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景刑初字第29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景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2014年5月16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押景县看守所。
辩护人曹吉鹏，河北泽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2007年12月26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2年8月3日因犯窝藏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10月10日被刑满释放。2014年5月28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押景县看守所。
被告人王某甲。2014年4月10日因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寻衅滋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同年8月14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景县公安局从衡水监狱押解至景县看守所，同年11月11日刑满，同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本院决定，由景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景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振伟、周玮，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景县人民检察院以景检公诉刑诉（2014）2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王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景县人民检察院于同年12月30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补充侦查，2015年1月28日，建议本案恢复审理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9日、2015年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景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袁瑾初、代理检察员王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曹吉鹏、被告人刘某、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张振伟、周玮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1年初至同年6、7月份，被告人刘某借助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丙（另案处理）的声势为被告人王某甲和王某丙向过往景县的部分运输砂石料的大货车强行收取“领车费”共计20万元。2012年春天至同年7、8月份期间，被告人张某甲利用同样的方式为王某甲、王某丙向过往景县的部分运输砂石料的大货车强行收取“领车费”共计20万元。就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王某甲之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某甲对起诉书指控其收取“领车费”并将收取的“领车费”分别打入王某甲、王某丙银行卡的事实供认，但其辩称：不是强行收取“领车费”，庭审过程中对其受王某甲指使，以及收取20万元“领车费”的数额等情节先供后翻，辩称没有受王某甲指使，收取“领车费”的数额只有3万元左右，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曾受到刑讯逼供。
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的意见是：1、被告人张某甲在犯罪过程中只是为他人服务，被动的从事犯罪行为，所收到的钱全部交给他人。2、张某甲在犯罪过程中没有任何强行或者暴力行为，收的钱全部是受害人自愿给付的。3、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20万元没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张某甲犯罪情节轻微，并能够认罪、悔罪，建议对其判处缓刑。
被告人刘某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事实辩称：我不是强行收的领车费，我是带道。其对先后收取“领车费”20万元的事实先供后翻，辩称只是收取了3万元左右，我在公安侦查阶段曾受到刑讯逼供。
被告人王某甲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事实辩称：张某甲向我的银行卡上打的款有搅拌站的款，也有“领车费”，大约给我打了2、3万元。这些车辆司机是自愿交的钱，在景县不交钱就挨罚，交了钱就给他们领路。
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的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寻衅滋事罪证据不充分。被告人王某甲未指使刘某、张某甲实施收取“领车费”，其本人亦未直接实施该行为。大车司机的证言证实向王某丙、王某甲缴纳“领车费”，但是，有些司机甚至不认识王某甲，但却主观认为是由王某甲指使所为，其证言是一种主观推断。领车收取“领车费”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2、关于指控的涉案数额问题。起诉书指控的涉案数额与事实不符，而被告人张某甲当庭供述收取的“领车费”大约为3万元，因被告人王某甲本身经营砂石料生意，每天都会有日常收入入账，该账户上的现金存入无法区分哪些是砂石料的钱，哪些是“领车费”。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寻衅滋事罪证据不充分，定性错误，所指控的金额亦不明确，但是被告人王某甲在知晓后未加以制止，未意识到该行为属违法行为，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给予缓刑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1年初至同年6、7月份期间，被告人刘某间断性的为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丙（在逃）向过往景县的运输砂石料的部分车辆强行收取“领车费”约3万元。2012年春天至同年7、8月份期间，被告人张某甲采取同样的方式间断性的为王某甲、王某丙向过往景县运输砂石料的部分大货车强行收取“领车费”约3万元。被告人王某甲得赃款约3万元并已挥霍。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2年春天，我为王某丙向通过景县的拉砂石料的大车收“领车费”，在这之前，是刘某帮王某丙收“领车费”。因当时路政和交警检查，大车一般都超载，大车司机每次给我交100元-200元的“领车费”，大约收了7、8个月，收的钱交给王某丙，有时也把“领车费”打到王某甲的卡上。如果大车司机不交“领车费”，我就开车追上去，向他们要钱。
2、被告人刘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1年初的时候，因为我没有工作，我找王某丙让他给我找点事做，王某丙让我帮着向经过景县的拉砂石料的大车收钱，王某丙、王某甲给了我一个手机，该手机号码后四位是666，手机上有拉砂石料车辆的车牌号和电话号码，一般每次收100元-200元不等，有时大车是交月费3000元左右，交月费一般都由王某丙、王某甲他俩直接收钱。我一般4-5天向王某丙、王某甲的卡上打一次钱。因为大车司机交上钱后，如果交警、路政查着，我们能给处理。在我替王某丙、王某甲领车之后，是一个叫张某丙的人给王某丙、王某甲领车。
3、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与辩解，我与王某丙合伙经营向景县八里铺搅拌站送砂石料。我没有指使别人收取过“领车费”，王某丙是否指使他人收取“领车费”我不清楚。
被告人王某甲在庭审过程中供述，我后来知道王某丙收取“领车费”。张某甲、刘某向我卡上打过搅拌站的钱，也打过“领车费”，大概给我打了3-2万元。
4、被害人庄某陈述证实，我有大车经常路过景县往山东德州、宁津送砂石料，经过景县时，王某甲会向我们收取所谓的保护费，每次200元，如果不交钱，王某甲就会派人拦着我们砸车，我们不敢不交钱，交了钱就能顺利通过。我大车的牌号是冀A×××××和冀T×××××，我车上的手机号码是139××××8598、186××××6177，对方的手机号码是139××××8666、另一个是156××××1222。
5、被害人王某乙陈述证实，我是跟车拉砂石料，经常路过景县，每次路过向一个叫张某丙的人交200元，每个月有20来趟，如果不交钱，他们就会追我们的车，让交钱。我所跟的车辆上的手机号码是188××××8300。
6、被害人张某乙陈述证实，我开的拉砂石料的车是王某丁的，车牌号的尾号是611，路过景县时，向一个叫张某丙的东北人交200元所谓的保护费，如果不交，张某丙他们就开车追我们的车不让通过，直到把钱交给张某丙。我们基本每天路过景县一次，我大约给王某丁开车三个月的时间。
7、被害人史某甲陈述证实，我以前的大车牌号是冀T×××××，我们路过景县时有人要钱，是王某丙、王某甲派人收钱，我们交上200元后，如果被交警、路政查着，他们去给处理。如果我们不交钱，他们也不拦车。我的车每个月路过景县4-5趟。
8、被害人史某乙陈述证实，我的大车途径景县的时候，会向王某丙、王某甲的人交保护费，我们会提前跟他们联系。每次交150元-200元，多数情况下是交150元，交了钱他们会帮我们处理交警、路政方面的事。我的车牌号是冀T×××××，手机号是133××××9011。我们给王某丙、王某甲交钱给他俩任何一个人打电话都行。
9、被告人张某甲对被告人刘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刘某系帮王某甲及王某丙向过往车辆收钱的人之一。
10、被告人王某甲的中国建设银行景县支行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以及王某丙的景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市场信用社卡号明细账查询单，证实被告人张某甲、刘某向该二人银行卡打入“领车费”的情况。
11、景县看守所入所健康检查笔录、景县公安局办案民警情况说明、对犯罪嫌疑人刘某进行询问时所做的监控视频，排除了办案民警对其刑讯逼供的可能。
12、景县人民法院（2014）景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王某甲因犯寻衅滋事罪、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
13、衡水市公安局衡公（函）（2014）96号关于将罪犯王某甲解回重新侦查起诉的公函证实，罪犯王某甲因犯寻衅滋事罪、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刑期自2013年8月27日至2014年11月11日止。因发现尚有余罪于2014年8月14日被景县公安局从衡水监狱押解回景县看守所羁押的情况。
14、景县人民法院（2007）景刑初字第1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刘某曾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证实其具有犯罪前科。景县人民法院（2012）景刑初字第92号刑事判决书、景县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因犯窝藏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于2012年10月10日刑满释放。能够证实其构成累犯。
15、景县公安局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张某甲、刘某均系被抓获归案。
16、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分别证实了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王某甲均对被害人庄某、王某乙、张某乙、史某甲、史某乙的证言不同程度的提出异议，被告人张某甲辩称：没有强行收取“领车费”，都是自愿交的费，共计收取的钱没有20万元这么多。被告人刘某辩称：没有砸车，不是强行收钱，都是大车司机自愿交的钱，收取的钱没有20万元，共计3万元左右。被告人王某甲辩称：我不知道几个被害人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没有指使过别人收钱，他们都是自愿交的钱。我的银行卡上收到的钱有搅拌站的钱，也有“领车费”。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的质证意见是：上述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张某甲领车的时间期限，也不能证实强行收取“领车费”，也不能证实收取的20万元的数额。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的质证意见是：被害人未出庭作证，不能证实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大车司机交钱都是自愿的，王某甲卡里的钱不能全部认定是“领车费”，王某甲本身做生意，银行卡交易明细不能证明收入的来源，其银行卡里可能是无意中收到的三、二万元。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被告人刘某、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对上述其他证据均未提出异议。关于被告人张某甲、刘某提出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曾受到刑讯逼供的辩解，经查，景县看守所入所健康检查笔录、景县公安局办案民警情况说明、对犯罪嫌疑人刘某进行询问时所做的监控视频，足以排除二被告人曾受到刑讯逼供的可能，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王某甲辩称和其辩护人提出其没有指使被告人张某甲、刘某收取“领车费”的意见，经查，虽然被告人张某甲、刘某对其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先供后翻，辩称没有受到被告人王某甲的指使，但被告人张某甲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被告人刘某向公安供述“王某丙、王某甲给了我一个手机，该手机号码后四位是666，手机上有拉砂石料车辆的车牌号和电话号码，一般每次收100元-200元不等，有时大车是交月费3000元左右，交月费一般都由王某丙、王某甲他俩直接收钱。我一般4-5天向王某丙、王某甲的卡上打一次钱”等内容，与被害人庄某、王某乙、张某乙、史某甲、史某乙的证言相印证，更能明确地证实该二被告人替王某甲、王某丙强行收取“领车费”的事实存在，亦与被告人王某甲和王某丙的银行卡的交易情况相印证，不能够排除被告人王某甲实质性参与收取所谓的“领车费”并获得部分赃款的事实，故对被告人王某甲的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三被告人及相关辩护人提出所收取的“领车费”系大车司机自愿交的，与各被害人的陈述相矛盾，与事实不符，也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提出五被害人未出庭作证的意见，经查，该五被害人的陈述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客观有效，且辩方并未申请该五被害人出庭作证，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王某甲伙同他人对途径景县的五被害人运输砂石料的车辆多次强行收取所谓的“领车费”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王某甲伙同他人，利用被害人因车辆超载而逃避可能被相关部门查处的心里，采取强行手段或者随意拦截过往车辆，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危害了社会管理秩序，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三被告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提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张某甲、刘某均积极实施，虽然被告人王某甲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事实避重就轻，但有证据证实其同他人向被告人刘某提供手机以及被害人的车辆牌号和电话号码，并分得部分赃款的事实，依法应认定其为共犯。被告人刘某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7年12月2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六个月，其在刑满释放后又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犯罪刑罚之罪，构成累犯，应从重惩罚。关于本案的涉案数额问题，公诉机关提供的五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王某甲的中国建设银行景县支行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以及王某丙的景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市场信用社卡号明细账查询单、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的供述等证据，不能清楚地证明被告人张某甲、刘某收取“领车费”的数额分别为20万元，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王某甲在庭审过程中亦均予以否认。因此，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刘某先后分别收取被害人“领车费”20万元的证据不足，应予更正。王某甲的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王某甲判处缓刑的意见，结合本案的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故可根据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各自所起的作用，归案后和庭审中的认罪态度，以及所具有的法定或者酌定从轻或者从重处罚之情节，对三被告人分别作出相应的处罚。据此，本院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6日起至2015年5月15日止）。
二、被告人刘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2014年7月27日止）。
三、被告人王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1日起至2015年11月10日止）。
四、涉案赃款继续予以追缴，返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智华
审判员 刘俊杰
审判员 乜风凯
二〇一五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