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2民终1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经开区天星西路浙闽物资城A栋31号。
法定代表人：施方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建，湖南金州（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禹秀，湖南金州（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住所地湘潭市易俗河镇海棠路204号。
法定代表人：杨建福，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仕重，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军，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1202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建，被上诉人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仕重、易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1202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令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工程款979523元错误。《建设工程桩基础施工合同》第五条对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因此对于进度款的支付应当2万米结算一次，不足2万米的部分应当认定为工程竣工价款，即在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交付桩基础竣工验收资料后支付。一审法院将不足2万米的部分认定为进度款，由此作出判令上诉人支付工程款979523元系错误判决。2、一审法院判令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381080元系错误判决。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的5％（381080元）应当在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向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竣工验收资料时支付，而一审法院在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未向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竣工验收资料的情况下判令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工程款381080元系错误。3、一审法院判令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起诉日2016年3月28日起，以未付工程款136060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第一、第二项确定的付款日止与本院认为部分相违背。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的5％（381080元）应当在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向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竣工验收资料时支付。由此可知，工程款的5％（381080元）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逾期利息也未产生。
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立即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360603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全部工程款清偿之日止；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于1992年8月12日成立，资质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6年6月7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2015年4月15日，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乙方）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桩基础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怀化市石门金海小区安置区1-8#楼；2、工程地点:怀化市鹤城区金海村；3、承包范围:包工包料；4、范围和内容:(1)工程量: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为准，施工方法为静压沉桩。工程施工综合单价:PHC-300A(70)-a为145元/米;HC-400A(95)-a为170元/米。综合单价报价包含:安全措施费、管桩材料费、管桩机械施工费、人工费、水电、锯桩、测量放线费、卸桩、验收费用、税金(提供材料发票充当部分建安税金，材料合同需盖甲方公章〉。以上单价不包含:桩尖费用、桩的检测费、场地平整运输道路处理费、总包单位的任何管理费。(2)因地下障碍物或遇孤石地质原因造成断桩、补桩及其它处理费用，均由甲方负责，因乙方原因造成质量问题需补桩的，费用由乙方负责。(3)施工设备进场安装和拆卸，进场费用按1万元/台次;工程量的计算:每根工程桩的桩身结算长度按双方、监理、甲方代表在施工中签字认可的实际打桩桩长计算，每根桩具体计算结算长度为:结算桩长=施工场地地坪面到桩底的管桩长度，单价为PHC-300A(70)-a为145元/米;PHC-400A(95)-a为170元/米;超出施工场地地坪面的桩长计算材料费(2m以内)，材料费为PHC-300A(70)-a为90元/米;PHC-400A(95)-a为120元/米。(4)乙方静压机无条件配合静载试验及检测，甲方只负责质监站检测费用。第二条:施工准备及双方权利与义务：(一)甲方应按约定的时间和要求完成以下工作:1、甲方需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额。2、本合同签订后2天内甲方向乙方提供图纸2套、地勘报告1份以及地下管线图1份，并提供有效的控制网点和水准点，设备进场后三天内进行图纸会审和设计交底，桩位放样准确度达到规范设计要求。3、甲方在施工现场内，提供施工用水、电，水电费用由乙方承担。4、甲方需协调好周边的一切关系。第三条:工程师的委派:1、甲方派驻的工程师:姓名（未填写）电话（未填写）职权:选择工程总承包的建议权，选择工程分包人认可权，对工程技术质量检验权，施工组织设计的建议权，工程进度检查、监督权，合同约定范围内工程款支付的审核和签认权以及工程结算的确认和否决权，需取得甲方书面批准才能行使的职权:对乙方规定的义务提出变更权，发布开工令、停工令、复工令。对工程设计变更的审批权，对工程质量的监督权，工程进度检查、监督权，监理人员的更换建议权，对工程进度款支付的确认权，对工程量的签证权。2、项目经理:姓名（未填写）电话（未填写）第四条:工程质量标准及验收。1、必须符合现行国家工程验收规范的设计要求，提供质量合格证及检测报告等资料。2、中间验收:双方签定验收部位:按施工技术规范规程执行，施工前验收桩位。3、第三方检测，按规范要求及设计要求进行低应变动测和静载实验。4、桩基础验收:乙方施工完毕，及时联系检测单位进行检测，出具检测报告，通知甲方或监理组织设计、监理、勘测和质监站进行验收。5、竣工验收:桩基础竣工后一次性验收，乙方三日内提交竣工资料三份(原件一份，复印件二份)。第五条: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方式：工程价款的支付和结算，应根据如下规定执行:乙方施工完成2万米后，甲方支付乙方至完成工程量95%作为工程进度款，依次类推:余款在整个桩基础检测合格一个月内结清。第六条:违约责任:1、如乙方违约，违约所造成的各项费用和责任由乙方承担，对因此给甲方造成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因甲方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开工，或施工场地不具备施工条件导致停工，工期顺延。第七条:合同工期:1、开工日期:以甲方文字通知为准。2、合同工期:45天。3、工期延迟对以下原因造成工期延迟的，经甲方代表确认，并办理签证手续后，工期相应得以顺延:①根据地勘;工程量增加和设计变更，按工程量的比例，工期予以顺延。②非乙方原因停电一天内累计超过4小时以上的(延长工期一天〉。③不可抗力因素(因战争、动乱、空中飞行物体坠落、政府重大政府调整或其它非甲方、乙方双方责任造成的爆炸、火灾、六级以上大风、五级以上地震、施工期间大雨等造成的停工)。④施工场地及现场施工道路不能达到打桩施工要求的。⑤因甲方提供的施工场地工程地质资料和地下管网线路资料与实际地质情况不符，造成工期延误的。⑥在施工中因遇到障碍物造成工期延误的。⑦合同中约定或甲方代表同意给予顺延的其他情况。第九条:解决争议方式：因履行本合同产生争议时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有权向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进场施工。其后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编制了《怀化石门金海村民安置小区预制管桩基础工程结算单》（下称结算单），结算单载明：费用名称：PHC-400A(95)压桩费、PHC-400A(95)材料损耗费、PHC-300A(70)压桩费、PHC-300A(70)材料损耗费；单价（元/米）：170、120、145、90；结算工程量（M）23552.8、107.7、24821.6、61.9；合价（元）：4003976、12924、3599132、5571。说明：以上工程量根据打桩原始记录、材料数量进场总量、施工合同单价等要求进行核算，数据与单价均无误。根据合同要求，整个桩基础完工后，甲方应支付至整个工程量的95%，应支付的工程款为人民币7621603×95%=7240000元；目前工程进度款已支付5431000元，剩余工程进度款应支付7240000-5431000元=1809000元。余款5%=7621603-7240000=381603元桩基础验收后付清。2015年12月14日，罗仕重在结算单的桩基单位栏签批：经审核，工程数量属实。2015年12月26日，孙纯贵在监理单位栏签批：情况属实。2015年12月29日，李永慧在安置办栏签批：数据属实。2015年12月21日，张纯在总包单位现场负责人栏签批：数据属实。2016年1月6日，赵宏志在总包单位项目负责人栏中签字：属实。经法庭询问，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确认上述人员的签名属实，并自认张纯为施工员，赵宏志为工程师（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专题报告审核审批表》中赵宏志的身份列为项目负责人,系已付工程款的审批人之一），合同未指定人员确定工程量，但双方对桩基工程量无异议，对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付工程款为6261000元无异议。2016年7月28日，本院对《建设工程桩基础施工合同》所涉桩基础进行了现场勘察，施工现场的桩基础已于2015年8月被后建房屋陆续覆盖，已不能观察到桩基础。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桩基础的验收合格的证据。当法庭询问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什么桩基础完工后未经验收就施工建房，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陈述为：因为村民安置的原因，安置办要求加快施工进度。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具备经营资质的房地产开发、建筑施工企业，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桩基础施工合同》后，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已进场施工，而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桩基础完工后未经验收就在其上施工建房，违反了《合同法》、《建筑法》的相关规定,系擅自提前使用。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使用行为应视为认可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已履行完合同义务，故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要求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工程款支付义务产生后，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履行，应承担迟延履行的相应利息，故对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要求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起诉日起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因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约定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故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次，经庭审，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无异议，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怀化石门金海村民安置小区预制管桩基础工程结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因结算单中的张纯、赵宏志二人为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现场人员，且赵宏志在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专题报告审核审批表》中所列身份为项目部负责人，系已付工程款的支付审批人之一，应认定赵宏志有权代理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确认工程量及相应价款，故该院认定张纯、赵宏志二人签署的《怀化石门金海村民安置小区预制管桩基础工程结算单》能真实反映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的工程量及价款，是本案的结算依据。再次，承包方向发包方提供竣工验收资料是承包方的法定义务，本案中，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未提供已交竣工验收资料的证据，而合同第四条第五项约定：桩基础竣工后一次性验收，乙方三日内提交竣工资料三份(原件一份，复印件二份)，第五条约定：甲方支付乙方至完成工程量95%作为工程进度款，依次类推:余款在整个桩基础检测合格一个月内结清，故工程款的5%应当在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向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竣工验收资料时支付。最后，该院对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付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工程款、利息的时间及数额核定如下：1、判决生效后10日应付工程款为979523元（总价款7621603×95%-已付款6261000）；2、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在提供竣工验收资料同时，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381080元（7621603×5%）；3、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从起诉日2016年3月28日起，以未付工程款136060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工程款979523元；二、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工程款381080元（支付方式：该款于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向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移交桩基础竣工验收资料的同时支付，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完成，竣工验收资料为原件一份，复印件二份）；三、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工程款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从起诉日2016年3月28日起，以未付工程款136060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付款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7045元，由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桩基础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款的支付和结算，应根据如下规定执行：乙方（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施工完成2万米后，甲方（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乙方至完成工程量95％作为工程进度款，依次类推；余款在整个桩基础检测合格一个月内结清”。截止2015年12月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已经提交1＃、2＃、3＃楼基桩桩身完整性报告及单桩竖向承载力检测报告；5＃、6＃、7＃楼基桩检测报告及单桩竖向承载力检测报告，而且该桩基础完工后未经验收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施工建房。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桩基础的擅自使用之日不仅应视为对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完成合同义务认可，而且视为桩基础竣工日期。因此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要求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360303元符合合同约定。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编制、提交《怀化石门金海村民安置小区预制管桩基础工程结算单》系对工程款结算方式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对《建设工程桩基础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结算方式的变更。承包方向发包方提供竣工验收资料是承包方的法定义务。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桩基础施工合同》亦对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提交竣工资料的义务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判令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工程款979523元（总价款7621603×95％-已付款6261000）；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提供竣工验收资料同时，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81080元（7621603×5％）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尚未移交桩基础竣工验收资料，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81080元（7621603×5％）的条件尚未成就，故该款（381080元）不宜计算利息。
综上，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1202民初6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变更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1202民初6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工程款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从起诉日2016年3月28日起，以未付工程款97952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对工程款979523元确定的付款日止）。
三、驳回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45元，由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830元，由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负担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5元，由怀化柒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830元，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负担2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义泰
审 判 员 王文利
代理审判员 刘礼川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赖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