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杏刑初字第276号
公诉机关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延某，男，1987年4月18日生于山西省永济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住址：山西省阳城县，现住本市杏花岭区。因涉嫌犯破坏交通工具罪于2014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延彬彬，上海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姚晋晋，山西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某，男，1995年3月20日生于山西省长子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住址：山西省长子县，暂住本市杏花岭区。因涉嫌犯破坏交通工具罪于2014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
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以并杏检公诉刑诉（2014）2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延某、杨某某犯破坏交通工具罪，于2014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云燕出庭支持公诉，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延彬彬、姚晋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被害人葛某某因帮被告人延某办理商务签注手续，欠被告人延某22000元，被告人延某多次向葛某某索要未果而心怀不满。2014年6月18日零时许，在本市杏花岭区杨家峪剪子湾村富康苑东区6号楼2单元门口，被告人延某指使被告人杨某某用随身携带的裁纸刀，将被害人葛某某驾驶的汽车两个前轮的刹车油管割断，后离开现场。7时许，被害人葛某某不知情的情况下，驾驶该车上路，发现刹车失灵，后经被害人葛某某采用降低汽车档位的方法将车停下。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及抓获经过、鉴定结论、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延某、杨某某破坏汽车，足以使其发生倾覆、毁坏危险，其行为均构成破坏交通工具罪；被告人延某有立功表现，故对二被告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延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当庭认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延某的行为系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的行为，结合本案事实，延某的主观故意非常明显，就是毁坏葛某某的车辆，让车辆丧失行驶功能；其次，本案属实行过限，延某让杨某某去把葛某某的车弄的不能动，杨却把刹车油管割断了，超出了共同犯罪的故意；被告人延某虽事后知道杨某某把刹车油管割断了，但不影响实行过限的成立。故延某不构成破坏交通工具罪。2、被告人延某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杨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当庭认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被告人延某交给被害人葛某某22000元让葛帮忙办理商务签注手续，后葛某某未办成此事，亦未退款，被告人延某多次向葛某某索要未果而心怀不满。2014年6月18日零时许，被告人延某、杨某某经预谋后，到本市杏花岭区杨家峪剪子湾村富康苑东区6号楼2单元门口，由被告人延某放风，被告人杨某某用随身携带的裁纸刀，将被害人葛某某驾驶的汽车两个前轮的刹车油管割断，后离开现场。当日7时许，被害人葛某某不知情的情况下，驾驶该车上路，发现刹车失灵，后经被害人葛某某采用降低汽车档位的方法将车停下。
被告人延某归案后，带领公安人员到龙宝汽修厂，并经其指认后将被告人杨某某抓获。2014年8月24日，被告人延某的亲属代其与葛某某达成调解协议，葛某某对被告人延某出具了书面谅解书。
证实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⒈葛某某的陈述节录，2014年6月17日20时30分左右，我将车停放在杏花岭区剪子湾村富康苑东区6号楼2单元门口，当时车况正常，然后我回了家。次日早7时10分我开车送我女朋友的孩子上学，我发动车走，走出20米左右的时候，一男子出现在我的车旁边，还用手拉住驾驶窗的玻璃，我看见是延某，我便赶紧加油走。之前延某找我给他办几个出入境的事，给了我22000元，我找人办，没有办成，但由于我当时用钱，就把钱花了，之后延某一直找我要钱，我当时没有钱，没办法就躲着他，所以当时看到延某我便想赶紧跑。我开车出了小区朝南走，走了大约500米便是一个大下坡，走到中间我踩刹车，我发现一点刹车也没有，我便赶紧换挡，降低档位，下了坡我朝西走，走了大约800米，当时幸亏车不多，我朝南拐，拐过来后车速已慢下来了，但还是停不住，这时有辆黑色本田轿车就别我，我就躲，车又往前走了20米左右，又是一个十字路口，我便朝西拐，上了马路牙子，正好遇到一个小区，我就拐了进去，然后挂上一档，之后车便停下熄了火。我停下车后，过来两个人打开我的车门，将我拖了出去，我看见是延某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子，他俩就用拳脚打我，然后又过来一男子他们三人将我拖到本田车的后座位上，这时延某从路边的花池里找了一根棍子，他在车外用棍子朝我脸上打了一棍子，把我的鼻梁打破了。他们三人拉着我上东环朝小店走了，到了小店区一个空旷的地方，然后他们让我下车，让我和家人联系要钱，我便给我女朋友打电话要钱，但我女朋友凑不上钱，过了一个小时，他们见要不上钱，便拉上我去了三桥派出所，让派出所解决我欠他钱的事。当时延某让我打电话要钱，延某还告诉我，让我告诉我女朋友不要动那辆白色夏利车，还让我问一下孩子有没有事。延某告诉我那辆夏利车没有刹车。
葛某某所写谅解书，对延某割我夏利车油管一事，延某委托其家人对我真诚道歉，并对我造成的损害进行了赔偿，我考虑到延某家中有几个月大的孩子，正在哺乳期间，且其父母年迈，延某只是为了要钱，因延某年轻无知，一时冲动触犯了法律，事后延某也能认真悔过，本人对延某的行为表示谅解，也不想因此毁掉他的家庭。同时本人承认，我的欠款行为及不当言行是导致此次事件发生的根本原因，本人存在过错，希望司法机关考虑我们的请求，不要追究延某的刑事责任，否则，我也会感到良心不安的。
⒉证人赵某的证言节录，我和葛某某一起共同生活。我有一辆夏利车，我和葛某某都使用这辆车，葛某某平时开这辆车送我的孩子上下学。2014年6月18日早7点5分左右，葛某某开车送我的孩子上学，到了7点15分左右，我在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是个女的，她问我家里是不是有一辆白色夏利车，我说是了，她又说你赶快来，你老公被几个人拖上一辆黑色的轿车带走了，你的孩子在车旁边哭。我听后吓坏了，便问清楚地方，赶紧下楼打了一辆车赶到那个小区。到了那个小区后我见到孩子，然后给葛某某打电话，但葛某某的电话欠费了，我就赶紧报了警，之后我开车送孩子上学，上车后我发动车一起步，就发现没有刹车，我便熄了火靠下坡遛到学校附近，孩子上学后，我找了个修理厂，让修理工给我好好看看，然后我就回到刚才的那个小区等待民警过来，民警来了后便把我带到职工新村刑警队。到了刑警队后，我将情况和民警说了，民警问我相关细节，这时我便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是葛某某，他告诉我不要动夏利车，还说他被人带到小店收费站。过了一会葛某某又打来电话，他让我准备20000元，这时电话里传来另一个男子的声音，他说他是延某，葛某某欠他20000元，在9点半之前必须打到他银行卡上。过了一会，我的手机收到一个银行卡号。到了9点半，我接到延某打来的电话，问我钱打到他卡上没有，我说还在凑钱。大约10点左右葛某某打来电话，说他在三桥派出所，让我赶快去接他，之后职工新村刑警队的民警去了三桥派出所接人去了。我便去修理厂取车，去了后修理工告诉我，换了两根刹车油管，还说车的两根刹车油管被利器割断了。我当时觉得不对，就把换下来的刹车油管放到车上，便去接孩子下学。
⒊⑴太原市公安局杏花岭分局三桥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6月18日10时许，报警人延某与其朋友韩某二人带着鼻子受伤的男子葛某某到该所求助，要求解决延某与葛某某的债务纠纷。在登记案件过程中，葛某某承认欠账问题但称自己是被绑架，事件发生地在山大三院附近，且已报警到职工新村责任区刑警队，派出所值班民警与刑警队民警取得联系，后职工新村刑警队民警到达后，将三人移交。
⑵太原市公安局杏花岭分局职工新村责任区刑警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6月18日，侦查人员到案发现场剪子湾富康苑东区6号楼2单元门口查看被害人葛某某停放车辆的位置，因当日上午下了大雨，地上没有发现刹车油痕迹；对该小区的监控设备进行查看，发现该小区的监控设备大部分不能正常使用，并且没有拍摄该小区6号楼2单元门口的摄像头。
⑶对案经过，证实侦查人员带二被告人到案发地进行对案的事实。
⑷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延某归案后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述出另一同案人杨某某。2014年6月18日，被告人延某带侦查人员到北大街龙宝汽修厂，并在车内指认出被告人杨某某，后侦查人员将被告人杨某某抓获。
⑸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赵某处调取刹车油管四节。
⑹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侦查人员在龙宝汽修厂员工宿舍内，从被告人杨某某床铺上搜查出一把裁纸刀，已扣押。
⒋书证。
⑴被割断的涉案夏利车的刹车油管照片。
⑵二被告人指认现场照片及被割断刹车油管的汽车照片。
⑶作案工具照片。
⑷调解协议书，证实2014年8月24日，在公安人员的主持下，被告人延某的亲属代表延某与被害人葛某某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延某一次性赔偿葛某某人身损失及车辆损失共计16.7万元。
⑸二被告人的户籍证明。
⒌山西省机械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2014）交通事故鉴字第07031-A1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车牌号为晋A×××××夏利牌小型轿车前轮左、右侧制动油管被人为割断后会造成行车制动失效，影响车辆运行安全。
⒍被告人供述。
⑴被告人延某的供述节录，我是2012年底认识的杨某某，他是龙宝修车行的修理工。2014年4月20日左右，我找到葛某某，想让他帮我办理商务签注手续，一共给了他六本，给了葛某某22000元，之后对方一直没有给我办成。到了5月份，葛某某说事情没有办成，办理期间花了一部分钱，我就给他算了5000元的费用，所以我就让他给我打了一个17000元的条子，要回了六个本的手续，其余的钱我让他慢慢还，之后我打电话他也不接，信息也不回了。2014年5月中旬的一天下午，我路过龙宝修车行，和杨某某闲聊时，告诉杨某某有一男子欠我的钱，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之后我于2014年6月17日晚21时联系到杨某某，我告诉杨某某“欠我钱的男子有一辆车，我怕他跑了，你和我过去一趟，把他的车弄的走不了，你带点工具”。我和杨某某约在敦化坊西马路见面，我开车见到他后，杨某某上了车，我看到他手中没有拿工具，我就问“你带的工具呢？”，他把他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把壁纸刀，说“这就够了”。我开车拉上杨某某到了杏花岭区凯旋街一个小区，找到了葛某某的车，葛某某的车是一辆白色夏利，车号是晋A×××××。找到葛某某的车后，我指了指对杨某某说“就是这辆车”，杨某某就往车跟前走，我就小声问杨某某，“你割哪根油管”，杨某某没有回答。我在离车大约10米的样子，看到杨某某蹲在前面轮胎，手臂伸进去。过了会，又到了另一个前轮胎前蹲下，又过了一会，他走回来说“走”，我们就上了车，我问他“搞定了？”，他说搞定了，我问他怎么搞的，他说把油管割了。我们往回走，到了北中环西马路口时，我等另两个朋友（杨某甲、韩某）来了后，我朋友问，怎么将车开不动，我才问杨某某，杨某某说把刹车油管割断了。我将杨某某放回家，就拉着杨某甲、韩某一起回了我家。6月18日凌晨5时30分，我们三人开着杨某甲的车来到葛某某的小区，在车上等，大约7时20分，我看到葛某某领着孩子上了车，我就下车走过去拍他车的机盖，对方开车顶了我一下，我躲闪，并跑到驾驶员位置抓他，他打了我的一下胳膊，加油就跑，我就上车，当时韩某开的车，我们就追，出了小区向右拐，下大坡，我看到他的车开得不快，当时路上车也不多，下坡后向右拐，我们就追，在快到立交桥时，我们的车和葛某某的车平行，我们就别葛某某的车，葛某某的车就上了路牙子，冲进一个小区，我和杨某甲就下车追住葛某某，拦住他的车，他就下车骂我们，我们两人推搡葛某某，用拳头打他，我和杨某甲就把葛某某往我们车上拉，在拉的过程中，我随身捡了一个树枝，向葛某某面部打了一下。我们将他拽上车，上了高速，在小店收费站下了高速，并让他还钱，还让他打电话问家里凑钱。之后我们一起到了三桥派出所报案，之后又被带到新村刑警队。当时我让葛某某给他爱人打电话，让他告诉他爱人没有刹车，问他爱人，孩子有事没有。
⑵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节录，我是汽车修理工，2013年，延某经常去我们龙宝汽修厂，我就和他认识了。2014年6月18日凌晨0时许，延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出去帮他个忙，并让我找个刀片，我问他干什么，延某说有人欠他钱了，他怕欠钱的人开车走了，就让我跟他一起去把对方的汽车刹车油管割了，我就同意了。我俩约好在西马路见面。见面后，我坐着延某的车去了杨家峪凯越街一小区内，我俩下了车，在小区一单元门口找到延某要找的车，延某说“你把两个前轮刹车油管割断，我给你看着点”，我就上前蹲下用刀片将两个前轮油管割断。割断后我和延某就开车离开了。割油管的刀片是一把不锈钢壁纸刀。割断刹车油管会造成车辆没有刹车。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且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述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延某、杨某某采用割断刹车管的方法破坏汽车，足以使其发生颠覆、毁坏危险，其行为均已构成破坏交通工具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延某归案后能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应认定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且均能自愿认罪，被告人延某获得被害人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
辩护人关于本案系实行过限，被告人延某属毁坏财物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延某与被告人杨某某预谋破坏葛某某的车辆，被告人杨某某割断刹车油管的行为并未超出二人共同犯罪故意的范围。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在卷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延某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延某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悔罪表现等因素，可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延某犯破坏交通工具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杨某某犯破坏交通工具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拴柱
人民陪审员 张 勇
人民陪审员 许 道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李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