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7民终2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玉莲，女，195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家住赣州市章贡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黎泽海，男，197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家住赣州市章贡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黎福苹，男，1955年9月9日出生，汉族，家住赣州市章贡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泽斌，男，196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家住赣州市赣县梅林镇桃源村胡屋组**号。系黎泽海之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黎润明，男，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家住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强，江西章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玉莲、黎泽海、黎福苹因与被上诉人黎润明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7）赣0702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玉莲、黎泽海、黎福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双方的损失各负其责（询问中变更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家住房（l998年新建）屋檐水排放问题，上诉人家的屋檐水排放方向一直是往房屋西面排放，排放要经过被上诉人家（200l年前属上诉人家的，当年下半年已被上诉人置换）菜地田坎脚边沿排出，2016年九月份左右，被上诉人家用泥土封死了出口，不准从此排放了，一到下雨排不出，满屋是水，给上诉人家造成了生产生活上的严重损失与不便。事后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协商均未达成，此后又多次请村干部及驻村“三送”干部到实地进行双方调解均未准许疏通。老祖宗讲“水往低处流”，被上诉人家这种行为纯粹是故意找茬破坏社会和谐与稳定。二、上诉人为维护自家的自由通行权，在公共道路上正常出行，却遭到被上诉人家的阻拦，从而发生肢体冲突，被上诉人不是哪里的行政机关，或又没有哪里的行政机关委托拦截公共道路。三、法庭工作人员是到现场，但没有了解事实：边上有一条水泥便道，就当地村委会和镇政府干部都讲这条水泥便道就是为被上诉人家修的，并对外群众公布了硬化路面情况。（照片）这条路与上诉人没任何关系。四、上诉人此次与被上诉人家发生肢体冲突前上诉人经常受到被上诉人家的辱骂、恐吓等威胁，其中有几次情况严重，上诉人报了沙河派出所，派出所也来几次，民警对上诉人进行了问话登记，上诉人看到了民警做了记录并对涉及区域拍了照片。五、发生此次事件完全是被上诉人分别拿凶器（铁锹、菜刀、铁棍）到上诉人家上门挑凶、蓄意伤害造成上诉人三人不同程度受伤，上诉人纯属于正当防卫，才没有发生更严重的后果（派出所工作人员已收缴了凶器）当时有视频。六、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为l0176.46元，而其主张的医疗费为l2118.96元，针对多出的医疗费没有提供正式发票予以证明，属于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此种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l2118.96元医疗费的主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七、原审法院未对上诉人何玉莲护理人员收入进行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按一审法庭的要求，上诉人在开庭后的三日内将何玉莲护理人员工资银行流水交至法院，根据工资流水显示何玉莲护理人员平均工资为3300元／月，上诉人对其主张的护理人员的工资证据充分。但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却说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护理人员的收入，从而按照3000元／月计算护理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八、鉴定费，被上诉人的第二次鉴定属重复鉴定，所以第二次鉴定费不予认可。九、被上诉人没有出具任何职业岗位证明及相关工资证明，故不能按泥工工种计算误工费，即每天lll.89元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二人受了轻微伤，一人皮外伤，没有充分理由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损失，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黎润明辩称，一、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在当庭变更的诉讼请求并不明确具体，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对其事实理由问题，其中第一至五条理由大部分与本案无关，其旨在混淆视听，转移本案的诉争焦点，其七至九条诉讼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黎润明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礼道歉；2．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包括医疗费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1300元、误工费8000元、护理费3900元、交通费520元、鉴定费1000元，各项损失合计2902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黎泽海、黎福苹、何玉莲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反诉被告（本诉原告）黎润明排除妨害，疏通由其封堵的排水通道；2．反诉被告（本诉原告）黎润明向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黎泽海、黎福苹、何玉莲赔礼道歉；3．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本诉原告）黎润明赔偿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黎福苹医疗费491．07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鉴定费400元；4．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本诉原告）黎润明赔偿反诉原告（本诉被告）何玉莲医疗费902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450元、误工费6200元、护理费135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鉴定费400元、交通费180元，各项损失共计35059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本诉原告）黎润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系邻里关系。2017年2月9日上午，被告（反诉原告）黎泽海骑摩托车经过原告（反诉被告）黎润明家厨房后的小路时，看到原告（反诉被告）堆放在小路的石堆后，便返回家中叫上被告（反诉原告）黎福苹、何玉莲一起搬石堆。原告（反诉被告）黎润明看到后便上前用脚踩住石堆以制止三被告搬动。原、被告双方遂发生口角并随即发生肢体冲突。事故经村委会干部及区驻村扶贫干部劝架后得以停止。事故造成原告（反诉被告）黎润明及被告（反诉原告）黎福苹、何玉莲受伤并先后入院治疗。经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沙河派出所委托，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反诉被告）黎润明及被告（反诉原告）黎福苹、何玉莲的伤情损伤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均为轻微伤。原告（反诉被告）黎润明受伤后住院治疗26天（2017年2月9日至3月7日），花费医疗费12118．96元。2017年3月8日原告（反诉被告）出院后，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沙河派出所委托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反诉被告）的伤情损伤程度进行第二次鉴定，鉴定意见与第一次鉴定意见一致，均为轻微伤。被告（反诉原告）黎福苹受伤后于2017年2月9日花费门诊及医药费共计491．07元。被告（反诉原告）何玉莲受伤后住院治疗9天（2017年3月2日至3月10日），花费医疗费6028．9元。2017年2月27日、3月15日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沙河派出所就本案事故组织原、被告双方调解均未调处成功。原告（反诉被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三被告（反诉原告）提出了反诉。本案事故发生的地点系原告厨房和杂间后的小路。在小路另一侧，有另外一条由政府出资新建的水泥道路。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黎润明与黎泽海、黎福苹、何玉莲作为相邻两方，本应团结和睦，互帮互助，但其四人不仅没有采取正确的方式理性地处理道路通行纠纷，反而发生口角直至相互打斗，因此上述四人在本次斗殴中均有过错。被告（反诉原告）黎泽海、黎福苹、何玉莲共同故意殴打原告（反诉被告）黎润明，故对原告（反诉被告）黎润明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本案事故发生时，没有案外人在场证明，亦无影像资料佐证，根据本案事故起因、双方过错程度，酌定原、被告双方对对方损害后果互负70％的责任，即原告（反诉被告）黎润明的损失，由共同侵权人即被告（反诉原告）黎泽海、黎福苹、何玉莲承担70％的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反诉被告）黎润明自行承担30％；被告（反诉原告）黎福苹、何玉莲的损失，由原告黎润明（反诉被告）承担70％责任，被告（反诉原告）黎福苹、何玉莲自行承担30％。对原告（反诉被告）黎润明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12118．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26天×30元／天）；3．营养费780元（26天×30元／天）；4．误工费，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工资收入，根据原告的工种泥工参照2016年江西省城镇建筑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损失，即40839元／年÷365天×26天=2909．08元；5．护理费，由于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结合本地生活水平和家属护理实际情况，酌定按100元／天计算护理费，即原告的护理费为100元／天×26天=2600元；6．鉴定费，三被告辩称原告黎润明的第二次鉴定属于重复鉴定，该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因两次鉴定均为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沙河派出所委托，系查明原告受伤部位损伤程度需要，属于必要鉴定。但原告黎润明只向提供了第二次鉴定即2017年3月8日的700元鉴定费发票，并未提供第一次鉴定的鉴定费发票，故第一次鉴定的费用不予采信，因此原告的鉴定费认定为700元；7．交通费260元（26天×10元／天）。以上7项合计20148．04元。该损失由被告黎泽海、黎润明、何玉莲承担70％即14103．63元，剩余6044．41元由原告自行承担。对被告（反诉原告）黎福苹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共计491．07元；2．鉴定费400元。关于精神损失费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可。故被告黎福苹的损失合计891．07元。对被告（反诉原告）何玉莲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因被告何玉莲辩称其受伤后通过土方治疗花费3000元，但其未能提供相关用药清单及发票。考虑到农村居民治疗实际，酌定土方医疗花费500元。原告辩称被告何玉莲受伤一个月之后再行住院治疗，该部分属于扩大损失。结合被告何玉莲的出、入院记录及诊疗证明书，该病情与本案事故相关联，治疗费用合理，予以确认。故被告何玉莲的医疗费为6528．9元（6028．9元＋5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9天×30元／天）；3．营养费270元（9天×30元／天）；4．误工费，原告辩称被告何玉莲受伤时已达到退休年龄，不应计算误工损失。在被告何玉莲未举证证明其工作性质及工资收入情况下，综合考虑本地农村居民工作实际及被告何玉莲的劳动能力，参照2016年江西省城镇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损失，即36725元／年÷365天×9天=905．55元。5．护理费，由于被告何玉莲未举证证明其护理人员的收入，故亦按照100元／天计算护理费，100元／天×9天=900元；6．鉴定费400元；7．交通费90元（9天×10元／天）。关于要求原告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7项合计9364．45元。故被告（反诉原告）黎福苹、何玉莲的损失合计10255．52元。该损失由原告（反诉被告）黎润明承担70％即7178．86元，剩余3076．6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黎福苹、何玉莲自行承担。原、被告应赔偿给对方的损失可互相抵扣，抵扣后被告（反诉原告）黎泽海、黎福苹、何玉莲应赔偿给原告（反诉被告）黎润明6925元（取整）。被告黎泽海、黎福苹、何玉莲反诉请求原告黎润明排除妨碍，疏通封堵的排水通道，因超出了本诉范围，不宜在反诉中处理，故不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互为邻里，因琐事互殴，影响了邻里关系，本着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对双方请求对方赔礼道歉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黎润明与被告黎泽海、黎福苹、何玉莲互相赔礼道歉；二、由被告黎泽海、黎福苹、何玉莲赔偿给原告黎润明各项损失14103.63元；三、由原告黎润明赔偿给被告黎福苹、何玉莲各项损失7178.86元；四、上述第二、三项互相抵扣后，由被告黎泽海、黎福苹、何玉莲赔偿给原告黎润明6925元，此款限被告黎泽海、黎福苹、何玉莲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给原告黎润明；五、驳回原告黎润明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黎泽海、黎福苹、何玉莲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576元，由原告黎润明负担50％计288元，由黎泽海、黎福苹、何玉莲负担50％计288元。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照片1张，拟证明封堵的排水水沟；2．照片1张，拟证明自古以来的道路；3．照片1张，拟证明被上诉人用农用工具恐吓威胁上诉人；4．照片1张，拟证明被上诉人拦路的情况；5．照片1张，拟证明殴打上诉人何玉莲、黎泽海之事实；6．照片1张，证明硬化路面的情况。7．影像资料一份，黎泽海的小孩所拍摄，拟证明被上诉人黎润明打架时使用了凶器。被上诉人黎润明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其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1、证据2与本案没有联系，不能反映其证明目的；证据3照片不清楚，看不清楚人脸，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4，照片一角可清晰看出，在被上诉人家，事发的泥工路旁边已经一道水泥硬化的路；证据5，该照片只能看出三人在争抢的事实，其中黎润明鼻子在流血，其他人并无伤情；证据6，硬化路面的情况的照片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7的证据形式有异议，不是原件，录像也不是整个过程。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2、证据4、证据6能够反映双方因相邻通行引发纠纷，一审已予认定；证据3及证据7均可见双方在争抢木棍状物体，但未见被上诉人黎润明持该物体击打上诉人；证据5可见1人持锄头站立在路上，但不能反映其对他人有恐吓威胁或攻击的行为。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过错认定与责任划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双方未正确处理道路通行纠纷而引发互相殴斗导致各有损失，作为侵权人，双方对对方的损害均有过错，应当对对方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作为被侵权人，双方对自身的损害亦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对对方的损害后果均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上诉人何玉莲、黎泽海、黎福苹要求改判所有损失均由被上诉人黎润明承担，该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损失计算的问题。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黎润明的医疗费12118.96元均有医疗费票据予以证明，上诉人认为其医疗费应为10176.46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仅支持了被上诉人黎润明第二次鉴定的鉴定费700元，对其第一次鉴定的费用未予支持，上诉人何玉莲、黎泽海、黎福苹关于被上诉人黎润明鉴定费重复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黎润明虽未提供收入证明，但一审按其所在行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何玉莲护理人员误工费的计算问题，虽然其在一审庭后提交了杨芳的银行交易记录，但该证据无银行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按100元/天计算护理费符合当地实际情况，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何玉莲、黎泽海、黎福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何玉莲、黎泽海、黎福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玉玲
审 判 员 张慧珍
审 判 员 钟华龙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张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