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刑初字第318号
公诉机关上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廖永书，男，1986年10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上杭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4年4月22日被上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5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上杭县看守所。
被告人廖永才，男，1989年10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上杭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4年4月22日被上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5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上杭县看守所。
辩护人蓝福江，福建杭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廖某甲，男，1976年9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上杭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4年4月24日被上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5月29日被逮捕。2014年8月11日经公诉机关决定，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凤光、邱永元（实习），福建儒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廖某乙，女，1987年10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上杭县，汉族，大学文化，教师，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4年5月26日被上杭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张某，男，1981年9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身份证号码3526011981********，汉族，初中文化，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4年6月9日被上杭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上杭县人民检察院以杭检诉刑诉（2014）1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永书、廖永才、廖某甲、廖某乙、张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4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伟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廖永书、被告人廖永才及其辩护人蓝福江，被告人廖某甲及其辩护人李凤光、邱永元，被告人廖某乙、张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2013年7月25日，黎某某从上杭县溪口国有林场（以下简称溪口林场）承揽太拔工区50林班9大班5（1）小班的林木采伐生产作业项目，廖某丙要求由其进行伐木，黎某某同意后，廖某丙组织其妻子曾某某、工人龚某某等人进行伐木作业。2013年9月30日，龚某某在作业过程中将杉木溜山时，砸伤山下伐木的曾某某。曾某某因头部受伤，经治疗无效于2014年2月22日晚死亡。期间，溪口林场支付了医疗费人民币7.7万元。
2014年2月23日0时30分许，被告人廖永书打电话给溪口林场场长林某某，告知其母亲曾某某死亡一事，要求溪口林场赔偿人民币116万元。当天上午，溪口林场派杨某某等人前往廖某丙家中慰问，并在上杭县司法局太拔司法所工作人员的提议下，与死者家属、黎某某三方商定，于当日下午3时到太拔司法所协商赔偿事宜。下午2时许，被告人廖永书、张某、廖某丁（另案处理）等人到达太拔司法所，未见有溪口林场的人。被告人廖永书遂与被告人廖永才等人商议，将曾某某的尸体运到溪口林场，要求赔偿。当天下午2时30分许，被告人廖永书、廖永才、廖某甲、廖某乙、张某和廖某丁、丘某某（另案处理）等二三十人到溪口林场和上杭县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溪口林业派共同办公的林场内，被告人廖某甲将装上曾某某尸体的皮卡车开到林场的坪内。当天下午，上杭县太拔镇人民政府和溪口镇人民政府及公安、司法部门的相关人员在溪口林场组织协商调解未果，被告人廖永书等人拒绝将尸体运出林场。当晚，被告人廖永书通过电话与被告人廖某乙商量制作横幅，被告人廖某乙提出用“还我公道，让死者安息”和“见死不救，天理何在”的内容并通过短信发给被告人廖永书。
2014年24日凌晨6时许，被告人廖永书和廖永才担心曾某某的尸体被露水淋湿，由被告人廖某甲将车开进车棚。8时许，被告人廖某乙到溪口林场后，与他人去购买二条白布和笔。被告人廖永书和廖某戊等人在林场的坪内将“还我公道，让死者安息”和“见死不救，天理何在”写在二条白布上，廖某丁等人在林场的坪里、外大门、办公楼正大门前拉横幅，被告人廖某乙在现场指导如何拉横幅，被告人廖永才和廖永书先后捧着曾某某的遗照下跪并予以配合，由被告人廖某乙与廖某甲等人进行拍照后，对林场以照片传到互联网上相威胁。10时许，被告人廖永书和廖永才决定，将曾某某的尸体抬下皮卡车，廖某丁和丘某某到林场值班室搬长凳被民警制止，被告人张某上前威胁，后廖某丁和丘某某将长凳搬至溪口林场办公楼的正大门前。被告人廖某甲将装有曾某某尸体的皮卡车开至办公楼前，由被告人廖永书、廖某甲与丘某某将尸体抬到长凳上。被告人廖某甲与丘某某购买了香和蜡烛，被告人廖永书、廖永才、廖某甲、廖某乙、张某与廖某丁、丘某某等人进行祭拜，被告人廖某乙与廖某丁、丘某某还进行哭丧。被告人廖某甲用皮卡车堵住林场的侧门，不让他人通行。期间，被告人廖永才多次爬到林场的车棚顶上，以不解决赔偿问题或强行将尸体拉走就从车棚顶上跳下致死相威胁，端着曾某某的遗照见到工作人员便下跪；被告人张某亦在现场拍照、谩骂威胁工作人员。当天下午，被告人廖永书、廖永才等人又以到上杭县人民政府上访相威胁。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下午5时许，溪口林场同意再支付赔偿金人民币43.5万元后，尸体才被运出溪口林场。被告人廖永书等人在溪口林场滞留时间长达26小时，严重影响溪口林场及溪口森林派出所的正常工作和生活秩序。
案发后，被告人廖某乙、张某到上杭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被告人廖永书、廖永才、廖某甲、廖某乙、张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上杭县溪口国有林场提供的木材生产承揽合同、木材安全生产合同，上杭县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上杭县公安局、龙岩市公安局的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黎某某、林某某、钟某某等人的证言；上杭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和照片、现场照片，拍摄的现场录像光盘二张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廖永书、廖永才、廖某甲、廖某乙、张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上杭县溪口国有林场和溪口林业派出所不能正常办公，造成严重损失，其中被告人廖永书、廖永才为首要分子，被告人廖某甲、廖某乙、张某为积极参加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廖永书、廖永才、廖某甲、廖某乙、张某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廖某乙、张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告人廖永书、廖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廖永才在法庭上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廖永才的辩护人提出的没有证据证明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应属一般的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尚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廖永书、廖永才、廖某甲等人挟尸到溪口林场，五被告人等采取拉横幅、祭拜、哭丧、堵门，对劝阻民警等工作人员进行威胁，并以到县政府上访要挟，被告人廖永才以不解决赔偿问题或工作人员强行将尸体拉走就从车棚顶上跳下致死相威胁，端着死者遗照见到工作人员便下跪等方式，到溪口林场“讨说法”，以满足被告人超过法律规定的诉求，且不听民警及其他政府工作人员的再三劝告，拒不通过诉讼等合法途径解决纠纷，使政府出动大量工作人员及民警到现场维持秩序，在溪口林场已支付人民币7.7万元的情况下，迫使溪口林场签订再支付赔偿款人民币43.5万元的协议，造成较为严重的经济损失及恶劣的社会影响，导致溪口林场及溪口森林派出所长达26小时的正常工作和生活秩序受到严重影响，被告人廖永才等人已经构成了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因此，被告人廖永才的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理由不当，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廖永才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未出现侮辱、殴打他人及损坏财物现象，案发地不在重要市区，溪口林场不属重要单位；各被告人系同一家族，系因被告人廖永才的母亲意外死亡所引发；与被告人廖永书系兄弟，二人之母刚死，孩子均年幼，父亲承受多重打击，处罚时应考虑适当从轻；被告人廖永才系初犯、偶犯，能自愿认罪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廖某甲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曾某某死亡索赔引发；被告人廖某甲与本案无经济利益关系，因亲情而过于冲动，提供了一些帮助；系初犯、偶犯，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情节，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基本属实，关于从轻处罚的理由正当，予以采纳。被告人廖永才在侦查期间及审查起诉阶段对自己和同案人的犯罪事实避重就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被告人廖永才不宜适用缓刑。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廖永才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理由不当，不予采纳。被告人廖永书、廖某甲归案后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廖某乙、张某有自首，被告人廖永书、廖某甲、廖某乙、张某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因此，被告人廖永书请求判处缓刑的辩解意见，被告人廖某甲的辩护人请求判处被告人廖某甲有期徒刑二年以下，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廖某乙提出的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的辩解意见，理由正当，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廖永才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4年4月22日起至2017年4月21日止。）
二、被告人廖永书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廖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廖某乙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被告人张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黄铭玉
人民陪审员 伍富林
人民陪审员 游晓梅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丽华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