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7民终23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银秀，女，汉族，1969年11月25日生，大余县人，住大余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晨，男，汉族，1992年11月28日生，大余县人，住大余县，系上诉人王银秀之子。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平，系江西启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兵，男，汉族，1972年06月23日出生，大余县人，住大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训辉，系大余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蓝小箭，男，汉族，1971年10月21日生，大余县人，住大余县，现羁押于赣州监狱。
原审原告：邱某，女，汉族，2013年5月30日生，大余县人，住大余县。
法定代理人：谢某，女，汉族，1970年3月31日生，大余县人，住址同上，系原审原告邱某母亲。
上诉人王银秀、邱晨因与被上诉人蓝小箭、刘海兵及原审原告邱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大余县人民法院（2015）民一（池）初字第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银秀、邱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海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凭蓝小箭的陈述就认为邱忠于支付转让款30万元给刘海兵是属于退款给刘海兵，认定错误。刘海兵、蓝小箭的《合伙投资协议书》，与邱忠于与蓝小箭的合伙是两码事，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直接关联性。刘海兵将合伙投资款给蓝小箭，其与蓝小箭是合伙，邱忠于将投资款给蓝小箭是同刘海兵一样的性质。二个独立的合伙不存在权利义务上的相关联。刘海兵依约向蓝小箭支付40万元合伙资金取得房屋一套、店面一间，不是向邱忠于支付4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邱忠于收取刘海兵资金的事实，一审认定错误。当事人的陈述证明效力远远弱于书证。一审法院以邱忠于与蓝小箭是利益共同方为由采信蓝小箭的陈述，违反证据采信的规定。就蓝小箭一审的陈述，其内容对其本人有利，说成退款可解决其与刘海兵的经济关系，减轻其非法集资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仅凭蓝小箭的陈述就认为邱忠于支付转让款30万元给刘海兵是属于退款给刘海兵，认定错误。2、本案事实是邱忠于在201l年8月7日与刘海兵协议将刘海兵与蓝小箭联建房分取的店面作价30万元转让给邱忠于，由邱忠于取得店面权益，邱忠于按协议分四次向刘海兵支付转让款30万元。现邱忠于以及上诉人不能依此取得《转让协议》的标的物，无法实现合同标的，主张解除协议、要求返还款项，理应得到法律上的支持。从证据高度的效力来说，书证强于证言或陈述（传来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表面为转让，实际为退款没有证据依据。3、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转让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刘海兵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邱忠于和蓝小箭本属亲戚，当时刘海兵根本不认识蓝小箭，只认识邱忠于，邱忠于介绍刘海兵合伙出资订购房屋、店面，为此写了一份房屋预购协议。邱忠于和蓝小箭具有共同利益，协议上写的交房日期过了之后，协议所载房屋还未动工，所以刘海兵要求退钱。当时另一个地方的房子已经做好了，所以就置换了一套房屋。店面因为没做好，所以退回刘海兵30万元，这30万元当时说好就是退给刘海兵的，等于说刘海兵就放弃了店面，店面所有权转让给邱忠于。本身房屋是邱忠于和蓝小箭合伙开发，房屋是否能建成、何时能建成，他们自己很清楚。蓝小箭目前已在监狱服刑，他在本案中的供述都是实际情况，不可能恶意损害亲戚的利益。
蓝小箭、邱某未提交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邱忠于与第三人蓝小箭系合伙关系，双方合伙开发大余县XX镇D7栋和J栋房地产，由蓝小箭负责管理该项目。2009年，邱忠于邀被告刘海兵出资40万元购买尚未建成的D7栋中的一套商品住房及一间店面。2009年8月19日，被告刘海兵与项目负责人蓝小箭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被告出资40万元，可在D7栋房产建成后，购得一套135平方米左右的商品住房及一间45平方米左右的店面。协议签订后，被告刘海兵即时向邱忠于和第三人蓝小箭支付了40万元。后因邱忠于与蓝小箭未成功获得D7栋房地产土地使用权，导致D7栋无法正常开发建设，遂至被告向邱忠于提出返还出资。经邱忠于、蓝小箭与被告刘海兵协商一致，邱忠于、蓝小箭同意将刘海兵本该获得的D7栋商品住房一套调换至已开发建设完毕的J栋，并同意将刘海兵本该获得的D7栋店面一间作价30万元退还给刘海兵。2011年8月7日，邱忠于与被告刘海兵私自协商，由邱忠于退还30万元给被告刘海兵，由刘海兵将其在D7栋的店面期房权益转让给邱忠于，为此双方于2011年8月7日签订《转让协议》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邱忠于与被告刘海兵签订的《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告自认邱忠于与第三人蓝小箭系共同开发大余县XX镇XX小区D7栋和J栋房地产合伙关系，结合蓝小箭的陈述，可以认定邱忠于与蓝小箭系合伙关系。第三人蓝小箭作为邱忠于的利益共同方，其陈述与被告刘海兵陈述基本一致，因此本院对蓝小箭、刘海兵陈述予以确认。因此，邱忠于与刘海兵所签订的《转让协议》，表面上是房屋转让合同关系，实质是邱忠于退款给刘海兵，由邱忠于个人再次获得其与他人合伙开发、本该由刘海兵获得的店面期房的权益。据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店面购置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银秀、邱晨、邱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王银秀、邱晨、邱某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9年8月19日，蓝小箭（甲方）与刘海兵（乙方）签订一份《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本着互惠互利、互相信任、共同投资的原则，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1、股东共同集资将XX小区的地皮买下开发建筑；2、分配后，各自的店面及房屋在销售时的价格，应按公司统一价格销售。3、本投资项目管理及销售以甲方为主，现金结算由甲方管理、支付。4、各自分配的房屋和店面销售后的资金入账后可作为各股东的股金入股，即冲抵股金。如乙方股金交齐，每套房屋销售后，资金必须在一周内退还给乙方，否则属违约，乙方可按1分的利息要求甲方付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邱忠于与刘海兵签订《转让协议》所形成法律关系的性质。判断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除根据合同名称、形式和内容外，还应分析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实质。根据以下事实和证据可以认定邱忠于与刘海兵之间未形成房屋买卖关系。首先，邱忠于与蓝小箭之间存在合伙投资关系，合伙开发的项目包括XX小区D7栋和J栋房地产，而刘海兵也参与X小区的房地产项目。邱忠于在2011年8月7日签订《转让协议》时，对小区X栋栋房地产项目的开发现状是明知的，在此情形下，邱忠于要求受让案涉的店面，不合乎逻辑。其次，邱忠于的合伙人蓝小箭确认刘海兵所退还的30万元不是店面转让款。蓝小箭因涉嫌犯罪被关押期间接受了一审法院询问调查。蓝小箭在被询问时陈述：我与邱忠于合伙做X小区D7栋和J栋开发事宜；……当时邱忠于与我商量，刘海兵提出退回他的30万元股金，我同意退刘海兵30万元股金，我先把30万元退给邱忠于，再由邱忠于直接退给刘海兵。在被问及“刘海兵当时支付的40万元股金是否购买D7栋房屋”时，蓝小箭陈述：不是购买，是入股，所以因D7栋未开工，他（刘海兵）要求退股。蓝小箭在一审询问调查时对邱忠于提供的（邱忠于与刘海兵签订的）《转让协议》有异议，认为该协议无效，实际上30万元是退还股金，不是转让。再次，邱忠于与蓝小箭存在亲戚关系和共同合伙利益，一审庭审时，王银秀已确认蓝小箭系邱忠于的舅舅。所以，蓝小箭关于退回刘海兵30万元款项的陈述可以采信。综上分析，王银秀、邱晨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违反证据规定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本案可以认定邱忠于与刘海兵之间不存在就X小区D7栋店面转让的买卖关系。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名为买卖，实为退还合伙股金。邱忠于与刘海兵已履行《转让协议》，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银秀、邱晨以《转让协议》和刘海兵出具的30万元收条为依据，要求刘海兵解除合同、退还购买店面款3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银秀、邱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但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王银秀、邱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军
审 判 员 彭莉
审 判 员 傅忠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佳
代理书记员 刘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