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4民终20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河，男，1965年11月19日出生，满族，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辽宁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宝文，男，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王玉河因与被上诉人宋宝文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辽0422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玉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被上诉人宋宝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玉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宋宝文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宋宝文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王玉河凭经验认为培育的原菌没有瑕疵，宋宝文也有一定的识别种菌经验，种菌经宋宝文验收合格后才交付。宋宝文回家后自己用二级菌种培育三级菌种，从三级菌种培育完可以断定三级菌种是合格的，那么二级菌种就是合格的。如果三级菌种不好就不应该再种植了，否则种植会导致大量减产等严重后果，王玉河对扩大的经济损失不应承担责任。二、情况说明虽有王玉河的签字，但王玉河对其内容不认可，不能以情况说明确认种菌质量有问题，应经鉴定部门鉴定种菌是否合格。三、种植过程中，如果光、水、灭菌等处理不好也可以导致菌种全部腐烂，菌种腐烂不是二级菌种不合格一因就可以决定，多因都可以至此结果。四、我国对菌种鉴定的部门目前还不太完善，农户想种植菌种也是从较有经验的种植户手中购买，这是本地的现状，宋宝文不应因自己培育好的菌种种植后不出就推定系王玉河的二级菌种不合格，要求赔偿。
宋宝文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一审法院查明，王玉河不具备生产、加工和销售许可，其交付的菌种亦未经检验合格，因菌种存在质量瑕疵才导致宋宝文的损失。2、宋宝文与王玉河多次交涉赔偿事宜，王玉河承认损失是菌种质量造成的，并自愿出具情况说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王玉河主张可能因光、水汽等导致腐烂是其凭空推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宋宝文同期在王玉河处购买菌种的其他农户同样出现菌种全部腐烂的现象，证明王玉河自行培育的菌种确实存在质量问题。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涉案菌种系王玉河自行生产、经营，宋宝文要求其赔偿菌种购买价款和因种植所支出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
宋宝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玉河赔偿经济损失5.985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玉河负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如下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即宋宝文提交8份书面证明之中的7份。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宋宝文提交“情况说明”1份，证明王玉河销售的菌种有质量问题。王玉河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宋宝文将其带到某律师事务所，由别人打印出来，让王玉河签字的。因王玉河未证明该证据系自己被欺诈、胁迫而形成，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2、宋宝文提交张延坤等5人书面证明1份，亦证明王玉河销售的菌种有质量问题。王玉河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明与宋宝文起诉其出售的菌种有质量问题无关。因王玉河对该证据真实无异议，而该书面证明具有证明力，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部分认定。3、王玉河提交菌类园艺工职业资格证书1份，证明其有能力做本案菌种。宋宝文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有异议。因该资格证系有关部门于2017年6月16日所制发，仅可证明王玉河销售案涉菌种半年后获得菌类园艺工资格，无法证明其销售菌种时是否具备生产、经营条件或许可，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部分认定。4、王玉河提交菌种生产许可证1份，证明其有能力做本案菌种。宋宝文质证意见，该证据已过期，对真实性有异议。因该许可证有效期为1999年10月至2000年10月，无法证明王玉河销售菌种时，具有菌种销售方面的行政许可，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2月份，宋宝文与王玉河口头约定：王玉河将其培育的“63香菇”二级菌种出售给宋宝文11000支，总价款为1,540.00元；宋宝文将该批菌种自行培育三级菌种后，再自行种植、经营、管理和销售；技术问题宋宝文可咨询王玉河或他人。实际履行中，王玉河向宋宝文交付“63香菇”二级菌种11000支，并收取了价款1,540.00元。之后，宋宝文将所买的菌种培育成三级菌种，并于2017年3月份雇佣农工进行实地种植。
双方交易时，王玉河不具备有效的菌种生产、加工和销售行政许可，其交付的菌种亦未经有关部门检验合格。因王玉河提供的菌种存有质量瑕疵，此种因素导致宋宝文所种植的菌种基本全部腐烂。为此，王玉河于2017年4月27日向包括宋宝文在内的20余户购买案涉菌种的村民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述：“……我经营种植出售香菇种子5年有余。2016年9月份，我从沈阳市农业大学进购63香菇种子进行育苗销售。2016年12月份，桓仁县普乐普镇村民宋宝文、苏贵仁、杜绍华等20余户，购买我出售的香菇种子，价值3万余元。因上述桓仁县普乐普镇村民宋宝文、苏贵仁、杜绍华等20余户购买我的香菇种子存在质量问题，给上述20余户村民造成重大损失。……”。
宋宝文栽培11000支“63香茹”投入成本5.9853万元，其中锯末子核款2.556万元、麦麸子核款6,652.00元、其他药品（即菌袋、药、酒精、茹药、石膏）核款4,161.00元、大柴核款7,500.00元、菌种价款1,540.00元、雇佣人工核款1.444万元。诉讼中，王玉河认可11000支“63香茹”需投入上述价值5.9853万元的成本，且每支香茹管理正常可产出干茹1.2斤。2017年7月24日，桓仁志家食用菌专业合作社证明：“63香茹”收购价格，干茹每市斤40.00元-45.00元、鲜茹每市斤3.00元-3.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玉河应否对宋宝文主张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宋宝文主张的损失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或者因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遭受损失的，种子使用者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案涉“63香菇”二级菌种属食用菌菌种，该菌种的种植管理和生产经营活动均应参照适用该法调整。本案王玉河将未经有关部门检验合格的二级菌种销售给宋宝文，且王玉河在交易时并不具备有效的菌种生产、经营许可；同时，宋宝文种植的菌种全部腐烂后，王玉河又向宋宝文出具“情况说明”认可宋宝文等20余户村民购买其香菇菌种有质量问题造成重大损失，虽然王玉河在本案中辩解该“情况说明”系别人打印后由其签字所成，但该证据无论在形成过程或形成目的方面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王玉河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对其签字确认的行为负担法律后果，综观全案，本案可以确定宋王玉河销售的二级菌种有质量瑕疵造成宋宝文种植的“63香菇”基本全部腐烂，以致产生经济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宋宝文栽培11000支“63香茹”投入成本为5.9853万元，且王玉河认可该成本投入，亦认可“63香茹”每支可产出干茹1.2斤；同时，一审法院参照桓仁志家食用菌专业合作社2017年“63香茹”干茹每斤40.00元-45.00元的收购价格核算，案涉11000支“63香茹”包括可得利益在内损失数额明显高于成本投入，故宋宝文诉请赔偿成本损失5.9853万元属于合理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第九十三之规定，判决：王玉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宝文经济损失5.9853万元。案件受理费1297元，由王玉河负担，随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据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王玉河、宋宝文均有一定的菌种培育经验。王玉河作为销售方应提供质量合格的菌种，宋宝文对其购买的菌种也有一定的验收义务。宋宝文从王玉河个人处购买菌种时，应明知王玉河没有相应的生产经营资质，仅凭经验培育出的二级菌种，菌种是否合格没有经过检验。在此情形下，宋宝文仍向王玉河购买菌种存在过错，则需承担相应的风险。而且，宋宝文是购买的二级菌种，再自行培育成三级菌种后种植，这一培育和后续种植环节同样需要相关技能。宋宝文在购买二级菌种和将该菌种培育成三级菌种时均未指出菌种存在质量问题，是在种植其自行培育的三级菌种过程中菌种陆续全部腐烂。当时未经专业部门对菌种腐烂的具体原因出具书面意见，现在菌种已不存在，不具备鉴定条件，因此到目前为止菌种腐烂的原因并未得到科学认定。鉴于王玉河没有资质就培育出售菌种，其同批生产的二级菌种，出售给宋宝文等十余户农户种植后，陆续基本全部腐烂，且王玉河虽主张并非自愿出具“情况说明”，但其毕竟书面认可菌种有质量问题，因此王玉河应对宋宝文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宋宝文举证证明栽培11000支“63香茹”投入成本为5.9853万元，王玉河对相关证据和该成本投入没有异议。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对损失风险的预见等因素，酌定王玉河承担宋宝文投入成本5.9853万元的50%，即2.99265万元为宜。
综上所述，王玉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辽0422民初614号民事判决；
二、王玉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宝文经济损失2.99265万元；
三、驳回宋宝文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7元，由王玉河负担648.5元，由宋宝文负担64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元，由王玉河负担648元，由宋宝文负担6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帆
审判员 梁馨月
审判员 郭 爽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茜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