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高法刑复字第00030号
被告人李东伟，曾用名李志伟，男，1993年4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阎疃镇郝鲁村***号，暂住地重庆市南岸区弹子石新街**号*幢4-6。因本案于2013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雪玲，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李东伟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某、唐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2013）渝一中刑初字第001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李东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李东伟限制减刑。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复核期间，辩护人提出李东伟归案后认罪，有悔罪表现，系初犯，且李东伟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李东伟有家庭精神病史并经常服用安眠药，不排除李东伟作案时有精神障�的可能性，建议对李东伟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复核查明，2012年12月18日23时许，被告人李东伟与被害人唐某某（女，殁年30岁）约定在重庆市江北区中央公园车库见面。后李东伟搭乘唐某某驾驶的渝AXXX**轿车，行驶至重庆市渝北区新牌坊二路路口处时，因琐事与唐某某发生纠纷。纠纷中，李东伟持随身携带的刀捅刺唐某某胸部、腹部、颈部等部位十余刀，致唐某某失血性休克死亡。随后，李东伟驾驶渝AXXX**轿车行驶至重庆市长寿区凤城镇长涪高速路龙溪河处，将唐某某的尸体抛入河中。2013年1月2日，李东伟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抓获经过证实了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和抓获李东伟的情况。
2、公安机关《法医学病理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尸体上身衣物见十余处破口，创角处纤维均一端整齐、一端毛糙。尸体高度腐败，呈巨人观，部分表皮腐败脱落。面部粘附大量淤泥，面色苍白，十指指甲脱落、甲床苍白。胸骨上方见一处创口，创道向右下方走行。胸部见四处创口。右手掌大鱼际肌处见两处创口。胸背部正中见密集分布的十一处创口，长短、深浅不一，左侧肩胛下部见一处哆开创口，探查进入胸腔。上述创口均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壁间无组织间桥，创周无表皮剥脱。解剖见右侧头臂干于右颈总动脉与右锁骨下动脉分叉处见一破口。左侧第三、第四肋骨骨折，第八肋骨不完全骨折。左肺上叶见两处创口。腹腔实质器官色泽浅淡。气管及胃内未见异物及溺液。分析认为，唐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切器伤及右侧颈部头臂干血管、双肺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单刃刺切器可以形成以上损伤；死亡时间应为距最后一餐2小时左右。
3、公安机关《毒化检验报告》证实，唐某某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
4、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1）车牌号为渝AXXX**的轿车停放于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39号银座广场地下停车场26号停车位。车子左前侧车门靠近上沿处有1枚汗液指纹。车门内侧靠近扶手处、车门把手旁边的控制台、驾驶座、副驾驶座等处发现多处血迹。副驾驶位上放置一白色薄被，被单上两处血污，被单下坐垫上有1张被血污浸透的A4纸。副驾驶位坐垫与靠背交接处有一处凝固血泊。车尾后备箱箱口上沿有血迹，后备箱内靠近车尾部的地方有2条毛巾，均有拭擦状血迹，后备箱底部的毛毡地垫上有侵蚀的血迹。公安机关提取了上述发现的血迹、手印等，并对该车内侧把手、手刹握柄及前端按钮、排挡杆手柄握把进行人体脱落细胞的棉签拭擦提取。（2）中心现场�于重庆市长寿区凤城镇长涪高速公路龙溪河大桥北侧桥上。该桥铁栏杆上发现45厘米×2厘米的擦拭印痕，混凝土栏杆上见三角形的擦拭印痕，最宽处为60厘米，高26厘米，另在该混凝土栏杆面上见流柱状疑似血痕。公安机关提取了上述印痕、血痕。
5、公安机关《手印鉴定书》证实，渝AXXX**轿车左前侧车门门扇后沿靠近上端指纹与李东伟左手环指指纹同一。
6、公安机关《DNA检验报告》证实，（1）打捞的尸体DNA与唐某甲、龙某某（唐某某的父母）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6.47×1011。（2）唐某某DNA与渝AXXX**轿车副驾驶座椅、尾箱沿内侧、后备箱箱底、驾驶室车门内侧门拉手、棉被等处提取的血迹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00×1019。（3）桥上铁栏杆上的血迹与唐某某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
7、公安机关《现场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实，李东伟分别指认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嘴中央公园车库B区处系其与唐某某约定的见面地点；渝北区新南路与新牌坊二路交会路口处是其于2012年12月18日晚在渝AXXX**轿车上捅刺唐某某的地点；南岸区弹子石新街36号3幢4-6是其作案前居住的租赁屋，他捅刺唐某某后，在该租赁屋拿了2条毛巾、2条夏凉被，该楼南侧系其将唐某某尸体从车内转移到后备箱的地点，该楼楼下垃圾桶是其扔掉带血牛仔裤的地点；重庆市长涪高速龙溪河大桥靠长寿一侧的桥栏杆处系其抛弃唐某某尸体的地点；渝中区邹容路139号银座广场地下停车库系其作案后停放渝AXXX**轿车的地点；渝中区临江门都市广场招商银行大门处系其卖掉唐某某黑色IPHONE4手机的地点。
8、《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证实，李东伟案发时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证人唐某乙证实，2012年12月19日23时许，他接到姐姐唐某某的同事徐某某电话，说当天一直找不到唐某某，让他到唐某某的暂住地找一下。他去后也没找到，小区保安说唐某某的车一直未回小区车库，于是他报了警。他听母亲说，19日凌晨1时许，母亲还与唐某某的手机通过话，但之后就联系不上了。次日，他通过车辆定位系统找到了唐某某的车。
10、证人刘某证实，2012年12月18日23时许，她与唐某某一同下班，唐某某先去车库开车。之后，她与同事饶某某坐上唐某某的车，发现已有一男子坐在后排。车行驶至新溉大道天宫地产附近时，唐某某说与该男子还有事情，让她与饶某某下车。次日9时许，她收到唐某某手机号码发来的一条短信，内容为“刘锌我在医院输水早上有点不舒服，有可能晚点过来有人问，你就给说一哈，手机昨晚上也忘了充电了，要是有急事就找卓总啊。”这条短信把她的名字打错了，语气和断字都很奇怪，不像本人发的。后她发现唐某某的手机全部呼叫转接到她的手机上。当日，唐某某没有按时向江北城街道报送材料，也未参加公司的会议。她意识到唐某某出了事。后她与同事胡某某及唐某某的父亲、弟弟一起查看18日晚江北城公司车库的监控录像时，认出当时在唐某某车上的男子为已经从公司辞职的李东伟。
11、证人饶某某证实，2012年12月18日23时许，她与唐某某、刘某一起下班，她与刘某上了唐某某的车后看见后排有一男子。唐某某说和该男子有事，不能送她和刘某到家，在新溉大道天宫地产附近就让她们下车了。次日，唐某某没有参加公司会议，手机也关机了。
12、证人胡某某证实，2012年12月19日晚，唐某某缺席了公司会议。于是，他与其他同事还有唐某某的父亲及弟弟一起寻找唐某某，但一直无法找到。次日凌晨，他们向派出所报警。同日上午，他到江北城公司车库查看监控，从监控中看到18日23时许，已从公司辞职的李东伟尾随唐某某进入车库坐上了唐的车。后他配合警方进行尸体打捞工作，于2013年1月17日在长寿但渡龙溪河大桥下一个回水沱发现了尸体。尸体所着防寒服与12月18日唐某某下班时衣着一致，高跟鞋与公司工作鞋同款式。
13、证人吴某证实，他是百龄老友谊餐饮文化有限公司董事长，唐某某是御盛苑富隆汇店总经理，唐平常每天都会给他发短信告知当天营业情况。2012年12月18日，唐某某一直未发短信告知当日营业情况，并缺席了次日公司会议，电话也打不通。
14、证人龙平证实，2012年12月20日，唐某某失踪两天后，她去查看中央公园车库2012年12月18日23时许的监控录像。她在录像中看见唐某某进入车库几秒钟后，李东伟进入车库并上了唐的车，几分钟后，唐某某驾车出车库。唐某某和李东伟是同事关系，两人基本没有交流，无过节和仇恨，也无感情瓜葛。李东伟辞职后来店里耍过几次。
15、证人李某甲证实，2012年12月19日晚，儿子李东伟到北京与他和妻子孙某某见面，同月26日一起返回山西朔州。2013年1月2日9时许，李东伟在朔州家中告诉他，在重庆杀了以前工作的饭店总经理“刘恋”。李东伟说因饭店分红问题，在车上用刀捅了“刘恋”，然后将尸体丢进河里，他就叫李东伟自首。当日13时许，他又劝李东伟自首，李东伟在厕所里吃了安眠药。他与妻子将李东伟扶着往外面走，下楼梯时遇到警察。
16、证人孙某某证实，2012年12月19日晚，她和李某甲与儿子李东伟在北京见面，后一同返回山西朔州。她发现见面后，李东伟一直心事重重，好像有什么事。2013年1月2日，李东伟说和工作的饭店经理发生经济纠纷，杀了人。她和李�甲劝李东伟自首。午饭后，李东伟在厕所内服用安眠药，被他们发现。他们在楼下遇到公安民警，一起将李东伟送往医院抢救。
17、证人朱某某证实，2012年7月左右，他和李东伟一同租住南岸区弹子石南新街36号3幢4-6。一个多月后，李东伟辞职。同年12月18日晚，李东伟离开，说有点事情去上海一趟。同月23日21时许，李东伟打电话说有事不能回来，床上的被子内芯里有1把别克车钥匙，叫他保管好，过几天有人来拿钥匙。李东伟还叫他把放在卧室里面的1个白色密码箱带到江北嘴公司的集体宿舍放好。后来一直没有人来拿钥匙。他于2008年下半年认识李东伟，接触时间比较长，李东伟平时思维清晰，逻辑性很强，没有见过李东伟服用治疗精神病的药物或者去治疗过精神病。
18、证人王某证言、《辨认笔录》及《提取笔录》、纸条证实，2012年12月19日9时许，李东伟以1450�的价格卖给他1部黑色的iphone4手机。他告诉李东伟，收手机要登记身份证，李就写了身份证号码130XXXX****XXX，并拿出1个驾照，由他抄录驾照上的地址。
19、证人杨某某证实，他所在公司接受渝北区公安分局委托，在长寿区但渡镇但渡村龙溪河打捞尸体。2013年1月17日13时许，他与公安民警以及被害人单位的同事在渝涪高速但渡镇龙溪河大桥往涪陵方向的一个回水沱水葫芦丛中发现尸体。被害人的同事根据衣着判断出该尸体身份。
20、证人李某丙、曹某某证实，他们与李东伟关押于同一监室期间，李东伟的言谈举止正常，平时很少说话，个性随和。
21、证人陈某某证实，2012年4月，他介绍李东伟到富隆汇餐饮公司打杂。李东伟平时很正常。有一次，李东伟从身上拿出一种药对他说是治疗失眠的。
22、被告人李东伟供述，2012年10月左右，唐某某提出想与他合伙开一家养�馆。他同意后便告知父亲李某甲要与人合伙开餐馆，父亲便陆续给他打款3万多元。同月10日左右，他在唐某某的轿车上将56000元现金交给唐某某，唐承诺开业后让他分红。同年12月18日，他因姐姐结婚，急需钱送礼，便与唐某某约定当日22时在江北嘴富隆汇餐馆门口见面。当日23时许，他来到江北嘴车库，跟着唐某某坐上唐的轿车左后座。唐某某驾车到车库门口时，以前的同事刘某与另一名女子也上了车。唐某某开车将这两人送到新牌坊转盘附近后就让她们下了车。他跟唐某某说姐姐结婚需要钱送礼，唐某某叫他等一阵，并带他到附近一个正装修的门市，说这就是合伙开的餐馆，意思是让他等餐馆营业后再给他钱。之后，唐某某说有点饿，于是两人就找了个小门面，唐吃了碗羊肉粉。吃完后，唐某某将车开到新牌坊转盘附近一个路口，他又跟唐某某要钱，唐某某将提�翻给他看，说没有钱。他认为唐某某是故意不给，打了唐某某一耳光，唐反抗，双方发生打斗。打斗中，他包里的弹簧刀掉出来，他就用刀捅了唐某某。唐某某倒下后，他将唐某某放到副驾驶位置，将车开到弹子石他的暂住地，取了粉红色的夏凉被铺在后备箱，并将唐某某搬到后备箱，又将一床白色夏凉被铺在副驾驶上遮住血迹，用车内纸巾沾矿泉水擦拭驾驶位上血迹。后他驾车到涪陵又调头往重庆方向开，途经一座大桥时，发现行人、车辆较少，就用夏凉被将唐某某包裹着，用左腿踩在护栏处搭力，将尸体放在腿上推下桥，然后听到“噗通”一声。他驾车回到临江门转盘附近，用2条毛巾擦拭后备箱内的血，又从车里将唐某某的IPHONE4手机、车钥匙等拿走。次日，他将车开到临江门女人广场旁一地下车库，并在临江门以1500元将唐的手机卖给一名贩子，并给贩子留�“1301821990512…”的身份证号码和河北省藁城市的地址。当日11时许，他乘飞机去北京参加姐姐的婚礼，后与父母一同回到山西朔州。之后，他怕杀死唐某某的事被人发现，就用唐的手机号给刘某发了一条短信，并把唐的电话呼叫转移给刘某。他曾将杀人的事告诉父亲李某甲。他捅刺唐某某的刀是1把单刃水果刀，打开后全长十厘米左右，可能在抛尸时扔掉了。以前上班时，他和同事都叫唐某某为“刘恋”。
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证据的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证明复核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东伟因琐事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辩护人提出李东伟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李东伟亲属将部分赔偿款交到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事实，有案款专用收据证实，可视为李东伟亲属已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对于辩护人提出李东伟取得了被害人亲属谅解的辩护意见，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李东伟有家庭精神病史并经常服用安眠药，无充分证据证实，而根据专门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精神病学鉴定结论，李东伟案发时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故对于辩护人提出不排除李东伟作案时有精神障碍可能性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李东伟归案后认罪，有悔罪表现，系初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但李东伟持刀捅刺被害人十余刀，致被害人死亡，且杀人后抛尸，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和罪行严重，应依法惩处，一审法院鉴于李东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实，从宽处罚，对其所判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并限制减刑适当，故辩护人建议对李东伟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139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东伟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刑事部分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刘 彬
代理审判员 唐晓军
代理审判员 乔宇飞
二〇一四年八月××日
书 记 员 张渔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