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5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人民医院，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工农大路****号。法定代表人：霍世会，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杰，男，汉族，1970年6月2日出生，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永昌路****号，该医院医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宇，吉林宇中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瑞江，住所地黑龙江省甘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庆英，1973年12月27日出生，住所地黑龙江省甘南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生，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方瑞江、林庆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林省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杰、王志宇、被上诉人方瑞江、林庆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吉林省人民医院不承担责任；诉讼费用由方瑞江、林庆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患者方彦宾2016年9月14日在长春九龙医院行包皮环切术及阴茎延长术，术后就出现内出血及不适症状，长春九龙医院未给予及时处理�拖延12天后来吉林省人民医院救治。吉林省人民医院认为低蛋白血症及肾衰竭不是一天能够形成的，患者自己延误病情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患者作为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术后多日广泛性出血、肾衰多日，根据现有的医疗条件是无法救治，仅以患者死亡在医院，就让医院承担责任时不公平的。同时，根据2016年9月18日长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医疗服务监督处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鉴定结论明确造成方彦宾死亡的后果系长春九龙泌尿外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过错责任为完全过错责任。该鉴定意见已经明确了方彦宾死亡的原因及赔偿主体，吉林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方彦宾死亡没有因果关系。而方瑞江、林庆英在与长春九龙泌尿外科医院达成赔偿协议后隐瞒已经鉴定的事实又起诉吉林省人民医院，这明显是重复索要赔偿。吉林省人民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不应成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司法鉴定意见是法官定案的主要依据，鉴定结论应当是准确的，唯一的。而本案中对方彦宾死亡的因果关系鉴定出现了两个不同的鉴定意见，依据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方彦宾死亡是一因一果，但是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方彦宾死亡系多因一果。这两份鉴定意见存在明显矛盾，因此，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不应成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三、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吉林省人民医院不予认可。首先，死者方彦宾为农村户籍的在校大学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其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农村户口计算。其次，方瑞江是否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没有明确的证据予以支持，原审法�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判决吉林省人民医院承担林瑞江被扶养人生活费，吉林省人民医院认为不合理。方瑞江、林庆英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方瑞江、林庆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吉林省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存尸费及收尸费，尸检费、律师代理费、鉴定费，以上共计302,543.17元；诉讼费由吉林省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患者方彦斌于2016年9月2日在长春九龙泌尿外科医院行阴茎延长术与包皮整形术，术后感觉伤口疼痛，患者方彦斌于2016年9月14日到吉林省人民医院就诊，2016年9月15日因故死亡。长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医疗服务监管处于2016年9月18日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方彦宾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2016年10月31日鉴定机构出具【2016】尸鉴字第C116号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死者）方彦宾，直接死亡原因：急性肾功能衰竭。根本死亡原因：手术（阴茎延长术+包皮整形术），广泛性出血、淤血，低蛋白血症。辅助死亡原因：肺部感染”。据中央电视台《今日说法》栏目报道，2016年9月份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应方彦宾家属申请，针对长春九龙泌尿外科医院与方彦宾之间的纠纷出具了另外一份鉴定，鉴定意见为“长春九龙泌尿外科医院对方彦宾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为完全责任”。长春九龙泌尿外科医院与患者父亲方瑞江、母亲林庆英达成赔偿协议，赔偿金额为80万元。患者父亲方瑞江、母亲林庆英认为吉林省人民医院存在诊疗错误，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于2017年2月7日到我院起诉，方瑞江、林庆英申请进行�法鉴定。本院将该案件按程序抽签选取吉林省佳昌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吉林省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方彦宾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方彦宾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院方过错起次要作用”。根据本案案情，2017年5月3日、4日中央电视台今日说法节目分两天播出本案相关新闻，其后中央媒体各省市媒体均有报道。合议庭了解案情后，也及时观看了新闻，在本院通知双方当事人开庭后，双方均未申请鉴定人出庭，为查清案件事实，法院书面致函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说明诉前九龙医院与方瑞江、林庆英曾有过鉴定事实，佳昌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6月15日向我院回函，内容为“吉林省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方彦宾治疗方面检查不全面、重要病情发现不及时等问题客观存在，对其疾病转归有不利影响。经我中心讨论认为，我中心的鉴定意见科学准确，维持原鉴定意见”。吉林省人民医院在开庭后递交书面申请，申请重新鉴定，理由就是2016年9月份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针对长春九龙泌尿外科医院与方彦宾之间的纠纷出具的另外一份鉴定，鉴定意见为“长春九龙泌尿外科医院对方彦宾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为完全责任”及方彦宾家属已经获得全额赔偿。方彦宾在吉林省人民医院入院时间为2016年9月14日下午06:00，病例记载出院时间为2016年9月15日下午05:40，实际住院1天。方彦宾家属支付门诊费为186.70元、支付住院费8,679.23元，医疗费合计8,865.93元；支付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4,899.00元（其中火车票2,466.00元、出租车费2,433.00元）、住宿费2,940.00元、存尸费16,500.00元、现场收尸费及相关费用1,120.00、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7,860.00元、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7,300.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00元。方瑞江主张其为二级残，所居住村委会出具书面证明证明方瑞江无收入，根据黑龙江省农村消费支出8,391.00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7,820.00元；主张死者方彦宾是长春理工大学在校二年级学生，已经在长春市内居住两年以上，死亡赔偿金应按吉林省城市标准计算为48万元、丧葬费25,799.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按三人四天计算2,370.48元，方瑞江、林庆英同意按30%系数计算，精神抚慰金主张6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方彦宾与吉林省人民医院之间的纠纷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患者方彦宾在吉林省人民医院门诊、住院治疗疾病情况属实，诉中吉林省佳昌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吉林省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方彦宾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方彦宾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院方过错起次要作用”；因双方均未申请鉴定人出庭，为查�案件事实，法院书面致函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说明诉前九龙医院与方瑞江、林庆英曾有过鉴定事实，佳昌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6月15日向我院回函，内容为“吉林省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方彦宾治疗方面检查不全面、重要病情发现不及时等问题客观存在，对其疾病转归有不利影响。经我中心讨论认为，我中心的鉴定意见科学准确，维持原鉴定意见”。诉中鉴定意见和补充说明可以证明，吉林省人民医院应当对方彦宾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吉林省人民医院认为“依据央视报道中提及的博信司法鉴定所关于九龙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鉴定，博信司法鉴定所已经明确九龙医院存在过错且为完全责任。鉴定意见中已经明确造成方彦宾死亡的后果系九龙医院存在完全过错，其责任赔偿主体应为九龙医院，与我院无因果关系。同时原告在明知责任主体�九龙医院同时还起诉至法院，重复索要赔偿，其认识错误”，鉴于长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医疗服务监管处于2016年9月18日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方彦宾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2016年9月份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应方彦宾家属申请，针对长春九龙泌尿外科医院与方彦宾之间的纠纷出具了另外一份鉴定，鉴定意见为“长春九龙泌尿外科医院对方彦宾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为完全责任”，可以证明方彦宾家属当时仅仅是针对方彦宾与长春九龙泌尿外科医院之间的纠纷进行了鉴定，没有对方彦宾与吉林省人民医院纠纷一起进行评价，所以在本案诉前当事人委托的鉴定仅适用于长春九龙泌尿外科医院与方彦宾之间的纠纷，也只有长春九龙泌尿外科医院才有权对于诉前鉴定提出异议或者申请进行司法鉴定，长春九龙泌尿外科医院自愿通过协商途径解决纠�，其给付方彦宾家属赔偿款数额的多少属于长春九龙泌尿外科医院自愿民事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吉林省人民医院不能用未将省医院参与评价的个人申请鉴定意见否定本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且本院在知晓案情后，向鉴定机构征询了意见，鉴定机构进行了补充说明，吉林省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方彦宾“直接死亡原因：急性肾功能衰竭。……辅助死亡原因：肺部感染”无异议，但是“吉林省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方彦宾治疗方面检查不全面、重要病情发现不及时等问题客观存在，对其疾病转归有不利影响”，鉴定机构已经充分考虑了长春九龙泌尿外科医院的责任和省医院的过错，维持原鉴定意见。对于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吉林省人民医院赔偿责任本院按30%责任比例确认；对于省医院重新鉴定申请，因无合法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方瑞江、林庆英支付门诊费186.70元、支付住院费8,679.23元，医疗费合计8,865.93元；支付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4,899.00元（其中火车票2,466.00元、出租车费2,433.00元）、住宿费2,940.00元（考虑到方瑞江、林庆英居住在黑龙江省甘南县宝山乡巨丰村胜二屯，长期往返长春进行维权，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均属于在维权过程中发生的合理费用）；存尸费16,500.00元、现场收尸费及相关费用1,120.00、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7,860.00元、方瑞江应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7,820.00元（方瑞江为二级残，所居住村委会已出具书面证明证明方瑞江无收入，按黑龙江农业人口标准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480,000.00元（因方彦宾在吉林省连续居住超过一年，应按吉林省城市标准计算，方瑞江、林庆英主张480,000.00元不超过法律规定，本院按主张金额保护）、丧葬费25,799.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工费酌定保护2,000.00元;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7,300.00元,以上赔偿项目应按责任比例系数30%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并参考责任比例划分，在本案中按30,000.00元保护；对于律师代理费15,000.00元，属于方瑞江、林庆英在维权过程中发生的合理费用，本院按照票据记载金额予以保护。方瑞江、林庆英此次诉讼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为8,865.93元（门诊费186.70元+住院费8,679.23元=8,865.93元）；2.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4,899.00元（火车票2,466.00元+出租车费2,433.00元）；3.住宿费2,940.00元；4.存尸费16,500.00元；5.现场收尸费及相关费用1,120.00；6.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7,860.00元；7.方瑞江应得被扶养人生活费167,820.00元（8,391.00元/年×20年＝167,820.00元）；8.死亡赔偿金480,000.00元；9.丧葬费25,799.00元；10.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00元；11.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7,300.00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13.律师代理费15,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有关规定，判决：一、吉林省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方瑞江、林庆英因方彦宾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62,531.18元：按责任比例30%承担项目为217,531.18元（医疗费为8,865.93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4,899.00元、住宿费2,940.00元、存尸费16,500.00元、现场收尸费及相关费用1,120.00、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7,860.00元、方瑞江应得被扶养人生活费167,820.00元、死亡赔偿金480,000.00元、丧葬费25,799.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00元、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7,300.00元，以上项目合计为725,103.93元，按责任比例30%计算为217,531.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00元。二、驳回方瑞江、林庆英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1月3日，甘南县中医院诊断证明方瑞江双侧股骨头坏死。本院认为，第一，吉林省人民医院上诉主张与吉林佳昌司法鉴定意见矛盾的吉林博信司法鉴定意见，系方彦宾的家属为解决与长春九龙泌尿外科医院的纠纷，在本案司法程序之外单方委托进行的鉴定，该份鉴定意见的鉴定程序是否合法、鉴定意见是否准确本院无法确认，且与本案并无关联。该份吉林博信司法鉴定意见中的委托鉴定事项仅针对长春九龙泌尿外科医院的医疗行为，并未对吉林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进行评价。长春九龙泌尿外科医院的过错医疗行为发生在2016年9月14日患者入吉林省人民医院住院医疗以前，而本案需要查明的是患者方彦宾2016年9月14日入吉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吉林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委托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论证充分，且该鉴定中心后续出具了与鉴定意见一致的补充说明，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第二，长春九龙泌尿外科医院与方彦宾家属自愿通过协商途径解决纠纷，赔偿数额是纠纷双方协商的结果，并非司法机关依据法律规定作出的判决结果，与本案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并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第三，方彦宾作为长春理工大学的二年级学生，已经在长春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长春市已经成为其经常居住地，死亡赔偿金按照我省城镇标准计算正确。第四，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方瑞江基本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将其作为被抚养人判决保护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综上所述，吉林省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3元，由吉林省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欣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代理审判员  姜晓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