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一法民一初字第200号
原告董某，197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代理人刘道元，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汤育明，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莞市某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
法定代表人许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东莞某妇产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
法定代表人黄某，该医院副院长。
上述二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某，女，195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该单位员工。
原告董某诉被告东莞市某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某有限公司”）、东莞某妇产医院（以下均简称“某医院”）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李淑萍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董某的委托代理人刘道元、被告某有限公司、某医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某诉称，原告获知：被告在其下辖网站（××）的网页中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的肖像作为被告网站文章“东莞韩式微创双眼皮哪里好”、“开外眼角效果好吗”、“未婚女性能不能隆胸”，该三张图片占据该文章版面的大部分面积，作为宣传配图，图片面积比例大，极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原告与被告有着密切的商业利益联系。侵权例数众多，情形极为严重，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极其严重的损害。另外，在该涉嫌侵权页面中有被告其他妇科整形美容手术的宣传链接、专家介绍、医院简介、医院联系方式、在线咨询等商业性宣传链接。原告董某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目前系华谊兄弟时代文化经纪有限公司的签约演员，曾出演电影《建党伟业》、《奋斗》、《爱情不在服务区》等；电视剧《婆婆也是妈》、《青春撞上更年期》、《无懈可击之美女如云》、《无懈可击之高手如林》、《闯关东2》、《新那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等，并荣获诸多演艺大奖；曾应邀出任《风尚志》、《时尚新娘CosmoBride》、《尚色》、《北京青年周刊》、《瑞丽》等知名杂志的封面人物，为Olay玉兰油、洛华浓等诸多知名产品做代言。据此，原告的肖像已经具有了一定的商业代言价值。被告未经原告允许，擅自使用其照片用于商业性宣传，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同时，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的位置，以及涉嫌侵权页面的内容，使得原告受到了很多误解，使其社会评价相应降低，被告的行为同时涉嫌侵犯原告的名誉权。综上，原告特诉请法院判令：1.两被告立即删除涉嫌侵权页面；2.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的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9㎝（名片大小）；3.两被告向原告连带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精神损失费7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5000元，以上合计175000元；4.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某有限公司、某医院共同答辩称，原告并非案涉侵权照片中的人物，两被告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原告诉请的数额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核实。
经审理查明，原告董某，是国内女艺人，曾参演《建党伟业》、《奋斗》、《婆婆也是妈》、《青春撞上更年期》等影视剧作品。原告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0日的《公证书》，显示：1.在网址为××/hswcsyp/7523.html的页面上，有一篇题目为“东莞韩式微创双眼皮哪里好”的文章，主要内容是介绍韩式微创双眼皮的优势。2.在网址为××/nwzkd/7175.html的页面上，有一篇题目为“开外眼角效果好吗？”的文章，主要内容是介绍开外眼角的相关知识。上述两篇文章中间镶嵌有同一张女性的正面照片。3.在网址为××/jtlx/12300.html的页面上，有一篇题目为“未婚女性能不能隆胸”的文章，主要内容是介绍隆胸的相关知识，文章中间镶嵌有一张女性的正面照片。上述三个网页上均有某的头像图标、“24H免费咨询电话：0769-229××××3”以及“在线咨询”、“微博互动”、“专家推荐”等链接。原告提交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信息查询结果显示，dgxxxx.com网站的名称为被告某医院，主办单位为被告某有限公司；并提交从第三方网站中查询的原告董某个人档案、被侵权照片。据此，原告主张dgxxxx.com网站侵犯其肖像权，两被告作为上述网站的主办单位和实际受益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以使用案涉照片的文章内容涉及女性敏感部位及整形项目，会影响原告的社会评价为由，主张两被告侵犯其名誉权。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个人档案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被侵权照片、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信息查询结果、公证书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否认原告为上述照片中的人物，但表示不清楚照片中的人物具体是何人，亦不清楚网站使用照片是否有经过许可。原告主张其维权合理开支5000元，提交了1000元公证费发票予以证实，两被告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庭审中，原告确认涉案网页上原告的照片均已删除，并要求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两被告确认公证书显示的案涉网页上的某头像图标及电话0769-229××××3属于两被告所有。
上述事实，有董某个人档案、被侵权照片、公证书、工业和信息化部网络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信息查询结果、公证费发票、律师函、快递单签收情况以及本案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系人格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两被告是否存在侵犯原告肖像权及名誉权的行为；3、原告诉请的其各项损失依据是否充分。
一、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是国内女演员，曾出演多部影视剧，其形象相对于一般人而言具有较高的辨识度；且从原告提交的第三方网站的查询结果来看，输入原告的名字可获得案涉照片。相反，两被告否认原告为案涉侵权照片中的人物，但并未能说明案涉照片中人物的具体身份，亦未获得相关的授权。因此，对两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原告为案涉照片中的人物，系本案适格的原告。
二、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dgxxxx.com网站使用了案涉照片的事实，有公证书予以证实，且如上所述，本院认定原告为案涉照片中的人物，故对该网站使用了原告照片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网站页面上有某的头像图标、“24H免费咨询电话：0769-229××××3”以及“在线咨询”、“微博互动”、“专家推荐”等内容，具有明显的商业性和营利性。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dgxxxx.com网站擅自使用原告的照片用于整形项目的营利性宣传，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根据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信息查询结果显示，dgxxxx.com网站的主办单位为被告某有限公司，名称为被告某医院，且两被告亦确认案涉网页上显示的某头像图标及联系电话属于两被告所有，故被告某医院应为该网站的实际受益人，据此，两被告应当对dgxxxx.cn网站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次，案涉网站上使用原告照片作为配图的三篇文章中，均未提及原告的姓名，或者原告曾接受相关整形项目，亦未有任何内容足以使网页浏览者认为原告曾接受相关整形项目，且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受到了实际损害的事实。因此，原告关于两被告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
三、关于争议焦点3。如上所述，两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两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对原告提出的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精神损失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的知名度、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以及原告的合理支出等因素，本院酌定经济损失为1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为宜。由于两被告只是在网站上使用了原告照片的行为，原告要求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的方式并不合理，而且涉案照片已经删除，书面赔礼道歉足以消除影响，故本院确定由两被告分别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至于原告诉请的维权合理开支，由于确定经济损失时已经考虑原告合理支出的因素，该部分费用应当包含在经济损失中，故不予重复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莞市某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东莞某妇产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就使用原告董某肖像一事分别向原告董某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
二、被告东莞市某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东莞某妇产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董某经济损失1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三、驳回原告董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87.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董某负担597.5元，由东莞市某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东莞某妇产医院负担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李淑萍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志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条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
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
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150.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和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公民或者法人要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确定其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
（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
（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
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