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3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卞向明，男，汉族，1967年8月6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力强，江苏时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方，男，汉族，1967年10月23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英，女，汉族，1971年1月15日生，住常州市天宁区，系杨建方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微波，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卞向明因与被上诉人杨建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4）新孟民初字第1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期限届满前，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卞向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建方承担。
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认为因工程施工所借款项的利息不应认定为施工成本系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当事人合伙期间因工程施工而产生的借款利息1015750元，应当计入施工成本。理由如下：
1、从成本核算的角度看，工程施工借款利息应计入施工成本。
截至2015年2月15日，卞向明因工程施工借款共支付利息1015750元。根据江苏开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天公司）的鉴定报告书，一审已查明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向外借款325万元，截至2014年1月27日已实际支付借款利息816750元。2014年1月28日至2015年2月15日期间，卞向明清偿了剩余借款本息，其中支付利息199000元。以上借款利息合计1015750元。
案涉工程系施工方全额垫资工程，融资成本理应计入施工成本。案涉工程均系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春江镇政府）发包的工程，共涉及十四个具体工程。工程付款方式为竣工验收后支付合同价款的50%，余款满三年付清，工程结算总价为5183815.7元。因此，案涉工程客观上需要施工方全额垫资，必然会产生融资成本，作为合伙另一方当事人的杨建方不可能不知情。本案因工程垫资而发生的借款325万元是客观、真实的，相关出借人一审均已出庭作证，相应借款也全部用于合伙的工程项目建设。
卞向明筹措的325万元系工程借款，并非其投资款。一审已查明，双方合伙时共投入30万元，该款项均由杨建方出资，卞向明负责承接工程、资金筹措及项目管理等，双方约定利润分成为卞向明60%，杨建方40%。一审已经认定325万元系工程借款，并非卞向明的投资款，但仍以“卞向明作为另一投资人，也无权享有利息收入”为由，认定全部借款利息由卞向明个人承担，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2、从债务性质角度看，借款利息也应当计入施工成本。
双方当事人在合伙期间因施工垫资而产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属于合伙债务，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工程借款共计325万元，利息1015750元，均系合伙债务，应由双方当事人共同偿还。因此，该借款利息应计入施工成本是顺理成章的。一审一方面认定该借款利息系因工程施工借款而产生，另一方面又否认该借款利息为施工成本，本质上是否认借款利息是合伙债务，而认定为卞向明的个人债务。该认定违反了客观事实，也违反了《民法通则》上述规定，依法应予纠正。
二、一审判决遗漏了其支付给常州环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艺公司）112000元的投标费，该项费用也应计入施工成本。
杨建方辩称：1、卞向明主张的借款利息不应计入工程成本。一审中卞向明虽然申请几位出借人出庭作证，但相关证人证言为虚假陈述。其中两位出借人一审庭审中所作证言与卞向明的陈述相互矛盾，卞向明主张的借款事实本身是不真实的。而且案涉14个工程系逐个施工，并不需要一次性投入大量资金，故卞向明所称在半个月时间内借款300多万元，没有必要。2、根据卞向明提交的流水账记载，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实际投入不到100万，其余的款项均是由相应的施工人员和材料供应商先行垫付，待春江镇政府支付工程款以后，卞向明再行支付给相应的实际施工人和材料供应商，包括人员工资和材料款。因此，案涉工程并非如卞向明所述，需要将全部工程建设资金筹集到位，一次性垫资。绝大部分工程建设资金是由实际施工人、材料供应商垫付的，而非卞向明和其垫付的，卞向明记录的流水账也能反映这一事实。3、双方当事人在协商合伙出资额时，卞向明仅要求其出资30万元，并告知其双方之前在海门的合作项目，已有工程款到账，可以在本案相关工程中使用，进一步印证案涉工程无需借款。4、对于卞向明提出的向环艺公司支付的112000元投标费，缺乏相应的证据证实，而且环艺公司已收取案涉工程的管理费，故对该笔投标费不予认可。
一审情况：
杨建方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分配给其110万元（暂定）合伙利润；2、本案诉讼费用由卞向明负担。
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合伙承接了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灵桥村委邓家村新农改项目。2013年元月前，全部工程经验收审计，总价560余万元（其中道路416623元），已付工程款290万元，但卞向明至今仍不与其结算，卞向明交付给其的账目复印件重复列支，少付多支现象屡见不鲜，多次协调未果，故提起本案诉讼。
卞向明辩称，杨建方要求分配110万元合伙利润的诉请没有事实根据，其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根据工程实际情况计算得出的利润不到44万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经审理查明：
卞向明是环艺公司的项目经理。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一致认可：卞向明以环艺公司名义承接案涉工程，除应向环艺公司缴纳管理费、规费、税金等各项费率12.36%，剩余工程款均归卞向明所有。2012年8月至9月8日，环艺公司与春江镇政府分别签订了十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邓家村的厕所和污水处理池工程、休闲广场和篮球场清淤及雨水管工程、杨树埂沟和爬夏沟驳岸工程、黄泥塘和庙沟驳岸工程、麦柴沟驳岸工程、休闲广场和篮球场土方工程、芒夏沟驳岸工程、村庄篮球场工程、村庄整治景观工程、村庄整治绿化工程、5队和6队村庄整治排水工程、8队村庄整治排水工程、5、6、7、8四个队的村庄整治绿化工程、7队村庄整治排水工程均发包给环艺公司施工。
上述工程建设过程中，除杨建方投资的人民币30万元外，其他工程垫付款均由卞向明筹集。工程竣工后，至2014年1月20日，所有项目的工程审定全部结束，工程结算审定总价为5183815.7元。期间，卞向明于2013年的正月向杨建方出具了一份署名的承诺书，内容为：“灵桥大队邓家村工程，由卞向明、杨建方合作施工，分成为卞向明60%，杨建方40%，工程全部到账分成全部结清”。此外，卞向明还向杨建方交付了自己制作的灵桥村工程流水账一册。
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工程结算审定总价为5183815.7元均不持异议。杨建方申请以卞向明提交的流水账为基础对涉案所有工程实际造价成本进行鉴定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开天公司在卞向明记录的流水账的基础上实施鉴定评估。2016年12月14日，开天公司作出了苏开造鉴（2016）第003号鉴定报告书，该鉴定报告以手工流水账及其他资料和法庭审理笔录、谈话笔录为鉴定依据，鉴定结果为：1、工程结算审定金额共计5183815.7元；2、账单人工工资、材料费、机械费实际成本共计2496845元；3、账单还记录了烟、酒、招待费、车旅费、工程运作费、工程借款利息等合计金额1540103元（其中工程借款利息为866750元），借款355万元未记载在附件清单内。
对上述司法鉴定书，杨建方没有异议。卞向明则不予认可，提出以下异议：
1、鉴定报告是根据流水账的复印件进行的审计，但流水账主观性、随意性很强，不可避免地会出现错记、少计等情况，且杨建方也认为流水账的很多账目是虚报的、假的，故流水账不能作为鉴定的根据。流水账漏记的情况表现在：实际施工用掉混凝土351000元，但流水账上只记载182370元，少了168630元；钢筋模板实际用掉138600元，流水账只记载70810元，少了67790元；工资实际支出896064元，流水账记载649428元，少了246636元；绿化为460157元，流水账记载304600元，少了155557元；石头实际支出311000元，流水账记载169000元，少了142000元；沙石实际用掉315000元，流水账记载116285元，少记198715元，共少计了979000余元。
2、鉴定报告存在双重标准，工程总价按照卞向明提交的审定单来认定，但是对于成本的核算，却按照有争议的手工流水账来鉴定，存在不客观性。
一审还查明，在卞向明将流水账交付给杨建方之后，从2014年9月至2016年1月之间，卞向明还支付涉案工程的审计费用19495.55元。
春江镇政府于2016年春节前已经将本案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款5183815.7元全额支付完毕。卞向明也已经支付了杨建方投资的30万元，但尚未与杨建方结算合伙利润。
此外，卞向明在2015年1月8日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的利润汇总，统计的工程成本总计4743904.33元，其中材料、机械、人工工资为2762567元，资金成本（包括筹资借款支付的利息以及贴息）计1020750元，其他费用38万元，税金管理费580587.33元，利润仅为439911.15元。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按照双方约定的合伙分成，杨建方可以享有的利润分成金额。
在涉案工程的总工程量5183815.7元已经确定的前提下，查明涉案工程的建设成本，是认定杨建方享有利润分成金额的前提，而关键在于开天公司作出的苏开造鉴（2016）第003号鉴定报告书是否具有证明力。一审认为：
首先，关于流水账的证据效力问题。鉴定报告的基础是卞向明交给杨建方的流水账，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因流水账是证明本案所涉建设工程建设成本的重要证据，故依法认定流水账具备证据的关联性；由于流水账是卞向明主动交给杨建方的，不存在违法取证等情形，故依法认定流水账具备证据的合法性。据此，对流水账依法予以采信。
其次，关于流水账的证明力问题。对照鉴定结论和卞向明第一次庭审时提交的利润汇总表，鉴定结论对于人工工资、材料费、机械费认定为2496845元，利润汇总表是2762567元，差额仅为265722元，在正常的司法鉴定误差范围内。但卞向明在对鉴定结论质证时，提出流水账少记账的人工工资、材料费、机械费达到979000余元，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推翻第一次庭审时所作的自认。况且工程的成本直接关系其本人的切身利益，卞向明是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对工程的真实情况最为了解，在要与他人分成的前提下，只存在虚列成本的可能，少计、漏记的可能性不大，故对卞向明记载的流水账的证明力依法予以认定。
第三，关于审计鉴定结论的证明力问题。审计鉴定结论是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人员按照法定程序所作，因此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存在疑问。至于证据的关联性，虽然本案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由环艺公司和春江镇政府签订，但项目经理是卞向明，除向环艺公司缴纳各项费率外，剩余的工程款包括利润均归卞向明所有，而审计鉴定结论是认定案涉工程成本的证据，因此与本案具有相关性，据此认定审计鉴定结论具有证据效力，依法予以采信，认定人工工资、材料费、机械费为2496845元。
第四，本案审理的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伙纠纷，而非环艺公司与春江镇政府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环艺公司和春江镇政府之间的审价报告的效力不能及于杨建方和卞向明的合伙关系，即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应当按照合伙约定进行处理，而不能按照环艺园林公司和春江镇政府之间的合同约定来处理，故不存在双重标准的问题。
第五，对于环艺公司和卞向明之间关于缴纳各项费率12.36%之后，剩余工程款包括利润均归卞向明所有的约定，杨建方知悉并认可，故应认定卞向明按照该费率向环艺公司缴纳的费用，应当列入双方当事人之间合伙的成本，计640719.6元（5183815.7元×12.36%＝640719.6元）。
第六，关于烟、酒、招待费、车旅费、工程运作费问题，鉴定报告确定该项费用为673353元（含借款利息款在内该项成本1540103元－工程借款利息866750元＝673353元）。从卞向明将流水账交给杨建方来看，双方之间合伙时确立了由卞向明记账的管理模式，卞向明不是专业的财会人员，不能要求其所记的账达到专业财会人员的做账要求，况且杨建方对于该项费用中有哪些属于不当支出、哪些属于虚假支出等没有举出证据予以证明，而在现实生活中，这些费用的支出存在现实性，特别是属于工程运作费用的投标费用，14个工程的投标费用是肯定必须支出的，故依法认定本案涉案工程成本中包含该项成本673353元。
第七，关于工程款的贴息问题。卞向明提交证据证明春江镇政府支付的工程款，有一半是支付的承兑汇票。主张存在工程款贴息取现的情况，贴息款总计56000元。杨建方对此未提交反驳的证据，对于贴息款请求法院酌情认定。一审根据鉴定报告结论，并依照卞向明在流水账第11页的记载，认定贴息款为50000元。
第八，关于借款利息问题，鉴定报告认定支出的工程借款利息为816750元（其中已扣除贴息款50000元）。从现有证据来看，除杨建方投资的30万元外，其他资金均是由卞向明解决，而双方当事人对于合伙的出资比例没有约定，只确定了利润分配比例，而且是事后约定的利润分成比例，而杨建方出资30万元除了利润分成外，并未有额外的投资利息收入，按照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卞向明作为另一投资人，也无权享有利息收入，即对于其通过融资借贷方式投入工程的垫资款之利息，无权计入工程的成本，只能由其本人承担，故对于工程借款利息816750元不予认定为工程的成本。
第九，关于审计费用19495.55元，因发生在流水账之后，且卞向明已经实际支出，故认定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建设成本。
综上，本案涉案工程的工程总价款为5183815.7元，项目成本费用发生数为3880413.15元（人工工资、材料费、机械费为2496845元＋税金、管理费640719.6元＋烟、酒、招待费、车旅费、工程运作费673353元＋工程款贴息50000元＋审计费用19495.55元），总利润为1303402.55元，杨建方应分得利润521361元（1303402.55元×40%）。
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卞向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建方合伙利润分成款521361元。二、驳回杨建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50000元，合计69700元（已由杨建方预交），由杨建方负担36665元，卞向明负担33035元。
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本院（2015）常民终字第1368号杨建方与卞向明合伙协议纠纷民事判决，本院还认定以下事实：
在合伙承接本案工程施工业务之前，双方当事人还以基本相同的方式合伙在海门市承接相关工程施工业务。2010年12月8日，环艺公司与海门证大滨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证大公司）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环艺园林公司承建清华园一标段园林（绿化）工程以及该工程的增加工程。2011年5月12日，双方签订了满庭芳三期驳岸及河道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同年11月，双方又签订了满庭芳三期老河道园林景观绿化工程、满庭芳三期驳岸沿河区园林景观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上述五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系卞向明以环艺公司的名义签署，实际由杨建方和卞向明合作施工。为明确合伙利益分配，卞向明向杨建方出具一份承诺：海门杨建方按25%分成计算。在该承诺的背面，有卞向明就本案所涉工程向杨建方书写的承诺：灵桥大队邓家村工程，由卞向明、杨建方合作施工，分成为卞向明60%，杨建方40%，工程全部到账分成全部结清。
上述证大公司的相关工程完工后，杨建方与卞向明因合伙利益分配发生争议，杨建方于2014年2月17日诉至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该院以施工过程中卞向明制作的流水账为依据，委托司法审计以确认工程成本，并根据卞向明上述杨建方按25%分成的承诺，判决卞向明支付杨建方合伙利润分成398784元。一审判决后，卞向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常民终字第13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卞向明主张的向环艺公司支付112000元投标费，以及因工程施工借款325万元并支付利息1015750元的真实性能否认定，该投标费和借款利息是否应计入合伙施工成本。
一、关于借款和利息。
本院认为，卞向明主张因案涉工程施工向他人借款325万元并支付1015750元利息的真实性无法认定。理由如下：
首先，卞向明自己记载的“灵桥村工地费用开支”流水账对借款及利息支付并无记载。卞向明在流水账中，连支出几百元费用均予记载，如果其主张的325万元借款属实，则相应的款项入账以及利息支付也应在流水账中得到反映，但流水账中未有相应的记载，卞向明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
其次，关于借款的交付和归还过程，卞向明的陈述与出借人的证言不吻合。卞向明主张2012年8月24日向陈华大借款125万元，2012年8月26日向张红贤借款100万元，2012年8月29日向卞向阳借款100万元，均为现金交付。一审过程中，卞向阳和张红贤均出庭作证。关于张红贤借款的交付过程，卞向明陈述，张红贤于2012年8月26日晚上送100万元现金到其家中，当时其妻子在家，其本人不在家，其回家后该100万元现金已放在沙发上了。张红贤则陈述，当天晚上其和妻子两人将借款送至卞向明家，当时卞向明在家的，因为之前约好的。两人关于借款是否当面交付的陈述明显不一致。关于向卞向阳借款和归还利息时是否出具书面手续，卞向明陈述均是其自己登账记录，卞向阳则陈述借款当时出具了借条，归还本金和利息时每次都写收条。两人关于借款和还息是否出具书面手续的陈述也明显矛盾。
第三，借款的出借及本金、利息的归还均缺乏资金流向证据的证实。卞向明陈述，三笔百万元的借款均以现金方式交付，本金及利息也均以现金方式归还。对此本院认为，三个不同的出借人，分别出借百万元以上款项，且均以现金方式交付，是小概率事件。加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归还也是以现金形式，缺乏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印证，也是小概率事件。两者叠加，明显与常理不符。
第四、借款的合理性存疑。案涉14个工程是逐步施工，三笔借款是五天内所借，且利率约定较高，明显超过工程施工实际需要，不具有经济理性。而且根据流水账的记载，在施工期间，实际支出的费用无需300多万。
综上，卞向明主张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向他人借款325万元并支付利息1015750元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其提出的借款利息应计入工程成本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向环艺公司支付的投标费。
卞向明主张案涉工程招投标时，按照环艺公司内部的规定，每个工程应向公司缴纳8000元的投标费，但对该主张，卞向明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查明的事实，卞向明以环艺公司名义承揽工程，应按照12.36%的标准向环艺公司缴纳管理费、规费和税金等费用，一审已将该部分费用640719.6元计入合伙成本。对于环艺公司超出12.36%标准之外收取投标费的真实性，卞向明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部分上诉理由，无法予以支持。
综上，卞向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卞向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力
代理审判员 雷 波
代理审判员 代家军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浦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