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3民终7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昌学，男，1951年3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代理人：黄辉，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瑞金南路67号。
法定代表人林必阳，该支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键，男，1998年8月20日生，苗族，贵州省安龙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永吉，男，1989年8月18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龙县人，初中文化，住贵州省安龙县。
上诉人石昌学、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黔西南支公司）与被上诉人何键、任永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6）黔2301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昌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上诉人虽在户籍登记上登记为农业家庭户，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户口薄，证明上诉人住所地为贵州省××镇迎宾中路××号，该地址属于城镇范围。上诉人现生活所在地、收入来源地和消费地均为城镇，一审判决仅以上诉人户口薄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即判令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二、上诉人受伤后共住院26天，一审法院对营养费酌情支持3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营养费为2600元。再次，一审判决仅支持2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上诉人年纪较大，伤情难以恢复，主张的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上诉人太保黔西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按照分项责任限额确定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未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约定，突破交强险的有责分项限额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
何键、任永吉未作答辩。
石昌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93414.51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7日，何键驾驶贵Ｅ×××××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安龙龙广往顶效方向行驶至东峰林大道顶效路段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由石昌学驾驶的无牌电动三轮车车尾相撞，造成石昌学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9月8日，黔西南州公安局顶效经济开发区（安龙经济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义龙公交认字[2015]第000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键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石昌学无责任。石昌学受伤之后于当日进入黔西南州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5年9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1、双侧颞叶脑挫裂伤；2、左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3、左侧8-11肋骨骨折等部位受伤”。共计住院26天，支付医疗费34903.91元，2015年9月28日支付检查费358元，共计35261.91元。经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委托，2015年12月17日，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2015]临鉴字第820号《伤残等级鉴定》评定：“1、石昌学此次车祸伤导致左侧第8-11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2、石昌学此次车祸伤导致头部损伤属十级伤残”，为此支出鉴定费800元。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太保黔西南支公司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何键支付医疗费1500元。庭审中，石昌学变更诉讼请求，将营养费变更为26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变更为2600元。总的诉讼请求变更为97054.51元，其他当事人对此变更无异议并称以石昌学所举的证据为准。同时，石昌学提供与细纳砂石厂签订的《聘用合同》，但聘用方并未在《聘用合同》上面签章。并出示领取工资的领条原件。另查明，石昌学（出生于1951年3月16日），户口登记为农业家庭户。2015年8月17日8时37分，何键向任永吉出示证号为“522328199608200871”的机动车驾驶证向任永吉租车使用，任永吉以其父任长（常）清的名义与何键签订《鸿发汽车租赁合同》一份，任永吉将其所有的贵Ｅ×××××号小型普通客车出租给何键，约定每天租金为130元。该车在太保黔西南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12月23日12时10分至2015年12月23日24时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何键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造成本案道路交通责任事故。但肇事车辆贵Ｅ×××××号小型普通客车向被告太保黔西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对于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被告太保黔西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进行赔偿。被告太保黔西南支公司履行赔付义务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关于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1.医疗费根据兴义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相关诊断证明予以确认。从原告提供的就医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发票，确认原告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在就医期间产生的医疗费为35261.91元。2.误工费，原告在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64岁，同时参照《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中“男性年满60周岁退休”的规定，且原告所举的《聘用合同》并无用人单位的公章，同时领取工资的原件应由工资发放单位保存备案，其所提供的工资《领条》原件未附用人单位的说明，原告亦未举证其在本次事故前从事其他劳动并获取劳动收入，且因本次交通事故减少损失，故原告诉请的误工费，不予支持。3.护理费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又无当地医院护工工资标准可供参考，故其护理费标准可参照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的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为77.91元/天，即护理费为2025.66元（26天×77.91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统筹地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标准确定，故确认原告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600元（26天×100元/天）。5.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情况确定，原告年龄较大，且伤情已评定为二处十级伤残这一事实，适当增加营养有助于伤情的恢复，故本院酌情支持300元。6.原告主张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已支出交通费1000元，虽未提交相应的交通费发票，虑及到交通费也是属于受伤人员就医、办理鉴定事项等过程中必然支出的费用，本院根据全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00元。7.因原告户籍属于农业家庭户，且其所举的证据未能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残疾赔偿金根据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已鉴定为两处十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6671.22元／年×[20年—（64.75—60）年]×0.12=12208.33元。8.鉴定费800元系原告为查清本次交通事故伤情所支出的合理的必须的费用，且有鉴定机构出具的正式收费票据，予以确认。9.精神痛苦是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必要条件，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被评定为二处十级伤残，直接影响其一定的正常生活，这必然会造成原告在精神上的痛苦，符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要件，但原告主张的此项数额偏高，酌情调减至2000元。综上，原告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55395.90元（医疗费35261.91元+护理费2025.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30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12208.33元+鉴定费为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减去被告太保黔西南支公司已经支付原告的10000元，故被告太保黔西南支公司应赔偿原告45395.90元（55395.90元—10000元）。又因被告何键已支付原告15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的规定，被告何键作为直接侵权责任人，同时也便于案件的整体结算和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且将前述被告何键已向原告支付的1500元从被告太保黔西南支公司应赔偿给原告的45395.90元中予以抵扣的结算方案于法有据。故确认被告太保黔西南支公司应支付原告43895.90元（45395.90元—1500元），因被告太保黔西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足额承担原告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故被告任永吉在本案中不再支付原告的前述损失。被告太保黔西南支公司履行支付原告43895.90元的赔偿义务后，有权按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行使追偿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石昌学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3895.90元;二、驳回原告石昌学对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及对被告何键、任永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4元，减半收取367元，由原告石昌学负担37元，被告何键承担230元，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00元。
二审中，石昌学提交户口薄、兴义市顶校镇木陇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兴义市顶校镇城乡规划建设综合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石昌学住所地为兴义市××镇迎宾中路××号，该地址属于义龙试验区城镇规划范围。二审法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经审查，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予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住所地贵州省××镇迎宾中路××号属于城镇范围，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一致。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突破交强险有责分项限额作出判决是否适当。二、残疾赔偿金应依据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一审法院对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和处理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突破交强险有责分项限额作出判决是否适当。首先，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并未明确对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没有明确在确定保险公司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范围时，需要区分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情况，也没有明确对受害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其次，从交强险立法目的分析，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的补偿。因此只要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就要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保险公司基于交强险而承担赔偿责任时，不区分死亡伤残、医疗费等分项的情况较为符合使受害人得到及时的补偿的交强险设立目的。故一审法院突破交强险有责分项限额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残疾赔偿金应依据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经查石昌学住所地贵州省××镇迎宾中路××号现属于城镇范围，石昌学在该地址居住生活，其收入来源地和消费地均为城镇，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本案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计算为，按照统计部门公布的2015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548.21元/年计算为，22548.21元/年×（20年-4.75年）×0.12＝41263.22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对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和处理是否适当。关于营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系根据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经审查上诉人的病历材料中并无加强营养的提示，一审法院考虑上诉人病情，酌情支持300元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上诉人伤残等级较低，未造成特别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其他损失的计算，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上诉人石昌学的损失有：1.医疗费35261.91元。2.护理费2025.66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4.营养费300元。5.交通费200元。6.残疾赔偿金41263.22元。7.鉴定费8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84450.79元，因上诉人太平财保黔西南支公司已经支付医疗费10000元，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何键作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醉酒的直接侵权人，上诉人太保黔西南支公司在赔偿后有向其追偿的权利，故对于被上诉人何键已经支付了1500元的赔偿款，上诉人太平财保有不先行承担垫付责任的权利，该1500元应在本案中损失赔偿中予以扣除。84450.79元-10000元-1500元=72950.79元，应由上诉人太平财保黔西南支公司予以赔偿，在上诉人太平财保黔西南支公司实际赔偿后再向实际侵权人主张追偿。
综上，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石昌学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6）黔2301民初4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石昌学对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及对被告何键、任永吉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6）黔2301民初4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石昌学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3895.90元;
三、改判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付上诉人石昌学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2950.79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734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为367元。由上诉人石昌学承担67元，由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心支公司承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4元，由上诉人石昌学承担34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心支公司承担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娟
审判员 刘金州
审判员 陆金凤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