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运中民终字第13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县工商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原夏县工商行政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纽永刚，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慧珍，山西清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林，男，195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夏县瑶峰镇。
委托代理人：王开通，山西瑶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15）夏民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县工商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工商局）委托代理人张慧珍，上诉人李海林及委托代理人王开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李海林于1984年5月份被聘为协管员，进入原告工商局所辖的城关工商所（现为瑶峰工商所）从事市场管理和收费工作，其工资由工商所造表上报给原告工商局，再由原告工商局发放。2009年6月因停止征收个体工商户管理费和集贸市场管理费，原告工商局给被告每月发放300元截止至2014年12月底，并告知被告若单位有事通知再来，2015年1月原告工商局向被告李海林停发300元。被告李海林后向夏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2月25日作出夏劳仲案字（201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工商局应支付被告李海林双倍未付工资92545元；原告工商局应支付被告李海林经济赔偿金60980元；驳回被告李海林其他仲裁申请。原告工商局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为本案事实。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工资本、上岗证、加盖原告工商局盖章的个人工作经历、证人付保录、魏小鹏、刘广元的证言。
原判认为：被告李海林经原告工商局培训后上岗从事协管员的工作，期间工资由原告工商局统一发放，并接受原告工商局的管理，自2009年6月原告工商局给被告每月发放300元截止至2014年12月底，原告工商局主张该300元系不当得利应由被告返还，且双方系行政委托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的主张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原审不予支持，原审确认该300元为原告工商局给被告李海林发放的工资，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1月原告工商局停发被告李海林工资后，被告向夏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原告工商局认为被告李海林申请仲裁的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原审不予支持。原告工商局作为用人单位，未按照法律规定同被告李海林签订劳动合同，故视为双方之间建立的劳动合同属于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细则》第三十三条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应当责令用人单位即原告工商局支付被告李海林双倍工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九十七条规定，原告工商局应按31个月支付被告李海林经济补偿金，因被告李海林在劳动合同解除时月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水平，其月工资按2014年当地最低工资1150元计算，被告李海林经济补偿金共计为35650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夏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现已更名为夏县工商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李海林经济补偿金35650元；二、驳回原告夏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
上诉人夏县工商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所有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双方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法律特征，不应认定为劳动关系；上诉人于2009年6月份依据相关政策及规定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清退事宜，被上诉人的自述材料也确认了清退事宜；一审判决以上诉人自2009年6月份以后为被上诉人发放300元为由，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错误，上诉人虽以工资形式支付，但不是劳动法上的劳动报酬，不受劳动法调整。第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返还20100元的诉讼请求，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应当改判。第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按31个月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事实错误。首先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退一步讲，即使2009年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自清退后，上诉人支付的20100元也是以作为经济补偿金支付完毕。第四，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申请仲裁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错误，从2009年6月份协商清退事宜起，被上诉人权利就受到侵害，其于2015年申请仲裁，显然超过仲裁时效。第五，一审判决认定表述劳动行政部门应当责令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不当。
上诉人李海林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误，应予撤销，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我方双倍工资95450元，支付经济赔偿金71300元。理由如下：第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双倍工资不予判决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支付双倍工资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原判不予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且法院生效判决书中有对劳动者双倍工资和双倍经济赔偿支持的案例。故应对双倍工资进行判决。第二，原判决对上诉人的双倍经济赔偿金71300元不支持错误，本案中用人单位违反规定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原判只判令被上诉人支付35650元有悖法律。
经审理查明，夏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现已更名为夏县工商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法定代表人为纽永刚。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第一，原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否有依据？上诉人李海林在一审中提供的工资本、上岗证及加盖工商局公章的简历均可以证明其由工商局培训上岗，接受工商局管理及工资由工商局发放的事实，故原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第二，本案中仲裁是否已过仲裁时效？2009年6月双方虽曾协商清退事宜，但双方并未就此解除劳动关系，工商局为李海林发放工资直至2014年12月底，工资停发时间为2015年1月，故李海林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应为工资停发之日，故其于2015年1月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工商局主张将2009年6月做为权利侵害之日并据此主张仲裁时效已超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20100元应否做为不当得利返还。2009年6月后，工商局告知李海林若单位有事通知再来，该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当时并未解除劳动关系，给李海林每月发放300元系以工资形式发放，应视为劳动关系有偿期间的工资，系合法取得，工商局主张此款为不当得利并请求返还，于法无据。
第四，关于经济补偿金支付的年限及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的经济补偿。”本案中，李海林的工作年限自1984年至2014年12月，依照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按照31个月支付李海林的经济补偿年限正确。工商局主张不应支付以及以20100元抵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87条规定，双倍经济补偿金支付的前提是用人单位无理由违法解除合同，而本案中，国家停止征收个体工商管理费和集贸市场管理费属实，双方劳动合同成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劳动合同已无法履行，故工商局解除合同并不属于无理由违法，李海林主张双倍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五，原审判决对于双倍工资的处理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人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而未支付的，劳动行政部门应当责令用人单位支付。”根据以上规定，工商局应当支付两倍工资，其上诉主张不应支付理据不足，因法律规定该支付行为应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支付，李海林主张由法院判决支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20元，由李海林负担10元，由夏县工商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云芳
审判员 谢冬梅
审判员 王武斌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