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潭中民一终字第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华韧钢结构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揭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淼。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红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某。
法定代理人蔡红旗，系被上诉人石某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自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新华。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扶招兵，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廖斌，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湖南华韧钢结构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红旗、石某某、石自伏、解新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3）岳民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卫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唐逊、代理审判员曾波毅组成合议庭，书记员周尧担任记录，于2014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淼，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扶招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华韧公司在承接了高速公路天桥广告牌安装、拆除等业务后，将该业务交由该公司高速公路广告牌建设项目部施工，项目部负责人曹伟安将工程内部承包给柳异良，柳异良与原告华韧公司之间无承包合同。柳异良在每次承接工程后都与原告华韧公司约定承包价格，承包款由项目部经理曹伟安负责发放给柳异良。柳异良承接工程后，自行组织石松等人进行施工，民工具体上工时间按柳异良通知进行，石松的工资是150元／天，工资由柳异良负责发放，无书面劳动合同。
2013年2月25日，原告华韧公司获准于2013年3月6日8时0分至2013年7月6日24时0分在长沙高速公路管理处管辖路段G4（K1444＋300至K1492＋788）进行省高广立柱广告牌大修、省高广天桥广告牌翻新。柳异良在承接该工程后，亦自行组织民工施工，未与原告华韧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未与施工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受害人石松亦在施工人员之列，石松的工资标准仍为150元／天。2013年3月29日，受害人石松在该工程是第一天上工，工作内容是负责站在超车道内封闭区域后方挥舞旗帜警示来车。当时还有梁铁柱、梁于君等共计六名民工在场施工。柳异良组织施工时，未按照《公路养护安全作业规程》及报批施工要求设立施工作业区。当晚19时55分许，驾驶人王继驾驶湘A2WL**号小轿车由北往南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1447Km＋750m处超车道时，未能及时发现该施工作业区，减速不及时冲入作业区，紧接着未保持安全车距的驾驶人苏湘波驾驶湘C966**号小型轿车追尾相撞，随后苏清杰驾驶的湘CD27**号小型轿车因未与湘C966**号小型轿车保持安全车距，紧急往右避让致使轿车左前角与湘C966**号小型轿车右后角相撞后又将因躲避事故车辆而跑至行车道附近的施工人员石松撞倒于右侧护栏下，造成石松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4月5日死亡、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3年4月22日，湖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临长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华韧公司未按审批要求配齐和设置施工安全标志，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负交通事故同等责任；驾驶人王继驾驶机动车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驾驶人苏湘波驾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间距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驾驶人苏清杰驾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间距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共同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共同承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受害人石松无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违法行为，不负事故责任。
原告华韧公司的高速公路广告牌建设项目部在事故发生后支付了石松120急救费和住院费用。石松死亡后，该项目部又支付了被告丧葬费、生活费6.5万元。
石松死亡后，石松的妻子蔡红旗向湘潭市岳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死者石松与原告华韧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3年9月6日，湘潭市岳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石松提供的劳务是原告华韧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石松受伤时，原告华韧公司负责支付石松120急救费和住院治疗费，石松死亡后，原告华韧公司支付丧葬费、生活费为由，确认石松与原告华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原告与死者石松之间系临时雇佣关系。
另查明：石松死亡后，石松家属蔡红旗、石某某、石自伏、解新华及案外人蔡茂松已另案向交通事故责任人华韧公司、王继、苏清杰、苏湘波及车辆保险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分公司主张交通事故赔偿。
原判认为，劳动关系包括劳动合同关系和事实劳动关系。本案原告华韧公司将高速公路广告牌工程内部承包给了自然人柳异良，无书面承包合同，柳异良再自行组织人员施工，受害人石松亦在施工人员之列，施工负责人柳异良并无承包资质，柳异良实为带班班长，代表原告华韧公司对施工人员进行管理并发放工资，施工人员所从事的工作是原告华韧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原告华韧公司对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柳异良招用的劳动者，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所以原告华韧公司与民工石松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要求确认原告与死者石松系临时雇佣关系的诉请于法无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一）项、第六条、第二十五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湖南华韧钢结构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原审法院予以免收。
原审宣判后，华韧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石松由工程承包人柳异良自行聘请从事广告牌拆除工作仅一天，在工作收工时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提交了柳异良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工程承包合同及工资网银查询单等证据，证实了上诉人与石松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双方之间应为雇佣关系。2、根据柳异良、梁于君等人的陈述，石松的工资由柳异良发放，并不是从上诉人公司直接支付。且石松等人由柳异良召集，只有在有事的时候才聚在一起做事，没有事情的时候时间自行支配，也不用遵守上诉人单位的工作制度和工作时间。石松既未在上诉人处按时定额领取工资，也未按上诉人工作制度按时上下班，双方之间未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其工作状态符合雇佣关系的构成要件。3、被上诉人虽系农业户口，但在向长沙县人民法院起诉时却按城镇户口计算损失，长沙县人民法院第106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其生前工资收入来源于城镇这一事实。既然石松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一直在外工作，且工作单位和工作场所不在上诉人处，原判就不应当认定上诉人与石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4、上诉人与柳异良之间签订了施工合同以及施工安全责任状，明确约定公司为与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的员工购买保险，在施工过程发生安全事故的，由工程承包人柳异良承担全部责任。因石松并不是公司员工，所以未购买任何保险。二、原审认定的证据不足。对于石松在上诉人处工作的时间、地点及工资收入等情况仅有被上诉人自己的陈述，证人根本未出庭作证。同时石松系柳异良聘请，与柳异良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且柳异良证言与其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前后自相矛盾，明显存在作伪证的嫌疑。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是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与石松之间系雇佣关系。
四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岳塘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及原审法院经过审理，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依法确认上诉人与石松之间构成劳动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上诉人与石松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华韧公司将承接到的高速公路广告牌大修、翻新工程内部承包给了没有资质的柳异良，再由柳异良自行组织人员施工。受害人石松虽未与华韧公司建立直接联系，但与其他施工人员一样，都必须接受施工单位即华韧公司的劳动管理，遵守安全施工规定，接受其约束和控制。华韧公司也必须给在场施工的人员提供基本的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不能因为其与柳异良的内部承包关系而免除其应有的责任和义务，该责任和义务不仅包括侵权法律责任，还包括劳动法上的用工主体责任。柳异良实为带班班长，其代表华韧公司对施工人员进行管理并发放工资，施工人员所从事的工作亦是华韧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华韧公司对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柳异良招用的劳动者，应承担劳动法上的用工主体责任，原审认定华韧公司与石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华韧公司要求确认其与死者石松系临时雇佣关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院长决定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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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朱卫平
审 判 员 唐 逊
代理审判员 曾波毅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周 尧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