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昆，男，汉族，1982年2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葛朋冲，广东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仕军，男，汉族，1984年10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祖冲，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胜超，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紫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华路梅林多丽工业区厂房*栋*楼****房。组织机构代码：561500312。
法定代表人：王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朋冲，广东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昆因与被上诉人刘仕军、原审第三人深圳市紫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6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紫智公司系成立于2010年9月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万元，股东为刘仕军和王昆两人，均为现金出资，刘仕军持股47%，王昆持股53%，公司主要业务系为珠宝行业提供生产和销售管理软件的开发和维护。2010年11月2日，就合作成立紫智公司，刘仕军与王昆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成立紫智公司；王昆出资现金53000元，占53%股份，负责企业日常管理、客户资源开发、项目实施；刘仕军出资现金47000元，占47%股份，负责公司技术、企业日常管理、项目实施。2013年3月25日，刘仕军（乙方）与王昆（甲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一次性支付10万元给乙方，用于购买乙方开发的35套珠宝行业生产／销售管理软件的源代码及数据库的所有权，在甲方付清款项后，乙方应提供的源代码及数据库详细清单如下：宏XX、宝XX工厂、宝XX销售、金XX等35家公司（公司名称为简写）；甲方付清款项后，乙方应立即提供上列35套软件的最新源代码和数据库文件给甲方，由甲方或者甲方委托的技术人员进行接收，接收时甲方对乙方提供的源代码和数据库逐一编译，如果编译后生成的软件能成功运行，并且乙方将编译时使用的源代码和数据库文件拷贝给甲方并由甲方或其委托的人员接收妥当即表示交易顺利完成；交易顺利完成后乙方应提供自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后90天的技术支援，包括对甲方公司的员工培训及工作交接；在交易顺利完成后乙方需要将持有的紫智公司47%股权转让给甲方指定的人员，乙方应无条件协助甲方办理股权转让的相关手续；乙方持有的紫智公司的47%股权免费转让给甲方指定的人员后，紫智公司产生的利润不予分红给乙方；交易顺利完成后，乙方需要将其持有的公司合同及其它公司相关文件交予甲方；2013年3月23日前所产生的利润中乙方应得的分红，甲方应在乙方股权转让完成之日起分三个月支付给乙方；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按手印起生效。2013年3月28日，因刘仕军与王昆发生公司经济纠纷，在相关人民调解部门的主持下，刘仕军（乙方）与王昆（甲方）达成《人民调解书》，达成以下主要事项：双方决定自行和解，如果和解不成，双方直接向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此纠纷为一次性解决；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立即撤回在传媒和网络上的投诉，不得以任何方式滋扰对方，均不得以任何口头或文字、图片、影像资料等任何形式向其他任何个人、传媒或法人透露本争议和本协议的内容；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自觉和及时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本协议；本协议履行的方式和期限见协议内容。
各方庭审时确认，目前涉案35套软件的源代码和数据库在紫智公司控制中。
另查，2010年6月12日，刘仕军与王昆及案外人赵某某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拟合作成立深圳市灵X科技有限公司；王昆出资现金8万元，占公司50%股份，负责出资和企业日常管理；刘仕军提供相关的软件和技术，占公司45%股份，负责公司技术和企业日常管理。但该协议未得到实际履行。
刘仕军的原审请求为：1、王昆向刘仕军支付10万元及利息475元（实际利息按执行之日计算）；2、王昆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时，刘仕军明确其诉请的利息从2013年3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就刘仕军与王昆签订的《协议书》，王昆称系在刘仕军胁迫下签订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王昆对此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也没有证据证明协议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该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刘仕军与王昆在协议中确认涉案35套软件的源代码和数据库系由刘仕军开发并由王昆以10万元价格进行购买，而第一次庭审时王昆已确认涉案35套软件的源代码和数据库在王昆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紫智公司控制之中，故可以认定刘仕军已完成交付义务，王昆应依约向刘仕军支付款项10万元。依协议约定，王昆付清10万元后刘仕军则立即交付源代码和数据库文件，即王昆的付款义务在刘仕军的交付义务之前，但未约定王昆的具体付款时间，而刘仕军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实际于何时交付，故该院根据2013年9月6日庭审时，王昆关于源代码和数据库在紫智公司控制之中的确认，认定王昆应于2013年9月6日前付清款项，因此，刘仕军请求的利息损失应自2013年9月6日起算，对刘仕军诉请利息的起算时间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王昆和紫智公司辩称涉案35套软件的源代码和数据库系王昆个人开发，应属紫智公司所有，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刘仕军与王昆作为紫智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以及王昆作为紫智公司法定代表人，双方在涉案《协议书》中的确认亦应视为紫智公司的认可，故对王昆和紫智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另，王昆和紫智公司辩称协议已实际无法履行，但同样未能举证证明，刘仕军的交付义务和王昆的付款义务只是履行合同的一部分内容，在王昆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之后，对于后续各方应履行的合同义务，若有违约情形，守约方仍可另循途径依法主张相关合同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仕军支付款项1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自2013年9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刘仕军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0元（已由刘仕军预交），由刘仕军负担110元，王昆负担2200元。
上诉人王昆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刘仕军并不享有35套源代码及数据的所有权。1、刘仕军未能就拥有35套源代码及数据的所有权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2、刘仕军称其将拥有的35套源代码及数据库在公司成立时提供给公司使用，但公司不享有所有权，既无提交证据证实，也与事实不相符。王昆与刘仕军成立紫智公司，两人均系现金出资，并无证据证实刘仕军提供了知识产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即使在公司成立之时刘仕军提供了源代码和数据，但在公司近几年来的经营过程中，根据客户的需要对源代码和数据都进行了不断修改和调整，由于刘仕军负责公司技术工作，其开发和掌握源代码及数据均系职务行为，修改和调整后的源代码和数据的所有权应属紫智公司所有。二、王昆与刘仕军签订的《协议书》属无权处分，事后也未经紫智公司追认，应属无效。《协议书》是在刘仕军以删除公司客户资料威胁王昆的情况被迫签订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刘仕军的诉讼请求，并判令由刘仕军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刘仕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口头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刘仕军提交的《协议书》中对双方的关系已经约定得非常明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紫智公司述称：王昆与刘仕军所签订的协议书提到的涉案35套珠宝行业生产销售管理软件的源代码及数据库的所有权应属于紫智公司所有，王昆与刘仕军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调查中，上诉人王昆提交一份2008年8月13日其代表案外人“万X工作室”与深圳市恒X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签订的《珠宝首饰生产管理系统合同》一份以证明其在该日期已经拥有涉案软件的源代码及数据库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刘仕军以该份合同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亦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为由，不同意质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刘仕军基于2013年3月25日《协议书》向王昆主张涉案35套珠宝行业生产／销售管理软件的源代码及数据库的价款10万元，王昆上诉主张《协议书》系受胁迫签订，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
王昆上诉主张其与刘仕军签订的《协议书》系无权处分且事后未经原审第三人紫智公司追认，应认定无效，因《协议书》明确约定了王昆支付刘仕军10万元购买刘仕军开发的涉案35套珠宝行业生产／销售管理软件的源代码及数据库的所有权，王昆系紫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紫智公司仅有王昆与刘仕军两名股东，则王昆与刘仕军在《协议书》中一致确认涉案源代码及数据库的所有权属于刘仕军，亦应视为紫智公司的认可，王昆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王昆上诉认为，即使在紫智公司成立之时刘仕军提供了源代码和数据，但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已根据客户的需要对源代码和数据进行了修改和调整，故涉案源代码及数据库的所有权属于紫智公司所有。对此，本院认为，紫智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2日，而王昆、刘仕军的《协议书》签订于2013年3月25日，故《协议书》记载的王昆出资购买的35套珠宝行业生产／销售管理软件的源代码及数据库应指向当时状态，王昆主张该源代码及数据库的所有权属于紫智公司所有，与《协议书》内容相悖，其理由不能成立。至于王昆二审提交的其代表案外人“万X工作室”与深圳市恒X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签订的《珠宝首饰生产管理系统合同》，因系超过一审举证期限提交，刘仕军不同意质证，亦不构成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同时该合同内容亦不能反映与涉案35套软件源代码及数据库的关联性，故不具备相应的证据效力。
涉案《协议书》除约定由王昆购买刘仕军开发的涉案35套软件源代码及数据库的所有权，还约定在王昆付清款项后，由刘仕军免费转让所持有紫智公司全部股权给王昆指定人员以及刘仕军享有协议签订前紫智公司利润中的分红等其它内容，综合《协议书》内容以及目前涉案35套软件源代码及数据库为紫智公司控制的情形，原判认定刘仕军已先期履行了源代码及数据库的交付义务并无不妥。王昆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王昆应按《协议书》约定支付10万元款项并承担相应利息于法有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9.50元，由上诉人王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利 萍
审判员 琚 虹
审判员 何 溯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刘芳原（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