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21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自言，男，195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洪顺添、王玉梅，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昆明，男，1965年2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罗福林，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自言、洪昆明因双方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均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3）同民初字第3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洪昆明与案外人张某系夫妻关系。2013年6月14日上午，洪昆明因李自言与张某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一事至李自言的工作地点即厦门同安汀溪水库管理处办公室对其进行殴打致轻微伤，李自言的同事向公安机关报警。当日，李自言至厦门市第三医院就诊，于2013年6月16日出院，出院记录中载明：“右侧胸背部、头部软组织挫伤”。2013年6月17日，李自言（甲方）与洪昆明（乙方）于李自言家中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因甲方的过错，给乙方及家庭造成了精神上的损失。为弥补过失，解决双方存在的分歧，经双方协商订立协议如下：一、甲方真诚的向乙方道歉，乙方接受甲方的道歉。二、甲方一次性补偿给乙方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作为终结调解。三、因甲方的房产目前正在拍挂中，钱款须在房产变卖后兑现，暂由甲方出据欠条给乙方，钱款付清后收回欠条。四、协议签订后双方必须共同遵守，不得反悔，今后不再有任何纠葛。五、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六、本协议签字后生效。甲方：李自言乙方：洪昆明见证人：洪某洪金柱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七日”。该协议书系李自言亲笔书写，李自言与洪昆明在该协议书的落款处签名捺手印，见证人洪某及洪金柱在见证人落款处签名。同日，李自言出具借条两张，该两张借条分别载明：“兹有李自言欠洪昆明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七月一日前还清）。此据欠款人：李自言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七日”、“兹有李自言欠洪昆明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九月一日前还清）。此据欠款人：李自言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七日”。2013年6月28日，李自言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账50万元给洪昆明，并将前述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收回。2013年10月6日，李自言前妻洪美丽报警称洪昆明因李自言与张某的不正当男女关系持械至洪美丽住处打砸，并对洪美丽及家人进行恐吓。2013年9月25日，洪昆明以李自言拖欠借款10万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要求李自言偿还其于2013年6月17日出具的借条项下的相应款项。诉讼中，洪昆明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裁定准予撤诉。
原审庭审中，洪昆明述称：其于2013年2月了解到李自言多次强奸张某，就于2013年6月2日到李自言办公室找他协商，但未果；2013年6月9日，洪昆明与洪美丽进行协商，洪昆明认为其因此事要搬家换个环境，需要另外购房，所以要李自言赔偿洪昆明150万元，当时洪美丽对此表示同意，并表示要回去与李自言商量；2013年6月11日，李自言打电话给洪昆明称仅同意赔偿其50万元，洪昆明不同意；2013年6月14日，洪昆明到汀溪水库管理处李自言的办公室的主要目的是要询问其是否与洪美丽商量好赔偿金额，当时李自言的态度很不好，洪昆明就打了李自言一巴掌；2013年6月16日，洪某找到洪昆明称李自言同意签协议并要求赔偿金额减少10万元至20万元，洪昆明坚持赔偿金额必须是150万元；2013年6月17日，洪某与洪昆明一起到李自言家中签订协议；签订协议后，李自言已经按约支付了50万元给洪昆明。李自言述称：洪昆明于2013年初因李自言与张某男女关系一事到李自言家中去闹，2013年6月4日，洪昆明持刀至李自言家中威胁要杀李自言一家；之后洪昆明与李自言提到要赔钱，但李自言称自己只能赔偿10万元，洪昆明并未同意；直至2013年6月14日，李自言被洪昆明殴打；2013年6月17日，李自言因不想再有其他非议及危险发生，就叫了洪某、洪金柱做见证人，并与洪昆明沟通后约定到李自言家中签订协议书。
原审庭审中，洪昆明申请证人洪某、张某出庭作证。洪某述称：其与洪昆明是兄弟关系；其在签订协议之前对洪昆明与李自言的纠纷大概了解，也听说洪昆明去打了李自言；2013年6月16日，李自言打电话给洪某称要与洪昆明签订协议，于是洪某于2013年6月17日晚打电话叫洪昆明一起去李自言的家中签协议；签订协议时除李自言、洪昆明在场外，洪某与洪金柱也在场。洪金柱是李自言的朋友，也是李自言叫过来做见证人的；协议书是李自言亲笔书写的，李自言写好内容后，洪昆明、洪某、洪金柱在该协议书上签名；赔偿金额在签协议之前有协商过，洪昆明坚持要求李自言赔偿其150万元，直至李自言被洪昆明打之前李自言一直不同意赔偿150万元；签订协议后，洪某与李自言一起至建设银行转账了50万元给洪昆明。张某述称：其与洪昆明是夫妻关系；自2003年开始，张某多次被李自言强奸，一直未报警；张某对洪昆明殴打李自言并不知情，对洪昆明与李自言签订协议书及欠条的情况也不知情。
原审诉讼中，李自言申请调取其于2013年6月14日报警及洪美丽于2013年10月6日报警的相关材料。原审法院依法调取了汀溪派出所于2013年6月14日、2013年6月20日、2013年6月21日制作的询问笔录及同安公汀溪调解字（2013）第021号治安调解协议书，上述材料载明：洪昆明于2013年6月14日至李自言汀溪水库管理处办公室对李自言进行殴打致李自言轻微伤；洪昆明称：“他（李自言）说要赔偿我精神损失但一直没实现，所以我来找他要钱”；李自言称：“他（洪昆明）要我150万的现金来了结此事”。原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大同派出所于2013年10月6日制作的询问笔录及现场照片，上述材料载明：洪美丽于2013年10月6日报警称洪昆明于当日下午持械对洪美丽的住所进行打砸，洪昆明砸坏一扇外铁门、门锁及内木门，洪昆明还威胁要杀洪美丽的儿子及孙子。
李自言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双方于2013年6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和所附的两份金额分别为50万元和100万元的《欠条》；2、本案诉讼费用由洪昆明承担。原审审理中，李自言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将双方于2013年6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由“甲方一次性补偿给乙方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变更为“甲方一次性补偿给乙方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并撤销李自言于2013年6月17日向洪昆明所出具金额为100万元的《欠条》；2、本案诉讼费用由洪昆明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李自言签署讼争《协议书》及出具借条时是否受到洪昆明的胁迫，李自言与洪昆明签订《协议书》及向洪昆明出具《欠条》虽然发生在2013年6月14日李自言被洪昆明殴打之后，但该《协议书》系其主动邀约洪昆明到自己家中签订，并且两名见证人均是李自言邀请参与见证。同时，该协议书的签订处于汀溪派出所处理洪昆明殴打李自言一事期间，若李自言签订该协议书系被洪昆明胁迫所致而并非李自言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话，李自言完全可以在签订治安调解协议书时向汀溪派出所反映被胁迫签订《协议书》一事。而实际上，李自言在汀溪派出所并未提及此事，之后也未就此事报警。并且在签订《协议书》后，李自言也按双方约定支付了第一笔赔偿款50万元。且自签订《协议书》之后直至洪昆明起诉李自言欠款未还时，李自言从未对该协议书提出任何异议而向公安机关报警或向法院起诉申请撤销协议书。综合上述情形，李自言所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讼争《协议书》系其被洪昆明胁迫下签订。李自言与洪昆明之妻张某之间所发生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影响了洪昆明与张某夫妻关系的和谐与稳定、使洪昆明的名誉受到了一定损害、造成了洪昆明巨大的精神痛苦和压力。同时，李自言的行为与社会风尚不符，违反了社会公德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李自言的行为侵犯了洪昆明基于配偶身份而享有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之规定，洪昆明有权获得赔偿。虽然李自言与洪昆明经协商，自愿达成《协议书》，但综合李自言的过错程度及其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并结合李自言的经济能力以及当地的经济水平，该协议书中所约定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现李自言请求予以变更，故原审法院酌定将《协议书》中约定的赔偿款金额调整为80万元，则李自言于2013年6月17日出具的《欠条》金额由100万元相应变更为30万元。李自言已经向洪昆明支付了50万元，故李自言还应向洪昆明支付30万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李自言与洪昆明于2013年6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由“甲方一次性补偿给乙方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变更为“甲方一次性补偿给乙方人民币捌拾万元整”，李自言于2013年6月17日出具的欠条内容由“兹有李自言欠洪昆明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变更为“兹有李自言欠洪昆明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二、驳回李自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李自言负担。
李自言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洪昆明以暴力、胁迫的手段，迫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形下签订本案讼争的《协议书》及所附的两份《欠条》，根据法律规定，应予以撤销。2、厦门市的司法实践中，造成死亡后果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般在5万元至8万元之间，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导致离婚的案件中，法院判决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未达到8万元，而原审法院将讼争《协议书》中的赔偿金额擅自调整为80万元，属滥用裁量权。3、双方签订《协议书》及《欠条》后，洪昆明又多次威胁李自言付款，为李自言自身及家人安全考虑，其向他人借款50万元支付给洪昆明，后又将房产变卖还债，现已无家可归，不敢到单位上班。洪昆明在无法找到李自言后，又向李自言的前妻洪美丽威胁还款。综上，对原审判决，李自言已无力承受，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双方于2013年6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和所附的两份金额分别为50万元和100万元的《欠条》。
洪昆明答辩称，李自言已经变更了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变更讼争《协议书》的相关内容，根据法律规定，其上诉请求撤销《协议书》缺乏依据，应予驳回。讼争《协议书》是在李自言的住所，并在由其邀请的两位见证人的见证下签订的，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协议无效或者可撤销、可变更的情形。签订协议前，双方经过多次协商，洪某也进行过协调，赔偿金额是经双方同意的，签订协议时，处于汀溪派出所处理2013年6月14日纠纷的过程中，如存在“胁迫”，则李自言可寻求公力救济。从2013年6月25日汀溪派出所主持签订的《调解协议》看，双方承诺自行化解矛盾，也是对讼争《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的再次认可。《协议书》签订后李自言是自愿履行的，洪某也证明李自言与其一起到银行转账支付给洪昆明50万元，这也可以看出李自言是自愿支付赔偿款。《协议书》是约定支付赔偿款让洪昆明在同安其他地方购买一套100平方米的房产居住，避免造成洪昆明的再次伤害，该赔偿标准也符合情理。因此，请求驳回李自言的上诉请求。
洪昆明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原审以李自言的经济能力和本地区的经济水平为由认为《协议书》约定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系认定事实有误，使用法律不当。根据洪昆明提交的证据，2013年8月1日，李自言将位于厦门市同安区凤山一里106号之7的商业店面出售给黄文升、黄金奖，销售所得100万元以上。此外，李自言于2013年7月11日将其所有的位于厦门市思明区洪莲西里158号地下一层第103号车位赠与给其子李仕楷，于2013年9月13日将其与妻子洪美丽、儿子李仕楷共有的位于厦门市思明区洪莲西里158号701室房屋过户给洪美丽、李仕楷，以上均可证明李自言具有履约能力。因李自言的严重违背伦理行为，洪昆明需要在同安区的另一个地方购房居住，而在同安区，购买一套100平方米左右的房屋就需要花费150万元，加上装修等费用，150万元已不足以购房，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款也是李自言同意的，并未过高。2、讼争《协议书》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就明确是为了让洪昆明到另一个地方购房而支付赔偿款，也没有洪昆明利用自身优势或利用李自言没有经验的情形，讼争《协议书》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李自言也已依约支付了50万元，且其完全有履约能力。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自言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自言承担。
李自言答辩称，1、本案应由公安机关就洪昆明、张某陈述的内容是否属实及李自言是否构成刑事犯罪立案侦查，而不应由洪昆明与李自言以协议书的形式私了，洪昆明应立即将李自言受胁迫向其支付的人民币50万元退还李自言。2、事实上，李自言与张某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完全是双方自愿，双方的行为均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所规定的“夫妻应当互相忠实”的义务性规定，对各自配偶的情感均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事发后，洪昆明对张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并与张某和好如初；但因洪昆明持续不断地胁迫要钱，李自言与洪美丽的夫妻感情彻底破裂，并于2013年6月13日离婚。就李自言与张某违反夫妻忠实义务给双方家庭造成的影响相比较，张某与洪昆明的婚姻关系所受到的影响是明显较小的。3、洪昆明主张李自言应当出巨资为其在同安区另一个地方购房是没有法律依据的。4、李自言、洪美丽、李仕楷对夫妻共有及家庭共有财产进行分割，李自言也依据分割协议分得位于同安区凤山一里106号之7的店面并将该店面出售用于还债，现在可以说已经倾家荡产，洪昆明说李自言具有履约能力没有依据。5、婚外情是否对对方配偶造成侵权，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即便认定构成侵权，赔偿金额也不可能超过8万元，可见一审判决酌定的金额显失公平，赔偿金额依法应参照不高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司法实践，且不应超过8万元为宜。综上，洪昆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并支持李自言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自言与洪昆明于2013年6月14日产生纠纷并报警；17日，双方于李自言家中签订讼争《协议书》及两份欠条；25日，两人在同安区汀溪派出所签订调解协议。可见，签订《协议书》及两份欠条时，处于汀溪派出所处理双方纠纷的过程中，而李自言并未向派出所反映受到洪昆明的胁迫，且签订协议后，其主动到汀溪派出所要求调解，并在调解协议中表明不再追究洪昆明的责任，愿意自行化解矛盾，又于6月28日支付50万元，因此，李自言并非出于洪昆明的胁迫而签订讼争《协议书》及欠条。原审法院依此认定洪昆明有权获得赔偿，并依据当地的经济水平调整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洪昆明陈述原审法院漏查的以下事实：李自言于2013年7月11日将思明区洪莲西里158号地下一层第103号车位赠与其儿子李仕楷；2013年8月1日李自言将位于厦门市同安区凤山一里106号之7的店面出售给黄文升、黄金奖，销售所得款项在100万元以上；2013年9月13日李自言将其与妻子、儿子共有的位于厦门市思明区洪莲西里158号701室房屋过户给洪美丽、李仕楷，本院认为，以上内容与本案《协议书》及两份欠条的效力确认纠纷无关，不属于原审漏查事实。对于李自言要求撤销讼争《协议书》及50万元欠条的上诉请求，已超出其原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双方经本院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4条的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审查，李自言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自言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炳坤
审 判 员 陈 杰
代理审判员 曹滢颖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郑国辉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184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