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471、3472号上诉人［（2013）穗萝法民一初字第401号案原告、404号案被告］：广州市快能达文具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少彬，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锦明，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文强，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2013）穗萝法民一初字第401号案被告、404号案原告］：何玉莲。委托代理人：梁祥荣，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快能达文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能达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3）穗萝法民一初字第40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何玉莲于2005年6月1日入职快能达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合同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其中第六条约定“甲方制作的《员工手册》和颁布的规章制度作为《劳动合同附件》内容，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何玉莲主张其在劳动合同上签字时合同为空白，对《员工手册》内容不清楚。何玉莲在2013年5月31日填写了一份《辞工辞职（退）申请书》，辞职原因为“有事”，部门意见和行政部门意见处均已签名审批。对此，何玉莲主张该申请系其被迫填写，但之后继续留在公司工作并要求撤回该申请，公司就将申请书原件退回何玉莲，申请书中的部门意见和行政部门意见是事先填写了的。快能达公司确认该申请书原件在何玉莲手上，但主张何玉莲并未撤回过辞职申请，而是在何玉莲辞职当天就批准其申请，并要求其按《劳动合同法》规定在6月30日离开公司。双方确认何玉莲填写上述申请书之后继续留在快能达公司工作至2013年6月18日，6月19日作请假处理，自6月20日开始没有上班。快能达公司2013年6月24日以何玉莲2013年6月20日至22日连续旷工三天，违反《员工手册》第二章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对何玉莲作自动离职处理。何玉莲对旷工事实不予确认，并主张在2013年6月20日去上班时被其上司马桂珍口头通知解除劳动关系，在要求与公司领导见面被拒绝后离开公司。何玉莲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快能达公司申请何玉莲所在部门组长马桂珍出庭作证，证人称何玉莲2013年6月20日之后未再回公司上班，其本人没有通知何玉莲不要回公司上班，并表示不清楚对于何人通知何玉莲回来上班，也不清楚后续的处理情况。除证人证言外，快能达公司未提供2013年6月20日至22日催告何玉莲上班的证据，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曾将对何玉莲作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送达何玉莲。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何玉莲没有到社保部门办理申请领取失业保险金手续。何玉莲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1572.5元。双方发生争议，何玉莲向广州开发区萝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确认何玉莲与快能达公司之间从2005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快能达公司因2013年6月20日无故解聘何玉莲而支付何玉莲代通知金1550元；三、快能达公司因2013年6月20日解聘何玉莲而支付何玉莲支付经济补偿金12400元（1550元／月×8个月）；四、快能达公司因无故解聘何玉莲而没有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应付经济补偿金金额标准的两倍向何玉莲加付赔偿金12400元×2=24800元；五、快能达公司赔偿何玉莲12个月的失业救济金1550元×12=18600元。2013年9月12日，广州开发区萝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开萝劳人仲案字（2013）792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何玉莲与快能达公司于2005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快能达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何玉莲支付经济补偿金12400元；三、驳回何玉莲本案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先后向原审法院起诉。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穗开萝劳人仲案字（2013）792号《裁决书》等书证、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何玉莲在（2013）穗萝法民一初字第401号案起诉称：何玉莲于2005年6月1日起入职快能达公司，任职后勤工作，双方每年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存于快能达公司处。一直以来何玉莲的工资都是按照广州市最低工资发放，何玉莲每天被安排加班，公休日也有加班。2013年5月31日，快能达公司无故解除何玉莲的劳动关系，并以不发放5月份工资为由强迫何玉莲在《辞职书》及四份材料上签名，何玉莲被迫签名。后在何玉莲的再三请求下，公司同意调动其到车间工作。但干了半个多月，在2013年6月20日，快能达公司再次无故解除劳动关系，再次强迫何玉莲在《辞职书》上签名，被何玉莲拒绝。何玉莲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快能达公司应依法支付何玉莲劳动报酬，缴纳养老、医疗、失业等社会保险，缴纳住房公积金。但快能达公司自何玉莲入职后一直未缴纳。快能达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应依法支付代通知金及经济补偿金等赔偿金。快能达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何玉莲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何玉莲与快能达公司之间从2005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快能达公司为何玉莲依法补缴从2007年6月23日至2013年6月20日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3、快能达公司因2013年6月20日无故解雇何玉莲而支付何玉莲代通知金1300元；4、快能达公司因2013年6月20日解雇何玉莲而支付何玉莲支付经济补偿金1300元／月×7个月=9100元；5、因无故解雇何玉莲而没有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应付经济补偿金金额标准的两倍向何玉莲加付赔偿金9100元×2=18200元；6、快能达公司赔偿何玉莲12个月的失业救济金1300元×12=15600元；以上合计：44200元。何玉莲当庭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快能达公司在（2013）穗萝法民一初字第401号案答辩称：我方对何玉莲的入职时间和离职时间予以确认，我方对其第一项诉求无异议；何玉莲在2013年5月31日向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公司已批准其离职申请，但是其之后待在公司寻找新工作，后由于何玉莲连续旷工三天，违反了公司的员工手册第二章第二款第二条“旷工处理”的规定，视为自动离职，故我方无须支付代通知金，并且也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对于第六项诉求，我方已为何玉莲缴纳失业保险，其可以根据失业保险的规定，应向社会保险机构提出申请。快能达公司在（2013）穗萝法民一初字第404号案起诉称：何玉莲于2005年6月1日入职我公司，曾先后任职后勤、相册包装等工种，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1572.5元。何玉莲于2013年5月31日提出书面辞职申请，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劳动者应提前三十天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因此，我公司相关负责人同意了其申请，并要求其完成工作交接手续后可于2013年6月30日正式离职。2013年6月19日，何玉莲请假一天，但假期结束后，其没有向相关负责人申请延长假期，也没有依时上班，已经连续旷工三天，其行为违反了我公司《员工手册》第二章第（二）款考勤制度中第2条“旷工的处理”的规定，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我公司依照法定程序，经公司主管人员审核批准，并征询公司工会的同意，以何玉莲自离处理，并不支付经济补偿。在决定作出后，通知何玉莲前来结算工资，并将相关的解除通知采取公告及直接送达。我公司认为，何玉莲主动提出辞职，且在递交辞职申请后的工作交接期内连续旷工三天，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我公司与其终结劳动关系，依法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为维护合法权益，我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快能达公司无须向何玉莲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玉莲承担。何玉莲在（2013）穗萝法民一初字第404号案答辩称：不同意快能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具体事实理由与（2013）穗萝法民一初字第401号起诉状一致。补充：快能达公司认为何玉莲年纪大，强迫其离开，所以将离职申请书给何玉莲填写，强迫其离职，但公司又同意何玉莲在继续留下来工作，在5月31日至6月19日期间都没有离开公司，仍然继续在工作，一直到6月20日口头通知何玉莲要求其离开。原审法院认为：何玉莲和快能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均应合法、诚信、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法权利均受法律保护。双方对于自2005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问题。虽然何玉莲在2013年5月31日曾填写辞职申请书，但首先快能达公司在审批意见中仅有同意的意见，并未注明其所称的要求何玉莲6月30日正式离职的意见；其次，辞职申请书系劳动者向公司辞职时提交公司的文件，原件应由用人单位持有，本案中的申请书原件由何玉莲持有不符合常理；最后，何玉莲在2013年5月31日至6月19日期间仍在履行劳动合同，而快能达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作出的《通告》上也未提及何玉莲曾主动辞职的事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快能达公司已经同意何玉莲撤回其提交的辞职申请，且同意双方劳动合同继续履行，对快能达公司主张的何玉莲主动辞职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快能达公司既未举证证明曾在2013年6月20日至22日期间催告何玉莲上班，也未能证明将何玉莲作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告知何玉莲，且其证人也不清楚公司对何玉莲的处理情况，故原审法院对其以何玉莲旷工三天而作自动离职处理的主张不予采信。而何玉莲对其主张的快能达公司在2013年6月20日口头解除劳动合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可见双方对各自主张的劳动关系解除原因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可视为双方协商一致于2013年6月20日解除劳动合同。快能达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向何玉莲支付经济补偿金。何玉莲要求以1550元为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快能达公司应按照何玉莲的工作年限即从2005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20日，向何玉莲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3175元（1550元×8.5个月）。何玉莲只要求快能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24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快能达公司主张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何玉莲主张的代通知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均无事实依据，对其第三项和第五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失业救济金。何玉莲在解除劳动合同后没有到社保部门办理领取失业保险手续，且本案的情况也不符合《广东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条件，故对何玉莲的第六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广东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何玉莲与广州市快能达文具实业有限公司自2005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市快能达文具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何玉莲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400元；三、驳回何玉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州市快能达文具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受理费合计20元，由何玉莲负担10元，广州市快能达文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元。判后，快能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何玉莲于2005年6月1日入职到快能达公司，曾先后任职后勤、相册包装等工种，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均工资为1572.5元。何玉莲于2013年5月31日向快能达公司提出书面辞职申请，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快能达公司及相关负责人同意了何玉莲的申请，并要求何玉莲完成工作交接手续后可于2013年6月30日正式离职。2013年6月19日，何玉莲向快能达公司请假一天，但假期结束后，何玉莲没有向快能达公司及相关负责人申请延长假期，也没有依时上班，已经连续旷工三天。何玉莲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快能达公司《员工手册》第二章第《二》款考勤制度中第2条“旷工的处理’’（即员工手册第7页第2条）的规定，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快能达公司依照法定的程序，经公司的主管人员审核批准，并征询公司工会的同意，以何玉莲自离处理，并不支付任何补偿。在决定作出后，快能达公司已经通知何玉莲前来结算工资，并将相关的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采取公告及直接送达何玉莲。何玉莲在收取离职当月工资时，已经清楚知道自身属于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以其自动离职处理。因此，何玉莲在假期结束后不上班，属于严重违反公司的劳动秩序，快能达公司依法不需要向何玉莲支付经济补偿金。而原审法院作出的（2013）穗萝法民一初字第401、404号民事判决认为，双方未能提供有关解除劳动合同的充足理由，按照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处理，快能达公司需要支付何玉莲经济补偿金，该项判决完全是背离法律的规定，也没有查明事实，对事实作出了歪曲认定，对法律事实不尊重。首先，何玉莲是主动向快能达公司提出辞职申请，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快能达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同意了何玉莲的辞职申请并要求何玉莲在提交书面辞职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后离岗，符合法律的规定；其次，何玉莲在提交书面辞职申请之日起未满三十日前，明知连续旷工三天是严重违反上诉人的规章制度将会按自动离职处理的，但仍然在假期结束后拒绝回快能达公司上班，其实是何玉莲知道自己已经提交辞职申请，不想再回公司上班。由于何玉莲主张是快能达公司批准其不需再继续回去上班，则何玉莲应对该事实应负有举证责任，其不能证明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快能达公司也已提供了何玉莲的辞职申请书、电子考勤记录、主管的证言以及何玉莲的请假单、公司处理意见及公告资料、工会的批复文件、何玉莲自离工资支付证明单等证据，证明是何玉莲提出书面辞职申请，并于2013年6月19日请假一天之后连续三天旷工，快能达公司已充分履行了自己的举证责任，相关的证据足以证明何玉莲违反规章制度，且何玉莲也确认存在未上班的事实，快能达公司的规章制度已经明确对连续旷工的处理办法，解除劳动关系也经过工会批准并进行了通知及公告的义务，快能达公司解除与何玉莲的劳动合同关系是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的，因此快能达公司依法并不需要支付何玉莲经济补偿金。最后，判决认为快能达公司没有在何玉莲假期结束后催告其上班，不认同快能达公司对何玉莲自动离职处理，该认定是极度牵强的，劳动者依照规定，在上班时间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是宪法及法律规定的权利，也是义务。劳动者向用人单位请假，假期结束后，应当回用人单位上班，或者办理延长假期的申请，但是，何玉莲在其申请的假期结束后，既没有申请延长假期，更没有上班提供劳动，连续旷工超过三日，已经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何玉莲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的规定，因此，用人单位无需证明有催告劳动者上班的义务，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要举证证明催告劳动者上班，是没有依据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与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三十七、三十九、四十六条等的规定不符，快能达公司据此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3）穗萝法民一初字第401、40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快能达公司无需向何玉莲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玉莲承担。何玉莲答辩称：快能达公司上诉的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原审判决有些偏差，没有完全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但判决结果还是比较准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快能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快能达公司的上诉及何玉莲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快能达公司应否向何玉莲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对此争议焦点，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相应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快能达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快能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受理费共计20元，均由上诉人广州市快能达文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群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邹群慧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绍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