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忠贤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双福新区创业大道5号，组织机构代码05779812－1。
法定代表人任小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朝平。
委托代理人李龙成，重庆季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松。
委托代理人李清勇。
上诉人重庆忠贤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贤模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松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2013）津法民初字第04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杨松于2013年1月12日到忠贤模具公司担任模具设计总工程师，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每月工资约定为固定工资。2013年3月1日起至2013年4月24日，杨松提供了正常劳动，但忠贤模具公司未支付杨松该期间的工资。2013年4月24日，杨松未再到忠贤模具公司上班。2013年5月9日，杨松向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会员申请仲裁，要求忠贤模具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9230元和支付杨松2013年3月至2013年4月的工资19230元。该委于2013年6月28日作出渝津劳仲案字（2013）第37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忠贤模具公司支付杨松工资6120元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184元。杨松不服该仲裁裁决，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忠贤模具公司2013年1月的工资表中，杨松的应发工资为3334元，秦洪燕的应发工资为3333元，宋某的应发工资为3333元。双方对该工资表中杨松、秦洪燕及宋某的签名均系杨松所签以及秦洪燕和宋某并非忠贤模具公司职工均无异议。
庭审过程中，杨松申请了证人宋某出庭作证，主要证明杨松借用了宋某及秦洪燕的身份信息办理工资卡及宋某、秦洪燕并非忠贤模具公司员工，从未在忠贤模具公司处领取工资，与忠贤模具公司也无任何借贷关系的相关情况。
原告杨松向一审法院诉称：杨松于2013年1月12日到忠贤模具公司处从事模具设计工作，担任模具设计总工程师，双方约定杨松的月工资为10000元。因忠贤模具公司为逃避国家税收，要求杨松提供三张身份证办理工资卡。故杨松提供了本人及秦洪燕、宋某的身份信息办理了三张相应的工资卡。因此，忠贤模具公司的工资表中秦洪燕及宋某的工资均为杨松工资的组成部分。工作期间，忠贤模具公司未与杨松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自2013年3月起，忠贤模具公司未支付杨松工资。2013年4月24日，杨松要求忠贤模具公司支付工资，但忠贤模具公司仍拒绝支付，故杨松于当日离开了忠贤模具公司。为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决：1、忠贤模具公司支付杨松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24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8000元；2、忠贤模具公司支付杨松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8000元；3、诉讼费由忠贤模具公司负担。
被告忠贤模具公司一审辩称：杨松从2013年1月12日至2013年4月24日期间在忠贤模具公司担任模具设计的总工程师，月工资为3400元。忠贤模具公司因曾向杨松的亲属秦洪燕、宋某借款，故该二人虽未在忠贤模具公司处上班，忠贤模具公司仍以工资支付的形式归还其借款，因此该二人的工资并非杨松的工资组成部分。工作期间，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系因杨松自己不愿意与忠贤模具公司签订所致。因杨松在工作期间设计的模具不符合客户要求，给忠贤模具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忠贤模具公司才未支付杨松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24日期间的工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杨松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
关于拖欠工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本案中，杨松主张工资表中杨松、宋某及秦洪燕的工资均系杨松本人的工资组成并申请了证人宋某出庭作证。忠贤模具公司对工资表中杨松、秦洪燕及宋某的签名均系杨松所签以及秦洪燕和宋某并非忠贤模具公司职工均无异议。因工资报酬系劳动所得，秦洪燕及宋某并非忠贤模具公司员工，不应取得工资。故结合证人证言及杨松签字领取工资的情况，有理由相信工资表中秦洪燕和宋某的工资均系杨松工资的组成部分。由于杨松、秦洪燕及宋某2013年1月应发工资相加为10000元，忠贤模具公司认可杨松每月为固定工资且对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24日期间杨松的应发工资数额未提供其他书面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杨松主张其每月应发工资为10000元的意见，予以采纳。忠贤模具公司提出以工资形式归还秦洪燕和宋某借款的意见，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因杨松于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24日期间提供了正常劳动但忠贤模具公司未支付该期间的工资，且杨松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24日的工资按工作日折算为8275.86元（10000元／21.75天×18天），故忠贤模具公司应当支付杨松2013年3月份的工资10000元，应支付杨松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24日的工资8275.86元，共计18275.86元。杨松只要求忠贤模具公司支付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24日期间的工资18000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杨松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可见，自用工之日起与杨松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系忠贤模具公司的法定义务，即使系杨松不愿意签订，忠贤模具公司也只是应当与杨松终止劳动关系而不是继续用工就可免除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杨松从2013年1月12日至2013年4月24日期间在忠贤模具公司处工作，忠贤模具公司未与杨松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忠贤模具公司应当支付杨松2013年2月12日至2013年4月24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因杨松2013年2月12日至2013年2月28日的工资按工作日折算为5977.01元（10000元／21.75天×13天），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24日的工资8275.86元（10000元／21.75天×18天），且杨松已领取2013年2月份的一倍工资，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24日的一倍工资也已另行主张。故忠贤模具公司还应支付杨松2013年2月12日至2013年4月24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24252.87元（5977.01元＋10000元＋8275.86元）。杨松多余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重庆忠贤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杨松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24日期间的工资18000元。二、被告重庆忠贤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杨松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252.87元。三、驳回原告杨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重庆忠贤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此款杨松已预交，由忠贤模具公司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直付杨松。
宣判后，上诉人忠贤模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杨松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忠贤模具公司与秦洪燕、宋某系借款关系，以工资形式支付是便于会计入账，证人宋某与杨松有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不可采信。故原判认定杨松工资为1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2、经查，杨松填写的《员工入职登记表》中所写学历情况系虚假信息，存在欺诈行为，双方招聘约定是无效的，认为杨松的工资应参照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小平或本单位人员的平均工资进行计算。
被上诉人杨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当时招聘时，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小平亲自面试，写简历时，我就说无学历证，公司说不需要高学历，不提学历证明也是任总设计师。
二审中，忠贤模具公司向法院举示重庆理工大学教务处出具的《证明》：经查实，我校（原重庆工学院）1998年没有“机械”专业的专科毕业学生，另1998年没有姓名为“杨松”的这个毕业学生。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杨松的月工资问题。对于忠贤模具公司上诉称以工资形式归还秦洪燕和宋某借款，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有违常理，而结合杨松签字领取秦洪燕和宋某的“工资”及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工资表中秦洪燕和宋某的工资均系杨松工资的组成部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忠贤模具公司请求参照工资表上所记载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小平或公司员工的月平均工资来计算杨松工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报酬的数额，参照本单位相同或者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确定。本案中，即使双方合同被认定无效，因杨松已付出劳动，忠贤模具公司亦应参照本单位相同或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来支付其工资。但忠贤模具公司并未提供本单位相同或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情况，故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忠贤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威
代理审判员 陈 杨
代理审判员 刘光英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岳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