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26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发。
委托代理人朱炳石，江苏清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6、17、27、28楼。
负责人吕成道，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芳，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海发因与被上诉人陈晓松、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5）门民初字第00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2日11时30分许，陈晓松驾驶苏F×××××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海门市海门街道富江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三民南路路口地段时，与前方在非机动车道内同向行驶的由张海发驾驶的电瓶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海发受伤及车辆损坏。同年9月4日，海门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海发不承担事故责任、陈晓松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张海发即入住于海门市人民医院治疗，其伤情为“多发伤、血腹、肝挫伤、右肾挫伤、右侧7-11多发肋骨骨折、右侧髂骨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经手术治疗后，于2014年9月25日出院。2015年5月25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受江苏清竹律师事务所委托，对张海发的伤情等进行鉴定后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张海发因交通事故致血腹，肝挫伤、右肾挫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髂骨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其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评定为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张海发休息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其中2人护理45日，1人护理45日；营养期限为90日。陈晓松在本起事故中向张海发垫付了60258.5元。
陈晓松驾驶的苏F×××××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附加不计免赔保险），交强险责任限额总计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4年5月10日至2015年5月9日，商业险的保险期间自2014年5月11日至2015年5月10日。
审理中，张海发主张如下损失：医药费6452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2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80000元、护理费9450元、残疾赔偿金686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2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413元、物损5400元、鉴定费1600元、食宿费2088元、其他损失130000元。其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792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9450元，法院予以确认。对其他有争议的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张海发主张医疗费64522.6元，举证海门市人民医院病历、出院记录、医药费收据、病人结帐费用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陈晓松辩称，对张海发主张的医疗费没有异议，其中医疗费中60258.5元是其垫付的。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辩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医药费票据金额无异议，但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法院认为，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没有举证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张海发的举证，法院认定其医药费为64522.6元。2、张海发主张误工费80000元。举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土地承包协议书、村委会的证明、多人签名的证明书。张海发陈述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需休息6个月，其种植大棚，按年收入10万元计算。陈晓松、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辩称，对张海发提供的证据均有异议，承包协议书签订人不是张海发，与其没有关系，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只是证明张海发从事农业行业，张海发无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其误工费标准按农业行业69.48元／天计算。对误工期限没有异议。张海发陈述土地承包一开始是由万某乙统一承包的，后其从万某乙处转包过来的。法院认为，张海发提供的万某乙与他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村委会证明、多人签名的证明等，均未证明张海发的收入情况，故其要求按年收入10万元计算其误工费，法院不予采信。张海发从事农业生产，其误工费标准法院参照农业标准计算。法院认定其误工费为12506.4元（69.48元／天×180天=12506.4元）。3、张海发主张残疾赔偿金68692元（34346元／年×20年×0.1），举证土地承包协议书、村委会的证明、多人签名的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暂住证。陈晓松、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辩称，对张海发的伤残等级没有异议，但对残赔标准有异议，张海发系农村居民，其现仍然从事农业种植。万某乙的土地承包协议上，租用日期从2014年7月1日开始，至事故也仅1个月，张海发到海门从事种植业，也不符合在城镇已经居住或工作满一年以上的条件，其提供的暂住证签发时间为2015年2月3日，且地址也是属于农村，所以残赔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法院认为，根据张海发的举证，其至海门市种植大棚不满一年，其提供的暂住证签发时间为事故之后，不能证明其在城镇生活或工作满一年以上，不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的法定情形。根据张海发的户籍，其残疾赔偿金本院参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法院认定其残疾赔偿金为29916元（14958元／年×20年×0.1）。4、张海发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4258元，举证村委会、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户口本，以证明被扶养人分别系张海发的母亲张广英，××××年××月××日生，共生育三个子女，张海发的大儿子张国成，××××年××月××日生，张海发的小儿子张国伟，××××年××月××日生，计算标准为23476元／年，计算年限分别为16年、1年9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23476元／年×16年÷3×0.1=12520元，23476元／年×1年÷2×0.1=1173.8元，23476元／年×9年÷2×0.1=10564.2元。陈晓松、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辩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张海发的母亲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没有收入来源，故对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对其计算年限没有异议；张海发的大儿子在其定残时已满18周岁，不应当计算其扶养费，张海发小儿子计算年限应为8年。张海发没有证据证明被扶养人生活在城镇，故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对受害人因侵权造成劳动能力丧失或部分丧失，致使受害人所扶养的人扶养来源丧失或部分丧失而给予的补偿。张海发构成十级伤残，其劳动能力部分丧失。其无证据证明其在城镇生活或工作满一年以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扶养人在城镇生活居住，故张广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因被扶养人张国伟为在校学生，故张国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可参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张海发评残时，其母亲、大儿子、小儿子分别满64周岁、18周岁、10周岁，故计算年限分别为16年、0年、8年。综上，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694.4元（11820元／年×16年÷3×0.1＋23476元／年×8年÷2×0.1）。5、张海发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陈晓松、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辩称，张海发主张偏高，认可4000元。法院认为，根据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6、张海发主张交通费2413元。举证交通费发票。陈晓松、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辩称，张海发提供的票据与本案无关联，酌情认可400元。法院认为，根据张海发就医、处理事故、鉴定等往返所需，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800元。7、张海发主张物损5400元，张海发陈述电瓶三轮车是2014年购买，价值5400元，在事故中已报废，但未举证。陈晓松辩称，对张海发车辆在事故中撞坏没有异议，但物损多少其不清楚。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辩称，其公司没有张海发物损的相关记载，对物损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张海发所驾驶的电瓶三轮车在事故中虽受损，但未能举证购买发票、受损程度、修复费用等证据佐证，故对其在本案中主张物损5400元，暂不予处理，其可待车辆评估或修复后另行主张。8、张海发主张鉴定费1600元，举证鉴定费发票。陈晓松质证后无异议。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辩称，对鉴定费发票没有异议，但该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偿范围，对收据40元，为不合理收费，不予认可。法院认为，鉴定机构向张海发收取的副本加制费40元，系张海发因鉴定产生的实际损失，法院予以支持。9、张海发主张食宿费2088元，举证收款收据，张海发陈述该费用为护理人员在医院护理时的食宿费。陈晓松、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辩称，对该费用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护理人员的食宿费用不属法定赔偿项目，故对张海发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10、张海发主张其他损失130000元，其陈述，其因受伤，大棚无人栽培，其种植的草莓推迟了上市时间，造成损失130000元，但未举证。陈晓松、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辩称，张海发主张农田损失没有相应依据，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张海发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损失，故法院对张海发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法院认定张海发因本起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药费6452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2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12506.4元、护理费9450元、残疾赔偿金299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69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人民币141181.4元。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为84966.8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为56214.6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对张海发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给张海发。因本起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事故全部责任，故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张海发的诉讼请求除不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陈晓松的垫付款，为避免讼累，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海发人民币84966.8元。二、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海发人民币56214.6元。三、张海发返还陈晓松人民币60258.5元。综合上述一、二、三项，由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向张海发支付人民币80922.9元（款汇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海门支行；户名：张海发；卡号：62×××26）；向陈晓松支付人民币60258.5元（款汇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海门支行；户名：陈晓松；卡号：62×××94）。钱款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张海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184元，由张海发承担人民币750元，由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承担人民币434元。
宣判后，上诉人张海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对本人误工费计算错误。本人于2013年底就定下来海门种植草莓，因2014年2月有事，本人让老乡万某乙先到海门帮本人承包土地。本人向法庭提供的所在村和证人证明，可证明本人承包15.05亩土地，并在同年6月交付土地承包金的事实。本人种植的草莓上市时间比其他人晚了近一个月，市场价大跌，本人实际损失20多万元，现在只按10万元计算。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农业行业标准，2014年江苏省农村平均工资为27918元／年，本人误工费应当是13959元，而不是一审计算的12506.4元。2、一审计算本人的残疾赔偿金错误。首先，本人自2014年3月准备土地细作工作，到发生事故已近5个月，至今已超过一年。其次，计算本人母亲被抚养人生活费以评定本人伤残时间为准，为何计算残疾赔偿金不以此时间为准，而以发生事故时为准。再次，本人在海门种植草莓和在老家种田是不同的概念，不仅仅是满足自己生活所需，而是面对市场的种植。最后，本人老家所在地交通事故残疾赔偿金都已按城镇标准计算。因此本人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3、本人的电瓶三轮车损坏是事实，请二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4、本人一审中提到的损失130000元有证据证明，现本人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5、按照一审判决数额，保险公司应承担600多元诉讼费，一审对此计算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陈晓松答辩称，本人意见同平安财险广东公司的意见。
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广东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张海发没有足够确实的证据证明其误工费标准应按照每年10万元计算。种植草莓是张海发自己单方陈述，一审法院按照当时的农业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合理合法。至一审辩论终结时，2014年工资标准并未实施，一审法院按照当时69.48元／天的标准计算于法有据。2、关于残疾赔偿金一审计算正确。3、张海发在一审未提交物损的证据，一审处理正确。4、张海发并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他损失，一审法官要求张海发补充相关证据，但其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证据。二审再次要求证人出庭，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5、一审对诉讼费的负担也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张海发提供以下证据：1、电瓶车发票、合格证各一份，证明其物损费5400元。该证据在一审开庭之后，判决书发出之前提交给法庭，但是法庭并未接收。2、万某甲2014年记录的账本，证明万某甲的收入情况。二审中，上诉人张海发申请证人孙某、万某甲、万某乙出庭作证，证据种植草莓的收入情况以及张海发的损失。被上诉人陈晓松质证认为：证人只能证明同样的十五亩收入差距挺大，没有其他意见。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质证认为：1、电动车发票是收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车损。2、万某甲的记账材料与上诉人的损失没有关联性，目前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相关亩产证据材料，其主张的损失没有依据。3、三名证人都是上诉人的同村老乡，与其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证人陈述的也只是自己家庭的情况，除了万某甲，其他证人未证明自己的实际收入情况，所以不能以别人家大概的收入计算上诉人的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海发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认定。关于张海发的误工费，因张海发并未证明其具有固定收入，其认为年收入10万元也是参照他人计算，并未达到其证明目的，因此一审按照农业标准计算并无不当。至一审判决时，2014年度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并未公布，一审适用之前的标准并无不当。关于张海发的残疾赔偿金，户籍登记在农村的受害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生活来源的，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因此参照城镇标准计算的时间节点为事故发生之时，张海发到海门种植草莓至事故发生不满一年，不可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关于张海发上诉提到的电瓶车损失，因其一审未提供证据，一审已告知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本院对此暂不予处理。关于张海发的其他损失，其在一审中未举证，二审申请证人出庭证明张海发草莓推迟上市造成重大差价损失，本院认为证人只是陈述自己收入情况，且大多是口述，其中一位证人提供的账本只是记载了流水账，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即使证人所述属实也只能说明其家庭情况，不能证明张海发即造成损失。故张海发主张的其他损失难以支持。一审根据张海发主张的数额和最终判决支持的数额，对诉讼费用计算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海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元，由上诉人张海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盛
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
代理审判员 陆炜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