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民终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城县沙洲镇曾家村连山村小组。
负责人：饶仲初，该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波，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华，女，汉族，1965年2月22日出生，村民，住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城县界山岭生态公益林场，住所地：江西省南城县万坊镇黎家边村。
法定代表人：付俊，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吉，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城县沙洲镇曾家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萧长文，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南城县沙洲镇曾家村连山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连山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南城县界山岭生态公益林场（以下简称“界山岭林场”）、南城县沙洲镇曾家村委会（以下简称“曾家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10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连山小组的负责人饶仲初，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波、朱长华，被上诉人界山岭林场法定代表人付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吉，被上诉人曾家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萧长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连山小组的上诉请求：1.撤销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10民初10号民事判决。2、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征用荒山协议书》无效，被上诉人将非法侵占的山权、林权归还上诉人。3.判决被上诉人支付非法侵占上诉人林权造成的损失合计110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1994年10月26日签订的《关于征用荒山协议书》为无效协议。1、本案诉争的《关于征用荒山协议书》并非山地承包流转协议，而是非法征用协议。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是1995年后以国家政策文件的形式明确，之前根本没有承包流转的明确概念，从协议的内容来看，界山岭林场利用国有企业的优势地位将上诉人的集体山地征为自己所有，并非承包流转的性质。2、即便《关于征用荒山协议书》属于农村承包合同纠纷，也属于无效合同。《关于征用荒山协议书》只有饶应柱及两名村民签字，没有召开村民会议，其他村民亦没有授权饶应柱及另两名村民签字，违背民主议定原则，属于无效合同，3、《关于征用荒山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我国198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实行征用。由此可见，只有国家才可以对集体土地实行征收征用，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1994年签订的征用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
二、1998年1月13日，签订的《关于连山小组人员外流后一切事项的处理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关于连山小组人员外流后一切事项的处理协议》只有连山村民小组三名村民签字，该协议明显违法且无效。从内容上来看，即便《关于连山小组人员外流后一切事项的处理协议》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第5条约定：曾家村民委员会在接管后，由村向外承包。也就是说曾家村民委员会只享有对外承包的权利，并没有处分权；根据该协议第6条约定：此协议暂定5年不变。因此，上诉人与曾家村民委员会的协议期限为5年，5年后双方没有另行签订协议或续签，因此，该协议在5年后即终止。
三、2000年9月27日签订的《关于征买山地权协议书》无效，《关于连山小组人员外流后一切事项的处理协议》无效。曾家村委会无权对外签订山地权买卖协议，而上诉人对于曾家村委会的行为未进行追认，因此曾家村委会与界山岭林场签订的《关于征买山地权协议书》无效。根据《关于连山小组人员外流后一切事项的处理协议》第5条约定：曾家村委会在接管后，由村向外承包，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代管，且村委会只能对外承包，并非委托村委会将上诉人的山地进行买卖，因此，曾家村委会与界山岭林场签订《关于征买山地权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此外，《关于征买山地权协议书》实质为土地买卖协议，并非农业承包合同，该协议明确1994年界山岭林场向乙方征用荒山造林，现在将原被征用山地一次性卖给甲方。协议明确了买卖山地的范围、每亩的单价及总价款、买卖山地款的支付方式；和连山村民小组的山地权永远归甲方所有。该协议实为变相的土地买卖合同。
四、一审判决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先是认为《关于征买山地权协议书》属于农业承包合同，进而认定《关于征买山地权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时，一审法院又认为依据《关于征买山地权协议书》诉争1163亩山林归被上诉人界山岭生态公益林场所有，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
五、1994年界山岭林场原本是想征用上诉人的1163亩山林进行造林，并约定了造林后按照17%的面积返还给上诉人，后界山岭林场发现山林的价值，并不想将17%返还给上诉人。因为界山岭林场违法征用山地，曾家村委会其他小组村民多次到江西省人民政府上访，最后界山岭林场重新与各个村小组签订山地承包协议，租赁期限为50年，并且按照30%的面积返还给各个村小组。但是，界山岭林场不仅不与上诉人重新签订山地租赁协议，还与曾家村委会将上诉人的山地权一次性以10元每亩的价格卖给界山岭林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界山岭林场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1994年10月26日签订的《关于征用荒山协议书》为有效协议。该协议名为征用，而实为林地流转。因为协议全部条款都是转让林地荒山经营权的内容，故应当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为林地经营权流转的性质。同时此协议符合当时的法律法规，1985年1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规定“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等林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但不得将林地改为非林地”，第二十二条第五款又规定“集体所有的宜林荒山荒地可以由集体或个人承包造林……。”至于上诉人提出1994年10月26日之前，国家没有土地承包流转的概念，这属于法理上的理解错误。法律上对土地流转规定的定义，是指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2条）。此外，上诉人提出上述协议违反民主议定原则，而根据1999年6月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协议由上诉人村小组盖了公章，小组长及两个村民代表签了名，这丝毫不违背上诉人意思表示。上诉人提出上述协议系非法转让土地违背当时客观事实。本协议签订之前的现状是，上诉人千余亩林地长期搁荒，浪费国家、集体资源，造成水土流失，植被破坏生态失衡。南城县政府部门针对这种情况利用世界银行贷款并根据1993年1月5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当前农业和农村经济发展的若干政策和措施》规定的“经发包方同意，允许土地使用权依法有偿转让和可以从实际出发，尊重农民的意愿，对承包土地作必要的调整，实行适度的规模经营”的指示，经县人民政府批准和安排签订了上述协议，这显然不为非法转让土地。
二、1998年1月13日签订的《关于连山小组人员外流后一切事项的处理协议》和2000年9月27日《关于征买山地权协议书》仍然为有效协议。1998年1月13日的《处理协议》约定：连山小组的土地、林林资源由村委会代管；”村委会在接管后由村向外承包，原住户不得干涉；此协议暂定5年不变。2000年9月27日第三人根据上述《处理协议》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关于征买山地权协议书》，约定将原1994年10月26日签订的《关于征用荒山协议书》第四条，甲方（被上诉人）应返还所征山面积的17%（即198亩）给乙方（上诉人）的进行二次流转给了被上诉人，并由被上诉人支付了转让费11630元。上述情形符合上诉人当时的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理由如下：1、上诉人当时同意由村委会代管并代其向外承包土地、森林资源载入协议，说明他们认可将返山所分的17%即198亩在内的林权授权第三人对外发包。2、上诉人村小组组长尧仲初，村民代表尧国清、尧荣祖、朱武龙、邓贵荣在协议上签了名，表明体现了村小组集体组织意思表示。3、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自2000年9月27日起实际经营其198亩返山面积山场，在几十年后，直到2011年8月才开始提出异议信访。表明其2011年8月前默认和接受上述两个协议。4、2000年9月27日签订的《关于征买山地协议书》是在上述《处理协议》五年内，并没有超越上诉人约定的时间。5、2000年9月27日《关于征买山地权协议书》中写有所变卖的山地权永久归甲方所有，实际上系流转合同经营权的永久。因为2000年9月27日之前国家对转让合同没有限制期规定，即可适用法无禁止便允可的原则。至于该198亩承包所得款11630元，由第三人村委会代上诉人收取，这是他们之间冲抵上诉人应交的公粮、水费、积累统筹，以资代劳、特产税另行约定，属于相互收支结算问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曾家村委会答辩称：同意界山岭林场的答辩意见。
连山小组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判令连山小组与界山岭林场签订的《关于征用荒山协议书》无效，界山岭林场将非法侵占的山权、林权归还连山小组；2、判令界山岭林场支付非法侵占连山小组林权造成损失合计11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界山岭林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4年10月26日连山小组（乙方）与界山岭林场（甲方）签订《关于征用荒山协议书》，协议约定，为切实加快南城县荒山造林步伐，改善生态环境，建立国有速生丰产林基地，乙方经全体村民同意，愿将本组的荒山由甲方征用所有。双方通过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征用的荒山名称为光树窠、姜坑、牛角岩、金家沅、下项坑、大山、江旁下、大萁上、郭斜田旁长窠，其山场面积为壹仟壹佰陆拾叁亩，所坐落地四至界址……；二、乙方被甲方征用的山场及甲方在其山场营造的林木，其山权、林权永远归甲方所有……；三、甲方征用乙方山场后，原有稀疏林、残次林，由原属村民小组自行处理，并在1995年7月底砍伐完毕，若乙方在规定时间内未处理的，甲方可作荒山处理，山场上林木一并由甲方清理……；四、甲方对所征山场造林、管理、抚育三年后，乙方以村委会为单位，按所征山场面积17%的比例，集中选定一片杉木林归各村民小组所有……，其余83%的山权林权永远归甲方经营管理；五、本协议自签订时生效。协议有甲方代表签名并加盖公章，乙方代表有曾家村、连山小组各三名代表（其中连山小组代表饶应柱为时任连山村小组长）签字并加盖各自公章，另南城县林业局、沙洲镇人民政府也派代表签字并加盖各自公章表示予以认可。
1998年1月13日连山小组村民与曾家村委会签订《关于连山小组人员外流后一切事项的处理协议》，该协议约定，连山小组由于自然条件恶劣，本组居住人员基本外流分散，为了保护其村小组土地资源及公共财产，经曾家村委会与连山小组村民协商如下几条协议：1、连山小组的土地、森林资源由村委会代管；2、今后上缴下派的各项任务（公粮、水费、积累、统筹、以资代劳、特产税等），由村委会负责，小组村民不负担任务；3、连山小组公共财产由村委会代管；4、森林资源不允许任意砍伐，如原居住户确需自用，应先向村委会申请方可砍伐，否则作乱砍滥伐处理；5、村委会在接管后由村委会向外承包，原居住户不得干涉；6、此协议暂定5年不变。协议签订后，连山小组村民尧国清、尧仲初、饶荣祖、朱武龙、邓贵荣（有涂改）在协议上签字确认，曾家村委会在协议上加盖公章。
2000年9月27日界山岭林场（甲方）与连山小组（乙方）签订《关于征买山地权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于1994年10月向乙方征用荒山1163亩实施项目造林。根据当时征山协议书，甲方现应返回所征山面积的17%给乙方，因乙方大部分村民已搬迁，返山已无意义，经沙洲镇人民政府及其主管村委会同意，乙方愿意将原被征用的山地一次性卖给甲方，现经双方协商，签订以下协议：一、甲方新征买的山地名称为光树窠、姜坑、牛角岩、金家沅、下项坑、大山、江旁下、大萁上、郭斜田旁长窠，其山场面积为壹仟壹佰陆拾叁亩……；二、征买山地金额：每亩壹拾元正，总金额为壹万壹千陆百叁拾元正；三、征买费支付方式，此协议签字时，一次性划拨到乙方指定的银行或信用社账号；四、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山场一经征买，则乙方所变卖的山地权永远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阻挠和干涉甲方在已征买山地上进行施工、造林抚育及采伐等各项经营活动；五、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即生效，以上条款甲乙双方必须共同遵守。原征山协议作废，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协议有甲方代表签名并加盖公章，乙方代表有曾家村委会、连山小组各两名代表签字（两名代表均为危细谷和尧金良）并由曾家村委会加盖公章，另沙洲镇人民政府也派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2000年9月29日，曾家村委会代连山小组收取界山岭林场缴纳的购买山地费11630元，该款用于连山小组向沙洲镇人民政府上交的三提五统。
1994年10月26日《关于征用荒山协议书》签订后，界山岭林场在涉案1163亩山地进行了植树造林。2004年9月2日界山岭林场开始进行产权制度改革，诉争山场在2005年1月16日被案外人叶惺经拍卖程序竞买成交，并办理了产权转让手续。2011年8月8日开始连山小组向抚州市委、市政府人民来访接待中心及江西省林业厅等单位反映要求将合同约定的山林权属17%返还至其小组。
另查明，原国有界山岭林场的资产、债权、债务由新组建的本案南城县界山岭生态公益林场接续。连山小组诉请界山岭林场赔偿经济损失11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及相关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三个协议的效力问题。1994年10月26日签订的《关于征用荒山协议书》名为征用协议，实为山地承包流转协议，应该适用的法律为1986年4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该意见规定有六种情况之一的应该确认承包合同无效，包含原告主张的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的情况，但由于该协议在连山小组代表签字一栏中，有当时的村小组组长饶应柱签字及另外两名村民代表签字，并加盖了曾家村及连山小组的公章，主管单位南城县林业局及南城县沙洲镇人民政府也在协议上盖章确认，足以使界山岭林场相信连山小组将本小组所属荒山以征用的形式转让给其林场，是经过了全体连山小组村民同意的。双方签订协议内容没有违反上述意见的另外五种情况，故本院认定双方1994年10月26日签订《关于征用荒山协议书》合法有效。
1998年1月13日签订的《关于连山小组人员外流后一切事项的处理协议》，是连山小组村民委托曾家村委会代管小组的土地、森林资源，并约定村委会可以向外承包，对此村委会应负责连山小组村民的今后上缴下派的各项任务。虽然该协议只有部分村民签字确认，但由于我国《村民组织法》及《合同法》在协议签订时还未颁布实施，我国法律对此还未有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协议是互有义务承担，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1998年1月13日《关于连山小组人员外流后一切事项的处理协议》协议合法有效。
2000年9月27日签订的《关于征买山地权协议书》名为征买协议，实为山地承包流转协议，该协议签订时，由于1998年1月13日的协议原因，是由曾家村委会代表连山小组同界山岭林场签订的，该协议名义上是将1163亩山地全部转让，实际上处理应该返还的17%的山地，该协议应该适用的法律为1999年7月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1999年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于连山小组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以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本案中，界山岭林场自1994年10月26日接收诉争林场后，对林场进行了植树造林，也即进行了大量投入，连山小组主张该协议没有经过议定程序协议无效不予支持，且2000年的征买协议也未违反《合同法》规定的五种无效情况，连山小组在2011年8月就在为诉争山林进行上访，应该认定连山小组在该协议书签订后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故认定2000年9月27日曾家村受连山小组委托签订的《关于征买山地权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的第五条约定，1994年10月26日签订的《关于征用荒山协议书》自签订之日起作废。至于所流转的1163亩山地永久归界山林场所有的问题，我国规定山地流转年限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系2003年3月1日起实施，在协议书签订的2000年并无其他法律规定流转山地的年限，且诉争山地也已经经过公开拍卖的形式转让并过户给案外人叶惺，故认定该协议条款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
由于2000年9月27日签订的《关于征买山地权协议书》合法有效，且界山岭林场也履行了合同确定的义务，根据协议条款涉案1163亩山地永远归界山岭林场所有，故连山小组要求界山岭林场返还山林的理由，不予支持；另连山小组对赔偿损失11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该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
关于界山岭林场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法律上没有规定诉讼时效，而确认合同无效返还相应财产或赔偿损失，应在法院判决合同无效生效之日起作为诉讼时效的起始日，本案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连山小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1986年4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1999年7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连山小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连山小组负担。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1、1994年10月26日签订的《关于征用荒山协议书》、1998年1月13日签订的《关于连山小组人员外流后一切事项的处理协议》、2000年9月27日签订的《关于征买山地权协议书》的效力？2、两被上诉人应否赔偿上诉人损失1100万元？
一、关于1994年10月26日《关于征用荒山协议书》、1998年1月13日《关于连山小组人员外流后一切事项的处理协议》和2000年9月27日《关于征买山地权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由于本案诉争的合同从1994年签订至今已20多年，无论是事实认定还是适用法律，均不能离开当时的现实条件和政策法律。1994年10月26日签订《关于征用荒山协议书》时，诉争的林地系荒山，也是政府为了利用外资，荒山造林，改善生态环境，该协议除了有当时的连山小组村小组组长饶应柱及村民代表签字，还加盖了曾家村委会及连山小组的公章，主管单位南城县林业局及南城县沙洲镇人民政府也在协议上盖章，南城县人民政府还发文对该协议表示认可。由此可见，该协议的签订不仅有村小组的认可，还得到了当时村委会、镇政府、县政府以及林业主管部门的认可，符合当时的政策和法律规定，一审认定《关于征用荒山协议书》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
1998年1月13日《关于连山小组人员外流后一切事项的处理协议》的签订，也是基于当时连山小组自然条件恶劣，小组人员大多数外流的情形下，由部分村民代表签订的。该协议也未违反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认定《关于连山小组人员外流后一切事项的处理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2000年9月27日《关于征买山地权协议书》的签订，根据《关于连山小组人员外流后一切事项的处理协议》约定，由曾家村委会和连山小组代表同界山岭林场签订亦符合双方的约定，根据1999年7月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于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界山岭林场自1994年10月26日接收诉争林场后，对林场进行了植树造林，因此连山小组主张该协议没有经过议定程序协议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关于征买山地权协议书》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另2003年3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才规定山地流转的年限，本案诉争的《关于征买山地权协议书》签订的2000年无其他法律规定流转山地的年限，且诉争山地也已经合法程序，公开拍卖转让并过户给案外人。上诉人连山小组在最后一份合同签订的十年内一直未提出异议，直至2011年才通过信访提出异议，连山小组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认定，1994年10月26日签订的《关于征用荒山协议书》、1998年1月13日《关于连山小组人员外流后一切事项的处理协议》、2000年9月27日《关于征买山地权协议书》合法有效，连山小组要求界山岭林场返还山权、林权并赔偿损失1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亦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连山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南城县沙洲镇曾家村连山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相红
审判员 邱爱珍
审判员 肖玉华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俊杰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