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衢常刑初字第1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5月12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潘国英，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付夏莹，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常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常检刑诉（2015）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被害人华某乙在审理期间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常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媛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华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肃良、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潘国英、付夏莹、鉴定人郑英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30日晚上8时许，被告人王某甲因怀疑其妻子与华东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便找到华东并发生争执，之后华东电话通知华某乙到场，华某乙到场后与被告人王某甲发生拉扯。期间，王某甲将华某乙摔倒在地，造成华某乙左侧髌骨骨折，构成轻伤。
为此，公诉人在法庭上出示并宣读了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户籍信息等证据材料，据以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在有期徒刑二年以下对被告人判处刑罚。如果民事部分处理完毕，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与被害人华某乙摔倒的时候有人在后面推了他一把，是否构成犯罪由法院依法裁判。
辩护人潘国英认为被告人没有实施故意伤害行为，请求法院宣布无罪。理由如下：1、在案的相关证据无法证实华某乙的伤是由被告人造成的，在场的参与者或目击证人关于伤害的过程互相矛盾；2、即使按照被害人陈述是在扭打期间翻滚造成，也属于情节显著轻微，不认为是犯罪；3、鉴定人员关于被害人伤势形成的原因的陈述也是前后矛盾，与本案实际不符；4、被害人在本案发生的原因上有过错。
被害人华某乙对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甲与被害人华某乙系邻村村民，华某乙与华东系堂兄弟，王某甲的妻子丁娟与华东曾是同事关系。2014年1月30日晚上7点多钟，华东得知王某甲的妻子丁娟在家并与她见面，经过短暂的交谈后分开。被告人王某甲为此与其妻子丁娟发生争吵，怀疑他们之间存在不正常的交往关系。之后，王某甲找到华东当面质问此事，华东表示否认。王某甲一气之下朝华东脸部打了一巴掌，二人立即发生争吵，华东为讨回公道便打电话通知华某乙赶到现场。华某乙在得知是王某甲打华东巴掌的事情后，便走到王某甲的面前并抓住其双手，然后叫华东打还王某甲一巴掌，华东按照华某乙的说法朝王某甲打了一巴掌。打完之后，王某甲为了挣脱华某乙的控制，趁机突然发力，将华某乙摔倒在地并造成华某乙左侧髌骨横行骨折，属于轻伤，构成十级伤残。案发后，被害人华某乙先后被送往常山县人民医院和江山桃源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公安机关接警后立即赶到事发现场，被告人王某甲被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了本案的主要犯罪事实。
另外，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王某甲就民事部分与被害人华某乙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华某乙（以下简称“军”）的陈述证实，2014年1月30日晚上8时许，其接到华东（以下简称“东”）的电话称被人打，其赶到事发现场问怎么回事，华东说王某甲（以下简称“王”）打了他一巴掌，王说东与他的老婆有关系，后来其就对东说“他怎么打你的，你就打回来”。东听其这么说就上去打了王一巴掌，这时王就上来打他，并且在拉扯过程中王把他摔倒在水泥地上，王整个人压在他的身上。后来被人劝开后，其就发现脚不对劲并被送往医院治疗。
2、证人华某甲的证言证实，军是其侄子，东是其儿子。案发当晚7点多钟，王的二个哥哥王某乙（以下简称“士”）和王某丙（以下简称“舍”）到其家中找东，称东与王的妻子有联系必须出面讲清楚。其带他们到“华应发”家里找到东，此时，王也赶到了，东刚出来，王就朝东的脸上打了一拳头，其见状就想上去打王，在拉的时候士的嘴角被其无意挥到一拳。之后东打电话给军并称被人打了，军赶到现场就拉住王的手对东说“你还他一拳头”，东按说照做。其与士、舍就马上跑过去，其担心儿东打架就抱住他，王家三兄弟就上去打军了，当时其抱着东，所以没有看清具体怎么打的，只是看见军被打倒在地并被压在最底下，当他们被人劝开后发现军的脚受伤，后来是被王某丁扶起来的。在医院里看到王的脸上有被抓破的痕迹，军的小拇指也伸不直。
3、证人华东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7点多钟，其在村里遇到舍时顺便问了一下“丁娟回来没？”，舍说回来的，然后其就打电话给丁娟并朝她家走去，在路上相遇后聊了两句就回家了。半小时后，士、舍到他家中去找他，士见到他就说王与丁娟吵架了，王可能要找他，让他不要冲动，说完他们二人就走了。后来其父亲华某甲在隔壁邻居家里找到他，当他走出门口时，王看到后马上冲上来打了他的左脸一巴掌，其马上将此事告知华某乙。五六分钟后，华某乙赶到现场就问他们三兄弟怎么了，其说被王打了，军冲上去推了一下王并拉住他的衣服，其也过去打了王的头上一下，然后王家三兄弟就来打军了，军被脸朝下地打趴在地上，后来得知膝盖受伤。王某甲的脖子有抓破的痕迹。
4、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7点多钟，其听到王与其妻子吵架，后来了解到是因为东与丁娟有联系引起的，王说要找东把话说清楚。后来其与舍一起去找东，并通过华某甲在一邻居家里找到东，由于王当时喝了点酒正好在气头上，所以就上去打了东一巴掌，后来离开现场。当他们往回走的时候碰见军，军一上来就抓住王胸口的衣服，东也上去用拳头打王，其与舍、华某甲都上去拦的，其在拉华某甲的时候嘴角被他打了一拳，舍拦住东，王和军二人就相互拉扯对方衣服摔倒在地上，王压在军的上面，边上的人过来把他们劝开，大家就停手了。
5、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7点多钟，其听士说东与弟媳之间有误会，王去找东了，之后其与士到华某甲家里并在隔壁邻居家找到东，这时王也到了，东出来后，王就往东的脸上打了一巴掌，东马上打电话叫人。他们几兄弟就沿公路走了。不久便碰到军，军一上来就打了一拳头在王的脸上，东用手夹着王的脖子，其拉住了东，士拦住华某甲。在拦的过程中，王、军二人抱在一起并且脸朝下被摔倒。王的脸上有血的。
6、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其听到“华应发”家有吵架的声音便过去查看，走到公路上时看到军脸朝下趴在公路边上，被王按住用脚踢打，舍用拳头打军的背部，边上的士拦着华某甲父子，之后其把军扶起来发现他的脚不行了。
7、证人凌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其在回家的路上看见二个人在地上打架，一个男的把另一个男的按在地上打，边上还有一个男的来回走动。
8、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证实，案发当天晚上，其发现东跟他的妻子打电话，后来他们二人又在路边讲话，其回到家就问妻子是不是与东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妻子表示否认。之后其跑到华东家，后来在隔壁邻居家里找到东，由于那天是过年其喝了蛮多的酒，其气冲冲地就上去打东一巴掌，华某甲见状就冲上来要找他。东马上打电话。过了一会儿，军赶到现场问我们谁打了东，东指着他，军就将其双方抓住，并叫东打还一巴掌，东用手搂着他的脖子并用手在其头上打了几拳。其在被东打后就用自己的双手和身体使劲在甩，在挣脱的过程中军与其一起面朝地摔倒在水泥地上，接着其又从地上爬起用手按住军的头并打了几下。之后其两个哥哥就上来拉住并离开现场。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地点、方位、概貌。
10、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的损伤后果。
11、鉴定人郑某的陈述证实，造成髌骨骨折主要有二种情况，一种是直接暴力，一种是间接暴力。直接暴力如撞击、棍打等，该种情形下大都会造成髌骨粉碎性骨折；而间接暴力如本案的被害人在扭打过程中为了防止被摔倒而导致肌肉猛烈收缩，可以造成其髌骨骨折。如果纯粹是二人互相抱住在地上翻滚或者用拳打和脚踢的方式，尤其是被害人的皮肤组织没有明显伤痕的情况下一般不会造成髌骨骨折。
12、户籍信息、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身份及其归案过程。
13、调解协议、谅解书证实本案的民事处理情况及被害人对本案刑事处理方面的意见。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实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及其相关量刑情节的证据锁链，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具有关联性，能够成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已被法庭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王某甲为了挣脱控制而突然发力将华某乙摔倒在地，这与华某乙受外在暴力造成髌骨横行骨折的损伤机制完全吻合；同时通过对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被害人的陈述和被告人的供述及鉴定人郑某的鉴定意见综合分析，能够合理排除存在其他的致伤可能性。因此，可以确定被告人王某甲实施的摔打行为与被害人华某乙的损伤后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甲对被害人受伤的具体环节或形成原因提出相关的辩解意见，应视为被告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行使辩护权，不影响对其认罪态度的评价。因此，对被告人王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本案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坦白情节并依法给予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与华东之间的纠纷已经处于停止状态，被害人华某乙赶到事发现场并再次引发本案的发生，说明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存在一定的过错。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且被告人王某甲就民事部分与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对方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本院结合本案的社会危害性、犯罪性质、情节、案发起因、民事处理等因素，在公诉机关建议的量刑幅度内酌定处罚并决定对被告人王某甲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强
人民陪审员 厉向军
人民陪审员 郑光晶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