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敏，男，汉族，1964年3月20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代理人罗泽伟，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情，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勇，男，汉族，1966年4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代理人何峰，四川壮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明，男，汉族，1970年4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代理人何峰，四川壮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斌，男，汉族，1968年9月21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建筑西南勘察院设计院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表人赵翔。
委托代理人邓斌，四川华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廖佰荣，男，汉族，1965年1月12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廖敏因与被上诉人刘成明、向勇、中国建筑西南勘察院设计院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勘院），原审第三人廖佰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2）金牛民初字第5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敏委托代理人罗泽伟，被上诉人刘成明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峰，被上诉人向勇的委托代理人何峰，被上诉人西勘院委托代理人邓斌，原审第三人廖佰荣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陈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4月，廖敏、陈斌等人以西勘院资质取得中石化南方公司东北工程技术服务市场准入资格，同年7月27日以西勘院名义与中石化南方公司签订《元坝208井等11口井钻前工程设计及大湾101井地质灾害勘察合同》，合同中明确西勘院的联系人为廖敏。
2007年8月20日，西勘院（张长清）与廖敏、陈斌签署《元坝208井等11口井钻前工程设计及大湾101井地质灾害合作协议及结算单》其中约定：西勘院（张长清）参与大湾等6口井的利润分成，其它六口井不参与利润分成，分配比例西勘院（张长清）为25%，陈斌及廖敏各为25%，其它25%等。
2007年10月1日，廖敏、陈斌与刘成明、廖佰荣签订《股东协议》，约定股东按纯利润分配，以50%计算，其主要内容为：“本公司为中国西南勘察设计院、中国建筑基础工程公司驻达州项目部，主要工程项目以钻前施工设计为准点”；股东份额分别为陈斌21%、廖敏19%、廖佰荣、刘成明各为10%。2009年9月11日，由廖佰荣出具证明一份：2007年10月1日其签订股东协议后，即口头说明此股份协议无效，该协议从始至终都没实施过，也就自然而然地不存在该协议。一审审理中，向勇、刘成明称廖佰荣从未实际出资也未参与过经营。
2007年12月5日西勘院（当时全名为中国建筑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致函中石化南方公司海上东北前线指挥部：……由于我院未能在该项目投票活动中中标，恳请贵公司将投票保证金以现金方式退还我院驻达州项目部廖敏副经理，联系人之一注明为廖敏。
2007年12月30日，刘成明、向勇作为乙方、西勘院川东北项目部作为甲方签订《接触合同协议》，载明：双方友好协商，刘成明、向勇于2007年10月要求退出与项目部的合作，达成如下协议：1、在收到分2井工程款时，退还刘成明、向勇本金100000（07年12月已付四万元），余额80000万元；2、鉴于前期工作二人发挥了一定的作用，项目部另补偿两人各90000万元；3、补偿金在根据项目部资金周转情况近期支付，直到付完为止（注：付款期尽在一年内付清）；4、两人在2007年11月退出项目部后，不再担任项目部的任何职务，个人行为与项目部无关；5、在本协议中有不尽事宜，双方友好协商解决，项目部对本协议有解释的权利……。该协议未加盖公章，在甲方西勘院川东北项目部落款处由廖敏、陈斌签名。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1月，西勘院聘用廖敏为副经理，聘期为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同年7月23日，西勘院向中石化南方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委托廖敏联系有关川东北项目（合同名称：《马101井等三井钻前工程岩土工程勘察与设计及整改井设计合同》）的相关事宜，受委托人无转委托权，同年9月24日，西勘院致函中石化南方分公司，告知其承担的钻前施工、钻前施工设计、地质灾害评估及勘察项目业务事宜由业务经理廖敏负责办理。2009年5月14日，西勘院解除对廖敏的聘用，并说明：截止2009年5月14日之前与公司签订的所有聘书作废。同时，廖敏及西勘院出具《声明》：该院2008年1月1日出具关于廖敏聘为公司业务经理仅用于联系业务，无其他授权。
2008年10月31日，廖敏、陈斌向刘成明、向勇出具《付款协议》载明：西勘院川东北项目部欠刘成明、向勇283375.1元，在收到中石化南方公司2008年10月31日后工程款一次性付清，此款中包括刘成明、向勇两人的各种费用，付清后各种经济费用与项目部无关，如违约按3%每天收取违约金（工程款到西勘院三个工作日之内）等。廖敏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字，刘成明、向勇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字，陈斌亦在该付款协议上签名，廖敏注明：情况属实，总款见付（附）后表。该协议未加盖西勘院及项目部的印章。向勇、刘成明主张该附表即“办准入证前期费用”及“向勇、刘成明”两份材料，其中“办准入证前期费用”表上注明：刘成明、向勇垫付资金，廖敏于2006年6月2日以证明人身份签名，陈斌于2007年6月2日签名，在“向勇、刘成明工程量”（落款为“中国建筑西南勘察设计院川东北项目部”）上，廖敏于2007年12月27日签署了“情况属实”的意见，未加盖公章。2009年6月15日，廖敏出具声明：其在付款协议上签字“情况属实”意思仅证明陈斌的确欠刘成明、向勇人民币283375.1元，其中部分被陈斌挪用。一审庭审中，廖敏辩称在该付款协议上签名及注明情况属实均在合法的聘期之内，就视为代表西勘院的职务行为而非对自身债务的确认行为；刘成明、向勇称付款协议中所提工程款指的是2007年刘成明、向勇施工应得工程款，廖敏认可。
2008年8月13日，廖敏、陈斌向西勘院领取101井、102井、201井、元坝9井、毛坝8井、新墨池1井工程款156494元，同年8月18日，廖敏、魏华领取前述工程井工程款140000元。2009年3月20日，西勘院收到中石化南方公司工程款308000元。一审庭审中，陈斌认可其和廖敏领过10多万元的工程款，其领取了几万元（具体数字其表示记不清），并表示其拿了其应得的，其余钱均由廖敏拿走，至于廖敏付给其他合作人没有不清楚，西勘院是否结清本案所涉工程款亦不清楚。
2009年4月，刘成明、向勇以西勘院为被告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要求西勘院偿还欠款283375.1元及延期付款利息等，西勘院在该案诉讼中于2009年10月23日发布《严正声明》：陈斌、廖敏私刻西勘院川东北项目部公章，且以川东北项目部、川北项目部名义在达州的一切活动，付款、欠款纠纷均与我院无关等。该案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0日作出（2011）金牛民重字第10号判决书，认为付款协议载明的欠款实质是向勇、刘成明、廖敏等人基于个人合伙产生的合伙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应属个人债务，廖敏等人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付款协议对西勘院无约束力，刘成明、向勇要求西勘院支付欠款于法无据，驳回了刘成明、向勇诉讼请求。
原审审理中刘成明、向勇申请逾期付款资金利息从2012年6月10日起即金牛区人民法院（2011）金牛民重字第10号判决书作出之日起计算。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营业执照、身份证明、民事判决书、协议、领条、转账票据、办准入证前期费用表、工程量表、合作协议、结算表、股东协议、申明、证明、通知、函、委托书、聘书、申请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刘成明、向勇与廖敏、陈斌及西勘院之间的法律关系及相关法律事实已被金牛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认定，在各方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2011）金牛民重字第10号判决书所认定的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关系亦予以采信，认定刘成明、向勇与廖敏、陈斌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个人合伙，以西勘院名义对外承接工程并分工合作，盈亏共担。陈斌称廖佰荣亦是合伙人之一，但廖佰荣本人否认参与合伙且说明其并未按所签具的股东协议实际履行，同时其他合伙人亦不认可廖佰荣出资及参与经营，故认定廖佰荣亦为合伙人之一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廖敏辩称案中相关行为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西勘院承受，因该主张已被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所否定且本案中亦未提交足以推翻原判决的充分证据，该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廖敏、陈斌在《付款协议》的签字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为个人行为，该《付款协议》上所载明的欠款应视为廖敏、陈斌和刘成明、向勇就合伙财产分配结算后出具的债权债务文书，真实、合法、有效，故应由廖敏、陈斌对刘成明、向勇负共同支付义务，至于廖敏、陈斌内部承担部分，由其自行解决，原审法院不予处理。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该付款协议上所载的工程款已于2009年3月20日到达西勘院账户，已成就该付款协议所载明的付款条件，廖敏、陈斌应依约向刘成明、向勇履行支付义务。向勇、刘成明未主张违约金而主张逾期付款资金利息，其计算时间在无约定情况下应从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刘成明、向勇申请逾期付款资金利息从2012年6月10日起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计算标准依据相关规定酌情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五十四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第九条等规定，判决廖敏、陈斌向刘成明、向勇付清欠付款283375.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其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2年6月10日起至原审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逾期支付资金利息；驳回刘成明、向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51元，保全费2020元，由廖敏、陈斌负担。
宣判后，廖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是一审判决关于认定上诉人廖敏在本案中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被上诉人西勘院不为此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认定错误；二是一审判决不采纳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三是一审判决未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斌之间债务分配比例进行调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申请撤回一审判决未就廖敏与陈斌之间债务分配比例进行调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准许。
被上诉人向勇、刘成明共同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西勘院答辩称，案涉纠纷与其无关。
被上诉人陈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廖敏向本院提交了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09）成华民初字第2392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0）成民终字第152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2007年5月25日案外人陈晓祥、陈斌、廖敏签订的《合伙协议》已经生效判决确定有效，陈晓祥是本案的合伙人，刘成明、向勇不具有合伙资格。经庭审质证，刘成明、向勇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纠纷无关，不具有证明力。西勘院质证认为其不是本案当事人，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因该证据与本案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廖敏、陈斌与刘成明、向勇之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合伙项目是以西勘院的名义进行，《付款协议》载明的欠款实质是廖敏、陈斌与刘成明、向勇等人基于个人合伙产生的合伙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应属个人债务，上述事实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廖敏未提交足以推翻生效判决书的证据，故对上诉人廖敏所称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应由西勘院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刘成明、向勇于2009年4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付款协议》内容主张权利，该案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0日作出一审判决，故本案刘成明、向勇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廖敏的该上诉理由与本案查证的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551元，由上诉人廖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继锋
审 判 员 魏云霞
代理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罗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