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6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并为被告）：陈灿卿，男，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波，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并为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安县支行，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城镇惠兴街17号。负责人：王新新，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照东，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灿卿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安县支行（以下简称惠安农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1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灿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陈灿卿与惠安农行并未解除劳动关系，虽然期间有以劳务派遣的方式与第三方签订劳动合同，但陈灿卿自1998年8月起至今仍在惠安农行工作，双方未办理离职移交手续，惠安农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陈灿卿有辞职或违反其规章制度而被辞退，仅凭其未安排陈灿卿工作而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2006年12月31日惠安农行向陈灿卿支付补偿金有误。当天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关系，该款项也并非补偿金，而是工资及福利待遇。陈灿卿因工报销款项均由惠安农行转账至卡号为95×××31的账户上，该账户绑定的是惠安农行的员工号676314。陈灿卿的工资及福利待遇长期由惠安农行发放，陈灿卿申请一审法院审查，但一审法院未查明。三、惠安农行一审主张与陈灿卿于2015年10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应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至今仍存在。因陈灿卿连续工作满十年，其一审的五项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惠安农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陈灿卿的上诉。一、一审判决认定陈灿卿自认2016年1月后未提供劳动服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是可以成立的。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惠安农行向陈灿卿支付补偿金有充分的事实依据，该笔款项明显不同于工资和福利，陈灿卿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判决认定正确。三、银行卡本身不能作为劳动关系的证据，即使原来作为工资发放的银行卡在劳动关系终止后也具有一般银行卡的功能，不能因为银行卡推定劳动关系的存在。陈灿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确认陈灿卿与惠安农行存在劳动关系，并确认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惠安农行支付拖欠陈灿卿的工资12万元（自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三、惠安农行支付陈灿卿自1998年8月5日起至今的同工不同酬的差额部分计125万元；四、惠安农行支付陈灿卿因未依法与陈灿卿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10万元（自2008年8月5日起至2016年5月16日止）；五、惠安农行为陈灿卿依法办理并补缴自1998年8月至今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审理过程中，陈灿卿将诉讼请求第三、四项变更为：三、惠安农行支付陈灿卿自1998年至2015年同工不同酬的差额部分共计119万元（每年差额7万元，共计17年）；四、惠安农行支付陈灿卿因未依法与陈灿卿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1万元（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6年5月16日止）。惠安农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确认惠安农行与陈灿卿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5年10月28日起解除；二、确认惠安农行应向陈灿卿支付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0月27日事实用工期间工资14212.5元（2842.5元/月×5月）；三、确认惠安农行与陈灿卿之间补缴社会保险费的争议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安农行系经工商登记的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陈灿卿于1998年8月到惠安农行从事驾驶员工作，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06年12月31日，惠安农行向陈灿卿支付了补偿金。陈灿卿分别于2007年1月1日、2008年1月1日、2009年12月30日与福建省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务）合同书》、《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合同约定最终期限至2011年12月31日。陈灿卿又分别于2011年9月20日、2012年10月1日、2013年10月1日与福建省博达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履行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签订劳动合同，并于2015年5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2007年至2015年期间，陈灿卿实际仍在惠安农行从事驾驶员工作。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0月28日，陈灿卿仍为惠安农行提供劳动，但惠安农行于2015年6月1日起未再向陈灿卿支付工资。博达公司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支付陈灿卿的月平均工资为2842.5元。陈灿卿于2016年9月18日向惠安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一、确认陈灿卿与惠安农行存在劳动关系并确认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惠安农行支付拖欠陈灿卿的工资12万元（自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三、惠安农行支付陈灿卿自1998年8月5日起至今的同工不同酬的差额部分计125万元；四、惠安农行支付陈灿卿因未依法与陈灿卿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10万元（自2008年8月5日起至2016年5月16日止）；五、惠安农行为陈灿卿依法办理并补缴自1998年8月至今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该仲裁委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泉惠劳仲案[2016]123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双方于1998年8月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2015年6月至2016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惠安农行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灿卿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工资34110元；三、惠安农行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陈灿卿补缴2005年7月至2016年9月的社会保险费，具体标准由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四、驳回陈灿卿的其他申请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劳动者有权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即双方的用工期限应不间断达到十年。陈灿卿虽然于1998年8月入职惠安农行，但2007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系以劳务派遣的形式，由劳务派遣单位聘用并派遣到惠安农行，期间惠安农行仅是实际用工单位，并非劳动关系意义上的用人单位。2015年6月1日起，陈灿卿在未与其他单位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继续在惠安农行提供劳动，双方自此重新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从上述情况可以看出，陈灿卿在惠安农行工作并不符合连续工作满十年的条件，其请求确认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要求惠安农行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不予支持。惠安农行主张已经于2015年10月28日解除劳动合同，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不予采纳。鉴于陈灿卿自认自2016年1月之后未再接受惠安农行指派的任务，也即未再提供劳动，故应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1月解除。对陈灿卿自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工资可以参照双方共认的前12个月平均工资2842.5元/月予以计算，即惠安农行应支付陈灿卿工资共计22740元（2842.5元/月×8个月）。陈灿卿请求惠安农行支付同工不同酬差额部分的工资，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其从事相同工作、付出等量劳动且取得相同劳绩的其他劳动者的工资标准，不予支持。关于社会保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费的征缴系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范围，不予审查处理。关于住房公积金的问题，根据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就缴纳住房公积金事宜产生的纠纷应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依法进行处理，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的范围，不予审查处理。综上事实，陈灿卿与惠安农行自1998年8月至2006年12月31日、自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1月存在劳动关系，应予确认。惠安农行应支付陈灿卿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的工资22740元。双方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国务院《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陈灿卿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安县支行双方自1998年8月至2006年12月31日、自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1月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安县支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灿卿工资22740元；三、驳回陈灿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安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安县支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查阅一审卷宗，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惠安农行驾驶员平均工资为2412.54元。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分析认定如下：陈灿卿于2007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与其他单位订立劳动合同，由该用人单位派遣其前往惠安农行工作，该期间陈灿卿与相关劳务派遣单位建立劳动关系，而惠安农行与其仅是用工关系，惠安农行并非依照劳动合同法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自2015年6月1日起，陈灿卿未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事实上接受惠安农行的管理，惠安农行亦接受其劳动，故双方自2015年6月1日起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惠安农行提交工会出具的说明一份主张其已于2015年10月28日口头告知陈灿卿上交保管的车钥匙，不要再来上班，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但陈灿卿予以否认，惠安农行又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送达给陈灿卿，故并不发生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后果，其请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10月28日解除不予支持。惠安农行于劳动仲裁和诉讼中均未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请求及其理由，故不予审查，现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因2015年6月1日起，陈灿卿并未在惠安农行连续工作满十年，其要求确认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不予支持。陈灿卿未能举证证明自1998年8月起至2006年12月31日止、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6年5月止，与惠安农行建立劳动关系并与其从事相同工作岗位提供相同劳动的劳动者的工资，故其请求惠安农行支付其同工不同酬的差额部分不予支持。陈灿卿自认2016年1月惠安农行未再向其指派任务，其也未再提供劳动，该期间处于停工状态。依照《劳动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二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劳动关系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停工停产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照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办法执行。”的规定，参照《福建省劳动厅关于用人单位支付职工工资有关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职工在有限期放假和退出工作岗位修养期间的生活费，应按职工扣除奖金、加班工资、特殊岗位津贴后的工资额的70%或企业职工月平均工资的60%计发。”的规定，惠安农行仍应按原工资标准支付陈灿卿2016年2月份的工资及按企业职工月平均工资的60%支付陈灿卿自2016年3月起至2016年5月16日止的生活费。陈灿卿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的平均工资为2842.5元，惠安农行驾驶员平均工资为2412.54元，故陈灿卿自2015年6月起至2016年2月止的工资为25582.5元，自2016年3月起至2016年5月16日止的生活费为2412.54元/月×60%×（2+11天÷21.75天）月=3627.13元，上述两项合计为29209.63元。另，征缴社会保险费用是社保管理部门的职责，属于行政法规规定的强制缴纳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住房公积金的缴纳也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当事人有关该问题可向相关行政部门请求处理，陈灿卿关于补缴1998年8月至今社会保险费用及住房公积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灿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1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陈灿卿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安县支行双方自1998年8月至2006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自2015年6月1日起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安县支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灿卿自2015年6月起至2016年5月16日止的工资及生活费29209.63元；四、驳回陈灿卿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安县支行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10元，均由陈灿卿、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安县支行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玲玲审 判 员 庄丽娜审 判 员 郑程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康艳华书 记 员 赖少花速 录 员 李清权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二）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