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中法审监刑再字第4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原审上诉人）：李某某，别名“周孟”，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广东省雷州市人，捕前住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6917。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6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现在广东省阳春监狱服刑。
委托辩护人：崔春燕，广东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辩护人：李某贤，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雷州市，系李某某同胞兄弟。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男，汉族，农民，广东省雷州市人，住雷州市。
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3日作出（2014）湛雷法刑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2014）湛中法刑一终字第91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不服该裁定，以有新证据、量刑过重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湛中法立刑申字第9号再审决定书，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怀德、罗映霞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广东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崔春燕、李某某胞兄李某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06年7月27日18时许，陈某与曹某、雷某、尹争在覃斗圩“妃来饭店”吃饭时，李装、李冲到饭店与曹某打招呼，然后离开。不久李林密（已判刑）及原审被告人李某某、邱生（另案处理）等人持刀、木棒到该饭店追砍陈某，当逃至塘边村附近时，被李林密、李某某等人砍倒在地，接着，李装持刀将倒在地上的陈某的左足砍伤。陈某的伤情于2013年10月11日经湛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重伤、六级伤残。
另查，原审原告人陈某是非农业人口，其被打伤后，一、2006年7月27日至2006年8月31日在广东省湛江农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共36天，花费医疗费13746.63元；2007年5月7日又在该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118元，共计13864.63元。二、2006年9月1日至10月12日在广西玉林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共42天，花费医疗费15948.88元。三、2006年10月17日在湛江市中心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132元。四、2007年1月25日、2013年8月27日、2013年9月4日在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治疗，分别花费医疗费290.4元（一张单据）、549.2元（四张单据）、1556.2元（二张单据），共计2395.80元。上述各项合计住院78天，医疗费合计32341.31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某的陈述材料，证实2006年7月27日18时许，其与曹某、雷某、尹争在覃斗圩“妃来饭店”吃饭时，李装、李冲到饭店与曹某打招呼后离开，约20分钟后，李林密及原审被告人李某某、邱生及一名不认识的男青年持刀追砍他们，他拚命逃跑，被李林密、李某某等人砍倒在地，被李装持刀砍伤左足。
经陈某辩认，李某某就是2006年7月27日持刀砍伤陈某的人。
2、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7月27日18时许，其与陈某、雷某、尹争在覃斗圩“妃来饭店”吃饭时，李装、李冲到饭店与他打招呼后离开，约20分钟后，有两个男青年持木棒殴打雷某，他连忙劝阻，之后他发现陈某被人砍倒在地，流了很多血，他将陈某送到医院抢救。
3、证人雷某的证言，其证言和曹某的基本一致。
经雷某辩认，李某某就是2006年7月27日持刀砍伤陈某的人；李某某在饭店持刀砍雷某，后来又追砍陈某。
4、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06年7月某一天18时许，李林密叫他一起到“妃来饭店”打陈某，李林密等人持刀追赶并砍伤一名男青年。
5、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陈某的伤情达重伤，六级伤残。
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状况。
7、报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后被害人向派出所报案，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于2013年6月20日被抓获的经过。
8、被害人陈某的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陈某住院治疗的事实。
9、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李林密因犯故意伤害罪，2008年5月28日被雷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的事实。
10、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的作案工具刀鞘一只。
11、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的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李某某实施故意伤害行为时已年满十八周岁的事实。
12、医疗费用票据，证实被害人陈某因本案被打伤后住院治疗产生的相关费用。
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无视国家法律，结伙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六级伤残，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主张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之内，其数额的合理部分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住院治疗期间确需由1人护理。并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因就医治疗的客观需要，确定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交通费人民币2565元、营养费人民币24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006年7月27日被打伤，2013年10月11日经鉴定为重伤，六级伤残，其误工时间计至定残前一日，即2013年10月10日，误工时间合计2653天。综上，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经济损失267418.36元。其中医疗费人民币32341.31元、误工费人民币219702.64元（30226.71元／年÷365天×2653天）、护理费人民币6459.41元（30226.71元／年÷365天×7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3900元（50元／天×78天）、交通费人民币2565元、营养费人民币24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2014）湛雷法刑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被告人李某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67418.36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不服，以一审判决认定其持刀砍人的事实不清，其没有持刀砍伤他人，且对其量刑过重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
经本院二审查明，原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上诉所提意见。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称原审判决认定其持刀追砍被害人的犯罪事实，证据不足。经查，被害人陈某在案发后的陈述中明确指证原审被告人李某某、李林密持刀对其进行了伤害，在检察机关提供的辩认笔录中陈某亦明确辩认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是案发当日持刀砍伤其的人。而证人雷某在辩认笔录中也明确指证原审被告人李某某是在案发现场持刀追砍陈某的人。所以，原审被告人李某某辩称在案发现场没有持刀砍人的辩解，理据不足。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与同伙在2006年7月27日18时许，在雷州市覃斗圩持刀、木棒等凶器砍伤被害人陈某身体多处部位，致被害人陈某重伤，伤残等级为六级的犯罪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被害人陈述、原审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辩认笔录、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据此，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伤害他人身体致重伤，伤残等级为六级，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属量刑适当。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上诉认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无视国法，伙同同伙持刀、木棒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伤残等级为六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原审被告人李某某能当庭认罪，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审被告李某某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2014）湛中法刑一终字第91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中，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一）在二审未判决前即2014年4月21日，在雷州市覃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李某某委托其胞兄李某贤与被害人陈某达成《刑事附带民事和解协议书》，由李某某一次性赔偿陈某22000元。陈某收到该款后，出具了《刑事谅解书》，表示对李某某的行为予以谅解，自愿不再追究李某某的刑事责任，并请求减轻或者免除李某某的刑事责任和刑期。但在上述和解协议及谅解书尚未送交法院时，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作出了二审判决。（二）作为本案施害方的召集人、主犯李林密，在没有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及得到被害人谅解，且另案轻伤2人，被依法判决4年有期徒刑。而李某某在本案中的犯罪地位和作用均比李林密轻得多，且积极赔偿并获得被害人谅解，原审判决有期徒刑六年，明显量刑过重。
湛江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现双方达成和解，李某某获得被害人谅解，这一新证据影响了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的量刑，请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裁定认定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4月21日，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的代理人李某贤（甲方）与被害人陈某（乙方）在雷州市覃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刑事附带民事和解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同意接受乙方一次性赔偿人民币贰万贰仟元整（22000元整）。二、本协议是甲方请求赔偿的一次性、终结性赔偿协议，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得就本次纠纷事宜为理由再次向乙方提出任何赔偿要求。三、甲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应同时出具书面的《谅解书》或《申请书》，明确乙方不再追究刑事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同意递交给人民法院机关。乙方应同时向甲方支付上述赔偿款项，甲方应签署收条给乙方。四、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覃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存档一份，交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份。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同日，李某贤支付22000元给被害人陈某，陈某出具了《收据》及《刑事谅解书》，表示对李某某的行为予以谅解，自愿不再追究李某某的刑事责任，并请求司法机关减轻或者免除李某某的刑事责任和刑期。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陈某与李某某的代理人李某贤签订的《刑事附带民事和解协议书》、陈某开立的《收据》、陈某出具的《刑事谅解书》等。
关于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应否从轻处罚的问题。本案二审期间，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在雷州市覃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刑事附带民事和解协议书》，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依协议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2000元，并取得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谅解。根据我国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精神，依法可以作为酌定量刑情节予以考虑。因此，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可从轻处罚的辩解，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持刀追砍被害人陈某，致陈某重伤，六级伤残，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原一审判决、二审裁定对该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再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人李某某提交了新证据，证实其已赔偿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经济损失，并取得陈某的谅解，依法对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可从轻处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4）湛中法刑一终字第91号刑事裁定及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4）湛雷法刑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定罪部分；
二、撤销本院（2014）湛中法刑一终字第91号刑事裁定及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4）湛雷法刑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李某某量刑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0日起至2017年6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子轩
审判员 郑玉莲
审判员 陈小媚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王嘉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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