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最高法民终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物产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长风街**号。法定代表人：郭进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强，山西晋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新建南路*号。负责人：姚润喜，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奇，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超，国浩律师（西安）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省物产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产进出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太原分行）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晋商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物产进出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强，被上诉人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奇、黄兴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产进出口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晋商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招商银行太原分行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招商银行太原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虽认定被上诉人招商银行太原分行享有再追索权但未查清该行是否在法定期限内按法定程序及方式向上诉人物产进出口公司行使再追索权，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物产进出口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因为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工作人员告知案涉汇票是招商银行太原分行保贴汇票，且向物产进出口公司出示了招商银行太原分行与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授信协议》及一系列担保文书，因此物产进出口公司才收取涉案汇票。根据商票保贴的规定，该票据付款人拒付或未能承兑时，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应对该汇票承担付款担保责任。本案汇票在出票人拒付时，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应先向出票人追偿。招商银行太原分行未按照操作规范流程办理涉案票据的出票及贴现审核业务，不能将本应自身承担的贷款风险转嫁给物产进出口公司。物产进出口公司一审中已申请追加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一审庭审中，物产进出口公司请求法院向招商银行太原分行调取开展该涉案汇票业务的全部资料，但未予调取，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三、《招商银行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书（代贴现合同）》由招商银行太原分行以格式文本的形式提供，第一条第3项“贴现后，若招商银行太原分行依照有关规定向汇票付款人提示付款遭拒付，未能如期足额收回汇票金额，物产进出口公司无条件承担清偿汇票本金、应付利息（包括逾期复息）以及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因此而发生的费用”属格式条款，签约时招商银行太原分行未对加重物产进出口公司责任、免除其责任的条款进行充分提示并说明，将本应承担的贴现风险通过该格式条款转嫁给物产进出口公司，造成国有资产损失，损害国家利益，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招商银行太原分行答辩称：一、招商银行太原分行于2013年12月27日向招行兰州分行票据中心垫付了案涉票据本息后于当日便向物产进出口公司致送编号为“招银太索字20131225号”的《追索函》，将持票人被拒绝付款的事实通知物产进出口公司，并要求该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前承担汇票本息。物产进出口公司收到《追索函》后，于2014年1月2日回复一份《关于贵行及将我司申请贴现的商业承兑汇票列为关注类债务的异议函》(以下简称“异议函”），表明其已收到招商银行太原分行的追索通知。物产进出口公司上诉主张招商银行太原分行未在法定期限内向其行使再追索权与事实不符。二、物产进出口公司主张本案商业汇票为“银行保贴商业汇票”，并以招商银行太原分行未尽审查义务为由认为招商银行太原分行的再追索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银行保贴商业汇票”并非法律规定的票据形式之一，是否为银行保贴商业汇票并不影响招商银行太原分行所享有的票据权利。即便本案为“银行保贴商业汇票”，招商银行太原分行的义务也仅是保证为商业汇票进行贴现。此外，招商银行太原分行从未以任何形式对出票人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或物产进出口公司提供过任何担保。银行的贴现行为不发生任何将商业承兑汇票变更为银行承兑汇票的效力。商业汇票具有独立性，基础法律关系并不应影响票据权利人所享有的权利。根据《票据法》的规定，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在接受票据贴现时，无需对出票人与收款人之间交易的实质内容进行审查。本案票据背书连续，汇票的贴现过程合法、有效。三、《招商银行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书（代贴现合同）》系招商银行太原分行与物产进出口公司协商一致的结果。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公平、诚信的原则，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汇票的贴现是在平等的基础上所进行的等价交易。物产进出口公司持本案商业汇票向招商银行太原分行进行贴现后，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已依约将贴现款支付给物产进出口公司，并由物产进出口公司实际使用。只要招商银行太原分行所持有的票据未能如期足额兑付，物产进出口公司都应依约承担偿还票据款本息的责任。一审原告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物产进出口公司清偿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垫付商业承兑汇票本金21500万元，利息20892625元（截至2014年8月8日）及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物产进出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0日，物产进出口公司向招商银行太原分行申请商业汇票贴现（汇票号分别为：0010006320296526、0010006320296527、0010006320296528），申请贴现金额为21500万元。同时物产进出口公司向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出具《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书（代贴现合同）》，并在该申请书中以第1条3项作出承诺：“贴现后，若招商银行太原分行依照有关规定向汇票付款人提示付款遭拒付，未能如期足额收回汇票金额，物产进出口公司无条件承担清偿汇票本金、应付利息（包括逾期复息）以及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因此而发生的费用”，并确认了计息规则。招商银行太原分行依物产进出口公司申请为其办理了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票面金额共计21500万元。该三张商业承兑汇票的付款人开户行均为招商银行太原并州路支行，出票日均为2013年6月17日，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12月17日。其中：0010006320296526号商业承兑汇票付款人为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票面金额5000万元；0010006320296527号商业承兑汇票付款人为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票面金额11500万元；0010006320296528号商业承兑汇票付款人为山西福龙煤化有限公司，票面金额5000万元。招商银行太原分行于2013年6月20日将汇票向物产进出口公司贴现后，于2013年6月21日将上述三张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给招商银行兰州分行票据中心。汇票于2013年12月17日到期后，招商银行兰州分行票据中心提示三汇票付款人付款遭拒，三付款人在《招商银行结算、拒绝付款理由书》“拒付理由”一栏中加盖公章。招商银行兰州分行票据中心于2013年12月27日向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发出《关于托收票据逾期处理的函》，内容为：“贵行2013年6月21日转卖给我行的票据，于止息日2013年12月17日未托收回票款，现进行系统内追索，该笔票据由你行转为逾期贴现贷款”，并附有相应汇票的票面主要记载事项。招商银行太原分行于当日向招商银行兰州分行票据中心通过转帐偿还汇票款21500万元。另查明：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及涉案汇票付款人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山西福龙煤化有限公司、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等32家公司重整一案中，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已于2015年5月将其对山西福龙煤化有限公司、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拥有的债权进行申报，该两笔债权系本案中两支涉案商业汇票未得到上述两公司付款所产生的债权，已得到该32家公司合并重整管理人的确认，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5）吕破字第（1—23、25—31）之五号民事裁定，对上述债权予以确认。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上述裁定后，一审法院即向32家公司合并重整管理人调取了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关于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债权申报资料。经组织双方质证，确认招商银行太原分行该申报债权与本案无关，并非本案涉案商业承兑汇票未得付款形成的债权。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可，物产进出口公司除对招商银行太原分行与招商银行兰州分行票据中心之间的汇票转贴现和招商银行兰州分行票据中心提示付款人付款的行为持有异议之外，对案件其他事实都予以认可。因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已在山西联盛能源公司等32家公司合并重整一案中，根据破产法定程序申报了对山西福龙煤化有限公司、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拥有的两笔本案涉案汇票债权，并得到山西联盛能源公司等32家公司合并重整管理人及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吕破字第（1—23、25—31）之五号民事裁定确认，不宜再由一审以票据追索权的法律关系进行重复认定和作出处理，故一审已于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以（2014）晋商初字第7号民事裁定驳回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对物产进出口公司就上述两笔汇票债权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票面金额为11500万元的0010006320296527号商业承兑汇票被付款人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拒付后，物产进出口公司是否应承担该汇票票款的清偿责任，也即招商银行太原分行是否享有票据追索权利。（一）案由确定问题。本案案由确定为“票据质权纠纷”，一审法院认为，票据质权是权利质权的一种，是以汇票、本票和支票设定的质权。票据质权纠纷即指因票据质权的设立、归属、内容、实现等引发的纠纷。本案中，涉案商业承兑汇票并未进行质押，未设立任何质权，故本案案由应按照案件事实和双方讼争的法律关系，确定为“票据追索权纠纷”。（二）关于招商银行太原分行是否享有票据权利，能否行使再追索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二十二条“汇票必须记载下列事项：（一）表明汇票的字样；（二）无条件支付的委托；（三）确定的金额；（四）付款人名称；（五）收款人名称；（六）出票日期；（七）出票人签章。汇票上未记载前款规定事项之一的，汇票无效”之规定，涉案的该支商业承兑汇票票面记载事项完整，为合法有效汇票。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和物产进出口公司双方对该商业承兑汇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亦不持有异议。物产进出口公司向招商银行太原分行贴现后，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又将汇票转贴现给招商银行兰州分行票据中心，招商银行兰州分行票据中心成为最后持票人。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之规定，涉案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连续，招商银行兰州分行票据中心享有合法的票据权利。招商银行太原分行提供的《招商银行结算、拒绝付款理由书》及招商银行兰州分行票据中心《关于托收票据逾期处理的函》能够证明持票人招商银行兰州分行票据中心在汇票到期后向付款人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提示付款但遭到拒付的事实。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二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之规定，在付款人拒付票款后，招商银行兰州分行票据中心即享有向其前手招商银行太原分行进行追索的权利。根据《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第三款“持票人对汇票债务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之规定，招商银行太原分行经招商银行兰州分行票据中心追索，通过向其转帐偿还票款后，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即享有了0010006320296527号商业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根据《票据法》第七十一条“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发出通知书的费用”之规定，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在向招商银行兰州分行票据中心清偿票款后，即可以向物产进出口公司行使再追索权。物产进出口公司于申请贴现当日，向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出具的《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书（代贴现合同）》第1条3项所作“贴现后，若招商银行太原分行依照有关规定向汇票付款人提示付款遭拒付，未能如期足额收回汇票金额，物产进出口公司无条件承担清偿汇票本金、应付利息（包括逾期复息）以及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因此而发生的费用”的承诺，系双方对招商银行太原分行行使追索权或再追索权的约定，符合《票据法》中关于追索权和再追索权的法律规定，物产进出口公司也在《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书（代贴现合同）》中确认各项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物产进出口公司应按照《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书（代贴现合同）》中的约定向招商银行太原分行清偿11500万元票款的债务及从2013年12月17日汇票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物产进出口公司可在清偿债务后，依照《票据法》规定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对于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山西省物产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11500万元以及从2013年12月17日汇票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二、驳回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21263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负担560000元，由山西省物产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66126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物产进出口公司提交了三组新证据：第一、二组为2012年12月11日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分别向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山西福龙煤化有限公司提供授信额度各5000万元的《授信协议》、《股东会决议》、《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均为复印件）；第三组为2012年12月11日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向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提供授信额度15000万元的《授信协议》、《股东会决议》、《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均为复印件）。拟证明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向案涉三张汇票的出票人提供了授信额度，授信额度内发放贷款形式有流动资金贷款、票据贴现等业务形式；该票据业务是有其他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对案涉汇票进行贴现，使用的是承兑人的授信额度，其与出票人实际是借款合同关系，应该向出票人和保证人要求承担还款责任。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对以上证据质证称，物产进出口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中第一组、第二组涉及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山西福龙煤化有限公司的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对第三组证据，认可其真实性，但该组证据《授信协议》的授信种类里不包括物产进出口公司主张的银行保贴商业汇票，不能证明案涉汇票是保贴汇票的性质；对关联性不认可，该组证据中三个文件是招商银行太原分行与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招商银行太原分行提交二份新证据：证据一为2013年12月27日其向物产进出口公司致送的《追索函》（编号为“招银太索字20131225号”，复印件）；证据二为物产进出口公司2014年1月2日出具的《关于贵行及将我司申请贴现的商业承兑汇票列为关注类债务的异议函》（编号为晋物进出口办函【2014】2号，复印件）。拟证明该行在3个月的法定期限内向物产进出口公司出具追索函，通知出票人拒付事实并行使再追索权，物产进出口公司认可收到《追索函》并进行了回复的事实。物产进出口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称，认可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一审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追索函》只是一个函件，性质是通知书，未提交拒付理由的相关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行使追索权要求，不等于已在法定期限行使了追索权；该行在三天内就进行贴现，违反常理。二审庭前会议中，物产进出口公司提出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山西福龙煤化有限公司、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为查明本案事实，应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申请调取其所提交三组新证据原件以及银行承兑合作协议、招商银行办理商业汇票保贴业务的相关规定、案涉汇票出票、贴现所需的全部合同文本、商业票据等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物产进出口公司提交的第一、二组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均不予采纳。招商银行太原分行提交的《追索函》及《关于贵行及将我司申请贴现的商业承兑汇票列为关注类债务的异议函》，可以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向物产进出口公司进行了案涉票据权利的追索，本院予以认可。对于物产进出口公司所提追加第三人及调取相关证据的申请。经审查，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山西福龙煤化有限公司、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是否参加本案诉讼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明，其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对物产进出口公司提交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已无必要再调取该证据原件；物产进出口公司要求调取的其他证据，亦无调查收集必要。故本院对其上述申请不予准许。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对物产进出口公司是否享有案涉商业汇票的再追索权，物产进出口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该汇票票款的清偿责任。一、招商银行太原分行与物产进出口公司对案涉商业汇票具有票据追索权的法律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物产进出口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向招商银行太原分行申请商业汇票贴现，商业汇票票号为0010006320296527，票面金额为11500万元，到期日为2013年12月17日，付款人为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招商银行太原分行依申请为其办理了商业汇票贴现业务，贴现金额11500万元。招商银行太原分行于2013年6月21日将该商业汇票转贴现给招商银行兰州分行票据中心。汇票于2013年12月17日到期后，招商银行兰州分行票据中心提示汇票付款人付款遭拒，付款人在《招商银行结算、拒绝付款理由书》“拒付理由”一栏中加盖公章。招商银行兰州分行票据中心于2013年12月27日向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发出《关于托收票据逾期处理的函》，内容为：“贵行2013年6月21日转卖给我行的票据，于止息日2013年12月17日未托收回票款，现进行系统内追索，该笔票据由你行转为逾期贴现贷款”，并附有相应汇票的票面主要记载事项。招商银行太原分行于当日向招商银行兰州分行票据中心通过转帐偿还汇票款11500万元,后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向物产进出口公司行使再追索权而产生本案诉讼纠纷。因此，双方当事人具有票据追索的法律关系，本案为票据追索权纠纷。一审判决在主文中认为本案为“票据追索权纠纷”正确，但未将立案时确定的“票据质权纠纷”案由予以纠正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二、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可以向物产进出口公司行使案涉商业汇票再追索权。首先，物产进出口公司向招商银行太原分行申请贴现后，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又将汇票转贴现给招商银行兰州分行票据中心，案涉商业汇票背书连续。招商银行太原分行提供的《招商银行结算、拒绝付款理由书》及招商银行兰州分行票据中心《关于托收票据逾期处理的函》能够证明持票人招商银行兰州分行票据中心在汇票到期后向付款人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提示付款但遭到拒付的事实。其次，招商银行太原分行经招商银行兰州分行票据中心追索，通过向其转帐偿还票款后，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即成为最后持票人，享有了0010006320296527号商业汇票的票据权利，可以向物产进出口公司行使再追索权。再次，物产进出口公司对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对其进行贴现及案涉商业汇票背书连续的事实予以认可。其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向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提供授信额度11500万的《授信协议》、《股东会决议》、《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只能证实招商银行太原分行与出票人、付款人之间的是否存在信用借贷及相关担保的法律关系；其所称案涉汇票为银行保贴汇票，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应承担担保责任，应向付款人追偿的理由，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不影响本案票据法律关系的成立，亦不影响本案中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向其行使商业汇票的再追索权。故物产进出口公司上诉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已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案涉商业汇票再追索权。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在招商银行兰州分行票据中心被拒付向其进行追索后，于2013年12月27日向招商银行兰州分行偿还汇票款，当日即向物产进出口公司发出《追索函》，该《追索函》中载明了案涉汇票号码、付款人、收款人、汇票金额、出票日期、到期日等记载事项，并告知物产进出口公司汇票已被拒付的事实。物产进出口公司对前述《追索函》回复了《异议函》，该《异议函》中并未对案涉商业汇票到期被拒付的事实提出异议，且其在一审时对招商银行太原分行提交的《招商银行结算、拒绝付款理由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物产进出口公司上诉称招商银行太原分行未按法定程序和方式行使追索权，从而认为招商银行太原分行未在法定期限内向物产进出口公司行使票据再追索权，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四、物产进出口公司应承担案涉商业汇票票款的清偿责任。根据前述分析，招商银行太原分行对物产进出口公司享有案涉商业汇票的再追索权，且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了票据再追索权，物产进出口公司应承担案涉11500万元款项的清偿责任。物产进出口公司在清偿债务后，可依照《票据法》规定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至于物产进出口公司认为2013年6月20日，其向招商银行太原分行申请商业汇票贴现时出具的《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书（代贴现合同）》第一条第3项为格式条款应无效的上诉理由。经查，该合同第一条第3项约定内容符合《票据法》第七十条的相关规定，且物产进出口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存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故物产进出口公司以此否认其应承担案涉票款的清偿责任，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物产进出口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7550元，由山西省物产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慧卓审 判 员 刘雪梅审 判 员 刘崇理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金 悦书 记 员 武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