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杨刑初字第94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聂某某，男，1984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海门市，暂住上海市普陀区。
辩护人张根祥，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公诉刑诉（2015）9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聂某某犯诈骗罪，于2015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15年10月10日决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毓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聂某某、辩护人张根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29日上午，被告人聂某某通过赵某某的介绍在本市浦东新区陆家嘴环路XXX号“华能联合大厦”402A一家公司内采用事先伪造的车辆产证、行驶证，将其向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的一辆牌号为沪EZXX**的荣威牌550型小轿车转让给被害人苏某某，聂与苏签订了旧机动车转让协议，约定车辆的价格为人民币11万元。其间，苏联系了被害人陆某某，由陆将11万元人民币转账给苏，苏又将11万元人民币转账给被告人聂某某，后聂通过赵某某返还给苏数千元。
2015年7月7日，被告人聂某某告知苏某某车辆并非聂所有，系聂伪造了相关证件将租赁的车辆出售，后当日苏某某、陆某某和被告人聂某某约定见面后，聂表示无法归还，愿意配合至公安机关，后苏、陆将聂带至公安机关。
该院认为，被告人聂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聂某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聂某某辩解，其是用租赁的车作抵押向被害人借款，并无诈骗被害人钱款的想法。
辩护人张根祥认为，被告人聂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其辩称，被告人聂某某与被害人苏某某签订的实际是车辆抵押贷款合同，旧机动车转让协议只是苏某某担心被告人聂某某无力偿还债务而签订的类似流质条款的协议；被告人聂某某出具借条给被害人，说明聂某某主观上并无骗取钱款的故意；被告人聂某某因为玩“老虎机”欠债，其借款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玩“老虎机”翻本，而玩“老虎机”翻本并非没有可能，且玩“老虎机”也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赌博罪，故被告人聂某某并没有肆意挥霍骗取资金，也没有使用骗取资金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其借款后也无潜逃、拒不返还被害人的情况，所以被告人聂某某主观上并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聂某某伪造车辆产证、行驶证的行为应以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定罪量刑，但假证未达到三本以上，属于情节显著轻微，被告人聂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且在家属帮助下退出部分赃款，请求对被告人聂某某减轻处罚或免予刑事处罚。
公诉人答辩，被告人聂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罪并不在于被告人聂某某是转让还是抵押车辆，被告人聂某某用租赁的车辆，通过伪造证件的方式取得被害人信任而取得钱款，符合诈骗罪虚构事实、使得被害人基于错误认识而交付财产的特征。被告人聂某某本已无力偿还欠款，依然将从被害人处取得的钱款用于玩“老虎机”挥霍，非法占有的目的十分明确。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被告人聂某某向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牌号为沪EZXX**的“荣威”牌550型轿车，其后谎称自己系该车所有人，通过赵某某的介绍向被害人苏某某转让该车。同年5月29日上午，被告人聂某某至本市浦东新区陆家嘴环路XXX号华能联合大厦，使用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表明其系沪EZXX**“荣威”牌550型轿车所有人，与苏某某签订“旧机动车转让协议”，内容为聂某某将沪EZXX**“荣威”牌550型轿车转让给苏某某，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1万元等，将该车转让给苏。经苏某某联系有意出资购买该车的陆某某将人民币11万元转账给苏，苏再将人民币11万元转账给被告人聂某某。事后，聂某某给赵某某数千元，苏某某从赵处收到部分钱款。
2015年7月7日，被告人聂某某告知苏某某车辆并非自己所有，系聂伪造了相关证件将租赁的车辆出售，当日，苏某某、陆某某与被告人聂某某见面后，聂表示无法归还钱款，同时表示愿配合至公安机关解决，后苏、陆将聂带至公安机关。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为证：
1、被害人苏某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5月中旬，被告人聂某某经赵某某介绍，欲低价转让一辆“荣威”牌550型轿车，其与聂某某初步商定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1万元，后经其告知表哥陆某某，陆有意出资购买。同月29日上午，聂某某驾驶该辆沪EZXX**“荣威”牌550型轿车至本市浦东新区陆家嘴环路XXX号华能联合大厦，与其签订“旧机动车转让协议”并交付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钥匙等，其将陆某某转账给其的人民币11万元转账给被告人聂某某。事后，赵某某以介绍费名义给其人民币2，000余元。之后因该车无法过户，其一直找赵某某，同年7月7日，赵称该车不是聂某某的，经联系聂某某，聂向其承认车辆并非聂所有，相关证件系伪造，当天其与陆某某二人和被告人聂某某见面，聂说打算三年还清钱款还写了借条，但苏等人觉得聂不值得信任，聂提供不出担保且表示无法归还，愿意配合至公安机关，后其与陆某某将聂带至公安机关等情况。
2、证人陆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29日上午，其转账人民币11万元给其表弟苏某某，用于购买一辆二手“荣威”牌550型轿车，同年7月7日，其接到苏某某电话称该车有问题，二人遂与被告人聂某某约定见面，聂承认车辆非聂所有，相关证件系伪造，聂说打算三年还清钱款但提供不出担保，且表示愿意配合至公安机关，后其与陆某某将聂带至公安机关等情况。
3、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中旬，其介绍被告人聂某某将一辆“荣威”牌550型轿车以人民币1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苏某某，同月29日上午，在本市浦东新区陆家嘴环路XXX号华能联合大厦，苏某某与聂某某签订协议，聂某某将车辆交给苏某某，苏某某将人民币11万元转账给被告人聂某某。以及事后聂某某给其五六千元，其给苏某某后苏返还给其1，000元左右等情况。
4、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9日，被告人聂某某向其工作单位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一辆牌号为沪EZXX**的“荣威”牌550型轿车等情况。
5、陆某某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被害人苏某某、被告人聂某某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2015年5月29日，陆某某将人民币11万元转账给被害人苏某某，同日苏某某将人民币11万元转账给被告人聂某某的事实。
6、旧机动车转让协议，证明2015年5月29日，被告人聂某某与被害人苏某某签订协议，约定聂某某将牌号为沪EZXX**的“荣威”牌550型轿车以人民币1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苏某某等情况。
7、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扣押清单，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机动车协查、比对工作联系单，所有人为“聂某某”、号牌号码为沪EZXX**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等，证明陆某某持有的所有人为“聂某某”、号牌号码为沪EZXX**的车辆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被公安机关扣押，经比对，上述证件并非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核发等情况。
8、机动车信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证明牌号为沪EZXX**的“荣威”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为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事实。
9、租车单、服务协议，证明被告人聂某某于2015年5月9日向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借号牌号码为沪EZXX**的“荣威”牌550型轿车一辆的事实。
10、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记录，证明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聂某某的到案情况。
11、被告人聂某某的供述。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认定。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聂某某亲属自行代其向陆某某退出人民币70，000元。
就本案争议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聂某某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被告人聂某某通过向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借车辆，仅取得车辆短时间内的使用权，并无车辆的所有权，不能对车辆行使转让、抵押等处分权利。被告人聂某某向被害人谎称车辆系其所有，并以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取得被害人的信任，进而骗取被害人钱款人民币11万元。
被告人聂某某交代，其在玩“老虎机”赌博输钱的情况下，实施上述行为取得被害人钱款，并将取得的钱款用于继续玩“老虎机”。众所周知，赌博是违法行为，将所获钱款用于赌博，寄望于通过赌博翻本只是赌博人的一厢情愿，而不顾赌博行为的高风险仍将大量钱款投入赌博也是肆意挥霍，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聂某某没有肆意挥霍骗取资金，也没有使用骗取资金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的意见于法无据。
被告人聂某某明知自己无归还能力而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十分明确，其于2015年7月7日向被害人出具借条，是事后被苏某某等人追索且无力归还的无奈之举，该行为只是事后拖延搪塞的手段，不足以改变先前行为的性质。
（二）被告人与被害人签订的是车辆转让协议
被告人聂某某、辩护人均提出聂某某与被害人苏某某签订的是车辆抵押贷款合同，对于该份合同并无相关证据证实。本案关键在于被告人聂某某将其租赁所得车辆虚构为其所有，并以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取得被害人信任，签订协议，骗取被害人钱款。不论被告人与被害人签订的是转让协议还是抵押合同，均不影响对本案案件性质的认定。而根据现有证据，被告人聂某某与被害人苏某某的确签有“旧机动车转让协议”，且双方亦按该协议履行。
（三）关于被告人行为性质
我国刑法规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达到“数额较大”以上的，属于合同诈骗罪。被告人聂某某使用事先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与被害人苏某某签订“旧机动车转让协议”，骗取合同对方当事人苏某某钱款人民币11万元，骗取行为发生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应以合同诈骗罪对被告人聂某某定罪处罚，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聂某某犯诈骗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聂某某交代，其伪造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是为了取得被害人信任，进而骗取被害人的钱款，因此，伪造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的行为与骗取钱款的行为分别属于手段行为和目的行为，被告人聂某某为了骗取钱款而使用伪造证件，应以合同诈骗罪定罪处罚。因此，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聂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对被告人聂某某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聂某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此，本院基于被告人虽对行为性质有所辩解，但对案件基本事实能如实供述，故采纳公诉机关意见，认定其自首，对其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聂某某的退赃情况，亦在量刑中一并予以考虑。为严肃国法，保护市场经济秩序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聂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7日起至2016年7月6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聂某某继续退赔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晓东
人民陪审员 施一蒙
人民陪审员 徐剑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友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