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垦利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垦刑初字第27号
公诉机关垦利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崔某，东营市凯禄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17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取保候审。2015年1月30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被告人陈某，东营市创鸿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5月8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月30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郝玉民，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垦利县人民检察院以垦检公刑诉（20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某、陈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垦利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某、陈某及其辩护人郝玉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垦利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1年10月至11月，被告人崔某以非法谋利为目的，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刘某（另案处理）的介绍，从东营市凯禄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淄博奥友经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2份，税额共计359547.45元，价税合计共计2114985元。
2、2012年5月至2013年11月，被告人崔某以非法谋利为目的，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刘某（另案处理）的介绍，从淄博奥友经贸有限公司向东营市凯禄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0份，税额共计2381931.71元，价税合计共计14011363元。
3、2012年7月23日、2012年9月10日、2012年11月26日，高某（另案处理）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崔某、刘某（另案处理）的介绍，从淄博奥友经贸有限公司向垦利华通化工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1份，税额共计1356421.17元，价税合计共计9335371.6元。
4、2014年1月6日，被告人陈某以非法谋利为目的，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崔某、刘某（另案处理）的介绍，从东营创鸿工贸有限公司向淄博奥友经贸有限公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9份，税额共计322806.2元，价税合计共计2221666.2元。
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指控被告人崔某、陈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要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崔某、陈某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陈某存在自首情节，可对其减轻处罚。2、被告人陈某系从犯，应对其减轻处罚。3、被告人陈某系初犯、偶犯，愿意为其可能判处的罚金刑提供财产保证，可酌情从轻处罚。4、请求对被告人陈某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2011年10月至11月，被告人崔某以非法牟利为目的，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刘某（另案处理）的介绍，从东营市凯禄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禄公司”）为淄博奥友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友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2份，税额共计359547.45元，价税合计共计211498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凯禄公司、奥友公司记账凭证、银行存款日记账、银行交易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2011年10月份至11月份，凯禄公司与奥友公司之间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2份、税额共计359547.45元、价税合计2114985元及奥友公司向凯禄公司付款等的情况。
2、淄博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奥友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查询明细，证实涉案的8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认证。
（二）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崔某供述，证实2011年11月份，他告诉刘某他成立的凯禄公司需要卖出一部分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刘某联系了奥友公司并给他邮寄了该公司的开户资料、授权委托书等，他就以价税合计3%、4%左右的价格卖给了刘某。经向其出示涉案的8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凯禄公司记账凭证、银行账户交易回单，他确认凯禄公司与奥友公司之间只是空转资金完成公对公走账，没有实际的货物交易。他先后获得刘某支付的53751元、20000元左右的票钱。
二、2012年5月至2013年11月，被告人崔某以非法牟利为目的，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刘某的介绍，从奥友公司为凯禄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0份，税额共计2381931.71元，价税合计共计14011363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凯禄公司、奥友公司记账凭证、银行存款日记账、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交易凭证，证实2012年5月份至2013年11月份，奥友公司与凯禄公司之间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20份、税额共计2381931.71元、价税合计14011363元及凯禄公司向奥友公司付款等的情况。
2、垦利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认证明细，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12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于2012年6月至2014年3月全部认证。
（二）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崔某供述，证实2012年5月份，他让刘某帮忙联系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刘某还是联系的奥友公司，并约定了票面金额4.8%左右的费用。5月底的一天，刘某到他公司将他公司的开户资料、授权委托书等开票资料拿走了，过了没几天就将210余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送到他公司。后来他又多次联系刘某从奥友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用来平账。经向其出示涉案的12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凯禄公司记账凭证、银行账户交易回单，他确认凯禄公司与奥友公司之间只是空转资金完成公对公走账，没有实际的货物交易。
三、2012年7月23日、2012年9月10日、2012年11月26日，被告人崔某、刘某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介绍奥友公司为垦利华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1份，税额共计1356421.17元，价税合计共计9335371.6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华通公司记账凭证、银行交易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2012年7月23日至11月26日，奥友公司与华通公司之间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1份、税额共计1356421.17元、价税合计9335371.6元及华通公司向奥友公司收付款等情况。
（二）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崔某供述证实，证实2012年7月份，高某让他帮忙给华通公司开具一些增值税专用发票，按照价税合计的5%支付开票费。具体事宜让他直接联系张某。后来，他联系了刘某，并把华通公司的开票信息发短信给了刘某，刘某通过奥友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向其出示2012年7月23日、2012年9月10日、2012年11月26日销货单位为奥友公司、购货单位华通公司的8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他确认该8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虚开的，华通公司与奥友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华通公司与奥友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账户走账资金都是由他垫付的，最终资金会再转回他个人的银行账户。
四、2014年1月6日，被告人陈某以非法牟利为目的，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崔某、刘某的介绍，从东营创鸿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鸿公司”）为奥友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9份，税额共计322806.2元，价税合计共计2221666.2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奥友公司银行存款日记账、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交易凭证，证实2014年1月6日，创鸿工贸公司与奥友公司之间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9份、税额共计322806.2元、价税合计共计2221666.2元、创鸿公司向奥友公司付款等的情况。
2、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1月份至5月份，创鸿公司、陈某、崔某、曹某、奥友公司之间的银行交易情况。
3、淄博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奥友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查询明细，证实涉案的1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认证。
（二）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陈某供述，证实她是创鸿公司的法人代表。2014年1月份，崔某联系她并约定由她公司开200多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崔某按价税合计3%左右给她支付票钱。后来崔某将奥友公司的单位信息发短信给她，她将发票开出来以后给了崔某。经出示涉案的1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他确认该1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虚开的，创鸿公司与奥友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业务往来。货款走账的钱是由崔某垫付的，崔某先汇给曹某，曹某转汇到奥友公司，再空转到她的创鸿公司，她扣除3万元票钱后，将剩余的钱汇给了崔某，她一共获得了63319元的开票费。
2、被告人崔某供述，证实2014年1月份，他联系创鸿公司的陈某，通过刘某给奥友公司开具了200万元左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他把奥友公司的单位信息短信给了陈某，陈某将发票送到他公司后，他让刘某将发票取走。经出示涉案的1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农业银行垦利支行交易明细，他确认创鸿公司与奥友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业务往来，他垫付了200万元左右的资金打到刘某指定的曹某账户里，从奥友公司公对公走账到创鸿公司后，陈某扣除3万元票钱后，将剩余的钱转到他的农行卡里。他分三次一共支付陈某63319元票钱，刘某后来给了他4000元的介绍费。
认定上述事实，还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综合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于2014年4月11日立案及受理等情况。
2、垦利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崔某、陈某均系被垦利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以口头传唤的方式到案。
3、凯禄公司、创鸿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实凯禄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23日，法定代表人是被告人崔某；创鸿公司成立于2010年2月2日，法定代表人是陈某等工商登记情况。
4、银行交易明细等，证实2011年10月份至2014年1月份，凯禄公司、华通公司、奥友公司、曹某、崔某、刘某、张某之间的银行交易等情况。
5、垦利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被告人崔某、陈某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崔某出生于1966年12月12日、被告人陈某出生于1982年10月6日及二人其他身份信息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证言，证实他帮崔某联系了奥友公司为崔某的凯禄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凯禄公司和奥友公司之间经常互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崔某需要他提供发票时，他就从奥友公司负责人曹某手中以4%的价格开票，然后加上0.2%到0.3%的价格卖给崔某，为了会计做账和逃避税务局稽查，崔某和曹某通过资金空转的方式在双方对公账户上走一下，最后通过曹某个人账户回流到崔某个人账户上，崔某确认曹某开的票可以认证抵扣后，再支付给他票款，他扣除自己挣的0.2%到0.3%，把剩余的票款给曹某。经出示凯禄公司记账凭证，他确认2011年凯禄公司为奥友公司开具的8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至2013年奥友公司为凯禄公司开具的12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经他联系虚开的，凯禄公司和奥友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2014年1月份左右，他通过崔某从创鸿公司给奥友公司开具了200万左右的进项发票。他把奥友公司的公司名称、税号、银行账户等信息告诉崔某，崔某将货款打给曹某，曹某通过奥友公司对公户打给创鸿公司取得进项发票，崔某到创鸿公司拿到发票后给了他，他又给了曹某。曹某支付给他3.1%至3.2%左右的票款，他扣了0.1%票款后给了崔某。经出示奥友公司的记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他确认从创鸿公司向凯禄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9份是他联系崔某虚开的，创鸿公司与奥友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业务往来。
2、证人曹某证言，证实他是奥友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他通过他人购买成品油进项发票后再以一定点数向外虚开销项发票，从中赚取差价。其中，他通过刘某给凯禄公司开具共计2000多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资金空转的方式，先由凯禄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将资金转到他公司对公账户，他再转到自己个人账户，然后通过刘某个人账户或直接将资金打到崔某账户上。由刘某支付给他开票费用。他还通过刘某从创鸿公司购买了220万左右的发票。
三、辨认笔录
被告人崔某辨认笔录，证实崔某对为奥友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创鸿公司的陈某的辨认等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崔某以营利为目的，在无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额共计4061159.08元，数额巨大，被告人陈某以营利为目的，在无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322806.2元，数额较大，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制度，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崔某、陈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崔某虚开犯罪数额既有进项，也有销项，可择一予以确定犯罪数额，不重复计算，本案中虚开的进项数额大于销项，以虚开的进项数额作为其犯罪数额，但虚开的销项数额作为犯罪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崔某、陈某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减轻处罚，故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陈某存在自首情节，可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陈某系从犯，应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某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起作用较大，不能认定为从犯，故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在起诉书指控的第三、四起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崔某所起所用较小，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崔某、陈某已为其可能判处的罚金刑提供了足额的财产保证并已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故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崔某、陈某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崔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二、被告人陈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上述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缴纳。）
三、被本院依法追缴的被告人崔某违法所得七万二千七百五十一元、被告人陈某违法所得六万三千三百一十九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朱丽翠
审 判 员 于建伟
人民陪审员 王建民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冯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