证据1、国外大学入学时间的官方网站截图及翻译件2份4页；ACT考试时间的官网截图及翻译件1份2页，GAC课程结构1份1页；2017年省普通高中学业水平考试时间及科目网站截图1份1页。拟证明：富士学校招生时间是根据ACT考试时间、GAC课程结构及普通高中学业水平考试时间而确定为每一年的11月份至次年的3月中旬。课程开始时间最晚为3月末，最早为1月初。
证据2、哈尔滨德强学校媒体广告宣传1份4页。拟证明：2015年12月9日黑龙江日报和2016年4月8日生活报，黑龙江日报登载的德强高中国际部GAC-
ACT特许教学中心成立的报道中，有招生宣讲时间和入学考试时间的记载，证明正常的GAC招生时间是11月至次年3月，这两份报纸都是德强学校自己发出的，而生活报中能够证明特殊GAC招生的时间是6月30日截止，此特殊情况仅仅针对GAC课程国外直通大学，该直通大学的知名度与每年11月份至次年3月之间招生的GAC课程的学生申校的学校情况有很大差距，所以生源也与正常的GAC课程班的生源有差距。生活报同时也能证明德强学校发布广告招收高中学历班和中美高中双学历班级的情况，是结合国内高中课程和GAC课程，高中二年即可去国外继续就读高中，这个高中三年的招生时间是每一年的4月28日开始至本年度的8月中旬。全部招生工作届满时间是在8月中旬之前，因此此前不进行招生，则影响全年的招生及收入，因德强学校在2016年底即违约，导致富士学校无法完成2017年全年及以后年度的招生，导致经济损失。
证据3、哈尔滨德强学校GAC-
ACT特许教学中心招生简章复印件1份6页。拟证明：GAC课程、FE及高中三年课程的课程设置，都能够证明富士学校的招生时间及因德强学校违约后导致无法继续第二年的招生工作。
证据4、齐齐哈尔市实验中学、哈尔滨师范大学附属中学证明各一份。拟证明：GAC课程有很好的招生前景，每一年的招生都比上一年呈现递增状态。
证据5、《请求法院调查申请书》1份，拟证明：上海蔼士天公司出具了两份对地址变更的证明，但究竟是允许变更一次还是允许变更两次，却出具了两份不同意见，且两份证明都有效力，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这种情况的发生，需要法院前去调查了解，以证明事实真相。
德强学校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争点问题无关，富士学校自行招生，具体招生情况德强学校不知情，且不可能预见，德强学校无法定义务对富士学校所称的损失承担责任。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恰恰证明德强学校在合作之初对富士学校的信任程度，甚至以德强学校在教育领域的品牌影响力推进案涉合作项目；该宣传单的传播对刚刚进入省会城市，谋求发展的富士学校可谓是重要的一步，德强学校的背书才有了富士学校与其他学校后续合作的可能。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宣传单位与德强学校的应试内容完全不同，并不会对德强学校正常招生产生利好影响，且富士学校是合作的最大受益人；证据4的形式要件不完整，均无各自学校的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师大附中的证明恰恰证明富士学校与德强学校合作过程中违反协议第六条特殊约定，双方就同一项目均不得另觅合作伙伴，不得与甲乙双方以外的第三方，就本项目签署合作协议，否则按违约处理，因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违约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此德强学校保留追究富士学校违约责任的权利；对证据5，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材料证据效力最高，应予采信。
富士学校第二组证据：
证据6、富士学校同黑龙江嘉华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公司）签署的《留学办理合作协议》1份4页；证据7、《收据》1份，《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11份；证据8、《证明》1份；证据9、嘉华公司总经理王磊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第二组证据拟证明德强学校只有权利与富士学校就收取学费的78,000元部分进行分配，而富士学校额外收取的每个学生4万元是申校费、签证手续费，是根据学生的申校情况进行支出的，入学时富士学校就已经全部缴纳给第三方机构，本案就是嘉华公司收取该费用情况证明，该部分费用根据富士学校与德强学校合同约定，是不参与分配的部分。而一审判决却给予了认定并进行了分配，很显然是错误的。
德强学校对富士学校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1、富士学校举示的留学合作协议落款时间是2016年1月28日，嘉华公司证人王磊作证时称留学协议的时间2013、2014年，可见该留学合作协议时间不真实，且王磊所称的2013、2014年留学合作协议与本案无关；2、对收据和增值税发票真实性、关联性、证明问题有异议，双方合作期内富士学校私刻德强学校GAC—ACT特许教学中心的公章，自行招生、自行收费、自行签订合同，其所谓的交给嘉华公司的收据与富士学校一审本诉举示的证据十九自相矛盾，证明当中称19人，证据十九称是8人，证明当中称2018年3月办理完结，证据十九当中称2017年2月办理完结，庭审中王磊称2017年年底完成，可见自相矛盾；证明中称富士学校缴款432,000元，证据十九只为了证明富士学校具有培训能力，对所谓的8人交费数额未提;该组证据与富士学校本诉举示的证据七自相矛盾，金额上发票已按学生交费的全额11.8万元开具，如已将其中4万元交付嘉华公司，其开具的发票只能是7.8万元，这显然是矛盾的，且该发票的开具时间是在2017年3月；时间上嘉华公司手写收据的时间是2016年7月15日，而发票开具时间是2017年3月14日，通过发票与该组证据的比对，富士学校向嘉华公司交付每人4万元的学费不真实，富士学校没有必要对嘉华公司申请的服务费在起诉前开具全额发票，因为要增加缴纳税款的成本。该组证据之间自相矛盾，收据的金额是68万元，证明中载明的金额是432,000元。对该组证据关联性有异议。退一步即使富士学校与嘉华公司有合作，且能够提供每次缴款转帐记录，也与德强学校无关，因为在双方合作期内富士学校还与齐齐哈尔实验学校、师大附中合作案涉项目，无法证明是德强GAC学生。该组证据与富士学校举示的富士学校与学生签订的合同当中载明的学费数额不吻合，富士学校与学生签订的合同明确写明学费数额是11.8万元。通过该组证据与富士学校证据十九的比对，进一步证明嘉华公司出具虚假证明材料，出庭作证的王磊不具备证人出庭作证的主体资格，证明内容与嘉华公司此前就此问题出具的证明自相矛盾，嘉华公司的书面证明材料及证人证言均不能采信，且应依法追究嘉华公司的责任。富士学校举示的证据嘉华公司出具的证明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15条的规定，形式要件不完整，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能作为证据。
富士学校第三组证据:
证人张某、王某、曲某出庭作证。张某、王某、曲某是报名德强国际部三年高中课程的学生家长，能够证明高中三年报名后，因德强学校不派高中老师授课，导致富士学校给八名学生全部退费，是德强学校的违约行为导致的。
德强学校质证意见：一、上述三位证人均证明从签订合同、缴费、退费包括中间的联络都是与德强学校GAC—ACT特许教学中心取得联系，与德强学校无关，三位证人证言恰恰证明德强学校所述对富士学校的招生收费情况一无所知；二、上述三位证人均不能证明德强学校告知不能正常开课，三位证人的收费及退费均由德强学校GAC—ACT特许教学中心完成，三位证人除一位证人自述转款外，其他均为现金交付，这不符合常理，按三位证人的说法缴费数额20多万元，不可能以现金方式交付，三位证人的证言不能证实德强学校招生，不能证实德强学校的原因不能开课，富士学校以八名学生退费与德强学校有关要求赔偿不能成立。
除上述证据外，富士学校还提出司法鉴定申请，鉴定事项是对双方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GAC课程联合办学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及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3日富士学校可得利益数额。德强学校不同意富士学校的鉴定申请。理由是：本案不存在德强学校对富士学校可得利益赔偿或补偿问题。
德强学校没有举示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富士学校举示的第一组证据因其证明的问题与富士学校是否具有损失之间没有必然联系，本院不予采信。对富士学校的调查申请因一审法院已依职权进行了调查，本院不予准许。富士学校举示的第二组证据因形式上均为富士学校与嘉华公司之间的往来，没有德强学校的确认，且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同时嘉华公司承认富士学校与德强学校之外的学校合作也委托嘉华公司办理申校事宜，因此不能确切地证明富士学校所谓转账给嘉华公司的款项，就是与德强学校合作学生的申校款，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富士学校举示的第三组证据证人证言因从形式上系富士学校与学生家长之间的交费及退费，没有德强学校的确认，且富士学校关于学生姓名的陈述与其在一审举示的证据不符，唯一以转账形式的交费亦未举证证明，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富士学校关于可得利益的鉴定申请，因其损失尚未发生且具有不确定性,因此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富士学校与德强学校签订的《GAC课程联合办学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合法有效，在现有证据下关于德强学校单方解除合同系违约行为的认定正确。
关于富士学校可得利益损失3,289,938.44元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富士学校主张可得利益损失不应超过德强学校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合作办学的收益受生源数量、师资水平甚至国外大学入学政策等多种因素影响，具有不确定性，富士学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项可得利益存在足够的可能性或必然性，也不能证明这种可能产生的损失与德强学校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同时在富士学校一审中举示的不完整的蔼士天公司与富士学校许可证授权协议中双方对特许教学中心地址的变更没有进行约定，鉴于蔼士天公司与富士学校存在的合作伙伴的关系，结合一审法院对蔼士天公司的调查情况，不排除蔼士天公司允许富士学校再次变更特许教学中心地址的可能性，富士学校应积极与蔼士天公司沟通，促成教学中心地址再次变更。
富士学校关于“哈尔滨德强学校GAC-ACT特许教学中心”所发生的费用中均摊到四年中的费用111,359.2元的请求。因富士学校最初取得授权后的GAC-
ACT特许教学中心地址在剑桥三中，该授权不是富士学校与德强学校合作而取得，不能因为GAC-
ACT特许教学中心地址变更到德强学校就由德强学校负担授权费用。现富士学校尚处授权期内，其应与蔼士天公司积极沟通，促成教学地址再次变更，避免扩大损失。故对富士学校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富士学校关于因德强学校不提供老师、不安排课程导致的三年高中GAC学生退费损失1,008,000元的请求。因富士学校举示的录音证据的录音对象身份不能确定，不能证明富士学校所述退费的原因。富士学校举示的证人证言从形式上看均为富士学校与学生家长之间的交费及退费情况，退费没有取得德强学校的确认，且富士学校关于学生姓名的陈述与其在一审举示的证据不符，唯一以转账形式的交费亦未举证证明，故富士学校该项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富士学校上诉关于GAC学费中包含申校费和签证费4万元不应与德强学校分成的问题。双方联合办学合作协议约定九个月GAC课程以7.8万元为基数进行分成,而富士学校对GAC课程学费实际每人收取11.8万元。富士学校称其中包含申校费和签证费4万元，但富士学校举示的学生签字的《收费、退费政策》和学费收据中均注明11.8万元为学费，而无申校费和签证费交费字样。富士学校在二审中虽又举示了嘉华公司68万元收据、嘉华公司开具的价值43.2万元增值税发票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但该二审证据之间及一、二审证据之间存在矛盾，如68万元收据注明为转账，但没有提交转账的证据，68万元收据出具的时间为2016年7月15日，富士学校称为17人每人4万元的申校费和签证费，但在一审中嘉华公司于2017年6月3日出具的申校声明称该公司2016年共收8名学生申校，与前述证据矛盾，同时嘉华公司出庭证人王磊承认富士学校与案外人合作也委托嘉华公司办理留学事宜，因此不能证明嘉华公司所述收到的68万元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就是富士学校委托嘉华公司办理德强学校学生的申校费及签证费。从嘉华公司与富士学校关系来看，双方系合作伙伴，嘉华公司与富士学校具有利害关系，因此嘉华公司王磊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富士学校主张11.8万元中4万元系申校费和签证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富士学校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933.00元，由牡丹江市富士外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芳芳
审 判 员 唐新元
审 判 员 丁剑峰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潘 玥
书 记 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