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新民一终字第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新疆京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法定代表人：何晓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蒋家开，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于新龙，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巴州银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法定代表人：樊建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国，新疆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京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巴州银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盛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巴民一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家开、于新龙，被上诉人银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樊建民及其委托代理人许国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银盛公司与京中公司协商，银盛公司将其拥有的原银花市场商业用地出让给京中公司，出让土地以新规划百家园小区临街北山路正门中心线已北，10号楼以南拟建1、2号楼范围内土地。2月26日，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转让价款1400万元。签订协议后两个工作日内甲方（京中公司）支付乙方（银盛公司）800万元。剩余600万元，在甲方取得商品房预售合同后30日内付清，30日内仍未付清，推迟一天，甲方给乙方支付转让价总额3%的违约金，30天后仍未支付，则本协议终止。甲方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无论是否进行商品房开发，甲方欠付600万元土地款支付期限为2011年11月30日，否则此协议终止履行”。第二条约定：“土地转让所发生的所有税金由甲方承担”。第三条约定：“老1号楼18户人的拆迁和买买提·祖农占用平房的拆迁问题，由甲方负责协调拆迁并承担相关费用（不舍安置）”。第四条约定：“在建4号楼南侧消防通道，乙方拟建临时用房，甲方帮助办理临建手续；乙方在建3、4号楼，甲方给予协调人防、土地、规划等问题”。第九条约定：“甲方给乙方支付800万元土地款后，此协议生效，原协议终止”。2011年3月9日，银盛公司与京中公司签订《土地转让补充协议》约定：“1、根据2009年5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第二大条中的第二项所定条款作为补充，即转让地块红线内的拆迁（不包括麦麦提·祖农）、国有土地出让金均由乙方（银盛公司）承担。2、双方共同办理规划、报建、土地过户等手续。3、土地转让后，由乙方负责协调施工用水、用电及周边道路的使用，应按国家规定装表，并交水电费。4、1、2号楼红线内的拆迁工作，乙方必须在2011年3月20日前完成。5、老1号楼18户搬迁工作甲方（京中公司）不做或不主动，影响乙方3、4号楼开工建设（5月30日前），甲方给乙方50万元补贴金”。2011年7月27日，双方又签订《土地转让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银盛公司）于2009年5月26日与库尔勒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建设底商住宅楼补充协议》及相关联合开发的事宜予以废止，不再执行。履行以2011年2月2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原则为准。2、《土地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土地转让所发生的所有税金由甲方承担是指：除甲方应承担的税金外，还包括契税及乙方应交的营业税、土地增值税、所得税等相关税金。在甲方办理土地过户前，应将上述税金打入乙方账户，由乙方为甲方办理土地过户手续。3、《土地转让协议》第三条中约定的拆迁事宜，乙方只提供已建安置房，但拆迁户因补偿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均由甲方自行支付，与乙方无关”。该协议签订后，银盛公司依程序将土地向京中公司交付，并办理了土地过户登记。京中公司分别于2009年5月27日、2011年3月21日、2012年1月11日、9月4日、10月1日，支付土地转让费380万元、42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共计1100万元；于2011年9月22日缴纳营业税款149.1万元。2011年6月，京中公司负责人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银盛公司天然气接口费17户合计人民币20400元”。2011年9月，银盛公司给京中公司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支付所得税1747848.90元。2012年6月11日，银盛公司出资进行拆迁，支付拆迁费4万元。2013年10月，京中公司以银盛公司未按《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履行多项义务，给银盛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至今欠付其转让费及其他应付费用，经多次催要未果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并请求依法判令：1、京中公司立即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及其他费用4739566.20元；2、京中公司向银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00万元；3、京中公司向银盛公司支付逾期拆迁补偿款50万元。一审庭审中，银盛公司对其诉请组成予以说明：第一项诉请来源：欠付转让费300万元＋垫付的税费1679166元（实际1739522元）＋京中公司出具欠条的20400元天然气接口费＋老1号楼的拆除费4万元=4739566元。第二、三项诉请来源：京中公司已付1100万元中有300万元已经逾期，剩下300万元至今未付（最后的付款期限为2011年11月30日），主张的逾期利息从2011年11月30日起算。京中公司应当承担的税金至今未付，税金合计170余万元，银盛公司只主张160余万元。京中公司在组织拆迁工作中逾期，这些逾期给银盛公司的施工造成极大损失。因此京中公司须承担逾期违约责任，标准有明确规定，按照约定计算1000余万元，银盛公司只要求了500万元。50万元补偿款的请求，双方有约定，京中公司理应支付。京中公司对300万元未支付无异议，对出具的20400元天然气安装费《欠条》认为银盛公司虽提供了安置房，但我方是代办拆迁事宜，不负责支出这部分钱。对于银盛公司自行支付拆迁费4万元的问题，京中公司认可拆迁的楼房是自己的，但称与己无关。2013年10月18日，银盛公司的会计党恒出具《证明》证实：“京中公司代银盛公司缴纳了856909.70元的城市配套费。银盛公司认为，这个费用是京中公司开发1、2号楼产生的，但京中公司称是3、4号楼的，总共交300多万元。银盛公司和京中公司均认可共同开发的1、2、3、4号楼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2014年4月21日，一审法院组织调解，银盛公司同意京中公司在15日内一次性付清共计3889566.20元的情况下可放弃违约金等诉请。嗣后，因京中公司未能按期支付等原因，未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银盛公司与京中公司2011年2月26日、3月9日、7月2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土地转让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争议焦点为：1、银盛公司已缴纳的税费1679166元应否由京中公司承担；2、京中公司出具的欠付20400元天然气安装费是否应当支付；3、银盛公司自行委托拆迁支付的拆迁费4万元，应否由京中公司承担；4、京中公司代银盛公司缴纳的856909.70元城市配套费，应否由银盛公司承担；5、京中公司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以及应否支付逾期拆迁补偿款50万元的问题。1、银盛公司已缴纳的税费1679166元应否由京中公司承担的问题。《土地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土地转让所发生的所有税金由甲方承担。《土地转让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土地转让所发生的所有税金由甲方（京中公司）承担是指：除甲方应承担的税金外，还包括契税及乙方应交的营业税、土地增值税、所得税等相关税金。在甲方办理土地过户前，应将上述税金打入乙方账户，由乙方为甲方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按照该约定，京中公司应当履行办理土地过户所应缴纳的所得税。因此，2011年9月，银盛公司给京中公司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支付所得税1679166元，应由京中公司承担。2、京中公司出具的欠付20400元天然气安装费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双方虽未约定天然气安装费由谁支出，但由京中公司给银盛公司出具的证据形式，可以认定京中公司应当给银盛公司支付该笔费用。3、银盛公司支付的拆迁费4万元应否由京中公司承担的问题。《土地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老1号楼18户人的拆迁和买买提·祖农占用平房的拆迁问题，由甲方（京中公司）负责协调拆迁并承担相关费用（不含安置）。《土地转让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土地转让协议》第三条中约定的拆迁事宜，乙方只提供已建安置房，但拆迁户因补偿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均由甲方自行支付，与乙方无关。庭审中，京中公司认可该笔费用的支出是用在自己开发的1、2号楼的拆迁上。因此，按照合同约定，该笔拆迁费应由京中公司承担。4、京中公司已缴纳的856909.70元城市配套费应否由银盛公司承担的问题。2013年10月18日，银盛公司给京中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收到京中公司代缴的城市配套费及相关费用发票合计856909.70元”。该款双方在合同中虽没有约定，但是从证明内容本身看，京中公司履行的是代缴行为。因此，该笔已经支出的城市配套费应由银盛公司承担。5、京中公司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以及应否支付逾期拆迁补偿款50万元的问题。京中公司至今尚欠300万元土地转让款未支付，按照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京中公司应当承担迟延给付的违约责任。《土地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双方签订协议后两个工作日内，甲方（京中公司）支付乙方（银盛公司）800万元。剩余600万元，在甲方取得商品房预售合同后30日内付清，30日内仍未付清，推迟一天，甲方给乙方支付转让价总额3%的违约金，30天后仍未支付，则本协议终止。甲方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无论是否进行商品房开发，甲方欠付600万元土地款支付期限为2011年11月30日，否则此协议终止履行。第九条约定：甲方给乙方支付800万元土地款后，此协议生效，原协议终止。从上列条款看，京中公司在2011年3月21日履行了给付京中公司800万元的义务，《土地转让协议》即生效。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了土地转让款的届满期限为2011年11月30日，但同时约定剩余款项在甲方取得商品房预售合同后30日内付清，如未付清将承担违约责任。而本案中，京中公司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时间为2012年12月7日，因此，剩余300万元迟延给付的时间应从2013年1月起算至诉讼时止。因京中公司的违约并未给银盛公司造成实际损失，按照双方约定的迟延给付一天按转让价总额3%支付违约金计算明显过高，对此予以调整。调整方法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一年利率计算违约金，即300万元×6.31%=189300元。对于银盛公司主张的50万元补贴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给付的前提是京中公司不做或不主动，影响乙方3、4号楼开工建设的。但从实际情况看，该条件并不成就，因此，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1、京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银盛公司支付3882656.30元（300万元＋银盛公司垫付的税费1679166元＋天然气接口费20400元＋银盛公司垫支拆除费4万元-856909.70元=3882656.30元）；2、京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银盛公司支付违约金189300元；3、驳回银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237.40元，由银盛公司负担49942.44元，由京中公司负担33294.96元。京中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并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银盛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其他费用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银盛公司负担。京中公司主张的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法院判决银盛公司垫付的1679166元企业所得税应当由我公司承担，有悖法律规定。其一、土地交易过程中，我公司已缴纳土地转让税款149万余元，已完成纳税义务；其二、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和企业的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三条有明确规定，且是强行法律规定，任何规避依法纳税的约定都是违法和无效的，故《土地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系无效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第二、4万元的拆迁费，系银盛公司因自己的开发项目拆迁所产生的，应由其自己承担。第三、我公司为拆迁累计支付被拆迁户2211158元、垫付城市配套费856909.70元、支付149万余元税款，共计支出4558067.70元，超付1558067.70元。针对京中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银盛公司书面答辩称：第一、关于1679166元企业所得税，合同中明确约定由京中公司负担，此约定只是约定费用的负担主体，没有任何规避纳税的行为，应为有效。第二、关于4万元的拆迁费用，合同明确约定由京中公司负责旧楼房的拆除，但其怠于履行，我公司为减轻损失才先行垫付。第三、此案于2013年10月起诉，我公司对一审判决中扣减城市配套费、违约金计算方式是有意见的，但考虑到诉讼时间和经济成本没有上诉，恳请尽快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第一、一审时，银盛公司提交了2012年1月18日缴纳1747848.90元企业所得税的付款凭证，但是只主张1679166元。第二、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关于4万元拆迁费，京中公司承认被拆迁的是自己的楼及拆迁合同真实性，银盛公司亦提供支付4万元的票据。本院认为，综合京中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银盛公司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京中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银盛公司支付的企业所得所1679166元；（二）京中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银盛公司支付的拆迁费4万元；（三）京中公司是否已经依照合同约定足额履行付款义务。一、关于京中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银盛公司支付的企业所得税1679166元的问题。《土地转让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土地转让所发生的所有税金由甲方（京中公司）承担是指：除甲方应承担的税金外，还包括契税及乙方应交的营业税、土地增值税、所得税等相关税金”。一审时，银盛公司已经提交缴纳企业所得税的付款凭证，并不存在逃税、避税的情形，故应当认定银盛公司已经履行完税义务。本案中审理的是京中公司与银盛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效力和应否依约履行问题。《土地转让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京中公司自愿承担银盛公司缴纳的企业所得税，系对自身负担的添加、对银盛公司利益的输送，符合合同法尊重的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亦无违法之处，人民法院应予尊重和维系。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京中公司予以支付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京中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京中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银盛公司支付的拆迁费4万元的问题。《土地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老1号楼18户人的拆迁和买买提·祖农占用平房的拆迁问题，由甲方（京中公司）负责协调拆迁并承担相关费用（不含安置）”。《土地转让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土地转让协议》第三条中约定的拆迁事宜，乙方只提供已建安置房，但拆迁户因补偿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均由甲方自行支付，与乙方无关”。一审庭审时，京中公司承认被拆迁的是自己的楼及拆迁合同真实性，银盛公司亦提供支付4万元的票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京中公司予以支付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京中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京中公司是否已经依照合同约定足额履行付款义务的问题。京中公司主张为拆迁累计支付被拆迁户2211158元、垫付城市配套费856909.70元、支付149万余元税款，共计支出4558067.70元。依照《土地转让协议》第二条“土地转让所发生的所有税金由甲方承担”、第三条“老1号楼18户人的拆迁和买买提·祖农占用平房的拆迁问题，由甲方（京中公司）负责协调拆迁并承担相关费用（不含安置）”、《土地转让补充协议》第三条“《土地转让协议》第三条中约定的拆迁事宜，乙方只提供已建安置房，但拆迁户因补偿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均由甲方自行支付，与乙方无关”之约定，以上拆迁费2211158元、税款149万余元属于京中公司自身应当负担费用，京中公司无权向银盛公司主张冲抵欠付土地转让款300万元；城市配套费856909.70元，一审判决已经扣除，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此项争议焦点所涉款项的判决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京中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京中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75.65元，由上诉人新疆京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婷代理审判员  孙ＸＸ代理审判员  李 刚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