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随县刑初字第00143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阳，无业。因本案，于2015年1月5日被随县公安局刑�拘留，同月16日被随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随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董自先，湖北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以随县检刑诉（2015）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阳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汪银方、公诉人邓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阳及其辩护人董自先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至2013年5月，被告人李阳由李某担保，从陈建明处连续借款累计70万元，约定月息4分。后李阳因无钱偿还陈建明借款，遂和李某商议，让李某介绍从别处借款以偿还陈建明70万元借款。后李某向刘某称李阳因建房需要借100万元资金，刘某提出要有不动产作抵押，并且要有四至五个有能力的担�人。后被告人李阳找了四个人为其担保，伪造虚假“授权书”，用其父亲李德超名下的《土地使用证》作抵押，同刘某签订《借款协议》，从刘某处借款100万元。借款到期后，刘某向被告人李阳催要借款，李阳因无钱偿还，遂不接刘某及四担保人的电话。刘某在要款过程中，发现被告人李阳借款时提供的“授权书”系伪造的，遂向公安机关报案。
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书证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指控被告人李阳的行为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李阳辩解称：1、“授权书”是李某在签《借款协议》时当场打印给我的，我当着担保人和李某的面在“授权书”上签的我父亲的名字，故他们对“授权书”的真实性是明知的，我不存在故意隐瞒事实真相。2、我借款是为了还李某的款，借款后我支付了部分利息，在刘某催要款的过程�，我本人和托他人同刘某夫妻协商过还款事宜，没有想占有刘某借款的犯罪故意。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李阳借款的目的是为了偿还先前的借款；在借款后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在借款到期后，被告人李阳本人或通过他人同刘某及其家人就还款事宜进行了沟通；被告人李阳还将自己的一套按揭贷款的房屋变卖，并用变卖的部分款偿还了借款利息，因此被告人李阳没有恶意逃避债务、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2、《借款协议》既有抵押物保证，又有担保人担保，并设定了“不能将土地过户时，由担保人还款”的约定，因此，李阳用其父亲的《土地使用证》作抵押保证不是约定借款的前提条件。同时，《土地使用证》未作他项权抵押登记，该抵押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故被告人李阳伪造的“授权书”与本案被告人借款无关联性，被告�的行为不构成犯罪。3、如果认定被告人李阳构成犯罪，应构成合同诈骗罪；4、被告人李阳具有自首情节，具备法定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诈骗的前提是为了还欠款，主观恶性较小，具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情节，因此，请求对被告人李阳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阳同李某系朋友关系，李某的朋友陈建明放有部分资金在李某处，让李某帮忙进行民间放贷。2012年至2013年3月，被告人李阳先后多次从李某处借款，李某便将陈建明存放的资金向李阳放贷，累计本息约70万元。2013年4月，李某催李阳还70万元欠款，因李阳无钱还款，遂同李某商定，由李某介绍李阳向他人借款，用以偿还李某放贷的本息70万元。因李某在刘某的随州市东方明珠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班，并于2013年4月起帮刘某将资金进行民间放贷，还因李某同李阳等在一起玩时即听李阳讲过“想在随县殷店镇粮管所养猪场地基上建房出售”，因此，李某便向刘某提出，“李阳因建房缺少资金，欲向刘某借款100万元”，刘某向李某声明“借款要有不动产作抵押，还需要有四至五个有能力的人担保”。李某将刘某提出的借款条件告诉被告人李阳后，李阳当即同意按刘某提出的条件办。之后，被告人李阳要求其朋友王智、李勇、何宗波、何海峰为其担保，王智等4人未予同意，后经李阳向王智等4人称“用我父亲李德超名下的《土地使用证》作抵押”后，王智等四人见有《土地使用证》作抵押，方同意担保。2013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李阳将父亲李德超名下的随县国用（2009B）第564号《土地使用证》偷拿到李某的办公室，给李某查看，李某见使用权人是李阳的父亲李德超，即电话向刘某告诉了该情况。刘某告诉李某，“必须有李阳的父亲授权李阳处理该宗土地才行”。�某告知李阳后，当即打印了一份内容为“我决定授权李阳处理我名下的这宗土地，由这宗土地所引起的经济由我承担”的“授权书”交给李阳。李阳自行在“授权书”签字栏处签上了父亲李德超的名字。
2013年5月29日，被告人李阳拿着随县国用（2009B）第564号《土地使用证》和自己冒充父亲李德超签名的“授权书”，同王智、李勇、何宗波一起来到李某在东方明珠酒店的办公室，按照事前商定的意见，李某打印了一份李阳向刘某借款100万元的《借款协议》，由被告人李阳在协议上签字。《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李阳向刘某借款100万元，使用期限五个月，李阳按约定月利率按月付息（每月3万元）。李阳若不能按约定时间归还借款，刘某有权处理李阳的父亲李德超名下随县国用（2009B）第564号《土地使用证》所属土地。如果李阳不同意刘某过户该宗土地，或者这宗土地不能成功过户给刘某，100万元借款由担保人王智、李勇、何宗波、何海峰承担。具体金额见担保协议”。随后，李某又打印了王智为李阳之借款100万元而担保40万元的《借款协议》和《担保函》，李勇、何宗波、何海峰为李阳之借款100万元各自担保20万元的《借款协议》和《担保函》。《借款协议》内容均为“我自愿为李阳所借款（担保金额）一事作担保，并愿意为此承担担保连带责任”。《担保函》内容均为“我有权利在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款付息时进行催还，并有义务在借款人无力偿还此笔借款和借款人逃避债务无法找到借款人等情况时偿还此笔借款，由此笔借款所产生的诉讼费也一同由担保人承担”。然后由四名担保人分别在所担保的《借款协议》和《担保函》上签字，其中何海峰系李阳当天将《借款协议》、《担保函》拿到外面给其签名。接着，李某通知刘某来到办公室，刘某查看上述《借款协议》、《担保函》后，在李阳签名的《借款协议》上签名。随后，被告人李阳向刘某出具了100万元的收款收条。2013年5月31日，刘某从其卡号为43×××79的建设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至被告人李阳卡号为62×××33的建设银行账户。李阳当日收到100万元之后，当即向李某卡号为62×××28的建设银行账户转款70万元，归还了所借李某的款项本息；当日，李阳还转款4万元至李勇卡号为43×××45的建设银行账户，借给李勇使用，2013年6月5日又转款5万元至李勇的上述银行账户，借给李勇使用。李勇将9万元使用约一个月归还给李阳。被告人李阳借款后，至2014年11月2日，仅共向刘某支付了借款利息18万元。刘某在多次向李阳索款无果的情况下，遂向四担保人和“抵押”的土地使用权人主张权利，四担保人以无偿还能力为由而拒绝，李德超以其未向李阳出具《授权书》、李阳无权处分土地为由而拒绝。至此，刘某方知“土地使用权抵押”系伪造的抵押，遂决定向公安机关报案。
另查明，2014年10月20日，刘某到随县公安局报案，称“李阳借款到期后，经其多次催要借款，李阳不予见面”。2014年12月4日，李阳主动到随县公安局交待了向刘某借款100万元的事实经过。2014年12月8日，李阳主动同办案民警联系，说明了与刘某协商还款的事宜。2014年12月22日，随县公安局以李阳涉嫌诈骗决定立案侦查，并于次日对李阳进行口头传唤。2015年1月5日，李阳到随县公安局接受讯问时被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刘某的陈述，主要内容为：李某在我的东方明珠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班，并于2013年3、4月份帮我进行民间放贷�2013年5月下旬的一天，李某介绍李阳向我借款100万元，我对李某说”借款要有不动产作抵押，还要有四至五个有能力的人担保”。过了几天，李某打电话叫我到东方明珠酒店办公室，我去时，李某已将《借款协议》、担保《借款协议》、《担保函》制作好，《土地使用证》及“授权书”、授权人、借款人、担保人的身份复印件也准备好了。借款人、担保人已经签名，我看了以上借款手续后，便在李阳签名的《借款协议》上签了名。借款约定的期限是5个月，每月利息3万元。我将款借给李阳的条件是必须同时有不动产抵押和担保人担保。借款到期后，我打电话叫李阳还款，李阳说房子还没卖出去，叫我宽限一个月。到2013年底，李阳共付了18万利息后，我联系不上李阳了，就找到担保人何海峰、王智、李勇，他们说自己没有还款能力、尽量找到李阳让其还款，担保人何�波一直不与我见面。后来我找到李阳的父亲李德超，方得知李德超未授权李阳处理其名下的《土地使用证》所属土地，于是我就向公安机关报案了。
（二）证人证言
1、李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的朋友陈建明放了一笔款在我那叫我帮忙放贷，2012年至2013年3、4月份，李阳在我手中多次借款，共计本息约70万元。后我催李阳还款，他没钱还，叫我帮忙介绍向他人借款，然后还借我的款。因我平时同李阳、李勇、何宗波、何海峰、王智在一起玩，听说李阳要在殷店镇粮管所养猪场地基上建房出售，另外，我于2013年起已在开始帮刘某进行民间放贷，于是我就向刘某提出“李阳要在殷店镇建房出售，需要借100万元资金”，刘某则要求“借款要有不动产作抵押，还要有4-5个有能力的人担保”。我向李阳告诉了刘某的借款条件后，李阳答应按刘某的条件办。后李阳提供其父亲李德超的《土地使用证》作担保，又提供了王智、何宗波、李勇、何海峰四个人作担保。我看李阳提供的《土地使用证》是其父的名字，就打电话将该情况对刘某讲了，刘某说“要李阳的父亲同意才能用《土地使用证》抵押”，我把刘某的意见对李阳讲后，李阳说没有问题。李阳说不知道授权书的样式，我就在电脑上打印了一份授权书的样式给李阳，叫李阳拿给他父亲签名。2013年5月29日，李阳拿着其父的《土地使用证》和“李德超”签名的“授权书”同王智、何宗波、李勇到我的办公室。按照商量的意见，我制作了《借款协议》、担保《借款协议》、《担保函》，由他们分别签名，何海峰的担保《借款协议》、《担保函》是李阳拿到外面给何海峰签名后又拿到办公室的，接着我又将他们的身份证进行了复印，然后打电话通知刘某到办公室。刘某审查后，便在李阳签名的《借款协议》上签了名。李阳在收到刘某100万元的当天就转了70万元到我账上，我又还给了陈建明。
2、王智、何宗波、李勇的证言，证实：李阳为建房出售，向他人借款，要其三人分别帮忙担保，其三人开始不愿意，李阳声称自己有《土地使用证》作抵押和自己有一套商品房，其三人方同意担保，并在担保《借款协议》和《担保函》上签了名。在借款到期后，刘某找不到李阳，要其三人帮忙找人，其三人也联系不上李阳。
3、何海峰的证言，证实：李阳为建房出售，向他人借款，要其帮忙担保，其表示同意，并签订了担保《借款协议》和《担保函》。
4、李德超的证言，证实了如下方面的情节：随县国用（2009B）第564号《土地使用证》实际使用权人是刘波，李德超无权处置该土地，也未授权他人处置该土地，也未在所谓的“授权书”上签名；李德超于2013年10月发现该《土地使用证》丢失了，怀疑是李阳偷出去的；李德超于2014年4月得知李阳在外借款100万元；2014年8、9月份，其侄子李昌坤、李大勇曾与刘某协商过帮助还款事宜。
（三）书证
1、被告人李阳伪造其父签名的“授权书”，随县国用（2009B）第564号《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原件在刘某处）；被告人李阳与刘某签订的借款100万元的《借款协议》，王智、何宗波、李勇、何海峰签订的担保《借款协议》、《担保函》；被告人李阳出具的收款收条；刘某卡号为43×××79建设银行账户转账凭证、刘某卡号为62×××75农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被告人李阳卡号为62×××33的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卡号为81×××77的农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李某卡号为62×××28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刘某记载他人还借款利息的账本�证实：被告人李阳向刘某“借款”的手段、数额、款项处分方式、偿还借款本息等方面的情况。
2、湖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鄂）公物鉴（文）字（2014）130号文件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李阳提供的“授权书”上“李德超”签名不是李德超本人书写的。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李阳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2012年至2013年5月前，我陆续向李某借款，本息约70万元。2013年5月，李某催我还款。我没有钱还，就要李某介绍我向别人借款。李某称我借到款要先还他的钱，我同意了。过了几天，李某对我讲“刘某同意借100万元给我，月息3分”，但要我提供4-5个人担保和用房产作抵押才能借款，我就说“让朋友王智、何宗波、李勇、何海峰给我担保，用我父亲的《土地使用证》作抵押”。在我请王智等4人为我借款担�时，他们开始不同意，当我称另用我父亲的《土地使用证》作抵押、不会牵扯他们时，他们才同意为我担保。过了几天，我将我父亲的《土地使用证》拿到李某办公室，李某看后说土地证不是我的名字，要有我父亲的授权才行。他当时就在电脑上打印了一份“授权书”给我。之后，我就在“授权书”上签上了我父亲李德超的名字，在李某办公室同王智、何宗波、李勇、何海峰办理了借款、担保手续。刘某过来看了手续后，就转了100万元到我账户。我收到100万元的当天，就转款70万元给李某。后又分两次共借给李勇9万元用，又转了3万元到李某银行账户，由李某转给刘某作为支付利息。我借款后，共付了8个月利息，就没钱还了。后来，刘某、李某及四个担保人多次打电话催我还款，我因没钱还，就不敢接他们的电话，就到浙江温岭市松门镇做早餐生意去了。在刘某报案后，我电话同公安民警、同刘某和他丈夫沟通过还款事宜，还托人同他们沟通过还款事宜。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虚假有权处理他人不动产的证明之方式，用自己无处分权的不动产充作借款“抵押物”，致使他人对“抵押物”的真实性信以为真，从而自愿与其签订借款合同，骗取被害人资金一百万元，数额巨大，侵犯了经济合同管理秩序和公民的财产所有权，被告人李阳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
被告人李阳系通过伪造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抵押”而使被害人与其签订“借款经济合同”的方式骗取被害人财物，其主观故意、犯罪手段、侵犯客体均符合合同诈骗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故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阳的行为应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李阳在明知自己已经没�能力偿还他人“70万元借款本息”的情况下，为了达到获得被害人借款的目的，采取欺骗手段满足被害人提出的借款条件，且所借款项高达100万元、约定的还款期限仅5个月、月息高达3万元利息；李阳在获得借款后，除当日即偿还了自己的原借款本息70万元外，还借了部分款项给他人使用、自己挥霍了一部分；借款到期后，在被害人催还借款过程中，被告人李阳在无钱还款时，又采取不与被害人见面、不接听电话、进行隐匿等方法躲避债务；在被害人催要借款无果而报案后，被告人李阳虽然自己和托他人亦同被害人沟通过还款事宜，但并无实施具体的还款行为。被告人李阳上述一系列行为，充分证明被告人李阳是以借款为名而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因此，被告人辩解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李阳无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被害人要求被告人提供“抵押物”、“担保人”的目的，即是为了使其债权偿还能获得充分保障，但是，被告人提供的“抵押物”为虚假抵押，提供的担保人为担保信用差的担保人，故被告人的辩护人辩解“被告人所签订的《借款协议》，既有抵押物保证，又有担保人担保，抵押物保证不是约定借款的前提条件；被告人伪造的‘授权书’与被告人借款无关联性，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等辩护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也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阳在被害人报案后，能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交待合同诈骗的事实经过，在公安机关口头的传唤下即能自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交待作案经过，应以“自首论”。被告人李阳庭审中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自首的成立。因此，被告人李阳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李阳有自首情节，具备法�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阳诈骗的主要目的是为偿还其他人的借款，并非纯粹地恶意非法占有被害人的财产，且已支付了18万元的利息，体现了被告人李阳较小的主观恶性，此外，虽然被告人李阳提供的“抵押物”为虚假，但其提供的担保人还可为被害人追偿债权提供一定的保障，故可酌情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李阳所具备的上述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阳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李阳的刑期自2015年1月5日起至2022年1月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孙天耀
审 判 员 张云成
代理审判员 周露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