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河市民一终字第7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卢有基。
委托代理人：韦良革，广西天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欧羽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莫丽玲。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蒙成旺。
上诉人卢有基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环民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覃志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唐劳和代理审判员祝贺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肖肖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卢有基的委托代理人韦良革，被上诉人欧羽鹏、莫丽玲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蒙成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欧羽鹏、莫丽玲系夫妻关系。欧羽鹏在环江县爱山林场宿舍区拥有一宗面积为134.88平方米的国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环思国用（1999）字第XXX号］，并在其上建有三间84.48平方米砖木结构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桂房证字第XXX151号）。2013年5月3日，原告卢有基经与欧羽鹏、莫丽玲协商后达成协议，内容如下：“协议书甲方：欧羽鹏乙方：卢有基公证人：（注：空白）甲方在爱山林场部住房134.24平方米建一栋砖混结构三层半住宅楼，现甲乙双方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工程形式乙方为甲方建造三层半住宅楼占地面积为65平方米，所需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二、乙方负责安装大门及室内墙披挡。三、承办一切施工手续，费用由乙方负责。验收合格后甲方自负办理房产手续及费用。四、甲方为乙方提供宅基地使用面积为69平方米。由乙方自行办理手续（费用自理）。五、签订合同后乙方支付给甲方合同保障金1万元整。六、以上协议一式四份，签字后即生法律效力。甲方（签字）：欧羽鹏莫丽玲（注：并按手印）公证人（签字）：蒙怀心（注：并按手印）日期：2013年5月3日乙方（签字）：卢有基（注：并按手印）日期：2013年5月3日”，同时双方口头约定在该134.24平方米宅基地上以西的65平方米宅基地上建房，以风水先生选取的好日子为开工日期，房屋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交房。协议签订当天，卢有基将1万元合同保障金交给欧羽鹏，欧羽鹏出具《收条》给卢有基收持，并写明该款待验收合格后退回。协议签订后，欧羽鹏、卢有基从该宅基地上的旧房中搬出，卢有基应二人要求，按当地风俗请来风水先生看风水，但之后，双方履行协议产生分歧，未能达成补充协议，欧羽鹏、莫丽玲于2013年8月8日向卢有基出具一份《通知》，称“协议书所约定内容不明确、也不完善，所转让的房屋四至界限不明。双方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也不完善，显失公平，以及所约定的违约责任、建房时间、建房用什么材料等等均约定不明，故该协议无法履行”，要求解除协议，并限卢有基“于2013年8月11日前与我们签订解除合同。逾期后果自负”。卢有基不同意解除合同，遂诉至法院，要求欧羽鹏、莫丽玲继续履行合同，即判令二人提供宅基地使用面积为69平方米给卢有基。
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当事人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于2013年5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或其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
合法有效。自当事人在《协议书》上签字或盖章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即成立。2、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但2013年8月8日，欧羽鹏、莫丽玲向卢有基出具《通知》，称协议约定不明无法履行，并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由于协议书中未事先约定解除条款，且二人也未举证证明卢有基存在故意迟延履行等违约行为，或存在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等情形，故该《通知》不仅不具有合同解除的效力，且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卢有基有权要求二人承担违约责任。3、对于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一、双方签订的协议中虽未明确约定建房和供地的先后履行顺序，但卢有基尚未开工建房，在欧羽鹏、莫丽玲未获得既得利益或其他保障的情况下，如先将二人所有的部分土地无偿提供给卢有基，不仅影响合同风险的合理性分配，也影响合同订立双方可得利益的等值性，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等价、有偿、公平的基本原则；二、虽然卢有基否认双方履行义务有先后顺序，认为应同时履行，但其在诉状中自称“协议约定由卢有基负责出资并建造占地面积为65平方米的三层半楼房，欧羽鹏、莫丽玲就将余下的69平方米国有土地的使用权出让给原告”，并在庭审中表述“讲好我建好房验收合格后就把宅基地给我”、“为了表示诚意，愿意承诺先交房给欧羽鹏、莫丽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卢有基并未表示反悔，且并未有相反证据推翻其上述对己不利的表述，据此可以认定卢有基履行建房义务在先，欧羽鹏、莫丽玲提供宗地义务在后，现卢有基未履行出资建房的义务，即要求欧羽鹏、莫丽玲提供69平方米宅基地，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并经合议庭评议，判决：驳回原告卢有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卢有基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卢有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欧羽鹏、莫丽玲继续履行双方于2013年5月3日签订的建房换地协议。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欧羽鹏、莫丽玲承担。其主要理由有：一、协议书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先建房，后交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履行建房义务在先，被上诉人提供宗地在后是错误的。二、本案上诉人没有违约，始终愿意替被上诉人建房，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欧羽鹏、莫丽玲答辩称，双方当事人并未就建房细节等达成一致约定，直接导致本案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未提供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经本院释明，卢有基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坚持请求欧羽鹏、莫丽玲继续履行合同。
综合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协议书》是否适于强制履行？
本院认为：一、本案《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从《协议书》的内容看，卢有基的义务是为欧羽鹏、莫丽玲建造住宅楼一栋，但双方并未进一步约定建房细节等，同时从常理推断，欧羽鹏、莫丽玲需为卢有基履行建房义务提供相应便利，如从旧房中搬出、协助办理建房手续等，否则卢有基就不可能完成建房这一行为。欧羽鹏、莫丽玲负担的前述义务，如果在二人拒绝履行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能强制其完成，即该协助义务不适于用强制方式履行，因此本案《协议书》属于不适于强制履行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本案卢有基请求继续履行协议书缺乏法律依据。
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经本院释明，卢有基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坚持请求欧羽鹏、莫丽玲继续履行合同，而如前所述，本案协议书又不适于强制履行，因此卢有基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其仍有权另行请求欧羽鹏、莫丽玲承担其他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以卢有基尚未完成建房义务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虽然理由欠妥，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卢有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志凌
审 判 员 唐 劳
代理审判员 祝 贺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肖 肖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一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