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绍商终字第1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海之蓝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倪小明。
委托代理人：何震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县燕燕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铭。
委托代理人：胡张友。
上诉人绍兴市海之蓝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之蓝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绍兴县燕燕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燕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3）绍越商初字第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键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茹赵鑫、戴雨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李佳丽担任记录。上诉人海之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小明及委托代理人何震辉，被上诉人燕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铭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张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原告替被告加工服装，被告向原告交付了大货制造单。2013年1月24日、1月25日，被告分别出具收条一份给原告，载明收到原告加工的女装22662件、11844件，加工费分别为279817元、195365元。2013年1月31日、2013年2月6日，被告开具金额为279817元、195365元的转账支票给原告，后因账号与户名不符导致支票无法兑现。2013年1月21日，被告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朱铭发邮件反映4731款验货问题。2013年1月21日，被告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朱铭发邮件反映4579、4580、4581、4583款验货问题并附有验货报告。另向原告发送了4722、4789、4791款验货报告。2013年2月2日，被告发给原告标题为验货问题的邮件，并附有4568、4579、4580、4581、4583、4776、4780款的验货报告。2013年2月4日，被告发邮件给原告，向原告反映4731款被客人取消，客人要求索赔900美元；询问原告是否同意4722、4789、4790、4791款每条扣0.6美金，4568、4579、4580、4581、4583、4776、4780每条扣0.75美金；以及重复检验被告所支付的重验费。2013年2月23日，被告又发邮件向原告反映验货问题及扣款问题。2013年3月26日，被告汇给艾克玛质量检测（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克玛公司）检测费19043.18元。其中4731款在2012年11月16日检验的费用为1477.96元。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加工费475182元；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双方均无异议，被告已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原告交付的加工物，并明确了加工费为475182元，故予以认定。被告抗辩因原告交付的货物延期交付及存在质量问题，导致4731款、4568款、4776款、4780款服装被取消，多款服装被扣款并多支出检验费，故要求在加工费中扣除上述相应的损失。该院认为，就4731款被告主张索赔的900美元，被告认可原告在起诉前已给扣除，故被告不再主张，故不应在原告起诉的金额中扣除。被告主张的检验费中，其中有1477.96元系2012年11月16日第二次检验4731款服装所支出的，而该款服装在第二次检验中质量失败，一致性、尺寸、包装待定，被取消出货，原告已赔偿了被告面辅料款，并已在加工费中扣除。因4731款服装在第一次检验中因质量、一致性、尺寸均失败而导致进行第二次检验，多产生检验费用，现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该检验费用，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因该款服装的损失双方基本已处理完毕，故为减少诉累，对该第二次检验费被告要求在讼争加工费中予以扣除的主张，予以支持。对被告主张的已交付部分货物的扣款问题。虽然在货物交付之前，被告已对部分款号的货物进行了检验并将检验报告发给原告向其反映验货问题，但是原告认为有质量问题的货物，都已经返工过了，被告也陈述要求原告进行返工。同时，被告反映的质量问题主要是断线、跳针、污迹、漏线、塌线、开缝、有破洞、线头没剪干净等问题，是属于外观瑕疵的问题，且双方在订单中也未约定检验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可认定被告在签收货物时已对外观瑕疵进行了验收。况且被告在庭审中也认可其在提货之时对货物进行了验收，是验收合格后提货的，故被告在交付货物后再提出质量抗辩，要求原告扣款及扣除已交付货物部分的重检费，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对被告主张的被取消订单的4568、4776、4780三款服装的面料损失，因该三款服装尚在原告处未交付给被告，该部分的加工费原告未在本案中主张，故本案不作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海之蓝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燕燕公司加工费473704.0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燕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428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11448元，由原告负担36元，被告负担11412元，在履行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
上诉人海之蓝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涉案服装产品的质量检验是否应以西班牙指定的质检机构艾克玛公司的检验为准。首先，艾克玛公司于2012年11月10日、11月16日两次对4731款服装进行检测后认定其质量不合格，因而被外商取消了订单，故一审法院支持了上诉人扣除其4731款服装重复检测费1477.96元的请求。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承认“有质量问题的货物，都已返工过了”，并对前述扣赔加工费的事实也予以认可，应视为对艾克玛公司检测人地位及其标准的认可。其次，根据上诉人于2012年1月24日、1月25日出具的两份收条和艾克玛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除了2012年1月26日对4579、4580、4581、4583四款服装的第二次检验外，所有的检验都是艾克玛公司派员从其公司驻地到被上诉人处实地进行，因此，其检验人的地位是不言而喻的。再次，从艾克玛公司派员赴绍兴检验到检验报告的出具、检验费的收取及其是否扣款，再到上诉人将此情况告知被上诉人，上诉人作为中间商，需要与艾克玛公司、西班牙外商和被上诉人进行反复沟通、磋商，但当时又因受交货时间的约束，上诉人不得不于1月24日、25日两次从被上诉人处提货，签下收条两份，但不等于对被上诉人加工的服装产品质量的认可和对应付被上诉人加工款的最后认同。尽管从合同关系上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加工合同与外商的买卖合同，确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以第三方即外商指定的检测机构的检测为准是外贸交易的行业惯例。本案中，艾克玛公司受外商委托，跨越了这两种合同关系的界限，直接行使对被上诉人加工服装货品的检测权，而被上诉人亦以实际行为接受、认同了其检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至于被取消订单的4568、5776、4780三款服装的面料损失，当时各方尚处于协商阶段，上诉人因此没有提货，被上诉人也因没有上诉人出具的收条而无法提出诉讼，但由于该三款服装的面辅料由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出资购买，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也应当在本案中得到审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为支付其加工款259056.45元。
被上诉人燕燕公司答辩称：关于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加工任务，数量、价款、质量均无异议，加工费总计47万余元，是双方协商一致确认的金额。至于上诉人与外商之间的服装买卖纠纷，跟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两者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被上诉人燕燕公司已交付的服装数量及加工费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燕燕公司交付的服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海之蓝提出本案讼争加工服装应以西班牙外商指定的质检机构即艾克玛公司的检验为准，本院认为，由于海之蓝公司与燕燕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以其他方式约定加工服装的检验以艾克玛公司的检验为准，故海之蓝公司与西班牙外商之间关于服装质量标准、检验方式及检验费的负担等约定对燕燕公司没有约束力。首先，就质量标准而言，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海之蓝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对燕燕公司加工的服装进行检验、验收，既可以自己进行检验，也可以委托第三人进行检验，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艾克玛公司对加工服装的检验应视为海之蓝公司履行检验义务，燕燕公司接受检验不能视为对艾克玛公司检验人地位和检验标准的认可。再次，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均陈述到提货时对货物进行了验收，是验收合格后提货的。这与海之蓝公司主张的艾克玛公司对多款服装进行多次检验的事实也能相互印证，前面几次检验因为不合格才未提货并要求燕燕公司进行返工。至海之蓝公司于2013年1月24日、25日收货时，收条上并未记载服装仍存在质量问题，海之蓝公司还按照收条记载的加工费金额向燕燕公司开具了转账支票，应视为最终交付的加工物质量已符合约定。现海之蓝公司提出，有些款式服装是检验合格提货，有些是因为急于向外商交货，故在提货之后再作检验。即便如此，对于加工物交付之后的质量检验，并不是由双方共同委托的第三方进行的，对于艾克玛公司于2013年1月26日对4579、4580、4581、4583四款服装的检验结论，燕燕公司也从未表示认可，至于4722、4789、4790、4791四款服装，海之蓝公司并未提供在燕燕公司交货之后进行过相关检验的证据，海之蓝公司也未申请鉴定或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燕燕公司交付的加工物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或者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确定的质量标准。此外，检验在性质上应属于对己义务，因此，除非双方之间有特别约定，因检验而产生的费用应由海之蓝公司负担，海之蓝公司要求燕燕公司承担检验费用，缺乏法律依据。至于海之蓝公司主张被取消订单的4568、5776、4780三款服装的面料损失，因该三款服装尚未交付，相应的加工费燕燕公司也未在本案中主张，海之蓝公司也未提出反诉，原判对此未作处理，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28元，由上诉人绍兴市海之蓝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键
代理审判员 茹赵鑫
代理审判员 戴雨薇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