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一品堂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巍山镇白坦一村。
法定代表人：楼定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为，浙江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晶华，浙江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彤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廿三里街道拨浪鼓花园3幢3单元1101室。
法定代表人：林芝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钟亮，浙江绣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一品堂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品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彤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彤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15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品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彤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一品堂公司错开票据导致彤美公司无法办理出口退税，应赔偿相应损失，该认定错误，票据开错并非一品堂公司的原因造成的。1、一品堂公司为生产企业，由东阳市国税局管辖，彤美公司为出口企业，由义乌市国税局管辖，故在涉案交易中彤美公司属于外地出口企业。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使用出口货物消费税专用缴款书管理办法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彤美公司需出具出口企业退税登记证，东阳市国税局才可开具专用税票。彤美公司在一审时明确表示其当时没有提供出口企业退税登记证，这造成东阳市国税局不能开具专用税票。2、根据上述《通知》第五条的规定，专用税票一批销货开具一份专用税票，如分批销货，应分批开具专用税票。彤美公司将涉案货物分六批出口，但没有分批开具发票，造成无法退税。3、彤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票据开具现场，应提示并确认交易标的用于出口，否则两个交易主体均系国内主体，税务机关当然以内销交易开具票据，故被上诉人存在显著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审查彤美公司是否申请出口退税及申请时间是否在2016年10月1日之前等事实。2016年9月30日，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颁布《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调整化妆品消费税政策的通知》，自2016年10月1日起，取消对普通美容、修饰类化妆品征收消费税。彤美公司一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申请退税及申请退税的时间，如果其于2016年10月1日以后才申请退税，则不管票据是否开错，均无法退税，该后果由彤美公司自行承担。
彤美公司答辩称：一、一品堂公司自订立合同起就知道涉案货物用于出口。内销和外贸买卖合同的履行存在很大区别，包括商检过程和形式发票的出具均不同。如果涉案货物不用于出口，彤美公司不可能在付清货款后还垫付6万多元的税款。一品堂公司从订立合同开始，至少在消费税交纳之前就知道涉案货物用于出口。二、一品堂公司未向彤美公司提供合格的票据，应承担过错责任。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使用出口货物消费税专用缴款书管理办法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出口企业直接从生产企业收购消费税应税货物用于出口的，由生产企业所在地税务机关在征税时开具《出口货物消费税专用缴款书》，简称专用税票。一品堂公司并没有提供该专用税票，而错误开具了《税收缴款书》。一品堂公司作为生产企业，不管是内销还是出口产品，均具有缴纳消费税及交付合格税票的义务。彤美公司系为一品堂公司垫付相应的税款，并不能代替一品堂公司缴纳税款及申请开具发票。一品堂公司未提供符合退税条件的专用税票，导致彤美公司无法办理退税，理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三、彤美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1、一品堂公司将不能开具专用税票的责任，归咎为彤美公司没有提供出口企业退税登记证，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使用出口货物消费税专用缴款书管理办法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外地出口企业才出具出口企业退税登记证。缴纳消费税和开具相应票据是一品堂公司的义务，即使需要彤美公司提供，彤美公司也是根据一品堂公司的要求才提供，但一品堂公司、税务机关自始至终没有要求彤美公司提供出口企业退税登记证。2、涉案货物已经出口，彤美公司也已垫付了6万多元的消费税款项，只要一品堂公司提供合格的专用税票，彤美公司即可顺利退税。《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使用出口货物消费税专用缴款书管理办法的通知》第五条规定：“专用税票实行一批销货开具一份专用税票的办法。如销售的出口货物批量大、交货时间长，也可按照经营出口货物企业的要求分批开具专用税票。生产企业所在地税务机关开出专用税票中所列的应税消费品数量和销售额应与实际销货一致。”一品堂公司不顾税务机关的实际规定和事实情况，把“也可”理解成“应当”，并企图将无法退税的责任归咎于彤美公司，理由不能成立。《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调整化妆品消费税政策的通知》于2016年9月30日颁布，自2016年10月1日起执行。该通知规定2016年10月1日后不用缴纳消费税，并非不办理退税。税务机关告知无法退税是因为一品堂公司提供的票据错误。另外，在（2017）浙0782民初7018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一品堂公司对票据开错及错开以后的联系税务部门改票等事实均有过自认。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判决第一项内容的事实认定正确，判决无误。一品堂公司不顾事实以及偷换政策规定，企图将责任推脱给彤美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望二审法院裁判驳回一品堂公司的上诉。
彤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一品堂公司开具并交付金额16777.7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一品堂公司返还彤美公司代缴的消费税68976.99元。三、一品堂公司赔偿彤美公司不能办理出口退税造成的损失68976.99元。后彤美公司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请，该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彤美公司、一品堂公司曾于2016年5月8日签订购货合同，因为该买卖合同，一品堂公司须缴纳消费税68976.99元。2016年9月13日，彤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芝杰与一品堂公司的会计一起前往东阳市国税局，由林芝杰缴纳了68976.99元税款，东阳市国家税务局于2016年9月13日开具了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一份。2017年4月27日，林芝杰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该院，诉请一品堂公司返还借款68976.99元。在该案庭审中，一品堂公司陈述税务部门开错发票，没有开成用于出口退税的发票，彤美公司无法办理退税，当时林芝杰开好票后，直接将票拿走了，一品堂公司的会计未看到票，开票必须要一品堂公司去。该院后作出（2017）浙0782民初701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林芝杰的诉讼请求。林芝杰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并作出（2017）浙07民终376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彤美公司代一品堂公司缴纳消费税68976.99元的事实清楚，争议焦点在于该款项一品堂公司是否应予返还？虽然消费税应由一品堂公司缴纳，但我国税收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并未禁止纳税义务人与合同相对人约定由合同相对人缴纳税款，即对于由谁实际缴纳税款作出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现彤美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实际缴纳了消费税系为一品堂公司先行垫付，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第三项诉请，彤美公司诉请判令一品堂公司赔偿彤美公司因不能办理出口退税所造成的损失。依照《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使用出口货物消费税专用缴款书管理办法的通知》的规定，出口企业直接从生产企业收购消费税应税货物用于出口的，由生产企业所在地税务机关在征税时开具《出口货物消费税在专用缴款书》（以下简称“专用税票”），专用税票经税务、国库（经收处）收款盖章后，由生产企业转交出口企业，在货物出口后据以申请退还消费税。即专用税票应由生产企业负有将专用税票交付给出口企业的义务。本案虽彤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一品堂公司会计共同前往开具税票，但不能据此免除一品堂公司交付合格票据的义务，现一品堂公司辩称系彤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自行开具了票据，其会计未看见票据，未提供依据，故一品堂公司对票据错开，导致彤美公司无法办理出口退税，负有过错，应当赔偿相应损失。一品堂公司辩称彤美公司无法证明不能退税的原因，但票据错开即无法完成后续的退税手续，对该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彤美公司诉请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一品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彤美公司不能办理出口退税造成的损失68976.99元。二、驳回彤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0元（已减半），由彤美公司负担765元，由一品堂公司负担76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为涉案货物不能办理出口退税的责任认定问题。首先，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使用出口货物消费税专用缴款书管理办法的通知》第一、二条的规定，由生产企业所在地税务机关在征税时开具《出口货物消费税专用缴款书》（以下简称“专用税票”），并由生产企业将专用税票转交出口企业，在货物出口后据以申请退还消费税，由此可见，一品堂公司作为涉案货物交易的生产企业负有申请开具并转交专用税票的义务。其次，根据上述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对由省、自治区、直辖市税务局列举的本地区出口企业和出具出口企业退税登记证（复印件）的外地出口企业收购应征消费税货物，生产企业所在地税务机关才可开具专用税票。”一品堂公司、彤美公司不属于夸省、自治区、直辖市交易的情况，一品堂公司以彤美公司未提供出口企业退税登记证为由主张彤美公司存在过错，依据不足。虽然该通知第五条规定，如销售的出口货物批量大、交货时间长，也可按照经营出口货物企业的要求分批开具专用税票，但一品堂公司据此主张彤美公司分批出口货物但未要求分批开具票据，是造成无法退税的原因，依据不足。最后，《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调整化妆品消费税政策的通知》规定自2016年10月1日起取消对普通美容、修饰类化妆品征收消费税，但并未明确从该日起不得办理消费税的出口退税，且一品堂公司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彤美公司于2016年10月1日后才申请办理出口退税。故一审法院认定一品堂公司对涉案货物不能办理出口退税存在过错，应赔偿彤美公司相应的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一品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元，由上诉人浙江一品堂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宋文茹
审 判 员 盛 伟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