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某，女，汉族，1970年1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雄益，男，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上诉人所在单位推荐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中山泌尿外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强路1001号，组织机构代码75429384X。法定代表人：梅骅。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振军，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某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中山泌尿外科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2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已预交检验费金额和已检验项目，认定错误。上诉人已预交检验费的项目一共65项。上诉人已做的检查只有两项：胸片和心电图（无需空腹），共120.3元，其余项目皆为抽血检验（需要次日空腹抽血）均未做。正是基于此，被上诉人才对上诉人的退费，予以签名确认。（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没有收到也不予认可的被上诉人提交的空白初诊病历进行认定，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员工签名确认并经被上诉人当庭确认其真实性的原始检验单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对“温馨提示”进行的逻辑推理认定，是错误的。（五）一审判决忽略了“温馨提示”属于被上诉人的格式文本，不应对上诉人作出不利的认定。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重大错误。（一）一审判决陈述的所谓关键证据皆是庭后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未经质证。（二）一审判决载明的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与实际出庭人员不符，存在错误。三、本案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医疗服务合同为合同的一种，作为一种服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上诉人作为46岁已入绝经期妇女，IVF成功率几乎为零，对此情况，被上诉人作为医疗单位，有能力知道也有义务告知患者知道。然后由患者自主、自由地决定是否还进行这种医疗。但实际上被上诉人并未告知上诉人相关情况，所签订的“温馨提示”仅为被上诉人的格式文本，并不能作为告知的提示。深圳中山泌尿外科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已预缴检验费的金额，因为涉及到税费问题，预缴费用会先全部退还，然后让患者把原来开具的发票交回来，之后对已完成检验的费用重新交，然后再重新开具发票，整个退费流程是这样的。二、本案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不存在赔偿上诉人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三、被上诉人请求的因遭受过度医疗而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午餐费没有任何单据为证。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过度医疗费4515.4元；2、被告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元；3、被告赔偿为此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误餐费等5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张其于2015年3月16日前往被告处拟接受辅助生殖治疗。被告提交日期为2015年3月19日的《初诊病史》一份，记录内容包括：原告1998年结婚，未避孕未孕至今，2008年HSG，双侧输卵管通畅，2008年外院IVF，方案不详，获卵18枚，受精12枚，ET3枚，自然流产，2008年FET，未孕。后未进行特殊处理，男方查精未见异常；初步诊断：继发不孕症；诊疗计划：告知助孕花费大，成功率极低，风险高,患者坚决要求助孕IVF，准备证件。原告对该病历不予确认，主张被告并未于就诊时向其提供门诊病历。同日，原告在载有“回院复诊时请务必带齐就诊卡和门诊病历”的“温馨提示”落款处签名并代男方臧某签名；后被告对原告进行了多项检查，原告为此缴费4515.4元。原告提交标记有“请退费，谢谢”字样的治疗收费单及检验申请单若干，主张其缴费4515.4元，但仅做了120.3元的检验项目，被告员工在其余检验单上注明予以退费。被告提交情况说明，主张在核实清楚存在未做的检验项目情况下，由有退费权限的科主任、护士长。护理主管在发票包含的全部检验项目申请单上注明退费，同时开已做项目申请单，由患者将该批次的检验单全部退费，再缴纳已做的检验项目费用，收费处收回原发票，重新提供新的发票给患者。被告同时提交原告检验报告单若干，显示被告已经为原告检验了费用共计3916.4元的检验项目，尚余599元的检验项目未做。原告提交离婚证，显示其于2008年11月25日离婚，原告据此主张前往被告处接受诊疗时为单身妇女，在IVF禁止之列。被告未核实原告婚姻状况及原告年龄、病史等情况便为其进行IVF术前全套检查，为典型过度医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到被告处接受辅助生殖治疗，双方之间建立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自认其前往被告处就诊时为单身妇女，而依据原告起诉及当庭陈述内容，原告显然知晓单身妇女不允许进行试管婴儿治疗，却仍隐瞒自己的婚姻状况，代男方臧某在涉案“温馨提示”上签名。原告主张被告未向其提供门诊病历，却在载有“回院复诊时请务必带齐就诊卡和门诊病历”的“温馨提示”上签字确认，而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原告从未在诊疗过程中及后续的投诉中对此提出异议，亦与常理不符。被告对此提交《初诊病史》，主张其在原告初次就诊时便制作了门诊病历并送达原告，原告对此不予确认，但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对被告提交的《初诊病史》予以采信。依据上述《初诊病史》记载，被告已在初诊时告知原告“助孕花费大，成功率极低，风险高”,“患者坚决要求助孕IVF，准备证件”。故涉案相关检查系原告在隐瞒自己的婚姻状况的前提下，坚持要求接受辅助生殖治疗而产生，鉴于该检查并未实质进入辅助生殖治疗阶段，被告无需在此时核实原告结婚证、计划生育证等相关证件。考虑到原告年龄、既往病史等因素，被告在征得原告同意并自愿缴费的情况下为其进行全面检查，以确认原告是否具备行辅助生殖治疗适应症、排除禁忌症，进一步判断原告是否可以进行辅助生殖治疗并无不妥，亦不属于过度医疗行为。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原告实际在被告处进行了费用共计3916.4元的检验，尚余599元检验项目未做，对于该部分原告已经预交的检验费，被告应予以退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中山泌尿外科医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某退还检验费599元；二、驳回原告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深圳中山泌尿外科医院负担3元，由原告江某负担4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江某提交了多份深圳中山泌尿外科医院治疗收费单、检验申请单等单据，金额共计4390元，单据上均手写注明“请退费谢谢。柯慧娟2015.7.4”。被上诉人确认柯慧娟为其员工，单据上的退费字迹确系其书写。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以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其缴费后有共计4390元的检验项目未做，被上诉人同意退费，提交了有被上诉人员工写明退费的检验单据为证；被上诉人则主张已进行了3916.4元的检验项目，仅有599元的检验项目未做，提交了检验报告单为证。综合分析双方提交的互相矛盾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检验单据有被上诉人的员工注明“退费”字样，且从日常生活经验可知，医院在进行完某一检验项目后，会回收检验单据或在单据上加盖印章以表明该检验项目已完成，上诉人仍持有检验单据原件且上面无任何标记表明检验完成，足以说明该检验项目未做；而被上诉人提交的检验报告单系其单方出具，证明力偏弱。因此，本院采纳上诉人的主张，认定有4390元的检查项目上诉人交费后未实际检查，被上诉人的员工在检验单上注明退费，可以认为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检查费用4390元。上诉人未举出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有违约行为，其要求退还已进行检查项目的费用以及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误餐费等，均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27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27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中山泌尿外科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江某退还检验费4390元；三、驳回上诉人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深圳中山泌尿外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易 静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