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73民终1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肖靖，男，汉族，1988年2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河，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度比古卡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李广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安，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靖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度比古卡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度比古卡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40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河、被上诉人度比古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靖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40563号案的第二项判决，驳回度比古卡公司在原审中要求肖靖向其支付装修物料款人民币13304元及其利息的反诉请求；二、本案原审反诉受理费人民币110元及二审受理费由度比古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肖靖仅向度比古卡公司采购了23000元的装修物料款，度比古卡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向肖靖发货共计36034元物料款的事实。2.原审法院未就度比古卡公司的装修物料发货情况进行详细审理，而且将度比古卡公司反诉请求的举证责任归于肖靖，明显违背了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度比古卡公司答辩称：肖靖向度比古卡公司订购装修物料的数量及总价均是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确认的，也就是肖靖原审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4，由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中认定的数量以及总价款，该数量和总价款的约定对双方都是明确有效的，而且通过公证书中的邮件确认后双方都没有提过任何变更，此后度比古卡公司向肖靖发送了约定的全部装修物料，而肖靖只支付了部分的价款，肖靖在上诉前从未对其收到的装修物料及其价格提出过异议，甚至在原审当中肖�一直都是以公证书中认定的全部价款36034元作为装修成本的一部分向度比古卡公司主张损失请求，此诉讼请求到最后都没有变更过，这是因为肖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支付了全额装修物料款，但后来其未能找到相关的支付凭证才改口推说装修物料款的数量与实际发货不符，由于肖靖确确实实已经收到了全部的装修物料，所以肖靖也没办法列出哪些物料是没有收到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肖靖拖欠度比古卡公司13034元装修物料款是准确无误的。肖靖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度比古卡公司退还肖靖合同保证金20000元及2016春夏订货会订单定金13000元；2、度比古卡公司赔偿肖靖自2015年10月至12月三个月的装修损失共计33883.50元（装修总额135534元，合同期内平均每月为11294.50元）；3、度比古卡公司赔偿肖靖三个月的预期利益损失共计30000元；4、度比古卡公司赔�肖靖三个月的经营损失共计15859元（包括租金和员工工资，其中租金每年32256元，合同期内平均每月为2688元，计三个月为8064元；2015年10月至12月的员工工资为7795元）；5、度比古卡公司赔偿肖靖因度比古卡公司停止供货致使提前终止商铺专柜《租赁合同》而遭受的押金损失8064元；6、度比古卡公司赔偿肖靖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公证费700元、担保费1500元，维权合理费用共计2200元；7、度比古卡公司返还结余货款25433元；8、度比古卡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度比古卡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肖靖偿还拖欠度比古卡公司的装修材料款13304元及销售系统（紫日营销系统）使用费3500元；2、肖靖支付上述欠款的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3、肖靖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6日，肖靖与度比古卡公司签订《Dobsconception品牌加盟合同》，约定，度比古卡公司授权肖靖在江西省××县汇仁广场开设“Dobsconception”品牌服饰和配套产品专卖店，由度比古卡公司提供“Dobsconception”品牌服饰和配套产品，合同有效期一年，自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12月24日；肖靖应于合同签订次日一次性交纳保证金20000元（合同到期后无息退还）以及首批货款100000元给度比古卡公司；度比古卡公司授权肖靖在专卖店中使用“Dobsconception”品牌及相关的视觉形象设计进行装修，由度比古卡公司提供专卖店的装修方案、装修物料、工艺标准并协助装修，装修费用由肖靖承担；肖靖必须安装使用度比古卡公司指定的销售系统，系统使用费3500元由肖靖承担，为保证双方账务清晰以及更好服务顾客，专卖店应在开业之日起配备和使用统一的营销系统和相应硬件配置费用�肖靖承担，顾客在专卖店的消费、肖靖的进货、调换货和退货，以及会员卡充值、积分、培训等，肖靖应当时或当天关店下班前输入营销管理系统；为保证专卖店准时收到货品，肖靖须填写度比古卡公司统一格式的《定货单》通过紫日营销软件系统向度比古卡公司提出定货申请，度比古卡公司确认所定货品后，肖靖二天内将货款（首批定购货款用完后的再定货款）汇入度比古卡公司指定账户，并把汇款单传真给度比古卡公司查款和确认，肖靖收到货品后，须按度比古卡公司随货发出的《出库单》清点货物，在3个工作日内签字确认并回传至度比古卡公司，逾期未确认和回传，视为肖靖已默认货品数量和质量，肖靖承担发货及退货运输费用；肖靖收货后，如发现质量和串号问题，应3天内书面传真通知度比古卡公司营销部，并在5天内退回（日期以收货和发货运输单据为准），度比古卡公司应予无条件换货，并承担运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条款的行为均视为违约行为。上述合同签订后，肖靖于2014年11月27日交给度比古卡公司保证金20000元。审理过程中，肖靖、度比古卡公司确认肖靖支付了首期款项80000元，度比古卡公司认为该80000元系首期货款，肖靖认为该80000元包含了销售系统使用费3500元；双方确认肖靖向度比古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广斌的账户转款23000元系用于购买装修物料；度比古卡公司确认汇仁店账户上至今仍有结余货款25433元；肖靖、度比古卡公司确认，汇仁店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是2015年7月10日。另，肖靖不同意度比古卡公司将汇仁店20000元保证金抵作天虹店货款。肖靖针对其诉请还提交了:1、肖靖与汇仁集团有限公司南昌房地产分公司签订的《订租确认书》和《租赁合同》及押金收据和租金的发票，�证明案涉专柜的租期为3年，年租金32256元，押金8064元，以及《租赁合同》违约条款约定逾期支付租金按应付未付金额的0.05%向出租方支付罚息（滞纳金），承租方提前撤场应支付相当于6个月租金加管理费的违约金，以此计算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483.84元，6个月的租金16128元；2、肖靖与临安艺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及收款收据，拟证明肖靖为装修案涉专柜，向装修公司支付了装修费99500元；3、（2016）赣洪南证内字第3612号公证书及费用收据，拟证明肖靖向度比古卡公司采购了装修物料，并支付了装修物料款共计36034元，以及肖靖为保全证据支出公证费700元；4、肖靖与度比古卡公司的工作人员谢凯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肖靖于2015年12月中旬向谢凯了解度比古卡公司的经营状况，其称度比古卡公司即将不经营了；5、肖靖与度比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广斌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肖靖于2015年1月中下旬向李广斌了解度比古卡公司的经营状况及案涉专柜的后续事宜，得到“以后公司没人了”的答复；6、肖靖与其员工朱阳阳签订的《员工聘用合同》及工资条，拟证明肖靖为经营案涉专柜聘请了员工1名，每月支付员工基本工资2200元及电话补贴50元、加班费补贴120元，其中2015年10月至12月的基本工资及电话补贴、加班补贴等共计7795元；7、肖靖支付的诉讼保全担保费发票，拟证明肖靖为维护合法权益，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产生担保费1500元。度比古卡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4、6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经营损失是原告自身造成，微信聊天记录的打印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只能�明双方确定了装修物料费总价为36034元，不能证明肖靖已经全额支付了该笔款项；对证据5李广斌确认其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聊天内容不能证明度比古卡公司拒绝向汇仁店发货，且度比古卡公司至今仍在正常经营；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应由度比古卡公司承担。度比古卡公司针对其反诉还提交了：1、汇仁店的对账明细表，拟证明肖靖已支付装修物料款23000元，尚欠13304元；明细表中没有显示肖靖支付了系统使用费3500元，证明肖靖仍未支付该使用费；2、度比古卡公司2016年给其他加盟店的出货单，拟证明度比古卡公司至今仍在正常经营。肖靖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相关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肖靖和度比古卡公司在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Dobsconception品牌加盟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Dobsconception品牌加盟合同》履行过程中，度比古卡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是否应对肖靖所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合同到期后合同各款项的结算问题。首先，肖靖和度比古卡公司确认汇仁店的最后一次发货时间为2015年7月10日，没有证据显示肖靖在2015年7月10日以后有向度比古卡公司提出订货申请，肖靖提交的与谢凯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虽然与度比古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广斌的微信聊天记录得到李广斌的确认，但该聊天记录的内容没有关于肖靖要求发货而度比古卡公司拒绝发货的意思表示，肖靖仅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度比古卡公司拒绝向肖靖汇仁店发货的事实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肖靖认为度比古卡公司拒绝发货构成违约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肖靖主张的因度比古卡公司违约造成其专柜装修、铺位租赁、员工工资、预期利益等损失的问题。肖靖提出的各项经济损失的主张均是以度比古卡公司存在违约为前提，如前所述，肖靖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度比古卡公司在其提出发货申请后拒绝履行供货义务构成违约，故度比古卡公司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违约前提不成立，汇仁店店专柜在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专柜装修、铺位租赁、员工工资、预期利益等经济损失系属肖靖自身的经营风险，要求度比古卡公司予以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Dobsconception品牌加盟合同》项下各款项的结算：1、关于保证金。度比古卡公司称汇仁店20000元保证金抵作天虹店货款，一是未经肖靖同意，二是基于合同相对性和独立性原则，该笔保证金在本案合同期限届满后，度比古卡公司应依约退还给肖靖，至于天虹店的合同纠纷另案处理。2、关于2016春夏订货会订金13000元。没有证据显示肖靖向度比古卡公司支付了2016春夏订货会订金13000元，因此，肖靖主张度比古卡公司返还该笔订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装修物料款。从肖靖的起诉事实，所提交的证据以及证据证明事实的陈述可以认定，肖靖与度比古卡公司对于汇仁店装修物料价款共计36034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确认的，其中肖靖已经支付了23000元，剩余13034元，肖靖称已经全额支付但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对此肖靖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肖靖应将尚欠的13034元装修物料款支付给度�古卡公司。4、关于结余货款25433元，度比古卡公司认可且同意返还，原审法院予以确认。5、关于销售系统使用费3500元，肖靖承认汇仁店确有使用度比古卡公司的紫日营销系统，但其认为该笔费用的支付包含在80000元首付款中，鉴于度比古卡公司将该80000元计入首批货款，并同意返还结余货款25433元，因此，销售系统使用费可以在结余货款中抵扣。综上，度比古卡公司应退还肖靖保证金20000元和结余货款25433元，肖靖应支付度比古卡公司装修物料欠款13034元和销售系统使用费3500元。度比古卡公司反诉主张肖靖支付尚欠装修物料款和紫日营销系统使用费自起诉之日（度比古卡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缴纳反诉费）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度比古卡公司应退还肖靖保证金20000元和结余货款25433元；二、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肖靖应偿还度比古卡公司装修物料款13034元和紫日营销系统使用费3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17日起至本判决限定的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肖靖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度比古卡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3268.8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4288.80元由肖靖负担2976.10元，度比古卡公司负担1312.70元；反诉受理费减半计收110元，由肖靖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肖靖与度比古卡公司签订《Dobsconception品牌加盟合同》第四条第3、4、5项关于专卖店装修的约定，度比古卡公司根据肖靖提供的专卖场所的实地状况等资料为肖靖提供全套的专卖店设计装修方案并协助装修，装修费用由肖靖承担。专卖店的装修，应按照度比古卡公司提供的专卖店设计装修方案、装修物料、工艺标准进行装修、施工，未经度比古卡公司同意，肖靖不得修改上述方案材料及工艺标准。专卖店的装修完成后，双方共同验收确认。肖靖提交的（2016）赣洪南证内字第3612号公证书及附件页码4显示供货商为度比古卡公司，制单日期为2014年12月8日，装修物料共计36034元，公证书附件页码4-10为装修物料的总价、具体设计图及各个装修配件的明细。双方在庭审中确认肖靖以转账的方式向度比古卡公司支付23000元装修款。肖靖在起诉状上称“原告按被告的要求对该商铺专柜进行了装饰装修，并从被告处采购了总金额为人民币36034元的部分装修材料”;肖靖在一审�审中称“公证书的QQ邮件双方有确认装修款是36034元这么多。原告通过转账方式23000元，被告也确认了。其他13034元，原告是通过其他方式给被告的，具体的支付情况，我方需要和当事人核实，庭后答复法庭”。一审庭审中，主审法官提问“关于物料款36034元，实际原告所购的物料的价值是多少？”度比古卡公司答“就是36034元”，肖靖答“是按照被告要求装修，这个价格也是被告定的，我方作为加盟商只能被动接受，无法改动”。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肖靖向度比古卡公司采购的装修物款总价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院认为，在一审庭审中，度比古卡公司称“肖靖所购物料的价值是36034元”，肖靖回应“是按度比古卡公司要求装修，价格也是度比古卡公司定的，加盟商无法改动”，双方的说辞与双方签订的《Dobsconception品牌加盟合同》中“专卖店的装修，应按照度比古卡公司提供的专卖店设计装修方案、装修物料、工艺标准进行装修、施工，未经度比古卡公司同意，肖靖不得修改上述方案材料及工艺标准”的约定相符合。肖靖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均称其从度比古卡公司处采购了36034元装修物料，并提交了（2016）赣洪南证内字第3612号公证书作为证据，对此度比古卡公司也予以确认。肖靖对从度比古卡公司采购了36034元装修物料的陈述属于证据的自认，其自认内容与其提交的公证书、度比古卡公司的答辩意见是相互吻合的。虽然肖靖在上诉状中改口称实际采购的装修物料为23000元，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Dobsconception品牌加盟合同》中约定专卖店的装修完成后，双方共同验收确认。涉案商铺经装修完毕后顺利开业，肖靖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原定的装修方案有修改或装修物料的价格、质量存有问题，在此情况下，本院认定涉案商铺是按约定装修完毕且合格验收的，装修物料总价为36034元。双方均确认肖靖已支付了装修款23000元，肖靖未能举证其已经支付剩余的13034元，故一审法院判定肖靖偿还度比古卡公司13034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肖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35元，由肖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丽审 判 员  邓永军审 判 员  官 健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赖 俊书 记 员  陈永妹书 记 员  梁伊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