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12民终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陇南市人。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陇南市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陇南市武都区汉王镇汉王街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杨董喜，该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陇南市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陇南市人，住武都区。上诉人张某1、韩某因与被上诉人陇南市武都区汉王镇汉王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汉王街村民委员会）、杨某、张某2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法院（2017）甘1202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武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甘1202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陇南市武都区汉王镇汉王街村民委员会与杨某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将张房背的承包地向二上诉人返还；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韩某、张某1二人系案涉张房背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1985年，杨某家庭部分成员转为非农户，按照当时规定，杨某将其家庭承包土地按照农转非人数所对应的亩数交回原汉王镇杨庄村，其中包括现位于汉王街村张房背的1亩土地（东接杨素青、西接张新林、南接张应兰、北接田银生）。1986年，被上诉人杨某交回的张房背1亩土地由时任村委会书记张四银、队长张增朝指定给二上诉人各耕种0.5亩。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原杨庄村委会将该宗地正式发包给了二上诉人，该宗土地面积亦确认在了二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面积之内。该宗土地自1986年之后一直由二上诉人耕种至今，现已30多年。上诉人多年来也一直在承担张房背1亩土地的税收和其他任务。虽然二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当中没有署名上诉人承包土地的地块和地名，但这是二轮土地承包当中普遍存在的现象，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几乎所有的承包经营权证当中均未注明承包地名。但是，上诉人二人承包张房背土地的事实，有时任村委会干部李杨德、杨全德、王德平向上诉人代理人所做调查笔录为证，以上三人都是二轮土地承包时的直接参与人，其三人作为村干部对二轮土地承包的地块划分详细情况了解。因此，李杨德、杨全德、王德平三人证言对应上诉人二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能够充分说明上诉人二人确系案涉张房背1亩土地的承包人。2.汉王镇汉王街村村委会将张房背1亩土地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某、张某2之间重复发包事实清楚，村委会作为被上诉人所出具多份证明及声明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杨某多年向区农经局及汉王镇政府缠访，认为原本由杨某所承包的土地，被政府错误确权登记在了王早林名下，因此要求政府将王早林名下的承包土地变更在杨某名下。为此，区农经局及汉王镇政府作出武农经发[2014]11号文件、汉政报[2014]96号文件，告知杨某具体变更事宜。杨某在2015年间与汉王街村委会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欲将王早林名下土地重新变更在杨某名下。但是，汉王街村委会在与杨某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由于工作疏忽，没有进行调查了解及摸底，单凭杨某一面之词，将张房背土地误认为是由王早林所承包，从而变更给了杨某，与杨某签订承包合同.随后,区政府向杨某颁发了(2015)第01号和02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于重复发包张房背土地，被上诉人汉王街村委会出具了﻿两份证明和两份声明，承认这一事实。汉王街村委会作为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与上诉人陈述事实一致，可以作为认定重复发包土地的根据。对于王早林在张房背没有承包土地的问题，上诉人提供了李杨德、杨全德、王德平等人调查笔录能够予以证实。既然王早林在张房背没有承包土地，那么杨某将王早林的土地变更在自己名下，同样不应该是张房背的土地。3.汉王镇政府于2010年作出的汉镇字(2010)1号文件决定，认定杨某不具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与杨某之间的土地权属纠纷始于2010年，该事件反映到汉王镇政府之后，汉王镇政府以汉镇字(2010)1号文件作出决定，认定杨某不具有争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虽然该处理决定通过多次诉讼，被武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武行初字第47号判决予以撤销，但武都区法院撤销的事由并非认为1号处理决定中认定杨某不具有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错误，而是汉王镇政府作出决定的程序错误。那么，至少汉王镇政府经过调查了解，确认了杨某对诉争土地无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是认可的。4.武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武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甘11民终145号民事判决以及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甘11行初18号之一裁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杨某基于(2015)第01号和02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向武﻿都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张某1、韩某返还土地，其案件性质为排除妨害纠纷。该案经过武都区人民法院一审作出(2015)武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和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的(2017)甘11民终145号民事判决，以杨某持有(2015)第01号和02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对诉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为由，判令张某1、韩某将土地向杨某返还。因此，该两份判决依据是杨某持有的(2015)第01号和02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而(2015)第01号和02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因为杨某与汉王街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而产生。而本案争议的焦点就是杨某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张房背l亩土地是否存在重复发包的问题。因此，01号、02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以及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是本案审理的焦点，且上诉人有充足证据证明了重复发包行为存在，进而以01号、02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而作出的（2015）武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2017)甘11民终145号民事判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此两份判决作出后，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以此两份民事判决内容为依据，驳回了张某1、韩某的诉讼，二上诉人对(2016)甘11行初18号之一裁定书不服已提起上诉，该裁定书并未生效，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5.汉王街村委会在未经调查了解的情况下，仅凭杨某的单方说辞便将二上诉人的承包地重复发包给了杨某，侵害了上诉人对张房背土地享有的承包经营权。杨某、张某2与汉王街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国家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上诉人，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汉王街村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杨某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被上诉人杨某与张某2二人应当将张房背的1亩承包地向二上诉人返还。且张某2与杨某不在同一户，张某2属于城镇户口，其没有资格取得农村承包土地。综上所述，案涉张房背1亩土地属于二上诉人承包，汉王街村委会在将王早林名下土地向杨某变更之时，错将张房背1亩土地当作王早林的承包地而变更给了杨某与张某2，并与该二人签订承包合同。现汉王街村委会已明确承认因工作疏忽造成了重复发包的行为存在，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上诉人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汉王街村委会、杨某、张某2未提交答辩状。张某1、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被告陇南市武都区汉王镇汉王街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杨某于2014年9月22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请求收回被告张某2持有的“武都农地承包权(2015)第01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被告杨某持有的“武都农地承包权(2015)第02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将张房背的承包地向二原告返还；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6日，原告张某1、韩某诉被告武都区汉王镇汉王街村民委员会、被告杨某、张某2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一审法院认为不符合登记立案条件，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7)甘1202民初758号民事裁定：对原告张某1、韩某的起诉不予受理。二原告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甘12民终405号民事裁定：1.撤销武都区法院(2017)甘1202民初758号﻿民事裁定；2.本案指令武都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5年7月1日，陇南市人民政府作出陇政复字(2016)0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武都区人民政府的农地承包权(2015)第0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武都农地承包权(2015)第0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5年9月28日，武都区人民政府以(2015)第01号和第0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分别给杨某和张某2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被告杨某、张某2以此证为据。2015年杨某、张某2将张某1、韩某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张某1、韩某停止侵害，返还抢占其承包的1亩土地；2.判令张某1、韩某移除其土地上非法栽种的树木、排除对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妨害；3.赔偿其经济损失42000元等。一审法院院于2016年12月7日以(2015)武民初字第1231号作出判决，判令限张某1、韩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耕种的的位××镇张房背的土地移除栽种的树木后，返还给杨某、张某2。张某1、韩某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7)甘12民终1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0月9日，原告张某1、韩某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的所有权归村集体所有，村集体有权决定将其所有的土地依法发包给本村村民或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发包给村集体外的人员。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物权凭证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二原告认为被告汉王街村民委员会将位于张房背的1亩耕地发包给被告杨某、张某2属于将已承包给自己的土地违法再次发包，但二原告提交的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只有承包的亩数，无四至记载，更没有明确的地块，不能证明自己是诉争土地的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土地承包经营的物权凭证，证人证言不具有否定该物权凭证的法律效力。因此，二原告的该诉讼理由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争议的张房背的1亩土地，应该由原告张某1、韩某享有还是由被告杨某、张某2享有承包经营权的问题，被告杨某、张某2将张某1、韩某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以(2015)武民初字第1231号作出判决，判令限张某1、韩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耕种的的位××镇张房背的土地移除栽种的树木后，返还给杨某、张某2。张某1、韩某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7)甘12民终1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二原告请求本院收回被告张某2持有的“武都农地承包权(2015)第01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被告杨某持有的“武都农地承包权(2015)第02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将张房背的承包地向二原告返还，其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1、韩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张某1、韩某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在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以下两点：一是张某1、韩某是否对涉诉土地拥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汉王街村民委员会将涉诉土地发包给杨某承包经营是否存在重复发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诉人张某1、韩某主张自己享有涉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其所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并未记载承包地的具体地名和四至界限。虽本案当事人对于二上诉人多年来实际经营耕种诉争之地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在杨庄村第二轮土地承包中，村委会是否将争议地发包给二上诉人，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杨某提交的证人证言及证明内容相互矛盾，村委会出具的多份证明及村委会主任杨董喜的声明内容也先后不一致，故二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已经生效的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12民终145号民事判决认定，诉争土地是由上诉人张某1、韩某抢种，并不是杨庄村村委会承包给张某1、韩某的。已生效的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甘行终488号行政判决也认定，二上诉人认为武都区政府作出的承包地登记行为侵犯了其承包经营权的起诉缺乏事实根据。但该行政判决同时指出：“上诉人的承包土地的坐落、面积，以及是否与第三人（即杨某）的承包地存在重合应通过发包方和承包合同先行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张某1、韩某认为其二人享有涉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目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理由成立，也不足以推翻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二是汉王街村民委员会与杨某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张某1、韩某认为汉王街村民委员会将其承包经营的涉诉土地重复发包给杨某，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汉王街村民委员会与杨某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同时，二上诉人的请求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对于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汉王街村民委员会与杨某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也不能证实汉王街村民委员存在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的事实，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张某1、韩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德林审 判 员 张耀曦审 判 员 李关君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维书 记 员 陈燕军书 记 员 傅于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