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商终字第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凯尔博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东山大道凯尔博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康继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麟，上海市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新泉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城西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蒋怀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曹华德，江苏恒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凯尔博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尔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新泉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3）武商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泉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9月20日，我公司与凯尔博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凯尔博公司向我公司提供中空板封边机（全伺服）等设备。合同签订后，我公司于2011年12月24日派人到凯尔博公司对设备进行验收，设备的封边周期和封边效果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凯尔博承诺对设备进行改进。2012年2月2日，设备在凯尔博公司直接运往上海港出口。设备到达俄罗斯客户处后，同年3月28日，凯尔博公司派人与我公司一同前往俄罗斯客户处安装调试及验收，经调试设备仍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最终导致俄罗斯客户退货。我公司收到退货后向凯尔博公司发函要求处理，但凯尔博公司一直未处理。现请求法院判令：一、解除双方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二、凯尔博公司取回中空板封边机一台，同时返还中空板封边机的货款464800元，并适用定金罚则，双倍返还定金232400元（116200元的双倍）；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凯尔博公司承担。凯尔博公司一审辩称：一、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设备的加工和制作，双方进行了验收；我公司已将设备交付新泉公司，新泉公司也支付了全部价款。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新泉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不同意新泉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请。二、新泉公司无证据证明我公司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一年，自我公司交付设备之日起计算。2012年2月2日，我公司已向新泉公司交付设备，至今，该设备质保期已过。据此，新泉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履行及退货、退款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新泉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0日，新泉公司与凯尔博公司双方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由凯尔博公司供给新泉公司中空板封边机（全伺服）一台，单价581000元，中空板焊接机三台，单价18000元，合计54000元，中空板模具3支（配件），合同总价计635000元；付款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首付30%定金，设备在新泉公司调试验收合格后，付清尾款发货。凯尔博公司保证在2个月内提供设备验收，如果验收不合格，按验收结果相互协商，验收后的修改时间不超过一个月，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价的1%赔偿新泉公司损失；技术要求：1、封边后达到标准强度，外观漂亮、无拉丝等（外观标准见图），2、设备配置为凯尔博公司标准配置，3、封边周期：约25-30秒（一步法封四个直边四个R35圆角）。双方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新泉公司于同年9月29日支付定金计190500元。2011年12月24日，新泉公司派员到凯尔博公司对设备进行验收。因中空板封边机（全伺服）封边时间、效果没有达到合同的要求，双方对设备改进事项签订《会议纪要》一份，约定，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分析改进，由凯尔博公司于同年12月26日前给予明确答复。为此，新泉公司、凯尔博公司于2012年1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就双方签订的合同继续履行事宜，作以下补充：凯尔博公司无偿提供常用备件加热铜块二件，封边滚轮6个，同步带主轴的一根，吸盘五个，加热管四根。2、合同中的全自动封边机凯尔博公司无偿配备一台前工作台给新泉公司，并随全自动封边机设备一起出货。3、就凯尔博公司因违反合同应付的滞纳金，新泉公司自愿放弃。4、凯尔博公司另无偿提供一台KEB-500型直边封边机与二把KEB-300型圆角封边机给新泉公司作为备用机使用，并随合同中的全自动封边机一起出货。”双方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新泉公司于2012年2月2日在凯尔博公司处将相关设备、配件装箱，经上海德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出口到俄罗斯客户处。新泉公司分别于2012年2月2日支付价款44万元，同年3月14日支付4500元，加上2011年9月29日支付定金190500元，合计付款635000元，其中包括中空板封边机（全伺服）一台价款581000元。另查明，新泉公司、凯尔博公司经电子邮件多次协调沟通，凯尔博公司派员工邹方亮自2012年3月28日至4月10日随新泉公司设备调试人员到俄罗斯客户处对中空板封边机进行现场调试。2012年4月9日，俄罗斯客户在新泉公司提供的《安装、调试、售后服务意见反馈表》中签署意见反馈：“中空板封边机封边效果质量不好，边线封口不完全，没达到客户要求，焊接速度过慢，要求一分钟，现在实为三分钟一张板，以上几点没达要求，不合理使用。主管：毛了活卓夫”。针对中空板封边机存在的质量问题，新泉公司于同年4月30日起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与凯尔博公司进行多次沟通，要求凯尔博公司解决中空板封边机存在的质量问题，但凯尔博公司一直未能解决。为此，俄罗斯客户于2013年3月份将中空板封边机（全伺服）一台退回新泉公司处。现该台中空板封边机存放在新泉公司仓库。为此，新泉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向凯尔博公司发函，要求凯尔博公司到新泉公司处理中空板封边机的质量和退货事宜，但凯尔博公司未答复。同年4月7日，新泉公司向凯尔博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退货退款。因双方协商不成，新泉公司遂诉至法院，要求解决。再查明，针对凯尔博公司所供的中空板封边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经新泉公司申请，该院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凯尔博公司生产的中空板封边机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技术要求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涉案中空板封边机封边周期、外观和封边后塑料中空板样品R角不符合双方合同中的技术要求；封边后塑料中空板样品长度和宽度符合双方合同中的技术要求。为此，新泉公司支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鉴定费52000元。2014年8月13日庭审中，新泉公司明确除中空板封边机有质量问题外，其他设备没有质量问题也没有退货，即2011年9月20日合同中涉及的中空板焊接机三台、中空板模具三支不存在质量问题无需退货退款。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新泉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凯尔博公司生产的中空板封边机的质量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原审法院认为：新泉公司与凯尔博公司签订的《合同》、《会议纪要》、《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全面按约履行。本案中，凯尔博公司供给新泉公司中空板封边机在交付前因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双方约定由凯尔博公司派员随新泉公司人员到客户处进行现场安装调试，因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造成新泉公司的俄罗斯客户退货。针对凯尔博公司生产的中空板封边机是否达到合同的技术要求，经该院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涉案中空板封边机封边周期、外观和封边后塑料中空板样品R角不符合双方合同中的技术要求。故该院认定凯尔博公司所供的中空板封边机（全伺服）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新泉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中有关中空板封边机（全伺服）一台的权利、义务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凯尔博公司所无偿提供的其他设备，可以另行依法主张该部分权利。针对凯尔博公司关于“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一年，其于2012年2月2日已向新泉公司交付设备，现新泉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履行及退货、退款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虽然凯尔博公司于2012年2月2日已将中空板封边机交付新泉公司，且提供了应急设备备用，但在质保期内，新泉公司多次通过电子邮件向凯尔博公司提出所供设备无法达到合同约定技术要求的质量异议，要求凯尔博公司解决质量问题，但凯尔博公司未能处理。据此，凯尔博公司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新泉公司主张解除2011年9月20日合同中，关于中空板封边机（全伺服）一台的合同权利和义务，要求凯尔博公司退还该中空板封边机（全伺服）价款464800元，并依法双倍返还定金232400元（定金不得超过标的额的20%，即中空板封边机（全伺服）的定金为581000×20%=1162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该院遂判决：一、解除2011年9月20日新泉公司与凯尔博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关于中空板封边机（全伺服）一台的合同权利和义务。二、凯尔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新泉公司已支付的中空板封边机（全伺服）一台价款计464800元，并双倍返还定金232400元，合计697200元。三、凯尔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到新泉公司仓库提取中空板封边机（全伺服）一台。四、驳回新泉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30元，财产保全费4420元，鉴定费52000元，合计70450元，由凯尔博公司负担。凯尔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俄罗斯客户因中空板封边机存在质量问题于2014年3月将中空板封边机一台退回新泉公司，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违法规定，错误的采信新泉公司逾期提供的未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新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是公证文件，该公证文件只讲公证员按照什么程序点击电脑的整个操作过程，没有批露双方邮件的内容，对此关键问题一审法院未经质证，也未出示。三、一审法院违法规定，在举证期限已过八个月后启动司法鉴定程序，违规对设备进行鉴定。四、新泉公司在合同目的已实现的情况下，提起诉讼存在恶意欺诈行为。五、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中遗漏了2012年1月10日新泉公司及其俄罗斯客户到凯尔博公司处验收设备及凯尔博公司提供的三台备用机仍在正常使用的事实。六、一审法院认定凯尔博公司派人到俄罗斯客户处进行调试是因我方所供设备有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新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新泉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新泉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司法鉴定意见与俄罗斯客户在《安装、调试、意见反馈表》中反映的意见完全一致，说明凯尔博公司提供的中空板封边机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二、我公司与凯尔博公司均派人去俄罗斯客户处进行安装和调试，俄罗斯客户提出反馈意见后，我公司随即与凯尔博公司进行协商，故我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未超过合理期间。综上，凯尔博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新泉公司是否有权向凯尔博公司退还中空板封边机一台。二、新泉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凯尔博公司双倍返还定金。本院认为：新泉公司与凯尔博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也即凯尔博公司应向新泉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中空板封边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新泉公司有权向凯尔博公司退还中空板封边机一台。首先，新泉公司与凯尔博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中对于中空板封边机的技术要求作出了具体约定。然而，凯尔博公司提供的中空板封边机经司法鉴定，结论为“封边周期、外观和封边后塑料中空板样品R角不符合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技术要求。”可见，凯尔博公司提供的中空板封边机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存在质量问题。其次，新泉公司与凯尔博公司在2011年11月24日进行初验收，确认设备需要进一步改进后，双方均未再组织终验收，而是于2012年3月共同派员至俄罗斯客户处进行设备调试。针对中空板封边机存在的问题，新泉公司自2012年4月起即以电子邮件形式向凯尔博公司提出，并要求凯尔博公司进行调试、维修。可见，新泉公司是在合理期间内向凯尔博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最后，在新泉公司提出异议，并要求对案涉设备进行调试、维修后，凯尔博公司未予理涉。故在凯尔博公司未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技术标准的中空板封边机，且在新泉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及维修要求后，仍未能及时采取相应措施的情形下，凯尔博公司存在根本性违约，据此，新泉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主张向凯尔博公司退回中空板封边机。关于争议焦点二，新泉公司与凯尔博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首付30%为定金，在当事人双方未约定定金的性质时，该定金为违约定金，也即在凯尔博公司未能提供符合技术标准的中空板封边机构成违约的情形下，新泉公司有权适用定金罚则，要求凯尔博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因双方约定的定金比例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20%，并按中空板封边机的实际价格58100元判令凯尔博公司返还定金2324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凯尔博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八个月进行司法鉴定，系程序违法，因针对专门性问题提出司法鉴定系新泉公司的诉讼权利，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新泉公司的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凯尔博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凯尔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4030元，由上诉人凯尔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王 莹代理审判员  郑 仪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