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6民终1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学根，男，汉族，1963年8月10日出生，住扶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魁，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允，女，汉族，1953年5月7日出生，住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巧兰，女，汉族，1960年7月16日出生，住扶沟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祺宗，河南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郭学根因与被上诉人郭允、郭巧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扶沟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豫1621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郭学根不服判决，向我院提起上诉。我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豫16民终5494号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扶沟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8）豫1621民初12号民事判决，郭学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学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魁，被上诉人郭巧兰及被上诉人郭巧兰、郭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祺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学根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扶沟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1民初1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郭富德作为五保户生前由村民小组以分散形式供养，村民小组集资建造房屋不是对五保身份郭富德的公益、无偿性质的帮扶，而是在履行法定的供养义务。根据于2006年3月1日起施行的《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第九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农村五保供养包括下列供养内容：（一）供给粮油、副食品和生活用燃料；（二）供给服装、被褥等生活用品和零用钱；（三）提供符合基本居住条件的住房；（四）提供疾病治疗，对生活不能自理的给予照料；（五）妥善办理丧葬事宜。”，“农村五保供养对象可以在当地的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集中供养，也可以在家分散供养。农村五保供养对象可以自行选择供养形式”，“集中供养的农村五保供养对象，由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提供供养服务；分散供养的农村五保供养对象，可以由村民委员会提供照料，也可以由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提供有关供养服务。”由此可知：农村五保供养对象在供养形式上有如乡敬老院形式的集中供养，也有在家的分散供养，选择集中供养的由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提供供养服务，选择分散供养的农村五保供养对象，可以由村民委员会提供照料，也可以由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提供有关供养服务，但无论是集中供养还是分散供养，供养服务机构或村民委员会均应为五保供养对象提供医、食、住、用、安葬等方面的保障，且是供养服务机构或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义务。本案中，郭富德作为五保户的被分散供养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分散供养中的一项就是提供符合基本居住条件的住房，汴岗镇首帕郭村第八村民组集资建造房屋就是为了给五保户郭富德提供基本居住条件的住房，履行法定的供养义务，而不是一审法院所谓的公益、无偿性质的帮扶。二、一审法院证据采纳不当，涉案房屋由村小组集资建造，房屋所有权××村民组，郭富德生前仅有居住权，被上诉人不享有继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三）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五）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扶沟县首帕村委证明与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扶沟县汴岗镇政府对郭富德侄子郭爱峰的谈话笔录均能证实郭富德系村里的五保户，涉案房屋由村小组集资建造，上述两份来源于国家部门的书面材料不仅来表述明确，能够相互印证，其证据效力要远远大于被上诉人一方提供的关系密切的证人证言，依法应作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一审法院却不予采纳，并依据被上诉人一方提供的言词证据错误认定涉案房屋由郭富德及女儿投入人力、物力建造。其中扶沟县汴岗镇政府对郭富德侄子郭爱峰的谈话笔录明确记载：“？你大伯（五保郭富德）在世时，生产队是如何供养的，：当时生产队买了两次砖，还给他兑了檩子，生产队盖了两间房，××也是村里（生产队）给看的，面粉也是乡里民政上提供的。”上诉人认为郭富德作为五保户，在建筑房屋时并未拿一分钱，房屋由村小组集资建筑，房屋所有权××村民组，郭富德生前仅有居住权，其死后涉案房屋不能作为其个遗产，因而被上诉人也不享有继承权。三、假设二被上诉人有继承权，也无法恢复原状。首先，郭富德作为村民，其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因死亡而丧失，已丧失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已不可能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其权利随着民事主体的消亡而灭失。依据《周口市农村基地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下列宅基地使用权，由村民委员会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向县（市）人民政府国土资源部门提出申请，报县（市）人民政府批准后，可以收回：（一）为实施村庄和集镇规划需要调整的宅基地；（二）为进行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需占用的宅基地；（三）农村村民一户一处之外的宅基地；（四）“五保户”腾出的宅基地；（五）经批准的宅基地划定后，超过一年未动工建设或连续二年未按批准的用途使用的土地；（六）户口迁出本集体经济组织，房屋损坏不能利用，应当退还的宅基地；（七）县（市）人民政府规定应当收回的其他宅基地。由于前款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规定的原因收回使用权的，村民委员会应根据地上附属物的评估价格对原宅基地的使用权人给予适当补偿。”对于郭富德这一五保户除收回宅基地外，如果有房屋等附属物也不补偿，而一审却判决让恢复原状（相当于补偿），明显违法。其次，依据房随地走的原则，地已不可能归郭富德使用，再让恢复原状，最后的结果一定还是拆除，因为二被上诉人作为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不可能取得讼争宅基地使用权，这样只能增加社会财富的损失，对社会对他人没有任何益处，只是破坏。第三，原状到底是什么样的原状，一审判决的砖墙、宽3.3米，长5米，高3米，起脊大瓦，依据何在？证据在哪？怎么恢复？怎么执行？如果二被上诉人有损失，参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不能返还也即不能恢复原状的，给予折价补偿即可。被上诉人郭允、郭巧兰辩称，1、本案涉诉房子是由答辩人郭巧兰郭允为自己的父亲所建，上诉状中称农村五保供养条例由村民委员会或五保供养机构提供衣食住用，这与上诉人所称的该房子由第八村民组所建自相矛盾。2、郭富德衣食住，包括埋葬均由二被上诉人所实施，特别是郭富德的妻子由郭允在新疆赡养，并在新疆去世，也是由二被上诉人埋葬。3、农村五保供养条例并未否定五保人的财产由法定继承人继承。且五保条例是2006年3月1日实施，而郭富德在2005年之前就由二被上诉人赡养、盖房。因此上诉人前两个上诉理由不成立。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恢复原状并无不当，本案发生是由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引起，被上诉人无过错。上诉人扒掉被上诉人的两间瓦房长宽高均已确定，完全可以恢复原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合理合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允、郭巧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郭学根停止侵权，恢复郭允、郭巧兰宅基地上瓦房三间；2、依法判令郭学根赔偿郭允、郭巧兰房宅上的树木经济损失8000元；3、依法判令郭学根赔偿郭允、郭巧兰房屋内家具等折价款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郭学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原告郭允、郭巧兰系郭富德（又名郭池）、方秀之女，郭富德为汴岗镇首帕郭村五保户，方秀不是五保户。在郭富德五保期间，因村镇规划，郭富德原有的房屋拆除，在宅基上新建主房两间、厨房一间。其中主房每间房宽3.3米，长5米，高约3米，起脊大瓦。拆除房屋及建造新房是由郭富德的女儿郭巧兰及其他亲属负责组织人员，并对施工人员进行招待，建造新房时使用了旧房的部分材料，郭富德所在的村组提供了部分砖块。郭富德所居住的宅基上其栽种有枣树1棵。2006年农历7月，郭富德死亡。2008年，郭学根使用该房宅计划开办诊所，经由郭富德的侄子郭爱峰的妻子将所保管的郭富德房屋的钥匙交予郭学根。经郭巧兰同意，郭学根拆除厨房，另建新房，后在此经营副食。2017年麦收后，郭学根伐掉该宅基上的杨树、枣树，拉土垫宅，准备重新建造房屋。郭巧兰以其父郭富德的宅基被郭学根强占、宅基确权登记错误反映至扶沟县人民政府，经过调查，扶沟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处理建议：1、有汴岗镇国土所为首帕郭村两个郭富德变更手续进行确权发证；2、依据周口市农村宅基地管理暂办法第十四条第（四）款、（六）之规定，郭富德（五保）宅基和房屋由其女儿管理；以后其宅基地是否收归集体所有，由村集体按照国家五保政策及周口市农村宅基地管理暂行办法按照四议两公开程序解决。2017年7月18日晚，郭学根将郭富德宅基上的主房2间拆除。次日，郭巧兰报警，扶沟县公安局汴岗派出所进行了接警处理。郭富德宅基上现存杨树根桩14棵，杨树树干若干，枣树树干1棵。另，郭富德作为五保户，未与所在村委及村组，即扶沟县首帕郭村及该村第八村民组签订扶养协议，也未留下遗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房宅产权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对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本案所涉及的房屋有谁承建，房屋所有权归谁所有。对此本院认为，有证据证明，在郭富德所居住的房屋重建时，由郭富德的女儿郭巧兰及其他亲属召集、组织人员拆除旧房，重新建造房屋，并招待无偿帮助建房的施工人员，房屋建好后，由有郭富德继续居住使用。由此，郭富德及其女儿为建造房屋投入人力、物力，郭富德对房屋拥有所有权、使用权。虽汴岗镇首帕郭村第八村民组在郭富德建造房屋时提供了建房材料，是其基于郭富德五保户的身份提供的帮扶，具有公益性、无偿性，并不能改变所建房屋的所有权性质。故，本案所涉的房屋所有权应归郭富德所有。对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二郭允、郭巧兰对争议宅基及所拆除的房屋是否享有继承权及所有权、使用权。本院认为，郭富德为村组五保人员，其生前未与村组签订扶养协议，也没有留下遗嘱，其遗产应由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郭富德的合法遗产，应由其女儿郭允、郭巧兰依法继承。郭学根辩称所依据的“五保对象死亡后，其遗产归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有五保供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处理”的条文内容，即1994年国务院颁布的《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已废止。故此，本案所涉及的拆除房屋应由郭允、郭巧兰依法继承。对于本案所涉及的宅基地，已由相关部门为郭富德进行确权发证，故该宅基地的使用权并未发生改变，根据扶沟县人民政府的处理建议应由郭富德的女儿郭允、郭巧兰进行管理。对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三被告郭学根拆除房屋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对原告郭允、郭巧兰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在郭允、郭巧兰与郭学根因宅基地使用权发生争议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郭学根未提供确凿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取得本案所涉及的宅基地使用权，在扶沟县人民政府对争议的宅基地作出处理决定后，未经郭允、郭巧兰同意，私自拆除郭允、郭巧兰父亲的房屋及砍伐枣树，侵犯了郭允、郭巧兰的民事权益，郭学根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郭允、郭巧兰诉请判令郭学根赔偿房宅树木的损失8000元，因其中郭学根所伐掉的杨树14棵，就所有权双方发生争议，所有权不明，法院亦未准许郭允、郭巧兰评估鉴定申请，对此不予处理，原告郭允、郭巧兰等利害关系人可另行提起诉讼进行主张。对于原告郭允、郭巧兰家具损失及枣树损失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枣树的实际价值数额，对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郭学根辩称其一方已取得本案所涉及房屋的使用权，其拆除的主房两间是由汴岗镇首帕郭村第八村民组所建未向本院提供确凿证据，其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自然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个人侵占、破坏。原告郭允、郭巧兰对本案所涉及房屋依法享有继承的权利，郭学根拆除涉案宅基上的房屋2间，侵犯了郭允、郭巧兰合法财产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告郭允、郭巧兰诉请郭学根停止侵害、恢复主房2间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三、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郭学根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宅基原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郭富德原宅基地上建造并恢复应由原告郭允、郭巧兰继承的砖瓦结构房屋2间（砖墙、每间宽3.3米、长5米、高3米、起脊大瓦）；二、驳回原告郭允、郭巧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指定期间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郭学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相关部门在郭富德去世后进行宅基地确权时，指界委托书委托人签名是郭富德，委托代理人是郭巧兰，委托日期是2015年1月11日，郭富德在2015年1月11日前已去世。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房屋由谁所建；2、二被上诉人是否享有继承权；3、如二被上诉人享有继承权，一审判决恢复原状是否适当。上诉人郭学根上诉称涉案房屋系由村民小组集资建造，根据一审中的相关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有证据可以证明，郭富德原所居住的房屋进行重建时，一方面郭富德之女郭巧兰等人组织人员拆除旧房，重新建造房屋，并招待无偿帮助建房的施工人员，另一方面汴岗镇首帕郭村第八村民组在郭富德建造房屋时提供了建房材料，房屋重建后，郭富德继续居住使用，直到去世。故郭富德对该房屋拥有所有权、使用权。上诉人郭学根上诉称二被上诉人郭允、郭巧兰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继承权，根据一审中的相关证据及查明的事实，郭富德为汴岗镇首帕郭村五保人员，其生前未与村民组签订抚养协议，也没有遗嘱，其遗产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因此，郭富德的合法遗产，应当由其女儿郭允、郭巧兰依法继承。上诉人郭学根上诉称该涉案房屋已无法恢复原状，对拆除涉案房屋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恢复原状并不适当，可以折价补偿，经查，郭学根私自拆除涉案房屋，侵犯了他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宅基地归属在郭富德去世后，应当按照相关程序由有关部门予以认定。郭富德去世后，相关部门进行宅基地确权时，指界委托书委托人签名是郭富德，委托代理人是郭巧兰，委托日期是2015年1月11日，郭富德在2015年1月11日前已去世，可以认定委托人签名并非郭富德签名，材料不真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郭巧兰、郭允所继承的房屋在被拆除后，因郭巧兰、郭允已不是本村集体成员，不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目前该宅基地使用权权属不明，如让郭学根承担恢复原状的责任，势必造成对他人权益的侵犯。据此一审判决郭学根承担恢复原状的责任不妥。经法庭向被上诉人郭巧兰、郭允释明，让其变更诉讼请求，其不同意变更。二被上诉人郭巧兰、郭允要求上诉人郭学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郭学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扶沟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1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驳回被上诉人郭允、郭巧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郭允、郭巧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学智审判员  胡江涛审判员  曹纪峰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卢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