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商终字第0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雷。
委托代理人蒋萍，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鑫，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斌。
委托代理人严海梅，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敏霞。
委托代理人严海梅，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雷因与被上诉人徐斌、霍敏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3）澄长商初字第0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斌、霍敏霞一审诉称：从2011年12月1日起，其供给沈雷赖茅系列白酒，至2012年7月3日止，经双方对账确认沈雷结欠其白酒价款354519.5元，由沈雷出具欠条1份。另外2012年1月，沈雷之妻唐家友通过银行汇款给霍敏霞20万元。2012年3月7日，其又供给沈雷“千禧”赖茅酒220箱。经多次催讨，沈雷以种种理由推托。请求法院判令沈雷立即支付货款354519.5元并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
沈雷一审辩称：一、本案中双方诉讼主体不适格。1.无锡鑫和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和泰公司）作为赖茅酒（即老赖茅）营销中心，分别授权各地公司在特定区域从事该酒销售。鑫和泰公司将湖北地区经销权授予武汉华人鑫和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人公司），徐斌为华人公司负责人，负责湖北范围内赖茅酒销售，霍敏霞为华人公司会计，负责发货等。同样鑫和泰公司将江苏泰州地区该酒经销权授予泰州市轩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源公司），沈雷为轩源公司负责人，唐家友系沈雷妻子担任会计，负责发货及收支等。沈雷与徐斌、霍敏霞因公司都是赖茅酒经销商而认识。2011年底，因赖茅酒市场行情一般，沈雷与徐斌拟打算经营“千禧赖茅”，当时决定依托轩源公司作为经营实体，徐斌为负责人，但此事因故未实际操作成功。2011年底，因华人公司积压赖茅酒较多，遂委托轩源公司代为销售。由于各公司与鑫和泰公司合同在2012年4月份到期，故该种赖茅酒进货、销售等都只到2012年4月份。后沈雷与徐斌作为各自公司的代表，对于2011年12月至2012年4月期间轩源公司收到华人公司赖茅酒数量、品种进行了核对，并初步确认了价值，故本案原审原告应系华人公司。徐斌、霍敏霞虽向法院提供了华人公司出具的与本案业务无关的情况说明，但因徐斌、霍敏霞的特殊身份，该情况说明不一定是华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应当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本案的主体。2.沈雷系轩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有自己酒类经营的平台，沈雷在明知从事酒类经营需要行政许可，而冒险以个人名义购买该批酒不符合情理，沈雷在约货清单和欠条上签字均系代表轩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3.若法院认定本案买卖双方均系个人，那么2012年3月7日（编号为0000172）约货清单上的“千禧”赖茅酒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应当在本案中统一结算。从该约货清单抬头看是华人公司约货清单，该约货清单上送货地址是送到泰州，霍敏霞书写的收货详单上面地址是轩源公司注册所在地；收货详单上收货人王志亮系轩源公司工作人员，而王志亮也注明了该批货是轩源公司收取；从徐斌、霍敏霞提供的2012年3月7日“千禧”公司进酒字样看，徐斌、霍敏霞也认为沈雷经营“千禧”系列酒是公司进酒而非个人进酒；即使是徐斌、霍敏霞所认为该“千禧”公司是山东潍坊千禧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禧公司），那也是千禧公司向沈雷主张货款而非徐斌、霍敏霞；徐斌、霍敏霞诉请354519.5元构成并不包含该部分酒，而与该部分酒相关证据也是原审第1次开庭后提交，说明徐斌、霍敏霞是明知该部分酒款与诉请主张的酒款并非相同性质，不应当混为一起结算，亦不应当在本案中进行主张。二、徐斌、霍敏霞经销的酒类属于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需要经营资质，故双方买卖合同应当无效。根据徐斌、霍敏霞提交的华人公司《食品流通许可证》可知，酒类系许可经营项目，根据商务部出台的《酒类流通管理办法》规定，酒类流通需要经过工商注册以及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如果是徐斌、霍敏霞以个人名义从事酒类业务，违反了相关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应当无效。三、案涉2012年3月7日“千禧”赖茅酒，即使要计算价格，也应当按省级批发价计算。首先，沈雷认为该“千禧”赖茅酒是轩源公司收取而非沈雷个人收取。轩源公司是千禧公司“千禧”赖茅酒省级代理商，应按省级代理批发价格结算。其次，即使法院最终认定该批酒系销售给沈雷个人，沈雷作为轩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完全有能力以省级批发价格购买到该系列酒，如果徐斌、霍敏霞不以省级批发价结算，沈雷完全不会从徐斌、霍敏霞处进酒。徐斌、霍敏霞认为应按市级批发价计算不符合基本情理。四、如果法院最终认为本案买卖双方是徐斌、霍敏霞及沈雷，则徐斌、霍敏霞应当向沈雷开具增值税发票。请求法院驳回徐斌、霍敏霞的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日起至2012年4月18日止，由徐斌、霍敏霞供给沈雷赖茅（老赖茅）系列白酒，其中：陈年普赖810箱、赖茅珍品窖藏6**箱、赖茅六年陈酿116箱、赖茅十二年佳品30箱、赖茅二十年珍品38箱、赖茅三十年极品35箱，每箱6瓶。2012年6月，沈雷退回陈年普赖144箱、赖茅珍品窖藏3**箱＋6瓶、赖茅六年陈酿35箱＋3瓶、赖茅十二年佳品29箱、赖茅二十年珍品24箱＋5瓶、赖茅三十年极品23箱＋4瓶。沈雷实收陈年普赖3996瓶（省级批发价35元／瓶、市级批发价42元／瓶，平均价38.5元／瓶）、赖茅珍品窖藏15**瓶（省级批发价45元／瓶、市级批发价65元／瓶，平均价55元／瓶）、赖茅六年陈酿483瓶（省级批发价98元／瓶、市级批发价135元／瓶，平均价116.5元／瓶）、赖茅十二年佳品6瓶（省级批发价128元／瓶、市级批发价228元／瓶，平均价178元／瓶）、赖茅二十年珍品79瓶（省级批发价268元／瓶、市级批发价388元／瓶，平均价328元／瓶）、赖茅三十年极品68瓶（省级批发价368元／瓶、市级批发价498元／瓶，平均价433元／瓶）。上述均按平均价计算，共计货款351789.5元，另外沈雷承担运输费2730元，总计金额为354519.5元。2012年7月3日，经双方对账由沈雷出具欠条1份，载明：“经2012年7月3日与徐斌、霍会计对账，老赖茅酒在本人处销售总数价款为（354519.5元）叁拾伍万肆仟伍佰壹拾玖元伍角整，本人确认。此款待千禧赖茅本人的股份退出时，与股东们协商结算”。
华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瑾，徐斌、霍敏霞为华人公司股东。轩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沈雷，唐家友为轩源公司股东亦系沈雷之妻。2012年1月5日，唐家友通过银行汇款给霍敏霞20万元。
另查明：2012年3月7日，徐斌、霍敏霞另供给沈雷“千禧”赖茅酒，其中五年禧酒50箱、六年福酒50箱、飞天八年50箱、十年秘酿30箱、十五年陈酿30箱、二十年珍品5箱、三十年洞藏5箱。按沈雷提供的其与千禧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千禧”系列价格表载明：五年禧酒（省级批发价35元／瓶、市级批发价43元／瓶）、六年福酒（省级批发价53元／瓶、市级批发价65元／瓶）、飞天八年（省级批发价68元／瓶、市级批发价85元／瓶）、十年秘酿（省级批发价108元／瓶、市级批发价135元／瓶）、十五年陈酿（省级批发价158元／瓶、市级批发价198元／瓶）、二十年珍品（省级批发价258元／瓶、市级批发价328元／瓶）、三十年洞藏（省级批发价358元／瓶、市级批发价480元／瓶）。
再查明：2011年12月31日，沈雷、华云鹰、高铭敏、陈羿臻、徐斌签订合伙协议书，载明：一、多方自愿合伙经营千禧赖茅酒江苏地区总经销，总投资额50万元。沈雷出资20万元（占股份40%）、华云鹰出资10万元（占股份20%）、高铭敏出资10万元（占股份20%）、陈羿臻出资5万元（占股份10%）、徐斌出资5万元（占股份10%）。二、本合伙依法组成合伙企业，由沈雷负责办理工商登记。三、本合伙企业经营期限1年。如果需要延长期限，在期满前6个月办理有关手续。四、合伙多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企业盈余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企业债务按照各自投资比例负担。任何一方对外偿还债务后，其它方应当按比例在十日内向付款方清偿自己负担的部分。五、他人可以合伙，但须经多方同意，并办理增加出资额的手续和订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六、出现下列事项，合伙终止：合伙期满；合伙多方协商同意；合伙经营的事业已经完成或者无法完成；其它法律规定的情况。七、本协议未尽事宜，多方可以补充规定，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八、本协议自合伙人签字之日起生效。九、沈雷给金宝钰10%股份，由沈雷出资。合伙协议书签订后，该合伙企业未能成立。
上述事实，有欠条、约货清单、要货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税务登记证、酒类流通备案登记证、证明、“千禧”系列价格表、销售合同书、合伙协议书、汇款凭证、《酒类流通管理办法》、收货详单、结婚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一、当事人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双方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三、徐斌、霍敏霞销售给沈雷的“千禧”赖茅酒价格如何结算；四、沈雷要求徐斌、霍敏霞开具增值税发票能否得到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主体资格适格。从徐斌、霍敏霞提供的约货清单上看，约货单位均是沈雷并非系轩源公司，且均有沈雷本人签字确认，沈雷在签名时并未注明系轩源公司，货款支付也是通过个人之间进行。从沈雷出具给徐斌、霍敏霞欠条上载明：经2012年7月3日与徐斌、霍会计对账，老赖茅酒在沈雷处销售总价款为354519.5，沈雷确认。沈雷并未约定系轩源公司结欠华人公司货款，且华人公司也证明徐斌、霍敏霞供给沈雷赖茅系列白酒的所有权系徐斌、霍敏霞，与华人公司无关。综上，本案中当事人主体资格适格。
徐斌、霍敏霞经销酒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沈雷虽提供了商务部《酒类流通管理办法》，其中第六条规定：从事酒类批发、零售的单位或个人应当在取得营业执照后60日内，按属地管理原则向登记注册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同级商务主管部门办理备案登记等。该《酒类流通管理办法》系部门规章，属于管理性文件。双方的买卖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
关于2012年3月7日徐斌、霍敏霞销售给沈雷“千禧”赖茅酒价格如何结算的问题。千禧公司提供的“千禧”系列价格表载明：五年禧酒（省级批发价35元／瓶、市级批发价43元／瓶）、六年福酒（省级批发价53元／瓶、市级批发价65元／瓶）、飞天八年（省级批发价68元／瓶、市级批发价85元／瓶）、十年秘酿（省级批发价108元／瓶、市级批发价135元／瓶）、十五年陈酿（省级批发价158元／瓶、市级批发价198元／瓶）、二十年珍品（省级批发价258元／瓶、市级批发价328元／瓶）、三十年洞藏（省级批发价358元／瓶、市级批发价480元／瓶）。沈雷个人也未向法院提供属于省级批发价进行结算的证据，双方对于老赖茅系列酒结算惯例是采取省级批发价和市级批发价的平均价格进行结算，故“千禧”赖茅酒价格也应参照省级批发价和市级批发价平均价进行结算为宜。五年禧酒50箱（平均价39元／瓶），计款11700元（50箱×6瓶／箱×39元／瓶）；六年福酒50箱（平均价59元／瓶），计款17700元（50箱×6瓶／箱×59元／瓶）；飞天八年50箱（平均价76.50元／瓶），计款22950元（50箱×6瓶／箱×76.50元／瓶）；十年秘酿30箱（平均价121.5元／瓶），计款21870元（30箱×6瓶／箱×121.5元／瓶）；十五年陈酿30箱（平均价178元／瓶），计款32040元（30箱×6瓶／箱×178元／瓶）；二十年珍品5箱（平均价293元／瓶），计款8790元（5箱×6瓶／箱×293元／瓶）；三十年洞藏5箱（平均价419元／瓶），计款12570元（5箱×6瓶／箱×419元／瓶）。以上徐斌、霍敏霞供给沈雷“千禧”赖茅酒合计货款金额为127620元。
沈雷要求徐斌、霍敏霞开具增值税发票应得到支持。增值税发票分为专用发票和普通发票，因本案中双方均不具有一般纳税人资格，故徐斌、霍敏霞无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格。由于双方对货款未约定系不含税价，故徐斌、霍敏霞应向沈雷开具相对应金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综上，原审认定徐斌、霍敏霞供给沈雷老赖茅系列白酒货款354519.5元，“千禧”赖茅系列白酒货款127620元，合计482139.5元。扣除沈雷通过唐家友汇款给霍敏霞20万元，沈雷实际结欠徐斌、霍敏霞货款282139.5元。沈雷拖欠徐斌、霍敏霞货款不付是产生纠纷的原因应负给付之责。徐斌、霍敏霞应向沈雷开具金额为482139.5元增值税普通发票。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沈雷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徐斌、霍敏霞货款282139.5元；二、驳回徐斌、霍敏霞的其它诉讼请求；三、徐斌、霍敏霞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开具给沈雷金额为482139.5元增值税普通发票。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620元、财产保全费2400元，合计9020元，由徐斌、霍敏霞负担1088元，沈雷负担7932元。
沈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中当事人主体资格不适格。1.徐斌、霍敏霞均系华人公司股东，具有销售酒类业务的平台，在华人公司正常存续情况下徐斌、霍敏霞不以华人公司名义进行经营，反而冒着被行政处罚的风险以个人名义进行酒类经营不符合情理；沈雷系轩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也有自己酒类经营的平台，沈雷以个人名义购买该批酒亦不符合情理；2.沈雷出具的欠条上载明沈雷与徐斌、霍会计对账，该霍会计系一个职务称呼，故沈雷对账的行为应系履行轩源公司的职务行为；3.因徐斌、霍敏霞均系华人公司股东，华人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案涉货款与华人公司无关，非华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4.在徐斌、霍敏霞提供的8份约货清单中，其中编号0000171、0000172约货清单抬头为华人公司，其他约货清单内容、格式亦与上述2份清单一致，应认定该8份约货清单均系华人公司的约货清单。二、即使本案诉争业务主体系沈雷与徐斌、霍敏霞，但徐斌、霍敏霞诉请本案货款354519.5元并不包含该0000172约货清单上的货物货款，该0000172约货清单上千禧赖茅酒价款不应在本案中统一结算。三、如果本案中系徐斌、霍敏霞以个人名义从事酒类业务经营，因违反商务部《酒类流通管理办法》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四、因轩源公司系“千禧”赖茅酒省级代理商，且沈雷系轩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沈雷完全有能力以省级批发价购买到该系列酒，故2012年3月7日“千禧”赖茅酒的价格应按省级批发价结算。五、本案赖茅系列酒系供应给轩源公司，应将相应增值税发票开具给轩源公司，而非开具给沈雷本人。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徐斌、霍敏霞承担。
徐斌、霍敏霞辩称：国务院《酒类流通管理办法》仅为部门规章，并非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沈雷主张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案涉欠条系由沈雷与徐斌、霍敏霞对账后出具，欠条上亦载明赖茅酒在沈雷处销售，沈雷本人亦签字确认，且华人公司出具的证明明确货款由徐斌、霍敏霞向沈雷主张，故沈雷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而非履行轩源公司职务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二审中沈雷向本院提交2014年3月3日无锡市国家税务局税务违法案件举报中心出具的《税收违法检举案件检查情况书面告知书》1份，载明：举报人濮耕翔，被举报人徐斌、霍敏霞；举报反映徐斌、霍敏霞销售“赖茅酒”无证经营，不开具增值税发票；检查结果：徐斌系华人公司股东及负责人，负责赖茅酒经销，徐斌销售行为以华人公司名义对外约货、发货；发给沈雷赖茅酒482139.5元，尚有欠款354519.5元；徐斌为企业经办人属企业行为，当事人说明已在所在公司入账并向所在地税务机关申报纳税；对未及时开具发票的行为，因其经营行为为企业行为且非辖管纳税人，督促徐斌及华人公司及时纠正、开具发票。用以证明案涉赖茅酒买卖主体系华人公司而非徐斌、霍敏霞。经质证，徐斌、霍敏霞认为其与沈雷之间的业务往来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国家税务机关无权处理双方之间的纠纷，且该告知书亦未明确最终处理意见；华人公司已出具证明确认沈雷结欠的赖茅酒货款由徐斌、霍敏霞来主张，原审法院亦对徐斌、霍敏霞向沈雷开具增值税发票进行了相应的处理。
上述事实，有《税收违法检举案件检查情况书面告知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本案中当事人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本案中买卖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三、案涉“千禧”赖茅酒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及该赖茅酒价格如何结算。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当事人主体资格适格。理由如下：徐斌、霍敏霞提供的约货清单上约货人均为沈雷，沈雷均在约货清单上签字确认；赖茅酒货款亦系通过个人之间支付；沈雷出具的欠条载明赖茅酒系在沈雷处销售，沈雷亦对结欠赖茅酒货款的事实及价款签字确认，该欠条中并未载明系轩源公司结欠赖茅酒货款；华人公司亦证明本案中徐斌、霍敏霞出售的案涉赖茅酒与华人公司无关。根据上述分析，可以认定本案中赖茅酒系徐斌、霍敏霞出售给沈雷，与华人公司、轩源公司均无关，故本案中当事人主体资格适格。
关于国家税务机关出具的《税收违法检举案件检查情况书面告知书》能否认定本案中赖茅酒买卖主体系华人公司而非徐斌、霍敏霞的问题。国家税务机关根据举报对徐斌、霍敏霞销售赖茅酒的行为进行检查，其着眼点系基于国家行政管理和保障国家税费及时准确收缴，与本案中徐斌、霍敏霞与沈雷之间赖茅酒的买卖关系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且不互为前提，亦不互相制约，民事合同中当事人主体资格的认定，只能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依法确认，故上述该告知书对本案中主体资格的认定并不产生影响。退一步讲，即便本案中徐斌、霍敏霞的行为系华人公司行为，亦不妨碍华人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徐斌、霍敏霞；即便沈雷的行为系轩源公司行为，因案涉约货清单、欠条均非以轩源公司名义作出，沈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徐斌、霍敏霞在销售赖茅酒时知晓沈雷与轩源公司之间代理关系，沈雷虽主张赖茅酒系轩源公司购买，但徐斌、霍敏霞亦可以选择沈雷或轩源公司主张其权利。故本案中徐斌、霍敏霞诉请沈雷支付赖茅酒相应价款，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各部、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审计署和具有行政管理职能的直属机构，可以根据法律和国务院的行政法规、决定、命令，在本部门的权限范围内，制定规章。本案中，因《酒类流通管理办法》系国务院商务部制定，仅系部门规章，而非法律法规、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中即使徐斌、霍敏霞违反了《酒类流通管理办法》规定，国家有关行政机关可对徐斌、霍敏霞进行行政处罚，但并不构成本案中买卖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沈雷以徐斌、霍敏霞违反《酒类流通管理办法》为由主张本案中买卖合同无效，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千禧”赖茅酒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理由如下：根据案涉“千禧”赖茅酒相对应的2012年3月7日约货清单，该清单上载明约货人为沈雷，沈雷亦对该清单中“千禧”赖茅酒名称、规格、数量等签字确认，结合徐斌、霍敏霞与沈雷个人之间确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可以认定该清单中“千禧”赖茅酒应系徐斌、霍敏霞出售给沈雷，而非出售给轩源公司，本案中沈雷亦应向徐斌、霍敏霞支付该清单中“千禧”赖茅酒的货款。关于“千禧”赖茅酒价格如何结算的问题。根据徐斌、霍敏霞提供的约货清单、供货清单，结合沈雷出具的欠条，可以确认双方在长期业务往来中对于赖茅酒结算均系按省级批发价和市级批发价的平均价格计算。沈雷虽主张“千禧”赖茅酒价格应按省级批发价计算，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于案涉“千禧”赖茅酒结算价格亦按省级批发价和市级批发价的平均价格计算，较为公平合理，亦符合客观事实。
关于沈雷主张应向轩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问题。因案涉赖茅系列酒系徐斌、霍敏霞销售给沈雷个人，而非销售给轩源公司，轩源公司与本案赖茅系列酒的买卖无关。沈雷主张应向轩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沈雷该主张亦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20元，由沈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利娜
代理审判员 杜志军
代理审判员 张 涛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