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甬象民初字第1690号
原告：张志良。
委托代理人：潘魏群。
委托代理人：陈发燕。
被告：象山县晓塘乡西边塘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黄兴常。
委托代理人：李永华。
被告：象山县晓塘乡西边塘村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许文明。
委托代理人：李永华。
原告张志良为与被告象山县晓塘乡西边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边塘村民委员会）、被告象山县晓塘乡西边塘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西边塘村合作社）（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志良的委托代理人潘魏群、被告西边塘村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许文明以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永华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双方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经审批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志良起诉称：2011年5月初，原告为筹建浙江西边塘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边塘农业公司），与两被告就荒坡地、海水养殖塘使用权转让事宜进行协商，并于5月16日与被告西边塘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塘山土地使用权转让合约》。依据该合约第7、8、10等条款约定：原告应在2011年5月6日前向被告支付保证金2000000元，被告在款到后5个月内负责办齐三证；若不允许办理三证的，被告无条件退回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了保证金2000000元，其中1000000元系通过合伙人印化化账户支付。原告认为该合约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违反土地管理法、物权法等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的，当事人互负返还义务，过错方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被告西边塘村民委员会在签约时明知无能力办齐三证，事后也未办齐，存在过错须依法向原告退还保证金和赔偿损失。被告西边塘村合作社作为被告西边塘村民委员会设立的经济实体，负责管理集体所有的土地、收取承包款、租金等事务，与后者的管理人员基本一致，经济并未独立，故应当与后者共同承担上述责任。综上，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西边塘村民委员会返还原告保证金1000000元；二、被告西边塘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1000000元保证金的利息损失94208.3元（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65%的标准，自2011年10月16日暂算至2013年3月15日为94208.3元，以后另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三、被告西边塘村合作社对上述款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原告就其主张举证、被告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1.《塘山土地使用权转让合约》一份，拟证明双方就荒坡地及海水养殖塘转让事宜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的事实。两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中国农行转账取款业务回单一份，拟证明原告通过其名下账户支付1000000元保证金的事实。两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3.浙江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函及邮寄回单各一份，拟证明原告曾委托律师向被告要求返还剩余保证金的事实。两被告承认收到过该律师函，但不认可其中有关合同效力的认定及责任承担的内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函中对双方合同效力的认定和责任承担应属法律评判范畴，在此不作赘述。
两被告共同答辩称：一、原告经案外人卢清力、陈识忠介绍，经考察决定筹建西边塘农业公司。2011年5月6日，原告经与被告洽谈后达成初步意向，与另一股东印化化将2000000元保证金汇入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象山兴港分理处的账户。2011年5月16日，原告与被告西边塘村委会签订《塘山土地使用权转让合约》，对保证金操作具体事宜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与印化化及两被告共同到农业银行办理了监管锁定手续，原告委托印化化具体操作保证金事宜，并将印化化印鉴预留在银行作为操作保证金使用。二、原告与印化化为筹建西边塘农业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了公司名称预核准，根据原告的投资规划，公司名称以“浙江”开头，最低注册资本应为20000000元。后因原告无法筹足注册资本，预核准的公司名称也过期失效，公司无法成立，被告征地办证等手续无法进一步开展。三、由于西边塘农业公司主体不存在，造成《塘山土地使用权转让合约》无法继续履行。2011年11月17日，印化化作为公司发起股东与被告所属的鹁鸪头自然村（组）负责人达成终止协议，约定：甲方（即鹁鸪头自然村）同意乙方（西边塘农业公司）的出资人印化化领回其中的1000000元保证金，乙方同意将剩余的1000000元保证金留给甲方支配，用于合同签订前后产生的所有合理费用支出。2011年5月16日、8月22日，原告分别确认254890元虾塘损失费和594000元会务接待等费用。四、西边塘村合作社与村委会系两个独立主体，不应共同承担返还保证金及赔偿损失的责任。
被告就其辩称向本院举证、原告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1.《塘山土地使用权转让合约》及《西边塘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各一份（均系复印件）、银行凭证四张，拟证明合约中明确2000000保证金由双方到农业银行办理监管账户手续，凭双方的印鉴支取，被告按照该约定于2011年11月17日将保证金退还印化化的事实。原告对土地转让合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合同约定仅授权印化化监管保证金，并未授权办理其他事宜；对银行凭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仅能证明被告将保证金退还印化化的事实；因合作协议无当事人签字及盖章，不符合证据要求，应为无效。本院采信原告的质证意见，对合作协议不予认可，对土地转让合约及银行凭证均予以认证。
2.《西边塘村与鹁鸪头11组有关塘山土地转让补充协议书》及虾塘坟墓果树赔偿清单各一份，拟证明被告为了配合原告筹建公司需要，与鹁鸪头11组签订土地转让补偿协议，并完成动迁赔付工作，该赔偿清单载明费用总额为254890元，并经原告签名确认的事实。原告认为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对虾塘坟墓果树赔偿清单上的签字及数额均无异议，但认为赔偿清单本身系复印件，而原告与卢清力的签名系原迹，说明是事后补签，原告在签订《塘山土地使用权转让合约》后已完成了配合被告的工作。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因原告对赔偿清单所载费用总额无异议，故予以认定。
3.2011年8月22日原告签字确认的费用清单一份，拟证明被告因配合原告筹建西边塘农业公司，已支付594000元费用，并经原告签名确认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所反映的费用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份清单是在原告不情愿的情况下签字的，被告不可能因筹备工作支付人工工资达112000元，汽车保养费及购买香烟费用不可能恰好是整数，需要被告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辅证。因该费用清单系经原告本人签字确认，在签字时并附“以上费用情况属实”，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证，并确认其所载费用系被告为履行合同，配合原告筹建公司而支出。
4.2011年11月17日戴显岳、许文明与印化化签订的《协议书》及费用开支清单各一份，拟证明原告筹建的公司未成立，导致合约无法继续履行，并且被告已经返还1000000元的事实。原告对该协议书不予认可，认为既然公司未成立，被告在明知印化化仅为股东，未经原告同意情况下不能将1000000元保证金退给印化化，印化化无权代表公司，更不能代表原告对剩余1000000元保证金作出处分，故该协议对原告无约束力；费用开支清单未经签字，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所记载的费用也无凭据，不能列入筹建费用，利息计算无依据，不予认可。本院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该协议对原告是否有约束力，将在本院部分论述；因费用开支清单未经双方签字确认，故不采其作为本案证据。
5.收条（复印件）及银行回执单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已退还保证金1000000元的事实。原告对收条不予认可，对银行回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印化化领走1000000保证金的事实，与原告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将在下文阐述。
基于上述认证，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如下：
2011年5月初，原告经案外人卢清力、陈识忠介绍，考察了两被告所属的鹁鸪头自然村（组）的塘山，计划筹建西边塘农业公司。2011年5月6日，原告将2000000元保证金（原告与案外人印化化各1000000元）汇入被告西边塘村合作社的农业银行账户，案外人印化化以发起股东身份加入西边塘农业公司的筹建，与被告西边塘村合作社社长许文明共同操作监管保证金事宜。同年5月16日，原告与被告西边塘村民委员会补签了一份《塘山土地使用权转让合约》，约定：甲方（被告西边塘村民委员会）将其所属的鹁鸪头自然村荒坡地、海水养殖塘使用权转让给原告所筹建的公司用于旅游项目开发，甲方负责办理相关证件及一切手续，乙方（原告）按合约负责相关费用，甲方须保证代办的三证权属清楚，办理手续及证照齐全合法，如发生与甲方有关的权属纠纷概由甲方负责处理；迁坟、果树、养殖塘赔偿由乙方负责；基础设施、设备等甲方要积极配合乙方，给予便利；乙方应在2011年5月6日前将2000000元保证金汇入西边塘村所属鹁鸪头自然村（组）所在地的农业银行账户，甲方承诺在款到之后7日内签订此协议，并在到款后5个月内负责办齐三证（土地使用权许可证、土地规划许可证、项目建设用地许可证）；若甲方到期不能办出三证，双方可适当延长办证时间，若不允许办理三证的，甲方无条件退回乙方保证金，办证期间绝不允许任何个人及公司插手，若三证办齐前甲方因故不能转让，除返还2000000元保证金外，再赔偿2000000元；附“保证金操作具体事宜，由乙方法人委派财务总监汤米华与一名股东办理，并且委托当地农业银行监管锁定”。合约对其他事项一并作了约定。同日，为了落实上述合约，许文明、郭西钱、孙根法、张国营等作为西边塘村委会和西边塘村合作社的负责人，与该村鹁鸪头11组的负责人戴显岳等人签订《西边塘村与鹁鸪头11组有关塘山土地转让补充协议书》，要求鹁鸪头11组必须认真按照合约办好投资方的相关办证事项。
合同签订后，两被告为了配合原告筹建西边塘农业公司，已补偿村民虾塘坟墓果树损失254890元，并支付人工工资、汽车保养费、购买香烟、会务接待等费用共计594000元，上述费用均经原告签字确认，发生在2011年10月6日前。后因被告西边塘村民委员会未按合同约定办出三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2011年11月17日，印化化与西边塘村合作社社长许文明、西边塘村鹁鸪头自然村负责人戴显岳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终止《塘山土地使用权转让合约》的全部权利义务，同意将2000000元保证金取出，由印化化领取1000000元，剩余1000000元及利息用于支付合同签订前后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同日，印化化从西边塘村合作社的农业银行账户领走保证金及利息共1015805.56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为双方签订的《塘山土地使用权转让合约》是否有效；二为印化化与西边塘村合作社社长许文明、西边塘村鹁鸪头自然村负责人戴显岳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对原告具有约束力；三为被告西边塘村合作社是否应当与被告西边塘村委会共同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关于争点一，根据《塘山土地使用权转让合约》的内容显示，系双方对旅游项目开发的前期事项做出的约定，涉及到农业用地转为非农用地，在未获得行政机关审批前提下对土地用途性质约定做出变更，应当认定无效。但鉴于合同签订后实际履行不能，双方就相关财产处理达成了一份《协议书》，故双方返还财产的义务得以此为准。
关于争点二，印化化与原告在公司未成立情况下，双方可视为合伙人关系。印化化作为公司发起股东之一及2000000元保证金的监管人，与被告方负责人签订《协议书》系履行合伙人事务行为，该协议对原告应当有约束力，应视为就前期准备支付费用部分另行做出了约定。协议约定由印化化领取1000000元，剩余1000000元及利息用于支付合同签订前后所产生的合理费用，故被告要求从保证金中扣除相关合理费用，于约有据，予以支持。被告为履约已补偿村民虾塘、坟墓、果树损失共计254890元，并支付人工工资、汽车保养费、购买香烟等费用594000元，两笔款项均经原告签字确认，故应从剩余1000000元保证金中予以扣除，被告应返还151110元。至于损失如何计算，可参照《塘山土地使用权转让合约》的有关约定。因合同约定三证应在保证金到账后5个月内办齐，涉案保证金已于2011年5月6日到账，被告应在2011年10月6日前办齐三证，否则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应将剩余保证金予以返还，故被告应支付保证金的利息应自2011年10月6日起以151110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
关于争点三，西边塘村合作社社长许文明作为保证金的监管人之一，参与签订了《西边塘村与鹁鸪头11组有关塘山土地转让补充协议书》及《协议书》，应当视为履行职务行为。西边塘村合作社作为西边塘村委会的经济组织，履行了《塘山土地使用权转让合约》中部分主合同义务，原告及被告西边塘村委会也接受了其履约行为，应视为该合同的当事人，与被告西边塘村委会共同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象山县晓塘乡西边塘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象山县晓塘乡西边塘村经济合作社共同返还原告张志良保证金151110元；
二、被告象山县晓塘乡西边塘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象山县晓塘乡西边塘村经济合作社共同赔偿原告张志良利息损失（以15111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上述一、二项给付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原告张志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4648元，由原告张志良负担10772元，由被告象山县晓塘乡西边塘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象山县晓塘乡西边塘村经济合作社共同负担38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账号：37×××92。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涉款项交付义务的，义务人可直接交付权利人，也可联系承办法官交付至象山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57×××01，开户银行：招商银行宁波象山支行。如义务人拒不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王启荣
代理审判员 李 光
人民陪审员 孙根花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杨惠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