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民再2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程世渝，男，1979年10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虹，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丹妮，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中支行，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五一路1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9028691782。
负责人：陈克，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祎，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重庆速途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洋河一路68号1幢5-2，组织机构代码57798354-X。
法定代表人：蒋昆，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程世渝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中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渝中支行）及一审第三人重庆速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途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民终5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渝民申671号民事裁定，提审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程世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虹，被申请人农行渝中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金祎出庭参加了诉讼，一审第三人速途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世渝申请再审称，记账凭证上打印的内容晚于程世渝签字的时间，系银行伪造的，一、二审法院未同意程世渝鉴定申请错误；记账凭证的内容并不能显示程世渝授权农行渝中支行直接付款给速途公司；程世渝从未使用过信用卡内的额度，一、二审法院未同意程世渝要求调取信用卡开卡流程、支付使用流程记录等证据的申请，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现逾期贷款记录已严重影响其征信，故程世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农行渝中支行辩称，程世渝认可记账凭证系其签署并捺印，根据双方签订的多份文件，农行渝中支行将车款转入速途公司账户，符合合同约定，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
程世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农行渝中支行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发放贷款义务；2.解除农行渝中支行与程世渝签订的借款合同。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4月14日，程世渝与速途公司签订了购车合同，合同约定程世渝向速途公司购买英菲尼迪2.5L汽车，车辆金额为575800元，首付款115800元，贷款金额46万元。2015年4月21日，程世渝向农行渝中支行申请办理信用卡专项分期业务，填写了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业务申请表，其中载明，程世渝向农行渝中支行申请办理46万元的专项分期额度用于在速途公司购买宝马汽车，金穗贷记卡卡号为62283600XXXX1950，分期期数为36期，手续费为11.8%，手续费金额54280元，手续费支付方式为分期支付。2015年5月7日，程世渝与农行渝中支行签订了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程世渝向农行渝中支行申请办理46万元的专项分期额度用于在速途公司购买英菲尼迪汽车；分期期数为36期，手续费为11.8%，手续费金额54280元，手续费支付方式为分期支付；合同项下持卡人使用贷记卡卡号为62283600XXXX1950；速途公司为程世渝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持卡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取得和使用分期资金；持卡人因购买商品或服务事宜与分期商户发生的纠纷，均不影响持卡人履行本合同；持卡人未按时偿还分期资金、分期手续费、利息、复利等即构成违约，银行有权提前收回分期额度，要求持卡人立即偿还全部所欠款项。随后，程世渝签署了记账凭证，记账凭证中载明卡号62283600XXXX1950，分期本金46万元，商户名称速途公司，手续费54280元，交易时间为2015年5月7日。
审理中，农行渝中支行举示了贷记卡流水账目清单，其中载明2015年5月7日，农行渝中支行向速途公司划转了专项分期资金46万元，随后在2015年7月25日，程世渝通过ATM转账还款的方式分别偿还了14286元。对此，程世渝对该账目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表示该还款并非程世渝本人所还。
农行渝中支行举示了贷记卡记账凭证，证明农行渝中支行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分期资金划转至约定的商户即速途公司账户中，对此，程世渝对记账凭证中签字和捺印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笔借款不应当直接支付给速途公司，合同中没有约定，并认为其签字在前，银行随后在空白凭证上补充打印了账目明细，对其签名的记账凭证中签字捺印和银行机打部分的形成先后顺序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程世渝的司法鉴定没有必要，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程世渝的诉讼请求。
程世渝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程世渝因到速途公司选购车辆，速途公司称可以代办汽车贷款事宜。应速途公司要求，2015年4月13日，程世渝签署了一份空白购车合同，2015年4月21日，程世渝与农行渝中支行签订了金穗贷记卡专项分期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多份空白资料。2015年6月，程世渝因其他原因向其他银行申请贷款，发现贷款逾期记录，后发现2015年5月农行渝中支行已将贷款交付给速途公司，未交付给程世渝，故农行渝中支行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贷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农行渝中支行二审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速途公司二审述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二审法院认定如下：1.对于速途公司向程世渝出具的承诺书，农行渝中支行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该证据的关联性。由于该证据系一审第三人加盖印章并向程世渝等人出具，部分内容与本案基本事实具有关联性，故二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2.关于程世渝申请对记账凭证上的签名与打印文字形成的时间先后顺序进行鉴定的问题，由于对该问题的鉴定并不影响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故，二审法院对此申请不予准许。3.关于程世渝申请收集、调取2015年7月25日案涉信用卡还款来源账户信息的证据、2015年5月7日担保借款合同和记账凭证签字时的监控视频、信用卡（卡号为62283600XXXX1950）银行开卡流程记录、支付使用流程记录的纸质、录音录像等形式的证据等问题，由于该组证据是否存在、是否获取，并不影响对本案基本事实的确认，故二审法院不予准许。
二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25日，速途公司通过ATM转账还款的方式向农行渝中支行偿还了14286元。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关于程世渝在案涉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业务申请表、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以及记账凭证（以下简称案涉担保借款合同等文件）上签字、捺印的法律后果；2015年5月7日农行渝中支行向速途公司划转专项分期资金46万元的法律后果。
本案中，程世渝认可案涉担保借款合同等文件上的签名、捺印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签名、捺印均是在速途公司或银行的相关人员的要求下进行的，并且在签名、捺印时，案涉担保借款合同等文件均是格式文书，固定的空白区域都没有填写，对事后添加的内容不知情。由于案涉担保借款合同等文件的主要性质、用途等已经通过固定的格式内容载明，只要具有正常的理解能力和文字阅读能力，就能够通过阅读固定空白区域之外的其他部分内容，均可知悉；而对于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而言，其应当知悉在相关文书上签字、捺印的法律后果，即便是在留有空白区域的文件上签字、捺印也不例外。故，无论程世渝在签字、捺印时，案涉担保借款合同等文件是否留有空白以及空白处的内容是否是事后由他人添加，其相应的法律风险和法律后果依旧由签字人或其受托人承受。因此，上述案涉文件在没有相应的证据能够证明程世渝在签署时其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下，均对程世渝具有约束力，其中约定的权利、义务由签字人或其受托人享有或负担。对于程世渝申请对其在记账凭证中签字捺印与农行渝中支行的打印内容之间的时间顺序进行鉴定的问题，既然程世渝认可其签字、捺印的真实性，无论其签字、捺印是否先于农行渝中支行的打印内容，并不影响程世渝基于该记账凭证而应当承受的法律后果，对该问题的鉴定并不影响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故对于程世渝的该项鉴定申请，二审法院不予准许。同样，关于程世渝申请二审法院收集、调取的2015年7月25日案涉信用卡还款来源账户信息的证据、2015年5月7日担保借款合同和记账凭证签字时的视频、信用卡（卡号为62283600XXXX1950）银行开卡流程记录、支付使用流程记录的纸质、录音录像等形式的证据等问题，由于该组证据是否存在、是否获取，也不是确认本案基本事实的必要证据，故，对程世渝申请收集、调取上述证据，二审法院不予准许。
关于2015年5月7日农行渝中支行向速途公司划转专项分期资金46万元的法律后果。由于程世渝认可其在案涉担保借款合同等文件上签字、捺印的真实性，则视为其向农行渝中支行申请办理信用卡专项分期业务以及担保借款合同的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而程世渝与农行渝中支行、速途公司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三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三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农行渝中支行而言，将借款本金足额依约支付即是其主要合同义务。首先，通过记账凭证的记载可知，案涉贷记卡中已经被注入46万元的贷款额度可供使用。其次，虽然担保借款合同约定：银行对持卡人的贷记卡授予用于分期付款购买商品或服务的专项分期额度，持卡人在获得该额度后，在银行指定的期限内通过指定销售门店POS机具或具有银行专用机具使用该额度支付购买款项，按约定一次性或分次透支借款；但是，由于程世渝在记账凭证上进行签字、捺印，而农行渝中支行基于该记账凭证将贷记卡账户中的46万元转入速途公司的名下，视为双方变更了借款本金的支付方式，且被程世渝按照该支付方式完成了支付。因此，农行渝中支行通过案涉贷记卡账户将案涉46万元转入速途公司名下的行为符合三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和三方的意愿，视为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程世渝诉称农行渝中支行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约定的贷记卡注入相应的借款额度并将相应的物质性银行卡交由其持有并管理、使用，视为农行渝中支行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由于程世渝的诉称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二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由于农行渝中支行已经履行了案涉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因此，程世渝请求确认农行渝中支行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发放贷款义务并请求解除农行渝中支行与程世渝签订的借款合同，因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另查明：2015年4月13日，重庆速途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经核准更名为重庆速途有限公司。本案所涉购车合同、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业务申请表及公司账户皆是以重庆速途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之名签订及开具。2015年4月14日程世渝签具的购车合同上载明的电话与程世渝所签金穗贷记卡申请表、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业务申请表上载明的家庭座机号一致。2015年4月21日，程世渝签具共同还款责任确认书及承诺函，承诺夫妻共同还款且将所购车辆作为汽车分期借款的担保、自愿将该车的车辆保险第一受益人指定为农行渝中支行等。同日，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建筑工程分公司向农行渝中支行出具程世渝收入证明，该证明所载固定电话及单位地址与程世渝所签金穗贷记卡申请表、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业务申请表上载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庭审中，农行渝中支行举示了2015年5月7日程世渝签具的记账凭证两联原件，第一联程世渝签字并捺指印，第二联为复写纸拓印的签字不清晰但有捺指印，程世渝坚持称其签字捺印属实但其签的是空白纸，没有记账凭证这些字。从记账凭证上看，程世渝指印盖压于其他字体之上。程世渝辩称，金穗贷记卡申请表、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业务申请表上抄录的内容及本人签名是其所写，其他内容非本人所填写（包括手机号码、家庭座机号、工作单位及其身份情况），手机号码、家庭座机号也不是其本人的；但购车合同不是签的空白合同，购车合同是上午在速途公司签的，下午与速途公司的人一起到银行办的手续，其就只去过银行一次，记账凭证也是签的白纸，没有打印内容；首付款115800元也不是其支付给速途公司的，首付款收据及其附件银行pos单皆是速途公司提供的，不是其卡上打款给速途公司的；2015年6、7月份去银行办其他贷款时才发现本案这个贷款下来了，其知晓后就去找过速途公司要求提车，当时速途公司称没有办法给车了，公司把钱转给了经销商李天辉且速途公司承诺还钱给银行，其口头上要求过解除与速途公司的购车合同但没有书面协议也未提起诉讼。
从2015年10月开始，农行渝中支行向程世渝在申请表所留手机号、座机号及地址通过电话及寄送挂号信的方式送达催收通知。程世渝再审庭审中称没有收到上述信函及电话。
程世渝再审中向本院申请了律师调查令，向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调取了陈丹（身份证号码5102111980XXXX121X）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中支行的报案、立案记录及其查询到的账务往来材料。程世渝欲证明其与陈丹一样情形，即农行渝中支行将贷款先划入速途公司账上后又通过速途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回去了，速途公司并没有得到该笔贷款，银行也并没有损失。农行渝中支行称，农行渝中支行与速途公司开展购车按揭贷款业务时双方是约定了速途公司缴纳一定比例的保证金作担保，一旦发生客户逾期偿还贷款的情况，农行渝中支行有权扣保证金以确保银行利益，但此属其与速途公司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以上报案材料也是对速途公司的报案，并不是针对农行渝中支行，故不能证明农行渝中支行未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和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本院再审评述如下：
（一）程世渝在签订合同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
首先，程世渝对签订合同及合同履行过程的陈述不合情理，无法使人信服。2015年4月14日，程世渝与速途公司签订购车合同，合同约定程世渝向速途公司购买汽车，首付款115800元，贷款金额46万元。2015年4月21日，程世渝向农行渝中支行申请办理46万元的专项分期额度用于在速途公司购买宝马汽车，填写了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业务申请表，载明金穗贷记卡卡号及手续费金额54280元等。2015年5月7日，程世渝与农行渝中支行签订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内容及合同项下持卡人使用贷记卡卡号与上述申请表上一致。同日，程世渝签署商户名称为速途公司的记账凭证，记账凭证中载明卡号及本金、手续费与上述文件上记载一致，且该凭证系制式单据且凭证上程世渝的指印系盖压于其他字体之上。再审中，程世渝称签订购车合同与去银行办理各种手续在同一天，且去银行只有一次，记账凭证及申请表等皆签的空白的陈述与上述本院查明的事实相悖。程世渝在一审陈述其所签购车合同为空白合同，再审中又改称其所签除购车合同外都是空白的。故本院认为，在无其他证据支持下程世渝的上述辩称无法予以采信。其次，程世渝称并未支付首付款，是速途公司提交的首付款收据，而此情况程世渝并未告知农行渝中支行，而向银行申请购车贷款业务申请人提交的首付款依据，是银行作为出借人确保申请人购车行为真实性、个人资信及银行确定是否核准贷款的必要依据，故程世渝的该行为有与速途公司串通套取银行贷款之嫌，属极不诚信之行为。第三，程世渝称其在购车合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业务申请表上未留其有效联系方式即手机号、家庭座机号及地址等，且合同及申请表上记载的手机号、家庭座机号及地址等不是其使用的，故本院认为，程世渝称银行未通知其信用卡已办理及贷款已支付未通知其知晓，这与其未告知银行有效联系方式有直接因果关系，导致银行不能及时有效通知其办卡、催款和向其寄送材料等，不应归咎于银行，而应由对自己权利极其漠视的程世渝承担责任。第四，程世渝在2015年6月已确知速途公司收到购车款后要求其提车未果之日起至今未通过提起诉讼要求速途公司解除合同及归还购车款，以尽快履行其与银行间借款合同还款义务，造成其本人承担利息损失及征信出现不良记录的后果，程世渝本人也有重大过错。
综上，即使程世渝所称属实，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空白凭证上签字盖章的法律后果和风险，其在空白凭证上签字盖章，应当承担相应的商业风险及法律上的不利后果。对程世渝申请鉴定及调取有关证据的要求，本院认可二审法院不予准许之理由和观点，在此不再赘述。
（二）本案所涉合同关系、合同目的及合同权利义务。
本案所涉合同关系为两个即程世渝与速途公司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和程世渝与农行渝中支行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对程世渝而言，前者合同目的是购车，后者合同目的是为购车而贷款。在程世渝与速途公司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中，程世渝的义务是付清购车款，速途公司的义务是交付程世渝合同约定车辆。在程世渝与农行渝中支行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中，农行渝中支行的义务为依约定支付借款，程世渝的义务为在农行渝中支行依约定支付借款后依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手续费。而从程世渝向农行渝中支行申请的信用卡专项分期业务及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业务内容看，农行渝中支行为程世渝办理46万元的专项分期额度用于在速途公司购买宝马汽车，此意味着农行渝中支行并不需要出借现款给程世渝，而只是授予其信用额度，该额度专项用途为程世渝在速途公司购买宝马汽车支付购车款，因此，在程世渝与农行渝中支行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中，农行渝中支行的义务即为程世渝支付购车款46万元。二审判决认定双方的担保借款合同虽然约定应由持卡人在获得该额度后，在银行指定的期限内通过指定销售门店POS机具或具有银行专用机具使用该额度支付购买款项，但是，由于程世渝在记账凭证上进行签字、捺印的行为可视为双方变更了借款本金的支付方式，该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现农行渝中支行已于2015年5月7日通过程世渝的信用卡向速途公司支付46万元程世渝的购车款，速途公司也予以认可，故本院认为，农行渝中支行为尽快实现三方合同目的所实施的履行行为，不违背三方的合同意愿，符合三方的合同约定，应属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行为，程世渝要求解除借款合同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民终517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怡
审判员 宋汀汀
审判员 罗 序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