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崇民终字第37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莫绍战，农民。
上诉人（一审原告）何秀勤，农民。
上诉人（一审原告）施小玲，农民。
上诉人（一审原告）莫金裘。
上诉人（一审原告）莫莉。
法定代理人施小玲，系莫金裘、莫莉的母亲。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枝锟，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胜琦（曾用名黄胜强），农民。
委托代理人钟启苏，广西恒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晓俊，广西恒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增毕。
委托代理人陆培苏，广西恒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金洲路25号太平洋世纪广场B座1栋。
负责人陈日荣，该支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莫绍战、何秀勤、施小玲、莫金裘、莫莉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扶绥县人民法院（2013）扶民初字第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林文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梁丹杰和代理审判员郑贤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苏梦晓担任记录。上诉人施小玲及其与上诉人莫绍战、何秀勤、莫金裘、莫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枝锟，被上诉人黄胜琦的委托代理人钟启苏、黄晓俊，被上诉人何增毕的委托代理人陆培苏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莫绍战、何秀勤、莫金裘、莫莉，被上诉人黄胜琦、何增毕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南宁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陈日荣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15日，黄胜琦与扶绥县东门镇顺发达汽车服务中心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由黄胜琦租用该服务中心的桂A×××××号小轿车，租期一天，租金为200元。2013年6月16日，黄胜琦驾驶该车由凭祥方向沿国道322线往南宁方向行驶。21时30分许，当车辆行驶至国道322线880KM＋800M时，与莫基道驾驶、搭载杨永喜的桂F×××××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会车时，发生碰撞，造成莫基道当场死亡，杨永喜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根据调查结果于2013年6月28日作出扶公（交）认字（2013）第3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胜琦驾驶机动车，与对向来车会车时未靠右侧通行，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莫基道饮酒（属醉酒）后穿拖鞋驾驶机动车，未能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行驶，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杨永喜不承担事故责任。何增毕系扶绥县东门镇顺发达汽车服务中心业主，该服务中心的工商登记核准经营范围及方式为汽车租赁服务。黄胜琦所驾驶的桂A×××××号小型轿车系从何增毕处承租而来，所有人为何增毕，事故发生时在太平洋保险南宁中心支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20万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商业险。事故发生后，黄胜琦赔偿了施小玲、莫绍战、何秀勤、莫金裘、莫莉经济损失2万元。因双方就其余经济损失的赔偿问题协商未果而成讼。
另查明，死者莫基道出生于1981年4月5日，其户籍登记住所地为广西灵山县太平镇佳芝村委会新盛队30号，系农业性质户口。从2010年5月起，莫基道租房居住于广西扶绥县柳桥镇柳桥街韦居新私人住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黄胜琦、何增毕、太平洋保险南宁中心支公司对施小玲、莫绍战、何秀勤、莫金裘、莫莉因莫基道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本案黄胜琦驾驶机动车行驶道路，在遇莫基道驾驶机动车辆对向行驶时未靠右行驶，导致两车相撞，造成事故，黄胜琦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死者莫基道醉酒后穿拖鞋驾驶机动车在道路行驶会车时，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造成事故，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既符合客观事实，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采信。据此，黄胜琦应承担本次事故70%的责任，死者莫基道承担30%的责任。何增毕作为扶绥县东门镇顺发达汽车服务中心业主，将属其所有的桂A×××××号小轿车出租给黄胜琦使用，属工商登记核准经营范围内的事项，系合法经营。黄胜琦具有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资格，在发生事故时亦无其他不符合驾驶机动车的情形，何增毕出租车辆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南宁中心支公司是桂A×××××号事故车辆的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险的承保单位，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第三者商业险保险合同在侵权人黄胜琦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黄胜琦按照过错责任的赔偿比例进行赔偿。
（二）关于施小玲、莫绍战、何秀勤、莫金裘、莫莉要求赔偿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计算问题。施小玲、莫绍战、何秀勤、莫金裘、莫莉要求赔偿项目中的丧葬费18810元（3135元／月×6个月），因赔偿义务人黄胜琦及太平洋保险南宁中心支公司均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
（三）关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该两项经济损失是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双方争执的主要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复函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请示中，明确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生活消费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死者莫基道户籍登记载明其住所地是广西灵山县太平镇佳芝村委会新盛队30号，虽然从2010年5月起在扶绥县柳桥镇租房居住生活，但施小玲、莫绍战、何秀勤、莫金裘、莫莉主张莫基道与黄某合伙经营卖瓷砖、涂料、腻子粉，仅提供了黄某证言予以证实，而证人黄某系莫基道姐夫，两人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其证言内容可信度不高，且为单一证据，无法证明莫基道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综上，莫基道在事故发生前的个人居住、消费及收入状况不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此，施小玲、莫绍战、何秀勤、莫金裘、莫莉因莫基道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及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的标准计算。参照《2013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莫基道的死亡赔偿金为120160元（6008元／年×20年），莫金裘及莫莉的抚养费为75609元（4878元／年×31年÷2人）。
（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五上诉人的亲人因此次事故死亡，精神上遭受痛苦，应给予抚慰，故施小玲、莫绍战、何秀勤、莫金裘、莫莉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但其主张5万元，属数额偏高，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支持15000元。
综上，施小玲、莫绍战、何秀勤、莫金裘、莫莉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是：死亡赔偿金120160元、丧葬费1881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560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229579元。因本案交通事故有另一受害人杨永喜受伤，对于死者莫基道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涉及太平洋保险南宁中心支公司理赔部分，按比例予以预留45%的可赔偿份额。因此，施小玲、莫绍战、何秀勤、莫金裘、莫莉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总损失229579元由太平洋保险南宁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按比例预留伤者杨永喜经济损失份额后，赔偿施小玲、莫绍战、何秀勤、莫金裘、莫莉死亡赔偿金455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合计60500元；剩余169079元，按黄胜琦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70%计算，则黄胜琦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18355.3元，扣减由太平洋保险南宁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预留伤者杨永喜经济损失份额后赔偿施小玲、莫绍战、何秀勤、莫金裘、莫莉丧葬费、部份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11万元后，剩余8355.3元由黄胜琦赔偿。因黄胜琦在事故发生后已赔偿2万元，超过了黄胜琦在本案中最终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故黄胜琦无须再支付赔偿款8355.3元。至于黄胜琦多赔部分，因其未主张退还，法院不予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股份南宁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莫绍战、何秀勤、施小玲、莫金裘、莫莉经济损失60500元；二、太平洋保险南宁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莫绍战、何秀勤、施小玲、莫金裘、莫莉经济损失11万元；三、驳回莫绍战、何秀勤、施小玲、莫金裘、莫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72元，由莫绍战、何秀勤、施小玲、莫金裘、莫莉负担3666元，黄胜琦负担1806元。
上诉人莫绍战、何秀勤、施小玲、莫金裘、莫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已查明死者莫基道生前从2010年5月起租房居住于广西扶绥县柳桥镇柳桥街韦居新私人住宅，其经常居住地属于城镇，结合一审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莫基道生前在扶绥县柳桥镇购买摩托车、供儿子莫金裘上幼儿园等事实，应当认定莫基道生前的经常居住地、生活消费地、收入来源地在扶绥县柳桥镇。根据《广西道路交通安全条例》及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的规定，其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此次事故造成上诉人的亲人死亡，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过低，应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的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胜琦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黄胜琦因本案事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应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仅仅查明死者莫基道曾经在扶绥县柳桥镇生活的基本情况，但到目前为止，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死者生前进城购买房屋、有固定居所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其在城镇经商、打工等证据，而且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柳桥镇属于国务院规定的建制镇。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何增毕答辩称，其从事汽车租赁经营活动有合法的营业执照，对黄胜琦的驾驶资格进行了合理的审查，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该事故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南宁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险和商业险，且在保险期限内。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莫基道生前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以及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因此不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另外，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情合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南宁中心支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因莫基道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2、上诉人因莫基道死亡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因莫基道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计算标准。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莫基道在事故发生前其主要收入来源于扶绥县柳桥镇，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其在一审诉讼中提供了证人黄某的证言，证人黄某在一审庭审中也出庭作证，其证实莫基道自2010年5月起至2013年6月期间租房居住于广西扶绥县柳桥镇柳桥街韦居新私人住宅，并与其合伙经营瓷砖生意。本院认为，证人黄某系莫基道姐夫，两人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且证人黄某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记载，其经营的店铺工商登记核准经营者名字为“黄某”，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除黄某出庭作证外，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黄某的证言可信度不高，不予采信。据此，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及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分别确定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抚养费为120160元和75609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莫基道在事故发生前其主要收入来源于扶绥县柳桥镇并应按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及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因莫基道死亡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经济状况、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实际酌情支持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黄胜琦虽然认为其已被刑事处罚、不应再承担该项赔偿责任，但由于其未提起上诉，故对其意见，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4元，由上诉人莫绍战、何秀勤、施小玲、莫金裘、莫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梁丹杰
代理审判员 郑贤文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苏梦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