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7民终11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军，男，汉族。
上诉人（一审原告）祁桂芳，女，汉族。
共同委托代理人程国明，甘肃雪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樊俊仪，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俊林，甘肃民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樊爱顺，男，汉族。
上诉人王军、祁桂芳因与被上诉人樊俊仪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军、祁桂芳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程国明，被上诉人樊俊仪的委托代理人樊爱顺、孙俊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二原告系夫妻，系王彩霞的父母。王彩霞于2011年12月参加工作，在临泽三中（原沙河中学）任教。王彩霞与被告于2014年5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4月23日生育一女孩，取名樊星岳。王彩霞产后因并发症于2015年5月15日病逝。临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7月29日下发临人社发[2015]204号《关于王彩霞同志病故善后问题的批复》，对王彩霞病故善后问题批复如下：1.丧葬费1200元;2.一次性抚恤金按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844元的2倍和其生前月基本工资1768元的40个月计发128408元；3.一次性生活困难补助费5304元;4.王彩霞工资从2015年6月停发。上述款项共计134912元由被告樊俊仪领取。
2015年7月16日，被告樊俊仪领取王彩霞住房公积金本息26440.55元，其中2014年5月以前（结婚前）住房公积金本息为15874.63元，该15874.63元应确认为王彩霞的遗产；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住房公积金本息为10565.92元，应视为王彩霞和被告樊俊仪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后的5282.96元确认为王彩霞的遗产。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被告申请对法院查询王彩霞银行存款情况，法院查询王彩霞银行存款情况如下：1.王彩霞在甘肃临泽农村合作银行开户的账号为301110121001349975（卡号6210610003000662671）银行卡于2015年5月19日被被告樊俊仪取款8100元，当天取款后账户余额2.99元；从该账户客户交易明细看，该账户余款8100元系王彩霞婚前所存入款项陆续支取后的下余款项，该款应确认为王彩霞的遗产。2.王彩霞在甘肃临泽农村合作银行开户的账号为300910121001813652工资账户被被告樊俊仪于2015年5月19日取款23800元，于2015年7月16日取款1900元，于2015年7月30日取款3500元，于2015年10月25日取款1000元，于2015年11月21日取款10000元，以上五笔共计取款金额为40200元，账户余额59.49元；从该账户客户交易明细看，截止2014年5月6日王彩霞与被告登记结婚时，该账户余额为817.84元，因此，上述款项40200元应视为王彩霞和被告樊俊仪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后的20100元确认为王彩霞的遗产。3.王彩霞在中国农业银行临泽县支行开户的账号为62284836308262215518账户在2015年5月19日交易情况为被告樊俊仪在该账户先支取400元，然后整整转入25083.13元，再存入现金5000元，再转支30000元，账户余额为96.53元。该账户于2014年5月9日存入一笔现金1500元，被告樊俊仪于同日将其父亲樊爱顺在中国农业银行临泽县支行的存款20150元取出存入王彩霞62284836308262215518账户，该账户于2014年5月12日存入一笔现金4500元，2014年6月11日该账户转开整整存款25000元，账户余额为488.19元，此后至2015年5月19日前，该账户除扣短信费、年费及结息和利息税外，再没有发生存入和支出交易。庭审中，被告陈述称2014年5月9日存入的20150元是被告父亲让被告取款20000元办事，被告从其父亲存折上取款20150元，因事情没有办成，就将该款20150元存入了王彩霞的账户保管，该款是被告父亲的钱，与被告及王彩霞没有关系；2014年5月12日存入的现金4500元是被告和王彩霞结婚时收取的红包，该款是被告经办存入的；2015年5月19日存入该账户的5000元是被告存入的。二原告在庭审中陈述称20150元中的20000元是被告与王彩霞结婚时，二原告给王彩霞陪嫁钱，结婚时彩礼说了8万元，被告只给了原告彩礼现金6万元，另外的2万元被告存入了王彩霞的存折，将存折给了原告，原告在举行结婚仪式的当天又将该存折陪嫁给了王彩霞，该款应属于王彩霞的存款。一审法院听证后审查认为，2014年5月9日存入王彩霞账户的20150元系被告樊俊仪从樊爱顺存折上支取存入的，应属于樊爱顺所有，该笔款与王彩霞和被告樊俊仪无关；被告樊俊仪于2015年5月19日从王彩霞农行账户支取的30400元及账户余额96.53元，合计30496.53元中，除去樊爱顺所有的20150元外，下余10346.53元，确认为王彩霞和被告樊俊仪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后的5173.26元确认为王彩霞的遗产。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樊俊仪根据法院要求提交其工资卡交易明细，被告樊俊仪在中国农业银行开户的6228483628150642671工资卡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5月9日账户余额为1964.58元，2015年4月23日支取2500元后账户余额为167.42元，2015年4月30日分别转存4501.32元和12222.53元，账户余额为16895.77元，于2015年5月6日支取5000元，于2015年5月12日支取3000元，于2015年5月13日消费1000元，于2015年5月14日消费900元及现支三笔款共计6500元，期间扣短信费手续费等至2014年5月17日账户余额为405.52元。王彩霞于2015年5月12日至5月15日在临泽县医院和张掖市医院门诊及住院抢救治疗，共计花医疗费16519.96元，其中被告于2015年5月12日至5月14日支付临泽县医院和张掖市医院门诊医疗费4750.98元，被告于2015年5月13日向张掖市医院预缴医药费13400元，于5月18日结算扣收医疗费11768.60元，退费1631.40元。被告通过医保报销王彩霞医疗费6553.98元，下余9965.98元未报销。从被告樊俊仪工资卡交易明细及王彩霞医药费缴纳情况看，可以确认被告樊俊仪工资余额支付了王彩霞的医疗费，王彩霞医疗费报销的6553.98元应确认为被告樊俊仪和王彩霞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后的3276.99元确认为王彩霞遗产。
王彩霞病逝后，被告发送王彩霞支付丧葬费24390元，支付墓穴费和管理费530元，共计24920元。甘肃省2015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确定丧葬费为24380元。
王彩霞病逝后，二原告要求分割王彩霞财产，二原告与被告经双方亲属协商，被告于2015年9月初给二原告支付4万元，由被告堂哥樊多杰代二原告执笔书写内容为“今收到樊俊仪付清王彩霞抚恤金肆万元整（￥40000元），经双方协商保证今后再无出现任何经济纠纷。收款人王军、祁桂芳，证明人樊多杰、罗兴祥、王生会”的收条一份，其中罗兴祥系王军连襟，王生会系樊俊仪舅舅。二原告以收款人身份在收条上签名捺指印，原告王军在收条上4万元大小写金额上加盖了指印，三证明人在收条上签名捺印。二原告质证认为收条后半部分“经双方协商保证今后再无出现任何经济纠纷”不是收款时一次性形成的，是后来加上去的，没有原告捺印确认，该部分内容不属实。一审法院听证后认为，因该收条系被告堂兄樊多杰代笔书写，由被告持有，收条中“经双方协商保证今后再无出现任何经济纠纷”内容没有二原告捺印确认，不排除事后添加的可能，故应认定该收条只能证明二原告收到樊俊仪付清王彩霞抚恤金4万元，不能证明其他问题。
王彩霞病逝后，临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8月28日下发临人社发[2015]255号《关于王彩霞同志父母享受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的批复》，批复从2015年6月起，二原告每人每月发给生活困难补助270元，发至失去供养条件为止。
一审法院认为，王彩霞病逝后，人社局批复的丧葬费、一次性抚恤金和40个月工资及一次性生活困难补助费不属于遗产,属于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遗属津贴”，属于抚恤金，抚恤金是基于特定身份而产生的财产权，不应按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分割，而应当根据抚恤金的性质，以主要照顾、优抚、救济死者生前需要抚（扶）养的依靠死者生活的未成年人和丧失劳动能力的亲属，兼顾其他亲属为原则进行分割。本案中，二原告和被告及樊星岳系死者王彩霞的直系亲属，均系王彩霞的遗产第一顺序继承人，对王彩霞病逝发放的抚恤金享有分配的权利，对王彩霞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利。二原告经营有承包地，王彩霞病逝时，原告王军52岁，未满60周岁，原告祁桂芳48岁，未满55周岁，从2015年6月起，国家给二原告每人每月发给生活困难补助270元。被告樊俊仪每月有工资收入。王彩霞和被告樊俊仪所生女儿樊星岳在王彩霞病逝时才出生22天，正需父母供养呵护之时。因此，在分割抚恤金时，应对樊星岳予以照顾。原被告在双方亲属参与下达成由二原告分得抚恤金4万元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应予以确认。王彩霞病逝后遗产确认为57807.84元（15874.63元+5282.96元+8100元+20100元+5173.26元+3276.99元），除去办理王彩霞丧事费用24920元，下余32887.84元，由二原告和被告及樊星岳四人同等分割，二原告分得16443.92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王军和原告祁桂芳共计分得王彩霞病逝后的抚恤金40000元，分得王彩霞的遗产16443.92元，合计56443.92元，除去被告樊俊仪已支付的40000元，下余16443.92元，限被告樊俊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军和原告祁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原告王军和原告祁桂芳承担563元，由被告樊俊仪承担212元。
宣判后，王军、祁桂芳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2015年5月19日，王彩霞在农行开户，尾号为1518的卡上转入的25083.13元为王彩霞的陪嫁款而非代管樊爱顺的钱；2、王彩霞2012年1月-2014年4月的住房公积金15874.63及其在临泽农村合作银行开户尾号为3652的工资卡2014年5月10日前账户余额817.84共计16692.47元为王彩霞与上诉人的共同财产，上诉人是唯一合法继承人；3、王彩霞的遗产应包括除上述第2项之外，一审判决列明的其他款项；4、一审法院将王彩霞的丧葬费认定为24920元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
经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3行载明的王彩霞在中国农业银行临泽县支行开户的账户尾号为5518系笔误，应更正为1518。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王彩霞账户尾号为1518的银行卡内20150.19元存款所有权的归属问题。被上诉人认为该笔存款是其父亲樊爱顺交由王彩霞代管的钱，据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取款凭条显示，2014年5月9日，自被上诉人父亲樊爱顺账户取款20150.19元，同日以银行卡转账形式向王彩霞账户尾号为1518的银行卡内转账存款20150.19元。上诉人认为该笔存款系被上诉人给付的彩礼款，并于一审时提交“证明”一份，因在该份“证明”上署名的证人未能出庭作证，且不符合证人不出庭作证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明”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该存款为彩礼款，证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银行取款凭条，认定该20150.19元存款所有权归属于樊爱顺，并无不当。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继续支付一次性抚恤金及一次性生活困难补助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由临泽县人社局拨付的一次性抚恤金与一次性生活困难补助费的受益主体为死者近亲属，而非王彩霞，故上述款项不是王彩霞的遗产。上诉人认为应将上述款项认定为王彩霞遗产并予以继承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于一审时提交了“收条”一份，其上载明：“今收到樊俊仪付清王彩霞抚恤金肆万元整……。收款人王军、祁桂芳。证明人樊多杰、罗兴祥、王生会”。该份“收条”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就一次性抚恤金分配问题达成的一致意见，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该约定存在可撤销或无效情形时，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收条”所载的4万元抚恤金已实际交付，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继续支付抚恤金的请求，违背上述约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彩霞病故时，其女樊星岳出生仅22天，现樊星岳由其父亲即被上诉人樊俊仪抚养，对于失去母亲的幼儿而言，其成长、教育都需要更多的资金供给，在抚恤金及生活困难补助费的分配方面应倾向保护幼女樊星岳。此外，王彩霞病逝后，临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8月28日下发临人社发[2015]255号《关于王彩霞同志父母享受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的批复》，批复从2015年6月起，二上诉人每人每月发给生活困难补助270元，发至失去供养条件为止，且二上诉人尚有一子可为赡养依靠。但幼女樊星岳未享受到任何专项的困难补助、救济。从保护儿童权益、有利儿童健康成长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将一次性生活困难补助费5304元不做分割，而是留给被上诉人用于抚养幼女樊星岳，是符合国家保护儿童政策及本案实际情况的。综上，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继续分割一次性抚恤金、一次性生活困难补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以下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2014年5月6日，王彩霞与被上诉人樊俊仪登记结婚后，王彩霞的住房公积金、银行卡存款、医疗费报销款均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将上述款项中的50%认定为王彩霞的遗产，符合以上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2014年5月6日之前，王彩霞所得公积金及银行卡存款为王彩霞与上诉人的共同财产，除口头陈述外未举证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王彩霞病逝后，被上诉人樊俊仪支付丧葬费24390元，墓穴费及管理费530元，共计24920元，有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票据为证。上诉人认为上述费用支出过高，但除口头陈述外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加之，被上诉人主张的丧葬费开支24920元与甘肃省2015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确定的丧葬费24380元，数额相当，可排除被上诉人故意扩大支出的合理怀疑，故一审法院根据票据所载数额认定上述费用支出，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王军、祁桂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元，由上诉人王军、祁桂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宏志
审 判 员 刘曙光
代理审判员 梁晶晶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欢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