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四终字第1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聊城汇创电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程星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文庆，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全刚，男，1979年5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彭新民，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聊城汇创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全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4）二七民二初字第3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聊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文庆，被上诉人李全刚及其委托代理人彭新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日，聊城公司（甲方）与李全刚（乙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型号、产品价格表：1.见价格表。2.根据市场原材料涨跌情况进行调整，保证提供给乙方的产品为公司最低价。二、代理权限：1.甲方授权乙方为郑州代理商，全面负责该区域的销售和经销商管理。2.甲方不得在乙方区域内另设其他代理或经销商，如出现上述情况，乙方有权立即终止代理合同及得到相应补偿。……三、代理期限：本合同代理期限为1年，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到2013年2月1日止，双方可根据本合同的约定提前30天内终止或续期。四、最低代理销售额：乙方保证年销售额在100万元以上，否则甲方有权取消乙方代理资格。……六、激励政策1.每年完成20万元销售额以上，单价下浮3%。2.每年完成50万元销售额以上，单价下浮5%。3.每年完成50-100万元销售额之间，在50万的基础上，每增加10万元，单价下浮1%，直至下浮10%为止。七、产品品质及售后服务：1.甲方提供乙方的产品按行业标准执行，保证质量。2.甲方的产品质保期为六个月，装机使用三个月内无偿服务（自经销购买之日或在购机发票登记日算起；不属于无偿服务见保修卡）。3.甲方须按三包原则及时进行售后服务（三包退货在下次发货中补回）。八、货款结算方式及合同终止：1.甲方为乙方提供壹万元质保金。以后发货从每批货款中压扣10%作为质保金，年底如完不成100万按实际完成额提成，每年合同到期双方结清全部货款（含质保金）。每月两次付款，15、30日前付清除质保金外的货款。如乙方不能按时向甲方结算货款，甲方有权停止向乙方供货。2.合同终止六个月内结清所有货款和处理好三包事项。……附：在合同期内，甲方不能以任何理由向河南省内第三方客户发货，否则，乙方产生的损失由甲方赔付。合同签订后，聊城公司、李全刚双方开始业务往来，因聊城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李全刚分别于2012年4月21日、5月29日、7月13日、8月6日、8月22日、9月18日、10月21日向聊城公司退货，在结算时聊城公司已将上述货款予以扣除。2012年11月14日，聊城公司向李全刚出具销售发货单，载明原压质保金51330元，原欠货款60230元，本次应付货款72230元，李全刚签字予以确认。2012年12月8日，李全刚向聊城公司退货价值11310元，2013年11月14日退货价值29545元。聊城公司因向李全刚索要货款和质保金未果，遂提交载明“履行地：聊城”的合同向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了李全刚的账户，李全刚提出管辖权异议，后聊城公司撤回起诉。2014年3月24日，聊城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全刚偿还聊城公司货款104105元，支付相应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全刚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聊城汇公司支付销售返利（下浮款）100000元，赔偿损失200000元，诉讼费和其他费用全部由聊城公司承担。该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4)二七民二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全刚不服，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郑民三终字第110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该院(2014)二七民二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
另查明，根据本案证据可以确认聊城公司存在在与李全刚的合同期内向河南省内第三方客户发货的行为。李全刚处尚有部分未售完及因三包退货的货物，李全刚认为该部分货物价值32100元，款项不应计算在李全刚应付欠款内，应该抵扣。
原审法院认为:聊城公司、李全刚双方签订《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在聊城公司向李全刚提供货物后，李全刚应该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对聊城公司主张李全刚应偿还货款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就利息未作约定，故对聊城公司主张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因2012年11月14日双方确认应付货款72230元，故对在此之后的2012年12月8日李全刚向聊城公司退货的价值11310元货款应从拖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对李全刚2013年11月14日向聊城公司所退价值29545元的货款问题，合同中虽约定“合同终止六个月内结清所有货款和处理好三包事项”，但聊城公司收到了李全刚的该批退货，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拒绝接受该批退货，聊城公司的行为表明对该批退货已接受，应视为默认，故该批退货的价款应从李全刚拖欠聊城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关于李全刚主张其还有价值32100元的货物应该退回聊城公司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数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因聊城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产生纠纷，无法继续按约定履行合同，由此给李全刚造成的损失，聊城公司应予赔偿。李全刚主张的32100元的存货应以双方实际清点的数量及双方约定的供货单价冲抵货款。综上，李全刚应支付给聊城公司的货款数额为72230元(应付货款)+51330元(原压质保金)-11310元(2012年12月8日退货)-29545元(2013年11月14日退货)-32100元(李全刚主张的存货)=50605元。因双方就李全刚的实际销售额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合同中“甲方为乙方提供壹万元质保金。以后发货从每批货款中压扣10%作为质保金”的约定，可计算李全刚实际销售额为（51330元-10000元）÷10%=413300元，虽然合同约定“每年完成20万元销售额以上，单价下浮3%”，但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在合同期内，甲方不能以任何理由向河南省第三方发货，否则，乙方产生的损失由甲方赔付”，本案证据能够证明聊城公司在合同期内向河南省内第三方客户发货的事实，因聊城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李全刚无法取得更好的销售业绩，继而取得聊城公司给予的更高比例的单价下浮，因此给李全刚造成的损失，聊城公司应予赔偿。根据公平原则，以李全刚合同期间的实际销售额413300元按双方约定的单价下浮10%计算较为适当，为41330元。李全刚反诉要求聊城公司支付销售返利（下浮款）100000元，无事实依据，对李全刚主张的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李全刚的其他反诉请求证据不力，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经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李全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聊城汇创电机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605元；二、聊城汇创电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全刚支付单价下浮款41330元；三、聊城汇创电机有限公司、李全刚双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李全刚主张的32100元的存货进行清点，按实际清点的数量及双方约定的供货单价计算货款，由李全刚将货物交付聊城汇创电机有限公司，若货物不足32100元的部分李全刚向聊城汇创电机有限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四、驳回聊城汇创电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全刚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382元，由聊城汇创电机有限公司负担1317元，李全刚负担1065元；反诉费2900元，由李全刚负担2067元，由聊城汇创电机有限公司负担833元。
上诉人聊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诉称：一、我方截至上诉之日仅收到李全刚271500元，这才是李全刚的销售额。原审法院计算错误，原审法院计算的是我方向李全刚的发货金额，而不是李全刚销售额。因我方仅收到李全刚支付的销售额271500元，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在起诉标的额中扣除了下浮款8145元。原审法院仅凭几张我方不予认可的照片就认定我方在合同期内向河南省第三方客户发货的所谓事实，进而根据所谓的公平原则以错误的销售数额413300元为基数，以单价下浮10%计算出我方应支付下浮款41330元的错误结论。二、双方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2月1日，并且合同约定“每年合同到期双方结清全部货款（含质保金）”和“合同终止6个月内结清所有货款和处理好三包事宜”。2013年11月14日，李全刚在超过合同终止期9个月后退换部分货物，我方为避免损失扩大保存了该部分货物，李全刚也没有举证证明该批次货物的型号、数量及价值，仅陈述该货物价值29545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我方没有任何违约，相反李全刚至今仍拖欠我方104105元，存在严重违约。更令人费解的是，原审法院仅凭几张照片，就认定李全刚主张的32100元存货，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李全刚支付我方货款104105元；2、驳回李全刚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全刚承担。
被上诉人李全刚答辩称：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聊城公司存在串货行为，我方提供的销售记录上，大部分是按照原件或赔本卖，就是为了价款下浮10%，一审判决下浮10%是正确的。二、退货是有证据证明的，既然有退货为何不抵扣，合同也是有约定的。货物有质量问题，用户把产品退给我方，我方再把产品退给聊城公司，合情合理。货退还给聊城公司，其经理已经承认了。现在我处还有三万多的退货，是有证据证明的。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聊城公司存在向河南省内第三方客户发货等违约行为，由于聊城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产生纠纷，由此给李全刚造成的损失，聊城公司应当予以赔偿。
关于原审计算下浮款的问题。双方均未提供证据对李全刚的销售额进行证明，原审判决实质上是基于本案案情事实及公平原则，进行酌定得出的下浮款数额。况且，关于原审计算的销售额413300元，在本案发回重审前的判决即（2014）二七民二初字第624号判决中，也是采用这种计算方法，得出了相同的销售数额，当时聊城公司并没有上诉。基于聊城公司的违约行为，本院认为原审判决的该项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李全刚主张的32100元存货的问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多次退货行为，同时基于聊城公司的违约行为，原审判决双方进行清点抵扣货款，不足部分由李全刚向聊城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并无不当。
关于2013年11月14日的退货，尽管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六个月内结清所有货款和处理好三包事项”，但聊城公司收到了李全刚的该批退货，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拒绝接受该批退货，聊城公司的行为表明对该批退货已接受，应视为默认，同时，聊城公司也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反驳李全刚关于该批货物价值的主张，故原审判决该批货物价值29545元应抵扣货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聊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2元，由聊城汇创电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怡
审判员 闫天文
审判员 马常有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韩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