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2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红华，工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井文，江苏理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玲，个体工商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亚，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关善智，个体工商户。上诉人周红华因与被上诉人姜玲、原审第三人关善智民间借贷暨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射阳县人民法院（2015）射民初字第00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红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姜玲偿还所欠债务50万元。事实和理由：1.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取决于该债务是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是否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夫妻双方实行分别财产制且债权人明知及举债人的配偶是否能够证明所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四种情形，本案所涉债务系发生在杨杞顺和姜玲夫妻关系存在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未就案涉债务明确为个人债务，借款发生时，杨杞顺和姜玲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未约定实行分别财产制，也没有举证证明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杨杞顺在借款时，并未明确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如用于公司经营应当加盖公司印章，或从公司的账册中证实案涉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即便是所借款项用于公司，但因杨杞顺的收入来源于公司经营所得，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被上诉人姜玲及女儿的生活开支全部来源杨杞顺，杨杞顺和姜玲于2009年补办了结婚登记，到2011年才协议离婚，并将唯一一套住房给了姜玲，且没有证据证明在本案借款发生时杨杞顺与他人存在男女关系，即便存在也不能证明杨杞顺和姜玲感情出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杨杞顺和姜玲夫妻关系存在不睦没有事实依据，属于主观臆断。3.法律未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必须双方共同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条中姜玲未签字，缺乏借款合意，而不认为夫妻共同财产，没有法律依据。姜玲辩称，1.上诉人所列举的相关法律条文是针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生活所形成的夫妻债务，而本案中的两笔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是公司债务，故这些条文对案涉债务并不适用。2.本案两笔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是公司债务并不是夫妻共同债务。（1）借款发生前后，杨杞顺先后自己或与他人合伙开办8个公司。其中2008年-2013年杨杞顺与第三人关善智合伙开办射阳县华诚投资有限公司、射阳县华诚工程投资有限公司，关善智是法人代表，关善智从中获取高额利润。涉案的两笔借款就是关善智为杨杞顺吸纳的周转资金。（2）杨杞顺生前在原审法院两次庭审中及在公安部门都明确陈述两笔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姜玲不参与公司经营，也不知道公司借款情况，与姜玲无关。（3）杨杞顺与关善智之间的所有借款往来都是杨杞顺个人署名向关善智出具借条。在本案原二审和发回重审期间，关善智向法庭提供的与杨杞顺还有364.9万元的多份借条，均是由杨杞顺个人出具的，都没有加盖公司的章印和注明是哪个公司所用，也没有姜玲的签字，而关善智认可是公司债务。（4）杨杞顺在公安部门陈述，从2008年起尤鸿晔是其女朋友，在2008年之前双方同在一供销社工作时就关系暧昧，导致杨杞顺与姜玲夫妻关系恶化，夫妻分居。杨杞顺先后经营8个公司，不可能瞒着尤鸿晔借款用于姜玲家庭共同生活。（5）从借款到债权转移四年多时间，关善智从未向杨杞顺和姜玲主张过权利。上述事实互相印证，可以认定案涉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是公司债务，而不是夫妻共同债务。3.上诉人认为即使该资金用于公司经营，杨杞顺支付给姜玲及其女儿的生活费用认为是公司经营所得，姜玲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杞顺生前是几个供销社的主任，有自己的工资收入，已足够家庭生活所需费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生活费用是来源于公司受益，且在2010年以后杨杞顺已经不再给付姜玲母女的生活费用。4.杨杞顺和姜玲于2009年5月18日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是因2008年初杨杞顺与尤鸿晔的婚外情暴露，杨杞顺又不同意离婚，姜玲在无奈的情况下为了生存只要了一套商品房。放弃了价值30多万元的车辆及公司股权等，故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关善智未作陈述。周红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姜玲归还周红华借款本金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27日，经第三人关善智介绍，杨杞顺立据向案外人许为东借款30万元，借条载明：“今借到许为东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今借人：杨杞顺。2008.8.27”，第三人关善智在该借条左下方签署“担保人：关善智，2008.8.27”；条据中未载明利息、还款时间，亦未载明保证期间、保证方式和保证范围。经许为东催要，第三人关善智于2012年9月16日代杨杞顺归还30万元，许为东向关善智出具了30万元收条1张，载明：“今收到关善智归还的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此款为杨杞顺向本人所借，关善智提供担保”，并将30万元借条原件交给关善智。2008年9月1日，关善智从案外人王峰处借款20万元出借给杨杞顺，杨杞顺向关善智出具20万元借条1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关善智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今借人：杨杞顺，2008.9.1”；条据中未载明利息和还款时间。第三人陈述该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2%，出借时预扣1个月利息，实际出借本金19.6万元。2012年9月18日，周红华（协议称“乙方”、“受让人”）与关善智（协议称“甲方”、“转让人”）签订《个人债权转让协议书》，关善智将对杨杞顺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周红华，周红华于2013年5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5月22日，关善智分别向杨杞顺和姜玲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法院另查明，杨杞顺（居民身份证号码××，于2013年12月29日死亡，生前陈述，案涉2次借款属实，借款用于射阳县兴龙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龙棉业”）经营，姜玲不参与公司经营，虽然2张借条原件未收回，但确已归还，与关善智已结算账目，杨杞顺并未接到50万元债权转让给周红华的通知，其欠关善智的款项，以最后一次出具的条子为准，条子上应注明“以前所打借条全部作废”字样；杨杞顺与姜玲于1987年5月11日登记结婚（结婚证字号190），于2009年5月8日补办结婚证，于2009年5月18日经江苏省射阳县公证处公证《夫妻财产约定协议》，约定位于本县合德镇人民路91号（宏宏）A楼1501室的房屋所有权归姜玲所有，与杨杞顺无关，并于2011年1月17日登记离婚；杨杞顺与尤鸿晔（居民身份证号码××）于2011年4月1日登记结婚，2012年5月生一女杨植棣；杨杞顺在公安供述自认2008年时尤鸿晔是其女朋友，双方于2008年12月份合作开办射阳县新时代投资有限公司；案涉借款发生时，杨杞顺开办公司有兴龙棉业、盐城驰顺电气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顺电气”）；案涉两笔借款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57%。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无争议事实包括：1.2008年杨杞顺向许为东借款30万元，向关善智借款19.6万元（第三人自认出借本金19.6万元），关善智代杨杞顺向许为东偿还30万元后，杨杞顺差欠关善智49.6万元。2.案涉49.6万元借款发生在杨杞顺与姜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周红华诉讼时，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诉状载明了债权转让事实，当一审法院向杨杞顺和姜玲送达诉状和应诉通知时，债权转让的通知已到达债务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杨杞顺是否仍欠关善智49.6万元，与关善智有无结清账目？2、如确未还款，该49.6万元借款是否应认定为与姜玲的夫妻共同债务？就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债务杨杞顺是否尚未清偿的事实，虽然杨杞顺生前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一直陈述，案涉债务，与关善智已经结账，并有细节描述，如“应以最后一次所打的条子为准，最后一次所打的条子上应注明以前所打借条全部作废”等字样。杨杞顺在公安供述时，对其与关善智自2011年起发生的其他三百多万元往来，也没有否认过，也就没有必要单单否认本案所涉两笔债务，同时关善智在公安供述时，也一直没有提到这两笔往来的存在，本案周红华曾单独报案，该两笔往来并未被认定为犯罪事实；案涉两笔债务发生在2008年，关善智也陈述其和杨杞顺在2009年和2010年还有其他往来，但账目已经结清，单独漏结案涉两笔债务，不尽符合常理。但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除杨杞顺的个人陈述外，目前并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杨杞顺已经还款或结算账目，一审法院认为，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宜认定案涉债务杨杞顺已经清偿。就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不论杨杞顺是否差关善智49.6万元，都应认定与姜玲无关。主要理由是：杨杞顺与前妻姜玲夫妻关系存在不睦因素，杨杞顺生前在原审也陈述其与姜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杞顺从事的经营行为，姜玲并不参与，案涉借款用途是用于公司经营，并未用于与姜玲的家庭共同生活，且公司实际一直负债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两笔借条是杨杞顺以个人名义出具，姜玲并未签名，缺乏与姜玲共同进行借款的合意，周红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姜玲实际享有杨杞顺借款经营的收益，再综合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第三者介入的事实，本案所涉49.6万元债务，无论是否已经归还，都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周红华主张杨杞顺生前所欠关善智的债务50万元为杨杞顺与姜玲的夫妻共同债务，现杨杞顺已经死亡，关善智在债权合法转让给周红华后，应由姜玲承担向周红华还债的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周红华对姜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1820元，由周红华负担。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举债所负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外，还要从夫妻双方是否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和所负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加以判断认定。本案中两笔借款虽发生在杨杞顺和姜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两笔借款的借条均是杨杞顺以个人名义出具，被上诉人姜玲并未签名，缺乏与姜玲共同进行借款的合意。另杨杞顺生前自己或与他人经营多家公司，其多次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原债权人关善智系杨杞顺生前实际经营的射阳县华诚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与杨杞顺发生过多笔经济往来，对于该情况是明知的。杨杞顺在原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案涉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并未用于与姜玲的家庭共同生活。结合杨杞顺生前与前妻姜玲夫妻关系存在不睦及夫妻关系存在期间有第三者介入等事实，一审认为案涉债务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上诉人周红华主张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周红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伟平代理审判员  朱 倩代理审判员  荀玉先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谢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