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60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隽巧货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B座车间）。
法定代表人：李桃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甘国良，广东天地正（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永志，广东天地正（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国，身份证住址内蒙古。
上诉人广州隽巧货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隽巧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五初字第1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及认定：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一、三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
一、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况：
李凤国主张其于2014年8月1日为隽巧公司注册公司后（隽巧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14日）一直为隽巧公司工作至2015年8月30日，因其与隽巧公司的实际投资人马达云关系不错故一直未向隽巧公司讨要工资，2015年8月24日李凤国向隽巧公司讨要工资未果，隽巧公司将拖欠工资的字据撕毁，其于2015年8月30日向隽巧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为证明其主张，李凤国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任职证明、证人证言及各类合同及票据等证据，其中：1、任职证明显示有“……番禺区公安局经侦大队兹证明李凤国（身份证号码：××，系我公司行政经理特此证明日期：2015年5月30日……”，该证明中盖有隽巧公司的公章；2、证人韩某的书面证言反映了李凤国在隽巧公司处任职的情况，证人曹某于2015年8月27日出具的书面证言反映了李凤国、隽巧公司于2015年8月24日进行了调解，隽巧公司方的马总同意支付李凤国自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的工资9万元另加提成3.4万元，后双方因支付时间未达成一致，字据被马总撕毁等情况。隽巧公司确认上述任职证明中公章的真实性，但主张其没有出具过该证明，公章为李凤国盗盖；对证人韩某的证言不予确认；对证人曹某的证言予以确认，但主张该证言的内容与本案无关。
隽巧公司主张与李凤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凤国只是与隽巧公司的员工马达云通过私人关系认识，李凤国并为马达云开办的另一公司代理了经济纠纷案，后李凤国受委托代为办理隽巧公司的注册成立手续。为证明其主张，隽巧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收到条、证人曹某等人的书面证言、录音录像资料及文字整理材料等证据，其中：1、收到条的内容反映了李凤国签名确认于2014年8月1日收到营业执照、开业通知书及公章等资料的情况，隽巧公司并主张李凤国在代办隽巧公司的成立手续过程中，所有的文件及公章均由李凤国经手；2、在证人曹某出具的书面证言中，该证人声明其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的书面证言系在不知真实情况下作出，其并不了解隽巧公司的内部运作情况；3、录音资料的内容反映了李凤国与隽巧公司的员工马达云于2015年8月29日就李凤国的报酬问题进行协商的情况，马达云在录音中表示不同意将欠条中的款项写成某巧公司欠李凤国的工资款。李凤国对收到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主张代办成立公司的手续系以其个人名义去处办理的；对证人曹某的证言不予确认，主张隽巧公司在仲裁时收到该证人为李凤国出具的书面证言后，出言威胁证人，该证人并找到李凤国想要回之前作出的书面证言，后重新为隽巧公司出具了上述证言；确认上述录音的真实性，并主张该谈话发生于2015年8月29日，内容为其为马达云开的另一公司代理案件的费用支付问题的调解过程。
二、劳动合同签订的情况：未签订。
三、劳动者的工资情况：
李凤国主张为其工资标准为10000元/月。
隽巧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关的税务报告和为其员工缴纳社保的缴款明细等证据，以证明其公司员工的工资水平。
四、申请仲裁情况：李凤国因本案争议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了仲裁，该仲裁委于2015年9月8日予以立案受理，后因李凤国未出庭参加庭审，该仲裁委作出了对李凤国作撤诉处理的决定。李凤国于2015年11月18日再次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决定不予受理。李凤国遂于2015年12月3日诉至原审法院，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入院通知书、疾病证明书等证据，证实其于仲裁庭审当日因突发晕厥而未能到庭的情况。
五、李凤国的诉讼请求：1、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期间的工资130000元；2、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20000元；3、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20000元。
六、需要说明的其他问题：1、隽巧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14日；2、李凤国确认其自入职后没有领取过工资，隽巧公司有时会给其一些生活费，至离职其一共领取了不到10000元的生活费。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凤国是否与隽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李凤国提供的任职证明上加盖有隽巧公司的公章，隽巧公司主张该公章系李凤国盗盖，并提交了收到条以证明李凤国因代隽巧公司办理公司成立手续故可经手公章的情况，但该收到条的日期显示为2014年8月1日，而上述任职证明中显示的日期为2015年5月30日，届时隽巧公司已成立数月，故该收到条不足以证明隽巧公司关于李凤国利用代办公司成立手续之机盗盖公章出具任职证明的主张。隽巧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反驳上述任职证明的效力，原审法院对李凤国关于与隽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隽巧公司不确认与李凤国存在劳动关系，亦未能提供与李凤国建立劳动关系的入职材料、劳动合同、离职证明等相关证据材料，应就李凤国的入职时间及离职时间等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李凤国关于入职时间和离职时间等主张予以确认。
关于李凤国的工资标准问题。首先，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已就李凤国的工资标准问题进行了约定，证人曹某虽然前后分别为李凤国、隽巧公司出具了两份证人证言且未出庭接受质证，但其出具的第二份证言仅反映其对李凤国与隽巧公司之间具体为何关系并不清楚，与其在2015年8月27日出具的证言中关于其见证李凤国、隽巧公司就工资问题进行调解的情况并不矛盾，结合隽巧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中该证人再次出现在双方就李凤国的报酬问题进行协商的现场的情况，该证人于2015年8月27日出具的证言具有客观性，可予以参考，该份证言反映隽巧公司同意支付李凤国在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工资9万元另加提成3.4万元；其次，隽巧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证实双方再次于2015年8月29日就李凤国的报酬问题进行协商，根据双方发生争议的时间，虽不排除上述谈话为隽巧公司有意取证的可能，但李凤国已确认该谈话的真实性，亦确认了该谈话是就其为马达云开的另一公司代理案件的费用进行调解，李凤国并陈述马达云答应将该费用以提成的方式支付给其，同时该谈话发生在证人证言所反映的2015年8月24日双方就工资问题调解失败之后仅几天的时间，有理由推定双方在上述两次调解过程中所争议应为包含李凤国的工资和上述代理费在内的同一笔款项。综合以上证据以及李凤国、隽巧公司的相关陈述，并结合本地同行业工资水平，以及隽巧公司所提交的相关税务报告和为员工缴纳社保的的缴款明细中所反映的员工工资水平等情况，原审法院认为，李凤国主张的工资标准偏高且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人证言所反映的隽巧公司同意向李凤国支付的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工资9万元和提成3.4万元中，3.4万元实为上述录音证据中反映的李凤国为马达云代理案件的相关费用，不应包括在李凤国在隽巧公司处工作应得的工资收入中并由隽巧公司承担相应义务，故李凤国实际的月平均工资可计为90000÷13＝6923.08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隽巧公司提供的证据收到条证实李凤国自2014年8月1日开始为筹备隽巧公司成立提供劳动，根据前文所查明的事实，隽巧公司应向李凤国支付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工资90000元；李凤国并确认在职期间隽巧公司已向其支付了不到10000元的生活费，该款项亦应视为隽巧公司已向李凤国支付的部分劳动报酬，因李凤国未对该款项的数额进行具体举证及说明，原审法院酌情在隽巧公司应向李凤国支付的工资中予以扣减9000元，隽巧公司还应向李凤国支付上述期间内的工资81000元。
隽巧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14日，应自其成立之日起的次月开始与李凤国签订劳动合同，否则应向李凤国每月支付二倍工资，自2015年8月1日起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已满一年，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隽巧公司应向李凤国支付2014年9月14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6923.08÷30×17＋6923.08×10＝73153.88元。
李凤国以隽巧公司未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为由与隽巧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隽巧公司应向李凤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384.62元，对李凤国要求隽巧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的诉求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等规定，判决：一、隽巧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凤国支付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工资81000元。二、隽巧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凤国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3153.88元。三、隽巧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凤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384.62元四、驳回李凤国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0元，由隽巧公司负担。
判后，隽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隽巧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凤国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凤国负担。
李凤国答辩称：不同意隽巧公司的上诉请求。其和马达云是朋友关系，其与隽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隽巧公司提交其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调取的（2014）佛南法里民二初字第312号案卷宗材料，拟证明李凤国在该案中以马达云开办的被告佛山市南海胜巧展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巧公司）员工代理身份参加诉讼，胜巧公司在该案中提交了李凤国与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与李凤国在本案中主张与隽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重合，李凤国实际是胜巧公司员工（上述劳动合同显示，合同期限试用期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1日止，未约定合同期限，也未约定劳动报酬）。李凤国质证称，其与胜巧公司存在近一个月的劳动关系，其和马达云是朋友，在（2014）佛南法里民二初字第312号开庭时，马达云让其以胜巧公司员工身份参加诉讼处理相关事宜，此时马达云已作为实际投资人开办了隽巧公司，其在隽巧公司工作。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凤国与隽巧公司是否于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隽巧公司主张李凤国实际上是马达云经营的胜巧公司员工，并非隽巧公司员工，对此提交了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里民二初字第312号案卷宗材料，但该卷宗材料中胜巧公司与李凤国签订的劳动合同对劳动合同期限、劳动报酬等劳动合同必备要件均未作约定，存在明显暇疵；其次，隽巧公司在一审陈述，李凤国在2015年2月18日代理马达云以前的公司打官司，实际上李凤国与马达云之间是因为代理费产生了纠纷，李凤国要求马达云出具以隽巧公司名义拖欠其工资的单据。由此可见，隽巧公司在一审中并未主张李凤国是马达云开办的上述公司的员工，是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且有代理费纠纷；再次，我国劳动合同法并未禁止劳动者与多个用人单位同时存在劳动关系。隽巧公司上述主张理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隽巧货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丹
审判员 邹群慧
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