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经开刑初字第00211号
公诉机关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男，1967年11月7日出生，住址辽宁省辽中县。
被告人何某某，男，1962年4月10日出生于辽宁省辽中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址辽宁省辽中县。因本案于2014年11月5日被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1月12日被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铁西区看守所。
辩护人白云南，辽宁博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某某，女，1986年3月21日出生，住址辽宁省辽中县，系被告人何某某儿媳。
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沈开检公诉刑诉（2015）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5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王新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某某及其辩护人白云南、李某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鉴定人赵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某某因未能继续取得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滩镇北台子村道北的果园承包权而心生不满，遂于2013年3月31日，将被害人王某某承包的此果园中果树的约100枝授粉枝剪掉，致使该果园果品产量减少，生产经营遭受破坏。经鉴定，该果园因授粉枝被剪所受损失价值为人民币38，640.24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某某的行为应以破坏生产经营罪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诉称，由于自己承包的果树上授粉枝被破坏，使果树产量受到极大影响，最低影响产量5年以上，因为培养高枝换头授粉枝需要5年时间才能见效。被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每年为3-5万元，现以平均每年4万元计算5年共计损失人民币20万元。故要求被告人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
被告人何某某辩称，其在自己的承包地确实剪了树枝，但是于2013年3月初在自己承包期内剪的，剪的是自己做试验用的梨树枝，不是授粉枝，而且只剪了30多枝。故认为自己不是破坏生产经营犯罪。
辩护人辩称，本案所谓的破坏生产经营行为不能排除是他人所为和被害人自己所为；认定被告人犯有破坏生产经营罪的证据不足、不充分；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报告书不应作为证据使用。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某某于2008年承包本村道北果园，承包期至2012年底。2013年初，经本村村委会研究，该片果园重新发包。因王某某出价较高，自己不能再继续承包，被告人何某某心生不满，遂于2013年3月末的一天，将该果园中其嫁接的果树授粉枝约100枝剪掉，致使该果园果品产量减少。使继续承包者王某某生产经营遭受破坏。经鉴定，该果园因授粉枝被剪所受损失价值为人民币38，640.24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王某某、李某甲的陈述，证明其夫妻二人是从2013年3月27日开始承包果园，承包期限为十年。承包后让李某乙帮助到北镇找几个剪果树的工人。3月29日开始，这几人就开始干活。在2013年3月31日发现果园被别人破坏。发现有100棵左右的嫁接授粉树上面的授粉枝被人剪掉。2013年4月11日10时左右，二人在果园看见何某某、韩某某、夏某某三人正在挖树，把大的果树挖走了四棵，小的果树砍了能有三十二棵，上前制止，何某某没有听，继续挖树、砍树，把村干部李某丙找来，李某丙到了果园说不让何某某等人挖树、砍树，说果园的承包权现在归王某某了，何某某等人也不听，其二人向长滩镇派出所报案；果园种植的苹果梨是一种很难自花授粉的植物，只有通过其他品种的梨花授粉才能结果，所以就需要给果树嫁接其他品种的树枝。案发之前果园里嫁接的100多棵授粉枝全部被剪掉了。2014年初其又重新嫁接了，差不多也是100多棵。当时被剪掉的授粉枝其提取了20棵左右送到派出所，其余的当柴火用了。
2.证人李某丙（北台子村负责人）的证言，证明1993年4月15日，村委会将北台子村的一块面积为18亩的土地承包给李某丁用于开发果园，原来是一片耕地，李某丁自己在地上种的树苗，承包期限为15年（1993-2007）。2008年到期后将该果园（当时果园面积已扩大至34亩）承包给何某某、李某戊二人，承包期限为5年（2008-2012），承包费为5万元。2013年到期后于3月27日将该果园（当时面积约40亩）承包给王某某，承包期限为10年（2013-2023），承包费为255，580元。承包果园是公平竞价的结果。2013年果园承包给王某某时，果园里的果树都是何某某和李某戊种植的，嫁接授粉枝也是他们弄的。对树的所有权规定是：不论谁经营，在承包期间，果园的果树所有权都归村里所有。承包者只享受管理权和经营权。其他人对果树没有处理权。因为竞标该片果树，何某某和王某某于2013年1月末第一次竞标的时候发生过纠纷；2013年4月初一天，李某甲给其打电话说何某某上她家果园里挖树了。其到现场时，派出所也在现场。何某某和两人正在装树，有几棵是村里允许何某某挖走的，有的是不允许的。但双方都不听，就走了。后听村里人说王某某家的授粉枝被何某某损坏了。
3.证人李某乙（与王某某、何某某均系亲属关系）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27日，王某某竞标赢了何某某，承包了他现在的那个果园。因为其以前培植过果园，有点这方面的经验，王某某在竞标成功的当天晚上，就给其打电话让其帮管理果树。其听后同意了，然后跟王某某说现在马上得剪枝，需要去北镇请一些明白剪枝的师傅来干活，王某某说行。在第二天的晚上剪枝的师傅就到了。2013年3月29日白天的时候，剪枝的师傅开始干活，因为其当时合计其与何某某的关系，去帮王某某干活有些不妥，其就没去。在2013年3月30日的时候，其感觉没什么事，跟剪枝的师傅们也挺熟悉，就去果园看了看，到了之后，其在果园里发现了被剪掉的授粉枝，其就跟剪枝的师傅们说这些是授粉枝不能剪掉，剪枝的师傅们听完之后就告诉其说这些授粉枝不是他们剪的，这时其中一个工人从果园西边上厕所回来，说西边没剪枝的树有授粉枝被剪断了。其过去看，发现整个果园果树的授粉枝几乎都被剪了，其就将情况通知给了王某某，之后王某某就报案了；在27日当天查看果园时，授粉枝没被损坏。当时被剪的授粉枝有多少棵不清楚。授粉枝与整个树不是一个品种，有一定区别，懂的人都能看出来。
4.证人邵某某、赵某某（均系果树剪枝工人）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下旬的一天早上，李某乙、王某某来找他们共四个人一起跟王某某的车到辽中县长滩镇北台子村，给王某某的果园修剪树枝。第二天李某乙、李某甲领他们5个人到了果园，李某乙带他们到整个果园转了一圈，特意嘱咐，有的果树上有嫁接的授粉枝，千万别剪坏了，然后就开始干活儿。第一天到的时候看到有的树上有授粉枝，上面有布条绑着。大概在干了三天活儿之后，发现果园西边有几十棵树的授粉枝被剪断了。因为他们的活儿是从果园东边开始干的，西边没有修剪过，地上是干净的，发现地上有被剪断的授粉枝后他们就告诉李某甲和李某乙了。当天派出所到果园来了，照了相。具体被剪的时候他们没看见，但从授粉枝的切口判断是刚被剪断的。
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其跟王某某口头约定是果园承包合伙人。2013年3月27日上午承包结束，其跟王某某夫妇一起去果园查看了一下。果树面积大约40亩，院子里绝大多数是梨树，还有个别苹果树，都是成年树，估计有1300多棵。2013年3月末的一天，李某甲给其打电话说果园里的不少树枝被人剪掉，其就去果园看了一下。当时王某某找了北镇几个修剪树枝的工人正在干活，他们是从东边开始剪的，但其去的时候发现满园子都有被剪掉的树枝，大约每隔4、5棵树，就有一根树枝被剪掉，其看剪掉的都是新茬，树枝根部都绑着塑料条，能看出来跟其他树枝不一样，是嫁接的树枝。其跟王某某、李某甲都不太明白，问剪枝的工人，工人说这都是授粉枝，给果树授粉用的。当时他们都怀疑是何某某干的，然后就打电话报警了。民警到现场拍了照片，然后告诉他们把剪掉的树枝拿派出所去。王某某把地里剪掉的授粉枝捡出来一部分，用布条捆成两捆，一捆有三、四十根，当时还有一部分树枝没捡完，民警说拿着两捆就够了，剩下的不用捡了。被剪的树枝至少有100根。授粉枝被剪后2013年产量减少，2014年又重新嫁接了授粉枝。
6.证人李某己、李某庚（均系北台子村村民代表）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份北台子村村北的新果园承包期到了，村民决议要公开竞标。在2013年1月末的一天就开始公开竞标，当时就村民王某某和何某某竞争，其他人没参与竞标。当时因分歧就没承包成，后来在2013年3月27日又开始竞标，当时实行公开竞标，谁出的钱多，就承包给谁，并且村里收到承包款后平均分给村民，最后王某某以255，580元的价格将该果园承包到手。果园承包规定，无论谁承包果园，成排的果树所有权归村里，培育的树苗是谁培育的可以挖走，承包者只享受果树的管理权、经营权，也就是卖果实的钱归承包者所有，果园承包期一到，承包者无条件将果树交还村里重新竞标；
7.证人李某戊（与何某某系亲属关系）的证言，证明1993年开始其跟何某某共同承包果园20年。至2013年最后到期，果园面积是40亩。2013年3月果园重新发包的时候其记得已经不在承包期了；
8.证人李某（北台子村前负责人）的证言，证明2004年至2011年是由李某丁和何某某共同承包经营的果园。承包期限是5年，从2008年至2012年，以收据为准。约定承包到期后果园内的果树归村委会。当时没有书面合同，只有一张收据，收据上有金额和承包期限，一切都以收据为准；
9.证人赵某甲（沈阳市林业果树研究所副所长）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对长滩镇北台子村王某某经营的果园做过损失评估，其当时实地考察，也亲眼看见授粉枝被剪后的痕迹，但没有一一清点被剪授粉枝的数量，也没有这个必要，因为采取嫁接授粉枝的方法只能起到增产10-15%的作用。果园的面积应以实际测量为准，被剪授粉枝的数量对评价结果影响不大，几乎可以忽略，因为最终影响水果产量的自然因素很多，这是从专业角度评估的结果。
10.证人康某某（沈阳市林业工作总站林业工程师）证明：其和赵某甲都是沈阳市林业局从业人员，从事果树研究专业工作。当时是公安人员找到其到现场的。但不是刚被砍掉的授粉枝现场。但确实看到有一些授粉枝被砍掉的痕迹。具体砍掉多少没法挨个数。授粉枝与被嫁接的果树是不同品种。外观有一定区别，专业人员很容易辨别，授粉枝作用是为周围的果树输送花粉，提高做果率。没有授粉枝的话，自花授粉做果率相对较低，果实产量会受一定影响。具体损失情况以原提交的书面文书为准。
11．合同书及长滩镇镇政府经管办出具收据，证明1993年4月15日，北台子村与李某丁的果园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1993年至2007年；何某某于2008年3月19日交新果园承包费5万元，承包期限从2008至2012年。
12.果园承包合同、北台子村承包果园的会议记录，证明2013年3月27日，王某某承包北台子村的果园；
13.王某某果园果树授粉枝被剪断的照片，证明果树被剪树枝情况；
14.长滩派出所出具2013年3月31日，王某某因果园授粉枝被剪的报警情况登记表；长滩派出所民警吴某、朴某某出具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3月31日接到王某某报警后，在现场发现果园内地上有散落的树枝，据观察，树枝上的痕迹为新印，将地面上的部分苹果梨树授粉枝带回派出所，在2013年4月11日，将何某某传唤至派出所，其承认剪掉授粉枝；
15.评估报告，证实果园苹果梨树上高接的授粉品种枝条部分（2／3左右）被人为截去，近年产量受到一定影响；
16.辽宁铭威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报告书及鉴定人赵某某当庭证言，证明王某某经营所有的位于长滩镇北台子村的44亩苹果梨树因授粉枝被剪造成的损失价值进行评估，所受损失价值为人民币38，640.24元。
17.被告人何某某的供述：果园里是自己于10多年前嫁接的授粉枝。现在这些授粉枝都长成了大树，直径有15厘米左右。有100多棵，是苹果梨树。这些嫁接授粉枝是授粉用的，如果不嫁接授粉枝会影响苹果梨的产量。最近几年没有嫁接过授粉枝。我是在2013年第二次承包果园后四、五天剪的果园里授粉枝。当时我剪枝时果园承包权属于我的。是在2013年3月初一天用我家剪树剪子剪的。剪了大约有40根枝左右。每棵果树上剪了一根枝。剪后树叉自然脱落到地上。我知道这个果园我已经不能承包了，我认为这个嫁接枝是我嫁接的，是我的劳动成果，不想便宜下个承包者王某某。我就剪了。我认为剪掉嫁接枝对果园的生产没有影响。在果园属于我承包的期间我嫁接过几次果树枝，嫁接成功后一直没有剪过。现在我知道剪果树枝是违法的，果树的归属权是村里所有的。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某由于泄愤报复，毁坏他人果树，破坏生产经营，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均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本案中被害人陈述自己承包果园后，在雇佣工人修剪树枝时，发现果树嫁接的授粉枝被剪，证人李某乙、邵某某、赵某某亦证实确实有授粉枝被剪，被告人何某某亦供述自己用自家铁剪剪除嫁接果树枝，仅是在开庭时辩解剪的不是授粉枝，而是嫁接的其他品种果树枝，对果树生产没有影响。但被告人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自己剪的是授粉枝，同时结合证人李某乙、邵某某、赵某某的证言，再结合证人赵某甲、康某某的证言，可以认定被告人何某某剪掉果园里嫁接的授粉枝。对被告人辩解自己剪果树枝时属于自己承包期内的意见，因有其本人交纳承包费收据明确记载其承包期应至2012年截止。同时亦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所在村集体组织亦于2013年1月即开始重新发包此块果园。故被告人辩解于2013年3月仍属于自己承包期没有依据。关于被告人剪掉果树授粉枝所造成损失问题，虽然被告人辩解仅剪掉3、40根，但被害人陈述果园里100多枝授粉枝都被剪了，证人李某乙证明“整个果园果树的授粉枝几乎都被剪了”，证人邵某某、赵某某证明“先发现的果园西边被剪断的授粉枝能有几十枝”，同时鉴定机关辽宁铭威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为具有鉴定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其在所作鉴定结论中已明确了鉴定过程、方法及结果，鉴定人庭审时就鉴定结论是如何做出的也予以明确答复，再结合证人赵某甲的证言，应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被告方现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自己没有剪授粉枝，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行为对被害人的果园不造成经济损失，故被告人何某某的行为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因被告人所剪果树授粉枝已承包给被害人王某某，且王某某已实际对此果树进行了重新嫁接授粉枝，同时因此次被告人所剪授粉枝的行为直接影响的是承包经营者即被害人王某某的经济损失，故王某某系本案被害人，被告人对因此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但对被害人王某某要求赔偿20万元经济损失的主张，因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按鉴定意见确定为被告人给被害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对此损失被告人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2日起至2016年1月11日止。）
二、被告人何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8，640.2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杨 松
代理审判员 周 骥
人民陪审员 宋振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馨
本案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
第二百七十六条由于泄愤报复或者其他个人目的，毁坏机器设备、残害耕畜或者以其他方法破坏生产经营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