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民终字第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中。
委托代理人范健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德福。
委托代理人黄春生、方小妹。
上诉人金中为与被上诉人胡德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2）金义苏溪民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中及其委托代理人范健龙，被上诉人胡德福的委托代理人黄春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金中于2012年11月8日起诉称：2008年5月2日，原告向被告前妻（楼鸳鸯）借款20万元。2009年3月13日，被告以楼鸳鸯丈夫的名义收取原告3万元利息。2010年8月25日，楼鸳鸯起诉原告要求归还20万元借款及利息。经义乌市人民法院判决，原告支付的3万元并未在该判决中予以抵扣，故原告多次向被告要求归还被占用的3万元，被告借故推脱。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归还不当得利款3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付清日止。
原审被告胡德福辩称：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3万元，是被告与案外人金某之间有民间借贷业务往来。被告与金某之间当时短期借款利息是收取5分利。2009年3月13日，被告收到3万元后，出具了一份收条给原告。被告收取利息具有合法依据，并非不当得利。退一步讲，即使构成不当得利，本案原告主张权利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2010年11月2日（2010）金义商初字第503号案件开庭的时间，因为当时原告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另，2009年3月13日，胡德福与楼鸳鸯系夫妻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胡德福与楼鸳鸯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7年5月28日离婚，又于2007年9月6日复婚，2009年3月23日，双方再次离婚。2009年3月13日，胡德福收取了金中人民币3万元，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金中自愿垫付金朝辉借去的利息叁万元整（2008年12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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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3月3日的利息）。”在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收条中书写的“金朝辉”实际上是“金某”。2010年9月1日，胡德福的前妻楼鸳鸯曾以金中、金某为被告诉至义乌市人民法院，要求金中归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金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中，金中、金某将本案的收条作为已支付利息3万元的证据提供至法院，但法院对该收条未予采信，并作出（2010）金义苏溪商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金中于2012年11月8日诉至该院，要求胡德福返还不当得利3万元及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从举证角度看，由于给付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基于给付受有财产上的利益、致他人受有损害及给付欠缺法律上的原因，所以，原告不仅应当举证证明被告因其给付而受利益，原告与被告有给付关系，还应当证明给付无法律上的原因或给付目的的欠缺。在本案中，从胡德福出具的收条及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金中在给付3万元时双方一致认可为垫付金某借款的利息，而双方主要争议的是金某的借款是否是（2010）金义苏溪商初字第503号民事案件所涉的借款。金中主张系支付（2010）金义苏溪商初字第503号民事案件中借款的利息，由于该案中未予扣除，因此构成不当得利；而胡德福则予以否认。该院认为，（2010）金义苏溪商初字第503号民事案件中的借款的出借人为楼鸳鸯、借款人为金中、而金某为担保人，在金中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其所垫付的3万元利息是用于垫付该案借款的利息。因此，金中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也就是说，金中的举证不能证明胡德福取得本案的3万元利益系不当得利。金中要求胡德福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金中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金中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金中已就胡德福不当得利的事实进行了充分举证。胡德福收取了金中支付的3万元款项事实清楚，就给付目的而言，金中认为该3万元是支付（2010）金义苏溪商初字第503号案件的借款和利息，胡德福认为是金中替案外人金某支付的利息款。因此，金中支付款项的目的和胡德福收取款项的原因不一致，如无证据证明胡德福主张的收款原因的存在，应认定金中支付款项缺乏双方合意，给付欠缺目的，胡德福取得3万元款项系不当得利；2、一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在金中已就款项支付、给付目的欠缺合议进行了充分举证的情况下，应科以胡德福就其主张的反驳事实进行举证的义务。胡德福取得本案3万元的利益，应就其取得利益存在事实与法律依据进行举证。但胡德福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金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胡德福答辩称：一审中金中陈述胡德福拿钱的经过，双方均认为收取的款项是利息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中金中申请金某出庭作证，待证金某与胡德福之间除了本案向楼鸳鸯借款之外没有其他债务，金中支付3万元是支付2008年5月2日以其名义向楼鸳鸯借款的利息。金某陈述的主要内容是：2008年5月2日的借款20万元是金中帮其向楼鸳鸯所借，由胡德福经手，因其与胡德福不熟悉，故借款人写为金中，除此之外，其与楼鸳鸯或胡德福没有其他借贷。其到现在都不知道金中替其支付了3万元利息。（2010）金义苏溪商初字第503号案件判决后，其以本案涉及的3万元收条为依据上诉，后楼鸳鸯免除了部分利息，双方和解后其撤诉。记不清楚当时是否考虑了本案3万元的问题。金中替其归还了部分款项，其愿意归还的。胡德福认为：金某的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前后证言出现多处矛盾，并且其证言只是孤证。不能证明本案收条是（2010）金义苏溪商初字第503号案件中的借款利息，即使是，也已经和解处理了。本院认为，对证言中可与其他事实相印证的内容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金义苏溪商初字第503号案件判决后，金某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为金某归还给胡德福6万元本金及利息和金中归还的3万元本金和利息（即本案所涉款项及收条）应予以扣除。该案二审期间，金某与楼鸳鸯达成和解协议，内容为：一、金某自愿撤回对（2010）金义苏溪商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的上诉；二、楼鸳鸯在执行时同意免除金某及金中应承担的（2010）金义苏溪商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自2008年5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至2009年3月3日止的利息，对此金中予以认可。此后，楼鸳鸯对该案申请执行，要求金中归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08年5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012年5月2日，楼鸳鸯与金中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金中向楼鸳鸯支付执行款18万元，余款楼鸳鸯向金某追偿，不再向金中追偿，金中已支付该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之一，是本案3万元收条所指向的金某的借款是否即（2010）金义苏溪商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所涉借款。金中主张系同一笔借款，主要证据为金某的证人证言，但金某的证言系孤证且陈述有矛盾之处，且证人与本案实体处理可能存在利害关系。而胡德福否认系同一笔借款，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3万元收条所指向的借贷关系确实存在。双方均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的主张，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本院依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作出裁判。因3万元收条反映的借款人为金某，而（2010）金义苏溪商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借款人为金中，金中主张系同笔借款，应承担举证责任。现争议事实真伪不明，应由金中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且，即使确系同笔借款，但（2010）金义苏溪商初字第503号民事案件判决后，金某也以本案3万元收条为依据上诉，二审期间，金某又与楼鸳鸯达成了和解协议，约定免除所涉借款2008年5月2日起至2009年3月3日止的利息，对此金中也予以了认可。而本案3万元收条载明的款项性质为“2008年12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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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3月3日的利息”，应视为3万元收条已在和解中进行了处理。此后的执行和解，楼鸳鸯也对享有的债权进行了部分让与。故本案金中主张不当得利，依据并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金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楼 俊
审 判 员 吴 伟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徐 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