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323刑初176号
公诉机关竹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某甲，原系竹山县麻家渡镇鸡公粱村党支部书记。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3月21日由竹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竹山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由竹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9月7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被告人柯某，原系竹山县麻家渡镇鸡公粱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9月7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被告人周某，农民，原系竹山县麻家渡镇鸡公粱村村民委员会文书。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9月7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竹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竹检公诉刑诉（2017）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某甲、柯某、周某犯贪污罪，于2017年9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范斌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方治平、候诗海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竹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童艳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某甲、柯某、周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竹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5年，被告人金某甲、柯某、周某在担任竹山县麻家渡镇鸡公粱村村干部期间，共同商议将其经手、管理的良种补贴、土地补偿款、计生抚养费等共计109713.41元公款予以私分，其中金某甲分得36502.58元、柯某分得36728.68元、周某分得36482.15元，具体事实如下：1、2004年，国家开始推行良种补贴政策，对种粮农户实行经济补助，并从2007年开始通过各农户的一本通存折兑现良种补贴资金。竹山县麻家渡镇鸡公梁村有39户农户外迁或死亡，依据良种补贴政策规定应将这些外迁或死亡农户的良种补贴面积予以核减，取消良种补贴兑现，但被告人金某甲、柯某、周某商议后仍将这39户农户的良种补贴面积予以上报，套取良种补贴。自2012年至2015年共计套取良种补贴资金42536.31元，其中金某甲分得14181.58元，柯某分得14309.58元，周某分得14045.15元。2016年竹山县纪委在对惠农补贴资金进行大数据比对过程中，被告人金某甲向纪委退缴良种补贴资金9300元，被告人柯某向纪委退缴良种补贴资金1600元，被告人周某向纪委退缴良种补贴资金3965元。2、2009年，竹山县潘口电站因库区建设征用鸡公梁村集体土地，应付鸡公梁村征地补偿款47153.10元，被告人柯某于2012年12月25日将该笔资金领回后除支付村民王某2760元征地补偿款外，余款44393.10元并未入账。2013年年底，被告人金某甲、柯某、周某在年终结算时经商量后将该笔资金予以私分，其中金某甲分得14813元，柯某分得14767.10元，周某分得14813元。3、2013年，麻家渡镇委托村干部征收社会抚养费，村干部征收之后上交镇政府。被告人柯某在协助麻家渡镇计生办向鸡公梁村村民金某丁征收计划生育社会抚养费的过程中，将征收金某丁的4000元计划生育社会抚养费予以隐瞒。当年年底被告人金某甲、柯某、周某三人在年终结算时经商量后将这4000元钱予以私分，其中金某甲、周某各分得1330元，柯某分得1340元。4、2011年和2012年年底，被告人金某甲、柯某、周某三人以虚列生活费、交通费、通讯费等费用开支的方式共计套取公款18784元据为己有，其中金某甲虚列开支套取公款6178元，柯某虚列开支套取公款6312元，周某虚列开支套取公款6294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金某甲、柯某、周某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时，共同商议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侵吞、套取等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金某甲、柯某、周某辩解意见一致，其辩解意见为：1、对起诉书指控的贪污罪名及套取良种补贴资金42536.31元和收取社会抚养费4000元予以私分的贪污事实无异议；2、潘口电站支付的征地补偿款44393.10元未入账而私分属实，但该笔资金不属国有资金，而是应支付给村集体的集体资金，侵占了村集体财物，不属贪污性质；3、指控虚列生活费、交通费、通讯费等开支方式套取公款18784元与事实不符，因麻家渡镇人民政府下发的文件规定村干部可享受生活费、交通费、通讯费补贴，不存在虚列，且该开支单据已按正常核销程序签字核销并报财政所入账，不属贪污行为；4、在县纪委对惠农补贴资金进行大数据比对过程中，已按纪委要求主动退交了套取的良种补贴款，侦查过程中又退交了侵占村集体的土地补偿款，现坦白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至2014年12月期间，被告人金某甲任竹山县麻家渡镇鸡公梁村党支部书记，被告人柯某任该村村委会主任，被告人周某任该村村委会文书。
被告人金某甲、柯某、周某在任竹山县麻家渡镇鸡公梁村村干部期间，共同商议采取套取国家良种补贴和征收计划生育社会抚养费后不报账的手段，共同贪污私分公款46536.31元。其中，金某甲分得15511.58元，柯某分得15649.58元，周某分得15375.15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竹山县麻家渡镇人民政府按各村应征计划生育社会抚养费的数额给各村下达征收任务，并委托村干部征收，征收后上交镇政府。被告人柯某经手征收该村村民金某丁计划生育社会抚养费4000元后未向镇政府报账。2013年底，被告人金某甲、柯某、周某商议后将该4000元计划生育社会抚养费予以私分。其中，金某甲、周某各分得1330元，柯某分得1340元。
2、2004年，国家对种粮农户实行良种补贴政策，并从2007年开始通过各种粮农户的“一本通”存折兑现良种补贴资金。竹山县麻家渡镇鸡公梁村有39户种粮农户外迁或死亡，依据良种补贴政策规定应将该外迁或死亡农户的良种补贴面积予以核减，取消兑现良种补贴。被告人金某甲、柯某、周某在协助人民政府核查、申报良种补贴工作过程中，商议后仍将应取消兑现良种补贴的39户农户的良种补贴面积予以上报，套取良种补贴。并将39户农户良种补贴“一本通”存折私分管理并使用，金某甲管理14本，柯某管理15本，周某管理10本。自2012年至2015年期间，共计套取良种补贴资金42536.31元。其中，金某甲管理的存折金额为14181.58元，柯某管理的存折金额为14309.58元，周某管理的存折金额为14045.15元。
2016年，竹山县对惠农补贴资金进行大数据比对过程中，麻家渡镇政府召开动员会，要求涉及违规领取或虚报冒领惠农资金的一律清退，并规定若在2016年6月1日之前主动清退到财政所的不追究责任，不主动清退的，将严肃追究相应责任。2016年5月27日，被告人金某甲向麻家渡镇财政所退交良种补贴资金9300元，“一本通”存折8本，存折余额805.77元，合计10105.77元；2016年5月27日，被告人柯某向麻家渡镇财政所退交良种补贴资金1600元，“一本通”存折15本，存折余额12709.58元，合计14309.58元；2016年5月31日，被告人周某向麻家渡镇财政所退交良种补贴资金3965元。
2017年3月，竹山县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在查访犯罪线索过程中，发现麻家渡镇鸡公梁村村干部在2016年大数据比对时退交惠农补贴资金较多，遂通知柯某进行询问，柯某如实交待了本案指控的全部事实，后询问金某甲、周某，二人也如实交待了全部指控事实。立案侦查后，被告人金某甲向竹山县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27202.58元，被告人柯某向竹山县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22419.10元，被告人周某向竹山县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26300元。
另查明：被告人柯某曾因犯贪污罪、职务侵占罪于2011年8月29日被竹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上述事实，三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户籍证明、任职文件、湖北省关于完善对种粮农民粮食直补和农资综合补贴工作的实施意见、粮食补贴农户信息表、粮食补贴发放明细表、银行交易明细、麻家渡镇财政所退款情况说明、竹山县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清单、到案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等；2、证人金某乙、金某丙、杨某、敖某、侯某、方某甲、詹某、叶某、张某甲、刘某甲、付某、方某乙、刘某乙、江某、谭某、郭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金某甲、柯某、周某的供述。
针对三被告人的辩解意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析意见如下：
1、关于三被告人所提竹山县潘口电站支付征地补偿款44393.10元属应支付村集体的资金，未入账而私分侵占了村集体财物，不属贪污性质的辩解意见。
经查：2009年，竹山县潘口电站因库区建设征用麻家渡镇鸡公梁村集体所有、未承包到户的荒滩土地，应付鸡公梁村征地补偿款47153.10元。三被告人为防止麻家渡镇政府将资金整合用于别村项目，便以征用农户王某、张某乙、张某丙承包地的名义上报。2012年12月25日，被告人柯某从麻家渡镇政府将该补偿款领回。因被征土地上有居住较近的村民王某种植的农作物，支付王某2760元补偿款，余款44393.10元系村集体收入，应入村集体财务账而未入账。2013年底，被告人金某甲、柯某、周某在年终结算时商议后将该笔村集体资金予以私分。其中，金某甲分得14813元，柯某分得14767.10元，周某分得14813元。该44393.10元土地补偿款领取后属村集体收入，应入村集体财务账，领取后资金性质已由国家资金改变为村集体资金，三被告人是在管理村集体资金时采取收入不上账的手段予以侵占，并非协助人民政府经手管理应支付他人征地补偿款工作过程中的侵吞行为，其行为性质应属职务侵占，而非贪污。故三被告人所提该笔不属贪污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三被告人所提起诉指控虚列生活费、交通费、通讯费等开支的方式套取公款18784元与事实不符，不存在虚列，且已按正常核销程序核销入账，不属贪污行为的辩解意见。
经查：2011年和2012年年底时，被告人金某甲、柯某、周某每人从村集体财务中预先列支1万元，待次年镇政府下发工资文件后，工资之外的差额部分由三被告人出具领到生活费、交通费、通讯费补贴的领条，连同工资将数额补足1万元。2012年2月2日，麻家渡镇政府下发《麻家渡镇农村财务管理办法》，该办法规定有村干部交通费、通讯费补助开支及以村为单位的生活费开支项目。其中规定，每人每月通讯费为50元、每人每年交通费为140元（茶园片区）、村上每年支出生活费标准为7000元。2011年至2012年，被告人金某甲共领取三项费用6178元，柯某共领取三项费用6312元，周某共领取三项费用6294元。领取费用时出具领条，经过相关负责人签字核销后报镇财政所入账。《麻家渡镇农村财务管理办法》规定有交通费、通讯费及生活费开支项目和具体数额，三被告人领取三项费用，不存在虚列。虽在数额上有少量超出规定的部分，但该支出单据已经过相关负责人签字核销，并报镇财政所入账，并非单纯的虚列开支而私分，且资金的性质属村集体资金，也并非三被告人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时的私分公款行为。故三被告人所提该笔不属贪污行为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某甲、柯某、周某身为农村基层组织成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良种补贴申报、征收计划生育社会抚养费的行政管理工作过程中，共同商议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套取、侵吞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46536.31元后私分，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该两笔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三被告人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属共同犯罪，在犯罪过程中的作用、分赃均相当，不划分主、从犯。被告人柯某曾因贪污、职务侵占受过刑事处罚，仍继续犯贪污罪，应从重处罚。鉴于案发前，被告人柯某已退交了全部虚报冒领的良种补贴款，被告人金某甲、周某已退交了部分虚报冒领的良种补贴款，案发后，三被告人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坦白认罪，并已退清了全案全部所分赃款，减少了损害结果的发生，对被告人柯某可依法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金某甲、周某可免除处罚。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柯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金某甲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周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柯某、金某甲、周某犯罪所得的财物予以没收，由追缴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范 斌
审判员 方治平
审判员 侯诗海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王蕾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