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05民终5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安市罗东镇振兴村第十八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罗东镇振兴村吾田。代表人：方�水，该村民小组组长。代表人：方南星，男，193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日升，南安市忠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江存，男，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土，男，195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陈江存、李金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琪聪，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罗东镇振兴村民委员会，住福建省南安市罗东镇振兴村振兴小学旁。法定代表人：黄辉煌，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南安市罗东镇振兴村第十八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振兴村十八组）、陈江存、李金土因与被上诉人南安市罗东镇振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振兴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3民初5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兴村十八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振兴村十八组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关键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对第二项判决错误不公。一审中，振兴村十八组主张诉争的吾田山区600亩山地属振兴村十八组自主经营的自留山，对此振兴村委会在一审的答辩状中已明确作出自认。双方对此并不存在争�，而一审法院却认为振兴村十八组与振兴村委会对诉争山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应由人民政府处理是极其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项规定，振兴村十八组请求返还吾田山区600亩山地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振兴村十八组的上诉请求。陈江存、李金土辩称，根据陈江存、李金土一审提供的南林证字（2006）第14076号林权证、山林权清册及承包协议，充分证明该林地所有权、使用权、经营权长期属于振兴村委会。对于不动产物权我国采取的是登记制度，不属于可以自认的范围。《2007年吾田山林树木承包合同书》是振兴村委会与�江存、李金土自愿签订的，陈江存、李金土善意取得经营权，振兴村十八组非本案合同的直接利害关系人，对本案没有诉权。一审判决认定《2007年吾田山林树木承包合同书》无效，陈江存、李金土已对此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陈江存、李金土的上诉请求，驳回振兴村十八组的上诉请求。陈江存、李金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振兴村十八组的起诉或改判驳回振兴村十八组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振兴村十八组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振兴村十八组认为其是本案林地林木的权属人，是本案利害关系人，经一审审理后振兴村十八组没有证据证明其是诉争林地林木的权属人。其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依法应驳回其起诉。二、暂不论振兴村十八组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陈江存、李金土与�兴村委会签订《2007年吾田山林树木承包合同书》也应依法认定有效。一审法院仅以陈江存、李金土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振兴村委会与陈江存、李金土签订《2007年吾田山林树木承包合同书》时“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的事实，就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条文将“强制性规定”限定在“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范围内，明确了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15条亦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认定其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一审仅以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合同无效实属不当。三、即使振兴村委会与陈江存、李金土签订《2007年吾田山林树木承包合同书》时，其内部管理上存在瑕疵，也不影响善意的陈江存、李金土取得本案诉争的山林承包经营权。双方签订该合同至今十年时间，陈江存、李金土长期雇工进行植林、管理、养护，期间进行大量的投入。在此十年间无人提出过异议。振兴村委会收取陈江存、李金土承包费37200元，必然也已花费于日常开支中，十年期间不知召开过多少次村民代表大会，对37200元的来源必然进行过预算使用审核，从未有人提出过异议。陈江存、李金土与振兴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也无法知道振兴村委会内部如何进行讨论、开会等，所有开会讨论的材料也都由振兴村委会保管，有无开会及会议资料是否存在均由振兴村委会自己决定，陈江存、李金土无法参与。陈江存、李金土依约缴交承包费，十年期间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从未有人提出异议，现在林木即将收成，却有人提出承包合同无效，这对于陈江存、李金土是不公平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陈江存、李金土善意取得本案诉争的山林承包经营权，保护陈江存、李金土的合法权益。综上，陈江存、李金土与振兴村委会签订的《2007年吾田山林树木承包合同书》应依法认定有效，陈江存、李金土系合法取得本案诉争的山林承包经营权。请求二审法�依法支持陈江存、李金土的上诉请求。振兴村十八组辩称，陈江存、李金土认为振兴村十八组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是错误的。一审中，振兴村十八组已向法院提交了《诉讼代表推选书》、诉讼代表人身份证，并提供了振兴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诉争山地历史以来系属振兴村十八组自留山的事实，并以此证明振兴村十八组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即（2016）民立他字第23号明确村民小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并且该《复函》明确小组长以村民小组名义起诉和行使诉权，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规定履行民主议定程序。该条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过半数参加，或者有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本案对原告《诉讼代表推选书》以户主代表该户成员签名捺印的方式，符合农村民主管理的传统习惯，亦符合关于代理的法律规定，同时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的意见精神。因此振兴村十八组以村民户主签名推选诉讼代表进行诉讼行为具有合法性。国家至今没有规定为自留地、自留山颁发证书，地方政府也从无发放相关权属证书，其使用权属的证明方式只有通过当时的分配表册等原始记录证明，但因农村条件所限，经过四、五十年时间大多没有保存记录，只能由村委会根据历史事实出具证明。一审中，振兴村十八组提供了振兴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诉争山地历史以来系属振兴村十八组自留山的事实。对于振兴村十八组关于诉争的吾田自留山600亩山地，属振兴村十八组自主经营的自留山的事实主张，振兴村委会在其答辩状中明确自认：“原告诉称的吾田山区600亩山地，自农村集体化以来，即划归原告前身吾田生产队作为自留山集体经营，至1987年进一步确定为振兴村十八组自留山，该山地使用权确定为该村民小组，由该村民小组长期无偿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对此事实陈江存、李金土无需举证。显然陈江存、李金土认为振兴村十八组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陈江存、李金土认为本案《2007年吾田山林树木承包合同书》应认定有效，于法无据。陈江存、李金土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陈江存、李金土关于本案诉争合同应认定为有效的上诉理由属于故意曲解法律，理由不能成立。三、陈江存、李金土认为其属善意取得山林承包经营权，荒谬无理。善意取得主要适用于可以进行交易的动产，不动产实行登记制度，不发生善意取得问题。陈江存、李金土与振兴村委会签订《2007年吾田山林树木承包合同书》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综上，振兴村十八组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陈江存、李金土与振兴村委会签订《2007年吾田山林树木承包合同书》无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所作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陈江存、李金土的上诉�求。振兴村委会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书面答辩状称，诉争的600亩山地自农村集体化以来，即划归振兴村十八组的前身吾田生产队作为自留山集体经营，至1987年进一步确定为振兴村十八组的自留山，该山地使用权及经营权确定为振兴村十八组，由该村民小组长期无偿使用，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对此事实振兴村委会予以认可，且与振兴村十八组不存在争议。2007年2月间，时任村委会主任黄天荫根据时任村支书黄永定的指示，在振兴村十八组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振兴村十八组的该600亩山地以其他承包方式低价发包给非本村民组织成员的陈江存、李金土经营，事先未依法进行公示，未经招投标，双方于2007年2月5日签订《2007年吾田山林树木承包合同书》未经依法召开的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也未依法报经罗东镇人�政府批准。振兴村委会当时的负责人与陈江存、李金土的上述合同行为无疑是严重违法的，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振兴村委会与陈江存、李金土签订的《2007年吾田山林树木承包合同书》无效，正确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振兴村十八组关于请求返还诉争600亩山地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振兴村十八组对诉争600亩山地的使用权及经营权。振兴村十八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振兴村委会与陈江存、李金土订立的《2007年吾田山林树木承包合同书》无效；2.返还振兴村十八组吾田自留山（东至罗溪村山界，西至码头镇界，南至吾田东田横路，北至五台林场界，大班、小班，面积计600亩山地）；3.诉讼费用由振兴村委会、陈江存、李金土承担。一�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5日，振兴村委会与陈江存、李金土签订《2007年吾田山林树木承包合同书》1份，将南安市罗东镇振兴村吾田山区600亩山地（东至罗溪村山界，西至码头镇界，南至吾田东田横路，北至五台林场界）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即陈江存、李金土，承包期限15年，承包林地用途为发展林业生产，承包方应一次性付清承包款37200元。2016年5月24日，振兴村委会向南安市林业局申请诉争山地吾田林区采伐证，并于2016年6月3日取得《南集采字（2016）124号林木采伐许可证》；振兴村十八组即向南安市林业局提出异议，南安市林业局于2016年6月13日向振兴村委会发出《通知》：“暂停相关采伐活动，待相关林权清晰后再行处理”；振兴村委会于2016年7月2日向南安市林业局作了情况汇报，称因受托人拒不停止采伐活动，已砍伐林木约150立方米，村委会决定暂停使用该《林木采伐许可证》。振兴村十八组认为诉争林地吾田自留山600亩山地为振兴村十八组的自留山，振兴村委会在振兴村十八组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该600亩自留山以其他方式低价发包给非本村村民组织成员的陈江存、李金土经营，导致双方产生纠纷。陈江存系福建省南安市罗东镇维新村村民，李金土系福建省南安市梅山镇竞丰村村民。一审法院认为，振兴村委会将南安市罗东镇振兴村吾田山区600亩山地（东至罗溪村山界，西至码头镇界，南至吾田东田横路，北至五台林场界）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即陈江存、李金土，双方签订了《2007年吾田山林树木承包合同书》1份；由于陈江存、李金土提供的《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吾田水尾山承包村两委会议记录》，不能作为认定《2007年吾田山林树木承包合同书》“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的事实，因此，振兴村委会与陈江存、李金土于2007年2月5日签订的《2007年吾田山林树木承包合同书》应依法确认为无效合同。振兴村委会与陈江存、李金土因该合同无效产生的后果，双方可另行处理。振兴村十八组认为诉争吾田自留山（东至罗溪村山界，西至码头镇界，南至吾田东田横路，北至五台林场界，大班、小班，面积计600亩山地）属其自主经营的自留山，证据不足，其对于诉争山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应由人民政府处理。综上所述，振兴村十八组要求确认振兴村委会与陈江存、李金土订立的《2007年吾田山林树木承包合同书》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振兴村十八组要求陈江存、李金土返还振兴村�八组吾田自留山（东至罗溪村山界，西至码头镇界，南至吾田东田横路，北至五台林场界，大班、小班，面积计600亩山地），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江存、李金土认为振兴村十八组没有诉权，应驳回振兴村十八组的起诉等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振兴村委会与陈江存、李金土于2007年2月5日签订的《2007年吾田山林树木承包合同书》无效；二、驳回原告振兴村十八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江存、李金土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审中，振兴村委会对陈江�、李金土提供的南林证字（2006）第14076号林权证、山林权清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林权证、山林权清册可以证明诉争林地的所有权归属振兴村委会。本院认为，本案诉争林地的所有权归属振兴村委会，振兴村十八组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诉争林地的权属人，其与振兴村委会、陈江存、李金土之间的林地承包合同关系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振兴村十八组作为本案原审原告起诉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应依法驳回振兴村十八组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3民初58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安市罗东镇振兴村第十八村民小组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退还南安市罗东镇振兴村第十八村民小组。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玲玲审判员  庄丽娜审判员  郑程辉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赖少花速录员  李清权裁定书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