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哈刑一终字第31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某，男，汉族，出生于黑龙江省尚志市，大学文化，住尚志市尚志镇。因涉嫌犯放纵制售伪劣商品犯罪行为罪于2014年5月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某、张某，黑龙江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尚志市人民法院审理尚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姜某犯放纵制售伪劣商品犯罪行为罪一案，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2014）尚刑初字第159号刑事判决，姜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仲翠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姜某及其辩护人陈某、张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姜某自2009年至2013年担任黑龙江省尚志市畜牧局动物卫生监督所所长，负责尚志市辖区内动物产品加工经营的监督检查及畜禽产品的无害化处理等全面工作。2010年8月份至2011年6月份，黑龙江省鸡东县鸡东镇居民郝某某（已判刑）等人在无工商执照及未经卫生、动物检疫部门检疫的情况下，在尚志市开发区租赁房屋收购病、死牛马，经过屠宰加工成熟食后在市场销售。被告人姜某接受郝某某的吃请，明知郝某某的屠宰点无合法手续进行非法经营活动，在监督执法当中扣押郝某某未经检疫的死因不明马肉300余斤，在未对郝某某任何处罚情况下，擅自将所扣押涉案物品返还郝某某，郝某某将该批马肉加工成熟食品后重新投入市场销售。因被告人姜某不履行法定监督职责，致使郝某某等人屠宰、加工大量有害食品流入市场，销售金额达人民币39万余元。2013年5月7日，被告人姜某在尚志市尚志镇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过原审法院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姜某的户籍证明：证实姜某的身份与起诉书所列一致。
2、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2011年7月13日，尚志市尚志镇居民尚某某举报姜某渎职行为，尚志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于2014年5月7日立案，并于当日对姜某依法传唤。
3、尚志市畜牧局会议纪要、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被告人姜某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于2009年5月份至2013年9月任尚志市畜牧兽医局动物卫生监督所所长。
4、证人尚某某的证言：2010年3月份，我通过李某与郝某某相识。郝某某在闲谈中对我说他倒卖死牛死马二十多年从未办理相关证照，他还说他在帽儿山镇干这几年每年的收入都在20余万元。他还说如果能来尚志镇发展收益会更好，因为尚志市畜牧局动物检疫站站长徐某某是我非常好的朋友。我每年死牛死马的处理从未经过检疫，徐某某自上任以来都给予特别的关照，从未过问过屠宰的事。2010年6月初，郝某某的黑屠宰点建成了，设在高速公路旁的荷花山庄边上，他同时告诉我不让我参与合作了。2010年6月未，郝某某的黑屠宰点正式开业。开业当天中午，尚志畜牧局动物卫生监督所的姜某所长带领他的下属白某某、扈某某、杨某等人以及动物卫生检疫站徐某某带下属张某某、孔某某、韩光勇等人一起去这个屠宰点喝的酒。郝某某开始张罗酒时说今天我的加工点开业了，请大家来喝点酒。徐某某就说你这个加工点也不是什么正规的还开什么业啊，不用说大家也心知肚明，以后有什么事检疫站能办的一定全力以赴，全力支持。
5、证人李某的证言：2010年6月份的一天，郝某某在他开的加工点请我喝酒，当天去的还有几个尚志畜牧局检疫站和监督所的人。郝某某加工的牛马肉好的少，基本上都是死牛死马和病牛病马。
6、证人郝某某的证言：2010年5月末，我在帽儿山镇收了一匹马杀了之后在市场上买肉，被尚志畜牧局的姜某、杨某、白某某给处罚了，他们说我是私屠滥宰，罚款15000元。2010年末，我在尚志镇荷花山庄附近租了一个三层小楼开了一个黑加工点，屠宰死牛、死马分解后加工成熟食出售。这个加工点在开业之前的一天，我杀了一只羊，然后我请了检疫站的徐某某和监督所的姜某，并让他们带站里的好哥们一起过来喝酒。当天徐某某和姜某分别带着下属来到我的加工点，一共来了七八个人。在喝酒期间我张罗一杯酒说我从帽儿山搬到尚志来了，还干屠宰加工这生意，今天请哥几个到我这认认家门，加深一下感情。我请他们吃完饭后就开始屠宰加工了。过了一段时间，姜某领着几个人到我的加工点扣了三四百斤马肉。隔了几天后我去找姜某求了好几次情，我对姜某说你以前罚过我，这次就别扣我肉了。当时姜某对我说这次就这么地了，下次注意。然后姜某就让我到尚志客运站附近的一个冷冻库把扣我的肉取回来，后来我把这些马肉煮熟后卖了。
7、证人丁某某的证言：2011年6月8日，我和姜某某主任接到尚某某的举报电话，称郝某某在高速公路旁的荷花山庄开设黑加工点私屠滥宰，请求我们查处。我们接到举报后协同公安机关将郝某某的这个黑加工点查封了，并将此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郝某某的屠宰点什么证照都没有，纯属私屠滥宰。
8、证人扈某某的证言：2010年五六月份，我们卫生监督所接到举报说郝某某在帽儿山镇买卖死马，姜某所长就带着我和杨某、白某某一起去了帽儿山镇对他进行了处罚，后来我就认识了郝某某。过了一段时间，姜某在所里告诉我们说郝某某杀了一只羊要请我们去吃饭，然后我和杨某、白某某就和姜某去了荷花山庄附近的郝某某的屠宰点。当时去吃饭的还有我们单位动物卫生检疫站的站长徐某某及王某某、韩某某、张某某、孔某某等人。郝某某在敬酒时对我们说我不在帽儿山干了，我的加工点就开在这里，以后还继续干屠宰牛马、收购牛马加工熟食，以后还要请检疫站和监督所的朋友多多关照。这次吃饭过了大约十天左右，姜某领着我和白某某、扈某某、王某一起去郝某某的加工点执法检查。我们到现场后看见有人正在分割死因不明的马肉，当时郝某某不在，我们就向现场工人说明我们身份，然后姜某就指挥我们当场扣押了这些马肉，后来我们在警察的协助下将这批马肉拉到新客运站附近的一个冷库里保存。第二天上班后，我们问姜某这起案件怎么处理，姜某说肉还扣着呢，得找郝某某谈笔录，后来姜某也没有和我研究过如何处理郝某某，再后来也就没有人问这事了，这个案子就不了了之了。
9、证人白某某的证言：我在2005至2011年9月份期间担任尚志市畜牧局副局长，分管动物卫生检疫站和动物卫生监督所工作。我们局里曾开会研究决定这两个站所的分工，尚志镇内的动物卫生案件行政执法由动物卫生检疫站负责，尚志镇之外的其它乡镇的动物卫生案件行政执法由动物卫生监督所负责。2010年郝某某在帽儿山镇杀了一匹未经检疫的马，被我们局监督所的工作人员去处罚了。后来郝某某在尚志镇高速公路旁的荷花山庄开了个黑加工点，2011年6月份我带领检疫站的王某某、张某某去对他进行了处罚。动物卫生监督所的姜某及相关人员到郝某某在荷花山庄开的黑加工点执法的事我不知道，他们如果要是处理郝某某的话应该形成执法卷宗，应到法制办还有我这履行相关的审核、审批手续。我们在执法过程中如发现涉案数额较大、情节较严重可能涉嫌犯罪的情况，应当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10、证人白某某的证言：2010年郝某某在帽儿山镇杀了一匹马，我们监督所到帽儿山镇处罚过郝某某，当时是杨某开车拉着和扈某某一起去的，姜某去没去我记不清了。2010年秋天的一天，所长姜某对我说出去一趟，后来杨某开车到我家接的我，我上车后才知道去郝某某的加工点吃饭。这样我就和杨某、扈某某跟着姜某去了荷花山庄附近郝某某的屠宰点。我理解郝某某请我们吃饭的意思就是他开这个屠宰点让我们以后多照顾。这次吃饭后的一天，我和姜某、王某、扈某某、杨某下乡回来的途中，姜某提议去郝某某的加工点去看看，这样我们就过去了。我们到现场后看见有个工人正在分割马肉，我就就给他出具了扣押清单，然后我们就把这些马肉拉到新客运站附近的一个冷库里了。对郝某某的这次违法行为我们监督所没作任何处理，也没谈笔录，也没下处罚决定书，也没有形成处罚卷宗，这个案子就不了了之了。
11、证人杨某的证言：2010年我们监督所到帽儿山镇处罚过郝某某，当时是我开车拉着姜某、扈某某、白某某一起去的。后来郝某某在高速公路旁的荷花山庄附近开了一个牛马肉加工点，开业的那天中午，我们所长姜某对我们说郝某某杀只羊请我们去吃饭，于是姜某就领我和扈某某、白某某四人去了郝某某的屠宰点。在吃饭之前郝某某说我的屠宰点从帽儿山搬尚志来了，以后请你们继续多多关照。郝某某请我们监督所和检疫站的人吃饭，目的就是让主管的领导对他的经营行为予以照顾。郝某某的加工点开业之后的一天，姜某领着我和白某某、扈某某、王某一起去这个加工点执法检查，我们发现有人正在分割死因不明的马肉，我们就当场扣押了这些马肉，后来我们在警察的协助下将这批马肉拉到新客运站附近的一个冷库里保存。后来我们也没有取郝某某的笔录，也没有对他作出什么处理。
12、尚志市人民法院（2012）尚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2010年8月份至2011年6月份，黑龙江省鸡东县鸡东镇居民郝某某等人在无工商执照及未经卫生、动物检疫部门检疫的情况下，在尚志市开发区租赁房屋收购病、死牛马，经过屠宰加工成熟食后在市场销售，销售金额人民币39万余元。郝某某等人被处以刑罚。
13、被告人姜某的供述：2010年5月份，我们接到举报称郝某某在帽儿山镇屠宰加工死因不明的马，我安排我们监督所的扈某某、杨某、白某某去对其进行了处罚。2010年夏天，郝某某在尚志荷花山庄附近开的加工点开业时，他给我打电话说他杀了一只羊，要请我们去吃饭，我就领着我所里的扈某某、杨某、白某某一起去了。自郝某某在尚志开设加工点后，我们监督所就去过一次执法检查，是在到郝某某开业吃饭之后的一天，我们监督所去一面坡下乡时，我接到举报说有人在荷花山庄杀了一匹马，我就带着杨某、白某某、扈某某、王某一起去了郝某某的加工点。到现场后发现郝某某不在家，我们就对现场进行了勘查，然后就雇车把涉案的三四百斤马肉拉走了。当我们走到收费站附近时，郝某某追了上来不让我们把马肉拉走，我们就去开发区派出所报警了，后来在警察的协助下我们把马肉拉到新客运站附近的一个冷藏库存放了。我们在调查取证时，郝某某拒不配合，只是口头称杀的是活马，肉是好肉。后来我和扈某某商量，郝某某不谈笔录，证据保存超过七天就违规了。另外郝某某还和我说他家里有个生病的媳妇，考虑到他家的实际情况，最后我和扈某某就决定把肉退还给郝某某，然后我就给郝某某打电话让他去冷库取肉。这起案件的处理我们没有形成卷宗，我也没有向局领导请示汇报。依照局里分工，我们监督所负责尚志镇之外的其它乡镇的动物卫生案件的行政执法，尚志镇内的动物卫生案件由检疫站负责。我们这次对郝某某进行监督检查是因为有人举报，按照规定，只要接到举报就得受理。这次对郝某某的处理确实不妥，该承担什么责任我就承担什么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姜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明知郝某某等人屠宰、加工有害动物食品出售，徇私舞弊，不履行法律规定的追究职责，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放纵制售伪劣商品犯罪行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姜某辩称依照尚志市畜牧局内部分工其对郝某某的黑屠宰加工点无执法监督职责，与法律法规赋予的职责相悖，不予采纳。姜某自愿认罪，确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姜某犯放纵制售伪劣商品犯罪行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姜某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姜某对郝某某的黑屠宰加工点无执法监督职责，没有徇私舞弊，不构成放纵制售伪劣商品犯罪行为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相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姜某犯放纵制售伪劣商品犯罪行为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诉讼程序合法。姜某在明知郝某某无相关证照，屠宰加工未经检疫的动物食品出售的情况下，接受郝某某的宴请，在郝的请求下，不履行法律规定的追究职责，不按法定程序处置，擅自决定将在执法过程中扣押未经检疫、死因不明的300余斤马肉返还给郝某某，致使郝某某将该批马肉加工成熟食后销售。上述事实，有尚某某、郝某某、扈某某、白某某、杨某等证人及认定郝某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刑事判决书等证据的证实，姜某亦供认。姜某身为对生产、销售伪劣商品犯罪行为负有追究责任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不履行法律规定的追究职责，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放纵制售伪劣商品犯罪行为罪。原审法院在对姜某量刑时已综合考虑其犯罪事实及其犯罪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本案具体量刑情节，对其量刑并无不当。姜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国涛
审判员 赵 路
审判员 赵 宇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李富源
高金月
本裁定依据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