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8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华熙房地产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展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上诉人深圳市华熙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展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0）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7月19日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签订《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华熙公司将XX园X栋委托展泰公司进行物业管理。委托管理期限为2年，自2007年7月19日起至2009年7月19日止。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一、XX园小区一期、二期物业管理项目实行股份制经营管理。华熙公司占60%股份，展泰公司占40%股份；二、项目管理处（单位）实行独立经营、独立核算，如项目利润、亏损及其它风险按占股份比例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三、项目以展泰公司名义进行全面管理工作，同时展泰公司每月从项目总收入提取10%作为物业公司管理酬金；……五、该项目财务管理由甲方指派出纳人员，乙方指派会计人员实施财务管理工作；六、项目管理成立“XX园小区物业管理理事会”制度，理事会成员由华熙公司、展泰公司占项目股份每20%股权派一人的比例产生组成。……八、项目前期（二期）物资装备费用（开办费用）以及所需增加的办公设备、安防设备费用由甲方全部承担支付；九、项目合作期需增加项目经费投资、费用支出、收益按照股权分配由双方共同承担和分享……。2007年10月17日下午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工作人员召开XX园二期物业管理筹备小组第一次会议，并作了会议纪要。会议达成决议：1、以展泰公司为户名设立共管账户，双方分别提供私章，作为共同设立账户的印鉴。……6、双方同意尽快成立理事会，并制定理事会章程。2007年10月24日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工作人员召开XX园二期物业管理筹备小组第二次会议，并作出会议纪要，达成决议：审议通过由展泰公司负责起草一份XX园管理处物业管理理事会章程，双方协商后确认执行。尽快设立二期共管账户，具体事项的操作由双方的财务协商后操作。2007年12月27日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盖章确认一份《关于XX园（一期）固定资产的确认说明》，该说明中确认展泰公司为XX园（一期）管理处原购置资产金额为342676元；XX园（二期）前期开办费用以华熙公司实际购置列清单经展泰公司人员签字确认证实入库为准。双方协商约定：XX园新管理处资产按递延资产处理，其中XX园新管理处资产在合作期间内以各方股份的比例足额投入，如华熙公司购置资产总额不足股比则须用现金补足，合作期限为2007年7月19日至2009年7月19日共24个月，折旧后的资产产权权属属合作项目产权，双方按股份的比例拥有其产权。双方确认2007年12月27日前华熙公司以固定资产折算投入74861.8元，华熙公司提交了该期间的记账凭证、采购记录表、费用报销单显示其前期投入的费用，展泰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双方亦确认展泰公司以固定资产折算投入342676元，即XX园（一期）管理处资产金额。2008年1月31日华熙公司出具委派崔敏到XX园物业管理处任职的函，该函盖有华熙公司公章，内容显示“……我司现委派崔敏同志为XX园物业管理处出纳，……崔敏同志工作关系自二零零八年二月一日起转入XX园物业管理处，并接受管理处的统一管理”。华熙公司对该函公章真实性不确认，但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华熙公司称崔敏系其代展泰公司招聘的工作人员。华熙公司提交的崔敏2008年3月至2010年2月社保清单显示系华熙公司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2008年9月24日由崔敏代办了XX园管理处的账户，客户签章处有XX园管理处财务专用章，华熙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永桂、展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强印鉴。华熙公司否认钟永桂印鉴真实性，但未提出鉴定申请。2009年1月20日华熙公司出具关于委派张和炎同志到XX园物业管理处担任副主任职务的函，显示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等规定，委派张和炎担任XX园物业管理处副主任一职。同日，出具关于授权张和炎同志全权负责XX园物业管理合作事宜的函，显示由于XX园物业管理合作工作进展缓慢，任命张和炎同志担任与展泰公司协商XX园物业管理合作事宜的全权代表。华熙公司对关于委派张和炎同志到XX园物业管理处担任副主任职务的函上其公司公章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对关于授权张和炎同志全权负责XX园物业管理合作事宜的函真实性予以确认。2009年2月20日华熙公司向展泰公司出具一份关于严格遵守《劳动法》的函，表述“XX园管理处是贵司与我司合作经营单位。……”，华熙公司对该函上其公司公章真实性不予确认，亦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2009年7月21日华熙公司向展泰公司出具《关于XX园管理处项目清算的函》，该函中陈述“贵司关于XX园管理处出纳工作移交的函已收悉；我司与贵司合作的项目XX园管理处已于本月19日终止，鉴于双方在合作中存在诸多分歧，为做好清算工作，请贵司安排相关人员于本月24号下午3时于XX大厦XX楼X室商讨相关清算移交事宜”。2009年8月13日展泰公司向华熙公司出具一份《关于XX园管理处财务交接的函》，该函中陈述“请华熙公司，安排原出纳人员崔敏小姐于八月十七日上午九点到XX园管理处与我公司出纳李乐小姐交接，将其保管的原财务一切物品移交我司出纳并办理相关手续”。展泰公司于2009年11月1日撤离XX园小区的管理。2008年11月28日展泰公司因合作经营合同纠纷起诉华熙公司至原审法院，案号为（2009）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52号。请求判决华熙公司补足投资款439152.2元及利息。原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签订的《XX园小区物业管理合同补充协议书》未约定投资总额，缺乏履行合同的必备条款，该合同未成立，展泰公司依照未成立的合同要求华熙公司履行义务，无法律依据，于2009年8月5日判决驳回了展泰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华熙公司确认展泰公司掌握财务人员和财务账册，不清楚有无盈利。原审法院委托深圳诚信会计师事务所对XX园管理处及停车场2007年7月19日至2009年7月19日期间盈亏情况进行审计，该所于2011年2月18日出具审计报告，审计结果显示XX园管理处与停车场净利润-802666.48元。由于该次审计的材料未经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质证，原审法院要求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重新提交审计资料并经质证后交由该所重新审计。展泰公司提交了XX园管理处2007年7月至2009年7月期间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会计报表及部分收费台帐，业主欠费统计表，华熙公司对华熙公司提交的材料不予确认。华熙公司仅提供展泰公司所涉民事案件情况，原审法院据以调取了相关案件的法律文书用于审计。该所于2012年10月25日出具《关于对深圳市展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XX园管理处盈亏情况再次审计的说明》，该说明中对原审计报告产生影响的部分仅为关于民事判决书反映的业主欠费情况，主要内容为展泰公司诉相关业主支付物业管理费及维修基金等事项案件10宗，判决各业主共应支付金额917577.51元，属于本次审计期间（2007年7月到2009年7月）金额80088.03元，其中物业管理费及车位费78137.07元、本体维修基金1950.96元。华熙公司的证人骆志云出庭作证称其于2001年8月至2009年10月30日入职展泰公司公司从保安做到事务助理的职务，有听说同事的工资标准，不清楚展泰公司收入支出的情况。华熙公司还提交一份现XX园管理处每月成本核算表，主张不存在亏损的情况。
华熙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展泰公司向华熙公司返还投资款74861.8元；2、展泰公司从起诉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华熙公司支付上述投资款利息至归还日止；3、展泰公司承担诉讼费及其他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及法律关系。虽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经原审法院生效的（2009）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缺乏投资总额的约定这一合同履行的必要条款，认定该协议不成立，但鉴于：一、双方当事人并不否认该协议存在的真实性及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至协议约定的合作经营期限届满时双方均认可系合作经营的事实，且届时已可通过其他方式确定实际投资总额；三、双方当事人已按该协议的内容实际进行了履行。应认为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之间并非仅依据《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的委托物业管理的法律关系，而系以补充协议的意思表示为基础的通过实际合作经营XX园小区物业管理处的履行行为所确定的事实上的商事联营的法律关系，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均系独立的企业法人，双方按约定的比例共同经营XX园管理处，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之间系联营合同关系，本案案由为联营合同纠纷。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在事实履行补充协议的行为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按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华熙公司指派了崔敏作为项目管理的出纳，由展泰公司工作人员任会计。华熙公司称崔敏系其代展泰公司招聘，系展泰公司员工，但华熙公司提交的崔敏的社保清单显示系由华熙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展泰公司提供的《委派崔敏到XX园物业管理处任职的函》有华熙公司公章，华熙公司否认但未申请鉴定亦未提供反证，原审法院对该函予以采信，该函亦显示系华熙公司委派崔敏到XX园物业管理处任出纳；二、按协议第八条约定项目前期（二期）物资装备（开办费用）及所需增加办公设备、安防设备费用由华熙公司全部承担支付。华熙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采购记录、发票显示华熙公司为购买相关物资支出的费用，经双方确认华熙公司2007年12月27日前投入固定资产折价为74861.8元；三、2007年10月17日、2007年10月24日华熙公司工作人员与展泰公司工作人员两次召开XX园二期物业管理筹备小组会议，达成的会议决议中包括设立共管账户、尽快成立理事会等事项，均系依据补充协议所进行的履行行为；2008年9月24日由崔敏代办了XX园管理处的账户，有XX园管理处财务专用章及华熙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永桂、展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强印鉴，华熙公司虽否认其法定代表人钟永桂的印鉴的真实性，但未提供反证，原审法院对该印鉴予以采信。四、2009年1月20日华熙公司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等规定，委派张和炎担任XX园物业管理处副主任并授权张和炎同志全权负责XX园物业管理合作事宜。华熙公司对关于委派张和炎同志到XX园物业管理处担任副主任职务的函上其公司公章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对该函真实性予以确认；五、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往来的函件中明确表示双方系合作经营的关系，如2009年2月20日华熙公司向展泰公司出具一份关于严格遵守《劳动法》的函、2009年7月21日华熙公司向展泰公司出具《关于XX园管理处项目清算的函》、2009年8月13日展泰公司向华熙公司出具一份《关于XX园管理处财务交接的函》。综上，应认定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以补充协议的意思表示为基础进行了事实上的履行行为，形成事实上的联营合同的法律关系。关于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的请求。由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联营合同的法律关系，补充协议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事实上的联营关系中仍应受补充协议意思表示的约束，包括双方分别所占60%、40%份额的约定及按该份额分享利润、分担亏损、增加投资等约定。另2007年12月27日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盖章确认的《关于XX园（一期）固定资产的确认说明》中明确约定XX园管理处资产按递延资产处理，在合作期间以各方股份的比例足额投入，根据双方确认投入折算的金额，华熙公司投入74861.8元、展泰公司投入342676元，按已实际投入金额计算，华熙公司已系未按约定的比例足额投入，华熙公司诉请展泰公司返还投入金额74861.8元及利息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委托深圳诚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XX园物业管理处项目（管理处、停车场）在双方合作经营期间的盈亏情况为亏损724528.78元（审计报告中的亏损额802666.48元扣减再次审计说明中未体现在账面的欠费78137.07元）。华熙公司虽不认可展泰公司提交的据以审计的材料，但华熙公司亦确认展泰公司掌握了财务账册，其不清楚盈亏情况的事实，且华熙公司亦未提供相关材料予以审计，也未提供反证否定展泰公司提供的审计材料，华熙公司的证人骆志云出庭作证所陈述的XX园物业管理处人员及工资情况其亦表述不清或为听说，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不足以否定展泰公司提交的审计材料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对深圳诚信会计师事务所依据审计材料所作出的审计结果予以采信。华熙公司以现XX园物业管理处不存在亏损的情况否认双方经营期间存在亏损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审计报告的结果及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按比例分担亏损的约定，展泰公司诉请华熙公司支付合作经营期间亏损404226.82元未超过其可主张的权利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华熙公司深圳市华熙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展泰公司深圳市展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联营期间亏损额404226.82元；二、驳回华熙公司深圳市华熙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展泰公司深圳市展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672元（已由华熙公司预交），由华熙公司负担；本案案件反诉受理费7363元（已由展泰公司预交），因合并审理减半交纳为3681.5元，由华熙公司负担；本案审计费用50000元（已由展泰公司预交），由华熙公司负担，华熙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径付展泰公司。
一审判决宣告后，原审原告华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项；2、判令展泰公司返还华熙公司投资款74861．8元及相应利息（自华熙公司起诉之日起至展泰公司返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驳回展泰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4、判令展泰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XX园小区物业管理合同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不成立，一审法院又依据补充协议判令华熙公司承担责任，矛盾百出。如一审判决及（2009）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XX园小区物业管理合同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因缺少投资总额等必要的条款而未能成立。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协作，属于合伙型联营。该类型的合营，首要即为各方投资，并在投资比例的基础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补充协议缺失该部分重要条款，不仅导致该合同未能成立，也导致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根本无法按照该协议书实际履行。现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对于投资事宜约定不明，自然也无法确定各自应享受、承担的权利、义务。双方此后的事实行为与补充协议的约定明显不符，也证明双方并没有形成合意，补充协议中的意思表示并非双方达成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对协议双方均没有约束力。因此，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自始至终均是处于洽谈阶段，并未实施或履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所体现的意思表示对双方没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一方面确认了补充协议未成立，另一方面依然按照该协议第一条、第九条的约定，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投资比例要求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的承担恰枫园物业管理处的亏损。一审法院的该做法自相矛盾，毫无法律依据。二、华熙公司并未参与任何XX园小区物业管理处的经营管理，与展泰公司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的“事实上的商事联营”，一审事实认定完全错误。因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对于投资及合作的其他事项无法达成合意，导致各方根本无法确定各自在管理处的经营管理上的权利及义务并为此长期争执不休，双方的合作并未进入实际履行阶段。具体而言，华熙公司虽有投资，但是并末与展泰公司“共同经营”，更没有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首先，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根本就没有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设立物业管理理事会，XX园管理处的管理人员完全由展泰公司自行指派，华熙公司指派的管理人员没有到物业管理处上班，华熙公司也根本无法参与XX园物业管理处的经营管理或发表任何的管理意见。其次，XX园物业管理处作为展泰公司分支机构，其管理和规章制度均由展泰公司单方面决定，不是依据根本就未成立的理事会的决议确定。XX园小区管理处工作人员均为展泰公司单方指派，且XX园物业管理处的劳动、人事、财务等经营管理事项由展泰公司一早操办，相关规章制度也由其一手制定。此外，所谓的“共管账户”也由展泰公司单方通过网银独自使用，华熙公司对XX园物业管理处的财务和资金没有任何的监管权力。华熙公司对物业管理处的经营管理从未行使过任何的权利，本案双方根本没有任何的“共同经营”的“联营”行为，完全是展泰公司一方独自管理XX园物业管理处，展泰公司应当自行对其在XX园物业管理处的经营管理行为负责。因此，XX园物业管理处无论是从法律地位还是实质上，都仅仅是展泰公司名下的下属分支机构，不是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设立的合伙型联营体。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之间并未“共同经营”，双方之间并未形成联营或其他形式的合作，展泰公司应当自行对其在XX园物业管理处的经营管理行为负责。一审法院认定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之间形成商事联营，是完全错误的。一审法院按照联营来确定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自然也是毫无依据的。三、展泰公司应当依法返还华熙公司的投资款。如上分析，补充协议既没有成立，也没有实际履行，因此该协议对协议双方自始没有任何的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展泰公司及其下属的原XX园物业管理处应当依法将华熙公司投入的74861．8元投资款返还给华熙公司，华熙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得到支持。另外。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并未在事实上形成联营合作，华熙公司自然没有义务投资。展泰公司不但应当返还华熙公司的投入款项，而且也无权要求华熙公司继续投资。四、一审法院委托的审计机构的审计结果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1、审计机构审计所依据的财务资料存有虚假成分，所得出的审计结果没有事实依据。为夸大XX园物业管理处的损失，展泰公司在其提供的财务材料上弄虚作假，误导审计机构，具体表现如下：首先，展泰公司隐瞒了部分收入。展泰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经常会收取现金（包括停车费、维修费等），但是该部分收入并未体现在展泰公司提交给审计机构的财务资料中。同时，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之间有众多的往来款，展泰公司在审计期间的部分收入（债权）冲抵了审计期间外的支出（债务），但上述收入却并没有入账并体现财务资料中。其次，展泰公司夸大了支出。展泰公司将大量其自身的支出，如其自身的律师费等，列入了XX园物业管理处的账目。尤其需要指出的是，补充协议第八条所约定的由展泰公司固定提取10％“名誉费用”的约定明显有违“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联营合作原则，即使在补充合同成立的情况下也应属无效。但事实土，虽然并不存在双方合作，但是展泰公司却依然提取了XX园物业管理处营业收入的10％作为“名誉费用”并计入了XX园物业管理处的支出。展泰公司巧立名目，让XX园小区物业管理处向展泰公司输送利益的做法，造成了XX园管理处巨额亏损的假象，损害XX园全体业主的利益。现一审判决却要求华熙公司弥补该“亏损”，这是完全不合理、不公平的。2、一审法院委托审计的程序存有明显错误，也并未保障华熙公司的举证、质证权利，审计结果依法应当予以排除。首先，如判决书所述，该审计报告所依据的审计材料在审计时并没有经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质证，程序上严重违法，审计机构作出的审计结果理应排除。此后，一审法院采取了在审计报告出来后组织当事人质证，并要求审计机构重新审计的方式进行补救。但是，审计机构只是简单的对维持其审计结果的做法做了说明，并没有根据双方质证的情况重新审计，也没有对华熙公司提出的具体质疑进行任何的回应。一审法院却依然认可了该审计报告并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没有依法不予采纳。其次，展泰公司向审计机构提供的审计材料多达两大箱，但展泰公司却并未向华熙公司提供其所提交的质证材料的副本，法院组织的质证过程也非常简短，华熙公司根本无法有效的对审计材料进行质证。华熙公司认为，未经有效质证的审计资料，不应作为审计依据，也不得作为本案的审判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排除。最后，由于理事会并未成立，华熙公司也并未参与经营管理，因此华熙公司对展泰公司单方面提供的审计资料无法核实。为查明案件事实，申请人多次申请一审法院向社会保障行政管理机构、银行调查取证，以核实展泰公司提交的审计材料的真实性，华熙公司的相关调查取证申请完全合理、合法，但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一审法院这种限制申请人举证权利的行为，导致华熙公司的对于XX园小区物业管理处的资产负债情况完全无法举证井进行有效质证，剥夺了华熙公司的诉讼权利。3、即使审计机构的审计结果正确，该账面结果也不等同于XX园物业管理处的实际亏损。审计机构的审计结果只是账面核算的结果，账面上的亏损，并不意味着实际已经发生，会存有债权人放弃或已超过诉讼时效等各种事由导致无需实际支付账面债务的情形。现有证据表明，在账面亏损80万元而双方投入不足43万元的的情况下，展泰公司在撤离XX园时仍带走了大量物品，并在此后的其他诉讼程序中陆续收回众多款项。因此，XX园物业管理处即使发生了亏损，实际亏损额也小于审计机构的结果。华熙公司认为，未能经过依法清算，仅从XX园物业管理处的账面审计，是无法得出XX园物业管理处亏损的正确结果。五、即使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构成合作且合作亏损，华熙公司也只需对XX园物业管理处资产不足以清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无需向展泰公司“支付亏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联营体是合伙经营组织的，可先以联营体的财产清偿联营债务。联营体的财产不足以抵债的，由联营各方按照联营合同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以各自所有或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合同未约定债务承担比例，联营各方又协商不成的，按照出资比例或盈余分配比例确认联营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因此，在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构成联营合作且合作亏损的情况下，华熙公司的法定责任在于若联营体（XX园物业管理处）资产不足以抵债时，对联营体未能清偿的债务按照一定比例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义务弥补另一合作方的损失。而有权利直接向华熙公司主张该责任的，也应当是来能受偿的债权人，并非展泰公司。而展泰公司作为联营一方，只有其已经替联营体清偿债务并清偿数额超过了其应当清偿的数额，代为履行了华熙公司的清偿责任时，才有权主张无因管理并要求华熙公司偿还。但展泰公司在撤离XX园时带走了大量物品，XX园物业管理处拥有众多资产且并未清算，并无证据证明XX园物业管理处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也并无证据证明展泰公司代华熙公司清偿了联营体的债务，因此，华熙公司并无义务向展泰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仅根据账面亏损金额要求华熙公司分担亏损并直接支付给展泰公司，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并未事实上履行补充协议，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并未形成任何联营合作关系，展泰公司应当返还华熙公司的投资款。XX园物业管理处一直以来均是山展泰公司自行经营管理，其应当自行对该XX园物业管理处的亏损承担全部责任，华熙公司不应对XX园物业管理处的亏损承担任何的责任。因此，华熙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得到支持，展泰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完全错误，严重损害了华熙公司的权益。为此，华熙公司特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展泰公司二审答辩称：我们同意一审判决，对于华熙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我方认为不成立，而且很多上诉事实是他们自行编造的。一、华熙公司称（2009）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条款不成立，我方认为判决条款没有成立与无效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所以我方认为一审没有采纳该判决，以自己正确的判断作出判决是对的。二、管理不是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共同管理，一审判决中列举了例子，就此不再赘述。三、华熙公司要求返款投资款没有理由，本身按照60%的股份而言，我们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和对XX园固定资产的确认说明，这些材料都清楚表述双方的投资是严肃投资，所以一审驳回华熙公司的请求是正确的。四、对方认为一审委托的审计机构的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我方认为该审计报告充分、客观体现了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合作的财务状况，我们并不认为报告有不妥，报告符合事实和法律。五、华熙公司说要以合作公司的资产承担债务，就该点我们要说明的是展泰公司离开XX园的时候，展泰公司拿走了两台电脑，四个桌子，因为电脑中是有资料的，桌子中是有资料的，所以就拿了上述六件物品离开，对于贵重的物品，比如超过十台的空调我们都没有拿，我们承认两台电脑是华熙公司购买的，如果他们需要这两台电脑我们欢迎他们取回。对于合作所投入的耗材物料都用完了，所剩的大概有十来台空调、桌子、椅子我们都没有了，实际上整个所剩的资产不超过两万元。所以华熙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熙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熙公司与展泰公司签订的涉案补充协议虽被相关判决认定不成立，但鉴于双方当事人并不否认该协议存在的真实性及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等情形，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形成事实上的联营合同法律关系、并据此认定双方在事实上的联营关系中仍应受补充协议意思表示的约束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指派的管理人员没有到物业管理处上班，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委派相关员工到被上诉人处上班的派出函等证据，上诉人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主张相关员工被被上诉人开除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上诉人上述主张本院均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所谓的“共管账户”由被上诉人单方通过网银独自使用，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审计机构审计所依据的财务资料存有虚假成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期间的审计存在程序问题需重新审计，上诉人申请二审重新进行审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保 疆
审判员 柯 云 宗
审判员 陈 明 亮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丹妮（兼）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