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嘉商终字第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
负责人：蒋晓峰。
委托代理人：胡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盐盛达标准件厂。
法定代表人：王勤辉。
委托代理人：肖福良。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海盐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海盐盛达标准件厂（以下简称盛达厂）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11）嘉盐商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9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人保海盐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杨、盛达厂的委托代理人肖福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27日，许林培驾驶盛达厂所有的浙F×××××轻型普通货车，在途径海盐县武原镇首荡村4组路段时，与沈善良驾驶的浙F×××××轻便二轮摩托车（车后乘沈善良妻子王明和）发生碰撞，造成沈善良受伤、王明和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许林培对该起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沈善良负次要责任，王明和无事故责任。许林培是盛达厂的工作人员，事发时浙F×××××轻型普通货车在人保海盐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三者险），约定不计免赔率，且该车辆连续几年均在人保海盐支公司处投保。对王明和死亡的赔偿，2010年3月12日经海盐县人民法院（2010）嘉盐民初字第126号判决书确认，王明和死亡其家属应得赔偿为死亡赔偿金185160元、丧葬费12959元、误工费497元、交通费3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3610.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282526.67元，人保海盐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下的172526.67元，盛达厂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38021.34元，另盛达厂自认的10000元精神抚慰金和300元交通费，由盛达厂自行承担，承担80％应是8240元，故盛达厂赔偿王明和家属146261.34元。盛达厂也已履行了赔偿义务。人保海盐支公司对上述损失项目理赔有异议的是：交通费应按法院确认的300元理赔，盛达厂另外自认的300元不予理赔；误工费应是3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管是法院确认的40000元，还是盛达厂自愿负担的另加的10000元，不应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而在三者险中属于免责部分，也不应理赔；对其他损失项目理赔无异议，但认为事故责任比例应是70％而非80％。对沈善良受伤的赔偿，2010年11月19日经海盐县人民法院（2010）嘉盐民初字第2156号判决书确认，应得赔偿为：医疗费12394.46元，残疾赔偿金400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误工费9160元，护理费34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交通费405元，鉴定费1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375元，合计81726.46元，医疗费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10000元由盛达厂先行承担后，再与人保海盐支公司理赔，余款71726.46元盛达厂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57381.17元。盛达厂也已履行了赔偿义务。人保海盐支公司对上述损失项目理赔有异议的是：医疗费中1998.21元属非医保用药，不管是交强险还是三者险均不予理赔；伤残鉴定费1600元不予理赔；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理赔，理由同上；对其他损失项目理赔无异议，但同样认为事故责任比例应是70％而非80％。在三者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加险条款”的相应条款均进行了加黑加粗，其中，第七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项目包括了精神损害赔偿，第八条约定应当由交强险赔偿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表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认可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盛达厂在该处盖章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盛达厂、人保海盐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在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双方均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理赔。对盛达厂、人保海盐支公司双方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原审法院作如下认定：
一、关于人保海盐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本案中，涉案保险条款对责任免除部分的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在投保人声明中，盛达厂也已认可“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并盖章予以了确认，且盛达厂也已连续几年在人保海盐支公司处投保此险种，据此可认定人保海盐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现盛达厂又认为人保海盐支公司没有向其解释或说明保险条款的意思，也未收到三者险条款，在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对此意见不予采信；
二、关于法院确认的4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的问题。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包括了精神损害赔偿这一赔偿项目，但在精神损害赔偿和物质损害赔偿超过了该赔偿限额的情况下，人保海盐支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又不属于三者险理赔范围，故本案的4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保海盐支公司不应理赔。原审法院认为人保海盐支公司的此意见明显损害了被保险人即盛达厂的利益，也违背了保险的本意和盛达厂当初投保的初衷。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强险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问题的复函》规定，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盛达厂有权进行选择，盛达厂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对物质损害赔偿不足部分由三者险赔偿。故原审法院对盛达厂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应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的意见予以采信。本案中，（2010）第126号案件确认的精神抚慰金40000元应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即人保海盐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的110000元中包含了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但（2010）第2156号案件确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因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已在126号案件中处理完毕，故该7000元应在三者险中理赔，而三者险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又属责任免除情形，故人保海盐支公司可不予理赔。对人保海盐支公司辩称的第126号判决书第6页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表述反映了法院对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观点的否定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该表述仅表明，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何种保险中赔付在126号案件中不作处理，而非否定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故对人保海盐支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信；
三、关于非医保用药是否能得到理赔的问题。因法院在处理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时，不分医保费用与非医保费用，故就非医保用药，原审法院参照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办法，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故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中包含了本案的非医保用药1998.21元；
四、关于本案其他问题的说明。第一，对人保海盐支公司提出的事故责任比例应是70％、误工费应是308元的意见，因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了事故责任比例是80％，误工费是497元，应以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为准，对人保海盐支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信；第二，关于伤残鉴定费，因法院生效判决已将该费用作为赔偿项目，盛达厂也予以了赔偿，该项目也不属于三者险的免责范围，且《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对盛达厂要求人保海盐支公司赔偿伤残鉴定费的请求予以支持；第三，在第126号案件确定的赔偿金额中，对盛达厂认可的10000元精神抚慰金和300元交通费，属盛达厂自愿承担部分，人保海盐支公司可不予赔偿；第四，盛达厂请求中包括了由其先行承担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但本案审理的是三者险，交强险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对该10000元在本案中不作审理和认定。
综上，本案中，（2010）嘉盐民初字第126号判决书确定的赔偿金额，盛达厂可向人保海盐支公司理赔的金额是：282526.67元减去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付的110000元（包括了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及其它物质性损失70000元），为172526.67元，再乘以事故责任比例80％，为138021.34元；（2010）嘉盐民初字第2156号判决书确定的赔偿金额，盛达厂可向人保海盐支公司理赔的金额是：81726.46元减去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应赔付的10000元（包括了非医保费用1998.21元和医保费用8001.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为64726.46元，再乘以事故责任比例80％，为51781.17元。上述共计189802.51元，人保海盐支公司应赔偿给盛达厂。对盛达厂超过该金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强险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问题的复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海盐支公司支付盛达厂保险理赔款人民币189802.5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盛达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保海盐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52元，由盛达厂负担251元，人保海盐支公司负担2001元。
宣判后，人保海盐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根据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二项约定，精神损害赔偿不在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原审法院判决由人保海盐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2、三者险中明确约定，保险人只承担医疗费用中的医保部分，对非医保部分不予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人保海盐支公司承担的金额中包含非医保用药，明显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盛达厂答辩称：1、盛达厂有权在交强险中优先选择赔偿精神抚慰金，人保海盐支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没有依据。2、人保海盐支公司未尽到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且非医保用药已在交强险中赔偿完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盛达厂与人保海盐支公司之间保险合同依法成立生效，保险期间内的2009年9月27日，许林培驾驶盛达厂所有的浙F×××××轻型普通货车与沈善良驾驶的浙F×××××轻便二轮摩托车（车后乘沈善良妻子王明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盛达厂为此向第三者承担了赔偿责任，向人保海盐支公司提出赔偿请求。原审法院在确定人保海盐支公司三者险的赔偿金额时，已扣除了交强险赔偿的医疗费、盛达厂自愿承担的精神抚慰金等在三者险中不予理赔的费用，人保海盐支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中还应扣除精神损害赔偿和非医保用药的部分。对此，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三款规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非医保用药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且生效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非医保用药金额均在交强险中列明的限额之内，人保海盐支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请求权人放弃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非医保用药列入交强险中进行赔偿，故可以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非医保用药已在交强险中赔偿完毕，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中已不包括人保海盐支公司所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非医保用药。人保海盐支公司关于赔偿金额中尚需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非医保用药，不予采信。综上，人保海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9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代理审判员 汪先才
代理审判员 赵 超
二〇一一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