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黑监民再字第97号
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迎君，男，汉族，1947年10月16日出生。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玉翠，女，汉族，1953年6月16日出生，农民。
被申诉人：马成宝（马立玉之父），男，汉族，1937年4月14日出生，农民。
被申诉人：王桂真（马立玉之母），女，汉族，1940年7月29日出生，农民。
被申诉人：张凤娥（马立玉之妻），女，汉族，1960年7月3日出生，农民。
被申诉人：马言增（马立玉长子），男，汉族，1982年5月13日出生，农民。
被申诉人：马言坤（马立玉次子），男，汉族，1985年3月23日出生，农民。
上述五位被申诉人诉讼代表人：马言坤，男，汉族，1985年3月23日出生，农民。
申诉人马迎君因与被申诉人刘玉翠、马成宝、王桂真、张凤娥、马言增、马言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齐民再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黑检民（行）监（2014）2300000003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7月23日作出（2014）黑监民监字第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松、张家玮出庭，马迎君及刘玉翠，马成宝、王桂真、张凤娥、马言坤、马言增的诉讼代表人马言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0月25日，一审原告刘玉翠诉称，1997年2月3日、4日马立玉由马迎君担保在我处借款1万元和1.3万元，共计2.3万元。当时约定利率3分5厘，此后多次找担保人马迎君索款，2002年经马迎君手偿还水稻37袋、二胺2袋、撒可富6袋、钾肥1袋、尿素2袋抵顶借款。2004年4月18日，我向马迎君、马立玉索款时，马立玉写了还款计划，“没钱给稻子”顶5000元，但未给付。同时清算借款本息，马迎君为我出具借据一份，借款人处马立玉签名，担保人马迎春签名，本息合计100400元。2010年2月10日、7月13日经马迎君手两次偿还借款4000元，余款至今未还。故诉至法院，请求马迎君、马立玉偿还借款本息161443.20元（其中本金100400元，利息61043.20元）。
一审被告马立玉（已故）辩称，承认借款事实。马迎君是中间人，不是担保人。1997年2月3日、4日借款时约定利息3分，其只同意还借款1万元，余款1.3万元是村上借的，不应由其偿还。2010年2月10日还款给刘玉翠，马迎君不知道。2010年7月13日还3000元是刘玉翠找其要的，马迎君给其打电话称“刘玉翠家人有病，他们是亲属，不能不管”。
一审被告马迎君辩称，不同意刘玉翠诉讼请求。其只是联系人和介绍人，不是担保人。刘玉翠提供100400元借据有瑕疵。从2004年4月18日起马迎君与该笔债务无关，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还款情况其没有参与。
龙江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马迎君系龙江县广厚乡政府干部，马立玉系龙江县广厚乡一村新建屯农民，刘玉翠系龙江县白山乡五村农民。马迎君系刘玉翠表哥。马立玉与刘玉翠素不相识。1997年2月3日、4日，马迎君、马立玉以马立玉用钱为由两次向刘玉翠借款2.3万元。借款后，马立玉以化肥抵顶借款990元给付刘玉翠，2002年11月3日以37袋水稻抵顶给刘玉翠，折合2484元。2004年4月18日，刘玉翠、马立玉、马迎君重新算账，本息合计100400元，并为刘玉翠出具借据，借款人马立玉、担保人马迎君分别签名捺印。2005年11月7日、19日、20日经马迎君手偿还刘玉翠2000元、1000元、1000元。2010年2月10日，马立玉通过客车司机转交偿还刘玉翠借款1000元。2010年7月13日，马立玉经马迎君手偿还借款3000元，余款未给付，故刘玉翠诉至法院，要求马立玉、马迎君立即给付借款本息合计161443.20元。
龙江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26日对马迎君的调查笔录，马迎君承认2010年7月13日经手还给刘玉翠3000元借款。
龙江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马立玉通过马迎君向刘玉翠两次借款共计2.3万元，并为刘玉翠出具借据，双方间形成了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马立玉应信守承诺，履行约定。刘玉翠索要借款时，马立玉只是用化肥、水稻37袋抵顶了部分借款，大部分借款未能给付。2004年4月18日在刘玉翠多次索要未果情况下，马迎君、马立玉、刘玉翠对借款本息重新计算，并为刘玉翠出具本息合计100400元借据，借款人为马立玉，担保人为马迎君。该借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此后马迎君积极履行担保义务，并于2005年11月7日、19日、20日经其手偿还刘玉翠借款2000元、1000元、1000元。2010年2月3日，刘玉翠向马迎君、马立玉索要借款时，马立玉通过客车司机转交偿还借款1000元。2010年7月13日经马迎君手偿还刘玉翠借款3000元。以上事实有刘玉翠记账单、马迎君记账单在卷佐证，刘玉翠、马立玉、马迎君均承认其事实。故对上述事实均予以认定。庭审中马迎君称其不是担保人，只是中间人、联系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马立玉应履行偿还义务，刘玉翠诉求应予支持。刘玉翠对2004年4月18日重新出具的本息合计100400元，继续要求对100400元计算利息。公民之间的借贷，出借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不予保护。故判决：一、马立玉偿还刘玉翠借款本息合计100400元，扣除马立玉已偿还借款11474元，马立玉应给付刘玉翠借款本息合计88926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二、马迎君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529元减半收取1764.50元，由马立玉负担。判后，马迎君不服，提出上诉。
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刘玉翠与马立玉、马迎君之间借贷关系属于民间借贷，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借款时马立玉、马迎君出具了借据，马迎君在借据担保人处签字捺印。马迎君既然为马立玉借款担保人，应当依法承担保证责任。其辩解是借款中间人，不是担保人，二审调查时，马迎君承认在借条担保人处是其自己签名捺印的，故对其不是担保人的主张不予采信。马立玉、马迎君出具的借据没有加盖新建村公章，刘玉翠否认1.3万元是新建村所借。二审期间，马迎君提供李新年、苏衍文、广厚乡一村的证明、广厚乡一村的记账凭证，用以证明向刘玉翠借款是村里所借。从马立玉出具的借据看，刘玉翠的款是借给马立玉的，马立玉将借款用于村里是其个人行为，与刘玉翠没有关系。马立玉偿还刘玉翠借款后，可以向村里主张权利，马迎君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借款约定的利息不论是3分，还是3.5分，都违反了最高利息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法律规定，超出部分法律不予保护。按照双方的借款本金2.3万元，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自1997年2月4日至2011年3月末，借款利息应为80792.10元，扣除马立玉已偿还11474元，本息为92318.10元。一审按照马立玉和马迎君2004年4月18日出具的借款100400元计算，扣除马立玉已付款11474元，判令马立玉给付刘玉翠借款本息88926元，刘玉翠认可，本院不作调整。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9元，由马迎君负担。马迎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1年11月18日作出（2011）黑高民申一字第279号民事裁定，指令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马迎君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借款人存在错误，是新建村借款，而不是马立玉借款；2004年4月18日借据上的数额系计算复利所得；自己不是担保人。
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马立玉于1997年2月向刘玉翠借款2.3万元及借款后多次还款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判决后马立玉服判且未上诉。关于马迎君是否担保人的问题。刘玉翠与马立玉并不相识，经马迎君介绍后刘玉翠将2.3万元借予马立玉，在1997年马立玉为刘玉翠出具的原始借据上有马迎君签字，之后经其手偿还了部分借款；2004年4月18日在马立玉为刘玉翠重新出具的借据（原件）上，马迎君在担保人处亲自签署了自己姓名并捺上手印，虽然该借据被撕毁，但刘玉翠的债权仍然存在，对此债务人并不否认，并于2010年7月13日，再次经马迎君手偿还了刘玉翠借款3000元；关于此笔借款刘玉翠提交的借据已被撕毁，不能作为定案根据，只能以马迎君向法院提交的1997年借据复印件为准，马迎君在一审时辩称从“2004年4月18日起马迎君与该笔债务一点关系都没有，”其并不否认在此之前的担保行为；马迎君在二审时向法院提交的所谓“2004年4月18日马立玉重新为刘玉翠出具的借据”上，虽然没有马迎君签字，但该借据只是复印件，其不能说明复印件的来源，刘玉翠亦否认看到过此据原件。综上，马迎君无证据证明其不是马立玉该借款的担保人，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关于利息是否计算复利及是否超过法定的利率问题。二审判决书中已予重新计算并进行了纠正。故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判决：维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齐民一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马迎君不服该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
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马迎君承担保证责任，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中，刘玉翠与马立玉、马迎君重新算帐后，于2004年4月18日出具的欠款本息计算100400元，马立玉、马迎君分别签名捺印的借据，当时撕毁，故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该借据是由1997年2月3日、4日两张借据形成的，故应以这两张借据作为该案原始证据。其中1997年2月4日借款1万元的借据上没有马迎君签名，故马迎君对该借款不应承担责任。另外，关于1997年2月3日借款1.3万元的借据，该借据上，在借款人处盖有龙江县广厚乡新建村民委员会财务专用章，虽然马迎君在空白处签名，但在该村财务账目上有这笔借款，故可以认定1.3万元系村里借款，马立玉、马迎君签名的行为应属于职务行为。虽然马立玉经马迎君手向刘玉翠偿还过借款，但马迎君在庭审中一直主张其是中间人、联系人，不是保证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三条“在借贷关系中，仅起联系、介绍作用的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对债务的履行确有保证意思表示的，应认定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无证据证实马迎君系该笔借款保证人，马迎君对1.3万元借款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而原审判决认定马迎君系该借款保证人，并判决其承担保证责任，显属不当。
本院再审过程中，马迎君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
刘玉翠辩称，两次借据上借款人是马立玉，担保人是马迎君，其二人意思表示真实，理应受到法律保护。马迎君恶意撕毁证据的行为，理应受到法律的严惩。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理由不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决。
被申诉人马成宝、王桂真、张凤娥、马言增、马言坤等五人庭审中辩称，其不清楚借款情况。
本院再审确认原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另查明，2012年7月27日，马立玉因病逝世。
本院再审认为，马立玉于1997年2月3日、4日通过马迎君向刘玉翠两次借款2.3万元及借款后多次还款的事实客观存在，刘玉翠与马立玉、马迎君之间形成了借贷法律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应受保护。故马立玉应信守承诺，履行还款义务。一审判决马立玉给付刘玉翠借款本息合计88926元，马迎君负连带清偿责任后，马立玉服判且未上诉。
关于马迎君是否为担保人问题。2004年4月18日，马迎君、马立玉为刘玉翠出具的借据（原件）上，借款人为马立玉，马迎君为担保人。虽然该借据被撕毁，但刘玉翠的债权仍然存在，债务人马立玉对此并不否认。马立玉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对刘玉翠举示的2004年4月18日借据无异议。一审判决马立玉给付刘玉翠借款本息合计88926元后，马立玉服判且未上诉。马迎君亦在一、二审、原再审及本院再审时均自认在借条担保人处是其自己签名，故该借据合法有效，应予采信。此后马迎君积极履行担保义务，并于2005年11月7日、19日、20日经马迎君手偿还刘玉翠借款2000元、1000元、1000元。2010年7月13日经马迎君手偿还刘玉翠借款3000元。且马迎君在一审中亦承认从“2004年4月18日起马迎君与该笔债务一点关系都没有，”其并不否认在此之前的担保行为。上述事实表明，马迎君系该笔借款的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再审判决其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中，马迎君不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不是马立玉该借款的担保人，故对其不是担保人的主张不予采信。
马迎君在原再审中举示的1997年2月3日、4日两份借据，虽然该两份借据借款人处盖有龙江县广厚乡新建村民委员会财务专用章，但刘玉翠否认该两份借据是其书写及2.3万元借款是新建村所借，马迎君当庭亦承认该两份借据是马立玉书写，且在新建村财务账目上没有记载向刘玉翠借款1.3万元及偿还过借款，故该两份借据不能作为定案根据，不予采信。本案中，刘玉翠将2.3万元借给马立玉，马立玉将借款用于新建村是其个人行为，与刘玉翠无关。马立玉偿还刘玉翠借款后，依法可向新建村主张权利。
综上，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齐民再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繁波
代理审判员 李雪松
代理审判员 张劲松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