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刑初字第88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雷某某，男，1976年10月22日出生于江西省安义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家住安义县。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4月16日被安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22日由安义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9日由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陈伟，男，1988年4月17日出生于江西省安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安义县。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0年3月19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因吸毒于2014年1月10日被安义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因病决定不予执行）；2014年1月11日被安义县公安局责令社区戒毒；2015年3月9日被安义县公安局处行政拘留十五日；2015年3月18日被安义县公安局决定强制隔离戒毒二年。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2月11日被安义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3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义县看守所。
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刑诉（2015）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雷某某、陈伟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义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魏甜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雷某某、陈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17日14时许，被告人雷某某因在新建县赌场向黄某甲借钱时遭拒绝打了黄某甲二拳。后黄某甲与雷某某约好到安义县铁观音茶座解决此事，但被告人雷某某怕打架便打电话给被告人陈伟，让陈伟叫人来帮忙，陈伟邀来了杨某、张某某等十余人。因离铁观音茶座不远处有辆警车，被告人雷某某决定转到安义县恒茂新广场，并电话通知了黄某甲。后被告人雷某某、陈伟、杨某、张某某等十余人带着铁棍、砍刀等驾车来到恒茂新广场。
当日15时许，黄某甲、黄某乙驾车来到恒茂新广场与被告人雷某某理论时，被告人陈伟用铁棍捅了黄某甲腋下两下。此时，得到消息的同案人夏某甲、黄某丙、黄某丁、黄某戊驾车感到恒茂新广场站在黄某甲身旁。不久，黄某己赶到新广场骂了雷某某，雷某某随即用砍刀捅向黄某己，被黄某己躲过。被告人陈伟、杨某、张某某等十余人见状便手持铁棍等冲向黄某丙、夏某甲、黄某丁，双方互殴。但张某某、杨某等人见对方动手即散去。后夏某甲、黄某丙、黄某丁夺下陈伟等人的铁棍殴打陈伟的头部、腿部等处，致陈伟右腓骨粉碎性骨折、右侧额、颞叶脑挫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案发后，被告人陈伟向安义县公安局投案，被告人雷某某被抓获归案；黄某甲赔偿了陈伟经济损失29万元。经鉴定，被告人雷某某患双相障碍，作案时处残留期，行为的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部分责任能力。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精神医学司法鉴定书及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人黄某乙、黄某甲、黄某己、张某某、杨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以及被告人的户籍信息、前科材料、归案情况说明，调解协议书、谅解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雷某某、陈伟纠集多人持械聚众斗殴，致一人轻伤，扰乱了公共秩序，且为本案的首要分子，二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均应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刑事责任。同时提出，被告人雷某某、陈伟均系自动投案，被告人雷某某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伟具有立功和累犯的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雷某某对起诉指控其纠集多人持械斗殴的主要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当庭辩称其没有在新建县的赌场打黄某甲；是黄某甲主动约其到铁观音茶座，后来又约其到恒茂广场打架的；不是其先用砍刀捅向黄某己，而是黄某己先用鱼叉刺陈伟；其本意并不想要双方打架。
被告人陈伟对起诉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辩称不是雷某某先用砍刀捅向黄某己，而是当其站在雷某某身边时，黄某己首先用鱼叉刺他，才发生打架的。
经审理查明：
2014年12月17日14时许，被告人雷某某因在新建县赌场向黄某甲借钱时遭拒绝而与黄某甲发生口角和肢体冲突。后黄某甲与雷某某约好在安义县铁观音茶座见面解决此事。被告人雷某某便打电话给被告人陈伟，让陈伟叫人来帮忙，并在自己车的后备箱里准备了钢管和砍刀，准备打架时使用。后陈伟叫来了杨某、张某某等十余名年轻人。雷某某、陈伟等人在铁观音茶座坐了一会后，雷某某发现铁观音茶座不远处有警车和公安民警，遂离开铁观音茶座，开车前往恒茂广场，并电话告知了黄某甲。
当日15时许，黄某甲、黄某乙到达恒茂广场后与雷某某见面，雷某某、陈伟与黄某甲发生了口角，陈伟用铁棍捅了黄某甲左腹部二下。后黄某甲电话告知陈某某自己被打的事，陈某某又告知了黄某己。不久，黄某己和其叫来的夏某甲、黄某丙、黄某丁、黄某戊携带鱼叉赶到了恒茂广场，双方人员随即发生口角和械斗，夏某甲、黄某丙、黄某丁追打陈伟，黄某己与雷某某发生打斗。械斗发生后，陈伟叫来的杨某、张某某等人很快四散离开了现场。黄某己、夏某甲等人打伤陈伟后，亦随即逃离了现场，后雷某某将陈伟送往医院治疗。经鉴定，陈伟身体多处受伤，右腓骨粉碎性骨折，右侧额、颞叶脑挫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次日，被告人雷某某、陈伟主动向公安机关供述了本案主要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告人雷某某患双相障碍，作案时处残留期，其辨认能力存在，但受其残留症状影响，使其行为的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部分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陈伟在因本案被羁押期间协助公安机关获取了一涉嫌贩卖毒品的犯罪嫌疑人的犯罪证据，公安机关从而破获了一起贩卖毒品案件。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明：
（一）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乙证实：他打算帮雷某某和黄某甲讲和，黄某甲便和雷某某在电话中约好在铁观音茶座见面。他和黄某甲到达后没找到雷某某，黄某甲又打电话给雷某某，雷某某说自己在恒茂广场。他和黄某甲到达恒茂广场后，发现雷某某和十多个年轻人在广场上，那些年轻人见到他们后就从车里拿出了十多根钢管。后来一个年轻人和黄某甲对骂起来，年轻人用钢管戳了黄某甲的腹部两下，并说自己叫陈伟。
2、证人黄某甲证实：2014年12月17日下午1时许，雷某某在新建县的赌场找他借钱，他说没有钱，雷某某就和他发生了口角和肢体冲突。他和黄某乙打算去谈和，他打电话给雷某某，二人在电话中约好在铁观音茶座见面。他们到铁观音茶座后没看到雷某某，就打电话给雷某某，雷某某说在恒茂新广场，他们就去了新广场。约3时许，他到新广场后看见雷某某那边站着十几个年轻人，手里拿着铁棍和刀。一个叫陈伟的年轻人用钢管戳了他左腹部两下，然后他到车上电话告诉了陈某某他被打的事。十来分钟后，黄某丙等四人到了现场，后黄某己也到了现场。后来双方就动手了，场面混乱，他看到陈伟倒在地上，然后地上有钢管、刀和标枪。后来双方人员就都散开了。
3、证人黄某己证实：他接到陈某某的电话，得知他叔叔黄某甲在恒茂广场被雷某某打了，他就驾车到了广场，当时看到雷某某、陈伟还有十三、四个人拿着刀、钢管站在广场西边。雷某某拿了一把军刀，他就和雷某某纠缠在一起。后来他看到陈伟倒在了地上。陈伟是被夏某甲、黄某丙、黄某丁打伤的。
4、证人黄某丙、夏某甲、黄某丁、黄某戊均证实：四人驾车赶到现场时，看见对方十几个人拿着钢管和刀，黄某己到达现场后，双方打了起来，黄某丙、夏某甲、黄某丁参与了殴打陈伟。
5、证人张某某、杨某证实：其二人是被陈伟叫去的，钢管和长刀是从雷某某车子的后备箱里拿出来的。陈伟被对方几个年轻人追打，倒在了花圃边上，然后对方几个年轻人用标枪插、用刀砍陈伟。
6、证人陈某某证实：2014年12月17日下午3时许，他接到黄某甲的电话，说在恒茂广场被雷某某带去的陈伟还有一些年轻人打了。他就打电话告诉了黄某己，大约20分钟后他到了现场，看到地上一地的钢管。
7、证人夏某乙（环卫工人）证实：她在案发现场看到一个年轻男子躺在地上，后被抬上了车，另外绿化带里有好多钢管。
（二）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雷某某的供述，供认：2014年12月17日下午2时许，他在新建县赌博输了钱后找黄某甲借钱，黄某甲不借，二人就发生了口角和肢体冲突。后来他接到黄某甲的电话，二人在电话里吵起来，并约好在铁观音茶座解决此事。他怕发生打架，就打电话通知了陈伟，让陈伟叫一些人来帮忙。后来他、陈伟和十来个年轻男子在铁观音茶座碰了面。3时37分左右，他们看到铁观音茶座附近有民警，就转移到了恒茂广场。然后黄某甲打电话问他在哪，他就告诉黄某甲在恒茂广场。约10来分钟后，黄某甲、黄某乙就驾车到了广场，然后他就告诉陈伟和那些年轻人说“人来了”，当时陈伟和那些年轻人就从他车子的后备箱内拿出了钢管和刀。之后年轻人发现来的是两个老年人，就把钢管和刀随手放在附近的花圃内，他就从车内拿出一把武士刀，去和黄某乙说话。之后他又与黄某甲吵了起来，这时陈伟接嘴吵了几句，并用钢管朝黄某甲左腹部戳了一下，黄某甲就坐回车内打电话。大概四、五分钟后来了一辆车，车上下来了黄某丙、黄某庚、黄某丁、夏某甲，并从车内拿出了鱼叉。他就和黄某甲、黄某乙一起叫黄某丙等人回去，但黄某丙等人不听，还是站在现场。不久黄某己到了现场，黄某己、黄某丙等人就动手打陈伟，陈伟边用钢管还击边逃跑。他就去拦住那些人，先用武士刀向前捅了一下，后又用武士刀乱砍。这时陈伟跑到一个花圃边上后就倒地了，除黄某己之外的几个人就围着陈伟用鱼叉打，还有一个人拿起他这边人放在花圃里的刀朝陈伟砍。他和黄某己、黄某甲也扯打几下。后黄某甲、黄某己等人就开车逃离了现场。他就把陈伟送到安义县人民医院治疗去了。
2、被告人陈伟的供述，供认：2014年12月17日下午，雷某某打电话给他，说和黄某甲闹矛盾，约点子准备解决，叫他去铁观音茶座，并让他叫人来。于是他就打电话给了杨某和张文，让他俩也叫人来。后来他、雷某某和杨某等人就在铁观音茶座会合。之后雷某某看见有警车在附近，就叫他们去恒茂东门的广场。黄某甲到达现场后，又回到车内打电话，几分钟左右就来了一辆车，车上下来黄某丙、夏某甲及另外二人，四人下车后都带了鱼叉。不一会黄某己也开车来了现场，黄某己、黄某丙、夏某甲等人就动手用鱼叉插他，他抵挡不住就便边跑边挡，雷某某就把黄某己挡住，并和黄某己扭打在一起。黄某丙等人把他打倒在地上，用鱼叉插他，还有人用柴刀砍他。一、二分钟后，这些人停手并拿起鱼叉和刀离开了现场，雷某某就把他送到医院治疗了。他这方的人手里拿的钢管是从雷某某车子后备箱里拿的。
（三）安义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陈伟伤残情况。
（四）证人黄某龙、刘某某、黄某妹、黄某英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雷某某平时情绪不稳定，患有精神疾病。
（五）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雷某某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情况。
（六）安义县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二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七）安义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询问笔录，证实被告人陈伟在因本案被羁押期间协助公安机关获取了一涉嫌贩卖毒品的犯罪嫌疑人的犯罪证据，有立功情节。
（八）公安机关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了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及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九）本院（2010）安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安义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及吸毒人员处置记录，证实被告人陈伟前科劣迹情况。
以上证据经查证属实，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二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相关事实及证人证言内容提出异议的部分，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和庭审查明的情况，依法作出认定。
对于被告人雷某某提出其本意并不想要双方打架，且一直在阻止斗殴发生的辩解意见，根据在案证据和庭审调查，被告人雷某某案发前电话要求陈伟纠集人员帮忙打架，并事先自行准备了钢管、砍刀等斗殴工具，斗殴时持刀参与斗殴等，其纠集多人在公共场所持械聚众斗殴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明其具有明显的犯罪故意并实施了持械聚众斗殴的行为，其辩解与证据、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雷某某纠集多人在公共场所持械聚众斗殴，被告人陈伟帮助纠集多人并积极参与在公共场所持械斗殴，且造成一人受轻伤，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二被告人均系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被告人雷某某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从轻处罚；其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减轻处罚。综合考虑全案案情和被告人雷某某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不会产生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宣告缓刑。
被告人陈伟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减轻处罚；其还协助公安机关获取了一涉嫌贩卖毒品的犯罪嫌疑人的犯罪证据，公安机关从而破获了一起贩卖毒品案件，具有立功表现，依法从轻处罚。其曾因犯聚众斗殴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的本案之聚众斗殴罪，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其多次因吸毒受行政处罚，酌情从重处罚。
据此，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雷某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陈伟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4日起至2016年3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熊三恩
代理审判员 张 舒
人民陪审员 邹盛林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 玉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款
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多次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持械聚众斗殴的。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