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渝02刑终269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长青，曾用名“刘昌青”，男，汉族，1980年9月13日出生于山西省原平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山西省原平市，现住山西省原平市。2016年11月4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山西省原平市公安局抓获并羁押，同月8日被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更明，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辉，男，汉族，1977年9月11日出生于辽宁省海城市，大专文化，辽宁省海城市国家税务局政策法规科科员，住辽宁省海城市。2016年12月6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钟秋峻，男，汉族，1973年9月1日出生于海南省海口市，大学文化，海南省工商企业咨询服务中心主任，户籍地海南省海口市，现住海南省海口市。2016年11月25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海南省海口市公安局抓获并羁押，同月30日被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游涛，男，汉族，1972年10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邻水县，公大专文化，重庆一方财务代理有限公司经理，户籍地重庆市南岸区，现住重庆市南岸区。2016年11月10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4月26日被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长青、钟秋峻、孙辉、游涛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案，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7）渝0101刑初45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长青、孙辉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邱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长青及辩护人张更明、上诉人孙辉、原审被告人钟秋峻、游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刘长青自2010年以来，通过网络QQ聊天、银行转账、非法购买的方式，先后多次向被告人钟秋峻、孙辉购买公民个人信息，然后以同样的方式加价出售给被告人游涛。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4日期间，被告人钟秋峻作为海南省工商企业咨询服务中心主任，利用其事前得知担任海南省海口市东门工商所所长的初中同学林某的用户名和密码，登录进入海南省工商综合业务管理系统，窃取包含企业名称、注册号、法定代表人姓名和联系电话等项目内容的企业信息数据，通过网络QQ传输的方式卖给被告人刘长青，刘长青收到相关企业数据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钟秋峻支付报酬。钟秋峻先后向刘长青出售公民个人信息10万余条，非法所得101203元。其中2015年11月3日至2016年5月4日期间向刘长青出售公民个人信息17000余条，非法所得12521元。
2、2010年11月1日至2016年7月2日期间，被告人孙辉利用其担任辽宁省海城市国家税务局政策法规科工作人员的身份，登录进入税收业务管理系统，获取包含企业名称、生产地址、主营行业、法定代表人姓名、电话号码、手机号码和财务主管手机号码等项目内容的企业信息数据，通过网络QQ传输的方式卖给被告人刘长青，刘长青收到相关企业信息数据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孙辉支付报酬。孙辉先后向刘长青出售公民个人信息9万余条，非法所得80270元。
3、2015年3月9日至2016年10月8日期间，被告人刘长青将其从钟秋峻、孙辉等人所购买的包含企业名称、法定代表人姓名、联系电话等项目内容的企业信息数据，通过网络QQ传输的方式卖给被告人游涛，游涛收到相关企业信息数据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长青支付报酬。刘长青先后向游涛出售公民个人信息32万余条，非法所得229410元。其中2015年11月2日至2016年10月8日期间向游涛出售公民个人信息25万余条，非法所得175050元。
被告人刘长青于2016年11月4日被公安民警抓获，被告人钟秋峻于2016年11月25日被公安民警抓获，被告人孙辉于2016年12月6日被公安民警抓获，被告人游涛于2016年11月10日被公安民警抓获。上述事实有书证受案登记表、扣押清单、银行交易记录、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证人余某、刘某、林某、欧某、贾某1、罗某、贾某2、张某、杨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长青、钟秋峻、孙辉、游涛的供述，搜查笔录、扣押笔录、电子证据检查笔录等证据证实。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长青、钟秋峻、孙辉、游涛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非法出售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孙辉将在履行职责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他人，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刘长青、钟秋峻、孙辉、游涛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长青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孙辉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被告人钟秋峻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被告人游涛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五、对被告人刘长青的非法所得175050元、被告人孙辉的非法所得80270元、被告人钟秋峻的非法所得12521元予以追缴。
上诉人刘长青上诉称，他不是泄漏企业信息的源头，仅为赚取利润；归案后检举他人犯罪，有立功表现；没有犯罪前科，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信息数量不准确，企业信息对外是公示状态，买卖这样的企业信息不构成犯罪；刘长青积极配合公安人员破获他人的犯罪事实，有立功的意愿；刘长青系初犯，没有现实的社会危害性，请求对刘长青适用缓刑。
上诉人孙辉上诉称，他出售的信息大多是企业信息，删除部分联系人的身份证号，平时表现良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缓刑。
原审被告人钟秋峻、游涛没有提出意见。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一审认定的信息数量是由侦查人员将文件夹中的信息与被告人逐一辨认、核对，数量准确；信息内容不仅有企业名称，还包含企业法人的手机号码、身份证号码等，符合法律规定的公民个人信息；刘长青供述他人的犯罪事实与刘长青本人的犯罪事实有关联，不属于立功；孙辉将在履行职责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他人，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一审判决所列证据经当庭举示并质证，合法有效，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据以定案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刘长青、孙辉，原审被告人钟秋峻、游涛，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均未举示新证据。
上诉人刘长青的辩护人当庭举示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对刘长青的讯问笔录，该笔录记载刘长青供述他在网上向叶某某购买企业信息，信息内容包括企业名称、法人名称、手机号码、注册资金、注册地址、成立日期、企业类型等，他把购买来的信息数据进行复制后存放在自己的电脑里。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长青、孙辉、原审被告人钟秋峻、游涛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非法出售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孙辉将在履行职责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他人，应当从重处罚；刘长青、钟秋峻、孙辉、游涛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刘长青提出他不是泄漏企业信息的源头，仅为赚取利润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的信息数量不准确，企业信息对外是公示状态，买卖这样的企业信息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审查，在互联网上，对企业公示信息可查询内容有企业名称、企业地址、法人名称、注册资本、成立日期、经营范围等信息，但是法人或股东的证件类型、证件号码、手机号码等公民个人信息属于非公示项，不能查询也不能批量导出，非法出售包含有公民个人信息的企业信息构成犯罪。侦查人员将查获的公民个人信息数据交由刘长青辨认、核对，数量准确。虽然刘长青不是泄漏企业信息的源头，但其出于谋利的目的，非法获取并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符合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犯罪构成。故刘长青及辩护人的该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长青提出检举他人犯罪，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经审查，刘长青供述其向叶某某购买公民个人信息，属于刘长青应当如实供述的范围，而非与其自身犯罪事实无关的提供他人犯罪线索的行为，不属于立功。辩护人当庭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刘长青具有立功表现。一审判决对刘长青认罪态度较好已作认定，并从轻处罚，二审不再重复考虑。
关于刘长青的辩护人提出刘长青系初犯，没有现实的社会危害性，请求对刘长青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审查，刘长青非法出售公民个人信息二十五万余条，涉及辽宁、海南、重庆、天津等多地，情节严重，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要件。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孙辉提出他删除了部分联系人的身份证号，平时表现良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缓刑的上诉理由。经审查，孙辉出售给刘长青的信息里面不仅包括企业名称、法人名称、注册资金、注册地址、成立日期、企业类型等，还包含有法人的手机号码、身份证号码等能够识别公民个人身份的数据资料，对孙辉的行为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定罪处罚。孙辉捕前系辽宁省海城市国家税务局政策法规科科员，且具有大专文化程度，根据法律规定，属于应当从重处罚的范畴，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要件。故上诉人孙辉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薛 梅
审 判 员 徐 海
代理审判员 蒲金军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