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刑初字第00065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道宗，男，出生于湖北省南漳县，汉族，中专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漳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周海英，系被告人李道宗的母亲。
指定辩护人何军，襄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襄检公诉刑诉（2015）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道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锋、陈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道宗及其法定代理人周海英、指定辩护人何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8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李道宗到其祖父母家找其奶奶范某某（女，殁年82岁）索要户口簿，范某某告诉李道宗户口簿被李道宗的父亲李某乙拿走了，李道宗遂拿起一根椽子打范某某，椽子打断后，李道宗又拿起锄头、木棒殴打范某某，直至范某某不能动后才停手。李某甲在旁边劝阻李道宗未果，遂找到村书记汪某某等人到现场，汪某某发现范某某死亡后，打电话报警，公安干警出警后将李道宗抓获。
经鉴定，范某某生前被他人用易挥动的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道宗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道宗当庭表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
辩护人何军辩护称，李道宗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属特殊犯罪主体，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8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李道宗到其祖父母屋内，找其奶奶范某某（女，殁年82岁）索要户口簿，范某某说户口簿被被告人李道宗的父亲李某乙拿走了，被告人李道宗遂拿起一根椽子打范某某，椽子打断后，李道宗又拿起锄头、木棒殴打范某某，直至范某某不能动后才停手。被告人李道宗的爷爷李某甲在旁边劝阻未果，找到村支书汪某某等人赶到现场，汪某某发现范某某死亡后，即打电话报警，民警出警后在李道宗家中将其抓获。经鉴定，范某某生前被他人用易挥动的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经鉴定，被告人李道宗医学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其刑事责任能力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李道宗是其孙子。2015年6月8日早上五点多，其和老伴范某某在屋里，房门没锁，李道宗一把推开门，说让范某某把户口簿给他，范某某说户口簿在他爸那儿。李道宗就从门后拿了一个六尺多长的椽子朝范某某身上打，打在腰上，当时就把椽子打断了，接着他又从地上捡了一根四五尺长的花梨木棍子打，又打断了，李道宗拿起挖锄，这时其赶紧上前拉，说不要打了，李道宗胳膊一拐将其拐到一边，用挖锄打范某某，其又上去夺下挖锄，但李道宗又捡起断了的椽子朝范某某身上打，直到范某某躺在床上不动了，李道宗才停手。其过去见范某某浑身是伤，不行了，其跑到马路对面喊书记过来，书记带着村医过来，见范某某还在哼，就马上联系车准备送到医院，大概七点多，出租车来了，准备抬上车时说没气了，书记这才报了警。还证实李道宗有抑郁症，也在医院治疗过，今年到处惹事，还砸了书记的窗户，前段时间在家殴打范某某被书记制止了，李道宗有时正常，有时发脾气谁也不认都打，其也没办法。
2.证人汪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石门集村书记。2015年6月8日早上五点多，其刚起床，对门的李某甲跑过来喊其说，李道宗把他老伴打死了，其问用什么打的，打在什么地方，李某甲说用棍子、挖锄打的，打在胳膊、腿上。说完其赶紧喊村医石某某一起去李某甲家，见范某某躺在床上，其喊了两声，只听范某某“哼哼”，说不了话，身上有伤。其说还有气，赶紧找车送医院。其联系出租车过来，等车来了，其进去喊范某某，但没反应，其一听没气了才报了警。李道宗有精神病，村里都知道，一发病就打他奶奶，还砸过其家窗户。去年五、六月份，李道宗在襄阳安定医院治疗过，听说当时被确诊抑郁症。
3.证人石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村里医生。2015年6月8日早上六点多，村里汪书记喊其说，李某甲到他家里喊，说李道宗把他奶奶打死了，快去看看。其到范某某屋里，见范某某盖着被子，其走上前喊了两声，当时范某某嘴巴张了张，哼了几声，其用听诊器一听，发现生命体征微弱，其赶紧跟书记说，要赶紧送医院，接着汪书记就联系车，其就上班去了。当时其看见范某某头部有伤，床单上有一滩血。
4.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李道宗是其儿子，其在外面打工，李道宗和其父母一起生活。李道宗平时脾气火爆，经常打骂家人，而且不分轻重。2011年10月份，李道宗的母亲带他到襄阳市安定医院治疗，当时确诊为精神分裂症，住院治疗了三个月。2013年4、5月份，其把李道宗送到安定医院住了九个月，李道宗自己要求回来，他母亲把他接了回来，但他不吃药，经常打人。2013年年初，李道宗还打他爷爷奶奶，把房子也烧了。其一直很担心，但没想到李道宗竟然把他奶奶打死了。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李道宗经辨认，指出照片中的人系其奶奶范某某，其当天打过范某某。
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南漳县九集镇石门集村一组，中心现场位于被害人范某某住房居室内。范某某居室是李道宗正方东侧的一间偏房，砖瓦结构，门向朝南。其大门为单扇木门内向开启，门无破坏；在灶门地上有两截断裂的木柴棒，灶仓后靠东南墙角放置两截断裂的木条椽子，在灶台前靠东墙放置一个木柄锄头；靠北的内间是范某某的卧室，卧室内靠东南墙角放置一张木床，范某某的尸体衣着完整，脚穿袜子，呈头东足西状面朝上平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被子表面可见大量血迹，移开尸体后发现尸体身下的床单上有大量血迹。
现场勘验过程中李道宗对现场进行了指认，其指认在范某某厨房内的木柴棒、木条椽子、锄头即为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范某某左眼眶青紫，左耳上方可见一0.6厘米裂口，有出血，左耳下方见1.0厘米创口，以上创口均具有边缘不齐、创周擦伤等特点，切开头皮，见左颞肌出血，左颞顶部、顶部可见帽状腱膜内淤血。颅骨完整，锯开颅骨，硬膜外未见明显出血，左侧颞顶部硬膜下可见广泛血肿。左上臂外侧、左肘部、左前臂外侧、左手背可见皮下青紫区，右前臂远端、右手可见皮下青紫区，右腕部畸形，有骨擦感。左臀部外侧可见广泛青紫伴表皮擦伤，左大腿下端畸形，有骨擦感，左小腿见广泛皮下青紫区，左小腿腓肠肌处见9.3×1.1厘米“7”字形创口，边缘稍整齐，深达肌肉层，右踝关节上见0.5厘米小裂口，右足青紫。范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易挥动的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8.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遗留木棒、锄头上可疑血迹，经检验均为人血，其中现场遗留锄头上可疑血迹，结论极强力支持系范某某所留。
9.襄阳市安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对被告人李道宗鉴定为：1、医学诊断：精神分裂症。2、刑事责任能力：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0.抓获证明，证实2015年6月8日，南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在南漳县九集镇石门集村1组李道宗家中抓获李道宗。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道宗的身份情况。
12.被告人李道宗的供述，供认2014年其地里收的稻谷卖后，其母亲把钱存在其账户上，因手里没有钱用，其想找奶奶要户口簿补办身份证，到银行看看其账户上有多少钱，取点钱用。2015年6月7日晚上，其到奶奶范某某的小屋要户口簿，其奶奶说被其父亲李某乙拿走了，其问李某乙拿户口簿干什么，到哪里去了，其奶奶不说话，其就打了奶奶四嘴巴子，打完后其就回去睡觉了。6月8日早上5点多，其又去奶奶房内追问户口簿的下落，当时其奶奶还没起床，其爷爷李某甲起来在屋里，其奶奶没说话，其就火大了，在门口拿了一块木板去打，其爷爷没拦住，其朝奶奶身上打了一下，木板断了，其把木板扔了，又在厨房拿了一把锄头，打了其奶奶三四下，因其胳膊受过伤举不动锄头，就把锄头放回去，在厨房灶边捡了根花梨木棒子，朝其奶奶乱打，直到木棒子打断后才没打了，其将断成两截的木棒子捡回厨房里，接着回去睡觉了。过了一会，其听见有人喊卖馍馍，其买了几个到其奶奶屋里喊其爷爷吃馍馍，李某甲说不吃，其看见村书记和村医在厨房门口，书记问其为什么打其奶奶，其没理就回去吃馍馍了，又过了一会儿，公安就把其带走了。还供认其用的木板子约有2米多长，4寸宽，花梨木棒子约有1.2米，直径约4公分，都扔在其奶奶厨房灶门上，锄头约有1米长，直径约4公分，粗的一头有锄头，也放在厨房灶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道宗因向范某某索要户口簿未果，遂持锄头、木棒等殴打范某某，致范某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道宗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道宗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道宗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属特殊犯罪主体，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李道宗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道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8日起至2030年6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胡永涛
审判员 闫建华
审判员 董芳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姜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