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终78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惠工街69号。
法定代表人：刘文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明，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健，辽宁瀛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民用航空大连空中交通管理站。
法定代表人：杨东辉，该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涛，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东，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用航空大连空中交通管理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10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健、李秀明，被上诉人中国民用航空大连空中交通管理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404，384.4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731，589.96元（从建设施工工程各项目实际交付之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10月27日并要求顺延至实际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审核报告书及其中的结案审核定案表应当成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工程款之依据。首先，审核报告书产生的背景系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必然前置程序，系在上诉人的配合下进行，且四份审核报告书是针对上诉人的施工范围进行的定向审核，并非被上诉人提及的因为被上诉人领导更换而进行的大面积工程范围的审核。其次，审核报告书中的结案定案表中有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及审核单位三方盖章，即是明确的对审定金额的确认，其中列明的送审金额为上诉人报请的结算值，审定金额系审计机构确认的结果，调增和调减项恰恰是起到了审核的作用。所以，结案审核定案表就是双方之间明确的结算依据。第三，双方之间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51条补充条款明确约定：发包人有权对本次承包范围内的工作内容进行调整，即可根据工程的实际增加或减少承包范围，承包人应无条件服从，相应造价以发包人委托的造价审核部门的审定值为准。很明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的施工范围明确约定了调整的方式和调整之后的结算方式，在合同履行中也是严格的依照此约定进行了外聘造价机构进行审核，并且在被上诉人无相反证据证明案涉工程非上诉人施工的情况下，法院理应依据结案审核定案表所确认的工程造价金额确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二、被上诉人理应自工程交付日起至其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向上诉人支付延期给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的规定，因上诉人施工的类型为内部装饰装修及改造，上诉人施工完毕均第一时间交付给被上诉人。其中，食堂及健身中心上诉人已举证证明了工程投入使用的实际，零星工程就是签证签发的时间就是交付时间。被上诉人不认可该日期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为审核报告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以上诉人不申请司法鉴定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并且程序违法。
中国民用航空大连空中交通管理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的4份审计报告是因被上诉人领导更换所做的内部审计，不是本案案涉工程结算的依据，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2,404,384.44元；2．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各项目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10月27日为731,589.9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沈阳装饰公司（承包人）与被告大连空管站（发包人）于2010年1月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中国民用航空大连空中交通管理站职工食堂改造室内装修工程，工程地点大连市甘井子区迎客路128号，工程内容吊顶、楼地面、室内装饰、灯具、洁具、水、暖、电、弱电等，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10年1月8日，竣工日期2010年4月30日，合同价款1,892,480元，固定价格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沈阳装饰公司要求被告大连空管站支付工程款2,404,384.44元及利息，原告提交的主要证据材料为大连万隆天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大万价审字（2014）第050号、051号、053号及054号审核报告书。被告大连空管站辩称该四份审核报告书系被告自行委托大连万隆天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被告内部资产情况进行审核，该四份审核报告应由被告内部保管，供被告内部使用，不应作为原被告之间的结算依据，亦不同意引用该四份审核报告的数据作为原被告之间结算的依据。庭审中，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材料或申请工程造价鉴定对被告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数额予以证明，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88元由原告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国民用航空大连空中交通管理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组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系民航东北空管局通知通告消息，来源于被上诉人内网上公开的消息打印的证据，用以证明案涉工程中大连空管站职工食堂一、二、三四层已于2010年5月5日正式投入使用，进而证明被上诉人迟延支付整个食堂的工程款，应当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0年5月5日。第二组证据系中国民用航空网大连空管站新闻链接，用以证明：1.2011年11月17日被上诉人在交付使用的职工食堂开展活动，进而证明案涉工程早已交付使用的状态；2.2012年12月12日，上诉人施工的健身中心正式投入使用。被上诉人延迟支付上诉人施工的健身中心的工程款项的利息支付时间起算点应为2012年12月12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根据施工规定，双方应当签署书面的交接文件，而实际上双方之间并未签署该文件，因此无法确定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关于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本院认为，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不能证明其施工的整个食堂交付使用的时间，仅能证明一层、二层食堂的交付使用时间为2010年5月5月，因此本院部分采信该组证据。关于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本院认为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可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月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固定价款为1,892,480元，但被上诉人自认已经支付上诉人案涉工程款320万元，并陈述其支付的工程款超额部分系增加的工程量部分。该合同第51条补充条款约定：发包人有权对本次承包范围内的工作内容进行调整，即可根据工程的实际增加或减少承包范围，承包人应无条件服从，相应造价以发包人委托的造价审核部门的审定值为准。合同签订后，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对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进行了增加和调整。被上诉人就案涉工程委托案外人大连万隆天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审核造价并出具了大万价审字（2014）第050号、051号、053号及054号审核报告书。该四份审核报告书中的《结算审核定案表》均有被上诉人（建设单位）、上诉人（施工单位）及审核单位大连万隆天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盖章确认，该四份审核报告书共核定案涉工程总金额为5,604.384.44元，被上诉人已经给付的案涉工程款为320万元，其中案涉食堂改造工程一层、二层已付工程款200万元，食堂三层、四层，已付工程款120万元。
另查明，本案案涉被上诉人的职工食堂一层、二层于2010年5月5日正式投入使用；案涉工程健身中心于2012年12月12日正式投入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四份审核报告书能否成为案涉工程造价的认定依据；二、若被上诉人欠付工程款，则产生的利息起算点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点，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月8日平等自愿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中双方虽对工程范围及固定价款进行约定，但第51条补充条款约定：发包人有权对本次承包范围内的工作内容进行调整，即可根据工程的实际增加或减少承包范围，承包人应无条件服从，相应造价以发包人委托的造价审核部门的审定值为准。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范围进行调整。案涉工程交付使用后，被上诉人依约委托案外人大连万隆天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工程进行造价审核，并出具大万价审字（2014）第050号、051号、053号及054号审核报告书，对案涉工程造价金额进行审定。该四份审核报告书中的《结算审核定案表》均有被上诉人（建设单位）、上诉人（施工单位）及审核单位大连万隆天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盖章确认。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辩称该四份审核报告书系为被上诉人公司内部审核使用，不应作为案涉工程造价认定依据。但被上诉人并未对自己的主张提出证据加以证明。另，被上诉人辩称该四份报告书涉及的工程范围并非全部由上诉人施工建设，但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工程量签证单或其它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实际施工范围，亦无法证明除上诉人外有其它施工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因此，对被上诉人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上诉人委托案外人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审核，出具审核报告书，该行为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51条补充条款之约定，大万价审字（2014）第050号、051号、053号及054号审核报告书应当被认定为案涉工程款的确认依据。该四份审核报告书共核定案涉工程总金额为5,604,384.44元，被上诉人自认已经给付的案涉工程款为320万元，因此被上诉人还应支付上诉人案涉工程欠款总计2,404,384.44元，其中案涉食堂改造工程一层、二层已付工程款200万元，尚欠766,978.33元，食堂三层、四层，已付工程款120万元，尚欠540,578.96元，尚欠健身房工程款804,423.10元，尚欠零星维修工程款292,404.05元。
二、关于被上诉人欠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起算点如何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依法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之间在案涉施工合同中对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应以案涉工程交付使用时间为被上诉人应付款时间。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新证据能够证明案涉食堂一层、二层及健身房改造工程的交付使用时间分别为2010年5月5日及2012年12月12日。对于案涉其余贵宾室、视频会议室、UPS室等零星维修工程、维修改造工程、模拟机室及楼内其他维修工程、荣誉室装修工程的交付使用时间，上诉人虽未提供其它证据加以佐证，但根据大万价审字（2014）第51号审核报告书中最后一张签证单，可以认定，上述工程交付时间为2011年10月18日。案涉职工食堂三、四层改造工程，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新证据无法证明交付使用的时间为2010年5月5日，被上诉人对此时间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应以大万价审字（2014）第53号审核报告书作出的时间2014年11月27日为应付款时间。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上述应付款时间向上诉人支付尚欠的相应工程款本金，并自相应的应付款时间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10313号民事判决书；
二、被上诉人中国民用航空大连空中交通管理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本金合计人民币2,404,384.44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其中支付一、二层职工食堂室内装饰改造工程项目欠付工程款人民币766,978.33元，利息自2010年5月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所确认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支付职工食堂三、四层装饰改造工程项目欠付工程款人民币540,578.96元，利息自2014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所确认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支付地下健身房装饰改造工程项目欠付工程款人民币804,423.10元，利息自2012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所确认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支付贵宾室、视频会议室、UPS室等零星维修工程、维修改造工程、模拟机室及楼内其他维修工程、荣誉室装修工程欠付工程款人民币292,404.05元，利息自2011年10月18日起至本判决所确认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如果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及方式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888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888元，合计68,776元，由被上诉人中国民用航空大连空中交通管理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丽
审判员 梁 爽
审判员 王迎春
二〇一八年一月四日
书记员 郑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