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9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康耐特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左腊梅。
委托代理人：汪栎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车玲，北京康达（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涛。
委托代理人：符慧，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符星，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康耐特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耐特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涛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4）美民一初字第2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廖端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符玉梅、代理审判员陈立夫参加的合议庭对案件进行审理，并于2015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康耐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栎鹤、车玲，杨涛的委托代理人符慧、符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康耐特公司是一家以经营电气化产品代理销售、智能楼宇安防工程、工业自动化系统集成等业务的公司。该公司负责通过其安装的MCGS组态软件，为明光海航大酒店、海口星海湾豪生大酒店、海口宝华海景大酒店和博鳌金海南温泉大酒店（即康耐特公司所称的“明光”、“豪生”、“宝华”及“博鳌”）的节能设备运行提供监控，并根据节能量收取提成。杨涛曾是康耐特公司职员，任系统集成部经理一职，与其他工程师负责对上述MCGS组态软件进行二次开发。杨涛认为，MCGS组态软件有两组密码，一组是“工程密码”，只有掌握该密码才能进入系统软件进行使用和管理；另一组是“工程运行期限”密码，设置工程运行期限会使系统在该期限到来时停止。杨涛设置“工程运行期限”密码，是为了防止他人进入系统后设置运行期限造成系统关闭给公司造成损失。杨涛向本院提供了MCGS组态软件的开发商出具的证明，对MCGS组态软件的两层密码功能进行说明，杨涛申请出庭的证人陈某某（曾任原告公司技术工程师）证实设置“工程运行期限”密码不会对系统运行造成影响。康耐特公司表示对该MCGS组态软件两层密码的功能原理并不清楚，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反驳杨涛上述主张。杨涛认为康耐特公司为了消除系统关闭的隐患，经讨论后要求杨涛负责关闭该工程运行期限功能。杨涛设置的“工程运行期限”密码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目的是防止他人进入系统后设置“工程运行期限”，造成系统贸然停止给公司带来损失。康耐特公司承认杨涛设置“工程运行期限”密码是公司安排的职务行为。
另查，杨涛于2014年4月23日向康耐特公司申请离职，并办理了相关交接手续。杨涛认为，其在与公司办理离职交接时，已经将MCGS组态软件的“工程密码”交回公司，因此在其离职后系统仍正常运行。至于“工程运行期限”密码，康耐特公司曾于2014年5月14日、5月19日和5月27日三次致函杨涛，要求杨涛交回“工程运行期限”密码；杨涛在上述三个时间均通过邮件向康耐特公司相关人员予以答复。杨涛在2014年5月19日给康耐特公司财务罗蕾的邮件中回复：“我可以做一个交接，且现场陪陈某某工程师完成交接，他要签字确认本人完成此部分交接事宜”；在杨涛2014年5月27日给公司相关负责人“汪栎鹤”的邮件中回复：“对于密码移交问题，你叫陈某某给我转达，我也已知。上周五我明确和陈说让他上报公司领导，安排时间我做出移交，但至今没有人联系我。我也很明确和他说明本月5月27日将离开海南一段时间。交接事情最好安排在上述期间内。但是我没有得到任何答复。周一我也给陈打电话，陈说不知道公司如何安排”。杨涛申请证人陈某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证实杨涛通过其与公司联系“工程运行期限”密码交接之事，但双方最后没有进行密码的交接。康耐特公司确认收到杨涛上述的邮件回复，并确认在收到杨涛5月27日最后一次邮件之后也未再与杨涛联系密码交接事宜。康耐特公司确认杨涛离职后各项目工程系统未出现过故障。
又查，康耐特公司称在与杨涛协商处理“工程运行期限”密码交接未果后，康耐特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外聘技术人员潘吉利对“明光”、“豪生”、“宝华”项目“工程运行期限”进行解密，并为此支付了技术服务费、往返机票费用、住宿费和餐补合计13290元。杨涛认为其并非拒不交出“工程运行期限”密码，是康耐特公司不安排人员进行交接。而康耐特公司也未找软件开发商寻求解决方案，而是自行外聘人员，上述费用并非是必然支出。事实上不交回密码，也不会影响系统正常运行，康耐特公司花费上述费用与杨涛无关，杨涛不应赔偿。康耐特公司主张杨涛交回“博鳌”项目工程密码，但杨涛认为所有工程密码在离职前均已交回康耐特公司，证人陈某某也证实杨涛在离职交接时已将所有工程密码进行交接，就在证人之前使用的电脑里。在康耐特公司、杨涛提交的《员工离职﹤调动﹥工作交接表》中，在办理事项内容一栏，由直属部门确定杨涛已交还相关重要文件与资料，并由承办人即本案证人陈某某签名。
康耐特公司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赔偿康耐特公司因杨涛原因发生的直接经济损失13290元；2.交回“博鳌金海岸温泉大酒店中央空调节能系统”工程密码；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侵权责任的三个构成要件为过错行为、损害事实以及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在本案中，杨涛在离职前担任康耐特公司系统集成部门经理一职，其根据公司指令在“明光”、“豪生”、“宝华”及“博鳌”四个酒店的节能系统的“工程运行期限”中设置密码，是为了避免他人擅自设置运行期限而导致系统在不特定的时间突然关闭，系执行工作指令的职务行为，其本身并无过错。杨涛在离职前，已将工程密码全部打包交回公司，因此康耐特公司各项目的系统能够进行正常管理和维护。杨涛离职后，系统未曾出现过故障，该事实已得到双方当事人肯定。杨涛虽未将“工程运行期限”密码交回康耐特公司，但从杨涛回复的邮件可知杨涛并无拒不交出的意图，杨涛也表示让康耐特公司安排专人进行交接并签名确认，并积极委托他人与公司就密码交接一事进行协商。综合康耐特公司提供的软件开发商出具的证明，曾与杨涛同为康耐特公司技术员的证人陈某某提供的证言可以得知，设置“工程运行期限”密码是为了避免系统突然关闭而设置，其本身不会给康耐特公司各个项目工程系统造成损坏，而事实上在杨涛离职后各系统均能正常运行。在杨涛离职后，康耐特公司完全可以安排相关人员与杨涛进行密码交接，即使杨涛拒不交回密码，康耐特公司也可以通过诉讼要求杨涛承担侵权责任。但康耐特公司收到杨涛最后一次邮件后不再与杨涛联系，而是外聘技术人员进行解密，由此支出的费用并非是必然性支出，与杨涛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康耐特公司要求杨涛赔偿损失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没有工程密码，就无法进入系统软件使用和管理，康耐特公司的各个项目在杨涛离职后均能正常使用和管理，根据证人证言结合《员工离职﹤调动﹥工作交接表》中注明杨涛已完成重要文件和资料交接的事实，足以证明项目工程密码已由康耐特公司掌握。因此，康耐特公司主张杨涛交回工程密码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康耐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元，由康耐特公司负担。
上诉人康耐特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主张被告交回博鳌项目工程密码，但被告认为所有工程密码在离职前均已交回原告公司，证人陈某某也证实被告在离职交接时已将所有工程密码进行交接”以及“被告在离职前，已将工程密码全部打包交回公司。被告虽未将工程运行期限密码交回原告，但从被告回复的邮件可知被告并无拒不交出的意图”，该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1、康耐特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了杨涛在康耐特公司“明光”、“豪生”、“宝华”、“博鳌”四个项目中设置了工程密码和“工程运行期限”密码，且至今拒绝将“明光”、“豪生”、“宝华”项目中的工程期限密码和“博鳌”项目中的工程密码告知康耐特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证人陈某某与杨涛关系密切，且陈某某因严重违反康耐特公司管理制度被解除合同离职，其证言不真实不客观，而一审判决采纳其证言认定“密码已交回、且密码不损坏系统”的关键事实，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3、康耐特公司多次发给杨涛的函件要求杨涛交回密码，以及康耐特公司与杨涛在2014年7月在另案劳动争议案件中，康耐特公司仍在请求杨涛交回密码，但杨涛仍拒绝交回，而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并无拒不交出的意图”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证人陈某某提供的证言可以得知，设置工程运行期限密码是为了避免系统突然关闭而设置，其本身不会给原告各个项目工程系统造成损坏，而事实上在被告离职后各系统均能正常运行。在被告离职后，原告完全可以安排相关人员与被告进行密码交接，即使被告拒不交回密码，原告也可以通过诉讼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但原告收到被告最后一次邮件后不再与被告联系，而是外聘技术人员进行解密，由此支出的费用并非是必然性支出，与被告并无直接因果关系”，该事实认定错误。康耐特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杨涛经手为康耐特公司购买了MCGS软件及加密狗系统，开发使用在康耐特公司项目系统中，杨涛设置了密码但在离职后拒绝交回密码，造成康耐特公司因此无法进入“博鳌”项目系统进行维护工作、无法知晓掌握“明光”、“豪生”、“宝华”项目中运行期限的实际情况，而杨涛不交回密码，对康耐特公司来说系统就存在无法知晓的安全隐患，就存在被突然关闭的可能，明显对康耐特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害，而康耐特公司已多次和杨涛请求交回密码，杨涛拒绝交回，为避免造成更大的损失，康耐特公司才无奈聘请技术人员重新编程以恢复系统正常运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没有工程密码，就无法进入系统软件使用和管理，原告的各个项目在被告离职后均能正常使用和管理，根据证人证言结合《员工离职工作交接表》中注明被告已完成重要文件和资料交接的事实，足以证明项目工程密码已由原告公司掌握”，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1、康耐特公司在一审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因杨涛拒绝交回工程密码，康耐特公司无法进入“博鳌”项目系统，无法正常维护管理，且其他三个项目的工程运行密码是聘请技术人员解密才排除期限运行密码隐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杨涛离职的交接工作就是由证人陈某某完成的，事实上其在杨涛并未交回密码未真正完成交接的情况下为杨涛出具了交接工作表，杨涛与陈某某关系密切，在康耐特公司与杨涛发生劳动争议纠纷时，陈某某曾帮助杨涛且共谋将康耐特公司的电脑搬走，而且陈某某本人就是因严重违反康耐特公司管理制度被解除合同离职，其证言不真实不客观，而一审判决采纳其证言认定关键事实，是错误的。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涛在项目中设置密码，并在离职后拒绝交回密码，给康耐特公司项目正常管理造成了严重损害，康耐特公司多次请求交回密码遭到拒绝，为避免造成更大损失，才无奈外聘技术人员重新编程，以恢复康耐特公司项目系统的正常维护管理。故杨涛应当支付因此给康耐特公司造成的损失13290元及交回“博鳌”项目工程密码，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驳回康耐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因此，请求：一、撤销美兰区人民法院（2014）美民一初字第223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康耐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由杨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杨涛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康耐特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理据。具体理由如下：一、杨涛并无拒不交出密码的主观意图。1、2014年4月23日，杨涛向康耐特公司申请离职，并依照公司规定流程办理所有的交接手续。MCGS组态软件有两组密码，一组是“工程密码”，只有掌握该密码才能进入系统软件进行使用和管理；另一组是“工程运行期限”密码，设置工程运行期限会使系统在设置期限到来时停止。因为杨涛设置密码属于职务行为，密码不可能随意告知他人。康耐特公司虽曾于2014年5月14日、5月19日和5月27日三次致函杨涛要求交回的上述密码，杨涛每次均予以回复，明确表示同意交回密码，并要求康耐特公司安排相关人员办理交接，但康耐特公司一直都未予安排，由此可见杨涛并无拒不交出密码的意图。2、杨涛办理离职手续后，要求康耐特公司结算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和加班工费时，遭到康耐特公司的恶言相向，双方之间发生劳动争议纠纷，杨涛向海口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经审理后，海口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8月5日作出海劳仲裁（2014）1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康耐特公司向杨涛支付拖欠的8689.62元工资，但康耐特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拒不履行，接着提起本诉，使得杨涛的合法权益一直未能得以实现，其主观恶意明显。二、康耐特公司主张的损失并非必然损失，与杨涛无直接因果关系。1、MCGSZ组态软件的功能是监控节能设备运行，以及计算节能量。康耐特公司就是将为合作公司节能的电量换算成现金进行分成，成为其营业收入。如果软件出现运行故障，则会导致设备运行混乱，且无法计算节能量，此时才会实际造成损失。康耐特公司原审阶段并未能够提出专业性的证据，用于论证杨涛设置“工程运行期限”密码的行为，已经给公司造成了损失或者今后必然造成损失。反之，康耐特公司当庭已经自认从杨涛离职至庭审阶段，公司尚未出现过程序运行故障，不存在任何损失。2、由于MCGS组态软件存在不稳定因素，不能够为软件设定一个到期时间，让其能够稳定停止。所以，经过杨涛与康耐特公司论证及决定，将软件设置为无限期运行，并设置密码避免他人随意进入添加运行期限。所以，康耐特公司早已自知杨涛设置“工程运行期限”密码，是关闭了系统的运行期限而使其无限期的运行下去，这是一个利于公司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即便不破解上述密码，也不会给康耐特公司造成任何损失。3、针对杨涛掌握密码的行为，康耐特公司可以提起侵权之诉要求交还密码。事实上，杨涛离职后一直同意交还密码，但康耐特公司从未向杨涛发出一个具体的通知，明确在何时、何地进行交接。反之，康耐特公司在明知杨涛设置的上述密码不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前提下，仍假设将来可能产生影响，执意外聘他人破解密码的行为，不属于必然损失，与杨涛无直接因果关系。三、杨涛已经交回所有的工程密码，本案涉及的是博鳌的“工程运行期限密码”。1、根据原审阶段提供的员工离职﹤调动﹥工作交接表，杨涛离职时已经按照公司流程办理了所有交接手续，并由各部门负责人予以签字确认。在原审阶段，审判长向康耐特公司核实“如果密码无法解锁，是否会给公司造成影响”康耐特公司回答是“无法知道停止运行期限”，由此印证了本案涉及的是博鳌的“工程运行期限密码”。2、工程密码关系到系统软件的使用和管理。原审已经查明，杨涛离职后，康耐特公司的“明光”、“豪生”、“宝华”和“博鳌”四个项目仍旧正常运行，公司的日常管理未受影响，没有造成任何损失。证人陈某某作为工程师也证明系统软件依旧进行正常使用和管理，另，由前述可知，康耐特公司已经自认杨涛掌握的博鳌密码关系的是项目的运行期限问题。由此可知，杨涛在离职后已经交付了所有项目的工程密码，本案涉及的是博鳌的“工程运行期限”密码。3、康耐特公司诉称证人陈某某与杨涛关系密切，证言无效没有事实依据。证人陈某某是在杨涛提出离职的前提下，由康耐特公司招聘进入公司接替答辩人工作的工程师。杨涛与证人从前并不相互认识，证人入职后，双方仅在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时进行接触，认识的时间也就不到2个月，根本不存在关系密切的情形。证人陈某某仅仅就其所知悉的客观事实进行陈述，其证言客观真实。
综上所述，为了维护杨涛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康耐特公司的上诉。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康耐特公司主张杨涛赔偿经济损失1329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该款项系康耐特公司外聘技术人员对MCGS组态软件“工程运行期限”密码进行解密产生的费用。杨涛并不拒绝交回该密码，由于康耐特公司不及时安排人员进行交接导致杨涛无法完成交接工作，其主要责任在于康耐特公司。康耐特公司在没有尽到交接义务的情况下单方外聘技术人员对密码进行解密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己承担。二、关于“博鳌金海岸温泉大酒店中央空调节能系统”工程密码的交接问题。在杨涛离职后，康耐特公司指定其公司的技术人员陈某某与杨涛办理交接工作，陈某某证实杨涛在离职后已经交付了所有项目的工程密码，保存在其之前使用的电脑里。陈某某接收涉案工程密码后是否向康耐特公司移交系该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鉴于杨涛已交付涉案工程密码，现康耐特公司向杨涛主张交付涉案工程密码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5元，由上诉人海南康耐特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端明
审 判 员 符玉梅
代理审判员 陈立夫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韩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