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商初字第977号
原告孟庆才，男。
委托代理人崔永刚，莱西政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利群集团莱西购物广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莉娟，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狄彬，女。
委托代理人相婷婷，女。
原告孟庆才与被告利群集团莱西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李姗姗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高向阳、张翠梅共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崔永刚，被告委托代理人狄彬、相婷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孟庆才诉称，2014年11月29日，在被告处购买即时海参5袋，单价388元/袋，共计1940元。2015年1月3日，购买森龙山黑木耳7袋，计款257.6元。茹品世家竹荪4袋，单价43.8元/袋，计款175.2元。茹品世家猴头菇2袋，单价39.9元/袋，计款79.8元。1月23日，购竹荪4袋，计款175.2元。以上共计3179.8元。后发现上述食品均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即时海参属于三无产品，该食品的外包装上仅标注产品名称为即时海参，配料野生刺参，未标注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储存条件、产品标准代号、生产许可证编号、未标注营养成分表，系典型的三无产品。森龙山黑木耳未标注质量等级，该产品系黑龙江尚志市森龙山珍产品有限责任公司生产，其标注的产品执行标准GB/T6192-2008，却未标注产品质量等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黑木耳》（B/T6192-2008）中把木耳划分为一等级、二等级、三等级。其中7.1条规定外包装标志应注明质量等级。黑木耳的质量等级是衡量其质量好坏的依据，其价格也与质量等级密切相关。《食品安全法》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标明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事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规定，食品所执行的相应的产品标准已经明确规定质量等级的，应当标识质量等级。涉案黑木耳属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应明确规定质量等级的食品，被告销售的黑木耳未标明质量等级，剥夺了消费者的知情权、选择权，违反了《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猴头菇、竹荪虚假标注能量值，该二款产品均由福建益升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猴头菇营养成分表标注的能量值150千焦（每100克）、蛋白质21克、脂肪2克、碳水化合物7克、钠1.2毫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化指导技术条件GB/Z21922《食品营养成分基本术语》规定的食品中产能营养素的能量折算系数为：蛋白质17千焦/克、脂肪37千焦/克、碳水化合物17千焦/克、膳食纤维8千焦/克。《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及原卫生部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中规定营养标签上标示的能量主要由计算方法获得。能量的计算公式：能量=蛋白质×17千焦/克+脂肪×37千焦/克+碳水化合物×17千焦/克。据此，涉案猴头菇的能量值为蛋白质21克×17千焦/克+脂肪2克×37千焦/克+碳水化合物7克×17千焦/克=550千焦。而该营养成分虚假标注能量值150千焦与实际值不符。竹荪的营养成分表中能量值标注为155千焦（每100克）、蛋白质17.8克、脂肪3.1克、碳水化合物60.3克、钠68.9毫克。依据上述计算公式，该食品的能量值为1442.4千焦。该营养成分中标注的能量值为155千焦，与实际值相差悬殊。猴头菇、竹荪标注的能量值与国家标准规定的实际值不符，违反了《食品安全法》、《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等国家强制性的规定，属于《食品安全法》第28条所禁止生产经营的“其他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要求的食品”。综上，被告销售的以上食品均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告不仅应尽法律、法规规定的审核义务，还应对食品是否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尽必要的审慎的注意义务。即其不仅要对食品的品质尽审慎的注意义务，还要对食品的外包装、产品描述等表面特征尽必要的审慎注意义务。被告的工作人员在进货时只需要合理查验即可发现上述问题，被告的行为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注的食品，应当承担惩罚性的赔偿责任。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退还货款3179.8元，支付价款10倍的赔偿金31798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
被告利群集团莱西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辩称，一、关于被告审查义务履行问题。《食品安全法》第53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其他合格证明”，该条既是法律关于经营者在进货时应当履行的义务的规定。本案涉案产品系由被告自供应商处采购，被告在进货时已对供应商提供的相关证明文件进行了审核，被告作为零售商在销售涉案产品时，已要求供货商提交了相关材料和检测报告，尽到了进货查验责任，履行了法定查验义务，主观上并无明显过错。二、关于惩罚性条款适用的法律及事实依据问题。（一）、关于食品安全的定义及法律适用问题。1、食品安全前提仅仅限于食品质量问题。《食品安全法》第150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由此可见食品安全仅限于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不包括产品外包装标识瑕疵问题，原告诉状中称：“食品标签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的说法，是对该法律条文的曲解。2、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由此可知，该条适用赔偿的前提是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且该条已明确将标签、说明书等排除在外，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3、产品外包装标签作为在买卖关系中的附随义务，不属于食品安全法调整的范畴。在没有鉴定机构鉴定结论为依据的情况下，原告仅凭产品外包装无法证明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的产品，根据食品安全法要求被告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另，本案中被告销售的产品已经检验机构检测合格，不存在所谓的质量问题，故原告以标签标注问题而非质量问题诉至贵院于法无据。三、关于退还货款问题。退还货款以退货为前提，买卖双方存在双向义务，没有退货即不存在退还货款的义务，退还货款也表明原告无权继续占有涉案产品。在买卖关系中，支付货款与交付符合合同使用目的的产品买卖合同中的主合同义务，产品外包装标识是买卖合同关系中的附随义务。原告主张退还货款，即为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解除合同的条件为根本违约，判断是否存在根本违约的依据是看是否存在违反主合同义务的行为，而不是看附随义务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鼓励交易原则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附随义务瑕疵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原告主张退货没有合同法律依据。四、关于原告身份问题1、由诉状可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多种商品且购买的产品数量较多，原告购买商品后在未经与被告沟通的前提下，均起诉至法院，由此可见原告并非以消费为目的而购买涉案产品，其购买涉案产品纯属恶意消费并以此作为谋生之道。原告恶意诉讼的行为严重扰乱正常的经营秩序，恳请贵院依法予以驳回诉讼请求。2、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的不诚信行为及恶意消费行为，违反了《合同法》中的诚实信用原则，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原告行为违法，其买卖合同应认定无效，其行为同样不能得到合同法的保护。综上，原告所称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为维护被告合法权益，请贵院依法予以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9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即时海参5袋，单价388元/袋，共计1940元。以上海参未标注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上述海参被告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其系产品质量合格的商品。2015年1月3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森龙山黑木耳7袋，计款257.6元；茹品世家竹荪4袋，单价43.8元/袋，计款175.2元；茹品世家猴头菇2袋，单价39.9元/袋，计款79.8元；2015年1月23日，原告在被告处购竹荪4袋，计款175.2元。以上食品，被告向法庭提交了产品检测报告，原告对以上商品的质量无异议，但对以上食品的标识标签有异议。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黑木耳》（B/T6192-2008）中把木耳划分为一等级、二等级、三等级。森龙山黑木耳其标注的产品执行标准GB/T6192-2008，却未标注产品质量等级。同时，猴头菇、竹荪标注能量值与实际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化指导技术条件GB/Z21922《食品营养成分基本术语》规定的食品中产能营养素的能量折算系数为：蛋白质17千焦/克、脂肪37千焦/克、碳水化合物17千焦/克、膳食纤维8千焦/克。《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及原卫生部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中规定营养标签上标示的能量主要由计算方法获得。能量为计算公式：能量=蛋白质×17千焦/克+脂肪×37千焦/克+碳水化合物×17千焦/克。猴头菇营养成分表标注的能量值150千焦（每100克）、蛋白质21克、脂肪2克、碳水化合物7克、钠1.2毫克。据此，涉案猴头菇的实际能量值为蛋白质21克×17千焦/克+脂肪2克×37千焦/克+碳水化合物7克×17千焦/克=550千焦。竹荪的营养成分表中能量值标注为155千焦（每100克）、蛋白质17.8克、脂肪3.1克、碳水化合物60.3克、钠68.9毫克。依据上述计算公式，该食品的实际能量值为1442.4千焦。为此，原告以诉称理由诉来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上述事实，有购物发票、食品照片、食品检测报告、原被告的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为凭，以上证明材料均经开庭质证和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时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经审理，本案应当为产品责任纠纷。涉案海参被告未举证证明其系产品质量合格的商品，应当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中规定的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以上食品应当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告作为经营者在未对上述食品进行合理审查义务的前提下对上述食品进行销售，应当属于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的行为。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海参价款并按照10倍价款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即被告退还原告海参价款1940元，并支付原告十倍赔偿金19400元。同时，关于森龙山珍黑木耳、茹品世家竹荪、茹品世家猴头菇均是食品质量合格，但其产品标签与实际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本院认为，以上森龙山珍黑木耳、茹品世家竹荪、茹品世家猴头菇的标签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并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且原告自认以上商品未造成其他任何损害，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购买的食品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不安全食品，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森龙山珍黑木耳、茹品世家竹荪、茹品世家猴头菇的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原告海参货款1940元。
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海参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9400元。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4元，由原告负担340元，由被告负担3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姗 姗
人民陪审员 高 向 阳
人民陪审员 张 翠 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卫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