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行终字第5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国庆，男，193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
法定代表人：金卫，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景文、陈宏平，均系该分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包国庆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要求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行初字第1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被告向原告送达《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告知其有进行陈述、申辩、复议、诉讼的权利，但未告知其提起诉讼的期限，因此原告于2013年6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诉讼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第八十三条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公安机关应当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被传唤人家属。”2011年7月1日晚上，原告和苏志华的争执发生后，被告属下林和派出所接警派员到场进行调处，经过大约20多分钟的调处，原告仍然不肯离开原站立区域。由于粤A×××××号公交车不能继续行进，造成公交车道堵塞了很多车辆，已经对公共场所秩序造成较大影响。被告依据法律规定对原告进行传唤并进行询问调查，程序合法，并无不当。被告对案发时车上的两名乘客张湘粤和刘庆平所做的询问笔录显示，是原告站在车前门处不肯移动，导致司机无法开车，警察也未对原告采取不恰当的暴力行为。被告未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关于原告要求判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对制造非法罢工的张伟雄、苏志华、吴志刚等三人进行处罚，根据上述事实，原告认为张伟雄、苏志华、吴志刚等三人制造非法罢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诉求亦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案不作处理。原告提交的病历是在2011年9月15日形成，距离2011年7月1日案发已有两个月以上。《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放射科检查报告单》是在2011年11月2日形成，距离2011年7月1日案发已有四个月以上。《公费医疗病人特殊检查、治疗、用药申请表》只是与原告冠心病做支架植入术有关。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是被告的民警在2011年7月1日处置过程中对原告造成人身伤害，因此对原告诉称的被告在出警过程中对原告实施暴力造成人身伤害应不予采信。原告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身体伤害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担任5所高校教授职务的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50000元，并承担原告提起民事侵权诉讼的诉讼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包国庆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包国庆负担。
上诉人包国庆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所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空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在行政诉讼中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由行政机关负责举证。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文字资料均系内部制作，或在警察胁迫下供词，不应予以采信。而真正的三个证据，即事发当晚公交车上面警察暴力扭动上诉人手指的录像、被上诉人警察对上诉人架飞机和戳裂肋骨的摄像及派出所折磨古稀的上诉人3小时至第二天凌晨的录像，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所以原审判决主要证据不足。二、原审判决法理逻辑错误。原审判决有果无因，本案的起因，系第一巴士公司鼓动司机罢工的规定：“乘客站立禁区，司机不能开车”。司机起初据此罢驾，接着又据此把满车的乘客驱赶下车。在该公司派人到派出所后，警察到现场进一步激化矛盾，扩大事态，并不顾满车乘客利益受损，把涉事车辆驶离开走，让等候前行的满车乘客绝望，实施了非法罢工，继而对上诉人实施暴力。原审判决否定这个起因，造成“有果无因”的逻辑错误。上诉人认为正常的人民警察应按以下规程处理，到现场见车门旁一平方米见方仅站一人，即令司机继续开车，说：“早晚高峰期你怎么开，现在就怎么开。提醒你，街头罢工将追究刑责”，令司机交出“公司规定”。三、原审法院法官在庭审过程未依法律程序，有违司法公正。在一审庭审时，原审法院法官至少20次制止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问，并始终坚持制止法庭辩论程序。其次，法庭录像还证明：整个庭审中法官始终都颠倒举证对象，强行把法律规定的被告举证，改为原告举证，肆意破坏法律程序。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如“车不能行进”，“司机无法开车”等。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行初字第170号行政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民警吴志刚和钟甦仔等支持非法罢工而伤害（制止罢工的）上诉人的行为违法。2、对实施街头非法罢工的张伟雄（第一巴士法人代表）、司机苏志华、警察吴志刚、钟甦仔等人补充执行《治安管理法》和《警察法》给予相应处罚，并向中共广州市纪委报告。3、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肢体康复费、担任五校教授职务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伍万元。4、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以及上诉人因涉案事件提起民事诉讼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日晚，上诉人包国庆从广州市体育中心东门站搭乘78路车牌为粤A×××××号公交车后，站立于该车靠近前门位置。该车司机苏志华以上诉人站立区域妨碍其他乘客上车为由，要求上诉人往车厢中部走，但上诉人未听从司机指挥，后双方发生争执。为了保证行车安全，司机苏志华将公交车停驶并下车报警，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属下林和派出所接警后派员到场进行处理，经过大约20多分钟的调处，上诉人仍然不肯离开原站立区域。由于粤A×××××号牌公交车无法行驶，堵塞了公交车道上的很多车辆，被上诉人的民警遂将上诉人和苏志华以口头传唤方式带回派出所询问调查。调查结束后，林和派出所民警将上诉人送离派出所。上诉人就上述事件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一巴公司登报公开道歉，赔偿各项损失5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2012年11月19日，本院作出（2012）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246号终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侵害其权益，于2013年6月25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另查明，被上诉人对案发时车上乘客刘庆平、张湘粤就本案情况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其中乘客刘庆平在询问笔录主要提及，2011年7月1日晚上22时许，其从体育中心乘坐涉案公交车回岑村，上车后找了一个车上靠前位置坐下。这时有一位老人上车，上车后这名老人就站在车辆前门的位置，抱住一个铁栏杆站着。后面还有一些人要上车，但由于这名老人站在门前，后面乘客上车的速度就变得很缓慢。涉案公交车司机让这名老人向后面走，不要站在门前阻挡后面的乘客上车，还有一名乘客主动给这名老人让座位，其他乘客帮忙劝这名老人不要站在车辆的禁止站立的区域。但这名老人很固执，用手抓住前门旁边的铁栏杆一动不动，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这名老人和涉案公交车司机吵起来，公交车就开不走了，司机还报了警。两名警察到场后，向这名老人和司机了解情况后，劝这名老人找个位置坐下，如果对公交车司机有意见，可以向公交公司投诉，不要阻拦其他乘客上车和坐车离开，但这名老人一直抱住上车前门的铁柱子一动不动。刘庆平还称其坐在车上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车上还有很多乘客也等得不耐烦，都说这名老人不要站在禁止站立的位置，让司机赶快开车。司机也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不敢开车，但这名老人还是在那里不动，后来实在等不下去，就从后门下车等下一趟车，发现公交车道已经堵了很多的车辆。刘庆平还补充称其在等下一趟车的同时，看见公安民警向这名老人出示了警察证，并对他实施口头传唤，后来车上的所有乘客都下车，这名老人跟公交车连同警车一起开走了。乘客张湘粤在询问笔录主要提及，其从动物园站乘坐涉案78路公交车途径体育中心站时，上来一名老人家，年纪大约70来岁，老人家上车后就站在前门的站立禁区，当时车内虽然座位坐满了，但也不是很拥挤，还有空间，可以往里面站。司机就叫老人家往里面站，那老人家好像听不到的，还是站在那里不动，还说他站在那里不妨碍司机。司机就说站在禁区当然妨碍乘客上车，旁边有群众也帮忙叫老人家往里边站站，老人家就是不听，不愿意往里面走。张湘粤还称期间坐在其旁边的乘客也给那老人家让座，那老人家也不愿意坐，就是坚持站在那里，后来司机就说那老人家站在那里就不开车，双方就互相争吵起来，后来司机就下了车，并打电话报了警。民警过来后，经初步了解情况，先给那老人家做工作，劝那老人家理解下，那老人家还是站在那里，并要司机向他赔礼道歉，说司机骂了他。民警现场调解、处理了20来分钟，事情还是处理不了，民警没办法，就劝老人家要么站车内一点或者坐座位，要么下车，不要影响其他乘客，但老人家就是不听，拉也拉不动，就是站在那里不动。最后没有办法，民警只能将情况向其他乘客解释，说事情可能要到派出所处理，其他乘客只能都下车了，后来民警叫司机开车连同那老人家都带回派出所处理了。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四）其他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2011年7月1日晚，上诉人包国庆因站在涉案公交车靠近前门位置，妨碍了上车乘客。涉案公交车司机在劝告无效情况下，为了行车安全，停驶涉案公交车并报警处理。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的民警接警后到场进行处理，后调处未果，而停驶的涉案公交车堵塞了公交车道上的车辆，对公共场所秩序造成较大影响，被上诉人遂口头传唤上诉人及涉案公交车司机进行询问调查并无不当。同时，相关证据显示被上诉人的民警在处理涉案事件时并未对上诉人采取不恰当的暴力行为，被上诉人亦未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存在非法罢工并据此要求确认被上诉人民警吴志刚和钟甦仔等支持非法罢工而伤害上诉人的行为违法之诉请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要求对制造非法罢工的张伟雄、苏志华、吴志刚、钟甦仔等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进行处罚并向中共广州市纪委报告的诉请并非行政诉讼审查范围，原审法院不予调处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支持。虽然上诉人提交了病历、检查报告单、检查、治疗、用药申请表拟证明被上诉人的民警在处置涉案事件过程中对其造成了人身伤害，但上述病历、检查报告单形成时间均在涉案事件发生的两个月后，检查、治疗、用药申请表亦只能证明上诉人曾做过心脏支架植入术，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民警在处置涉案事件过程中对上诉人造成了人身伤害，原审判决据此对上诉人诉称的被上诉人在出警过程中对上诉人实施暴力造成人身伤害主张不予采信，并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身体伤害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担任5所高校教授职务的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50000元，并承担上诉人提起民事侵权的诉讼费用之诉请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包国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琳
审 判 员 肖晓丽
代理审判员 姚 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周文静
胡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