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民终字第3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丹，女，1958年10月31日出生，回族，住杭州市滨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景福，男，195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洪丹霞，浙江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秀兰，女，193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委托代理人池蓓蕾，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丹、季景福因与被上诉人高秀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5）杭滨民初字第1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季天宝和高秀兰系夫妻，育有大儿子季景芳、次子季景福、小儿子季景信。季景福、王丹系夫妻。涉案房屋位于杭州市滨江区（建筑面积为62.92m2）。2013年12月16日，上述涉案房屋登记在高秀兰名下，其配偶季天宝在登记时明确表示放弃所有权份额，不作为房屋所有权登记主体，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当日出具给高秀兰一份房权证。2014年5月19日，季天宝和高秀兰到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进行遗嘱公证，均立遗嘱约定：因季天宝、高秀兰夫妻年纪大，需人照顾，二儿子季景福待其不错，夫妻也愿意与二儿子一起生活，直至终老，故将位于杭州市滨江区的房屋中属于各自享有的产权份额，在双方过世后全部由儿子季景福及儿媳王丹共同继承；如上述房屋被拆迁，回迁所得的房屋属于各自产权份额也均由儿子季景福与儿媳王丹共同继承。2015年8月15日，季天宝去世。后高秀兰、季景福、王丹发生矛盾，季景福、王丹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该两人为杭州市滨江区房产的共有权人，并各享有该房产的1/4产权份额，高秀兰协助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转移、变更登记手续。另查明，高秀兰于2015年9月6日到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进行遗嘱公证，立遗嘱约定：因高秀兰夫妻年纪大，需人照顾，今后愿意与大儿子、小儿子一起生活，直至终老，故将其所有的位于杭州市滨江区的房屋，在过世后全部由大儿子季景芳和小儿子季景信共同继承；如上述房屋被拆迁，回迁所得的房屋（含回迁过程中新增面积）或安置款等也均由他们继承。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季天宝是否享有涉案房产一半份额的产权。购房人家庭成员及名下住房情况申报表中载明“购房人及配偶经协商同意以本表购房人栏中填写的购房人姓名作为签订买卖合同中的买方主体，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购房人名下；家庭成员不作为该套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主体”，季天宝、高秀兰均在该处签字并捺印承诺知晓上述内容，并同意涉案房产登记在高秀兰名下。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的，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该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涉案房产登记于高秀兰名下，该信息与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出具的房屋登记信息查询记录一致，理应认定高秀兰系涉案房产的唯一、合法的所有权人，故季天宝不享有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季天宝死亡时，其个人合法财产的继承即开始。而涉案房产并非季天宝的个人合法财产，故不发生继承。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的，该合同有效。季天宝在其公证遗嘱中对涉案房产的处理系无权处分，该遗嘱只有经权利人即高秀兰追认后，方发生法律效力。但高秀兰在庭审中对此予以否认，故季天宝的公证遗嘱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季景福、王丹要求确认其对案涉房屋各享有1/4的产权份额并要求高秀兰协助其办理涉案房产的转移、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丹、季景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申请费3020元，合计7420元，由王丹、季景福承担。宣判后，季景福、王丹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于《购房人家庭成员及名下住房情况申报表》中“季天宝”签名的真实性未予以审查，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曾就该签名的真实性申请笔记鉴定，但一审法院却以该申报表上盖有房管部门的公章，并有当事人的签名和捺印为由，直接认定了该证据的真实性，并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上诉人认为，虽然该申报表上加盖了房管部门的公章，这只能说明该证据的来源问题，不能说明房管部门对于手书部分真实性的认定。因此应当对该签名进行鉴定以确定真假，查清真相。而且，该证据系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当庭提交的，上诉人当庭要求相应的答辩期以对证据进行核实，但一审法院拒绝了上诉人这一合理要求，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证据突袭，有失公平公正，该申报表不应作为定案的证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季天宝在登记时明确表示放弃（诉争房产的）所有权份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申报表中有季天宝的签名（暂且不论签名真假与否）就认定季天宝以明确地方式放弃所有权份额，依据明显不足。一审法院错误地理解了房产登记部门要求房产登记购房人填写申报表的真实目的和政策背景。填写申报表是为了便于执行国家和当地的房屋限购政策，对违反限购规定不具有购房资格的购房人可不予办理房产登记，也即申报表是随着限购政策的出台而演变而来的，并不具有当事人处分房产的意思。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诉争房产唯一、合法的所有权人错误。诉争房产系被上诉人与季天宝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购买，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无论其登记于谁的名下。除非有证据证明一方自愿将其份额赠与另一方。本案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季天宝将其份额赠与了被上诉人。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高秀兰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理由充分，证据确凿。季天宝不享有涉案房产一半份额的产权，案涉房产属于高秀兰的个人财产。季天宝在办理房产登记时，以自己的行为明确放弃在房产证上登记名字，也即是明确以书面形式放弃了属于自己的份额。根据我国物权法和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产权人的确定以登记为准，故诉争房产属于高秀兰的个人财产，而非高秀兰和季天宝的夫妻共同财产。季天宝和高秀兰分别做的公证，其中季天宝的公证遗嘱属于效力待定，高秀兰对该份遗嘱不予追认，且现如今已经重新做了一份新的遗嘱，处分了自己的房产，因此，季天宝的公证遗嘱已然无效。高秀兰原先遗嘱和季天宝的遗嘱本为两上诉人欺骗所立，非两老真实意思表示，根据继承法第22条的规定，两份遗嘱应属无效。如果法院认为不存在欺骗等无效情形，那么两上诉人也没有接受季天宝遗产的权利。两上诉人在两人立遗嘱时许诺对两老生养死葬，生时和两老一起共同生活等，也即该份遗嘱事实上属于附义务的遗嘱，现遗嘱所列义务二人皆未兑现，反而与母亲朝堂相见，根据继承法第21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取消上诉人继承遗产的权利。二、本案的诉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上诉人认为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但没有所有权取得的依据（没有继受取得的依据）。如上诉人认为其享有继承权，则应在继承人之间实际分割遗产后另行起诉。高秀兰一审提供的申报表中有季天宝的签名，因该申报表盖有房管局的公章，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不当。高秀兰提交该证据的时间是2015年10月22日，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一审开庭的时间是2015年10月27日，不存在开庭突袭证据的情形。且一审适用的是简易程序，即使高秀兰当庭提供了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程序上并无障碍，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杭州市房管局的房产登记制度相当严格，只要是夫妻关系，除非一方明确放弃登记，否则房产证上的名字必定是两个人的名字，高秀兰房产登记时，季天宝也在现场，但却未在房产证上登记名字，根据房管局的相关资料，显然能推定出季天宝已经以书面形式放弃了其自己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案房产虽在高秀兰和季天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本案证据已经充分的证明季天宝已经明确放弃了其份额，自愿将其份额赠与高秀兰，一审法院核定证据无误，判决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被上诉人高秀兰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两上诉人季景福、王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杭州市房产登记档案（王丹）一份（共7页），拟证明夫妻双方转让房产中的个人份额须以明确的、书面约定的方式进行、《房屋登记询问记录》需要夫妻双方的签字；2、杭州市房产登记档案（高秀兰）一份（共25页），拟证明高秀兰在申报表中的签名明显与其他几个签名不符，由此可见该申报表或者说办理房产登记时的签名绝对存在着非本人签名的可能性，故有必要对申报表上二人的签名做鉴定以确定该份证据的真实性。经质证，被上诉人高秀兰发表意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本案涉及的情况是夫妻一方登记房产的时候其中一方放弃自己份额的情况，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夫妻一方将共有财产转让给配偶的情形，两者不同，不具有可参照性；对于证据2，真实性由法院予以核实，高秀兰对于其在房管局的签字是认可的，是其本人的签字，申报表中除了签字还有指纹，非常明确就是季天宝与高秀兰本人的指纹。该组材料中有“温馨提示”，可以证明房管局的工作人员已经就相关情况告知了季天宝本人，季天宝明确将自己的份额赠与高秀兰。本院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经核实，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案涉房屋于2013年12月16日办理房产登记时，《购房人家庭成员及名下住房情况申报表》载明“购房人”为高秀兰，“家庭成员”为季天宝。该栏项下备注：购房人的配偶若不作为房屋所有权人，请填写在“家庭成员”栏。该申报表“购房人即家庭成员申报承诺”栏第4条载明：“购房人及配偶经协商同意以本表‘购房人’栏中填写的‘购房人姓名’作为签订买卖合同中的买方主体，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购房人名下。‘家庭成员’不作为该套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主体”。高秀兰、季天宝在该栏下方签名（捺印）。本院认为，案涉房屋购买于高秀兰和季天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该房屋进行产权登记时，在《购房人家庭成员及名下住房情况申报表》中高秀兰列为购房人，季天宝列为家庭成员，以及申报表的备注内容和申报承诺内容，可以认定季天宝已经将属于自己的房产份额赠送于高秀兰，鉴于该房产已经实际登记于高秀兰一人名下的客观情况，应当认定该赠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属于高秀兰的一人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前述申报表系房产登记时留存于房屋登记行政主管机关的档案材料，王丹、季景福主张该材料存在伪造的嫌疑，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同理，王丹、季景福要求对该申报表中高秀兰、季天宝两人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也不予准许。季天宝在遗嘱中对不属于自己的财产进行处分，该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王丹、季景福依据该无效遗嘱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显然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也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王丹、季景福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建明审 判 员  余江中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