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3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雷，女，1963年9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溟，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飞翔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红联村。法定代表人：张亚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义丰，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忠献，男，1955年6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义丰，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仇耀宗，男，1966年1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原审被告：上海美多美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大昆工业园区大昆公路158号6号楼。法定代表人：仇耀宗。上诉人薛雷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飞翔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翔公司）、陶忠献、仇耀宗，原审被告上海美多美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多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492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确认仇耀宗与陶忠献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还款计划无效；三、驳回飞翔公司、陶忠献对薛雷的诉讼请求；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确定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主要证据是2015年11月24日的欠款协议书。该协议书是依据各方当事人于2014年10月29日签订的欠款协议书而形成的，而原审法院却认定该协议书系依据2014年1月20日美多美公司于出具的还款协议书和仇耀宗出具的还款计划形成的。原审法院遗漏审查了2014年10月29日欠款协议书所记载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无论是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还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一审法院的认定部分，均已证实本案两原审被告与本案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系在业务往来中产生的欠款，而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借款。故此，本案上诉人通过本案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的认定已能够证明案涉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同时，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从该案的案由亦能反映出本案所涉之债为合同之债。如本案二审法院仍认为本案原审被告仇耀宗于2014年1月20日向陶忠献出具的还款计划所记载的欠款系仇耀宗向陶忠献的借款，则陶忠献依法应当提供其支付了前述还款计划项下的借款凭证。否则，本案上诉人对前述仇耀宗与陶忠献之间的借贷关系不予认可，恳请二审法院确认前述还款计划无效。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薛雷在二审庭审中补充陈述：我纯粹是家庭妇女，我到开庭才知道这个事情，2010年仇耀宗卖掉我最后一套房子的时候我们就分居了，就是手续一直没办，我们不在一起生活的。后来女儿大了工作了，我去年才离婚的，他连开什么公司我前几天才知道，我的生活还是靠街道居委会接济，我身体也很多疾病。他从来没有给过我一分钱，我的耳朵可以治疗的，但是没钱治疗。我希望法院按照实际情况来判决，我现在都没房子住。飞翔公司、陶忠献二审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二，薛雷刚才陈述的是虚假的，2010年至今，薛雷与仇耀宗为他们的子女共买了两套房子，为儿子买的别墅，为女儿买的高档小区住宅，都是上海的，上千万的豪华住宅，他们两人名下没有财产，但是都转移到子女名下了。前几年她儿子结婚的时候仇耀宗到婚礼现场去，结婚前经过争吵后付了点钱的，结婚时，他们夫妻两人都在场，场面宏大，所以薛雷刚才陈述的是欺骗法院，是虚假的，我们可以当庭让陶忠献电话陈述他们的情况。仇耀宗、美多美公司二审中未做答辩，亦未提交证据材料。飞翔公司、陶忠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多美公司、仇耀宗、薛雷支付货款115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098750元（违约金按本金11500000元自2015年12月30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美多美公司、仇耀宗、薛雷承担。事实与理由：飞翔公司与陶忠献与美多美公司、仇耀宗之间长期有业务往来，截止2015年11月24日，美多美公司、仇耀宗尚拖欠飞翔公司和陶忠献货款11500000元。期间美多美公司、仇耀宗曾承诺共同向飞翔公司和陶忠献还款，并明确约定了归还方案，但却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薛雷与仇耀宗系夫妻关系，故其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承担还款责任。现飞翔公司与陶忠献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1月24日，飞翔公司、陶忠献与美多美公司、仇耀宗签订欠款协议书一份，确认美多美公司结欠飞翔公司价款11500000元。美多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曾以还款协议书和个人还款计划书的形式向飞翔公司、陶忠献确认前述债务。现经各方确认，美多美公司及仇耀宗共同向飞翔公司、陶忠献承担上述债务。双方同时约定了分期还款时间及方式，且如美多美公司及仇耀宗未按协议履行任何一笔还款义务，则飞翔公司、陶忠献有权要求美多美公司及仇耀宗立即清偿全部债务。该协议还约定如美多美公司及仇耀宗不能按时还款，飞翔公司、陶忠献有权向美多美公司、仇耀宗个人追偿。美多美公司及仇耀宗未按时还款违约金按应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比例，自2015年12月30日起计付。美多美公司、仇耀宗应对该协议之欠款金额、违约金及主张权利的合理费用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另查明，仇耀宗、薛雷于1994年1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9月27日登记离婚。一审还查明，2014年1月20日，美多美公司曾向飞翔公司出具还款协议书一份，确认双方在往来过程中，美多美公司共计结欠飞翔公司货款5000000元，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和方式。同日，仇耀宗亦向飞翔公司、陶忠献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言明其个人欠陶献忠7500000元整，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和方式。后飞翔公司、陶忠献与美多美公司、仇耀宗另行于2015年11月24日签订了欠款协议书，因美多美公司及仇耀宗未能按照该协议书中约定的时间履行还款义务，飞翔公司、陶忠献遂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飞翔公司、陶忠献与美多美公司、仇耀宗于2015年11月24日签订的欠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有约束力。关于该11500000元的组成，美多美公司、仇耀宗庭审中陈述上述款项系飞翔公司与美多美公司之间的价款，但对于款项金额的组成陈述含糊，且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飞翔公司、陶忠献陈述该11500000元的组成，其中5000000元系飞翔公司与美多美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而产生，后美多美公司支付了1000000元；剩余7500000元系早年间仇耀宗与陶忠献个人之间的业务往来而产生。飞翔公司、陶忠献为证明其观点向该院提交了2014年1月20日分别由美多美公司及仇耀宗出具的还款协议，该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印证飞翔公司、陶忠献所陈述的观点。一审审理中，美多美公司、仇耀宗陈述上述11500000元中有3000000元系仇耀宗在青岛的公司与飞翔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但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观点，故该院不予采信。该院结合飞翔公司、陶忠献的陈述及提交证据材料中欠款材料的书写形式确认，上述11500000元中，4000000元系美多美公司结欠飞翔公司的价款，7500000元系仇耀宗结欠陶忠献的价款。因双方在2015年11月24日重新签订了欠款协议书并明确了美多美公司、仇耀宗共同向飞翔公司、陶忠献承担全部债务11500000元，故美多美公司及仇耀宗自愿互为对方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院予以确认。仇耀宗抗辩其在欠款协议书中签字的行为系提供担保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飞翔公司、陶忠献要求美多美公司、仇耀宗共同就上述1150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在欠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如美多美公司及仇耀宗未按时还款违约金按应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比例，自2015年12月30日起计付。因美多美公司及仇耀宗未能按约还款，故飞翔公司、陶忠献可要求美多美公司及仇耀宗支付利息，但庭审中，美多美公司、仇耀宗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飞翔公司、陶忠献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具体情况，故该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确认美多美公司及仇耀宗应承担上述款项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利息。关于薛雷是否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该院认为，上述11500000元中4000000元系飞翔公司与美多美公司之间的公司债务，且庭审中，飞翔公司、陶忠献并未主张薛雷应就上述款项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故上述4000000元不应由薛雷因夫妻关系而与仇耀宗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另外7500000元系仇耀宗与陶忠献个人之间的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薛雷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债务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薛雷应对仇耀宗的上述7500000元债务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美多美公司、仇耀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飞翔公司、陶忠献价款11500000元及违约金（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二、薛雷对仇耀宗上述债务中的价款7500000元及违约金（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三、驳回飞翔公司、陶忠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39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08654元，由美多美公司、仇耀宗负担。此款飞翔公司、陶忠献已预交，美多美公司、仇耀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飞翔公司、陶忠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薛雷是否应当为案涉债务中的750万元及违约金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飞翔公司、陶忠献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美多美公司、仇耀宗、薛雷支付相应的款项及违约金，向法院提交了2015年11月24日飞翔公司、陶忠献与美多美公司、仇耀宗签订的欠款协议书，从该协议书来看，双方对欠款的金额及违约责任等均做出了明确的约定，一审判决作出后，美多美公司、仇耀宗并未提起上诉，据此，原审法院针对美多美公司、仇耀宗的判决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薛雷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首先，飞翔公司、陶忠献为证明案涉750万元债务为仇耀宗的个人债务，向法院提交了仇耀宗于2014年1月20日向陶忠献出具的还款计划，在该还款计划中仇耀宗明确写明“本人欠陶忠献750万元整”，该份证据足以证明该750万元债务系仇耀宗的个人债务，且该债务发生在仇耀宗与薛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上诉人薛雷认为一审法院遗漏审查2014年10月29日的欠款协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在飞翔公司、陶忠献提供证据证明案涉750万元债务系仇耀宗与薛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后。薛雷对此提出异议或者认为2014年10月29日的欠款协议变更了该债务的性质，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同时，因美多美公司、陶忠献作为2014年10月29日欠款协议的当事人，倘若该欠款协议足以证明薛雷的观点且在未销毁的情况下，薛雷完全可以取得该份证据，但薛雷或美多美公司、仇耀宗却未向法庭提交该份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因薛雷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750万元债务，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薛雷依据上述规定应当对其与仇耀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仇耀宗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薛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薛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德升审判员  张 梅审判员  邹玉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