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粤14民终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卫。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炯永，系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振城，系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远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英，系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律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丹，系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律所。原审被告：洪亮。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斯荣，系广东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熊慧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展源，系广东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远飞。原审被告：刘利雄。以上两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广，系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颖，系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卫因与被上诉人谢远君、原审被告洪亮、刘远飞、熊慧明、刘利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1402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卫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粤1402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3%利率，属于合同约定不明（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条款），并非合同条款理解有争议（合同法一百二十五条条款）。上诉人认为，3%的利率，是适用年利率还是月利率的问题，并非字面解析不通的问题。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地国家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按照上述有关的精神，合同约定不明，可以参照相应的国家标准。另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1999）》：“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月利率3%（年化利率超过36%），该利率远高于银行的存款利率。而结合整个《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就逾期支付约定惩罚性的违约金，适用3%的年利率也正好符合有关金融机构的贷款利息，为此，结合有关司法解释以及合同精神，按照3%年利率计算更加符合双方的交易约定。二、退一万步说，逾期支付利息3%（月利息）并非真正的法定损失（法定孳息），应该属于违约金，应该适用违约金过高规定（30%），可以予以调整。退一万步说，上诉人认为，月利率3%（年化利率超过36%），按照我国的银行存款贷款（年）基准利率大约4%，这实际上就是惩罚性的违约金，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实际损失（不属于违约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以及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等关于调整过高违约金的规定内容和精神，合理调整违约金数额，公平解决违约责任问题。上诉人认为，按照以上合同法的精神，被上诉人诉请的违约金过高，应该适用30%的幅度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谢远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一、按合同约定，上诉人须以月利率3%计算利息给答辩人。二、上诉人与答辩人约定的是利息而不是违约金。熊慧明述称：一、一审判决驳回谢远君要求熊慧明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正确。二、一审判决按月3%利率计算违约金过高，依法应当予以核减。洪亮述称：一、洪亮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若法院认定洪亮是合同当事人之一，担保期限亦已超过，洪亮不承担担保责任。刘远飞、刘利雄未陈述意见。谢远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华卫支付3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给原告，并支付利息169.5万元（暂计至2016年12月31日），本息合计469.5万元，以及从2017年1月1日至付清转让款为止的利息均应支付给原告；二、被告洪亮、刘远飞、熊慧明、刘利雄对上述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蕉岭县菜子窝钾长石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10月17日，注册资本30万元。2012年2月28日，该公司经蕉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股东为熊慧明、谢远君和刘利雄，三人分别出资15万元、12万元和3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50%、40%和10%。法定代表人熊慧明变更为谢远君。2014年7月2日，原告谢远君与被告华卫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熊慧明、刘利雄、刘远飞在公司原股东栏签名，洪亮私章亦盖在该处。合同约定概括如下：一、谢远君将持有蕉岭县菜子窝钾长石有限公司40%股份转让给华卫，转让价格为430万元。二、签订合同后3天内，华卫支付转让价款130万元给谢远君。谢远君收到转让价款130万元后，将持有蕉岭县菜子窝钾长石有限公司40%股份变更登记在华卫，相关职务同时解除。三、剩余300万元转让价款，在完成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12个月内分批支付：2015年1月底付50万元，余款250万元在2015年6月底付清。四、在约定期限内，华卫未将转让价款支付给谢远君，谢远君可以给华卫3个月宽限期，但在宽限期内，华卫必须按3%的利息标准，支付利息给谢远君。五、谢远君承诺，转让名下的股份已取得公司其他股东的一致同意，其他股东已明确声明放弃优先购买权（见蕉岭县菜子窝钾长石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六、特别约定：针对剩余300万元转让价款的支付，公司原股东熊慧明、刘利雄、刘远飞、洪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即如华卫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含宽限期）内全额支付转让价款，谢远君有权要求华卫及公司原股东熊慧明、刘利雄、刘远飞、洪亮按持股比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同签订后，被告华卫按约定支付了转让款130万元给原告谢远君。并在2014年7月8日到蕉岭工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股东熊慧明、华卫和刘利雄分别持股50%、40%和10%。此后，被告华卫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剩余转让价款300万元。2015年3月10日，原告谢远君与被告华卫对300万元转让价款签订了一份《付款协议》。协议内容：谢远君同意华卫2015年1月底前付50万元和2015年6月底前付250万元的转让价款支付时间延期至2015年12月31日。利息分别从2015年2月1日起和2015年7月1日起按3%的标准计，届时一次性付清给谢远君。如逾期，本金及利息则按3%的标准继续计算利息。在2015年12月31日前谢远君不得以任何理由起诉华卫。期限届满后，被告华卫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便于2017年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请求。2017年1月3日，原告谢远君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被告华卫在广州市广园东路2193号2804房房产；查封被告刘远飞在兴宁市兴城中山东路23——33号底层门店。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7）粤1402民初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上述房产和店铺。被告刘远飞对财产保全裁定提出复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2017）粤1402民初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刘远飞的复议申请。一审庭审中，原告谢远君对五被告的答辩和质证意见：认为合同是在被告洪亮的办公室所签订，当时五被告均在场，合同的版本由被告洪亮、刘远飞提供，被告洪亮用其私章盖章所产生的法律效力和其本人签名是一致的，因此其辩解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担保的范围按照《担保法》的规定，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等，被告认为担保的范围仅限于本金与法律不符，此外本案应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2条第2款的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为止等类似内容的保证期间为两年，因此本案的保证期间没有超过，四被告应承担保证责任。庭后，原告谢远君提交2014年6月23日股东会议纪要和2015年2月15日股东会决议（均为复印件），证明各股东同意原告将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华卫；证明显名股东和隐名股东各被告均明知应对原告承担支付转让款本息的连带责任。五被告对上述证据分别以证据没有原件、超过举证期限等理由，否认证据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谢远君与被告华卫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是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原告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公司股权，其他股东在合同书签章确认同意；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未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符合《公司法》规定。被告华卫支付部分转让款，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因此，原告谢远君与被告华卫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依法成立、有效。2015年3月10日原告谢远君与被告华卫签订《付款协议》是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付款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华卫在合同和协议约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未履行付款义务，现原告谢远君要求被告华卫支付股权转让剩余价款30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华卫提出宽限期和逾期利息计算标准3%是指年利率的抗辩，从合同书使用词句理解条款中约定支付价款宽限期为三个月，是以月为计算单位，利息计算标准3%应确定为月利率。因此，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被告华卫、熊慧明提出违约金过高，不能超过30%的主张，根据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之精神，原告要求被告华卫支付利息属实际损失，不属违约金，该主张不符合合同法及其解释规定，不予以采纳。原告谢远君要求被告华卫支付转让价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谢远君与被告华卫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载明被告洪亮、刘远飞、熊慧明和刘利雄作为保证人对被告华卫支付股权转让价款3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刘远飞、熊慧明和刘利雄均在合同书中签名确认，应认定该担保条款成立、有效，属连带责任保证。被告洪亮个人私章盖在合同书中，被告洪亮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盖章不具有与签名一样的法律效力，但是被告洪亮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书中的盖章是他人伪造私章或擅自盖私章所为。况且，被告洪亮对个人私章应当负有妥善保管和风险防控的义务。再结合原告对此事实解释和陈述，足以认定被告洪亮在合同书中盖章产生法律效果。因而，该担保条款亦对被告洪亮产生效力。被告洪亮认为不是适格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因被告洪亮、刘远飞、熊慧明和刘利雄与原告谢远君未约定保证期间，原告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虽然原告谢远君与被告华卫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但是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保证期间仍为原合同约定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即2015年7月1日起6个月内。在保证期间，原告谢远君未要求被告洪亮、刘远飞、熊慧明和刘利雄承担保证责任，被告洪亮、刘远飞、熊慧明和刘利雄的保证责任免除。原告谢远君提出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辩解，从合同书中保证条款没有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不能认定为约定不明，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原告辩解不予采信。被告洪亮、刘远飞、熊慧明和刘利雄等人提出保证责任免除的主张，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卫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给原告谢远君；二、被告华卫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按转让价款300万元为本金，月息3%计算逾期利息给原告谢远君。利息计算分两个时间段：（一）2015年2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50万元转让款的利息为75000元。（二）2015年7月1日，按转让价款300万元为本金，月息3%计算至被告华卫付清款时止；三、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洪亮、刘远飞、熊慧明和刘利雄作为保证人对被告华卫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谢远君对被告华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27180元，由被告华卫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合同约定的利息按3%计算是指月利率还是年利率，如属于月利率则该约定是否合法。由于华卫对一审判决的其余内容没有异议，只是对一审判决其自2015年2月1日起对实欠股权转让款金额按月息3%支付利息有异议而提出上诉，主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3%是年利率而非月利率，退一步说，即使约定的是月利率3%，该约定亦过高，应适用违约金过高的规定予以调整。上诉人华卫与被上诉人谢远君于2014年7月2日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本案诉争的300万元转让款华卫应于2015年1月底付50万元，余款250万元在2015年6月底付清；如逾期，谢远君可以给华卫3个月宽限期，但在宽限期内，华卫必须按3%的利息标准支付利息。2015年3月10日，谢远君与华卫又签订《付款协议》，约定：谢远君同意华卫2015年1月底前付50万元和2015年6月底前付250万元的转让价款支付时间延期至2015年12月31日，利息分别从2015年2月1日起和2015年7月1日起按3%的标准计，届时一次性付清给谢远君；如逾期，本金及利息则按3%的标准继续计算利息。由于本案诉争的合同为股权转让合同，属于商事合同，根据上述约定内容措辞结合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性质及履行情况分析，作为权利人的谢远君给予付款义务人的华卫一定的宽限期，作为对价，华卫则应支付相应的利息。故被上诉人主张合同约定的按3%的标准计付利息指的是月息较为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而上诉人主张是年息3%即相当于存款利息标准计付的抗辩及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由于双方约定的利息超出最高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支持的年利率24%的最高标准，现上诉人要求进行调整有理，予以支持。鉴于本案实际，可以将利率调整为按月息2%计付。一审判决将双方约定的在宽限期内支付利息的行为界定为因一方违约而向对方承担的赔偿实际损失责任不当。因为该宽限期是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的延期付款行为，该延期付款行为并不属于违约行为；在宽限期内支付利息的行为可以认定为是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是华卫占用谢远君300万元资金而应支付的对价。综上，上诉人的上诉部分有理，对其上诉请求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欠妥，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1402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1402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上诉人华卫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按月息2%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1日起以300万元为本金分段计算的利息给被上诉人谢远君；四、驳回被上诉人谢远君对上诉人华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7180元，由谢远君负担2669元，华卫负担245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谢远君负担558元，华卫负担11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庆浪审判员  幸庆迈审判员  曾柳青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叶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