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2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坤，男，汉族，1982年2月14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纯，女，汉族，1988年4月2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霞，女，汉族，1971年6月17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欣，女，1985年1月3日出生，徐霞外甥女，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武汉江之都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山办事处东岳村161号（16）。法定代表人：朱宽利，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王远明，男，汉族，1960年3月20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尹坤、王纯因与被上诉人徐霞，原审被告武汉江之都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之都公司）、原审第三人王远明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晏明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张剑、王丹红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陈晓玲担任法官助理，书记员钟家鹏担任记录。2018年3月27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尹坤、王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被上诉人徐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欣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合法传唤，原审被告武汉江之都公司、原审第三人王远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坤、王纯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法院未将徐霞变更增加的诉请1,900,000元另案处理，属于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径行认定第三笔借款月利率为5%，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徐霞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合法传唤，江之都公司、王远明，均无正当理由，未参与二审诉讼。2017年3月13日，徐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方返还借款6,300,000元（以下简称合同金额），并承担逾期还款利息（以6,30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坤与王纯系夫妻关系。徐霞与尹坤、王纯系朋友关系。尹坤、王纯向徐霞借款多次，涉案4笔借款的合同金额共计人民币6,300,000元。具体情况为，第一笔，2011年7月18日，尹坤、王远明与徐霞签订《借款合同》、《借款补充协议》约定，王远明、尹坤向徐霞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一个月，约定借款月利率为5%。徐霞扣除了100,000元利息后将1,900,000元转账至王纯账户，尹坤、王远明出具《借据》与《收条》；第二笔，2012年5月24日，尹坤与徐霞签订《借款合同》、《借款补充协议》约定，尹坤向徐霞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两个月，约定借款月利率为5%。2012年5月25日，徐霞扣除了55,000元利息后将245,000元转账到尹坤账户，尹坤出具《借据》与《收条》；第三笔，2013年2月5日，王纯与徐霞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约定，王纯向徐霞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徐霞扣除利息85,000元后将915,000元借款转至王纯账户，王纯出具《借据》与《收条》；第四笔，2014年1月8日，尹坤与徐霞签订《借款合同》、《借款补充协议》约定，尹坤向徐霞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9日至2014年1月18日，约定借款月利率为5%。2014年1月9日，徐霞将3,000,000元转账到尹坤账户，尹坤出具《借据》与《收条》。4笔共计实际支付6,060,000元。2015年1月16日，武汉江之都公司出具《担保函》，为尹坤、王纯上述借款中的4,300,000元（第二笔至第四笔借款合同金额共计4,300,000元）提供担保，并自愿承担此笔借款违约产生的全部费用及相关法律责任。2011年12月9日至2015年7月22日期间，王纯、尹坤经转账或者委托案外人转账或者POS机上刷卡等方式向徐霞还款共计5,629,800元。2016年5月9日，徐霞就上述债务向法院起诉后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准予徐霞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尹坤、王纯向徐霞借款，徐霞经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尹坤、王纯提供借款，尹坤、王纯均出具《借据》与《收条》予以确认，双方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借款合同》与《借据》中均约定还款期限，尹坤、王纯到期未全部还款已构成违约。徐霞多次预先扣除利息后再将借款支付给尹坤、王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借款均应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计算本金。徐霞在诉请中未要求王远明承担责任，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依法予以认可。关于配偶担责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王纯、尹坤各自向徐霞借款时，双方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尹坤、王纯也未举证证明徐霞与其各自借款时约定为个人债务，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王纯与尹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向徐霞所借上述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共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尹坤、王纯偿还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冲抵本金，且此后徐霞仅能要求尹坤、王纯支付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尹坤、王纯应先偿还上述借款的利息，多余部分抵充本金。经以年利率36%为标准进行计算，截至2015年7月22日，尹坤、王纯尚有5,008,915元本金和693,358元利息未还清。上述693,358元利息系以5,008,915元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产生，因尹坤、王纯未予以偿还，对该部分利息徐霞仅能要求尹坤、王纯按照年利率24%标准进行计算，即截至2015年7月22日，尹坤、王纯尚有462,239元利息（693,358元÷36%×24%）未还清。此后的利息，徐霞有权要求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关于担保责任的问题。双方未约定担保方式和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中，武汉江之都公司担保的最后一笔主债务届满之日为2014年1月18日，武汉江之都公司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的情况下于2015年1月16日出具担保函，系真实意思表示，其与徐霞之间形成新的法律关系，保证期间应从债权人徐霞要求债务人尹坤、王纯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2016年5月9日，徐霞同时向债务人尹坤、王纯和保证人武汉江之都公司主张权利，保证期间从2016年5月9日开始起算并同时中断，徐霞于2016年11月8日申请撤诉，于2017年3月13日再次起诉，仍在6个月保证期间内，故徐霞有权要求武汉江之都公司对4,300,000债务的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尹坤、王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霞偿还借款本金5,008,915元；二、尹坤、王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霞支付截至2015年7月22日的利息462,239元；三、尹坤、王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霞支付利息（以5,008,915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四、武汉江之都公司在4,300,000元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请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徐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900元，由尹坤、王纯、武汉江之都公司负担50,098元和保全费5,000元，由徐霞负担5,802元（因上述费用已由徐霞预交和垫付，尹坤、王纯、武汉江之都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以上费用共计55,098元一并支付）。第二审程序中，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四笔借款的存在及相应还款的时间及金额。尹坤、王纯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有异议，其认为，涉案第一笔借款和第三笔借款当事人未约定利息，而一审认定为月息5%属错误。第一审程序中，出借人已提交涉案四笔借款的《借款合同》及《借款补充协议》，虽然《借款合同》中未明确借款利息，但当事人在《借款补充协议》中均明确了借款的利息为月息5%，故此，对尹坤、王纯的上述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杨坤、王纯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延期举证申请书”及武汉海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其中，“延期举证申请书”的申请延期理由为，申请人难以在指定期限内调取银行流水等证据；两份“情况说明”拟证明该公司代尹坤向徐霞还款共计510,000元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7年3月13日，徐霞于2017年5月10日书面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4日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在此期间尹坤、王纯有充分举证的条件。本案二审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并于2018年3月27日进行法庭调查，尹坤、王纯于当日提交延期举证申请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此延期举证申请，不予以准许。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情况说明”亦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对此不予采纳。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尹坤、王纯与徐霞签订《借款合同》及《借款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在出借人实际提供借款时合同才发生法律效力。徐霞依约履行了交付出借款项的义务时，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依法应予保护。尹坤、王纯未依约偿还本息，构成违约，应依法依约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一审程序的问题。尹坤、王纯上诉称其在一审中请求将徐霞因变更诉请增加的1,900,000元债务另案处理，而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属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徐霞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自2011年至2015年期间，尹坤、王纯与徐霞存在陆续借款、还款行为，借款人的还款并未明确系针对哪一笔借款及利息，涉案四笔借款系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依当事人请求一并审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核算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尹坤、王纯的认为1,900,000元借款应另案处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息认定的问题。一审中，徐霞向法院提交了2011年7月18日签订的《补充借款协议》以及2013年2月5日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上述协议中均明确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且上述协议与借款借据、收条、转账凭证等能够相互印证约定月息5%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本金及利息数额无误。由于尹坤、王纯未提交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对上诉人杨坤、王纯认为当事人对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尹坤、王纯主张的借款本息数额，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尹坤、王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900元，由上诉人尹坤、王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晏 明审 判 员  张 剑审 判 员  王丹红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晓玲书 记 员  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