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刑初字第41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景龙，男，1960年1月2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宾县，汉族，高中文化，原系黑龙江省延寿县六团镇团结村村民委员会会计，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延寿县。2014年2月17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黑龙江省延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经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贪污罪批准逮捕，同日由黑龙江省延寿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延寿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威，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检察院以黑延检刑诉（2014）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景龙犯贪污罪、职务侵占罪于2014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7日、11月27日、12月4日、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浩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景龙及其辩护人孙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贪污犯罪
2004年至2006年，被告人李景龙利用担任延寿县六团镇团结村会计协助六团镇政府上报、发放良种补贴款的职务便利，采取虚报团结村农户良种补贴面积骗取良种补贴的手段，套取国家良种补贴款合计人民币34，100.50元其中33864.00元侵吞据为己有，其余236.50元补贴款在发放的良种补贴存折内未支取。
二、职务侵占犯罪
1、2007年9月2日，延寿县六团镇团结村将该村学校以25，000元价格出售给马树坤，当时团结村出纳员不在场，会计李景龙保管25，000元长达6年半时间。在团结村党支部书记及村长多次向李景龙催要该款的情况下，李景龙至案发前拒不交出，时间长达6年半之久，有据为己有的故意，属侵占行为。
2、2002年六团镇政府决定在新村村三队征用农民耕地栽树作为绿化带。2003至2013年1月29日由六团镇财政所发放退耕还林补贴款，由李景龙领取，扣除其自己名下的3，875元，分给马树文1，280元，分给周国才2，900元，余下12，735元被李景龙占为己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景龙担任六团镇团结村会计期间，在协助政府进行良种补贴款上报、补贴存折发放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国家良种补贴款据为己有，数额较大，同时利用职务便利侵占村集体财产拒不退还，给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损失，其行为触犯《中华人国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一款（三）项、第二百七十一条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职务侵占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景龙在判决宣告以前有漏罪未判决，应依据《中华人国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处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并建议对犯贪污犯罪判处被告人李景龙有期徒刑6年6个月，对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撤销原判决，执行原判决刑罚有期徒刑2年，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11年6个月。
被告人李景龙辩称：检察机关指控的两项罪名不成立。
辩护人孙威辨称：李景龙不符合贪污犯罪主体构成要件。李景龙承认写错张金山的名字虚报面积补偿款，但数额较小，不应当作为犯罪来处理。检察机关指控李景龙贪污犯罪证据存疑，不能认定李景龙在事实上的贪污行为。
经审理查明：
一、贪污犯罪
2004年至2006年，被告人李景龙利用担任黑龙江省延寿县六团镇团结村会计协助六团镇政府上报、发放良种补贴款的职务便利，采取虚报团结村农户良种补贴面积骗取良种补贴的手段，套取国家良种补贴款合计人民币34，100.50元。被告人李景龙于2006年4月19日、5月30日、6月21日三次将补贴款支取合计人民币33，864.00元侵吞据为己有，其余236.50元补贴款在发放的良种补贴存折内未支取。
二、职务侵占犯罪
1、2007年9月2日，延寿县六团镇团结村将该村学校以25，000元价格出售给马树坤，当时团结村出纳员不在场，25，000元钱交给会计李景龙保管，李景龙将该款于2007年9月3日存入太安信用社，存到自己名下，并在太安信用社开户，户名：李井龙，开户凭证号码：0002428117，存款25，000元，2008年10月10挂失销户，中间无支取资金流，2008年10月10日现金开户，户名：李景龙，凭证号码：0002472464，存入18，000元，2013年12月28日该户现金销户，中间有资金流，有存入现金和支取情况。2013年12月28日李景龙销户后又重新开户存入18385元，至2014年3月21日无资金流。
2013年夏天，被告人李景龙和杨忠江（系延寿县六团镇团结村村委会主任）到六团镇经营管理站，将存有18000元的存折交给杨忠江，杨忠江因存折内的存款不足25000元没有接受。
2、2002年六团镇政府决定在新村村三队征用农民耕地栽树作为绿化带。其中征用了屯南李景龙2.5亩、王兴林1.1亩、马树文1.1亩、殷铁凯1.1亩、杨德山1.1亩，6户共8亩耕地。征用了东猪场周国才7亩（2004年变更为5亩），规定退耕还林给予农民补贴款。因当时绿化难度比较大，有些农户没有栽够亩数或栽后毁损，没有达到全部成活。故经村委会研究决定，按实际成活的亩数分摊发放补助。经核实实际成活的绿化林木亩数，李景龙实际栽种绿化树木4亩，马树文0.55亩，周国才1亩。李景龙当时任村会计，屯南的8亩耕地包括在内的6户退耕还林补贴款全落李景龙的名下，由财政所开具户名为李景龙的林补存折。周国才落在自己名下，这两个存折由李景龙保管，代收补贴款再由李景龙分发给其他农户。2003年至2013年由六团镇财政所发放退耕还林补贴款，全部打到李景龙和周国才的补贴存折上，由李景龙领取。李景龙根据村委会的研究决定，按照成活的亩数分别发放了林地补偿款。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物证：李占祥、曹玉文、李凤龙等38户农民名下的存折38本，证实农户名下的良种补贴款到户情况的事实。
2、书证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明本案发生情况及抓获经过。
3、举报单位延寿县六团镇团结村提供的在被告人李景龙办公桌内发现的李占祥等人名下良种补贴款存折38本，证明存折在李景龙手中保管的事实。
4、延寿县农村信用联社太安信用社提取复制的李占祥、朱祥等人名下良种补贴款取款凭条，证明2006年4月19日、5月30日、6月21日李占祥、朱祥等人名下良种补贴款在太安信用社被支取，客户签名栏有签“李井龙”名、盖“李井龙”名章、盖“萬鸿钧”名章三种情形的事实。
5、六团镇经营管理站出具的关于良种补贴发放情况说明书，证明良种补贴款在2005年开始对种植水稻的农户发放，种植旱田农户不享受良种补贴。
6、延寿县六团镇经营管理站、太安信用社复制的2005年和2006年良种补贴发放明细表，证明六团镇团结村良种补贴面积上报及改动情况的事实。
7、六团镇团结村复制的2004年至2013年现金日记账、团结村收入票据明细表，证明李景龙在2006年支取的良种补贴款未入村账的事实。
8、延寿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2012年11月29日被告人李景龙因犯贪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2年，缓刑3年，缓刑考验期至2015年11月28日止。
9、证人白某某证言证实：
李景龙上报的团结村2005年、2006年良种补贴明细表是手写的表。上报到六团镇经管站后，由经管站出纳员刘某甲用电脑按照李景龙上报的手工表进行打印，打印的时候农户姓名的顺序、面积均与手工表一致。经管站工作人员核对无误交给李景龙一份用于公示和存档，再将机打表上报财政局和农委各一份，财政将补贴款拨到太安信用社专户，由白某某经手将机打表送到信用社会计手，由信用社打存折。
10、证人陈某某证言证实：
团结村账上2004年、2005年支付直补款的原因是因为这些农户在当年没有申报直补面积，但是他们交农业税了，为了避免农户上访，村里就用2004年、2005年积累的收入支付没上报面积的农户的直补款，到2006年时，这些农户又重新申报了直补面积，就由财政支付了，就不用村里支付了。
11、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
李景龙和梁云新交接的团结村会计工作时间是2013年5月9日，交接时我没在场。我听“看屋”的白轩珍说，有六团经管站的谢修平在场，我不知道李景龙的办公钥匙交给谁了。村委会的办公室不是2009年就是2010年搬的家。当时的办公室老化，正好北侧的校舍闲置，我们村委会就搬到学校内办公了。到新办公室重新采购的办公桌椅，原来的旧办公桌椅都在老办公室内没人动。团结村账上2004年和2005年支付直补款的原因是这些农户没有申报直补面积，但是他们交农业税了，为了避免农户上访，村里就用2004年、2005年积累的收入支付没上报面积的农户的直补款，到2006年时，这些农户又重新申报了直补面积，就由财政支付了，就不用村里支付了。
12、证人万某甲证言证实：
以前没见过38本良补存折。2005年到2006年没保管过这些存折。2006年4月19日李万双、高志、马洪飞等人名下取款凭条21张，客户签名确认栏均盖“万鸿钧”名章，不是我本人盖上去的。
13、证人马某某证言证实：
2003年到2006年7月在太安信用社任会计工作职务。六团镇团结村2005年和2006年的良种补贴存折是太安信用社打的折。是由六团经管站工作人员经手到太安信用社把团结村的良种补贴发放明细表打印版送到我手，我们和村里核对无误后，在表上填上账号，开户打折，存入补贴款，由村会计李景龙经手把存折领回。团结村的会计李景龙到信用社找到我说，由于农户上报的面积和实际不符，需要更改面积和金额，他在六团经管站送到我们单位的团结村的机打表上进行了更改。更改后我们核对金额发现少于团结村应付的良种补贴款总数，我就对李景龙说，钱数不对，李景龙说袁荣等六人漏报了，我又在表上按他说的姓名、面积和金额填上袁荣等六人的名字，还有补贴面积和补贴金额。由于都是新开户，我们必须填身份证号码，又由工作人员按村上提供的身份证号码填到后面，核对无误后就打折了。别的村也存在更改面积的情况。
14、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
2005年和2006年延寿县六团镇团结村水稻良种补贴面积明细表是李景龙手写的表。上报到经管站后，由我用电脑按照李景龙上报的手工表进行打印，打印的时候农户姓名的顺序、面积和手工表一致。2006年表中在应补面积和补贴金额栏黑色笔修改的数字是李景龙修改的。在袁荣等六人的姓名及应补面积、补贴金额我看是马某某的字，这六人的身份证号码是我写上去的，银行账号一栏都是我们手工写上去的。团结村会计李景龙到太安信用社说，农户良补面积和实际不符，要改面积和金额，他就在团结村的良种补贴表上进行了手工修改，更改后经我们计算金额发现少于团结村应付的良种补贴款金额，马某某对李景龙说钱数不对，李景龙说袁荣等六人漏报了，马某某在表上按他说的姓名、面积和金额填上袁荣等六人的名字，还有补贴面积、补贴金额。因为这几人都是新开户，我们必须填身份证号码，我就按照李景龙提供的身份证号码填到后面，核对无误后我就打折了。我打折后，存折是经会计马某某手发到村里。团结村2006年良种补贴上报和发放存折期间，萬鸿钧没来过太安信用社，肯定不是萬鸿钧本人盖上去的，团结村的表都是李景龙经手修改的，那应该是李景龙盖的。
15、证人臧某某证言证实：
2006年时在延寿县太安信用社任出纳员职务。团结村由李景龙经手到太安信用社领取团结村的良种补贴存折。
16、被告人李景龙的供述与辩解
2002年开始，因原来的团结村和新村村并村，我任并村后团结村的会计。村支书是李国藩，村长是曲某某，总会计是我，原先万某甲是团结村会计也处理他们村原来的账。
2003年合并以后刘某乙接任李国藩任合并后的团结村支书，六团镇经管站要求两村账只能设一个会计，我就担任会计，万某甲任出纳员。团结村的良种补贴存折大部分都是我领取后再发放给农户。2006年5月30日朱国仁等人名下良种补贴存折取款凭证带有李井龙盖章的都是我支取的，是我本人盖的章，没入团结村的账。
17、证人梁某某证言证实：我是六团镇团结村会计。和李景龙办理会计交接时，一共给我四把钥匙或五把钥匙，时间长记不清了，立柜和办公桌的东西都清点了。老办公桌没有清点，交接第二天发现的老办公桌内有一包存折，交给村长了。
18、证人杨某某证实：我是2011年9月25日任的村主任。我拿梁云新交给我的三十八本存折报的案。关于买学校的25000元我向李景龙要过，因为存折内的钱不够25000元我没要。
19、证人万某乙证实：我在六团镇团结村没合并以前任团结村出纳员我没到太安信用社取过良种补贴，章也没借过他人。
20、鉴定意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文件检验鉴定书16份，证明2006年4月19日支取李占祥等农户良种补贴款的支款凭条上是李景龙本人签名。
21、职务侵占罪的相关证据证据
书证农村信用社储蓄卡一本、卖房协议、存取款凭条、绿化退耕表、资金发放表、六团林业站证明、证人曲某某的证言，李景龙均没有异议。其中证人曲某某证实：经村里正三职研究，不管林业站是按照什么下发绿化树补偿款，都按实际成活率分摊补偿款。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认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景龙在担任六团镇团结村会计期间，在协助政府进行良种补贴款上报、补贴存折发放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国家良种补贴款据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采纳。其辩解贪污的款项补齐村里2005年为部分农户垫付的良种补贴款，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以采信。公诉机关指控李景龙犯职务侵占罪，经查，村委会委员明知卖学校款在李景龙手，且李景龙辩称该款用于其为村里垫付欠银行贷款而不索要，实际上默认了李景龙为村里偿还垫付贷款的行为，且在2013年经六团镇经营管理站站长要求其交出该款时，村主任因存折内不满25000元而拒绝，可以证明李景龙并不是拒不退还，没有将该款占为己有的故意，故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证据不足，不予采纳。针对李景龙占有绿化树补偿款的指控，经查，该绿化行为是针对成活的树木而予以补偿，故李景龙按照当时村委会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况制定的补偿规定，按照成活的亩数而发放补偿款没有过错，虽与林业站按照发放表发放的亩数相比有差距，但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李景龙有占有其他人的补偿款的故意。故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景龙在缓刑考验期内重新故意犯罪，依法应当撤销其缓刑部分，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景龙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撤销本院（2012）延刑初字第106号判决中宣告缓刑的执行部分，与原判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7日起至2019年2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继民
审判员 王延江
审判员 严自才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学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