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京知民终字第118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艺金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西里97号10层1103。
法定代表人常文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久振，男，北京中艺金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务专员。
委托代理人郭明，男，北京中艺金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联合易网网络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经济开发区广茂大街9号403室。
法定代表人罗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敬，男，北京联合易网网络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玉萱，北京继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中艺金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联合易网网络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的（2015）朝民（知）初字第4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联合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1月27日，联合公司与中艺公司签订了中艺金像官网及电商系统《技术开发合同》，约定：联合公司为中艺公司提供ERP软件、官网及电商系统的技术开发，项目分一期和二期两个阶段；一期项目的时间为2014年1月27日至2014年3月31日，一期项目完成后，双方共同验收确认。联合公司如期完成了一期项目，2014年4月29日，中艺公司亦签字确认了验收报告，按合同约定，中艺公司应支付总价款的40%，共计152000元。根据合同约定，迟延付款的应按每周千分之十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现中艺公司未按期支付第一期款项，其还应向联合公司支付违约金19000元。经多次催要，中艺公司一直拖欠。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中艺公司支付联合公司第一期项目款152000元及违约金19000元。
上诉人中艺公司一审答辩并反诉称：中艺公司确与联合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中艺公司并未对联合公司交付的一期开发成果进行验收，联合公司提交的《北京中艺金像ERP系统一期开发完成确认书》、《北京中艺金像ERP系统一期定型报告》上的签字人并未获得中艺公司的授权，且联合公司开发的ERP系统存在缺少相应模块、不能添加相应数据、不能完成数据流转等诸多问题，联合公司未能开发出符合合同要求的软件，不能完成项目验收。故中艺公司不同意其全部诉讼请求。因联合公司开发的系统存在诸多漏洞，无法达到系统的设计目标，且联合公司至今未提出有效的解决方案。根据合同约定，验收不合格一个月仍未通过验收的，中艺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联合公司赔偿损失。且联合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未为中艺公司开发第二期项目，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其无权要求支付第二期项目开发款。故中艺公司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双方所签《技术开发合同》；2.联合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合同价款190000元；3.联合公司赔偿中艺公司违约金19000元。
针对中艺公司的反诉，联合公司一审答辩称：联合公司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但是不同意中艺公司的解除理由。联合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开发，且达到了中艺公司的要求，现因中艺公司拒付开发费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法定解除条件。联合公司开发的系统由中艺公司的项目联系人代表其签收确认，故联合公司不同意中艺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6日，中艺公司向联合公司支付190000元开发费用，联合公司向中艺公司开具了发票。
2014年1月27日，甲方中艺公司与乙方联合公司就”中艺金像官网及电商系统技术开发”项目签订《技术开发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
1.一期项目实施计划。第一阶段为需求分析阶段（2014年1月27日-2014年1月28日），根据客户需求完成需求分析文档，根据需求提交详细的项目开发计划；第二阶段为设计阶段（2014年1月28日-2014年2月20日），根据需求分析完成系统设计工作，进行美术设计工作，设计结果交由客户确认；第三阶段为软件开发阶段（2014年2月12日-2014年3月10日），根据系统设计进行页面制作和软件开发工作；第四阶段为内容录入、使用测试阶段（2014年3月11日-2014年3月31日），对甲方进行使用培训，并配合甲方完成测试工作，在甲方进行内容录入工作时进行技术支持；第五阶段为售后技术支持阶段（2014年1月27日-2015年1月26日），1个月内，发现技术质量缺陷的，乙方应当负责返工或者采取补救措施，但因用户使用、保管不当引起的问题除外；第六阶段，自双方出具项目验收报告之日起1年内，对于系统漏洞问题，乙方应免费提供技术支持服务，并对甲方使用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免费提供技术指导。乙方在项目开发过程中，同时设计并制作甲方官方网站，2月20日前发布上线，设计并制作中艺金像电商网站，3月10日前发布上线。乙方需与甲方就相关事宜沟通并修改的，可适当延期，但延期不得超过10个工作日，遇国家法定节假日可顺延。因为甲方确认和反馈不及时，导致项目延期的，乙方不承担延期责任。
二期项目：一期项目软件开发阶段完成并运行稳定后，乙方再调研二期项目并进行时间的安排，二期项目不得晚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完成。
2.项目价款及支付方式。项目总价款为380000元，分三期支付：合同签订后首付50%，即190000元；软件一期开发测试验收完成后付40%，即152000元；二期测试验收完成后支付尾款10%，即38000元。
3.验收的标准和方式。甲方和乙方共同组成验收小组，采用现场验收的方式对项目进行验收。验收标准按双方书面确认的技术标准（见附件）。验收合格后，由验收小组出具双方代表签字确认的项目验收报告。验收不合格的，乙方应予以改进，双方在一个月内重新组织验收。
4.违约金或者损失赔偿额的计算。违反本合同约定的，违约方应按照合同法的有关条款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如在规定的时间内未能按期完成系统软件的开发与安装，每延期一周扣除全部合同款额的千分之十作为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乙方未能按期完成甲方的官方网站的设计制作及二期项目的，违约金按前述约定的标准执行；乙方延期五周后仍未完成项目目标（包括系统软件的开发与安装、网站制作、二期项目）的，或项目验收不合格后一个月内仍未通过验收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5%的违约金；甲方不能按照合同规定付款，除应按照合同正常付款外，每延期一周，追加相应付款阶段款项的千分之十作为违约金支付给乙方，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
该合同中约定甲方的联系人为朱凤洁，乙方的联系人为罗斌。
该合同的附件内容包括：1系统设计目标；2.网络结构；3.一期开发功能模块；4.一期开发功能点说明；5.二期开发功能模块；6.二期开发功能点说明。
2014年3月28日，中艺联系人朱凤洁签发了《北京中艺金像ERP系统一期开发完成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
1.系统开发完成确认书说明。中艺公司采用的《中艺金像ERP系统》一期的调研及开发工作，从2014年1月27日正式启动至今，历时2个月的时间，在中艺公司和联合公司项目组的共同努力下，在双方领导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下，项目得以顺利进行；在本项目上线工作之前，本项目已经顺利完成了需求调研和软件开发工作，并在此上线阶段，相继完成了系统建模、流程测试和关键人员培训等工作；为确保《中艺金像ERP系统》符合客户需求，需要使用单位对系统功能进行完成确认；本次对系统的开发完成确认工作，是对系统调研工作和需求分析及软件开发工作中的相关成果、技术实现的确认和肯定，对信息系统实现的业务逻辑、数据逻辑的正确性进行了验收，并确保符合中艺公司目前的需求和要求，同时也是对前阶段工作的成果验收；本次开发完成确认书工作结束后，联合公司会在5个工作日之内完成上线工作并在用户安排下完成其他未完成事项，具体内容见”待完成事项”所列。
2.开发确认结论。系统模块的验收结果为通过；业务管理模块的验收结果也为通过。
2014年4月29日，联合公司出具《北京中艺金像ERP系统一期定型报告》，该报告的内容包括系统设计目标，管理模块（具体包括系统模块、组织结构、基础信息、销售管理、采购管理、财务管理、生产管理、仓库管理、其他出入库管理）。朱凤洁在该报告最后一页的网站负责人签字确认栏上签字。
诉讼中，中艺公司认可朱凤洁曾系该公司的综合事务部总监。
诉讼中，中艺公司对委托联合公司开发的电商系统和官网并无异议，仅对合同中约定的ERP软件有异议，中艺公司认为联合公司交付的ERP软件存在数据恢复模块、付款单模块、生产入库单、组装标签打印工作台等16个方面功能无法实现。对此，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中艺公司现场勘验，勘验结果显示，联合公司所交付的ERP软件并不存在中艺公司所称的16个方面功能无法实现的缺陷，双方对此亦确认。
一审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尚未进行合同约定的第二期项目开发工作。对于未开发第二期项目的原因，联合公司称系由于中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相继离职，无法进行下一步的开发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技术开发合同》系联合公司、中艺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该合同项下的义务。
根据双方所签《技术开发合同》约定，软件一期开发测试验收完成后中艺公司应向联合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152000元。联合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中艺公司交付了第一期项目的ERP软件，且中艺公司的项目联系人亦确认通过验收。中艺公司抗辩称该软件存在诸多漏洞，无法通过验收。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艺公司的项目联系人在《北京中艺金像ERP系统一期开发完成确认书》及《北京中艺金像ERP系统一期定型报告》均签字确认通过验收并确认联合公司所交软件的功能，且在一审法院赴中艺公司现场勘验时，并未发现联合公司所交付的软件存在中艺公司所称的各种功能缺陷。故对于中艺公司的此抗辩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中艺公司应向联合公司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故一审法院对联合公司要求中艺公司支付第一期项目款15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且根据双方《技术开发合同》约定，中艺公司迟延付款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艺公司未按约定及时向联合公司支付项目款，联合公司有权要求中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于联合公司要求中艺公司支付19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中艺公司称因联合公司交付的软件未通过验收，根据合同约定其可以解除涉案合同，且联合公司未按约定开发第二期项目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因联合公司交付的第一期项目软件已通过中艺公司的验收，故涉案合同不符合约定的解除条件。对于中艺公司所称联合公司迟延开发第二期项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在《技术开发合同》中明确约定，二期项目开发的前提是一期项目软件开发阶段完成并运行稳定后，乙方再调研二期项目时间的安排。双方在《技术开发合同》中亦未确定第二期项目的具体日程进度安排。且联合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将第一期项目的工作成果交付给中艺公司，中艺公司的合同目的已部分实现。故对于中艺公司要求依法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价款系按项目进展支付，因联合公司已交付第一期项目软件且通过验收，故中艺公司有义务向其支付相应的价款。故对于中艺公司要求返还已付合同款、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在诉讼中均明确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故一审法院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双方所签《技术开发合同》予以解除。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北京中艺金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北京联合易网网络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二○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所签《技术开发合同》；二、北京中艺金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联合易网网络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合同款十五万二千元；三、北京中艺金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联合易网网络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违约金一万九千元；四、驳回北京中艺金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上诉人中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联合公司全部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联合公司向中艺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合同价款190000元并赔偿违约金19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联合公司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152000元应属于第二期项目款，一审法院将其确定为第一期项目款并认定中艺公司违约属于认定错误；2、联合公司未依约完成第二期项目开发，属于根本违约行为，应在合同解除的前提下判令其退还已收合同款190000元并赔偿违约金19000元。
被上诉人联合公司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要求维持一审判决。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合同约定152000元，是第一阶段的款项，中艺公司在合同签署履行及一审过程中，从未对该款项是针对哪期项目款提出异议。其不予付款并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一直是认为联合公司开发的软件系统漏洞，不符合合同要求，并曾在一审提出过司法鉴定。从合同约定一期开发模块与二期开发模块的工作量来看，是与合同约定款项支付相符合的。未进行第二期开发的责任在中艺公司一方，联合公司对此没有任何责任。
在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联合公司提交了二份证据材料，证据材料1为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打印的、涉及到中艺公司的案件裁判文书共8页及从全国法院被执行人信息网上查询到的涉及中艺公司的执行信息打印件1页。用以证明中艺公司在技术开发合同履行期间因工作人员频繁离职，产生大量的争议，且裁判结果均是败诉，而且针对裁判结果拒不执行。中艺公司之所以不愿意支付此项款项，是因为其经营情况恶化，不想再使用此软件；证据材料2为联合公司自制工作量统计表，载明了合同附件中备注的一期、二期的工作量统计。用以证明合同中约定的前两期付款，都是针对一期开发工作的付款，与实际工作量一致。上诉人中艺公司对证据材料1、2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对其证明事项亦不予认可。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述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材料1、2认证如下：
证据材料1虽为打印件，但其均系从相关网站打印，打印件内容完整，中艺公司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份证据材料所记载的内容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亦无法充分证明联合公司所要证明的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材料不予采信。
证据材料2内容虽与本案直接相关，但其系联合公司自行制作的证据材料，欲证明事实有利于联合公司，在中艺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故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以确认上诉人中艺公司与被上诉人联合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相关合同义务。
《技术开发合同》对于开发工作的进行、验收以及付款进行了明确约定，针对第二笔合同款即数额为总价款40%的152000元付款条件约定为软件一期开发测试验收完成后。根据证据显示，中艺公司自行确定的项目联系人朱凤洁通过签发《北京中艺金像ERP系统一期开发完成确认书》及在联合公司提交的《北京中艺金像ERP系统一期定型报告》上签字的方式确认了联合公司已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中艺公司交付了第一期项目的ERP软件并通过验收。至此，应视为合同约定的第二笔合同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中艺公司应依约向联合公司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中艺公司截至联合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仍未支付相关款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关违约责任。中艺公司虽提出152000元应属于第二期项目款，一审法院将其确定为第一期项目款并认定中艺公司违约属于认定错误的主张，但该主张在合同条款中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支持联合公司要求中艺公司支付第一期项目款152000元及19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予以确认，对中艺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中艺公司还提出联合公司未依约完成第二期项目开发，属于根本违约行为，应在合同解除的前提下判令其退还已收合同款190000元并赔偿违约金19000元的上诉主张。就此本院认为，双方《技术开发合同》中对于二期项目的实施问题进行了约定，合同载明一期项目软件开发阶段完成并运行稳定后，乙方再调研二期项目并进行时间的安排，同时载明二期项目不得晚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完成。虽然联合公司并未根据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完成第二期项目的开发工作，但是第二期项目的开发工作是建立在第一期软件开发阶段完成并运行稳定基础上的，同时从双方权利义务对等角度上说也是与中艺公司是否依约履行了其相关合同义务密切相关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艺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相关主张前并未与联合公司协商第二期项目的具体开发工作，亦未提出过相关要求，综合考虑中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二笔合同款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中艺公司的合同目的已部分实现，无权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联合公司返还已付合同款、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中艺公司前述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三千七百二十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二千二百一十八元，由北京中艺金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千元，由北京中艺金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剑
审 判 员 赵 明
审 判 员 蒋利玮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卓 锐
书 记 员 国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