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10民终5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某，男，198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翟英姿，女，200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法定代理人：翟某（系翟英姿之父），住河北省三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翟英赫，男，200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法定代理人：翟某（系翟英赫之父），住河北省三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金钢，女，193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县。
翟某、翟英姿、翟英赫、许金钢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有，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翟某、翟英姿、翟英赫、许金钢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波，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迎宾北路75号。
主要负责人：赵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砚利，男，198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海，男，198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亚新，男，198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曙光道24号。
主要负责人：董振勇，总经理。
上诉人翟某、翟英姿、翟英赫、许金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砚利、李冬海、田亚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6）冀1082民初6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翟某、翟英姿、翟英赫、许金钢上诉请求：请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42115.5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死亡赔偿金应当根据受害人生前主要收入来源情况确定。本案受害人生前一直在北京工作，收入来源主要来自北京城镇。一审中已提交北京市平谷区东店村村民委员会开具的《居住证明》、受害人生前所办的《暂住证》，足以证明受害人经常居住在北京平谷区。综上，死亡赔偿金应按北京城镇标准赔偿。另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辩称，翟某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害人生前在北京城镇居住生活，不同意翟某等人的上诉请求。保险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故诉讼费用应由直接侵权人承担。
刘砚利、李冬海、田亚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未作答辩。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93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24元，运尸费1400元，现场清理费1800元，存尸费、收尸管理费、尸检服务费、穿衣缝合费2000元）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翟某、翟英姿、翟英赫、许金钢辩称，存尸费、运尸费等费用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相应的证据，且这些费用均是事故造成的必要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符合法律和事实，应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标准和依据。
刘砚利、李冬海、田亚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未作答辩。
翟某、翟英赫、翟英姿、许金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068905.5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878200元、丧葬费2311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0728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其他费用20000元（存尸费、抢救费、救护车费、交通费、手机损失等）、车辆损失1758元、鉴定费1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事故经过：2015年3月10日6时20分左右，被告李冬海雇佣的司机被告刘砚利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驾驶登记所有人为周明实际为被告李冬海所有的冀Ｒ×××××号重型自卸货车，沿蒋谭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大田庄村民中心门口时，与由东向西骑电动自行车的受害人马振兰相撞，与头西尾东停放的被告田亚新驾驶自己所有的晋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相刮，又与由东向西行驶的闫晓霞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受害人闫晓霞、马振兰（另案受害人）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受害人闫晓霞于1977年6月24日出生，原告翟某系受害人闫晓霞之夫，原告翟英姿系受害人闫晓霞之女，原告翟英赫系受害人闫晓霞之子，原告许金钢系受害人闫晓霞之母。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此事故经三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刘砚利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田亚新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闫晓霞、马振兰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3、投保情况：被告李冬海所有的冀Ｒ×××××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田亚新所有的晋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经查，该车有两套牌照，分别为晋Ｂ×××××和河北Ｈ×××××,且被告田亚新分别以晋Ｂ×××××号自卸汽车及河北Ｈ×××××号自卸低速货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均为2014年7月7日至2015年7月6日，事发时在保险期内。对本案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对于死亡赔偿金适用的标准问题，四原告主张受害人闫晓霞虽系河北省农业户口，但其自2014年2月1日至事发一直在位于北京市平谷区工业园区的北京京兰非织造布有限公司上班，并居住于北京市平谷区，四原告提供了北京京兰非织造布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劳动合同、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以及北京市平谷区东撞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有效期自2011年6月9日至2012年6月8日的北京市暂住证。四原告提供的北京京兰非织造布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劳动合同、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可以证实受害人闫晓霞在位于北京市平谷区工业园区的北京京兰非织造布有限公司上班；但北京市平谷区东撞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明没有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字或者盖章，不予认定；证明内容为“经常在亲戚家居住”，也不能认定受害人闫晓霞的经常居住地为其亲戚家，且村民委员会不具有流动人口管理职责，证明经常居住地最有效的证据为公安机关出具的暂住证或者居住证，村委会的证明仅起辅助作用，虽四原告提交了一份有效期自2011年6月9日至2012年6月8日的北京市暂住证，但该暂住证已过有效期，不予认定；综上，受害人闫晓霞虽为河北省农业户口，家庭住所地为河北省三河市，但其在位于北京市平谷区工业园区的北京京兰非织造布有限公司上班，故认为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北京市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20226元）为宜。2、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闫晓霞的母亲许金钢，1934年4月10日出生，共生育10名子女，受害人闫晓霞之女翟英姿，2006年8月9日出生，受害人闫晓霞之子翟英赫，2009年5月21日出生，三被扶养人均系农业户口，故其扶养费应按照河北省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8248元计算，许金钢的生活费为4124元（8248元/年×5年÷10），翟英姿的生活费为37116元（8248元/年×9年÷2），翟英赫的生活费为49488元（8248元/年×12年÷2）。
一审法院认为，对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就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0元。2、死亡赔偿金404520元。3、丧葬费23119.50元。丧葬费应参照河北省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职工年平均工资46239元计算六个月，即23119.5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90728元（4124元＋37116元＋49488元）。5、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160元。庭审中经原、被告双方协商确定，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根据受害人闫晓霞所负事故责任酌定。7、运尸费1400元、现场清理费1800元。原告提供三河市职工医院的收费票据，予以支持。8、交通费800元。庭审中经原、被告双方协商确定，予以支持。9、车辆损失1758元。原告提交三河中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予以支持。10、车辆鉴定费100元。11、存尸费、收尸管理费、尸检服务费共计2000元。原告主张的存尸费3600元、收尸管理费200元、尸检服务费300元、开光费200元、装车费200元，因原告提交的收费凭证系白条，但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此项费用。四原告的以上合理损失共计568435.50元。另查，被告李冬海为原告支付人民币10000元。由于此次交通事故还造成另案原告周万全、周艳、周蕾、高秀珍的亲属马振兰死亡，故酌定本案四原告应与另案原告周万全、原告周艳、原告周蕾、原告高秀珍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先按损失比例受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内与被告田亚新按责赔偿。本案四原告各项损失为568435.50元[医疗费用项50元；死亡伤残项566527.50元（死亡赔偿金404520元、丧葬费23119.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07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160元、处理丧葬人员交通费800元、运尸费及现场清理费共3200元、存尸费、收尸管理费、尸检服务费2000元）；财产损失项为1758元；鉴定费100元]。另案四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共计498230.50元[医疗费用项50元；死亡伤残项496419.50元（死亡赔偿金404520元、丧葬费2311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16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800元、运尸费及现场清理费共3200元、存尸费、收尸管理费、尸检服务费、穿衣缝合费2000元）；财产损失项为1661元；鉴定费100元]。故本案四原告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获赔59531.60元，在该公司承保的第三者险内获赔314490.62元，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获赔59531.59元；另案原告周万全、周艳、周蕾、高秀珍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获赔52227.91元，在该公司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内获赔275572.28元，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获赔52227.90元。综上所述，被告李冬海雇佣的司机刘砚利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驾驶被告李冬海所有车辆与被告田亚新违规停放的车辆、骑电动自行车行驶的闫晓霞相撞，造成车辆损坏，闫晓霞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被告刘砚利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田亚新、受害人闫晓霞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故酌定刘砚利承担事故责任70%、被告田亚新承担事故责任15%、受害人闫晓霞承担事故责任15%。虽另案受害人马振兰负此次交通事故次要责任，但马振兰对闫晓霞的死亡结果无过错，故另案受害人马振兰对本案受害人闫晓霞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作为司机刘砚利的雇主被告李冬海应对四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田亚新对四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鉴于被告李冬海所有的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被告田亚新所有的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对四原告的合理损失先予赔偿，剩余部分再由被告李冬海、被告田亚新按责赔偿。又因被告李冬海所有的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故该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内对被告李冬海承担的赔偿责任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李冬海赔偿。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由被告李冬海与田亚新按责赔偿。四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以本院查明和核实确认的数额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三）项、第十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翟某、翟英姿、翟英赫、许金钢的各项合理损失共计人民币568435.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59531.6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59531.59元；余款449272.31元（鉴定费除外）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被告李冬海应承担70%即314490.62元，由被告田亚新赔偿余款449272.31元的15%即67390.84元。鉴定费100元，由被告李冬海赔偿70%即70元，由被告田亚新赔偿15%即15元（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共计赔偿四原告374022.22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四原告59531.59元；被告田亚新共计赔偿四原告67405.84元；被告李冬海赔偿四原告70元）。因被告李冬海已支付四原告人民币10000元，故多支付的993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给付被告李冬海。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实际应赔偿四原告364092.22元，给付被告李冬海993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被告刘砚利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822元，由被告李冬海负担1050元，由被告田亚新负担225元，由四原告负担154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受害人闫晓霞北京市的暂住证期限为2011年6月9日至2012年6月8日，不能认定事故发生前在北京居住。北京市平谷区东撞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经常在亲戚家居住”的证明，也不能证实闫晓霞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北京市。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闫晓霞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北京市，故原审判决按北京市农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本院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运尸费、现场清理费、穿衣缝合费等费用，系翟某等人因闫晓霞死亡所造成的必要损失，应予以赔偿。翟某等人在一审中部分胜诉，原审判决根据比例划分诉讼费用，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由侵权人承担诉讼费用，故保险公司未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翟某、翟英姿、翟英赫、许金钢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55元，翟某、翟英姿、翟英赫、许金钢负担840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炳辉
审判员 王建军
审判员 张海霞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杨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