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03刑初441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智力残疾人，男，197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文盲，无职业，住天津市河西区。
法定代理人杨某某，女，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天津市河西区。
诉讼代理人袁小敏，天津思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男，199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天津市静海区。
诉讼代理人李树昌，天津元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宏亮，男，1985年6月1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尚志市，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户籍地黑龙江省尚志市。2016年6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6年10月25日刑满释放。2017年3月15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一千元。2017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4月13日因涉嫌犯有故意伤害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西区看守所。
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以津西检公诉刑诉[2017]4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宏亮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提出量刑建议。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杰、代理检察员马颖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法定代理人杨某某、诉讼代理人袁小敏，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树昌，被告人张宏亮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9日17时55分许，在天津河西区南北大街凯德嘉茂购物中心门前马路上，被告人张宏亮因杨某（智力残疾）对其妻陈某裸露下体不满，遂伙同刘某某（另案处理）追赶上杨某，刘某某一脚将杨某踹倒后，被告人张宏亮用脚踢、踹、跺被害人杨某头部致伤，后逃离现场。案发后，经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杨某脑挫裂伤，鉴定为轻伤一级。右颞叶血肿，左侧硬膜下血肿，鉴定为轻伤一级。左侧眼眶内壁及上壁骨折，鉴定为轻伤一级。左额颅骨骨折，鉴定为轻伤二级。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鉴定为轻伤二级。左上颌窦前壁骨折，鉴定为轻伤二级。头皮血肿，鉴定为轻微伤。鼻部软组织挫伤，鉴定为轻微伤。左眼部挫伤，鉴定为轻微伤。鼻出血，鉴定为轻微伤。2017年3月15日，被告人张宏亮拨打110电话投案。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伤情照片等物证，医院诊断证明、残疾证、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陈某、蓝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宏亮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张宏亮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以被告人张宏亮、刘某某共同对其人身造成伤害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张宏亮、刘某某赔偿其医疗费人民币68000元，误工费人民币129663元，护理费人民币1340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3400元，交通费人民币500元，营养费人民币30000元。并向本院提交了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票据、护理协议、出院通知单，用以证明其伤情及损失情况。
庭审中，被告人张宏亮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不表异议，并表示认罪。就本案附带民事部分，被告人张宏亮表示无力赔偿杨某的损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表示拒绝赔偿杨某的损失。刘某某的诉讼代理人提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应当由实际侵权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刘某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代理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杨某系智力残疾人。2017年3月9日17时55分许，被告人张宏亮妻子陈某、刘某某女朋友蓝某行走在天津河西区南北大街凯德嘉茂购物中心门前马路上，遇杨某向二人裸露下体，二人遂大声喊叫并追逐杨某。被告人张宏亮及刘某某闻声追赶上杨某，刘某某将杨某踹倒在地后，被告人张宏亮用脚猛踢、踹、跺被害人杨某头部数下，刘某某亦踢踹被害人杨某背部，二人致杨某受伤后将杨某遗留在现场并逃逸。次日6时许，凯德嘉茂购物中心停车场工作人员发现杨某并报警。
案发后，经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杨某脑挫裂伤，鉴定为轻伤一级；右颞叶血肿，左侧硬膜下血肿，鉴定为轻伤一级；左侧眼眶内壁及上壁骨折，鉴定为轻伤一级；左额颅骨骨折，鉴定为轻伤二级；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鉴定为轻伤二级；左上颌窦前壁骨折，鉴定为轻伤二级；头皮血肿，鉴定为轻微伤；鼻部软组织挫伤，鉴定为轻微伤；左眼部挫伤，鉴定为轻微伤；鼻出血，鉴定为轻微伤。2017年3月15日，被告人张宏亮拨打110电话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陈某证言，证明2017年3月9日17时30分许，其与丈夫张宏亮，朋友蓝某及蓝某对象刘某某从租房处出来，其与蓝某行至凯德嘉茂购物中心正门招商银行附近时，从对面走过来一名男子并向二人裸露下体，后其与蓝某追逐那名男子，过程中其踢了男子后背，这时张宏亮及刘某某过来对那名男子实施殴打，张宏亮用脚踢踹了那名男子的头部数脚，刘某某也踹了那名男子，但什么部位没有注意。四人打车离开现场后，张宏亮及刘某某曾返回现场查看男子情况。
2.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2017年3月9日18时许，其与张宏亮、蓝某、陈某准备去凯德嘉茂购物中心吃饭，蓝某及陈某走在前面，其与张宏亮走在后面。蓝某与陈某行至购物中心正门招商银行附近时，其与张宏亮听到陈某在前面大喊“有人耍流氓”，其与张宏亮跑过去看到一名男子朝购物中心南侧广场跑，陈某追上那名男子并踹其后背，其和张宏亮也追上那名男子并对男子进行殴打，其先踹了男子的屁股致男子倒地，后张宏亮踹男子的头部数下，期间其又踹了男子屁股一下。其与张宏亮停止殴打并准备离开时，张宏亮问陈某原因，陈某遂告知二人该男子裸露下体的情况，张宏亮又转身踢踹男子头部一脚，四人离开现场时男子还躺在地上。
3.证人蓝某证言，证明2017年3月9日18时许，其与陈某行至凯德嘉茂购物中心正门招商银行附近时，有一个30多岁的男子朝陈某裸露下体，后陈某大喊“有人耍流氓”，那名男子朝购物中心南侧广场跑，陈某追上那名男子并踹其后背，同时刘某某与张宏亮过来没有问什么事情就开始殴打那名男子，刘某某先致男子倒地，张宏亮踹男子的头部数下，刘某某踢了男子后背几下，刘某某与张宏亮停止殴打并准备离开时，张宏亮问陈某原因，陈某遂告知二人该男子裸露下体的情况，张宏亮又转身踢踹男子头部一脚。事后张宏亮及刘某某曾返回案发现场查看那名男子的情况，回来后说男子还在原地。
4.证人张某证言，证明2017年3月10日6时许，其看到一名男子躺在河西区南北大街与寺东路交口凯德嘉茂购物中心的平台上，当时该男子脸肿了，后其报警的情况。
5.证人陈某甲证言，证明2017年3月9日18时许，其在河西区南北大街凯德嘉茂购物中心侧面停车场看到两名男子脚踹一名倒地男子。
6.证人石某证言，证明被害人杨某系智力残疾人的情况。
7.诊断证明，证明被害人杨某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脑搓裂伤、颅骨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左眼外伤、鼻外伤的情况。
8.接警单，证明公安机关接到证人张某报警及被告人张宏亮拨打110电话自首的情况。
9.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7年3月15日张宏亮、刘某某、陈某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
10.残疾证，证明被害人杨某为智力残疾人的情况。
11.前科材料，证明被告人张宏亮2016年6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6年10月25日刑满释放。
12.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杨某脑挫裂伤，鉴定为轻伤一级；右颞叶血肿，左侧硬膜下血肿，鉴定为轻伤一级；左侧眼眶内壁及上壁骨折，鉴定为轻伤一级；左额颅骨骨折，鉴定为轻伤二级；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鉴定为轻伤二级；左上颌窦前壁骨折，鉴定为轻伤二级；头皮血肿，鉴定为轻微伤；鼻部软组织挫伤，鉴定为轻微伤；左眼部挫伤，鉴定为轻微伤；鼻出血，鉴定为轻微伤。
13.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张宏亮的基本情况。
14.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张宏亮到案的情况。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所提损失，经审查，其合理部分为医疗费人民币67873.08元，误工费人民币4200元，护理费人民币18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3300元，交通费人民币500元，营养费人民币6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宏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三处轻伤一级、三处轻伤二级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宏亮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张宏亮主动拨打110电话投案，并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宏亮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又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首先将被害人杨某踹倒在地，被告人张宏亮继而对被害人杨某头面部实施了踢踹行为，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在明知被告人张宏亮对被害人杨某进行殴打的情况下，仍踢踹被害人杨某背部，可以认定其主观上存在与被告人张宏亮共同伤害被害人杨某的故意，且客观上亦存在与被告人张宏亮共同殴打被害人杨某的行为，虽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不能免除其民事赔偿责任，且应与被告人张宏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所提诉讼请求，其中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依照票据数额扣除已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垫付的人民币1万元，予以支持；所提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依照法定代理人所述每月人民币700元的标准，考虑杨某的实际伤情，酌情予以支持六个月；所提护理费、营养费的诉讼请求，考虑杨某伤情较重，酌情予以支持；所提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为严肃国家法律，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宏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14日止。）
二、被告人张宏亮、刘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医疗费人民币67873.08元，误工费人民币4200元，护理费人民币18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3300元，交通费人民币500元，营养费人民币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毅
审 判 员 果 健
人民陪审员 王宪立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时 光
速 录 员 杨梦萱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