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25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兴华，女，197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代理人王兵，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峰，男，197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雪伽，女，1981年10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代理人李文峰，男，197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被上诉人胡林艳，女，197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代理人杨静，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兴华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峰、邱雪伽、胡林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3）新都民初字第3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0年10月4日，田兴华（曾用名田兰，结婚登记申请书上的名字为田兰）与李文峰在重庆市云阳县民政部门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名为李云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感情出现问题，2006年二人因感情破裂后各自生活，婚生子李云展随后李文峰生活。两人曾前往结婚登记地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但因结婚登记证件中田兴华的姓名及身份号码与户籍证明均不一致，不能证实为同一人，民政部门未予以办理离婚手续。2008年11月3日，李文峰在尚未与田兴华依法解除婚姻关系的情况下，与邱雪伽在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民政部门办理结婚登记，并于此后育有一子名为李韵辛。2012年8月17日田兴华以李文峰涉嫌重婚罪向公安机关提出告诉，2013年4月10日，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以重婚罪对李文峰提起公诉，2013年5月21日，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都刑初字第211号刑事判决：李文峰犯重婚罪，判处拘役二个月。2013年8月19日，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中江民初字第2114号民事判决，准许田兴华与李文峰离婚，婚生子李运展由李文峰抚养。
2009年12月4日，李文峰、邱雪伽与四川新希望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李文峰和邱雪伽作为买受人，购买四川新希望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新都区锦水河路1号堤亚纳河谷13栋2单元6楼1号建筑面积为80.52平方米的房屋，房屋总价为307634元。2009年11月24日、2009年12月4日、2010年1月29日李文端向四川新希望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该房屋的首付款92634元，李文峰、邱雪伽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开发西区支行贷款215000元支付了购房款，2010年4月开始归还银行按揭贷款，最后一次归还时间为2013年5月3日，每月还款数额在2192.95元到2263.98元之间。2011年6月28日，李文峰、邱雪伽取得了该套房屋的所有权证书。2013年4月10日，李文峰、邱雪伽与李文端的妻子胡林艳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书》，对该房屋过户到胡林艳名下形成了一致意见，对购买该套房屋所支付的款项有了明确约定，约定尚欠银行的贷款约160000元由胡林艳自行支付，房屋转让过户的相关税费及工本费由胡林艳支付。2013年5月10日，李文端通过自己的账户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开发西区支行支付了尚欠银行的贷款157943.7元，至此该套房屋的银行贷款215000元已全额结清。收条载明，胡林艳应向李文峰、邱雪伽支付的按揭贷款中的36400元已通过李文峰、邱雪伽代收其成都市二环路蓝水湾的房屋租金予以支付，另外的42880.35元也已经一次性支付。2013年5月22日，胡林艳与李文峰、邱雪伽签订了《成都市新都区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将新都区新都镇兴城大道89号13栋2单元6楼1号的房屋卖与胡林艳，并依据该合同于同日在新都区房产管理局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2013年6月3日胡林艳取得了该套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
另查明，李文端系李文峰的二哥，李文端与胡林艳系夫妻关系，李文峰与田兴华之子李运展（2001年1月4日出生）、李文峰与邱雪伽之子李韵辛（2009年1月1日出生）均随李文峰和邱雪伽共同生活。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成都市新都区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房屋产权证、个人及家庭房屋登记记录信息证明、（2013）新都刑初字第211号刑事判决书、《房屋转让协议》、李文端与胡林艳的结婚证、银行提前还贷款明细、银行结清证明、房屋所有权人为胡林艳的房屋权属证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3）中江民初字第2114号民事判决书、归还银行按揭款的明细、李文峰、邱雪伽的收入证明、物管公司、社区、派出所开具的居住证明1份条、蓝水湾房屋权属证书、蓝水湾租房合同、收款凭证、银行卡回单4张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的纠纷，田兴华提出该房屋买卖合同因损害其合法权益而无效，故本案的关键在于房屋买卖合同所涉标的物的所有权应该归谁所有。2009年12月4日，李文峰、邱雪伽作为买受人向新希望房产公司购买位于新都区锦水河东路1号堤亚纳河谷13栋2单元6楼1号的房屋，2011年6月28日，李文峰、邱雪伽取得了该套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该证书载明房屋的所有权人是李文峰、邱雪伽，两人各占房屋50%的份额。房屋所有权证是认定不动产所有权的有力证据，具有推定房屋所有权人的证据效力，但产权登记并不是认定权属唯一的、具有绝对证明力的依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案诉争的房屋应属于李文峰和邱雪伽共同所有。但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文峰、邱雪伽、胡林艳向本案提交了李文端为购买该套房屋支付首付款、向银行归还尾款及向李文峰、邱雪伽支付其所付的银行按揭款的证据，证明李文端、胡林艳夫妇支付了该房屋的所有出资款。李文峰、邱雪伽也提交其所在公司开具的收入证明及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临江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证明李云展、李韵辛与李文峰、邱雪伽共同生活，其家庭月收入仅为4500元，根据成都市新都区的消费水平，李文峰、邱雪伽两人的收入仅够维持家人的基本生活及两个孩子的各项开支，不大可能每月还有2200元左右的结余来支付房屋的银行按揭款，该份证据与胡林艳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更加能说明该套房屋的银行按揭款实际为李文端、胡林艳支付。李文端、邱雪伽、胡林艳一致陈述该房屋是李文端、胡林艳夫妇购买的，因为以李文峰、邱雪伽的名义购买可以享受到银行贷款的利率优惠，还因为如果将李云展的户口上到该套房屋就可以免择校费就读新都一中的两个原因，才以李文峰、邱雪伽的名义购买该房屋并将产权登记在两人名下。原审法院认为，李文峰、邱雪伽、胡林艳的陈述较为客观，也符合日常生活的实际情况，应院予采信。根据案设房屋的实际出资情况和李文峰、邱雪伽、胡林艳对房屋实际所有权的意思表示，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应为李文端和胡林艳夫妇，而非李文峰和邱雪伽，故田兴华认为该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为李文峰和自己的说法不成立。胡林艳与李文峰、邱雪伽签订《成都市新都区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在房管部门申请将新都镇兴城大道89号13栋2单元6楼1号的房屋转移登记到胡林艳名下的行为是在李文端和胡林艳还清贷款及李云展的户口不能登记在该套房屋后将房屋的产权登记到实际所有权人名下的行为，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主观意图，并没有损害田兴华的任何财产权益。综上所述，胡林艳与李文峰、邱雪伽签订的《成都市新都区存量房买卖合同》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及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田兴华诉请判令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田兴华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原告田兴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文峰、邱雪伽、胡林艳系亲密关系，在一审庭审中三人的证据系从同一代理人处拿出，原审法院认为三人出示的证据一致，明显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作出的李文峰、邱雪伽、胡林艳三人不存在恶意损害他人利益的主观意图的认定明显错误。对于因李文端用银行卡支付了首付款即认定其系房屋实际所有人也有违法律和事实。二、原审法院法律逻辑推论错误。原审法院用李文端、胡林艳的工资收入证明来证明李文峰工资收入低，又以此来推测来证明租金是李文峰收取的，这明显是逻辑错误。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被上诉人李文峰、邱雪伽答辩称，案涉房屋系李文端出资购买，只是借用李文峰及邱雪伽的名义。其余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胡林艳答辩称，一、案涉房屋由胡林艳夫妻出资购买。房屋首付款由胡林艳夫妻支付，房屋按揭款由李文峰代收的其他房屋租金支付，结按时贷款的尾款也是由胡林艳夫妻支付，故胡林艳夫妻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二、田兴华主张其与李文峰是案涉房屋的所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房屋过户到胡林艳名下之前属于李文峰和邱雪伽按份共有的财产。三、田兴华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主张损害了第三人利益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案涉房屋中并没有李文峰的出资，田兴华以案涉房屋系其与李文峰的夫妻共同财产来主张权利是没有事实基础的。四、案涉房屋于2009年年底购买，李文峰的重婚判决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胡林艳将案涉房屋过户至自己的时间是2013年4月，因此来看，胡林艳与李文峰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五、李文峰虽然被判决犯了重婚罪，其与田兴华的婚姻关系需要解决，但是与田兴华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财产权利是不同的法律关系。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田兴华主张胡林艳与李文峰、邱雪伽于2013年5月22日签订的《成都市新都区存量房买卖合同》损害其利益，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林艳与李文峰、邱雪伽是否系恶意串通，损害了田兴华的利益。现就上述争议焦点的认定评述如下：
对于胡林艳与李文峰、邱雪伽是否系恶意串通，整个诉讼过程中田兴华均未能提供证据来加以证明。田兴华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胡林艳与李文峰、邱雪伽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李文峰曾被判处重婚罪，但是李文峰曾被判处重婚罪与胡林艳、李文峰、邱雪伽之间系恶意串通没有必然联系，不能得出李文峰在被判处重婚罪后处分房屋的行为就必然存在过错，李文峰、邱雪伽与胡林艳之间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就一定系恶意串通。而且，田兴华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利益因其所谓的恶意串通受到了侵害。因此，田兴华提出胡林艳与李文峰、邱雪伽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利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因无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田兴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引千
审 判 员 尹 英
代理审判员 张菲菲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范锡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