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漳民终字第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宽大光电（漳州）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海澄镇。
法定代表人黄伟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大庆，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丽石羡，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山信达光擎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昆山市周市镇。
法定代表人李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忠安，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如娜，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宽大光电（漳州）有限公司（下称宽大光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信达光擎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下称昆山信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海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4）龙民初字第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宽大光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大庆、蔡丽石羡，被上诉人昆山信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忠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4月至7月间，宽大光电公司向昆山信达公司购买ITO膜和用于手机电容屏蚀刻的铜蚀刻液（型号XG-700）、ITO蚀刻液（型号XG-750）、剥膜液（型号XG-5400）、显影液（型号XG-850）、去膜液（型号XG-555）、抗氧化液（型号XG-7220）、双氧水补充剂（型号XG-700R）、铜合金蚀刻液（型号XG-720）和非结晶ITO蚀刻液（型号XG-750）等各种药水。根据双方确认的《采购订单合同》约定，“产品在出货前，供方（昆山信达公司，下同）必须有经甲方（宽大光电公司，下同）确认的产品标准书和实物样品，否则因此而引起的质量问题和交期延误问题由供方负责；因甲方确认不及时造成的交期延误，由甲方负责；检验标准按供方提供的同行业通用检验（抽验）标准及适用AQL值（如国标GB2828-87或其他标准），如供方在出货前未提供检验标准的，则依照甲方收货地点的检验标准验收。视供方默认此标准。”昆山信达公司根据《采购订单合同》先后提供给宽大光电公司上述产品货款总金额1709494.43元并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宽大光电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17日、4月22日、5月8日、5月1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付货款合计420144元。2013年9月6日，宽大光电公司采购员董金荣向昆山信达公司业务协理张世琦发送一份主题为“信达药水测试NG”的电子邮件，内容为“Dear张先生：贵司结晶ITO蚀刻液和CuNiTi蚀刻液经我司多次测试，结果是全部不合格，故我司无法使用，现我司库存需全部退货…”，该邮件同时抄送宽大光电公司原采购经理吴坤雄；2013年11月14日，董金荣向昆山信达公司张世琦、业务助理曾小姣发送一份《对外联络函》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兹因敝司材料及系统配套调适问题，不适宜再导入贵司药水，但可于未来有需求时再加以考量。故目前敝司库存中7898L贵司药水需退回给贵司。请贵司于2013年11月25日前安排将此批药水退回贵司，逾期敝司将自行处理，后果由贵司承担。”该邮件同时抄送宽大光电公司“李董”、庄文彦、陈佳雄和赖鹏程。因宽大光电公司未支付货款余额1289350.43元，昆山信达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起诉至龙海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宽大光电公司支付货款1289350.43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宽大光电公司于2014年4月9日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未使用产品退回昆山信达公司；2、宽大光电公司无需支付货款1289350.43元；3、赔偿经济损失1556076元。
原审另查明，昆山信达公司于2012年10月19日向深圳市华测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申请对铜蚀刻液（型号XG-700）、铜合金蚀刻液（型号XG-720）、非结晶ITO蚀刻液（型号XG-750）、有机去膜液（型号XG-555）、铜抗氧化剂（型号XG-7220）样品中的铅、镉、汞、六价铬、多溴联苯、多溴二苯醚进行测试，检测结果为“N.D.”（表示未检出即小于方法检测限，下同），结论“合格”（表示检测结果不超过欧盟RoHS指令2011／65／EU要求的限值，下同）；2012年10月25日，对铜蚀刻液（型号XG-700）、铜合金蚀刻液（型号XG-720）、非结晶ITO蚀刻液（型号XG-750）、有机去膜液（型号XG-555）样品中的氟、氯、溴、碘进行测试，检测结果为“N.D.”；2013年4月17日对铜蚀刻液补充剂（型号XG-700R）、显影液（型号XG-850）、有机去膜液（型号XG-5400）样品中的铅、镉、汞、六价铬、多溴联苯、多溴二苯醚、氟、氯、溴、碘进行测试，检测结果为“N.D.”，结论“合格”；2013年4月17日对铜抗氧化剂（型号XG-7220）样品中的氟、氯、溴、碘进行测试，检测结果为“N.D.”。
原审法院认为，昆山信达公司与宽大光电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订单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采购订单合同》约定“产品在出货前，必须有经宽大光电公司确认的产品标准书和实物样品”，系双方对交货条件的约定。昆山信达公司在交货时虽未依合同约定提供经宽大光电公司确认的产品标准书和实物样品，但在实际履行中宽大光电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已接收使用，此后双方在QQ聊天和电子邮件中也均未提及，应视为双方变更了交货条件。宽大光电公司虽然在2013年9月6日通过电子邮件向昆山信达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其在2013年11月14日的《对外联络函》中明确表示退货原因系“敝司材料及系统配套调适问题，不适宜再导入贵司药水”，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不能证明讼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宽大光电公司提交的测试报告均系其单方证据，对方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其主张；照片无法体现报废原因和对象；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纳税证明均为间接证据，不能直接反映质量问题。诉讼中，宽大光电公司申请对其库存的药水进行质量鉴定，原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现场确认送检产品。现场中，存放争议药水的塑料桶并非密封装置，塑料桶盖旋开即可使用，现场中除了争议药水外，还存放其他厂家的同类药水。此外，也已超过塑料桶标示的保存期限，致使鉴定无法进行，宽大光电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昆山信达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虽是根据欧盟标准对铅等八大金属含量进行检测，宽大光电公司对此有异议，但截止判决前也未提交有关行业标准或国内标准，且订单合同中约定“检验标准按供方提供的同行业通用检验（抽验）标准及适用AQL值（如国标GB2828-87或其他标准）”，合同并未将欧盟标准明确排除在外。综上，宽大光电公司举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证明其主张。昆山信达公司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宽大光电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宽大光电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昆山信达公司因此主张自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宽大光电公司辩称及反诉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宽大光电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昆山信达公司货款1289350.4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17日起至判决指定偿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宽大光电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404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782元，由宽大光电公司负担。
宣判后，宽大光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宽大光电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对产品质量合格的认定错误。上诉人未对产品验收、确认质量合格，根据行业惯例，上诉人需要以设备和ITO膜反复进行试验才能判断产品是否合格。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即手机屏幕的ITO膜是其他厂家生产，被上诉人只生产蚀刻液等药水，故容易产生匹配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符合欧盟标准不能证明其产品质量合格，产品符合欧盟环保标准并不代表质量合格。2、2013年11月14日的《对外联络函》中“敝司材料及系统配套调适问题”系笔误，应为“贵司材料”。3、被上诉人提交产品没有满足合同约定要求，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质量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合同》第三条，“产品在出货前，供方必须有经甲方确认的产品标准书和实物样品，否则因此而引起的质量问题和延期延误问题由供方负责”，被上诉人未提交产品规格书，上诉人只有通过实际生产中进行测试，而结果的确是反复试用不合格，所以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质量责任。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产品没有自我检测的合格证，更没有标明成份、规格，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质量合格的举证责任。4、从付款情况看，上诉人是对产品质量存在异议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款项支付，是选择性的，并不是全部拒付，而是对被上诉人从其他厂家购买的ITO膜的货款进行足额的支付，却对蚀刻液等被上诉人自行生产的药水进行拒付，完全可以说明上诉人一直都对被上诉人的自制产品存在质量异议。从上诉人提交的税收缴交信息来看，上诉人的确在使用被上诉人的产品后从未生产出合格产品用以销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昆山信达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对于相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准确无误。1、上诉人在2013年11月14日的邮件是最能说明产品有无质量问题的核心证据。2、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3、上诉人库存的药水真伪无法确定，无法进行质量鉴定。上诉人所说一审法官没有去现场是错误的，现场的药水盖子可以随便打开灌入东西，不是一个密封的状态，无法确认药水是否是被上诉人生产的。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宽大光大公司申请证人霍某出庭作证，称霍某系昆山信达公司派驻宽大光大公司的技术员，上诉人有将产品问题反馈给霍某。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申请证人出庭已超过举证期限，且不清楚证人霍某的身份。经查，上诉人虽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未提供证人的身份信息，本院无法核实，依法不予支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宽大光大公司申请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一审法院未作鉴定是因为库存药水密封不严、真伪无法确认且已超过保质期。经查，上诉人在一审已提出产品质量鉴定申请，但因库存药水过期等原因无法组织鉴定，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产品符合鉴定条件。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宽大光电公司与被上诉人昆山信达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昆山信达公司如约履行了交货义务，产品货款总额1709494.43元，上诉人宽大光电公司已支付420144元，尚欠货款1289350.43元。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讨尚欠的货款及利息，于法有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
关于被上诉人交付的药水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经查，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合同》第三条第4项约定“检验标准按供方提供的同行业通用检验（抽验）标准及适用AQL值（如国标GB2828-87或其他标准），如供方在出货前未提供检验标准的，则依照甲方收货地点的检验标准验收。视供方默认此标准。”但上诉人并未在出货前提供检验标准以验收，且其上诉主张“设备和手机屏幕的ITO膜反复进行试验才能判断产品是否合格”的检验方法，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提出2013年11月14日《对外联络函》存在笔误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敝司材料及系统配套调适问题，不适宜再导入贵司药水”的“敝司”为笔误，但又未能提供证据佐证，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药水没有满足合同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质量责任的问题，经查，讼争药水的塑料桶附有产品信息标识，该信息标识显示库存药水已过期，原审法院无法组织鉴定，且上诉人也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药水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上诉人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以其选择性支付货款以及未生产出合格产品等理由，证明被上诉人的药水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经查，上诉人提供的付款情况及其纳税信息不足以证明药水存在质量问题，故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的药水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约定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186元，由上诉人宽大光电（漳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香
审 判 员 苏雅冰
代理审判员 吴晓剑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华蓉
附注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