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7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二街10号7层。
法定代表人刘运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立岩，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1，男，1978年1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祎，北京臻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2，女，1975年11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于合金，北京锋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庆日，北京锋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58号理想国际大厦1506室。
法定代表人曹国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立岩，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1，原审被告吴×2、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浪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7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微梦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军、王立岩，被上诉人吴×1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祎，原审被告吴×2委托代理人于合金、崔庆日，原审被告新浪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军、王立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吴×1在原审法院诉称：微梦公司所有、新浪公司实际运营的新浪微博实名认证用户吴×2于2013年10月2日01：55：54发了一条恶毒辱骂吴×1及母亲的微博言论：“＠吴×3（系吴×1的新浪实名认证名）他娘亲被鸡奸后生下的大傻逼！他妈当年应该把他射墙上的”。依据最基本的常识及最底线的道德标准，新浪公司和微梦公司完全可以并且应当认定这句话为恶劣侮辱性的人身攻击言论，但新浪公司和微梦公司未尽任何审慎审查义务，仍然任由吴×2公开发表该微博言论。吴×1注意到上述微博言论后，即在2013年10月2日上午7：32点击举报，新浪公司和微梦公司随后受理。但新浪公司和微梦公司竟然根据《新浪社区管理规定（试行）》第十九条第4项规定“受理之后，1.若涉及行为明显违规，由站方根据本规定直接处理，并建立卷宗公示结果。2.若涉及行为并非明显违规，进入普通委员会判定阶段”，对这则根据最基本常识及最基本道德准则即可认定明显违规的恶毒人身攻击言论，新浪公司和微梦公司完全可以并且应当直接判定严重违规。但新浪公司和微梦公司竟然要求吴×1举证，并按公司所谓的投票系统对该言论是否违规进行确认，在这段时间里，一些恶意用户利用投票系统进行大肆炒作，致使该攻击微博在数小时内达到两千以上的转发量，导致吴×2对吴×1的侮辱性名誉侵权结果因为新浪公司和微梦公司上述行为进一步扩大。吴×1就此对新浪公司微博社区管理员发帖质疑，但发帖5次都被删除，并且新浪公司和微梦公司的微博管理员竟然通知禁言吴×148小时。综上，吴×1认为吴×2、微梦公司、新浪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故请求法院判决：一、吴×2、微梦公司、新浪公司在新浪微博等网络媒体及北京发行的平面媒体上赔礼道歉；二、吴×2、微梦公司、新浪公司共同赔偿吴×1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
吴×2在原审法院辩称：一、吴×1起诉主体不适格，根据案卷现有的证据来看，看不出所涉微博中的吴×3与吴×1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二、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侵害他人权利，有损害的发生，行为须是违法，损害他人权利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1.侵权认定的前提必须是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众所周知，法律不管小事情。因此要严格区分一般的民事行为和民事侵权行为，本案中吴×2一句宣泄情绪的话，虽然不符合道德的规范性标准，但是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吴×1作为一名政法大学的教授，对此更应明知，但是却直接通过侵权之诉的方式恶化事件、复杂化事件，吴×2认为有恶意诉讼、炒作之嫌，这是在浪费法律资源。2.侵害名誉权的构成要件要求必须造成了损害后果。也就是说侵害名誉权必须是以造成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为前提，单纯受害人主观上的名誉感即自认为社会评价降低不构成侵害名誉权。本案中仅仅凭借吴×2在凌晨发的一条不存在的事实微博是完全不会使吴×1的社会评价降低的，因此不存在损害后果。3.主观上，吴×2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和过失。首先，本案的起因是吴×1曾多次用语言激怒吴×2，吴×1有过错在先。其次，新浪公司长期限制了吴×2对博友评论的回复功能，至今也不能跟博友在评论里面互动，并且在此条微博发出前，吴×2对吴×1进行的说理性反驳也都被新浪公司进行了马上删除，所以此条微博发出的时候，吴×2不能预见到它会进入公众的视野，更没有办法预期到此条微博会对吴×1的名誉造成法律上的损害后果。4.侵害名誉权的行为对象要求是特定的人，本案所涉微博中没有主语，“＠”在新浪，也就是此交流平台的创建者解释的是提醒、提示的意思，用户在使用的时候也是明知此功能的，所以这只是在提醒吴×3看，没有指向他。其中这句话中的三个“他”字，也只是平常骂人的话的用词，并不特指是谁。综上，吴×2并不构成名誉侵权。
新浪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新浪公司并非微博网络的经营方，吴×1所诉主体不适格，根据ICP查询，微梦公司是涉案微博的实际经营方。
微梦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一、微博网站在经营过程中并不存在对吴×1的侵权故意或者过失，无主观过错，不符合侵权行为的主观要件，不构成侵权行为。微梦公司作为网站的经营者，对于微博这种存储空间中的内容的审查在客观上只能对于明显违反法律、法规及社会公序良俗的言论进行审查，也只能进行形式审查，不可能进行严格的内容审核。微梦公司既非当事人也非知情人，互联网信息纷繁复杂，作为网络经营者，不可能对每一篇微博都核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如果相关权利人不予指正且提供充足的证据，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可能判断上述涉案内容的真实性，亦不可能发现侵犯名誉权的事实。要求微梦公司对用户微博上所发表的内容的真伪进行判断，显然超出了微梦公司应具备的审查能力；二、微梦公司在吴×1通过微博举报功能进行举报后，经过审查，及时删除了涉案微博。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其己经尽到了相应的义务和责任。综上，微梦公司既无侵权的故意和过失，其行为完全符合《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不构成侵犯吴×1的名誉权。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吴×1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解释，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无过错予以认定。首先，就过错和违法行为而言。《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吴×2系网络用户，其编辑微博内容显具有侮辱性，应认定为过错。微梦公司作为微博网站的经营者在收到举报后，在明知的情况下，对于该明显具有侮辱性内容的微博未立即删除，而自行决定进入24小时辩论，在双方均未回复后方进行删除，客观上延长了侮辱性内容的存续时间，且在删除后，在处理结果公示页面中仍保留已删除微博的完整内容，用户仍可以检索方式查找此信息，处理失当，亦应认定为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吴×2、微梦公司认为“@”在网络语言使用中仅具有提示、提醒作用，不具有内容的指向性。对此，法院认为，目前“@”在网络语言语境下的作用具有非规范性和随意性，其使用范围和意义无权威界定，本案中微博属于非直接对话语境，吴×2在“@”之后的微博内容中三次使用“他”，使一般用户从整体理解上可以建立吴×1与内容之间的联系，也就具备了针对吴×1的明确指向。此外，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新浪公司并非本案微博的经营者，亦未实施侵权行为，吴×1要求其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其次，需要判断相关涉侵权微博是否会造成了吴×1名誉权受损的后果。对此，法院认为，微博具有向不特定网民广泛传播的特性，微博上针对特定个体的信息的传播必然会导致网民对该特定个体产生内心评价。部分评价以网民跟帖、点赞等方式表现在网络媒体上，部分评价则并不一定在网络媒体上得以体现。根据吴×1提供的网页照片，可以看到相应转发达1626次，评论538次，点赞112次。因此，根据网络媒体的传播特性，可以认定上述侵权微博已导致了吴×1社会评价的降低。另，吴×2、微梦公司对吴×1与吴×3主体同一性提出异议。对此，通过网页截屏照片以及吴×1当庭演示登陆情况可以确定吴×1即吴×3，吴×2、微梦公司未就其异议提供反证，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吴×2发表侮辱性微博，具有过错，构成侵害名誉权，应承担侵权责任。微梦公司在采取删除措施上存在不足，导致损害扩大，应就扩大部分的损害与吴×2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吴×1要求吴×2、微梦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具体方式应与损害程度相一致，由法院判决。吴×2、微梦公司应向吴×1支付一定数额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数额由法院根据其各自过错、损害程度裁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判决：一、吴×2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其个人微博连续发布致歉声明三天，内容由法院审定，如吴×2拒绝履行，法院将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吴×2负担；二、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其经营的微博首页刊登致歉声明三天，内容由法院审定，如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拒绝履行，法院将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三、吴×2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吴×1精神损害抚慰金六千元，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在一千元范围内与吴×2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吴×1其他诉讼请求。
微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及第三项中要求微梦公司与吴×2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判决内容，驳回针对微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一、就本案微博而言，从吴×1对涉诉微博提出异议到微梦公司处理完毕一共仅23小时，微梦公司的处理是及时地。微博的发表数量很大，在没有收到投诉的前提下，微梦公司无法做出及时地处理，且需要处理、审查的合理周期。周期的起始时间应当从收到举报的时间起算。事发在国庆假期期间，微梦公司上班时间是早10时，对吴×1投诉的响应时间是10时30分。微梦公司在通知的同时，在涉案微博的言论下加了评注，评注的内容是此微博内容违反规定和相关法律法规，请谨慎转发。微梦公司已经对涉案微博采取了相应的措施，不应以是否删除涉案微博作为是否处置的唯一判定标准。24小时自辩程序是微梦公司对涉诉事件作的最长规定时限，而在24小时自辩过程中，双方均未向微梦公司做出说明，客观上延长了处理该事件的时间。二、微梦公司作为网络运营商，在处理微博平台相关言论的过程中，需要对微博的内容进行考量，这种考量包括微博指向是否是举报人、微博的言论是如何发出的、微博是否在发表言论时双方发生过其他矛盾等。而涉案微博中，“@”形式在微博平台中的典型用途是提示某人查看，而并非唯一性或确定直接针对言论对象。当时的情况是，微梦公司通过网络查询，核实了在涉案微博发出的一段时间内，吴×1与吴×2存在一定的往来，吴×1本人发出的微博也包含攻击性措辞，其对事件的发展也负有责任。且吴×1以“吴×3”为昵称的微博平台上，并不存在其真实姓名“吴×1”的公开介绍信息，“吴×3”实为网络环境中的虚拟身份、以虚拟身份为言论对象，是否可导致现实生活中相关用户社会评价的降低，并形成侵犯用户名誉权的效果，微梦公司确需必要时间进行核实及综合评判。
吴×1表示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微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其认为：一、涉案微博的表述是明显的侵权，并非难以判断，不应当进入到委员会判定程序，也就是说24小时自辩程序是不应当存在的。微梦公司在国庆期间同样有工作人员值班，在进入判定程序的3个小时内，吴×1一直在和微梦公司的工作人员沟通，直接提出异议，要求删除微博，在24小时之内有很多微博用户在炒作这件事情，正是因为微梦公司的拖延导致侵权后果的扩大，吴×1对于事件的发展没有过错。二、关于@吴×3的身份问题。吴×3是实名认证账号，需要本人提供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才能通过审核。吴×1与吴×2从来没有见过面，也没有交集，微梦公司称吴×1与吴×2之间有攻击性言论需要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
吴×2表示同意微梦公司意见，但是没有提起上诉。
新浪公司表示同意微梦公司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吴×2于2013年10月2日01：55：54在新浪微博发表以下内容“@吴×3就是他娘亲被鸡奸后生下的大傻逼！他妈当年应该把他射墙上的”（以下简称涉案微博）。根据吴×1提交的网页截屏，该微博内容下方显示相关用户即吴×1照片及网名，并显示转发1626次，评论538次，点赞112次。当日07：32，吴×1向网站提交微博举报，微梦公司收到举报后，站内通知吴×1及吴×2进行24小时自辩程序，但直至自辩程序结束，吴×1及吴×2均未进行任何说明，微梦公司于2013年10月3日10：56：01将涉案微博删除。
原审审理中，微梦公司、吴×2对吴×1即吴×3提出质疑，吴×1现场演示微博登陆过程，通过吴×3账号进入新浪微博，在微博社区管理中心搜索栏内输入“吴×2”，在结果公示页面内点击“@吴×3举报@吴×2人身攻击我”标题后，网页显示有举报人和被举报人信息、被举报内容（涉侵权微博内容）、站方判定结果等内容，其中站方判定结果显示“经查，被举报人言辞低劣，属于‘侮辱’，构成‘人身攻击’。现根据《微博社区管理规定（试行）》http／／service.account.weibo.com／roles／guiding）第二十三条，对被举报人处理如下：扣除信用积分2分，被举报内容删除。上述处理在公布后60分钟内生效”。该页面还显示有访问次数161次。
原审审理中，新浪公司及微梦公司称，新浪微博网站（www.weibo.com）的经营者系微梦公司，与新浪公司无关，并出示《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ICP网页查询，显示经营者系微梦公司。吴×1不予认可，坚持认为微博实际经营者系新浪公司。
原审审理中，吴×2认可所发内容不妥，同意以微博形式道歉，但否认构成侵权。微梦公司、吴×2认为，@在网络中具有提醒、提示收看的意思，并不具有针对和指向性。
另，微梦公司制定并公示的《微博社区管理规定（试行）》第十九条第4项规定，“受理之后，1.若涉及行为明显违规，由站方根据本规定直接处理，并建立卷宗公示结果。如有必要，将在直接处理前通知双方进行24小时的陈述，陈述信息将作为辅助判定的重要依据。2.若涉及行为并非明显违规，进入普通委员会判定阶段”。微梦公司认可其处理本次争议事件的依据即为上述规定。
关于上述规定中认定“明显违规”的标准，涉案微博内容是否构成明显违规。微梦公司称，管理规定本身在草拟过程中并不是非常严格。“明显违规”的标准主要是指向是否明确，但是也要关注内容。涉案微博内容确实构成了一定的违规，但涉案微博并不能直接指向吴×1，故对涉案微博进入24小时自辩程序是恰当的。
上述事实，有网页照片打印件、微博截图、《微博社区管理规定（试行）》、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ICP网页查询、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微梦公司对于吴×2的侵权行为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中，吴×2发表侮辱性微博，具有过错，且导致了吴×1社会评价的降低，其行为已构成侵害名誉权，应承担侵权责任。新浪公司并非涉案微博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其亦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不承担侵权责任。故就此争议焦点需要着重考量的是微梦公司作为涉案微博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采取了及时必要的措施，阻隔了涉案微博的不良影响扩大化。
微梦公司主张其接到吴×1投诉后，及时采取了必要措施，故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纳。理由如下：
一、从对“吴×3”账号身份的判断来看，通过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微博网络截图可见，“吴×3”账户所对应头像为吴×1本人头像。吴×1本人系实名认证用户，也就是说在注册“吴×3”用户时提交了其本人真实身份信息情况，且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吴×1本人亦当庭演示登陆了“吴×3”账号，上述情况已经形成证据链，证实微博用户“吴×3”为吴×1本人。
二、从涉案微博的内容来看，其带有明显的侮辱性词汇，纵观整个微博文义不存在任何可值得进行合理性争辩的内容。从一般社会大众共同接受的道德准则考量，该涉案微博已经违反了基本的文明尺度要求，从微梦公司的陈述及其对涉案微博的处理结果可知，微梦公司本身对于涉案微博的内容违规也是存在基本判断的。
三、从涉案微博的指向来看，1.吴×1就涉案微博明确向微梦公司提出投诉，而其投诉的内容即显示为“@吴×3举报@吴×2人身攻击我”，该投诉已经明确了投诉指向，微梦公司也就此进行了受理。2.目前“@”在网络语言语境下的使用范围和意义无权威界定，本案中微博属于非直接对话语境，吴×2在“@”之后的微博内容中三次使用“他”，使一般用户从整体理解上可以建立吴×1与内容之间的联系，也就具备了针对吴×1的明确指向。3.从微梦公司对投诉的处理结果可知，微梦公司对于涉案微博的指向性为吴×1也是认可的。
四，从涉案微博的后果来看，微博的开放性和共享性，使微博中的内容能快速在网上传播，评论、转发等功能也使微博的内容呈点面扩散。微博上针对特定个体的信息传播也必然会导致网民对该特定个体产生内心评价。通过双方所提交的微博截图可见，该涉案微博转发、评论数均已达到较高数字，且部分评价并不一定在网络媒体上得以体现。而且，如前所述，“吴×3”账户所对应头像为吴×1本人头像，吴×1本人系实名认证用户。因此可以认定涉案微博导致了吴×1社会评价的降低。
综上所述，微梦公司在本可以直接删除涉案微博的情况下，启动24小时自辩程序，致使涉案微博被不断转发、评论，从而扩大了涉案微博的不良影响，实为采取措施不当，对此应当就侵权损害扩大部分与吴×2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正如微梦公司在其网站中所描述：“清澈微博，我们携手维护”。健康的微博平台应当由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共同努力予以创建和保持，使之成为沟通思想、分享快乐和思考的交流平台和社交工具，而不能仅仅成为不良情绪的发泄地，更不能成为肆意辱骂、诋毁他人的“庇护所”。本院对于微梦公司所述当前微博平台日均信息量大，发现问题、处理问题难度大的现实情况予以理解，但这不能成为微梦公司推诿责任的正当理由，正因为现实困难的存在，更要求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们与时俱进，担负起其应当承担的社会责任。本院在此一并予以阐述，希望能够发挥法律的指引功能，使我们的“网络社会”蓬勃、健康的发展。
综上所述，微梦公司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公告费260元，由吴×2负担（吴×1已交纳，吴×2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吴×1）。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1负担10元（已交纳）；由吴×2负担80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锦新
审 判 员 高 贵
代理审判员 胡 泊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