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第二师范学院。法定代表人；肖建彬，该学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徐东林，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欧晓琴，该学院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学生报社。法定代表人：连銮英。委托代理人：徐东林，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意展。委托代理人：窦艳华，广东隆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才铨，广东隆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州中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裕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戴增胜，该公司社长助理。上诉人广东第二师范学院（以下称师范学院）、上诉人中学生报社因与被上诉人何意展、原审被告广州中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称传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意展于2009年2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任中学生报社的社长，全权负责中学生报社的经营工作。师范学院于2010年12月31日收回中学生报社的经营权，于2011年3月28日任命陈华为中学生报社的社长。经协商，何意展与代表中学生报社的陈华于2011年5月15日达成《关于中学生报社交接的备忘》，主要内容为1、报社以“主报”的6个整版的广告版面和一期的招生特刊（有效期至2012年6月30日，主报的版面可以分拆）来置换现有在何意展经营期间所有的办公设备和用品（除另备注列明以外）：2、何意展在经营期未收款18238元由报社在2011年6月30日前另行支付给何意展；3、报社另补偿何意展2011年1月至4月份的劳务费2万元正；4、何意展在2011年1月1日至3月30日为报社垫付的127008.13元款项的返还问题另行商议；5、报社之前的相关协议及有关印件于2011年5月19日前交接清楚。双方并对中学生报社现存的办公设备和用品进行核查，整理出《报社办公设备清单及装修》清单。2011年6月30日，中学生报社停止经营。2011年11月28日，师范学院组建传媒公司，由传媒公司负责《中学生报》的出版工作。2011年底传媒公司提供一次《中学生报》半个广告版面给何意展使用。另查，师范学院于2010年4月21日由广东教育学院变更为师范学院。中学生报社由师范学院组建。被上诉人何意展原审诉讼请求：l、师范学院、传媒公司、中学生报社偿还何意展代为垫付的报社办公设备清单及装修费用，共计115100元；2、师范学院、传媒公司、中学生报社履行协议，支付何意展在经营期的未收款项18238元；3、师范学院、传媒公司、中学生报社返还何意展在2011年1月1日至3月30日为中学生报社垫付的127008.13元；4、师范学院、传媒公司、中学生报社共同支付以上所有款项；5、诉讼费由师范学院、传媒公司、中学生报社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何意展与中学生报社的社长陈华于2011年5月15日达成《关于中学生报社交接的备忘》的内容和形式均无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自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关于中学生报社交接的备忘》第一点中明确何意展以其办公设备、用品置换广告版面，履行义务有效期为2012年6月30日，现传媒公司已于2011年底提供《中学生报》的半个广告版面让何意展使用，何意展并未提供其在2012年6月30日前向中学生报社、师范学院主张使用《中学生报》广告版面及中学生报社、师范学院不予协助的证据，故何意展要求中学生报社、师范学院、传媒公司支付其办公设备及相关费用115100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中学生报社交接的备忘》第二点，约定中学生报社在2011年6月30日前支付18238元给何意展，而中学生报社于2011年6月30日停止经营，导致何意展无法受偿。中学生报社认为其成立清算组后，曾通知何意展到场处理债权债务，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学生报社、师范学院、传媒公司以何意展并非中学生报社的承包方，亦无代收款项的资格，不同意支付上述款项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故何意展要求中学生报社支付其在经营期内的未收款项18238元，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中学生报社交接的备忘》第四点，何意展与中学生报社虽然未约定履行时间，但已明确该款项是由何意展为中学生报社垫付，现何意展要求中学生报社返还其在2011年1月1日至3月30日为中学生报社垫付的127008.13元，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至于中学生报社、师范学院、传媒公司认为在2011年1月至3月期间，中学生报社正常经营，应有经营收入，并非由何意展垫付其的支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学生报社由师范学院组建，有自有名称、场地、资金等，并由质量监督机构核准领取组织机构代码证，其机构类型属其它机构，故中学生报社不属于独立法人。而中学生报社已停止经营，并进行清算，故中学生报社不足清偿其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应由师范学院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何意展要求师范学院对中学生报社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以采纳。传媒公司由师范学院组建，负责《中学生报》的发行、出版等工作，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传媒公司并无法律关系，故何意展要求传媒公司对中学生报社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学生报社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天内支付何意展在经营期内的未收款项18238元给何意展。二、中学生报社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天内返还何意展在2011年1月1日至3月30日为中学生报社垫付的127008.13元给何意展。三、中学生报社不足清偿判决第一、二项义务部分，由师范学院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何意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6元，何意展负担2001元，师范学院、中学生报社共同负担3205元。判后，上诉人中学生报社、师范学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未查明何意展是怎样取得中学生报经营权和如何经营中学生报社的。何意展作为师范学院任命的中学生报社社长，但是当时中学生报社是由南方报业集团新发展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经营，并非何意展。所以何意展与陈华签订中学生报移交备忘录的主体资格不合，该备忘录的有效性存疑。如有应收账款未收取也应该由南方公司和陈华约定并收取，而并非由何意展收取，所以原审判决事实不清，判决第一项是错误的，应予撤销。二、原审判决未查清何意展在2011年1月至3月经营中学生报社的情况。首先：根据何意展提供的证据三，《中学生报》每期在广州市行政区域内发行30万份。三个月的报刊收入不少于4500万元。按照原审判决的说法，这些钱何意展可以随意自己花不用查问，然后，有票据的支出就是何意展垫支的，由中学生报社承担，显然很荒谬。其次，根据何意展提供的证据三显示，中学生报上是可以做广告的，广告费收入颇丰，足以认定何意展经营期间是有收入的，其收入多少，何意展负有举证责任，因为其起诉请求称是其经营期间的欠款、垫付款、未收款，举证责任首先应该是何意展，而不是师范学院、中学生报社等。原审以师范学院、中学生报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为理由，不支持师范学院、中学生报社原审的抗辩也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有关国有资产责任人离任审计的有关规定。根据国有资产管理规定，何意展作为国有资产的经营部门的负责人，离任前必须经过审计，防止国有资产流失。未经离任审计，原审就认定是何意展个人的垫付，有侵吞国有资产的嫌疑，明显违法。且备忘录约定该款项是未确定的，需另行协商的。四、根据师范学院提供的证据，中学生报社是个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虽然该报社已经停业清算，但是该报社已经依法成立了清算组处理有关未完事务包括诉讼事务，本案何意展提起诉讼的依据是陈华代表中学生报社与何意展签署的《关于中学生报社交接的备忘》，所以该备忘约定的何意展的所谓权利应向中学生报社提出，不能把师范学院作为被告。五、根据已经生效的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1年2月17日《民事判决书》、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1年12月19日《民事判决书》认定，中学生报社是独立法人单位，所以都不支持何意展提出的要求师范学院（原广东教育学院）承担任何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所以本案也应驳回何意展的该项诉讼请求，师范学院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包括补充清偿责任。六、师范学院没有在何意展提供的《关于中学生报社交接的备忘》中签字。因为中学生报社在2010年12月31日前是与南方报业集团新发展顾问有限公司签订有合作出版中学生报协议的，当时是由该公司来运作，合作期间的盈亏全部由该公司负责的。所以2010年12月31日前的未收款不属于何意展个人，何意展没有有关公司的授权，无权收取该款项。且何意展既作为师范学院出资（国有资产出资）设立的中学生报社社长，又代表合作另外一方的单位，存在严重的利益冲突。七、师范学院只是中学生报社的出资人。事实上截止至中学生报社与何意展交接时为止，何意展所经营的中学生报社尚拖欠珠海特区报印务中心《中学生报》的印刷费共计251457元，这债务已被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判决由中学生报社偿还。而此债务系何意展经营时产生的或者是遗留债务，必须由何意展清偿。因为中学生报社在2010年12月31日前是与南方报业集团新发展顾问有限公司签订有合作出版协议的，协议约定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由其偿还。八、原审判决的第二项，是中学生报社在2011年1月至3月的开支，这些支出系由报社业务所产生的收入来支出的，中学生报社当时还在经营有收入的，而非何意展私人垫付，中学生报社与何意展仍未确认该款的性质及如何处理。中学生报社的2011年1月至3月的支出并未经过有关审计确认，何意展也没有向清算组申报过有关债权，也没有提供过有关的支出凭证给清算组审查。九、何意展的诉讼请求事项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师范学院、中学生报社没有收到何意展的所谓申诉书，师范学院的2011年4月20日的会议纪要也不是针对何意展的，纪要也没有针对何意展的决定。退一万步说，如果该纪要是针对何意展作出过决定，那么从2011年4月起到何意展起诉（2013年7月）都已经超过2年诉讼时效。另外，原审师范学院、中学生报社提交反诉状要求何意展支付何意展经营期间所欠的印刷费等，原审不予立案也是违法的。故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何意展的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由何意展承担。被上诉人何意展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原审被告传媒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向中学生报社颁发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上显示，机构类型为“其它机构”。但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不能确定中学生报社是否具备法人资格。再查明，中学生报社、师范学院在二审提交了合作编辑出版《中学生报》合同书、补充协议、管理费清单，何意展任期经济审计报告，2010、2011年业务产生费用，记账凭证、支付证明单、收据、其他应收款明细分类账，法院收据、转账借方传票、记账凭证、《中学生报》创办复函、师范学院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等作为二审的新证据，拟证实何意展尚欠师范学院款项、中学生报社为独立法人。本院认为，陈华作为中学生报社的社长，与前任社长何意展签订《关于中学生报社交接的备忘》是代表中学生报社的职务行为，该备忘录对中学生报社具有约束力。该备忘录是何意展与中学生报社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学生报社是否为独立法人，师范学院是否应对其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师范学院是中学生报社的主办单位，师范学院主张中学生报社是独立法人，但仅能提交相应的出版许可证，而未能提交相应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根据《出版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设立出版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出版单位的名称、章程；（二）有符合国务院出版行政主管部门认定的主办单位及其主管机关；（三）有确定的业务范围；（四）有30万元以上的注册资本和固定的工作场所；（五）有适应业务范围需要的组织机构和符合国家规定的资格条件的编辑出版专业人员；（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审批设立出版单位，除依照前款所列条件外，还应当符合国家关于出版单位总量、结构、布局的规划。”第十五条“设立出版单位的主办单位应当自收到批准决定之日起60日内，向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出版行政主管部门登记，领取出版许可证。登记事项由国务院出版行政主管部门规定。出版单位领取出版许可证后，属于事业单位法人的，持出版许可证向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登记，依法领取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属于企业法人的，持出版许可证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依法领取营业执照”及第十六条“报社、期刊社、图书出版社、音像出版社和电子出版物出版社等应当具备法人条件，经核准登记后，取得法人资格，以其全部法人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http：／／146.4.1.105／claw3／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chl&Id=0&Gid=147043&ShowLink=false&PreSelectId=202760896&Page=0&PageSize=8&orderby=1&SubSelectID=202753632﹥”之规定，出版单位符合设立条件的，在领取出版许可证后，经核准后才能取得法人资格，而不是在取得出版许可证后当然获得法人资格。中学生报社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上登记的机构类型是“其它机构”，也无其它证据佐证该“其它机构”为独立法人的性质。即现无证据证实中学生报社已经核准登记为法人，师范学院关于中学生报社为独立法人，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师范学院作为中学生报社的主办单位，在中学生报社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师范学院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至于《关于中学生报社交接的备忘》第4点约定何意展垫付的127008.13元款项的返还问题另行商议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该条款明确就127008.13元款项需另行协商，但该条明确了款项的性质是垫付款。中学生报社至今未与何意展进行协商，如果放任此种状态存在，则导致权利人的权利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而无法实现，有违公平和诚信的基本原则。因此，原审法院及时对该款作出处理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中学生报社、师范学院在二审主张何意展尚欠其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师范学院提交的相应证据并没有直接明确何意展还应向中学生报社支付款项，而是师范学院在与他人合作经营中学生报的过程中涉及到的款项，与本案处理的备忘录中所涉及款项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中学生报社、师范学院可另寻途径解决，本案不予审查处理。至于中学生报社、师范学院在二审提出的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中学生报社交接的备忘》第1条的部分内容及第2条约定了中学生报社履行义务的期限，第3、4条没有约定履行义务期限。中学生报社确认2011年底尚在履行义务--提供一次《中学生报》半个版面给何意展使用，该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可从此时重新起算。何意展在2013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中学生报社、师范学院关于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现无证据证实中学生报社已经依据备忘录的约定向何意展支付款项，原审判决中学生报社支付该款，并由其主办单位师范学院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中学生报社、师范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5元，由上诉人中学生报社、师范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国平平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代理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振华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