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宝刑初字第203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章某某，因本案于2013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宝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窦某某，上海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宝检刑诉（2013）19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解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章某某及其辩护人窦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7年6月至2009年6月，被告人章某某在担任上海某某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上海某某”）法定代表人并负责该公司经营期间，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收受厦门某某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厦门某某”）开具的二十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达到人民币1，675，9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税额243，506.79元，并已向税务部门申报抵扣。
2013年4月23日，被告人章某某接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其如实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但之后又拒不认罪。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齐某某、张某某、贺某的证言、上海市宝山区国家税务局第十一税务所出具的《抵扣证明》、上海某某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等证据。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章某某在担任上海某某法定代表人并负责该公司经营期间，让他人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据此，提请我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追究被告人章某某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章某某辩称，其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海某某和厦门某某之间是有真实货物交易的，因为货款不能回笼，所以才拖延一年到二年再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的2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大部分是金卡纸业务，还有酒类业务以及从厦门某某调拨的机械设备和油墨。其中，金卡纸价值115万元、设备价值64万元、油墨价值9万元、酒类价值150万元。
被告人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章某某是否构成犯罪存有疑点。证人齐某某的证言证实厦门某某和上海某某之间是有真实业务的，只是实际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和实际发生数额存在一定的差额。结合相关证人证言，涉案的两张金卡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应计算在犯罪数额中。还提出，本案的证据是不充分的，被告人章某某提出的相关辩解是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应影响对被告人章某某自首情节的认定。另外，根据证人贺某的证言，厦门某某也有铜版纸和设备运到上海某某使用，相关数额也应从犯罪金额中扣除。
经审理查明：
2007年6月至2009年6月，被告人章某某在担任上海某某法定代表人并负责该公司经营期间，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收受厦门某某开具的十八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达到1，577，900元，税额229，267.48元，并已向税务部门申报抵扣。
2013年4月23日，被告人章某某接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其如实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但之后又拒不认罪。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齐某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至2009年间，系其负责经营厦门某某。期间，厦门某某向上海某某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绝大部分是没有真实业务的，章某某在经营上海某某期间，缺少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时，就让其经营的厦门某某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只有部分金卡纸和铜版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有业务的。期间，厦门某某向上海某某提供了一些金卡纸，主要供给贺某酒厂使用。厦门某某不经营酒类，也没有向上海某某提供酒类。2005年厦门某某曾运了一台模切机给上海某某，价值约在50万元至60万元。
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上海某某的财务会计，章某某于2007年至2009年在经营上海某某期间，因公司应缴税款过多而让厦门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上海某某，上海某某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两家公司之间平时没有真实业务。
3、证人贺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厦门某某的总经理，2007年至2009年6月，厦门某某生产的金卡纸运到上海某某使用，主要用于给贺某酒厂生产包装。期间，厦门某某还有一些铜版纸运到上海某某使用，但是量不多。在2005年底，厦门某某有一台模切机价值50万元至60万元运到了上海某某使用。其在厦门某某公司期间，没有看到有酒类运到上海某某。
4、被告人章某某的供述，证实其上海某某成年于1995年，公司的注册地址是上海市宝山区某某路某弄某号，其担任法定代表人并一直负责经营到2010年年底。在其经营期间，厦门某某向上海某某供应过一些金卡纸，厦门某某开给上海某某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有真实的，也有虚开的情况。厦门某某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货物不能一一对应。当上海某某某个月缺少进项发票的时候，其就让厦门某某的齐某某（其前妻）帮忙开一些增值税专用发票。
5、上海市宝山区国家税务局第十一税务所出具的《抵扣证明》、上海某某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证实上海某某收受厦门某某开具的2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675，900元，税款金额243，506.79元，已向税务部门申报抵扣；其中涉及金卡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有二张价税合计98，000元，涉及税款金额14，239.31元。
6、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章某某于2013年4月23日接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章某某在担任上海某某法定代表人并直接负责主管该公司期间，让他人为上海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章某某辩称上海某某和厦门某某具有真实业务，其仅仅要求厦门某某拖后开具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辩解，本院认为，不能因两公司发生过真实业务，而否定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的成立，且被告人章某某的该辩解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犯罪金额，本院认为，应综合被告人章某某的供述、证人齐某某、贺某的证言和上海某某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上海市宝山区国家税务局第十一税务所出具的《抵扣证明》予以认定。其中，关于涉及金卡纸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因上述期间上海某某和厦门某某确有金卡纸业务，难以排除上述发票具有真实业务的可能性，故应从被告人章某某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章某某辩称的酒类和油墨业务无相关证人证言或任何书证予以印证，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章某某辩称的上海某某从厦门某某调拨价值64万元的机械设备，虽有相关证人证言予以印证，但相关业务并非发生在公诉机关指控犯罪的时间段内，且公诉机关指控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并未包括任何机械设备，故该机械设备价值不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至于证人贺某在证言中提到的厦门某某有少量的铜版纸运到上海某某，因证人证言证实数量较少，且未提供准确数量，故无法在被告人章某某犯罪数额中扣除，可在对被告人章某某量刑时酌情考虑。关于被告人章某某能否认定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章某某虽系接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到案后亦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但在案件审理中又对其犯罪事实予以否认，故依法不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为维护税收管理秩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章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4月2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周 皓
审 判 员 项群军
人民陪审员 俞施民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陆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