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51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银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长安中路89号阳明国际大厦l单�2007室。法定代表人：叶明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亮，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春胜，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再审申请人陕西银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孙春胜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民终86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银泰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再审，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孙春胜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孙春胜承担。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认定返还孙春胜投资款及回报的条件成就，缺乏证据支持。《股权转让及房地产开发合作项目协议书》（以下简称项目协议书）约定，返还投资款必须具备以下条件：项目开始销售；不影响工程进度款支付；按照双方投资款的实际比例给投资双方返还。涉案项目虽然从2014年1月22日开始销售，但销售状况无法满足支付工程进度款需要，涉案项目销售回款尚未还清贷款，银泰公司无法自主使用，不具备返还投资款的条件。原判决以取得预售许可证作为付款条件成就的依据并进而要求银泰公司支付利息，无任何证据支持。由于市场因素影响和孙春胜不断干扰，涉案房屋销售至今未结束，项目结算条件并未成就，亦不存在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2.原判决认定合同条款变更而未扣除孙春胜对于投资超过4000万元的部分应承担的50%和其他应扣减款项，缺乏证据支持。项目协议书约定，孙春胜保证银泰公司投资总额不超过4000万元(包括1500万元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土地招拍挂费用、500万元开发费用)，超过上述投资总金额，超过部分孙春胜承担50%,从孙春胜固定回报中直接扣除。原判决认为该条款被变更无任何依据。《补充协议书》约定“涉及招拍挂的约定全部取消”仅是对开发形式的变更，并未变更双方的风险负担，孙春胜应当承担银泰公司超过4000万元投资的50%。原判决认为银泰公司要求扣减2.5亩土地相应款项与本案无关属于反诉，缺乏证据证明。孙春胜交付土地缺少2.5亩构成违约，应扣减其投资款319.6277万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银泰公司既可以选择减少价款的方式来抗辩，也可以选择支付违约金、�偿损失的方式来反诉。银泰公司提供了票据证明孙春胜应缴而未缴2009年度土地使用税102322元和企业房产税7718.4元，原判决认定银泰公司替孙春胜交付17亩土地使用税3.208万元无任何证据证明。孙春胜未按约履行腾空场地的义务，银泰公司代为清场还给地磅业主支付了搬迁费用1.5万元，原判决对此未扣除错误。孙春胜违约，结算时应依约定扣除违约金，原判决认为银泰公司未能证明孙春胜未按约交付西安三利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占用场地而不予支持银泰公司39.8万元违约金的要求之认定错误，银泰公司已证明接收场地时间并对迟延期间的违约金按照约定予以计算，孙春胜应承担违约金共计39.8万元，依约银泰公司有权在投资款中直接扣除并扣除同比例回报；项目协议书约定：“如果孙春胜违反本协议中所作的保证并承诺以及应承担的义务，导致本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无�完成的，或股权转让后，由于孙春胜原因致使华田公司无法经营的，银泰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孙春胜应退还银泰公司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并向银泰公司支付违约金300万元。若因孙春胜违反本协议约定，未承担其应尽的义务，导致他人向华田公司主张权利（包括债权和其他权利）。银泰公司有权直接扣除应付给孙春胜的股权转让款或投资款、收益金，用于支付相应的费用和偿债，孙春胜还需向银泰公司支付300万元违约金”，孙春胜应向银泰公司支付300万元违约金。（二）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银泰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合资、合作开发中涉案项目各项手续的办理进度、项目成本清单及相关票据，而二审法院未作审核，导致没有查清本案基本事实，从而作出了错误的裁判。二审法院未根据2.5亩土地移交情况确认孙春胜投资款金额，将该块土地与本案割裂审理，错误认定17亩土地交付情况，亦未审查双方投资情况，遗漏多项重要事实。在合作项目严重亏损，尚不具备返还投资款的条件下，判令银泰公司给孙春胜支付投资款和回报及资金占用费与本案案由严重不符。本院经审查认为：西安华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田公司）在西安拥有17.054亩土地使用权，另外还有2.5亩土地使用证正在办理中。华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春胜，股东孙春胜与孙冬林各占50％股权。2009年9月18日，孙春胜(转让方、甲方)与银泰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了项目协议书，约定：第一条，甲方确定：华田公司拥有两宗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第一宗土地面积17.054亩，第二宗土地面积2.5亩（土地证正在办理之中）。第二条：甲方将华田公司10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金额为2500万元。第六条：本协议签订后，甲�协助乙方在1-3个月内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在双方将全部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交付工商注册部门，该部门确认同意办理变更时，乙方将1500万元股权转让款打入双方监控账户。第七条：剩余的股权转让金1000万元，甲方同意作为投资款用于乙方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建设，乙方支付甲方投资款固定回报1800万元。第八条：乙方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开始销售后，在不影响工程进度款支付的前提下，乙方根据甲乙双方投资款的实际比例，归还甲方所投入的1000万元投资款及乙方投资款。第九条：在项目竣工后一年内(2013年6月30日前)，如项目销售提前清盘，甲、乙方确定项目结算条件成熟，就可以提前进入结算的工作程序。乙方应根据销售进度，支付甲方投资收益款1800万元或等值房产。第十一条：甲方向乙方提供17.054亩土地使用证原件，另外2.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由甲方负责办理，所涉及的出让金和税费由甲方承担，办理进度不得影响合作项目的进展。第十二条：股权转让完成后当日内，甲方自行腾空本协议约定的两宗土地，确保不给乙方遗留任何清场问题，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全部移交给乙方。由乙方负责地上建筑拆除、场地平整工作。第十九条：甲方保证乙方投资此开发项目总资金额不超过40O0万元(1500万元用于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用于土地招拍挂相关费用，500万元用于开发项目费用)。在本开发项目工程建设中，如确需乙方增加投资款，超过上述的投资总金额，超出部分甲方承担50％，此金额由乙方从甲方应该得到的1800万元固定投资回报中直接扣除。第二十四条：违约责任：如果甲方违反本协议中所作的保证并承诺以及应承担的义务，导致本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无法完成的，或股权转让后，由于甲方原因致使华田公司无法经营的，乙方有�单方面解除本协议，甲方应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00万元。若违约金不足以赔偿乙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赔偿款。若因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未承担其应尽的义务，导致他人向华田公司主张权利(包括债权和其他权利)，乙方有权直接扣除应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款或投资款、收益金，用于支付相应的费用和偿债，甲方还需向乙方支付300万元违约金，由此所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由甲方承担。第二十五条：特别约定：本协议各方同意以本协议签署之日作为双方确认华田公司资产及负债状况的基准日。如由于甲方的原因造成华田公司的诉讼、仲裁，或其他行政权利的限制，均由甲方负责解决，乙方不承担任何经济和法律的责任。2009年11月24日，孙春胜(甲方)与银泰公司（乙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内容为：一、�协议中涉及招拍挂的约定全部取消。二、对第一宗土地使用权，如甲方在201O年1月10日前把土地用途变更为综合用地(以取得变更后土地证为据)，则甲方享有2500万元利润回报；如在2010年1月10日前未完成变更，则甲方享有的利润回报限定在18O0万元。三、另外一宗2.5亩土地双方紧密配合，甲方力争早日把土地证办理到华田公司名下，办理土地证所需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但土地用途由综合(或工业)变更为住宅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四、华田公司现欠浐河开发区管委会133.1181万元土地款，此款由甲方负责偿还。五、股权转让完成日以前华田公司的一切债务全部由甲方承担，股权转让完成日后华田公司新发生的一切债务由乙方承担。六、甲方应当及时偿还华田公司原所欠各项债务，如偿还不及时，导致影响项目开发进度的，乙方有权以华田公司名义代偿，代偿款项相应扣减甲�剩余股权转让金，并同比例扣除固定回报。七、现土地房屋为西安三利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租赁，到期日为2010年1月7日，《租赁合同》到期后，甲方应当负责收回场地交给乙方，迟延支付在两个月内，甲方每日付给乙方2000元违约金；超过两个月，每迟延一日按协议标的3500万元的千分之二，由甲方给乙方支付违约金。股权转让完成之后的租赁费归乙方所有，甲方应当在股权转让完成当日支付给乙方。如甲方不履行上述义务，乙方有权直接扣除甲方的剩余股权转让金，同时相应同比例扣除其固定回报。九、本补充协议与协议书不一致处，按本协议执行，未约定部分按原协议执行。孙春胜于2009年12月10日完成了股权变更手续，孙冬林将其拥有的华田公司50％的股权过户到银泰公司名下。孙春胜将其拥有的华田公司3O％的股权过户到银泰公司名下。孙春胜于2010年1�26日将第一宗土地用地性质变更为综合用地。华田公司名下巴黎大厦项目于2014年1月22日取得西安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孙春胜收到银泰公司向其支付的1500万元股权出让金，银泰公司于2010年12月22日向浐河开发区管委会交付133.1181万元土地款。由于市政府规划的调整，西安浐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原来承诺的出让土地2.5亩地块变为道路，故剩余的2.5亩土地华田公司未取得使用权。银泰公司以华田公司名义缴纳了2009年1月至2010年5月的土地租金税款11.00412万元，银泰公司交付垃圾清运费10208元，银泰公司给孙爱玲地磅搬迁费1.5万元，银泰公司支付网吧赔偿20万元、银泰公司支付拖欠电费1.68万元、支付保安费21.6万元。关于原判决认定银泰公司返还孙春胜投资款及回报的条件成就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首先，根据项目协议书第八条约定，银泰公司开发的房产项目开始销售后，应及时向孙春胜返还1000万元投资款。虽该条款约定在不影响工程进度款支付的前提下返还投资款，但银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如向孙春胜支付投资款会影响工程进度款的支付，银泰公司未在房屋销售后按约及时返还投资款已构成违约；银泰公司再审申请中提出的项目开发需要向银行贷款和贷款未还清的情形，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返还1000万元投资款条件的约定，因为合同没有约定要等到贷款还清才能支付。其次，虽然项目协议书第九条约定返还投资回报需以结算为前提，但同时双方将进入结算程序的时间预设在项目竣工后一年内，即2013年6月30日前，说明双方已综合考虑项目实际情况对返还投资回报设定了的合理期限，巴黎大厦项目已于2014年1月22日取得预售许可证，房屋已销售多年，银泰公司称项目至今未清盘，尚不具备清算条件，银泰公司怠于履行合同约定未能及时返还投资款并与孙春胜结算返还投资回报，已直接影响了孙春胜的利益，且结算的期限尚不确定亦远远超过了孙春胜对合同履行的合理预期。故原判决认定银泰公司返还投资款及投资回报的条件已经成就，并判令银泰公司承担投资款的资金占用费，并不缺乏证据证明。关于原判决认定合同条款变更而未扣除孙春胜对于投资超过4000万元的部分应承担的50%和其他应扣减款项及违约金，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虽然双方约定，在项目建设中，如确需银泰公司增加投资，开发总资金超过4000万元(1500万元用于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用于土地招拍挂相关费用，500万元用于开发项目费用)，超出部分孙春胜承担50％，此金额由银泰公司从孙春胜应得的1800万元固定投资回报中直接扣除。但上述约定除了股权转让款主要针对土地招拍挂相关费用，因土地招拍挂的相关约定已被《补充协议书》第一条变更取消，双方原约定已发生变更，银泰公司仍然要求4000万元之上各担50%的再审请求，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其他各笔款项的认定，项目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孙春胜剩余的股权转让金1000万元作为投资款用于银泰公司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建设。《补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股权转让完成日(指工商部门颁发变更文件之日)以前华田公司的一切债务(包括对金融机构、法人、个人、政府机关等)全部由孙春胜承担，股权转让完成日后华田公司新发生的一切债务由银泰公司承担。第六条约定，孙春胜应及时偿还华田公司原所欠各项债务，如偿还不及时，导致影响项目开发进度的，银泰公司有权以华田公司名义代偿，代偿款相应扣减投资款并同比例扣除固定回报。根据双方约定，第一，17亩土地使用税，银泰公司主张数额为11.00412万元，因孙春胜已于2009年12月10日将华田公司80％的股权过户到银泰公司名下，故根据双方《补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以2009年12月l0日为截至日计算17亩土地使用税为3.208万元；第二，孙爱玲地磅搬迁赔偿款1.5万元，因银泰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地磅所有人孙爱玲与原华田公司存在租赁关系，亦未提交支付凭证证明其已支出该费用，故原判决认定该费用应不予扣减；第三，关于银泰公司申请再审时提出的孙春胜未按约交付西安三利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租赁房屋占用场地，应扣除违约金39.8万元的问题。银泰公司于2010年3月10日进行拆迁作业，而西安三利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与原华田公司的租赁合同到期日为2010年1月6日，因银泰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孙春胜未按约定日期交付西安三利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租赁的房屋、场地，故原判决认定银泰公司称应扣除违约�39.8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双方在项目协议书中约定，如孙春胜违约，导致他人向华田公司主张权利，银泰公司有权扣除应付给孙春胜的股权转让款或投资款、收益金，用于支付相应的费用和偿债，还应支付300万元的违约金。但双方在《补充协议书》第六条中重新约定如孙春胜不及时偿还华田公司原所欠各项债务，导致影响项目开发进度的，银泰公司有权以华田公司名义代偿，代偿款项相应扣减孙春胜剩余股权转让金，并同比例扣除固定回报。该协议第九条约定，本补充协议与原协议不一致处，按本协议执行，未约定部分按原协议执行。应视为《补充协议书》第六条对项目协议书原约定的变更，因本案中已从孙春胜投资款中扣除相应款项并同比例扣除了投资回报，故原判决认定银泰公司要求孙春胜支付300万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银泰公司要求孙春胜返还2.5亩土地的相应款项应否支持的问题。按照项目协议书的约定，该2.5亩土地使用权证办至华田公司名下应属双方股权转让涉及的问题，且双方亦未对如孙春胜未将2.5亩土地使用权证办至华田公司名下应扣减投资款及投资回报做出明确约定。故孙春胜未将2.5亩土地使用权证办至华田公司名下，银泰公司要求孙春胜返还2.5亩土地的相应款项3196277元，属双方股权转让所产生的纠纷，与返还投资款及投资回报无关，不属于银泰公司针对孙春胜诉请的抗辩，应属反诉范畴。原判决据此认定银泰公司要求孙春胜返还2.5亩土地的相应款项3196277元属于反诉，银泰公司可另案主张，亦无不当。因此，原判决据此认定本案相关事实并判令银泰公司向孙春胜返还投资款8116859元并支付投资回报款14610346.2元和相应资金占用费，也不存在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银泰公司申请再审中提到的适用法�错误问题，是基于上述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基础上的，本案不存在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原判决作出上述判项也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综上，银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陕西银泰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云飞审 判 员 崔晓林审 判 员 丁晓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宁书 记 员 闫若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