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1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高明，男，197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计付民，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浓，女，197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包高明因与被上诉人林建浓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6）浙0212民初5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高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包高明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包高明要求返还购房款有事实和证据支持。对于涉案房屋，林建浓自认包高明系实际产权人，认可购房首付款由包高明支付，按揭款系由包高明将钱存入林建浓账户再归还银行的事实。根据包高明提供的存款凭条，也可以证明房屋按揭款由包高明支付，包高明要求返还购房款，有相应的事实和证据支持。包高明以1167000元的价格买入房屋，林建浓以900000元的价格卖出，严重损害了包高明的合法权益，林建浓应当归还购房款并予以适当赔偿。二、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和证据认定不清。林建浓未经包高明同意私自出卖房屋，损害了包高明的合法权益，直至2015年8月，包高明因不知情仍向林建浓的账户存入资金合计12500元，这些费用已足够支付2个月的按揭贷款，不存在逾期还款导致银行催收的情形。因林建浓将房屋出卖，导致包高明名下没有住房，直接损害了包高明的利益。对于林建浓提供的银行个人账户清单，包高明不予认可，2013年8月包高明和林建浓分手，因此银行存款记录是从2013年9月开始的，但不代表之前包高明未归还房屋按揭款。林建浓在出售房屋时，擅自将沙发、床、冰箱、洗衣机、电视机等家具、家电随房赠送给买受人，不符合交易习惯，损害了包高明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酌情赔偿10000元数额过低。一审法院调取的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的房屋交易信息，数据失实，根据包高明一方查询的数据，2014年苏豪爱居公寓的均价为每平方米16000元。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林建浓擅自出卖包高明的房屋，应承担赔偿责任。林建浓出售房屋的价格远低于包高明购买房屋的价格，属恶意出售，不应当以林建浓出售房屋的价格认定损失，应按包高明实际支出予以返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林建浓辩称，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包高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建浓返还包高明购房款573500元（其中购房首付款340000元，房屋交付手续的费用25000元，三年零二个月的银行按揭款208500元）；2.判令林建浓返还包高明房屋装潢费用30000元、购买电视机费用10000元、办理营业执照的费用15000元、门锁费用3500元、包高明向同学的借款60000元以及包高明汽车变卖款70000元，合计188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包高明、林建浓曾建立恋爱关系。包高明于2012年初决定出资购买一套房屋，因包高明只有支付购房首付款的资金，其余购房款需要向银行贷款，双方约定由林建浓出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产权登记在林建浓的名下，并以林建浓的名义办理购房按揭贷款手续。2012年1月17日，林建浓与宁波苏豪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嵩江中路300号苏豪爱居公寓2506室的房屋一套，购房价格为1116700元。林建浓签订合同之后，包高明出资支付了购房首付款336700元。2012年8月14日，林建浓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行签订了《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抵押物为苏豪爱居公寓2506室房屋，借款本金为780000元，借款期限为240个月，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方式，于借款起始日在每月的对日归还本息金额5395.30元，并约定了借款人不按时足额偿还本息则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向借款人收取违约金等合同事项。银行于2012年9月11日发放贷款之后，2012年10月至2013年8月的房屋按揭贷款，由林建浓名下的62×××27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余额支付，共计还贷金额59348.30元。2013年9月至2015年6月，则由包高明或其父母将还贷资金付至林建浓的银行账户。
2013年下半年，包高明、林建浓因故产生纠纷并分手，涉案房屋一直由包高明占有使用，包高明母亲王龙妹还于2014年5月起将涉案房屋出租。2014年10月起，由于包高明不能及时将足额资金存入林建浓的还贷账户，连续数月发生逾期还贷。林建浓遂于2015年5月4日与房产中介公司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中介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王玲，约定房屋交易价格900000元，购房人支付购房定金50000元，在2015年7月4日前付款310000元，余款540000元在购房人办妥银行按揭手续后付清，并约定随房无偿赠送包括床一张、冰箱一台、洗衣机一台、电视机两只、沙发一套、水电以及管道煤气设施、可视电话一部（房内家具、家用电器系包高明出资购买）。林建浓获得涉案房屋的转让款之后，于2015年6月25日与银行结清了房屋按揭贷款本息余额720221.20元，于2015年8月31日为包高明代偿债务5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在林建浓已于2015年6月25日结清了房屋按揭贷款之后，包高明父母继续向林建浓的银行账户存入资金，分别于2015年7月7日存款2000元、2015年7月24日存款1000元、2015年7月28日存款4200元、2015年8月10日存款3300元、2015年8月15日存款2000元，合计1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为包高明是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涉案房屋登记在林建浓名下的目的是为了以林建浓的名义办理银行按揭贷款，而房贷实际上也由包高明承担，所以房屋所有权实际属于包高明。鉴于本案中的有关证据也印证了双方的上述意见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林建浓将实际属于包高明所有的房屋出售给他人，包高明有权请求损害赔偿，财产损失金额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林建浓于2015年5月出售房屋的价格为900000元，根据一审法院调查核实，房屋售价处于当时市场价格的合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房屋的赔偿金额按林建浓出售房屋的价格计算。包高明主张按实际支出的购房首付款、按揭款等购房成本计算损失金额，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包高明提出的涉案房屋的装潢费用以及房内设施、家电都是包高明出资购买，林建浓应按价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易习惯，房屋内的水、电、煤气等设施，以及房屋的门、窗、锁等与房屋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一般都随房出售，相关价值也包含于房屋价格之中，不再另行计价。但是房屋内的电视机等家电以及床具、沙发等家具没有与房屋形成附合，是独立于房屋的动产，房产交易时一般应在房价之外另行协商处理。林建浓未经包高明同意在出售房屋时将包高明购买的房内家具、家电赠送给他人，侵害了包高明的财产所有权，应赔偿相应损失。鉴于包高明未能举证证明家具、家电的具体价值，但该部分的损失又已实际产生，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林建浓赔偿包高明家具、家电的损失合计10000元。林建浓于2012年10月至2013年8月偿还的银行按揭贷款59348.30元、于2015年6月25日偿还的房屋按揭贷款720221.20元、为包高明偿还债务50000元，合计829569.50元，可以与林建浓应承担的赔偿款进行抵销。包高明在2015年6月25日房屋按揭贷款已经结清之后存入林建浓的银行账户12500元，应由林建浓负责返还。为减轻当事人诉讼负担，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包高明主张的双方交往期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办理营业执照费用15000元、包高明向同学的借款60000元以及包高明变卖汽车的价款70000元，包高明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这部分资金确实已经交付给了林建浓，即使双方交往期间存在包高明所主张的经济往来款，也与本案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对包高明提出的这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建浓赔偿包高明财产损失910000元。扣除林建浓为包高明偿还的银行按揭贷款779569.50元、个人债务50000元，加上林建浓应返还包高明的款项12500元，林建浓尚应支付包高明92930.5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包高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林建浓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3110元，由包高明负担2731元，由林建浓负担37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包高明和林建浓曾系恋爱关系，2012年双方恋爱期间以林建浓的名义购买房屋一套，房屋价款1116700元，首付款由包高明支付，余款以林建浓名义办理按揭，林建浓也认可该房屋实际归包高明所有，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房屋归属于包高明所有，于法有据。后双方因发生矛盾分手，林建浓将涉案房屋出卖，出卖价格900000元，所得房款除归还房屋按揭贷款后余款在林建浓名下，林建浓继续占有该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按房屋买入价格或按房屋出售价格计算损失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包高明在一审诉状中的陈述，2012年包高明以林建浓的名义购买房屋系以双方结婚为目的，系附条件赠与，双方在发生矛盾后分手，赠与行为失去法律效力，要求林建浓返还购房款。根据林建浓的陈述，双方发生矛盾后，其曾和包高明协商将房屋过户给包高明或予以出售，但包高明不答应，因房屋存在逾期支付按揭款情形，导致林建浓个人信用受损，为避免更大损失故将房屋出售。根据双方上述陈述及本案证据，双方当事人虽对房屋出售的原因及相关细节各执一词，但双方恋爱因故分手、房屋按揭款存在逾期付款情形均系事实，在此情况下林建浓出售房屋的行为并不属恶意出售之情形，经一审法院向宁波市鄞州区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调取的有关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苏豪爱居公寓的房产交易信息，房屋出售价格属当时市场交易价格的合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以房屋实际出售价格计算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包高明上诉称，林建浓恶意低价出售房屋，房屋出售价格不合理，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要求按照房屋买入价格及实际支出计算损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房屋装潢及家电等财产损失，一审法院结合交易习惯及本案具体情况，认定房屋出售时包含装潢但不包括家具、家电等财产，酌情由林建浓赔偿家具、家电损失10000元，属合理认定范围。关于林建浓是否代包高明归还50000元债务，对此林建浓提供了相应的汇款凭证，并持有第三人归还的欠条，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有相应的证据支持。关于房屋按揭款支付，对于包高明提供的付款凭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包高明主张林建浓银行账户内的存款都是其的钱，2012年10月至2013年8月期间的按揭款也是由包高明支付，而不是林建浓用自己的钱代付，对此林建浓予以否认，因包高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包高明还主张为林建浓支出办理营业执照费用15000元，向同学借款60000元及在汽车变卖后将70000元款项均交给林建浓，要求予以返还，林建浓予以否认，包高明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包高明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0元，由上诉人包高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节祥
审判员 马立军
审判员 倪春艳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