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1刑初17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女，汉族，1951年4月2日出生，住湖北省咸丰县。（被害人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女，汉族，1994年4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大埔县。（被害人之女）
被告人王帅，男，1988年10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咸丰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咸丰县。2015年10月3日因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被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10月13日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苏林武，咸丰县楚蜀法律服务所律师。
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以并检刑一刑诉[20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帅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冯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瑞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帅及辩护人苏林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0月2日22时许，被告人王帅在我市高新区长治路与学府街十字路口建筑工地宿舍内与被害人曹某因琐事发生争执，后该二人到室外欲通过打架解决争执，到室外后被告人王帅用工地施工物品八角大锤击打被害人曹某头部，致使曹某额骨、左侧颞骨凹陷骨折，左颧骨骨折，右侧额、颞枕叶挫裂伤，桥脑挫裂伤。经医院抢救，2017年4月14日被害人曹某死亡。经鉴定，曹某死因符合颅脑损伤继发的全身多脏器、多功能衰竭导致的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帅拨打110报警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并宣读了物证、书证、勘查、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帅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请求是：依法追究被告人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赔偿原告人死亡赔偿金5877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6755元、交通费5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提交一份声明，称辩护人提交的谅解书不是周某与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
被告人王帅对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无异议。
辩护人的意见是：被告人主动投案，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人死亡距被打时间长达一年多，在医院没有得到有效护理，其死亡原因与王帅不法侵害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应当减轻处罚。曹某的母亲得到了赔偿并谅解了被告人，王帅系初犯，且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
辩护人提交了签名为周某、曹雪的谅解书。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日22时许，被告人王帅在我市高新区长治路与学府街十字路口建筑工地宿舍内与被害人曹某因琐事发生争执，后该二人到室外欲通过打架解决争执，到室外后被告人王帅用工地施工物品八角大锤击打被害人曹某头部，致使曹某额骨、左侧颞骨凹陷骨折，左颧骨骨折，右侧额、颞枕叶挫裂伤，桥脑挫裂伤。2015年10月10日经鉴定，曹某脑挫裂伤，伴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构成重伤二级。2016年12月30日经鉴定，曹某颅脑损伤致四肢瘫的伤残等级符合工伤一级伤残。后经医院抢救，患者病情稳定，无特殊治疗，但因气管切开无法说话不能送当地救助站。于2015年11月3日将曹某转至山纺无主病区。2017年4月14日被害人曹某死亡。经鉴定，曹某死因符合颅脑损伤继发的全身多脏器、多功能衰竭导致的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帅拨打110报警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
证实以上犯罪事实的证据是：
一、书证
1、王帅户籍证明、基本情况调查表、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吸食毒品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其身份、无违法犯罪记录及入看守所检查情况。
2、曹某户口注销证明及湖北咸丰县公安局坪坝营镇派出所出具的关于曹某户籍情况的说明。
3、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先进行行政处罚的情况。
4、案件移交审批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同意移送管辖决定书证明案件依法进行侦查履行的相关法律手续。
5、扣押物品清单、作案工具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作案工具并拍照取证。
6、案发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7、到案经过、太原市公安局警情信息、情况说明证明王帅主动打电话报警的到案经过。
8、太原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侦大队情况说明证实因曹某无法言语表述，所以无法取得其供述。
9、太原市中心医院文件证明曹某受伤后在煤炭医院治疗，2015年10月20日15时44分，从煤炭医院脑外科转运至太原市中心医院，在急诊科留观14天，后与救助站多次协商，于11月3日将患者转至山纺无主病区。患者病情稳定，无特殊治疗，但因气管切开无法说话不能送当地救助站。太原市中心医院费用明细证明曹某在中心医院发生费用共计102469.89元，由医院全额垫付。
10、太原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侦大队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1月18日分别与冯某、曹德操通话联系通报案件情况。
11、尸体检验通知书、尸体火化证明证实对曹某尸检、火化。
12、太原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芪分局刑侦在有限公司关于曹某死亡时间的情况说明证实曹某死亡时间为2017年4月14日。
二、王某证言：2015年10月2日晚上9点多，我在玩手机，我弟王帅给我打电话说他和鲁明在对面的宿舍，说刚才与曹某发生矛盾。我过去找到他们，王帅告诉我刚才警察来过说姓曹的喝了酒，为了避免再发生争执，让工头鲁明处理好他俩事情，将两人分开住。鲁明说让王帅去他宿舍住，我就先回我们宿舍，我回到宿舍后，看见曹某在床边坐着，我也没和他说话，就躺下了。大约半小时后鲁明过来了，问曹某怎么还不睡觉，曹某说要等他回来，除非他晚上不回来睡觉，不关你的事。鲁明就出去了。大约四五十分钟后，王帅回来了。曹某跟王帅说你今晚别睡觉，睡了我就拿锤子敲你。王帅说那你就敲吧，然后就穿着鞋子在床上玩手机。这个时候曹某出门了，我就把灯关掉，把门也关了。四五分钟后，曹某回来了，把灯打开，一边喝酒一边吃东西，吃完后，就跑到王帅跟前一直拉扯王帅，不让王帅睡觉。僵持了十多分钟，曹某说别吵工友睡觉咱俩出去搞，王帅就站起来走出宿舍，曹某紧跟着一起走出宿舍。我担心王帅吃亏，马上穿上裤子跑了出去。出门后看见王帅手里拎着把铁锤，曹某躺在地下，我就抢过王帅手中的锤子扔到一边，让王帅赶快报警，并打120。不一会儿，警察和救护车都来了，将曹某送往医院，把王帅及我们带到派出所了解情况。
三、鉴定意见
1、太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并）公（司）鉴（伤）字[2015]08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
鉴定要求：依据目前情况对曹某进行损伤程度鉴定
检验日期：2015年10月10日
分析说明：根据案情及临床病历材料记载，曹某于2015年10月2日被他人打伤头部，致额骨、左侧颞骨凹陷骨折，左颧骨骨折，右侧额、颞枕叶挫裂伤，桥脑挫裂伤；目前伤者神志昏迷，对光反应迟钝，双肱二头肌及双膝腱反射减弱，左侧巴氏征（+），右侧巴氏征（-）。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2g条之规定，曹某脑挫裂伤，伴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构成重伤二级。病情如出现恶化可进行补充鉴定。
鉴定意见：曹某脑挫裂伤，伴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构成重伤二级。
2、山西中宇司法鉴定中鉴[2016]残鉴字第196号伤残鉴定意见书：
鉴定要求：曹某的伤残等级评定
鉴定时间：2016年12月30日
分析说明：曹某因外伤后经医院明确诊断：急性重度颅脑损伤，脑干挫裂，额骨、左侧颞骨凹陷骨折，右侧额叶、颞顶叶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颧骨骨折，左面部皮肤擦伤，头皮裂伤（额部、左颞），左耳垂撕裂伤，右额颞部头皮血肿。经临床行对症治疗后病情已趋于稳定。本次法医学查体见其额纹浅淡，不能皱眉，四肢肌张力及肌力见临床法医检验。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第5.1.2.2之规定，被鉴定人曹某颅脑损伤致四肢瘫的伤残等级符合工伤一级伤残。
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曹某颅脑损伤致四肢瘫的伤残等级符合工伤一级伤残。
3、山西中宇司法鉴定中鉴[2017]尸鉴字第5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
分析说明：死者曹某损伤后经临床诊治并明确诊断：急性重度颅脑损伤，脑干挫裂，额骨、左侧颞骨凹陷骨折，右侧额叶、颞顶叶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颧骨骨折，左面部皮肤擦伤，头皮裂伤（额部、左颞），左耳垂撕裂伤，右额颞部头皮血肿，双侧蝶窦炎，颈6-7椎体骨质增生，双肺炎，心率失常，窦性心动过速。损伤后一直处于脑损伤恢复期。2017-04-13死亡。法医学检验可见双侧枕叶有蛛网膜下腔出血，局部可见脑挫伤，脑切面可见片状脑软化灶形成；胸腔双肺与胸壁广泛的粘连，表面可见点片状出血。结合病理学检验所见及诊断，考虑其死因不能排除由于颅脑损伤继发的全身多脏器、多功能衰竭导致的死亡。
鉴定意见：曹某死因符合颅脑损伤继发的全身多脏器、多功能衰竭导致的死亡。
四、现场勘验笔录
太原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勘验号：×××号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山西太原高新开发区长治路与学府街交叉口东南角工地，该处北侧为学府街高架桥；西侧为中国海关；南侧为在建工地；东侧为如一坊豆捞；中心现场为工区员工宿舍一层由南向北第二个宿舍门口，该宿舍门朝东开，门口有范围为30×30cm的被害人血迹，该工地宿舍上下共二层。
五、被告人王帅供述：2015年10月2日晚7点左右，在太原市学府街海关门口工地，我正在洗脸洗脚，同宿舍的工友曹某跟我说，不要用他的桶洗脚，我没有用他的桶洗脚，他还一直说我，我就生气了，我说我就用你的桶怎么了，他就过来打我，我把他推开了，推开后他就弯腰从床下拿锤子，我担心他用锤子砸我就过去把他按倒在地上，在工友的劝说下，我松开了他，后来他又弯腰从床下拿锤子，我就又把他按倒在地上，放手后第三次他又从床下拿锤子，我就没有阻拦他，我就和他走到宿舍门口，他说你打我吧，我就抡起锤子砸到他身后的门上，我是故意吓唬他，我感觉他害怕了，他回到宿舍坐了几分钟就出来打电话报警了，后来民警过来进行调解，因为我们并没打架，工头鲁明让我给他道歉，我给曹某道歉但是他不接受，还说以后回到湖北老家见你一次打一次，打死你！当晚曹某喝了大半斤白酒，民警见状就让我晚上不要和曹某住一个宿舍，我就到了别的宿舍。接着民警就离开了工地。
晚上11点左右，因为我和别人挤一张床睡不好，我就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曹某在他床上躺着看手机，他看见我后说今天你别想睡觉，我没有理他，就上了自己的床上盖上被子睡觉，我听见曹某出去买了些吃的和酒坐在他的床上边吃边喝，过了一会儿我睡着了。曹某过来掀开我的被子说：”你起来，出去接着打！”我没有理他，从他手中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他又拉开，我又拉上，如此反复了五六次，他还是说出去打，还把我的枕头扔到别人的床上，我就生气了，说：”你到底想怎么样！”曹某说：”出去接着打！”我就起身穿鞋，他弯腰从别人床下拿大锤，我就跑过去从他手中抢下大锤往宿舍外跑去，他空着手从后面跟上我追了出来，我就停住面向他，他边走边说：”今天你不打死我我就打死你！”我就抡起锤子朝他头部砸了过去，他就向后靠在了宿舍门旁边的墙上，我紧接着又抡起锤子朝他的头部砸了一下，他就马上倒在地上，我看见他头面部都流了血，一动不动，我以为他死了，就用我的手机打110报了警，接着又打了120急救电话，120把曹某拉走了，我被警察带到了派出所。
王帅辨认笔录证明其从6把不同形状及样式的铁锤照片中辨认出6号（作案工具）是打击曹某的锤子。
六、同步录音录像证明公安依法对被告人进行讯问。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帅因琐事持铁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后经治疗无效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帅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冯某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因该项费用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人提出赔偿办理丧事支出交通费5000元的请求，经查，本案从发生至今，原告人本人及亲属从未到太原处理相关事宜，原告人亦未提供任何凭证证明其支出情况，故该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发生后，被告人亲属找到原告人周某进行调解，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亲属赔偿35000元，原告人周某对被告人王帅表示谅解，经本院核实周某本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谅解书签名的曹雪是其代为书写，不是曹雪本人的真实意思。并证实曹雪就是曹某的女儿，曾用名曹雪茹，后改名冯某，现在广东跟随母亲生活。本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与被告人亲属达成的谅解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没有委托冯某作为其代理人。原告人冯某系被害人曹某的女儿，提交的不同意谅解的声明，是冯某本人的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王帅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主动投案，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人死亡距被打时间长达一年多，在医院没有得到有效护理，其死亡原因与王帅不法侵害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应当减轻处罚。曹某的母亲得到了赔偿并谅解了被告人，王帅系初犯，且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的意见，经查，相关鉴定意见及医院治疗病历可以证明被害人死亡与被告人王帅故意伤害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存在过错，但被害人对于矛盾激化负有责任，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3日起至2025年10月2日止。）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冯某的诉讼请求。
三、作案工具铁锤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万君
审 判 员 胡伯韬
审 判 员 侯宝柱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杨天山
书 记 员 段婷婷
书 记 员 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