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终1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
负责人徐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宝玲，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学娥，女，1957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海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健，男，1982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海门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龙，海门市包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帅，男，1991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江，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施学娥、瞿健、黄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4民初6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支持施学娥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瞿信明已超过退休年龄，不应仅凭单位证明认定其有劳动能力，其收入也是不稳定的，不宜认定其有扶养能力。配偶间的相互扶养义务是相互的，在双方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转化为子女对其的赡养义务。死亡赔偿金计算17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却计算20年，与常理不符。2、事发时黄帅车辆内尚未派送的快件，后排座椅也已拆卸，黄帅将该车用于京东快递的派送，改变了案涉车辆的使用性质，导致车辆危险程度增加，本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3、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金额为1231.1元，并未达到1万元限额，一审法院判决本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万元赔偿责任错误。
施学娥、瞿健辩称，夫妻有相互扶养义务，瞿信明生前有固定收入，一审法院计算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事故发生于黄帅下班途中，并非在营运中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帅辩称，本人并未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拆除后座仅为家庭所用，没有增加车辆危险程度。且保险公司也未在投保时充分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免责抗辩也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施学娥、瞿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损失756214.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学娥系瞿信明的配偶，瞿健系瞿信明的儿子。2017年6月29日18时55分许，黄帅驾驶牌号为“苏Ｆ×××××”的小型面包车沿洋海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海门市三星镇广丰南路路口时，与瞿信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相撞，造成瞿信明于事故发生当日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同年8月11日，海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帅与瞿信明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黄帅先行垫付过钱款人民币5万元。
瞿健等对事故认定不服，向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2017年8月30日，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复核后作出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的决定。
另查明，案涉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22000元）、三者险（限额100万元，覆盖不计免赔特约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及三者险保险期限内。另，三者险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
再查明，瞿健等因事故致如下损失：医疗费1231.10元（停尸费、验尸场租费、代收殡仪灵车费700元于法无据，碍难支持）、死亡赔偿金682584元(40152元/年×17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15424元（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助的义务。瞿信明的配偶施学娥在瞿信明死亡时为59周岁，育有一子，应当计算20年。瞿信明在死亡前有固定收入，故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丧葬费3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原审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350元（90元/天×3人×5天）、交通费300元（酌定），合计人民币864489.10元，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为人民币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超出部分的损失为人民币744489.10元。物损费2000元未有证据证明，对该项主张碍难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方有过错的，可以相应减轻机动车方的责任。本案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除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否则应确认其证明力。原审原告虽对事故认定有异议，但在诉讼中未能提供证据以推翻该认定，故对其诉称，碍难采信。保险公司认为案涉车辆用于送快件，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其在三者险限额内应予免赔。保险公司并未有证据证明黄帅驾驶案涉车辆长期稳定的从事快递的运送，偶尔的驾驶案涉车辆运送快递并不能直接认定为该车的使用性质为营运，故对保险公司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瞿信明因交通事故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即施学娥、瞿健有权获得赔偿。因案涉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三者险，故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两原告损失人民币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不足部分的损失人民币744489.10元，根据事故责任，应由黄帅按照60%的比例赔偿，即人民币446693.46元。因案涉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三者险（覆盖不计免赔特约险），且损失金额未超过保险责任限额，故由保险公司替代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446693.46元。黄帅先行垫付的钱款人民币5万元，据其请求，由原审原告予以返还。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该款从保险公司赔偿款中扣除，并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黄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施学娥、瞿健损失人民币120000元。二、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施学娥、瞿健损失人民币446693.46元。三、施学娥、瞿健返还黄帅钱款人民币50000元。综合上述一、二、三项，保险公司支付施学娥、瞿健人民币516693.46元；保险公司支付黄帅人民币50000元。以上钱款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施学娥、瞿健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1元（已减半收取），由施学娥、瞿健负担662元，黄帅负担人民1429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夫妻有相互扶助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计算施学娥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故其计算年限不宜超过受害人的赔偿年限，只应计算17年，但据此计算的数额仍多于施学娥在一审中主张的115424元，故无需对此予以调整。保险公司称瞿信明已超过退休年龄，不宜认定其有扶养能力，但从相关证明、领款记录来看，足以证明瞿信明生前有稳定收入，故本院对保险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
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用于营运，亦无证据证明黄帅改装车辆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有关，故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本案医疗费仅1231.1元，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万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123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为753258元，由保险公司赔偿451954.8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4民初65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施学娥、瞿健返还黄帅钱款人民币50000元；驳回施学娥、瞿健的其他请求。
二、变更海门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4民初65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施学娥、瞿健损失人民币111231.1元。
三、变更海门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4民初65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施学娥、瞿健损失人民币451954.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91元（已减半收取），由施学娥、瞿健负担700元，黄帅负担人民13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8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4142元，施学娥、瞿健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勇
审判员 季建波
审判员 杨 盛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施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