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刑初字第1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某某，男，1978年生于黑龙江省庆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武城县。2014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1月4日被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月23日被武城县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月28日被我院取保候审。
武城县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诉刑诉（2015）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武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延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被害人刘某某（1934年出生）不慎摔伤，导致右侧股骨颈骨折，瘫痪在床且非常疼痛，遂产生轻生念头，多次向照料其的孙女纪某某、孙女女婿冯某某夫妇索要安眠药欲自杀。2014年10月3日，刘某某又向被告人冯某某夫妇索要安眠药，被告人冯某某在明知刘某某欲自杀且过量安眠药物会导致死亡的情况下，将一瓶阿普唑仑安眠药交给刘某某服用，直至2014年10月7日被告人冯某某迫于其他亲属的压力对刘某某进行救治，次日刘某某因救治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某系阿普唑仑中毒合并肺部感染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要求对被告人冯某某依法判处。
被告人冯某某没有提出辩护理由，对自己的行为表示后悔。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被害人刘某某（1934年）不慎摔伤，导致右侧股骨颈骨折，瘫痪在床且非常疼痛，遂产生轻生念头，多次向照料其生活的孙女纪某某、孙女女婿冯某某夫妇索要安眠药欲自杀。2014年10月3日，刘某某又向被告人冯某某夫妇索要安眠药，被告人冯某某在明知刘某某欲自杀且过量安眠药物会导致死亡的情况下，将一瓶阿普唑仑安眠药交给刘某某服用，直至2014年10月7日被告人冯某某迫于其他亲属的压力对刘某某进行救治，次日刘某某因救治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某系阿普唑仑中毒合并肺部感染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刘某某的亲属对被告人冯某某表示谅解，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理。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为证：
一、物证
公安机关在冯某某购买阿普唑仑安眠药的便民门诊药房内提取的江苏恩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阿普唑仑”药瓶一个，阿普唑仑药片两片。
二、书证
1、武城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冯某某系抓获到案。
2、被告人冯某某的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冯某某出生日期为1978年，作案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被害人刘某某的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害人刘某某的基本情况。
4、庞某某出具的门诊处方签二份。证实2014年10月7日、10月8日对刘某某进行输液抢救的事实。
5、武城县某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二份。证实被告人冯某某家庭经济十分困难，父亲一级残疾，长年卧床，是本村低保户的事实。
6、纪某某出具的申请。证实被告人冯某某的家庭状况，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三、证人证言
1、纪某某（系被告人冯某某妻子、被害人刘某某孙女）的证言。证实其奶奶刘某某因盆骨骨折瘫痪在床，身体非常疼痛，遂产生轻生念头，多次向自己以及冯某某索要安眠药欲自杀。2014年10月3日，刘某某又向冯某某索要安眠药，冯某某在明知刘某某索要安眠药是要自杀的情况下，将一瓶安眠药交给刘某某服用，在明知刘某某服下药物会导致死亡的情况下，考虑到自己的家庭状况以及满足奶奶的心愿，没有及时对其救治，最终导致刘某某死亡的事实。
2、刘某甲（被害人刘某某的娘家弟弟）的证言。证实刘某某自从摔伤瘫痪后产生轻生念头，曾多次向自己要安眠药自杀。还证实冯某某夫妇平时把刘某某伺候的挺好。
3、孟某某（个体医生）的证言。证实大约在半个月前一个四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左右、体型中等、有东北口音的男子到便民门诊药房买安眠类药物“阿普唑仑”，但买了多少记不清了。
4、李某某（刘某某的外甥女）的证言。证实大约半年前，姨刘某某因为摔伤胯骨瘫痪在床，因疼痛难忍，也向自己说过其想吃安眠药了结自己。2014年10月7日自己通过电话从纪某某处得知冯某某给刘某某服用了一瓶安眠类药物，自己和弟弟妹妹赶到刘某某家时，刘某某已经没有意识。自己觉得冯某某不是故意要害死刘某某，但他这么做了，自己接受不了，所以报警。
5、庞某甲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冯某某一家生活条件困难，和纪某某一起照顾瘫痪在床的父亲和奶奶，冯某某为人老实本分，与被害人刘某某平时关系融洽，十分孝顺的事实。
6、庞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刘某某平时身体状况不太好，冯某某夫妇照顾比较周到，和刘某某感情深厚，刘某某自从摔伤之后便产生自杀心理，在服用安眠药之后，10月7日已经处于深度昏迷状态，7日、8日应纪某某要求对刘某某进行输液救治，后抢救无效死亡。
7、纪某乙（刘某某的侄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7日上午9点多钟从李某某处得知刘某某服用安眠药后，赶到刘某某家，看到刘某某情况比较严重，即让纪某某请大夫救治，后救治无效死亡的事实；同时也证实刘某某和冯某某夫妇关系融洽、感情很好的事实。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冯某某的供述，供认了奶奶刘某某不慎摔伤，导致右侧股骨颈骨折，长期卧床且非常疼痛，多次向亲属表示“不想活”的念头，2014年10月3日，刘某某向自己要安眠药，自己在应当知道奶奶有自杀的念头的情况下，将一瓶安眠药交给刘某某服用，在明知刘某某服用过量药物会造成死亡的情况下未及时对刘某某进行救治，2014年10月7日迫于亲戚压力进行救治，10月8日刘某某因救治无效死亡的事实。
五、鉴定意见
（武）公（尸）鉴字（2014）037号武城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一份、尸检照片8张。证实被害人刘某某系阿普唑仑中毒合并肺部感染死亡的事实。
六、现场勘验记录
1、武公（刑）勘（2014）K3714280000002014100003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一份，记载了2014年10月7日20时30分，对武城县郝王庄镇郝二村刘某某家进行现场勘验检查的情况。其中，现场勘验检查制图23张，现场照片7张。证实公安机关对本案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
2、提取笔录一份，内容为武城县公安局在孟某某经营的郝王庄镇便民门诊房提取“阿普唑仑”药瓶一个，药片两片。证实公安机关在郝王庄便民门诊提取相关药品的情况。
以上证据证实被告人冯某某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认定为有效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某某对于他人要求自杀的行为提供帮助，且在自杀行为施行后未履行抢救义务，其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武城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同时，被告人冯某某的行为基于其家庭生活特别困难、被害人非常痛苦且无有效治疗手段等前提下，其主要目的是帮助被害人完成解脱痛苦，其主观恶性与客观危害都较他种杀人行为明显为轻。根据刑法理论，被害人的同意是阻却或减少可归责性的重要事由。但我国普遍伦理、社会舆论与立法实践，尚不认可安乐死行为的合法性。故被告人行为仍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责任。被告人冯某某对被害人的死亡持放任态度，是间接故意杀人，属于故意杀人中情节较轻的情况。被告人与被害人系祖孙关系，其故意杀人的行为系应被害人的主动要求，社会危害性较小，被害人其他家属对被告人冯某某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对冯某某从轻处罚，被告人冯某某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处其缓刑不会对社区造成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适用缓刑。为打击犯罪，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益不受侵犯，对被告人冯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冯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朝华
审 判 员 高振礼
人民陪审员 李素文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