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京02民特375号申请人：汉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乐园大街17号1层106室。法定代表人：黄武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迪，男，198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汉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云，女，1992年4月1日出生，汉族，汉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职员。被申请人：朗业湾乙（天津）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洛阳道601号（海丰物流园8幢-1-4-107）。法定代表人：王鲁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登立，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人汉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能集团公司）与被申请人朗业湾乙（天津）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业湾乙天津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汉能集团公司称：一、2015年6月23日，汉能集团公司与朗业湾乙天津公司签订了《关于一架MSN号为5289的湾流G-550飞机融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融资租赁合同），其中21.2款约定“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出租人、承租人双方应根据本合同约定的内容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能解决时，任何一方均可将该等争议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委），按照仲裁时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23.1款约定“本合同附件构成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合同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汉能集团公司、朗业湾乙天津公司、汉能公务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能航空公司）签订了《飞机管理委托协议》（以下简称委托协议），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附件七。委托协议6.2款约定“有关本合同的一切争议，双方应根据本合同约定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时，任何一方均可向北京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10.1款约定“本合同为融资租赁合同的附件存在，是融资租赁合同的补充，与融资租赁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汉能集团公司与朗业湾乙天津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委托协议中，既约定了争议可以向贸仲委申请仲裁，也可以向北京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此仲裁条款无效。综上，汉能集团公司申请确认汉能集团公司与朗业湾乙天津公司之间融资租赁合同中的仲裁条款无效，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判。朗业湾乙天津公司称：朗业湾乙天津公司不同意汉能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从合同性质而言，融资租赁合同主要针对飞机的融资租赁事宜，其性质为融资租赁合同，而委托协议主要针对飞机的委托管理事宜，其性质为委托合同，两个合同隶属不同的法律关系。第二，从合同签订主体来看，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为朗业湾乙天津公司与汉能集团公司，而委托协议的签订主体为朗业湾乙天津公司、汉能集团公司、汉能航空公司，两个协议的签订主体不同。融资租赁合同的主要约束对象为朗业湾乙天津公司与汉能集团公司，而委托协议的主要约束对象为朗业湾乙天津公司、汉能集团公司及汉能航空公司。第三，从合同的具体内容来看，融资租赁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出租人、承租人双方应根据本合同约定的内容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能解决时，任何一方均可将该等争议提交贸仲委”，这里明确表明提起争议的主体为“出租人及承租人”，即该仲裁条款的对象为融资租赁合同，主要约束的事项为飞机的融资租赁事宜。委托协议第6条明确规定：“有关本合同的一切争议，双方应根据本合同约定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能解决时，任何一方均可向北京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这里的“本合同”即指委托协议。两个合同是完全独立的，针对不同的事项选择不同的管辖方式，二者并不冲突的。第四，从合同关系上讲，委托协议是融资租赁合同系列附件中的一个文件，而非融资租赁合同的补充，也不构成对融资租赁合同关于争议解决方式的修改，朗业湾乙天津公司与汉能集团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中对于争议解决只约定了一种方式，即向贸仲委申请仲裁，并没有约定由法院管辖。因此，汉能集团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的仲裁协议因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而无效，没有法律根据。综上，汉能集团公司的诉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经审查查明：2015年6月23日，汉能集团公司与朗业湾乙天津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其中：21.2条款约定：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出租人、承租人双方应根据本合同约定的内容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能解决时，任何一方均可将该等争议提交贸仲委，按照仲裁时该会现时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23.1条款约定：本合同附件构成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合同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目录中载明：附件七为飞机管理委托协议。同日，汉能集团公司、朗业湾乙天津公司、汉能航空公司签订委托协议，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附件七。其中：委托协议6.2条款约定：有关本合同的一切争议，双方应根据本合同约定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能解决时，任何一方均可向北京市有管辖权人民法院提起诉讼。10.1条款约定：本合同为融资租赁合同的附件存在，是融资租赁合同的补充，与融资租赁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7年9月29日，朗业湾乙天津公司依据融资租赁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向贸仲委申请仲裁，要求汉能集团公司支付租金、利息、违约金、保证金等。2017年11月29日，贸仲委向汉能集团公司寄送仲裁通知。2017年12月4日，汉能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的案件，本院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汉能集团公司的申请进行审查。本院注意到，融资租赁合同的签约主体是朗业湾乙天津公司与汉能集团公司，而委托协议的签约主体除朗业湾乙天津公司和汉能集团公司外，还有汉能航空公司，且融资租赁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就涉案飞机的购买交付、租赁、占有使用、所有权、维修保养、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的约定，而委托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出租人、承租人、管理人之间就涉案飞机的管理、运营、维护等事项作出的约定，由此可见，融资租赁合同与委托协议在形式上相对独立存在。但尽管如此，由于朗业湾乙天津公司与汉能集团公司在融资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附件构成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合同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且在委托协议中也明确约定“本合同为融资租赁合同的附件存在，是融资租赁合同的补充，与融资租赁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表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整体，其附件系融资租赁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但一方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另一方未在仲裁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期间内提出异议的除外。”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解决方式为“仲裁”，而附件委托协议约定“有关本合同的一切争议”解决方式为“诉讼”，在融资租赁合同与附件委托协议作为融资租赁合同整体的情形下，二者又分别约定了仲裁和诉讼，显然存在矛盾与冲突。在融资租赁合同与附件委托协议对此没有作出特别说明的情况下，应属约定不明确，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的“或裁或审”之情形。根据上述司法解释，朗业湾乙天津公司与汉能集团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应属无效。综上，汉能集团公司申请确认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中仲裁条款无效的理由成立，本院对其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裁定如下：确认汉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朗业湾乙（天津）租赁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签订的《关于一架MSN号为5289的湾流G-550飞机融资租赁合同》中仲裁协议条款无效。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汉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韩耀斌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朱 玥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