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民终1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安林，男，汉族，生于1981年5月1日，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佑明，蓬安县河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涛，男，汉族，生于1973年9月9日，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东，蓬安县相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蓬安县。
法定代表人：叶成，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家权，蓬安县相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素清，女，汉族，生于1936年1月20日，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琼，女，汉族，生于1965年3月6日，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某某，女，汉族，生于2003年1月10日，住四川省蓬安县。
法定代理人：李晓琼（系伍某某之母），女，汉族，生于1965年3月6日，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某1，男，汉族，生于2003年1月10日，住四川省蓬安县。
法定代理人：李晓琼（系伍某1之母），女，汉族，生于1965年3月6日，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定波（曾用名：祝李文），男，汉族，生于1984年4月30日，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上诉人周素清、李晓琼、伍某某、伍某1、祝定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通文，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学明，男，汉族，生于1977年5月1日，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曦，四川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全林，男，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伟，男，生于1956年12月23日，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勇，男，汉族，生于1955年4月12日，住四川省蓬安县。
上诉人纪安林、蔡涛、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素清、李晓琼、伍某某、伍某1、祝定波、唐学明、尹全林、王志伟、沈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5）蓬民初字第2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纪安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佑明，上诉人蔡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东，上诉人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家权，被上诉人祝定波及被上诉人周素清、李晓琼、伍某某、伍某1、祝定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通文，被上诉人唐学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曦，被上诉人王志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尹全林、被上诉人沈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纪安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死者伍某2与上诉人纪安林形成劳务关系错误。上诉人纪安林将钢筋劳务、支木劳务、砌砖、混凝土等劳务分别承包给了屠爱民、王臣龙、唐学明。屠爱明、王臣明、唐学明分别雇佣多少工人，雇请什么样的工人，雇佣的工人如何管理、安排，雇佣工人的报酬多少和支付都是屠爱明、王臣龙、唐学明的事。上诉人只负责按约定向屠爱明、王臣龙、唐爱明支付承包费。二、一审判决伍某2只承担10%的责任有失公平。一审中，伍某2的亲属没有提供有力证据证实伍某2是从二楼摔至地上导致死亡的。病历显示伍某2身前患有多种疾病，不排除伍某2是因其它疾病死亡。本次事故中，伍某2放任事故的发生，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三、一审判决认定死者伍某2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按2015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和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错误。四、一审法院无权擅自变更诉讼标的。周素清、李晓琼、伍某1、伍某某、祝定波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标的为656,558.00元。第一次开庭变更为660,308.19元。此后至一审辩论终结止，周素清、李晓琼、伍某1、伍某某、祝定波再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也没要求按2015年度四川省统计数据为判决依据。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没有释明，却在一审判决中将赔偿款增至784,767.69元，违反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五、一审判决认定尹全林、王志伟、沈勇不承担责任错误。
蔡涛辩称：房屋是蔡涛承建的，分包给了纪安林，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合同着重约定了安全责任及保险，蔡涛不应当承担责任。
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辩称：我方赞同纪安林关于赔偿标准的上诉意见。在合同关系中，纪安林存在主要过错。
王志伟辩称：王志伟受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的委派工作，王志伟没有责任。
唐学明辩称：唐学明受邀约参与工程，没有雇佣死者，自己也是计件领取工资，因此，唐学明不承担法律责任。
蔡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周素清、李晓琼、伍某某、伍某1、祝定波共同承担50%的责任；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受害人伍某2的死亡原因不明。伍某2于2015年10月6日在做工过程中受伤，被送到蓬安县人民医院抢救，后转入南充市中心医院抢救，至2015年10月26日死亡。伍某2到底是自然死亡、医疗过错造成的死亡，还是与本次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而死亡，存在诸多疑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纪安林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属于承揽合同，在履行承揽合同中所发生的人身、财产损害应当由承揽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定作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也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伍某2存在重大过失，应自负50%的责任。沈勇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死者伍某2的赔偿金计算标准应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
纪安林辩称：我方认可蔡涛关于伍某2死亡原因、赔偿标准、责任比例的上诉意见。上诉人认为死者与我方是雇佣关系是错误的。我方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是唐学明承包了泥水活。上诉人认为其与纪安林是承揽关系是错误的。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的标题来看，双方约定的是承包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从合同的内容来看，看不出承揽关系的特征；从蔡涛的一审答辩意见来看，蔡涛没有认可其与纪安林是承揽关系。
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辩称：我方赞同蔡涛关于死者死亡原因和赔偿标准的意见。我方认为蔡涛的责任比例过低，二审法院应当适当提高蔡涛的责任比例。
王志伟辩称：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的责任比例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唐学明辩称：坚持对纪安林上诉的答辩意见。
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承担5%的选任过失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事发工程是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的孔雀养殖基地办公楼及职工住宿二层综合楼。事故发生时，该施工工程未设置安全防护网。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选任过失，并无不当，但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高。
纪安林辩称：是否调整责任比例，由二审法院裁判。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我方坚持我方的上诉意见。
蔡涛辩称：国家对2层以下的农村建房没有资质要求，建筑材料是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蔡涛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王志伟辩称：请法院公平处理。
唐学明辩称：和前面的答辩意见一致。
周素清、李晓琼、伍某某、伍某1、祝定波对蔡涛、纪安林、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综合辩称：伍某2的死亡原因是非常清楚的，有医院的证明，一审也查明了的。赔偿标准的问题，一审判决书有笔误，将我方证据中的2004年写成了2014年。我方要求按照新标准赔偿。死者没有过错，让其承担10%的责任，不是过轻，而是不公。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的责任比例适当。
周素清、李晓琼、伍某某、伍某1、祝定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蔡涛、纪安林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487,6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丧葬费22.84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4.081.00元+54.081.00元+7.110.00元=115.272.00元、医药费79.980.69元、误工费6.250.00元、护理费2.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0元、住宿费2.0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运尸费及下车费1.053.00元及其他费用5.184.00元，另扣减已垫付的费用114.000.00元，还应赔偿660.308.1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7日，王志伟代表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与蔡涛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将其在蓬安县相如镇油坊沟村二组租用的非耕地承包给蔡涛，由蔡涛为其修建孔雀养殖基地及办公室、职工住宿综合楼。蔡涛在修建过程中自进场至工程竣工期间负责安全，特别是建筑工人的安全责任。2015年8月3日，蔡涛与纪安林签订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蔡涛负责挖地基和施工水电，纪安林负责所有劳务（所有钢筋、木工、砖、泥水等）及所需的附属材料和机器设备；纪安林自进场至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负责此期间的安全责任尤其建筑工人的安全责任，并负责购买安全保险，蔡涛不负责任何安全费用和安全责任。唐学明在纪安林在蓬安县相如镇油坊沟村二社凰族壹庭综合楼建设工程中主要负责泥水班组，并由唐学明在纪安林处支取工资。受害者伍某2在纪安林承包的蓬安县相如镇油坊沟村二社凰族壹庭综合楼建设工程中从事泥水工作，唐学明系该泥水班组负责人。受害者伍某2在纪安林承包的蓬安县相如镇油坊沟村凰族壹庭综合楼施工工地做泥水工。2015年10月6日，受害者伍某2与沈勇在该工程第二层搭建支架，后沈勇用斗车装载工程材料。因沈勇在推行斗车的过程中装载的材料过重，且通行的支架搭建不稳致使沈勇未能掌控斗车，受害者伍某2意图帮忙支撑该斗车，但因斗车装载过重致使受害者伍某2被斗车由工程第2层推至地面。事故发生的施工工程系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用于修建孔雀养殖基地办公楼及职工住宿的二层综合楼。事故发生时该施工工程未设置安全防护网。受害者伍某2于事故发生后被送往蓬安县人民医院，后于当日23时左右被送至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脊髓损伤。因受害者伍某2伤势严重医治无效于2015年10月26日死亡。受害者伍某2在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79,759.69元；受害者伍某2死亡后产生运尸费、下车费、购置丧葬物品等费用合计5,131.00元。本次事故中，纪安林向伍某2亲属支付费用74,000.00元，蔡涛向伍某2亲属支付费用40,000.00元。受害者伍某2及其亲属李晓琼、子女伍某1、伍某某均系农村家庭户口，但自2014年12月起即在蓬安县城租房居住生活。受害者伍某2与李晓琼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3年1月生育婚生子女伍某1、伍某某；祝定波系受害者伍某2继子，于2002年2月随母亲即李晓琼与受害者伍某2共同生活。对周素清、李晓琼、伍某某、伍某1、祝定波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79,759.6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0元。3、护理费2,500.00元。4、误工费6,413.00元（伍某2的误工费2,266.00元；家属处理伍某2丧葬事宜的误工费4,147.00元）。5、丧葬费25,233.00元。6、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7、死亡赔偿金639,762.00元（死亡赔偿金：伍某2自2014年起在县城务工、生活，其死亡赔偿金为524,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伍某某、伍某1于伍某2死亡时年满12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各57,831.00元；周素清年满79周岁，其主张按2015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251.00元认定为9,251.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超过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故上述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计算为115,662.00元，计入死亡赔偿金）。8、交通费500.00元。上述八项合计人民币784,767.69元。
一审法院认为：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将位于蓬安县相如镇油坊沟村修建孔雀养殖基地综合办公楼的工程承包给蔡涛修建，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存在选任过错，应对受害者伍某2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蔡涛在承包该工程后与纪安林签订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将工程中所有劳务含钢筋、木工、泥水等劳务全部承包给纪安林，并由纪安林负施工设备，蔡涛与纪安林对该工程建设安全均有管理义务，同时未对施工现场采取一定的安全防护措施，蔡涛与纪安林均存在过错责任，应对受害者伍某2死亡造成经济损失承担责任；对于唐学明的责任问题，纪安林主张唐学明在其处分包了工程泥水工劳务，并由唐学明在纪安林支取总工资，但纪安林未充分举证证明唐学明与纪安林之间存在劳务承包关系，亦未举证证明受害者伍某2系受唐学明的雇佣在事发工地从事泥水工作，故对纪安林的主张不予认定。纪安林主张王志伟、尹全林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责任，但未举证证明，对纪安林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结合事故发生经过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认定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蔡涛、纪安林对受害者伍某2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连带责任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酌情认定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次事故的20%的责任、蔡涛承担本次事故20%的责任、纪安林承担本次事故的50%的责任。受害者伍某2在本次事故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受害者伍某2应承担10%的责任。综上，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按过错责任比例20%赔偿周素清、李晓琼、伍某某、伍某1、祝定波784,767.69元×20%=156,953.54元，蔡涛按过错责任比例20%（另扣减其已垫付的费用）赔偿周素清、李晓琼、伍某某、伍某1、祝定波784,767.69元×20%－40,000.00元=116,953.54元、纪安林按过错责任比例50%（另扣减其已垫付的费用）赔偿周素清、李晓琼、伍某某、伍某1、祝定波784,767.69元×50%-74,000.00元=318,383.85元。判决：一、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素清、李晓琼、伍某1、伍某某、祝定波人民币156,953.54元；二、蔡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素清、李晓琼、伍某1、伍某某、祝定波人民币116,953.54元；三、纪安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素清、李晓琼、伍某1、伍某某、祝定波人民币318,383.85元；四、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蔡涛、纪安林对上述本判决书的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403.00元，由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承担2,080.00元、蔡涛承担2,080.00元、纪安林承担5,201.00元、周素清、李晓琼、伍某1、伍某某及祝定波承担1,042.00元。公告费600.00元，由纪安林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事发工程为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的办公、住宿综合楼工程，该综合楼共3层，总建筑面积约1000㎡。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本案中，受害人伍某2在为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的办公、住宿综合楼工程提供劳务过程中，被载有建材的斗车由该工程第2层推至地面而遭受人身损害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纪安林、蔡涛、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提出的受害人伍某2可能系因医院的医疗过错或受害人伍某2的自身疾病导致死亡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事发工程为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的办公、住宿综合楼工程，该综合楼共3层，总建筑面积约1000㎡，故该工程不属于2层以下的农村自建房工程。2015年6月7日，王志伟代表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与蔡涛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将该工程交由蔡涛承建。2015年8月3日，蔡涛与纪安林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该工程的劳务（所有钢筋、木工、砖、泥水等）分包给纪安林。2015年10月6日，伍某2在为该工程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该工程的发包人、分包人应当与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次事故中，受害人伍某2本人并无明显过错，一审判决酌情认定其对自身遭受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1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纪安林主张其将该工程的泥水工劳务分包给了唐学明。一方面，纪安林未能向人民法院提供书面的劳务分包合同；另一方面，纪安林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其与唐学明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关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纪安林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此外，纪安林于2015年10月7日向蔡涛出具的收条中的款项表述为“工程款”，而唐学明于2015年9月24日向纪安林出具的收条中的款项却表述为“工资款”，且纪安林在该收条上批注了“同意支付”的字样。故本案可以综合认定伍某2于本次事故发生时是在为纪安林提供劳务。
纪安林主张尹全林、王志伟、沈勇应对本次事故中伍某2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司法实践中，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应当适用的标准。同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城镇或农村）应当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保持一致。本案中，虽然受害人伍某2的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户，但是伍某2于本次事故发生前已经长期在城镇居住，并且以自己的务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蔡涛在民事上诉状中也陈述“受害人伍某2是多年从事泥水工技术……”故一审判决适用上一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伍某2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和本地法院对类似案件的裁判惯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5）蓬民初字第2003号民事判决；
二、纪安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周素清、李晓琼、伍某1、伍某某、祝定波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06,290.92元，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蔡涛与纪安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蔡涛已支付的人民币40,000.00元及纪安林已支付的人民币74,000.00元在执行时予以扣减）；
三、驳回周素清、李晓琼、伍某1、伍某某、祝定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3.00元，由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蔡涛与纪安林连带承担9,361.00元，由周素清、李晓琼、伍某1、伍某某、祝定波承担1,042.00元，公告费600.00元由纪安林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61.00元，由蓬安县凰族壹庭农业有限公司、蔡涛与纪安林连带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杜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