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6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眉山市东三新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裴城路69号财富中心16楼。法定代表人：余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虎，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眉山市东坡区崇礼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崇礼镇崇礼十字路口100号。法定代表人：王开琪，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碧勇，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商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眉山市东三新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崇礼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崇礼镇政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东三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审理程序违法。1、关键证据未经质证且涉嫌伪造。从一审崇礼镇政府提交的证据清单、答辩意见、庭审笔录以及判决书可以看出，涉案证据《关于支付眉山市东三新城建设有限公司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预申请相关资金的请示》（以下简称《关于支付相关资金的请示》）和《眉山市东坡区崇礼镇人民政府关于崇礼老街棚户区旧城改造地块出让及建设方式调整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调整的情况说明》）在一审中不存在，也没有当庭质证。2、东三公司依法申请法院调取证据，法院不予调取是错误的。（二）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二审认定东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韦晓波变更为余鹏的事实告知崇礼镇政府”错误。2、一、二审认定“后涉案地块经政府调整使用条件，原告已不可能竞买摘牌”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3、一、二审认定崇礼镇政府向周毅指定账户支付款项为“归还借款利息”错误。周毅没有代理权，也没有委托书，其经手事项不应被认定为向东三公司退款。（三）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二审认定韦晓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49条有关表见代理的规定，而一审判决适用的是《中华人名共和国民法通则》第43条规定，二审认为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并维持一审判决错误。2、一、二审认为韦晓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错误，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必须相对人善意无过失，本案不符合。（1）根据《预申请协议书》第九条约定，退款时间为“该宗土地依法竞买（拍卖）活动结束后10个工作日内”。在合同项目刚刚开始运作时，有人以“归还借款”为名要求退款，崇礼镇政府对这一明显不符合协议约定也不符合常理的要求不作进一步严格核实，存在严重过错。（2）如果涉案地块确已调整使用条件，那么根据协议约定，崇礼镇政府应该及时书面告知东三公司，但其至今未进行书面通知。（3）韦晓波要求退款所持的《委托书》在内容和形式上均存在重大瑕疵。崇礼镇政府对涉及巨额资金支付的文书疏于审查，存在严重过错。（4）《借款协议》《预申请协议书》均约定将款项退还到东三公司账户，且详细载明了开户信息，崇礼镇政府将涉案500万元借款支付给案外人麒麟公司，存在严重过错。（5）涉案的500万元借款以及此后支付的1500万元预申请用地保证金，实际上是投标保证金，崇礼镇政府将其退还给了案外人，存在明显过错。综上，东三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崇礼镇政府提交意见称，（一）东三公司对崇礼镇政府将500万元退还至麒麟公司的事实是清楚的，其诉讼行为是滥用诉权。（二）一、二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东三公司主张本案关键证据未经质证且涉嫌伪造不成立。（三）东三公司一审请求崇礼镇政府返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再审请求崇礼镇政府返还“保证金500万元及利息”，其一审诉讼请求与再审请求不一致。（四）韦晓波、周毅出具《委托书》要求崇礼镇政府还款付息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韦晓波、周毅向崇礼镇政府出具《委托书》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二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13点的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东三公司主张崇礼镇政府作为相对人存在严重过失且非善意，故韦晓波、周毅不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首先，东三公司主张涉案500万元借款已转为建设用地使用权预申请保证金，且该保证金性质系投标保证金，崇礼镇政府对韦晓波以“归还借款”为名要求还款未作核实存在过错。经查，2013年3月6日《委托书》中并无“归还借款”的表述，东三公司该项主张不符合事实。且该500万元保证金亦不是投标保证金。其次，东三公司主张双方在《借款协议书》《预申请协议书》中均约定了款项应退至东三公司账户，亦与事实不符。崇礼镇政府根据2013年3月6日韦晓波、周毅出具的《委托书》将涉案款项转入实际支付该款项的麒麟公司账户，并不存在未尽审查义务等严重过失的情形。再次，虽然该《委托书》上没有载明受托人，也没有法定代表人印鉴和签名，但该《委托书》由韦晓波、周毅持有，而韦晓波自东三公司成立以来一直担任东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东三公司与崇礼镇政府签订《借款协议书》，其于2012年11月12日卸任法定代表人之后仍担任东三公司的董事长，并一直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代表东三公司在眉山市国土资源局东坡区分局处办理预申请土地事宜，周毅则是东三公司的股东，从2012年11月12日起担任东三公司总经理一职，且该《委托书》上又加盖有东三公司的印章，故崇礼镇政府基于对韦晓波、周毅此前的身份、行为的信任，进而对《委托书》予以信任，并不存在明显过失。再次，东三公司主张崇礼镇政府在没有书面告知、没有终止或者解除《借款协议书》的情况下归还借款存在过错。经查，东三公司并未按《借款协议书》约定足额向崇礼镇政府支付1000万元借款，此后韦晓波代表东三公司向崇礼镇政府作出退款的意思表示，说明双方均已明知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且《借款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崇礼镇政府有书面告知东三公司的合同义务。综上，在崇礼镇政府已举证证明韦晓波、周毅的代理行为存在《借款协议书》《委托书》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现形式要素，并已证明其系基于对韦晓波、周毅当时及此前的身份、行为以及对《委托书》等文件的信任相信韦晓波、周毅具有代理权，据此，二审认为崇礼镇政府并不存在过错，属于善意无过失情形，故认定韦晓波、周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明显不当。另，东三公司主张二审认为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并维持原判系法律适用错误。本院认为，一审基于韦晓波、周毅的特殊身份认定韦晓波、周毅的行为是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从而认定崇礼镇政府已经履行向东三公司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二审对一审的实体处理结果予以认可，并进一步认定韦晓波、周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东三公司主张《关于支付相关资金的请示》《调整的情况说明》未经质证且涉嫌伪造。经查，一审判决确未引用该证据，亦未载明涉及该两份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二审判决将《关于支付相关资金的请示》称为“原审证据”确属不当，但东三公司在二审中已经对该份证据发表了“真实性无异议”的质证意见；而《调整的情况说明》在二审中并未作为证据被引用。现东三公司主张该两份证据未经质证并涉嫌伪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东三公司申请法院调查收集的崇礼镇政府向麒麟公司支付500万元借款本息的审批文件属于政府内部文件，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二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东三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眉山市东三新城建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 纯审 判 员  王季君审 判 员  李玉林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明克书 记 员  李蕴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