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1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负责人：邵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国宝，住长春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海军，住吉林省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连伟，住长春市绿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兴达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旺达小区二期2号。法定代表人：王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兴，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海滨，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长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国宝、宋海军、关连伟、长春市兴达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6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人保公司长春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晶，关连伟、兴达公司委托代理人王长兴、齐海滨到庭参加诉讼。兰宝国、宋海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兴达公司在原审诉请：1.判令人保公司长春分公司、关连伟、宋海军、兰国宝、赔偿兴达公司各项费用共计465323.26元；2.判令在人保公司长春分公司保险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兰国宝、宋海军、关连伟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12月6日1时50分许，兰国宝驾驶×××号海马牌小轿车沿自立街由西向东越线行驶至蓝调倾城门前处时进入道路右侧，遇关连伟驾驶×××号捷达牌出租车沿自立西街由东向西行驶左转弯行驶至此处。兰国宝车前部与关连伟车右前部接触后致车上乘员全某、刘某1、刘某2受伤，全某受伤后先后4次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就诊，共住院34天。经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全某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右眼无光感构成八级伤残，左侧耳构成十级伤残，右侧额颈部急性硬膜下血肿构成十级伤残，营养费6000元，法院判决兴达公司赔偿全某302733.99元，给全某重新鉴定费、检查费1878元，共计304611.99元。刘某1在208医院住院治疗15天，经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为：1.刘某1此次外伤右锁骨尺骨骨折并行内固定治疗构成十级伤残；2.刘某1此次外伤二次手术费用约需24000元；3.刘某1此次外伤需要营养费8000元，法院判决兴达公司赔偿刘某1160711.27元，总计赔偿465323.26元。该起交通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绿园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兰国宝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关连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全某、刘某1、刘某2无责任。关连伟驾驶的车号×××出租车是宋海军挂靠到我单位名下，我单位与宋海军有合同，里面有约定，如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全部由实际车主宋海军承担，与我公司无关。兴达公司经多次与人保公司长春分公司、关连伟、宋海军、兰国宝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为了维护兴达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兴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兰国宝原审同意赔偿，未提交任何答辩意见。宋海军在原审辩称：1.驳回兴达公司对宋海军起诉，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即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2.2016年12月20日绿园区交警队出具的责任认定书，认定兰国宝承担主要责任，关连伟承担次要责任，即侵权主体为兰国宝、关连伟；3.宋海军将出租车夜班承包给关连伟，即涉案出租车夜间的使用人为关连伟，关连伟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考取了驾驶证，宋海军对外发包行为并无过错。关连伟在原审辩称：关连伟并非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兴达公司诉请的各项赔偿费用，不应由关连伟承担。兴达公司系×××号出租车所有人，宋海军为该车承包人，关连伟为宋海军雇佣的司机，关连伟在工作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人员受伤，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无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其赔偿责任应由兴达公司及承包人宋海军承担。人保公司长春分公司在原审辩称：1.被保险车辆在我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为2万元，因投保车辆没有进行有效年检并且没有年检是负事故次要责任的主要原因，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第四十条第3款第一点此种情况我方商业险不负赔偿责任；2.即便没有拒赔情形，该车辆没有投保不计免赔，次要责任免赔率为5%，因此最高赔偿限额为1.9万元，鉴定费、诉讼费、保全费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法院判令兴达公司承担的数额中，有另外两案的诉讼费，不是伤者的合理损失，以上均不应由我公司赔偿，其他待质证辩论阶段补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2月6日1时50分许，兰国宝驾驶×××号海马牌小型轿车（系挪用其他车辆号牌）沿自立西街由西向东越线行驶至蓝调倾城门前处时进入道路右侧，遇关连伟驾驶×××号捷达牌出租车沿自立西街由东向西行驶左转弯行驶至此处，兰国宝车前部与关连伟车右前部接触后致关连伟车上乘员全某、刘某1及兰国宝车上乘员刘某2受伤。事故发生后兰国宝弃车逃逸。此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绿园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吉公交认字[2016]第10190号），认定：兰国宝的行为及过错及严重程度对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较大，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关连伟的行为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对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较小，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全某、刘某1、刘某2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刘某1、全某分别向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法院分别作出（2017）吉0106民初916号、19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兴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刘某1各项损失人民币共计160711.27元、赔偿全某各项合理经济损失302733.99元。庭审中，兴达公司增加诉讼请求为判令人保公司长春分公司、关连伟、宋海军、兰国宝赔偿修车费24780元、拖车费400元、营运损失费13233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40313元。经查，宋海军委托吉林省国证机动车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财产损失价格及车辆营运损失进行鉴定评估，该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出具评估结论书，结论为：标的×××车辆财产损失金额合计24575元整；车辆营运损失金额合计13233元。宋海军主张兴达公司新增诉讼请求中车辆财产损失金额已由宋海军垫付。另查，兴达公司与宋海军于2016年11月21日签订了《长春市客运出租汽车租用经营权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兴达公司）依法取得（YD08239）号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向乙方（宋海军）出租；乙方申请租用以上号码经营权，进行城市出租车营运；乙方出现重大交通事故，由于连带责任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事故发生时正处于合同期内。宋海军将该营运车辆夜班承包给关连伟，事故发生时，关连伟为实际驾驶人。肇事车辆×××号于2016年9月3日在人保公司长春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20万元）及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额2万元/座），被保险人为兴达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的交通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绿园大队作出责任认定，兰国宝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关连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鉴于兰国宝持有停止使用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登记且使用其他车辆号牌的机动车越线行驶后进入右侧道路时发生事故，且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逃逸，未对伤者履行就治义务，故兰国宝应对兴达公司的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关连伟应对兴达公司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因兴达公司主张的是追偿权，未起诉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公司，人保公司长春分公司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侵权人兰国宝、关连伟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宋海军为肇事车辆承租人且《长春市客运出租汽车租用经营权合同》对交通事故费用负担有明确约定，故宋海军应对关连伟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兴达公司主张重新鉴定费1700元、检查费178元（用于伤者全某的诊疗），属于合理费用，原审法院予以保护。根据病历、诊断证明、鉴定意见书以及票据合理部分，认定：1.因刘某1此次事故造成经济损失共计160711.27元（其中包括医疗费54625.35元、残疾赔偿金49801.72元、误工费7090元、护理费724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8000元、后续治疗费24000元、鉴定费5000元、诉讼费3445元）；2.因全某此次事故造成经济损失共计304661.99元（其中包括医疗费92325.83元、残疾赔偿金174306.02元、误工费14074.80元、护理费4470.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营养费6000元、鉴定费3800元（2100元+1700元）、检查费178元、诉讼费5757元）；3.车辆财产损失，根据评估结论书，应保护26875元（其中包括车辆财产损失24575元、拖车费400元、鉴定费1900元），该部分费用由宋海军垫付；4.车辆营运损失，根据评估结论书，应保护13233元。以上费用共计505431.2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长春市兴达出租车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8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医疗费20000元/座×2人×95%（免赔率5%）]；兰国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长春市兴达出租车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20688.13元。[（505431.26元-38000元）×90%=420688.13元]；二、宋海军、关连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付长春市兴达出租车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9663.13元。[（505431.26元-38000元）×10%=46743.13元，扣除宋海军给长春市兴达出租车有限公司垫付的车辆财产损失27080元（其中包括修车费24780元、拖车费400元、鉴定费1900元），实际应给付19663.13元]。三、驳回长春市兴达出租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56元，保全费2847元，兰国宝负担10532.70元，宋海军、关连伟负担1170.30元。宣判后，人保公司长春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诉请：1.依法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60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我方不承担38000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关连伟、宋海军、兰国宝、兴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责任事故认定书认定关连伟驾驶的×××号车辆未年检，符合保险合同条款第40条（三）第一点规定的免赔情形，人保公司长春分公司不应承担本次事故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与我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保险条款作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第40条（三）第一点已经明确约定：“…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我公司已经对此保险条款的免责部分进行加黑处理，也已经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明确告知投保人，且投保人已经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我方“已经对条款向其详细介绍和明确说明，我方也对此条款进行了加黑处理提醒其注意，投保人在投保时已经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并自愿投保上述险种。”综上，我公司已经采取了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此条款，并且尽到了明确说明、介绍、告知的义务，对于双方意思自治所订立的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应当依约遵守。本案中我公司不应承担事故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判令人保公司长春分公司承担的数额没有扣除对方车辆交强险范围内的相应数额，且没有适用责任比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车上人员责任险属于商业险范畴，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76条规定，本案应先由对方车辆交强险承保单位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才由案涉车辆按照10%的责任比例赔偿。如果对方车辆没有投保交强险，应由投保义务人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原审中没有扣除对方车辆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相应数额，并且判令人保公司长春分公司承担的数额也没有乘责任比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人保公司长春分公司对刘某1的损失承担数额过高。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兴达公司辩称：我方车辆检验合格，有检验的票据可以证明，向原审法院提交过该证据，请求维持原判。关连伟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二审中，人保公司长春分公司提供了《投保单》。证明：兴达公司已经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投保时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兴达公司质证认为，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免赔条款对我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因保险公司未向我方告知免责条款，章虽然是我公司，但对内容不清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四十条“责任免除”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该处投保人签章处盖章单位为长春市兴达出租车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兴达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真实有效，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四十条“责任免除”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公司依据该条款主张其不应赔偿案涉车辆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相应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之规定，如前述，投保人兴达公司在上述投保单中盖章，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兴达公司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应免除案涉车辆交通事故中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且在庭审中兴达公司亦承认其只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因此，应免除保险公司的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原审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侵权人兰国宝、关连伟则对保险公司免责部分应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兰国宝应赔付兴达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54888.13元（505431.26×90%=454888.13），关连伟、宋海军承担连带赔付兴达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3463.13元[505431.26×10%=50543.13元，扣除宋海军给长春市兴达出租车有限公司垫付的车辆财产损失27080元（其中包括修车费24780元、拖车费400元、鉴定费19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605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兰国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长春市兴达出租车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54888.13元（505431.26×90%=454888.13）；三、被上诉人宋海军、关连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付被上诉人长春市兴达出租车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3463.13元[505431.26×10%=50543.11元，扣除宋海军给长春市兴达出租车有限公司垫付的车辆财产损失27080元（其中包括修车费24780元、拖车费400元、鉴定费1900元）]；三、驳回长春市兴达出租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56元、保全费2847元，兰国宝负担10532.70元，宋海军、关连伟负担1170.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由兰国宝负担3330元，宋海军、关连伟负担3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雨萍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