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电电气（上海）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雷，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松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诸巨明，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电电气（上海）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松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韬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中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雷，被上诉人松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诸巨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8月2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供货安装）》一份（合同编号CG2TPS311064），约定中电公司向松韬公司采购恒温传输台6套、固化流水线6套，合同总金额3，120，000元（人民币，下同）。合同第2条约定，由松韬公司负责送货到中电公司指定地点（安装点），包装符合汽运运输、装卸等要求，费用由松韬公司承担。第5.1约定，中电公司于合同签订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设备款936，000元，设备起运前支付936，000元，货到现场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入库／收到松韬公司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一个月内付合同设备款936，000元，余款312，000元作为质保金（设备款的10%），于质保期1年满后一个月内付清（不计利息）。第5.2条约定，松韬公司必须在接到中电公司通知后及时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交中电公司结算。第6.1条约定，松韬公司应于2011年12月10日前交货完毕，松韬公司于交货后15日内完成安装调试工作。第6.2条约定交货地点为上海市松江区港德西路＊＊＊号。第7.2条约定，本合同产品质量保证期1年。第16条约定，因诉讼而支出的相关费用（含律师费、差旅费、取证费、公证费、诉讼费用等）均由违约方承担。第16.3条约定，《恒温传输台技术协议》、《固化线流水线技术协议》、《恒温传输台图纸》、《固化流水线图纸》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合同同时生效。
2011年10月8日，双方再次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供货安装）》一份（合同编号TPS311070），约定中电公司向松韬公司采购电池串盒传输台16套，合同总金额为512，000元。合同第5.1约定，中电公司于合同签订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设备款153，600元，设备起运前支付153，600元，货到现场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入库／收到松韬公司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一个月内付合同设备款153，600元，余款51，200元作为质保金（设备款的10%），于质保期1年满后一个月内付清（不计利息）。合同第2条、第5.2条、第6.1条、第6.2条、第7.2条、第16条、第16.3条对设备的包装、运输、货款结算、交货安装、质保期限等的约定与2011年8月25日《设备采购合同（供货安装）》约定的内容一致。
另查明，2013年8月2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交货期及付款方式进行变更，1、交货期：交货期延长至2014年12月31日前，具体时间中电公司将提前两周以书面方式通知松韬公司。松韬公司接到通知后，按规定将合同约定货物送至中电公司工厂所在地；2、货款支付：2013年8月31日前将支付松韬公司设备款的40%即1，452，800元，货到现场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入库／收到松韬公司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一个月内付合同设备款的20%即726，400元，余款363，200元作为质保金（设备款的10%），于质保期为一年满后一个月内付清（不计利息）。若中电公司按照上述的时间履行支付义务，松韬公司放弃原合同项下的一切索赔；若中电公司未能按照本协议条款支付设备款，松韬公司保留按原合同向中电公司追索经济赔偿的权利。3、其他条款参照原合同执行。
2013年12月26日，松韬公司委托A向中电公司交付恒温传输台1套及光伏组件动态恒温装置10台。同年12月28日，A出具情况说明对上述送货予以确认。
再查明，2015年1月5日，松韬公司申请对双方2012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电子邮件进行证据公证。上海市松江公证处作出（2015）沪松证经字第21号公证书一份，松韬公司因此支付公证费用2，500元。
2015年1月19日，松韬公司为向中电公司催讨剩余价款与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一份，松韬公司为此支付律师费100，000元，并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
2015年4月29日，松韬公司向中电公司交付上海市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金额为3，632，000元。中电公司已向松韬公司支付价款2，542，400元，尾款1，089，600元至今未付。
松韬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双方于2011年8月25日、10月8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供货安装）》继续履行；2、中电公司至松韬公司处自提恒温传输台5套、固化流水线6套、电池串盒传输台16套；3、中电公司支付松韬公司价款1，089，600元；4、中电公司支付松韬公司律师费100，000元、公证费2，500元；5、中电公司支付松韬公司利息损失（以1，089，6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从本案的合同约定看，松韬公司是根据技术协议、设备图纸、按照中电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成果，其性质应为承揽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后，松韬公司已按约履行了承揽义务，并多次通过电子邮件及函件的形式通知中电公司定作物已加工完毕并要求中电公司安排收货及付款。2013年8月21日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中，对于交货期限及付款期限重新进行了约定，但中电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提前两周向松韬公司发出书面的交货通知，且在2014年12月25日交货期限届满前，中电公司仍未在收到松韬公司的函件后通知松韬公司安排发货，致使松韬公司无法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交货及安装调试，故在合同及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中电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松韬公司已向中电公司开具全额的增值税发票，故中电公司付款条件应视为已成就。现中电公司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故松韬公司要求中电公司支付价款1，089，6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在中电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后，应于付款后的十日内至松韬公司处，接收恒温传输台5套、固化流水线6套、电池串盒传输台16套。同时，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中电公司逾期履行付款义务的，松韬公司有权按照原合同向中电公司主张经济赔偿。原合同中明确律师费、公证费等因诉讼而支出的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故松韬公司有权向中电公司主张律师费及公证费，但松韬公司主张律师费的金额过高，根据《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酌情调整为60，000元。另，松韬公司向中电公司主张了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因松韬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向中电公司交付增值税发票，根据协议第二条，中电公司应在收票后一个月内付款，原审法院将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调整为2015年5月30日，同时双方明确质保金不计利息，故利息损失的基数调整为726，400元，对于松韬公司计算利息损失的方法，予以确认。至于松韬公司曾陈述中电公司应支付因设备的维修、保管而产生的维护费、租赁费等问题，松韬公司并未在本案中予以主张，不宜处理。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松韬公司与中电公司于2011年8月25日、同年10月8日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供货安装）》继续履行；二、中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松韬公司价款1，089，600元；三、中电公司履行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之后，其应于付款后的十日内至松韬公司处，接收恒温传输台5套、固化流水线6套、电池串盒传输台16套；四、中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松韬公司利息损失（以726，4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3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中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松韬公司律师费60，000元；六、中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松韬公司公证费2，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4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4，341元，由松韬公司负担4，172元，中电公司负担20，169元。
一审判决后，中电公司提起上诉称，双方对涉案货物的交付方式有明确约定，松韬公司负送货义务。原审判决中电公司至松韬公司处接收货物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双方约定货款总额10％为质保金，于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但涉案设备尚未交付，质保期无从起算。无论中电公司是否有违约行为导致设备未能及时交付，中电公司均不因此丧失质保期内服务及期限利益，松韬公司也不因此得以免除安装调试义务。原审判决中电公司支付质保金无事实、法律依据。中电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通知松韬公司交货时间，不影响松韬公司按时交货，不属违约。因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松韬公司原审相关诉讼请求。
松韬公司答辩称，补充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中电公司根本违约，不能再按该协议来主张权利。中电公司应自己提货，也不能扣除质保金。松韬公司开具了全额发票，则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松韬公司曾多次通知中电公司要求收货，但中电公司厂房工期延误，没有按约通知交货。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松韬公司应根据中电公司通知送货，还是应在2014年12月31日前主动送货，中电公司是否有违约情形。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的约定来看，中电公司应书面通知松韬公司送货，但中电公司因厂房工期延误一直未通知送货，从整体合同来看，也是因中电公司的原因导致2011年签订的合同迟迟未履行，因此中电公司存在违约情形。涉案定作物系流水线等大型设备，松韬公司无法在中电公司不配合收货的情况下送至中电公司。中电公司所称松韬公司可自行送货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现《补充协议》约定的交货期限已过，之后再如何交货双方未进一步协商，应视为履行方式约定不明确，则双方应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鉴于中电公司一直拖延收货，松韬公司诉请要求中电公司自提剩余定作物有利于实现本案合同目的，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但由此发生的合理运输费用仍应由松韬公司负担。关于质保金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支付，本院认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双方《补充协议》约定，质保金应在验收后一年质保期满一个月内支付，鉴于中电公司存在前述的违约情形，中电公司拖延收货系不正当阻止余款支付条件成就，则应视为所有余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中电公司应支付剩余1，089，600元货款，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中电公司本案中支付质保金不影响其收货后要求松韬公司安装调试及提出质量异议的权利。
综上，中电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341元，由上诉人中电电气（上海）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峥
审判员 赵喜麟
审判员 刘丽园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