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鼓知民初字第50号 原告吴志成，男，汉族，1936年9月1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住南京市。 委托代理人王卫宏，江苏兴玄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住所地在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王树。 被告南京龙蟠医院，组织机构代码YA121011-8,住所地在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汪满生。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来云龙，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李云明，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志成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以下简称南京政治学院）、南京龙蟠医院（以下简称龙蟠医院）其他科技成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作出（2013）鼓知民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原告吴志成不服，提出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以（2014）宁知民终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本院（2013）鼓知民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志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卫宏，被告南京政治学院、龙蟠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来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志成诉称，原告系我国著名老中医、当代蚂蚁疗法的开拓人、原南京金陵蚂蚁研究治疗中心主任、现任南京政治学院门诊部类风湿科主任医师。长期以来，由于原告在利用蚂蚁为君药治疗各类疑难疾病领域所作出的杰出贡献，被业界誉为“金陵蚂蚁王”。 1988年8月1日，南京政治学院卫生处（门诊部）处长稽顺初代表院方与原告签订聘用合同，原告以蚂蚁食疗专家的身份担任门诊部的技术顾问兼蚂蚁类风湿科主任。原卫生处处长嵇顺初退休后，南京政治学院门诊部和当时对外创收的原南京金陵老年病康复医院分开，后南京金陵老年病康复医院变更名称为南京龙蟠医院。1990年开始，原告利用自己的验方主持研制治疗类风湿关节炎的新药，即蚂蚁类风湿灵（又名玄七痛痹胶囊），同年11月，该药品通过了科学技术成果鉴定。同年8月13日，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为该药品颁发了新药证书。1999年9月9日，被告龙蟠医院以1400000元的价格将玄七痛痹胶囊（以下简称玄七胶囊）转让给南京中山制药厂，并将该款汇入被告政治学院财务处。2001年，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为表彰原告对玄七胶囊的研究贡献，向原告颁发了军队科学技术进步三等奖。 1994年，原告利用自己的验方成功研制了治疗病毒性乙型肝炎的新药，即蚂蚁乙肝宁，同年6月24日，该药品通过科学技术成果鉴定。之后，被告南京政治学院以1000000元将“蚂蚁乙肝宁颗粒”（以下简称乙肝宁）二期临床成果转让给中国中医药管理局新药开发办公室。以上两种药品均系原告提供了验方，并从事药品方案设计、主持课题、撰写论文等主导性工作，而被告的其他工作人员均是从事一些辅助性工作，原告对上述两种药品的研发作出了突出的创造性贡献，理应获得较大份额的奖励和报酬。2012年8月，原被告之间因上述两种新药品的技术成果归属权及相关转让费问题一直无法协商解决，故原告提起诉讼，法院判决确认上述两种药品属职务技术成果，同时告知原告可另案起诉主张职务技术成果的奖励。针对被告所获转让费240万元，原告依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七条以及关于科技成果转化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职务技术成果奖励900000元，并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南京龙蟠医院、南京政治学院辩称：原告的诉请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原告要求给付的报酬90万元发生在1999年和2002年，在此期间，南京政治学院已经向原告支付6万元奖励，原告如对此有异议，应当从被告支付6万元时起算诉讼时效。被告方在此前案件审理中即已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但在原审的判决中未予理睬。原告认为其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否则应当认定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对于被告支付的6万元报酬，在长达11年时间中未提出任何异议和意见，故双方就6万元的奖励问题已经达成共识，原告要求支付90万元奖金已经破坏了双方当时的合意。原告现主张玄七胶囊和乙肝宁转让所得收入的奖励，根据科技转化法，该收入是净收入，被告转让所得240万元，而原告已确认成本投入是310万，故原告的诉请无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告吴志成系蚂蚁食疗专家。被告南京龙蟠医院原名为南京金陵老年病康复医院，系1988年4月由被告南京政治学院卫生处与南京老年健康长寿学会联合创办成立。南京金陵老年病康复医院于1999年11月30日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999年4月29日，南京政治学院正式向南京市卫生局报告，南京政治学院卫生处退出南京金陵老年病康复医院，医院经营管理与南京政治学院脱钩，此后南京金陵老年病康复医院隶属南京市健康长寿学会。2009年2月10日，南京金陵老年病康复医院更名为南京龙蟠医院。 1988年8月1日，被告南京政治学院卫生处与原告吴志成签订《合同》，载明：为了进一步开发我国传统医药学宝库，开辟类风湿病新的治疗途径，通过协商同意调入蚂蚁食疗专家吴志成来南京政治学院卫生处“金陵蚂蚁治疗类风湿病中心”工作（任技术顾问），开设类风湿关节炎专科门诊，有关事宜约定：一、吴志成专家兼专科门诊主任，助手孟宪复负责蚂蚁药源选择、配方及制剂技术指导。卫生处抽调一定人力和技术骨干积极配合，做好应诊工作，系统地做好临床追踪观察一部分典型病例，不断总结经验，共同处理治疗中心出现的一系列问题。二、效益分成，1、有关参加类风湿专科聘用人员、蚂蚁药物成本、加工费、外来人员招待费、外出采购差旅补助、电话安装等均可在总毛收入中支出。2、纯利分配，吴志成专家及助手孟宪复可得蚂蚁制剂纯利中的10%，每月结算一次，按期纳税，吴志成专家每月可预支生活费500元，助手孟宪复每月可预支生活费300元。三、卫生处解决吴志成专家住房一套及房内部分设施，每月水电、房租费可在10%中扣除，逐步解决吴志成及其助手孟宪复调入卫生处门诊部工作。上述各项，自签字之日起生效。 1993年2月8日，金陵老年病康复医院（甲方）与原告吴志成（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鉴于乙方在甲方聘任为金陵蚂蚁治疗类风湿病中心技术顾问期间，为学院创造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除了甲方已经付给乙方的报酬外，1994年底前甲方再为乙方购买一套住房（730000元内），购买一辆轿车（270000元内）。乙方在搬入新房和得到轿车后，退出甲方过去提供的原住房和车辆。二、报酬，1993年、1994年甲方每月付乙方工资2000元，付奖金20000元。甲方每年提供特支费50000元。三、乙方在1993年、1994年要继续扩大业务范围，提供技术，确保年经济效益高于1992年，在本协议有效期限内，不得以个人名义与外单位进行蚂蚁技术开发活动，不参与甲方财务管理、行政事务等活动，并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协议有效期为1993年1月至1994年12月31日。 1995年1月1日，金陵老年病康复医院（甲方）与原告吴志成（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乙方在被甲方聘任为金陵蚂蚁研究治疗中心技术顾问期间，能履行协议规定的义务，甲方在1995年继续聘用乙方，甲方每月支付给乙方工资2000元，提成奖金20000元，根据乙方科学研究和业务发展的需要，甲方每年提供特支费50000元，此项经费由乙方包干使用，节余归乙方，超支由乙方自理，乙方不参与甲方财务管理、行政事务等活动，本协议有效期自1995年1月1日至1998年12月31日止。 1996年5月1日，金陵老年病康复医院（甲方）与原告吴志成（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为了进一步开掘蚂蚁的药用和食用价值，充分发挥老专家在完善蚂蚁系列产品过程中的作用，研制出更多更好的蚂蚁用药和食用制剂，双方协议约定，甲方在1996年继续聘用乙方，甲方每月支付给乙方工资2000元，提成奖金30000元，乙方在甲方聘用期间，享有与甲方所聘用的其他专家同等的福利待遇，乙方在甲方聘期内，不得以个人名义与甲方以外单位进行与甲方现有蚂蚁系列制剂相关的技术开发活动，乙方不参与甲方的财务管理。本协议有效期自1996年5月1日至1999年5月30日止。此后，双方一直按该协议实际履行至2012年6月止。 2011年10月27日，南京龙蟠医院下发《关于“解除合作协议有关事项”的通知》，载明：医院于2011年11月15日始停止诊疗工作，组织相关人员做好承租科室的赔偿及补偿工作。 2012年6月，南京政治学院院务部门诊部（甲方）与原告吴志成（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按照乙方的传统中医验方，制定制剂标准并组织生产（共8个品种，详见附件），供乙方在甲方开设的门诊科室治疗病人。甲方负责乙方外购药品的采购、保管、供应（调剂）和经费保障，病人使用的药品价差收入70%归甲方（30%归乙方）；合作期间，制剂的知识产权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未经对方同意，不得在异地生产销售制剂，合同一旦终止，双方都不得生产销售制剂，或另行协商解决；甲乙双方按制剂、中药配方毛收入多少进行七三分成。双方合作期限为壹年，自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止。协议期满后，协议自动终止，乙方在期限届满前及时撤出甲方场所。 2013年6月28日被告南京政治学院向原告吴志成发出书面通知，决定不再继续合作。 2012年，原告吴志成起诉南京龙蟠医院和南京政治学院，主张玄七胶囊和乙肝宁两药属其非职务科技创造成果，转让费240万元应归其所有。经本院审理作出（2012）鼓知民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两项技术成果均为职务技术成果，驳回了原告吴志成的诉讼请求。原告吴志成遂另行提起本案诉讼，针对玄七胶囊和乙肝宁两药转让费240万元主张职务技术成果奖励。 关于玄七胶囊和乙肝宁研发过程和技术成果转让的情况。玄七胶囊的前身为蚂蚁类风湿灵。自1988年起原、被告即开始根据双方约定，在原告吴志成验方的基础上，研制出蚂蚁类风湿灵、乙肝宁等蚂蚁药用和食用制剂用于治疗。1990年11月，经南京政治学院卫生处申报，蚂蚁类风湿灵获得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卫生部颁发的《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在主要研究人员名单中，原告系该药的主要研究人员之一，其对成果的创造性贡献是方案设计，主持课题，撰写论文。此后双方为获得新药审批，开始进行相关新药研究试验。1999年8月13日，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新药证书及生产批件》，载明：玄七通痹胶囊，中药第三类，研究单位为政治学院卫生处，申请生产单位为南京中山制药厂，批准文号为国药准字Z19990041,主要成分为蚂蚁、黄芪、重楼、老鹳草等。玄七胶囊的《新药证书》正本持有者为政治学院卫生处，副本持有者为南京中山制药厂。南京中山制药厂在玄七胶囊获得《新药证书及生产批件》前后，分两次向政治学院汇款人民币400000元和1000000元，共计支付1400000元转让款。南京政治学院向中山制药厂转让了新药生产批件。 1994年6月22日，蚂蚁乙肝宁获得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后勤部卫生部出具的《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成果完成单位为南京政治学院卫生处，在主要研究人员名单中，原告系该药的主要研究人员之一，其对成果的创造性贡献记载为：方案设计，主持课题，撰写论文。自1994年开始，原、被告为使乙肝宁制剂获得新药审批，开始进行相关新药研究试验。1996年，乙肝宁获得南京市医院制剂注册，2000年3月该制剂获得军队医疗机构非标准制剂批件。2002年11月14日南京政治学院将乙肝宁的二期临床成果以1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中国中医药科技开发交流中心。 2001年8月1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给予在玄七胶囊的研究中做出贡献者吴志成、汪满生三等奖励。 原告吴志成在玄七胶囊1400000元的转让价款中获得50000元奖励，在乙肝宁10000**元的转让价款中获得10000元奖励。 审理中，针对被告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原告认为，被告于2013年6月将其解雇，（2012）鼓知民初字第184号判决中，法院对两种药品的成果归属作出认定，原告据此主张职务成果报酬奖励，故时效应从判决生效起计算。 庭审中，对研发成本计算的起止时间，双方意见基本一致。对玄七胶囊和乙肝宁两项技术成果所投入研发成本的构成和金额，双方意见不一。原告认为研发成本应分别从1992年和1994年开始计算，研发投入仅包含基础实验、临床实验等实验成本，进行毒性试验、药理试验等试验过程是有花费的，但不超过五、六十万，可以确认研发成本大致为五、六十万元；人力资源成本均从效益分成中支出，未包含在研制成本中。两被告认为，研发成本的计算是从实验开始至转让，已超过240万元，除了临床实验、病理、毒理实验外，还包括专家认证的费用和相关的差旅费，以及人员工资、药品的制作成本、科研专家科研餐费、制作人员软件的加班费、资料费、国家卫生部的审评费等。两被告针对其主张提供了1、“乙肝宁颗粒科研费用明细表”，时间为1999年5月至2002年11月，分项记载了差旅费、评审费、专家餐费、加班费等，合计309125元。2、1996年1月1日，金陵老年病康复医院制作的“玄七通痹胶囊临床验证药品配发、观察费一览表”，记载“上海八五医院”、“上海光华医院”等医院进行临床试验的费用。 原告吴志成质证认为，科研就是基础实验和临床实验,加班费、请客吃饭都是实报实销，不能算在科研经费里。其当时是业务院长兼技术顾问，未经手两张表格，且系被告单方提供，不认可其真实性。 对于玄七胶囊和乙肝宁两项成果的研发投入情况，两被告负有举证责任。两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未能对其提出的成本超过240万元的主张提供其它证据证明。 以上事实，有（2012）鼓知民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书、转让费凭证、《科技成果鉴定书》、合同、协议书、以及原、被告陈述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原告吴志成自1988年8月1日起直至2013年6月30日与南京政治学院始终处于合作过程中，原告在2012年对涉案技术成果的权属及转让款提出诉讼主张，法院判决确定为职务技术成果后，原告据此主张相应奖励，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两被告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科技成果完成单位将其职务科技成果转让给他人的，单位应当从转让该项职务科技成果所取得的净收入中，提取不低于20%的比例，对完成该项技术成果及其转化做出重要贡献的人员给予奖励。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吴志成在玄七胶囊和乙肝宁两项科技成果的转化过程中，是主要研究人员，贡献较大。因此，原告吴志成主张获得相应的奖励，主体适格。根据上述规定，提取奖励金额，首先应当确定技术转让所得的净收入。本案中，双方对涉案两项技术成果转让款为240万元无异议，对于两药研发过程中成本构成及金额，意见不一。双方在合作协议中亦约定，原告吴志成不参与甲方财务管理，因此，两被告对玄七和乙肝宁的研发投入资金额超出240万元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原告吴志成在庭审中认可制剂在向新药转化过程中所进行的实验确需投入资金五、六十万元，但对其余费用不予认可。两被告对所主张投入成本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对原告吴志成关于研发投入资金额五、六十万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因此，本院认定转让本案两项职务科技成果所取得的净收入为18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第二十九条关于“提取不低于20%的比例”的规定，本院将依法酌情认定奖励金额，原告已获得的60000元奖励不应重复计算。因上述转让所得均已汇入南京政治学院，故本案所确定奖励款项，应由南京政治学院承担给付义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吴志成328500元。 二、驳回原告吴志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2800元，由原告吴志成承担8128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承担4672元。（原告已预交，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于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加付此款。）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方澄滢 人民陪审员  丁文泽 人民陪审员  赵美丽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