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16刑终561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李氏，女，汉族，1950年9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文盲，农民，住涡阳县。
诉讼代理人马涛，安徽乐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发金，男，汉族，1976年6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小学文化，农民，住涡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凤兰，女，汉族，1974年10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小学文化，农民，住涡阳县。2016年10月20日因侮辱他人被涡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
辩护人王光明，安徽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涡阳县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侯李氏诉被告人侯发金、朱凤兰犯侮辱罪一案，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6）皖1621刑初68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自诉人侯李氏、原审被告人朱凤兰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0日作出（2017）皖16刑终223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发回重审期间，自诉人侯李氏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涡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皖1621刑初38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自诉人侯李氏、原审被告人侯发金、朱凤兰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询问原审自诉人，听取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依据现场勘查笔录、相关书证、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2016年9月10日下午17时许，自诉人侯李氏与被告人侯发金、朱凤兰因宅基地之事发生争执并相互辱骂。相互辱骂过程中，侯发金指使朱凤兰将粪便抹向侯李氏。同时查明，侯李氏因侯发金、朱凤兰的犯罪行为遭受经济损失40029.46元。
一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侯发金指使被告人朱凤兰采取向他人面部抹粪便的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侮辱罪。由于侯发金、侯李氏的犯罪行为给侯李氏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依法赔偿。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四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侯发金犯侮辱罪，判处拘役三个月；被告人朱凤兰犯侮辱罪，判处拘役二个月；被告人侯发金、朱凤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李氏经济损失四万零三十九元四角六分；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李氏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自诉人侯李氏上诉提出：侯发金、朱凤兰系共同犯罪，犯罪对象系老年人，致自诉人有精神疾病的严重后果，且认罪态度不好，原判量刑畸轻且认定自诉人有过错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侯发金、朱凤兰有期徒刑三年，赔偿自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十万元。诉讼代理人提出相同的代理意见。
原审被告人侯发金提出：其没有指使朱凤兰向侯李氏身上抹粪便，侯李氏也向其妻子、女儿身上泼了粪便，侯李氏的行为已构成犯罪。
原审被告人朱凤兰提出：其是在侯李氏向其和女儿泼粪便的情况下才向侯李氏身上抹的粪便，双方发生纠纷是侯李氏引起的，侯李氏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辩护人提出自诉人侯李氏多次阻拦原审被告人施工，且辱骂原审被告人，侯李氏在本案中有严重过错；侯发金、朱凤兰在一审开庭时已提出反诉，法院没有采纳，侯李氏的行为已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0日下午17时许，上诉人侯李氏与上诉人侯发金、朱凤兰因宅基地之事发生争执，当时有多人在场。相互辱骂过程中，侯发金称再骂即抹粪便。侯发金女儿侯某拿一树棍进入厕所，侯李氏见状即回家拿一个盆从自家厕所挖一盆粪便出来，侯某从厕所出来后用带有粪便的棍甩向侯李氏，侯李氏将一盆粪便泼向朱凤兰及其女儿。朱凤兰从自家厕所内抓粪便向侯李氏身上、脸上、嘴部涂抹。
另查明：案发后，侯李氏入住涡阳县人民医院、阜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分别支付医疗费15540.53元、6805.88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身份信息载明上诉人侯李氏、侯发金、朱凤兰的身份情况。
2、涡阳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笔录及照片载明：案发现场位于涡阳县曹市镇辉山行政村山西一自然村侯发金家门口，民警在现场拍摄照片8张。
3、涡阳县公安局出具的涡公（曹市）行罚决字（2016）14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6年10月20日，朱凤兰因侮辱他人被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
4、案发附近监控载明：2016年10月19日下午侯发金等人一起做水泥路面；17时43分左右，侯发金女儿侯某从家中出来将一盆水泼向侯李氏，侯发金手指指向附近厕所位置；17时44分左右，侯发金女儿侯某持棍从厕所中出来并将棍甩向侯李氏，侯李氏将从附近厕所中用盆端出的污物泼向侯发金女儿侯某和朱凤兰；17时45分左右，朱凤兰从厕所中出来奔向侯李氏，并与侯李氏发生厮打致侯李氏倒地。
5、证人侯某1的证言：当天17时许，其出去看到朱凤兰、侯李氏在侯李氏家门口厕所处打架。朱凤兰一手托着侯李氏的下巴，一手将粪便抹向侯李氏的嘴里，还向侯李氏的嘴上吐口水，朝侯李氏的脸上打了两下。侯李氏晕倒在地后，朱凤兰骑在侯李氏的身上，用手将粪便抹向侯李氏的嘴里。
6、证人张某的证言：当天17时许，其看到朱凤兰和侯李氏两人在骂架，然后侯发金就让他女儿到厕所里面戳粪便抹侯李氏，他女儿就拿一个小树棍去厕所了。侯李氏看到后就回家拿个盆，跑到她家厕所挖了一盆粪便出来。朱凤兰女儿从厕所出来后用带有粪便的棍甩在侯李氏身上，侯李氏就用一盆粪便泼向朱凤兰和她女儿。朱凤兰就跑到她家厕所用手抓了一手粪便，把侯李氏推进厕所。从厕所出来后，朱凤兰用手上的粪便抹侯李氏脸上嘴上、头上身上。
7、证人侯某2的证言：事发时，其听到朱凤兰和侯李氏两人因为做水泥地的事情吵骂起来。侯发金让朱凤兰戳粪便给侯李氏吃，侯李氏就跑回家拿个盆去她家厕所挖了一盆粪便出来泼向朱凤兰那边。朱凤兰到她家厕所用手抓粪便跑到侯李氏身边，用手抹在侯李氏的脸上、嘴里还有头上身上。
8、证人侯某3的证言：当天17时许，其看到侯李氏和朱凤兰相互吵骂，然后侯李氏就泼朱凤兰和她女儿身上粪便，朱凤兰也用手抹侯李氏身上粪便。
9、证人侯某4的证言：当天其看到侯李氏和侯发金、朱凤兰发生争吵后相互辱骂，侯发金生气的讲，再骂就上去抹粪便。
10、证人侯某5的证明：当天约17时，其看到朱凤兰左手夹着侯李氏的脖子，右手往侯李氏脸上、头上抹粪便。
11、被害人侯李氏陈述：2016年9月10日下午17时许，因邻居朱凤兰家把水泥地做到其家宅基地上，其与她们争吵起来，后相互辱骂。朱凤兰女儿用水泼其身上，还用带有粪便的棍砸其，其从厕所挖粪便泼在朱凤兰及她女儿身上。后朱凤兰用粪便抹在其头上身上。
12、上诉人侯发金供述：2016年9月10日17时许，其家盖楼做水泥地时，侯李氏称其家房子盖她家宅基地上了，侯李氏与其妻子朱凤兰相互辱骂。侯李氏进厕所挖了一盆粪便泼在朱凤兰及其女儿身上，朱凤兰也从其家厕所抓了一手粪便抹到侯李氏头上和身上还有嘴里。
13、上诉人朱凤兰供述：2016年9月10日17时许，侯李氏称其家房子盖她家宅基地上，与其发生争吵，后相互辱骂。其女儿用一盆水泼到侯李氏那里，其丈夫侯发金就说谁再骂就抹粪便。后来侯李氏挖了一盆粪便泼到其及女儿身上，其就到自家厕所抓了一手粪便跑到侯李氏跟前抹到侯李氏头上、身上。
14、涡阳县人民医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载明：2016年9月17日至2016年10月21日，侯李氏因头部外伤、左胸部软组织损伤、左手部软组织损伤在涡阳县人民医院脑外科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用15540.53元。
15、阜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载明：2016年10月21日至2016年11月11日，侯李氏因应激障碍在阜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支付医疗费6805.88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侯发金怂恿上诉人朱凤兰采取当众向他人身体抹粪便的方式，公然损害他人人格尊严，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侮辱罪。对侯发金提出其没有指使朱凤兰向侯李氏身上抹粪便的上诉理由，经查，朱凤兰供述、侯某4的证言均证明侯发金有谁再骂即抹粪便的语言，证人张某证明侯发金指使其女儿到厕所里面戳粪便抹侯李氏，证人侯某2证明侯发金指使朱凤兰往侯李氏身上抹粪便，现场监控显示侯发金有用手指指向附近厕所位置的动作，综合以上证据足以认定侯发金有指使他人用粪便抹向被害人侯李氏的行为，此节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朱凤兰提出侯李氏有重大过错应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与此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双方因宅基地发生纠纷，继而相互辱骂，双方对本案的引发均有责任，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侯发金和朱凤兰及其辩护人提出侯李氏的行为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侯发金和朱凤兰在本案中没有反诉侯李氏构成犯罪，本院对侯李氏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不予评判；对侯李氏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侯发金、朱凤兰系共同犯罪应加重处罚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侯发金、朱凤兰系共同犯罪，侯发金、朱凤兰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均系主犯，但刑法并无对主犯加重处罚的规定，此节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予采纳；对侯李氏提出侯发金、朱凤兰的犯罪行为致侯李氏有精神疾病的严重后果应从重处罚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侯李氏案发后虽因应激障碍曾入住精神病医院治疗，但并无相关鉴定意见证明侯李氏有精神疾病，此节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赔允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四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长坤
审判员 罗 炜
审判员 杜 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皓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一、二款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前款罪，告诉的才处理，但是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四十四条拘役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四十九条公诉案件中被告人有罪的举证责任由人民检察院承担，自诉案件中被告人有罪的举证责任由自诉人承担。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一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