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2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漳州市胜利东路金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2565052419。负责人：柯绿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志斌，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红，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乐权，男，195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艺德，福建中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锥，男，195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台商投资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漳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乐权、陈亚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6）闽0681民初5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没有新的事实产生，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漳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人保漳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乐权65224.6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陈亚锥系有证驾驶错误。根据法律规定，驾驶手扶拖拉机必须要有交警部门颁发的驾驶证K证，陈亚锥所持有的农机操作手合格证仅是其接受农机操作的相关培训的证明，而不能等同于驾驶证，陈亚锥构成无证驾驶，我方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交强险部分我方也仅承担垫付责任，有权向陈亚锥追偿；二、肇事车辆未年检，我方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一审中我方提交了经陈亚锥签名确认的投保单，足以证明我方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一审法院以陈亚锥的文化水平推定我方未对免责条款作出说明，明显与事实和法律相悖；三、原判认定的交强险数额计算错误；四、原判认定护理费15045.6元明显过高。本案鉴定结论并未认定赵乐权达到完全护理依赖，其属于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仅应按照标准的50%计算。赵乐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陈亚锥在2008年6月参加培训并依法取得相关农机操作资格，原判认定其有证驾驶正确；2.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并未告知陈亚锥有关车辆年检的免责事由，只是要求其在相关文件上签字，保险公司未履行相应的提示告知义务，不得据此主张免责；3.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由法院依法确认，我方没有意见；4.我方年龄较大且迄今尚行动不便，原判认定的护理费数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人保漳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陈亚锥辩称：我方已经向保险公司提交了所有的投保手续和材料，保险公司是自愿承保的，其应承担所有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人保漳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赵乐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亚锥、人保漳州分公司赔偿赵乐权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4962.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9日9时，陈亚锥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闽06-×××××号手扶拖拉机从桥头村沿村道往桥头村居住新区方向行驶至肇事路口右转弯欲往角海线方向行驶时，手扶拖拉机向右侧翻，所载钢筋在落下时压到路边施工人员赵乐权，造成赵乐权受伤及手扶拖拉机局部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闽06-×××××号手扶拖拉机驾驶人陈亚锥离开现场。赵乐权于漳州市第一七五医院治疗住院28天。经漳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台商投资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亚锥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赵乐权不承担本事故的责任。赵乐权系河南省孟津县白鹤镇赵岭村人，来漳州台商投资区工作11个月。陈亚锥于2008年6月参加国家农村劳动力转移培训“阳光工程”农机操作手专业技能培训考核合格，龙海市农村劳动力转移培训阳光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及龙海市农业机械化技术学校予以颁发合格证。闽06-×××××号手扶拖拉机于2011年6月年检后，未再年检。闽06-×××××号手扶拖拉机向人保漳州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元，保险期限从2016年4月12日至2017年4月11日止。经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赵乐权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附加一处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以出院后92日为宜，误工期限至评残前一日，达不到长期护理依赖。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陈亚锥是否系无证驾驶的问题，经查陈亚锥于2008年6月参加国家农村劳动力转移培训“阳光工程”农机操作手专业技能培训考核合格，龙海市农村劳动力转移培训阳光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及龙海市农业机械化技术学校予以颁发合格证。可见陈亚锥具备驾驶手扶拖拉机的技能，且已由国家相关部门予以颁发合格证，陈亚锥系有证驾驶，保险公司认为陈亚锥未取得合格的驾驶证，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另主张，闽06-×××××号手扶拖拉机未年检，根据商业险合同第5条第7款约定及保险单上的特别约定，保险公司不用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经查闽06-×××××号手扶拖拉机自2011年6月年检后未再年检，年检信息记录闽06-×××××号手扶拖拉机行驶证上。保险公司在审查陈亚锥的行驶证后明知车辆检验情况而仍与陈亚锥签订保险合同。鉴于陈亚锥的文化程度，可见保险公司在与陈亚锥签订保险合同时，并未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以此拒绝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对于赵乐权是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的问题，经查赵乐权系河南省孟津县白鹤镇赵岭村人，来漳州台商投资区工作11个月。因此赵乐权的赔偿标准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本案陈亚锥驾驶手扶拖拉机时，拖拉机向右侧翻，所载钢筋在落下时压到路边施工人员赵乐权，负事故全部责任。但闽06-×××××号手扶拖拉机已向人保漳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人保漳州分公司应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赵乐权因本事故遭受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88403.75元；2.护理费15045.6元（125.38元/天×120天）；3.误工费17803.96元（125.38元/天×142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15元×28天）；5.交通费酌定为500元；6.营养费酌定为8800.38元；7.残疾赔偿金30344.6元（13793元/年×20年×11%）；8.后续取内固定物费用8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以上合计172318.29元。赵乐权请求赔偿陪护费，与护理费系重复主张，不予支持。经计算，人保漳州分公司在强制险范围内赔偿赵乐权85914.54元（医疗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75914.54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赵乐权50000元。陈亚锥赔偿赵乐权36403.75元（172318.29元-85914.54元-5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等规定，判决：一、人保漳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赵乐权85914.54元；二、人保漳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赵乐权50000元；三、陈亚锥赔偿赵乐权33403.75元（已扣除垫付的3000元医疗费）。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陈亚锥垫付赵乐权医疗费用8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人保漳州分公司应否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二、本案护理费数额及交强险的总赔偿数额应如何认定。一、关于人保漳州分公司应否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又根据农业部《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条第三款规定，手扶式拖拉机，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K”。本案中，陈亚锥驾驶手扶式拖拉机上路行驶，依法应持有代号为“K”的机动车驾驶证，其一审提供的农机操作培训合格证并不能等同于法定的机动车驾驶证，且漳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台商投资区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亦明确载明陈亚锥“无证驾驶机动车”，故应依法认定陈亚锥在本案事故中无证驾驶，原判将农机操作培训合格证等同于机动车驾驶证，认定陈亚锥系有证驾驶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本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驾驶人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限已届满的，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一审中人保漳州分公司提交了有陈亚锥签名确认的投保单，应认定为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陈亚锥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原判以陈亚锥的文化程度较低为由，对该事实不予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无证驾驶属于法律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人保漳州分公司又进行了明确说明，该条款已生效。据此，由于陈亚锥存在无证驾驶的行为，人保漳州分公司关于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赔的上诉主张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人保漳州分公司关于肇事车辆未年检，其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对本案商业险的承担责任的认定已无实际影响，不予审理认定。二、关于本案护理费数额及交强险的总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护理费方面。根据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赵乐权达不到长期护理依赖，即赵乐权的伤情尚达不到完全护理依赖的程度，应认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故原判全额计算本案120天护理期间的护理费不当，人保漳州分公司关于护理费的上诉主张成立，予以采纳。根据公安部《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本案护理费确定为7522.8元（125.38元×120天×50%）。本案赵乐权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64795.49元。交强险赔偿数额方面。本案中人保漳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乐权69171.36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7522.8元+误工费17803.96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3034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原判认定交强险数额85914.54元错误，予以纠正。据此，人保漳州分公司关于护理费及交强险总金额计算错误的上诉主张成立，予以采纳。本案人保漳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乐权69171.36元，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陈亚锥属无证驾驶机动车，故人保漳州分公司赔付后有权在所承担的交强险69171.36元限额内向陈亚锥追偿。赵乐权的交强险限额外的其余经济损失95624.13元（164795.49元-69171.36元）由陈亚锥承担赔偿责任。陈亚锥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用8000元后，尚需赔偿赵乐权87624.13元。综上，人保漳州分公司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护理费及交强险总金额的上诉主张，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原判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6）闽0681民初510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乐权各项损失69171.36元；三、陈亚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乐权87624.13元（该数额已扣除陈亚锥垫付的8000元）。四、驳回赵乐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7元，由陈亚锥负担1790元，由赵乐权负担5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负担367元，由陈亚锥负担1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平审 判 员 陈于伦审 判 员 陈育生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兴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