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8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高新区颜厝镇路边村下庄1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156502218N。法定代表人：赖锦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文兴，男，系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金振，男，197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耀洪，福建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七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金振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17）闽0881民初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郑金振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郑金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合同由林明跃签署履约、付款结算，郑金振与林明跃存在事实合同关系。二、原审判决将合同付款义务直接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三、原审法院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人林明跃，违反最高院司法解释规定，程序错误。另补充：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林明跃在“工程结算单”的背书载明“按结算还有工程款肆拾肆万左右，但需扣除以上费用及钢管架使用和超期费用，待协商”。原审法院断章取义，只摘取前半部分而粗暴判处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4万元及利息，与事实严重不符。二、原审判决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被上诉人证据的主要对象林明跃，包括其在“工程结算单”上出具的背书意见，对于何谓“以上费用”、“超期费用”以及具体项目工程结算情况，在原审中均未涉及。郑金振辩称，一、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正确。项目部印章不论是否进行工商备案或系私刻伪造，只要在项目部运作过程中长期正常使用，或由项目负责人、授权委托人或表见代理人加盖，即具备对外效力，合同相对人无实质性审查与鉴定真伪的义务。《福建省漳平市医院整体迁建综合门诊楼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和《福建省漳平市医院整体迁建综合门诊楼钢结构雨篷、采光顶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合同中的“甲方”为七建公司，且加盖有项目部印章，案外人林明跃为“甲方代表”，因此，项目部印章对外就能代表被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有约束力。二、原审不存在程序错误。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年出台的《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3问答明确：“挂靠人以被挂靠单位的名义将工程转包或者与材料设备供应商签订购销合同的，一般应由被挂靠单位承担合同责任，但实际施工人或者材料设备供应商签订合同时明知挂靠的事实，并起诉要求挂靠人承担合同责任的，由挂靠人承担责任。”故即使林明跃确与被答辩人为挂靠与被挂靠关系，由于林明跃以项目部名义与答辩人签订工程转包协议，且答辩人仅起诉被答辩人，因此，原审不存在程序错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是人民法院“依申请”而为，而非“依职权”而为。答辩人未要求案外人林明跃承担民事责任，被答辩人亦未提出要求案外人林明跃承担民事责任。郑金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七建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44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6月10日，郑金振与七建公司签订《福建省漳平市医院整体迁建综合门诊楼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七建公司将漳平市医院整体迁建综合门诊楼玻璃幕墙工程分包给郑金振制作安装，合同造价按实际面积680元/㎡计，包工包料。合同第二条第4项约定付款方式，即安装完成并由七建公司验收后十五天内或安装完成满三十天后支付到结算总造价的95%，剩余工程价款的5%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壹年整无质量问题后十五天内一次性付清。施工合同上有七建公司代表林明跃签字。2012年9月1日，郑金振与七建公司签订《福建省漳平市医院整体迁建综合门诊楼钢结构雨篷、采光顶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七建公司将漳平市医院整体迁建综合门诊楼钢结构雨篷、采光顶工程分包给郑金振制作安装，合同造价按实际面积、审核结算价计，包工包料。合同第二条第3项约定付款方式，即安装完成并由七建公司验收后支付结算总造价的95%，剩余工程价款的5%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壹年整无质量问题后十五天内一次性付清。施工合同上有七建公司代表林明跃签字，也有七建公司该工程项目部盖章。施工合同签字生效后，郑金振按施工合同约定保质保量完成。2015年3月11日，漳平市审计局对漳平市医院整体迁建综合门诊楼玻璃幕墙和钢结构雨篷、采光顶工程进行工程结算审核。2016年8月4日，郑金振向七建公司提交《工程结算单》。结算工程款为1656788元，已支付工程进度款1155000元，尚欠工程款483268元。但七建公司代表林明跃在该工程结算单的背面出具书面意见为“按结算还有工程款肆拾肆万左右，但需扣除以上费用及钢管架使用和超期费用，待协商。”根据七建公司代表林明跃的结算意见，可证实七建公司尚欠郑金振工程款4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郑金振与七建公司所签订的《福建省漳平市医院整体迁建综合门诊楼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福建省漳平市医院整体迁建综合门诊楼钢结构雨篷、采光顶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受法律保护。七建公司尚欠郑金振工程款有《工程结算单》为证，郑金振要求七建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483268元中的人民币440000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支持。七建公司未按《工程结算单》中的约定支付所拖欠的工程款，已构成违约。郑金振和七建公司双方未明确约定工程款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所欠工程款的逾期利息应从漳平市审计局工程结算时间之日（即2015年3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此，郑金振要求七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440000元及自2015年3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七建公司的辩解理由，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七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郑金振支付工程款4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3月1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8692元，由七建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七建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法院推定“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尚欠郑金振工程44万元”，逻辑错误。对林明跃备注的“但需扣除……费用”未作审查。2.一审认定“郑金振向上诉人提交《工程结算单》，结算工程款1656788元，已支付工程进度款1155000元，尚欠工程款483268元”，实际是郑金振向林明跃提交《工程结算单》，也是与林明跃结算工程款。郑金振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二审另查明，福建省漳平市医院作为发包人，将“漳平市医院整体迁建（门诊综合楼）工程”发包给七建公司，工程内容包括土建及配套水电安装工程。本案所涉《福建省漳平市医院整体迁建综合门诊楼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福建省漳平市医院整体迁建综合门诊楼钢结构雨篷、采光顶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均属七建公司承建工程范围内，并由郑金振施工完成。“漳平市医院整体迁建（门诊综合楼）工程”于2015年交付使用。本案争议焦点为：七建公司是否需支付郑金振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对此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案涉《福建省漳平市医院整体迁建综合门诊楼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福建省漳平市医院整体迁建综合门诊楼钢结构雨篷、采光顶工程施工合同》首页及合同首部均载明“甲方：七建公司，乙方：郑金振”，合同尾部亦明确“甲方七建公司、甲方代表林明跃，乙方郑金振”，亦即在两份合同签订过程中，林明跃始终以“甲方代表”身份签字，而非以其个人名义与郑金振签订合同，且两份合同均加盖七建公司项目部印章。从本案查明事实可知，七建公司确认林明跃系案涉工程的挂靠人及施工人，故林明跃对案涉工程具有表面上的充分决定权及影响力。虽然郑金振知晓林明跃并非七建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但凭借林明跃在工程项目中的影响力决策力、林明跃在案涉合同中以七建公司代表身份签字并使用七建公司工程项目部的印章等事实，足以造成郑金振的误解，致使郑金振有理由相信林明跃具有等同于项目部负责人的职权，有权代表七建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并分包工程。况且，对于郑金振所举示的两份合同，七建公司持有异议却未就项目部印章真伪及林明跃身份、郑金振并无产生表见代理的善意等进行举证，本院综合林明跃在工程现场的影响力及加盖七建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可以推定郑金振属于善意相对人，林明跃作为“甲方代表”与郑金振签约构成表见代理。郑金振依据合同约定，承建工程并交付了工作成果，林明跃与之结算所产生法律后果应由七建公司承担。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虽然林明跃已注明“按结算还有工程款肆拾肆万左右，但需扣除以上费用及钢管架使用和超期费用，待协商。”但双方并未就扣除费用达成一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七建公司应就扣除费用具体数额予以举证，因其并未举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工程欠款数额为44万元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92元，由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煌忠审 判 员 范文祥审 判 员 陈水柏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婷婷书 记 员 傅珍妮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