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物资储运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6区18号楼。法定代表人：韩铁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良刚，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黄埔南路万顺温泉花园1号楼商场。负责人：张大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男，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缨，北京市英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利达钢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王村金龙道南侧。法定代表人：韩振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勇，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物资储运总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以下简称天津分行）、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利达钢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物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良刚，被上诉人天津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宋长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利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资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继续执行利达公司在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西青支行（以下简称西青支行）开立的账号为×××账户内的资金2223万元及其利息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天津分行承担。物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关键事实的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判决结果错误。（一）案涉账户内的2223万元资金并未特定化。（二）天津分行主体不适格。二、一审法院将未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了案涉账户中利息的性质。四、本案银行承兑汇票法律关系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刻意回避了前述事实，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进行审理的基本原则。天津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不得执行利达公司在西青支行开立的单位定期存单(账号×××)内的2223万元本金及利息；2、由物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1日，天津分行与利达公司签订《银行承兑协议》（合同编号：×××），协议约定：利达公司申请天津分行承兑其开出的商业汇票2张，金额共计2223万元，分别为汇票号码为×××，汇票金额为1000万元，收款人为天津市利丰源达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丰源达公司），签发日期为2015年5月11日，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11月11日的汇票1张；汇票号码为×××，汇票金额为1223万元，收款人为利丰源达公司，签发日期为2015年5月11日，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11月11日的汇票1张。保证金和票面金额的差额部分由于利达公司提供质押担保。利达公司应于承兑汇票到期前10日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天津分行，汇票到期由天津分行直接划付收款人或持票人。汇票到期由天津分行直接划付收款人或者持票人。汇票到期日，天津分行凭票无条件支付票款。如汇票到期日利达公司不能足额支付票款，天津分行有权直接从保证金账户或从利达公司在天津分行及其系统内各级机构开立的任何账户中扣款用于冲抵票款。天津分行对不足支付部分的票款转作为利达公司逾期贷款，并按照有关规定计收罚息。双方还对增加承兑保证金、提供新的担保的情形作了约定。同日，利达公司作为出票人向作为收款人的利丰源达公司开出了2张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码分别为：×××（出票金额为1000万元）、×××（出票金额为1223万元），汇票到期日均为2015年11月11日，承兑协议编号均为×××。同日，利达公司（甲方）与天津分行（乙方）签订《银行承兑质押合同》（合同编号：×××），约定：为确保天津分行与利达公司签订的编号为×××的《银行承兑协议》的履行，利达公司愿意以其合法拥有的权利向天津分行出质，以保证天津分行在承兑协议项下的债权的实现。该合同相关条款为：“第一条、甲方质押担保的主债权为乙方按照承兑协议为出票人承兑的银行承兑汇票扣除保证金的差额票款，计人民币（大写）贰仟贰佰贰拾叁万元。第三条、甲方以《出质权利清单》和《质物清单》（附后）所列之权利向乙方出质，该清单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第四条、甲方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出票人因违约被计收的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当出票人未按承兑协议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乙方对承兑协议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第五条、甲方应在质押合同签订后5日内将权利凭证移交乙方占有。第六条、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质权与乙方在承兑协议项下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质权也消灭。第十条、出票人到期未按承兑协议履行债务造成乙方垫付票款时，乙方有权依法定方式处分甲方的出质权利、已提存的价款和货物，以得到优先受偿。乙方按本合同的条款之规定得到受偿后，对于超过甲方质押担保范围内债权数额的价款或货款应返还甲方。”前述合同所附的《出质权利清单》显示，用于出质的权利为单位定期存单，证书编号为0000008027，账面原值为2223万元，质押作价为2223万元。《出质清单》中显示质物名称单位定期存单，账面原值为2223万元，质押作价为2223万元。利达公司为此出具了《协议书》、《承诺函》和《还款授权承诺书》，承诺将案涉单位定期存单交天津分行保管，并在《银行承兑协议》项下债务到期时无论权利凭证是否到期，均无条件同意该行将出质的权利凭证予以变现，以抵偿所欠该行债务。同日，利达公司在西青支行申请开户，账号×××。利达公司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向在西青支行开立的上述账户存入2223万元，转账支票载明的用途：定期6个月。同日，西青支行出具的《开户确认单》载明：账户分类：单位定期存款，开户金额2223万元，账户存期：六个月。西青支行开具单号为0000008027，开户证实书号码为999050001026，数额为2223万元的单位定期存单，存款存入日2015年5月11日，存款到期日2015年11月11日。该单位定期存单已交付给天津分行。利丰源达公司将本案所涉2张承兑汇票背书转让予天津得瑞源商贸有限公司。天津得瑞源商贸有限公司持票后，将×××号承兑汇票背书转让予天津源利盛商贸有限公司。2015年5月12日，天津源利盛商贸有限公司持×××号承兑汇票向天津分行贴现977.735万元。天津得瑞源商贸有限公司持×××号承兑汇票向天津分行贴现1195.769905万元。2015年11月11日，西青支行出具银行承兑汇票手工备款通用凭证，将2223万元予以承兑。利达公司开立在西青支行的账号为×××的账户流水显示，2015年11月5日，摘要为银承备款的借方发生额为2223万元。物资公司认为该笔款项是用于偿还案涉《银行承兑协议》项下利达公司的债务。另查，2015年5月5日，利达公司与天津分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合同编号：×××），协议约定：利达公司申请天津分行承兑其开出的商业汇票1张，金额共计2223万元，汇票号码为×××，汇票金额为2223万元，签发日期为2015年5月5日，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11月5日。同日，利达公司作为出票人向作为收款人的利丰源达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上载出票日期2015年5月5日，汇票到期日2015年11月5日。同日，前述两方签订《银行承兑质押合同》（合同编号：×××），约定为履行前述协议，利达公司以证书编号为0000008026，账面原值为2223万元的单位定期存单出质。前述单位定期存单开立在利达公司的账号为×××的账户下，开户证实书号码为999050002275，存款期限为6个月，存款存入日为2015年5月5日，到期日为2015年11月5日。2015年11月6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物资公司申请执行利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过程中，依法冻结了利达公司在西青支行开立的案涉×××账户，内有单位定期存款2223万元。天津分行以对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冻结的前述账户内的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为由提出执行异议。2016年3月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2执异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天津分行的异议请求。再查，天津分行以利达公司在本案诉争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天津分行对银行承兑汇票予以承兑并为其垫款，因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所涉存在项下的2223万元本金及所产生的利息予以冻结，致使天津分行不能按照协议的约定对存单项下的资金进行扣划，给天津分行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将利达公司诉至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诉讼请求为：1、利达公司偿还天津分行银行承兑汇票本金2223万元、截至2016年3月22日利息1478295元，并按合同约定的利率给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2、天津分行对单位定期存单（账号×××）具有优先清偿权；3、利达公司给付天津分行律师费2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利达公司承担。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判决，判决：一、利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天津分行承兑票款本金2223万元；二、利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分行承兑票款截至2016年3月22日利息1478295元，及自2016年3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利息（利息以未付款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三、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任何一项逾期，天津分行可以对利达公司在西青支行2223万元单位定期存单（存单号0000008027）兑现票款优先受偿；四、驳回天津分行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天津分行作为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津分行对案涉单位定期存单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对案件争议焦点作如下评判：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包括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上述规定确认了商业银行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但并未规定商业银行的各个分支机构是不同的民事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商业银行对其分支机构实行全行统一核算，统一调度资金，分级管理的财务制度。商业银行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总行授权范围内依法开展业务，其民事责任由总行承担。”根据上述规定，商业银行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总行授权范围内开展业务，其民事责任由总行承担，因此商业银行的各个分支机构和商业银行总行系同一个民事主体。在本案中，西青支行开展经营的行为即为天津分行的经营行为。综上，物资公司提出的天津分行与西青支行系不同民事主体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以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权利凭证交付质权人时设立；没有权利凭证的，质权自有关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利达公司与天津分行为保证本案所涉《银行承兑协议》的履行签订了《银行承兑质押合同》，并依据质押合同约定在西青支行开立账号为×××的账户，将2223万元以单位定期存单的形式存入前述账户中，西青支行开具相应单位定期存单，该存单已交付天津分行。因此，天津分行对案涉定期存单享有的质权已设立。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权利质权除适用本节规定外，适用本章第一节动产质权的规定。”本案中，天津分行已将案涉银行承兑汇票予以承兑，利达公司在汇票到期前10日未按照《银行承兑协议》的约定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天津分行。按照《银行承兑协议》的约定，未支付的2223万元款项已转作利达公司的逾期贷款。利达公司未能履行到期债务，天津分行有权就前述定期存单内的对应款项优先受偿。物资公司提交对公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账号：×××）中显示在2015年11月5日存在一笔数额为2223万元的银承备款。物资公司据此主张利达公司已足额交存相应款项，本案所涉款项利达公司已还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物资公司所提供的流水显示该笔款项扣款的时间为2015年11月5日，在《银行承兑协议》中约定利达公司应在汇票到期前10日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天津分行，但同时约定汇票到期时天津分行才能对相应款项进行扣划用以充抵票款，本案所涉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11月11日，故难以认定该笔款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因此物资公司所主张的利达公司对本案所涉款项已予以偿还的答辩意见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由于利达公司未按《银行承兑协议》履行债务，天津分行可以就案涉定期存单内的本金及利息行使优先受偿权。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抵押物、质押物、留置物可以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但不影响抵押权人、质权人、留置权人的优先受偿权。现天津分行实现质权的条件已实现，且案涉单位定期存单担保的主债权数额并不小于单位定期存单内的存款的数额。因此，应不得执行案涉单位定期存单内的2223万元本金及利息。此外，物资公司在本案中辩称天津分行以出具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配合利达公司转移资产、逃避债务，其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对此，因物资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利达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相应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缺席判决不得执行利达公司在西青支行开立的账号为×××的账户内编号为0000008027的单位定期存单内的2223万元本金及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物资公司与利达公司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权执行过程中，天津分行就案涉执行标的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天津分行提交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相关文件，证明天津分行与西青支行同属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并在总行授权范围内开展业务以及天津分行与西青支行的隶属关系。案涉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属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授信业务范围，《银行承兑协议》、《银行承兑质押合同》为天津分行与利达公司签订，故天津分行作为本案诉讼当事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是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向银行申请承兑而备付的资金，这类资金存放在承兑银行设立的保证金账户，是出票人提供的承担付款责任的担保。保证金存入保证金账户后，其支付、划出均受到银行的限制，符合金钱作为质权的法律特征。天津分行与利达公司间《银行承兑协议》及《银行承兑质押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证明保证金账户资金已特定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金融机构协助执行的通知》规定，人民法院依法可以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采取冻结措施，但不得扣划。如果金融机构已对汇票承兑或者已对外付款，根据金融机构的申请，人民法院应当解除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相应部分的冻结措施。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已丧失保证金功能时，人民法院可以依法采取扣划措施。案涉银行承兑汇票已予承兑，利达公司未依约偿还全部款项，质权人享有主张实现质权优先受偿的权益，足以排除案涉强制执行。综上所述，物资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不得执行案涉保证金账户中的本金及利息所作的相关判定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中国物资储运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莱审判员  王 肃审判员  张 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王 峥书记员  张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