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吉民一终字第4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玉侠，女，汉族，1954年8月4日生，住长春市。
委托代理人：王涛，男，1968年4月4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金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徐春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艳成，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玉侠因与吉林省金大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金大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民二重字第6号民事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唐玉侠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涛，金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艳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玉侠一审诉称：2008年5月18日，唐玉侠与吉林省威远建材有限公司（简称威远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威远公司以260万元价格将位于长春市酒类仓储批发市场（简称酒类批发市场）酒展厅3305平方米的房屋转让给唐玉侠，其中唐玉侠于2006年10月借给威远公司120万元直接作为转让价款抵账，剩余140万元于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支付给了威远公司。至此，唐玉侠已经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威远公司也将房屋交付完毕。因房屋内部结构不符合使用条件，唐玉侠又出资100万余元对房屋进行了内部装饰，唐玉侠为购买和装修此房屋付出了全部的积蓄，以高利息借款支付购房款并投入房屋内部改造装修。唐玉侠将房屋对外租赁以偿还借款。唐玉侠当时购买该房屋时，审查了威远公司取得房屋的合法手续，即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03）长经开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书、（2003）长经开执字第183号民事裁定书，并到该法院核实上述两份文书是真实的并现行有效。为此，唐玉侠才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并购买了该房屋。唐玉侠购买房屋没有过错，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综上，唐玉侠对争议房屋享有合法所有权和使用权，应当受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请求：1.依法确认唐玉侠基于与威远公司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所取得的房屋归其所有；2.依法裁定停止执行该房屋；3.诉讼费用由金大公司承担。
金大公司一审辩称：一、唐玉侠应依照审判监督程序提起诉讼，无权提起有关本案的确权诉讼，请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唐玉侠依据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长执异字第28号执行裁定书“对本裁定不服，案外人、当事人如认为原判决错误，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案外人、当事人如认为与原判决无关，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的裁定结论，另行提起确权诉讼，依据的只能是其“认为与原判决无关”，而“与原判决、裁定无关”是指案外人提出异议所针对的标的物不是判决、裁定指定执行的标的物，而是法院在执行中自行采取执行措施所针对的标的物，案外人异议不涉及判决、裁定本身的对错问题，仅涉及对执行标的物本身的实体权利争议。现唐玉侠提出异议的执行标的物本身的实体权利已通过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吉民一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2010）吉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再审申字第88号民事裁定书确权给金大公司，唐玉侠的诉讼请求与上述裁判文书指向同一标的物，故其应依照《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按审判监督程序提起诉讼。二、唐玉侠关于其对执行标的物拥有合法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1.唐玉侠并非基于法院的判决取得物权，而是通过抵债的方式取得其所谓的物权，依据《物权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威远公司在依据法院的法律文书取得物权在处分给唐玉侠时，依法需办理登记，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唐玉侠未依法登记，故未取得物权。2.唐玉侠的买受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构成要件，故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3.威远公司取得房产依据的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03）长经开执字第183号民事裁定书，已被该院（2012）长经开执监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予以撤销，威远公司的再审申请亦被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吉民申字第124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故威远公司不具有房屋的处分权。三、唐玉侠在购买房屋时涉案房屋没有产权证，依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之规定，该房屋不得转让。唐玉侠在明知该房屋没有产权证的情况下，置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不顾，坚持买受，应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确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四、《以房抵债协议书》显示威远公司向唐玉侠借款的时间是2006年10月，房屋交付时间为2010年8月1日；2012年10月25日庭审笔录第5页唐玉侠陈述交付时间为2005年，第10页又陈述“2008年之前我一直向威远公司交房租”。借款行为还未发生，唐玉侠就占有使用了涉案房屋，不符合日常生活法则，唐玉侠前后自相矛盾的陈述，无法证明其合法买受房屋，却证明了唐玉侠与威远公司存在恶意串通，逃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嫌疑。综上，唐玉侠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2000年8月2日，金大公司与案外人长春市先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达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金大公司将其位于长春市惠工路1号金大公司北侧六万平方米场地及其147间房屋、中大门（东侧）、保管楼、五号仓库、开卷车间、锅炉房、天吊库及上述建筑设施的供水、供电、供暖设备整体出租给先达公司使用。先达公司一次性给予金大公司24万元的搬迁补偿费，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00年9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止，租赁期内租金每年190万元。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四项约定：先达公司逾期三个月仍未交付租金，金大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先达公司所新建、扩建、改建的固定资产由金大公司无偿收回，造成的损失由先达公司承担。双方当事人在租赁合同上签字、盖章。2000年10月8日双方办理了交接手续，金大公司将营业用房、库房、保管楼、中门收发室、北门收发室、中门北侧休息室、34、35、36线道口（管理处）及锅炉房等建筑物面积60706.11平方米交给先达公司。先达公司取得租赁物后，对租赁场所的部分建筑物进行了拆除，改建、扩建了部分房屋，并且新建了面积约为9000平方米的酒类批发市场的酒展厅，成立了酒类批发市场。
2004年7月14日，金大公司因先达公司拖欠租金、水电费，以先达公司、酒类批发市场为被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解除与先达公司的租赁合同，偿还拖欠的租金、水电费，并依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规定，判决先达公司在拆迁金大公司库房等房屋基础上新建、扩建、改建的固定资产归金大公司所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11月26日作出（2004）长民一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金大公司与先达公司2000年8月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先达公司在拆除金大公司库房等基础上新建、扩建、改建的房屋归金大公司所有。二、先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金大公司租金734万元及利息（其中74万元自2000年8月2日起计付；90万元自2002年2月2日起给付；190万元自2001年9月2日起计付；190万元2002年9月2日计付；190万元自2003年9月2日计付；至2004年8月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先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金大公司水、电费291648.31元。四、酒类批发市场与先达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先达公司不服，上诉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8月21日作出（2005）吉民一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长民一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长民一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解除金大公司与先达公司2000年8月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金大公司补偿先达公司损失1100万元。先达公司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20日作出（2008）吉民监字第4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先达公司再审申请。2009年12月17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吉民监字第73号民事裁定，对该案提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2月4日作出（2010）吉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本院（2005）吉民一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本院（2005）吉民一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解除金大公司与先达公司2000年8月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先达公司在拆除金大公司库房等基础上新建、扩建、改建的房屋归金大公司所有；金大公司补偿先达公司损失1100万元。”先达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6日作出（2010）民再申字第88号民事裁定，驳回先达公司的再审申请。
在金大公司与先达公司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先达公司与案外人威远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发包合同，先达公司在租赁金大公司库房等基础上新建、扩建、改建工程发包给威远公司。因先达公司拖欠工程款，威远公司以先达公司作为被告，于2003年向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先达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其利息或将先达公司的酒类批发市场划拨等值的产权。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4月21日作出（2003）长经开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先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威远公司工程款241万元，并自2003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规定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应给付时间止。二、如逾期不能支付，按应付款额在先达公司酒类仓储批发市场酒展厅按工程造价划给威远公司相应建筑物产权。”判决生效后，威远公司向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04年6月8日作出（2003）长经开执字第183号民事裁定，将先达公司的酒类批发市场酒展厅自北侧按工程造价每平方米847.93元交付威远公司3305平方米房屋产权。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8月20日作出（2008）长经开民监字第7号民事裁定，对该案提起再审。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0月17日作出（2008）长经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2003）长经开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2003）长经开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如逾期不能支付，按应付款额在先达公司酒类仓储批发市场酒展厅按工程造价划给威远公司相应建筑物产权”。威远公司不服，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27日作出（2008）长民一终字第4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08）长经开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发回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9日作出（2009）长经开民重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2003）长经开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2003）长经开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先达公司给付威远公司工程款241万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02年4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三、金大公司在先达公司241万元工程款及利息的付款义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大公司不服，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12日作出（2011）长民一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经开法院（2009）长经开民重字第2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撤销经开法院（2009）长经开民重字第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威远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威远公司不服，向省法院申请再审。2012年12月20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吉民申字第124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威远公司的再审申请。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1日作出（2012）长经开执监字第1号裁定，撤销（2003）长经开执字第183号裁定。
2010年，金大公司依据（2010）吉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16日作出（2010）长执字第135号民事通知书，要求位于长春市二道区河东路2号原“长春市酒类仓储批发市场”内的各业户立即将房屋交付金大公司。执行过程中，唐玉侠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主张：其已于2008年以260万元从威远公司处购买了位于长春市二道区惠工路酒类批发市场酒展厅内北侧建筑面积3305平方米房屋，该房屋经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03）长经开民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书和（2003）长经开执字第18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给威远公司，其购买时上述判决与裁定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已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请求停止对其所有的位于长春市二道区惠工路酒类批发市场酒展厅北侧建筑面积3305平方米房屋的执行。2012年4月27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长执异字第2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唐玉侠的异议请求。2012年5月17日，唐玉侠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金大公司申请执行先达公司的案件中，执行依据的（2010）吉民再字第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将先达公司新建、改建、扩建的全部房屋判决归金大公司所有，其中包含了唐玉侠主张权利的酒类批发市场的酒展厅内北侧3305平方米。唐玉侠认为该3305平方米的房屋已经通过抵债的方式购买并取得了所有权，以执行案外人的身份提出异议，实际上是对（2010）吉民再字第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提出异议，在执行部门作出的（2010）长执异字第2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唐玉侠的执行异议申请后，唐玉侠应当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对（2010）吉民再字第5号生效民事判决提出再审申请，而不是提出案外人异议之诉，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2013年第五十一次会议讨论决定，裁定如下：驳回唐玉侠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退还唐玉侠。
唐玉侠上诉称：1.一审法院以唐玉侠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对（2010）吉民再字第5号判决提出再审申请，驳回唐玉侠的起诉错误。唐玉侠已经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应当对该判决依职权自行提起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再审。金大公司通过判决取得地上建筑物，就应当对其于该建筑物发生的建设工程款承担责任。2.威远公司通过生效的法院判决和执行裁定取得建筑物的所有权，后将建筑物转让给唐玉侠，转让期间威远公司的判决和裁定都是合法有效的，唐玉侠也支付了转让价款，唐玉侠没有过错，作为合法受让人，其权利应当受到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对没有过错的第三人取得财产给予了充分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裁定，支持唐玉侠的诉讼请求。
金大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对（2010）吉民再字第5号判决是否侵害唐玉侠的利益未作评判，唐玉侠上诉要求法院自行提起审判监督程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唐玉侠并非依据法院判决取得物权，而是通过抵债方式取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唐玉侠为合法受让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案外人异议针对的标的物不是判决、裁定指定的标的物，而是法院在执行中自行采取执行措施所针对的标的物，故唐玉侠不应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提起诉讼。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
本院认为：金大公司的执行依据为本院（2010）吉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根据先达公司与金大公司的《租赁合同》内容及（2010）吉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先达公司在拆除金大公司库房等基础上新建、扩建、改建的房屋应理解为不仅仅是拆除原有库房的范围，而是在拆除库房等基础上整个新建、扩建、改建的房屋。关于（2010）吉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的执行范围问题，先达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并申请复议，本院（2012）吉执复字第24号生效的执行裁定认为执行依据的判项内容应与《租赁合同》内容相符，驳回了先达公司的复议申请。综上，可以认定本院（2010）吉民再字第5号判决第二项包含了本案诉争房屋，确认了金大公司的物权。唐玉侠主张其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要求停止执行，实质上是对执行依据不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本案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唐玉侠上诉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其支付了全部房屋价款，为无过错第三人，法院不得对房屋进行查封。因本院（2010）吉民再字第5号判决直接认定了房屋的所有权归金大公司，故唐玉侠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并经本院2014年第6次审判委员会全体会议（总第41次）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红
代理审判员 王亮
代理审判员 杜鹃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