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1民终125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燕丽，曾用名梁献丽，住广西。
委托代理人：廖开喜、李楚翔，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住重庆市涪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兰，住重庆市涪陵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筠，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紫钰，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梁燕丽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撤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XX号大院X号楼XXX房原登记在王江文一人名下，王林、王兰分别是被继承人王江文与薛正玉所生的子、女。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516号民事判决：王江文名下的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XX号大院X号楼XXX房及其名下的多笔存款由王林、王兰各占二分之一。现该判决书已执行完结。本案梁燕丽与王江文于1992年6月2日登记结婚，于1995年5月24日离婚。梁燕丽确认未与王江文办理复婚登记，但主张离婚后一直与王江文共同居住生活，对此梁燕丽提供证据：房管局复印档案0069XXX号、房管局复印档案0069XXX号、买卖协议书、旧房产证、通知、房改收据、补交房价款申请书、保险凭证、税款收据、补交购房款收据、租约、代销服装清单、收款凭证、煤气费发票、病历、出院证、门诊号、医药费发票、银联刷卡凭证、档口收据、煤气发票。梁燕丽另申请证人梁德华、梁菊清、梁念芳出庭作证，证人均陈述看到梁燕丽同王江文离婚后仍共同居住生活在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XX号大院X号XXX房，证人梁德华另陈述看到梁燕丽三次送王江文去医院。以上证据及证人证言拟证明梁燕丽与王江文离婚后一直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经济不分彼此，梁燕丽对王江文尽了主要的扶养义务。
庭审过程中，梁燕丽当庭提出新的诉讼请求如下：1.被继承人王江文位于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XX号大院X号楼XXX房房屋所享有的二分之一产权全部由梁燕丽继承；2.被继承人王江文名下位于湛江市赤坎区新云路X号XXX房房屋产权由梁燕丽全部继承；3.被继承人王江文名下中国银行账户62×××38的账户内的存款余额394.49元，以及账号为70×××56的账户内存款余额100元，由梁燕丽全部继承；4.被继承人王江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为20×××34的账户内的存款余额831.07元，以及账号36×××81的账户内存款余额494.93元，由梁燕丽全部继承；5.被继承人王江文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33×××42的账户内的存款余额29507.34元由梁燕丽全部继承；6.被继承人王江文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60×××88的账户内的存款余额217.66元由梁燕丽全部继承；7.被继承人王江文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44×××62内存款余额20000元及利息由梁燕丽全部继承；8.王林、王兰返还所取走的被继承人王江文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33×××88账户内的存款。
原审法院认为，梁燕丽主张其与王江文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在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XX号大院X号XXX房，其对王江文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故其对（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516号民事判决所涉的遗产享有继承权，但该案审理时其因不能归责于自身的原因未能参加诉讼，请求撤销该判决，由其继承王江文全部遗产。根据《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四条规定“离婚后双方未再婚，未履行复婚登记手续，又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一方起诉‘离婚’的，一般应解除其非法同居关系。”由此可见，梁燕丽与王江文离婚后如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双方仅应成立非法同居关系。另根据《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三条规定“同居生活期间一方死亡，另一方要求继承死者遗产，如认定事实婚姻关系的，可以配偶身份按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处理；如认定非法同居关系，而又符合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可根据相互扶助的具体情况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梁燕丽主张其与王江文一直生活在一起，王江文的生老病死亦一直由其照顾，由此可见，若梁燕丽所述成立，梁燕丽可适当分得被继承人王江文的遗产，可比照继承人地位处理，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而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情形，应予裁定驳回起诉。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可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八项规定，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申请再审，但符合本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梁燕丽可对（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516号案提起再审。关于梁燕丽当庭增加的其他诉讼请求，属于实体审理部分，本案在此不作处理，梁燕丽可于提起再审时一并提出。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四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6年5月4日裁定驳回梁燕丽的起诉。
判后，梁燕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梁燕丽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1）梁燕丽对(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516号案所判决的财产有独立的诉讼请求权。梁燕丽于1992年年初在户籍地与被继承人王江文登记结婚。婚后，王江文所在单位广州海洋地质调查局实行房改，将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XX号大院X号楼XXX房房改给梁燕丽与王江文居住。梁燕丽于1995年5月24日与王江文赌气办理离婚手续，离婚时双方对共有的房改房产归属约定不明确，而且梁燕丽与王江文办理离婚手续后仍一直以夫妻名义一起同居生活，一起共同经营服装批发、零售生意，双方的经济不分彼此。梁燕丽与王江文于1999年6月根据广州海洋地质调查局通知要求一起申请补交房改款，并一起办理返售换购大房(即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XX号大院X号楼XXX房)及补交房改款手续，补交房改款单据一直由梁燕丽保管至今。换购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XX号大院X号楼XXX房后，梁燕丽与被继承人王江文一起搬入居住至被继承人王江文死亡。虽然梁燕丽与被继承人王江文对非法同居期间双方所形成的财产没有约定，根据公平原则应当视为共同共有，特别是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房改的房产即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XX号大院X号楼XXX房在离婚协议上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共有财产，被继承人王江文名下财产有一半系梁燕丽财产，特别是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XX号大院X号楼XXX房梁燕丽有一半产权。梁燕丽于2015年8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确权之诉，即确认被继承人王江文名下位于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XX号大院X号楼XXX房房屋梁燕丽享有二分之一产权，案号为(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860号，鉴于该案所要判决内容已有生效的(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516号民事判决判定，故梁燕丽再另案行使撤销权，即提起本诉讼。由此可见，梁燕丽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原审法院不予以认定错误。（2）王林、王兰在(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516号案中，系恶意诉讼，损害了梁燕丽的合法权益。王兰在梁燕丽与被继承人王江文结婚后不久，曾到广州找过被继承人王江文，被被继承人王江文以不认识为由将其轰走，之后王林、王兰就一直没有与梁燕丽及被继承人王江文来往，直到2014年3月初被继承人王江文病重，梁燕丽打电话通知被继承人王江文的侄媳妇来，并由她通知王林、王兰。王林、王兰来到医院后，在不告知梁燕丽的情形下私自将被继承人王江文转院，就连被继承人王江文死讯也没有通知梁燕丽。在处理完被继承人王江文后事后，王林、王兰还到梁燕丽居住地即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XX号大院X号楼XXX房收拾被继承人王江文遗物，并趁机取走很多对梁燕丽诉讼有利的证据材料。可见，王林、王兰是明知梁燕丽与被继承人王江文有过婚姻登记，并在离婚后一直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至王江文死亡的事实，但其为了侵占梁燕丽应有财产，不惜向法院故意隐瞒梁燕丽与被继承人王江文有过婚姻登记，并在离婚后一直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至王江文死亡的事实，不让梁燕丽参与诉讼，导致了对讼争遗产有独立请求权的梁燕丽未能参加诉讼，而且该判决将本应属于梁燕丽的财产也判决给了王林、王兰继承，损害了梁燕丽的合法权益。（3）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2.从继承角度讲，梁燕丽以继承人之外身份参加继承案，不同于法定继承人身份，故梁燕丽在该继承案中不属于共同原告，其应该属于第三人身份，原审法院认定梁燕丽系应当参加诉讼当事人，是认定事实错误。梁燕丽与被继承人王江文离婚后一直以夫妻名义一起同居生活，被继承人王江文的生老病死一直由梁燕丽照顾，原审庭审中有三个证人出庭给梁燕丽作证，可见，梁燕丽对被继承人王江文尽了扶养义务，而王林、王兰在被继承人王江文与薛正玉于1987年12月18日离婚后，就没有同被继承人王江文有来往，更没有尽过赡养义务，故在分割被继承人王江文名下遗产时，应该多分或全分配给梁燕丽，不应分给王林、王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梁燕丽系继承人以外的，不属于法定继承人，不是该案应当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3.（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516号案没有对梁燕丽与被继承人王江文共同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就直接判决给王林、王兰继承，故该案本身就同时竞合了析产和继承两个法律关系，从节约诉讼资源考量，也应该由同一案一并处理，即撤销本案同时直接改判。据此，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撤销(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51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1）被继承人王江文位于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XX号大院X号楼XXX房房屋所享有的二分之一产权全部由梁燕丽继承；（2）被继承人王江文名下位于湛江市赤坎区新云路X号XXX房房屋由梁燕丽继承全部产权；（3）被继承人王江文名下中国银行账号为62×××38的账户内的存款余额394.49元，以及账号为70XXX56的账户内存款余额100元，由梁燕丽继承全部；（4）被继承人王江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20×××34的账户内的存款余额831.07元，以及账号为36×××48l的账户内存款余额494.93元，由梁燕丽继承全部；（5）被继承人王江文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33×××42的账户内的存款余额29507．34元(具体以法院到银行查询数为准)，由梁燕丽继承全部；（6）判决被继承人王江文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60×××88的账户内的存款余额217.66元由梁燕丽继承全部；（7）被继承人王江文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44×××00l6162的账户内的存款余额20000元及利息由梁燕丽继承全部；（8）王林、王兰返还给梁燕丽王林、王兰所取走的被继承人王江文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33×××88的账户内的存款，具体以法院到银行查询数为准。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林、王兰承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梁燕丽是否本案适格原告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梁燕丽主张其对被继承人王江文尽了较多扶养义务，有权继承被继承人王江文的遗产，梁燕丽对于被继承人王江文的遗产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516号案的判决结果对梁燕丽的继承权是否得到实现亦有所影响。因此，梁燕丽属于本案适格原告，其行使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权应予保护。原审法院以梁燕丽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而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撤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判长 黄文劲
审判员 苗玉红
审判员 钟淑敏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