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民再字第3号
原审原告：付玉英，钢球厂职工。
原审原告：付玉兰，农民。
原审被告：唐秀兰，农民。
原审被告：付崇芹，山东双冠轴承有限公司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韩培珍，农民。
被告：付玉芳，农民。
被告：付玉凤，农民。
原审原告付玉英、付玉兰与原审被告唐秀兰、付崇芹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154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4）东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4年9月2日依职权追加付玉芳、付玉凤为本案被告，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付玉英和付玉兰、原审被告付崇芹的委托代理人韩培珍、原审被告唐秀兰、被告付玉芳和付玉凤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0月25日，原审原告付玉英、付玉兰起诉至本院称，2000年元月份，东阿县金豹有限公司进行旧房改造，将二原审原告父母的一住房拆掉，按公司规定可让回迁户买新建楼房，由于二原审原告父母没钱买新楼，考虑到父母当时没有自己的住处，也不能失去这次购房机会，二原审原告就先争求原审被告付崇芹的意见，付崇芹有楼不要，原审原告付玉英就出资45800元，加上父母旧房补偿款2000元，共47800元顶着父亲的名字将案争楼房东阿金豹有限公司家属楼五单元二楼西户房产买下，该楼房由父母居住，以后归原审原告付玉英所有，对此二原审原告的父亲付春溪在2000年1月份写有证明一份。2004年7月份，又在原审被告唐秀兰的主持下，二原审原告、原审被告付崇芹、被告付玉芳、付玉凤，重新对争议房产权属做了商定。但在办房产证时，原审原、被告对其房产权属发生争议。房产的实际所有人是二原审原告，其产权也应归二原审原告所有。为使上述房产的权属确定，使二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得以实现，二原审原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东阿县金豹公司家属楼五单元二楼西户房产所有权归二原审原告所有；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唐秀兰同意二原审原告的诉称。原审被告付崇芹辩称，涉案房屋由来属实，但房屋购买出资情况不实，当时买楼房时，原审被告付崇芹出资2万元。
本院原审查明，二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付崇芹系兄妹关系，其父亲为付春溪，其母亲为本案原审被告唐秀兰。2000年元月，东阿县金豹有限公司进行旧房改造，将付春溪与唐秀兰居住的平房拆掉，按公司规定付春溪与唐秀兰获得购买楼房的机会。二原审原告称，因其父母无钱购买，付玉英出资45800元购买了位于东阿县光明街金豹有限公司家属楼五单元二楼西户案争楼房。2004年7月，付玉兰给付玉英22900元，楼房算是二原审原告共同出资购买。原审被告付崇芹称，当时购买该楼房，其亦出资2万元。后原审原、被告因案争楼房所有权归属发生争议，诉至法院。审理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原审原、被告就争议事项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1547号民事调解：一、位于东阿县光明街金豹有限公司家属楼五单元二楼西户楼房所有权，若原审被告付崇芹于2014年3月2日前将15万元一次性交付原审原告付玉英、付玉兰（由法庭过付，付玉英8.5万元，付玉兰6.5万元），则房屋所有权归原审被告付崇芹所有；若原审被告付崇芹于2014年3月2日前未将15万元一次性交付给原审原告付玉英、付玉兰，则房屋所有权归原审原告付玉英、付玉兰所有（其所占份额二人自行协商）。二、原审被告唐秀兰对该房屋拥有居住权直至其去世为止。在此期间，未经唐秀兰允许，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在该房屋内居住；唐秀兰在居住期间，取得所有权的任何一方不经唐秀兰同意，若将该房屋卖与他人，由卖房人一次性补偿唐秀兰6万元。三、其他双方互不追究。
本案再审审理中，原审原告付玉英和付玉兰的诉称同原审诉称，另称原审被告付崇芹没有出钱。原审原告付玉英又称所交房款45800元中，三万是从其女婿王继明处借的，剩余的是自己攒的。由付玉英的对象董秀成将这45800元交给其父亲付春溪，当时唐秀兰在场。后唐秀兰将两张房款单据交给付玉英，当时董秀成在场。
原审被告唐秀兰辩称：一是涉案房屋是付玉英出钱给唐秀兰买的，付玉英交了四万多元，当时唐秀兰和付春溪拿了2000元钱算是租赁费，但不可能住一辈子，以后由兄妹五人轮流照顾；二是刚买房时商量由兄妹五人每人出一万，因为付玉芳、付玉凤没有钱，付崇芹说没钱不要，最终由付玉兰出了两万多给了付玉英；三是我知道付春溪写的这份证明，意思是房子由我和付春溪住，以后归付玉英所有；四是现在是付玉英让她在涉案房屋中居住的；五是付春溪去世后唐秀兰将两张房款单据交给付玉英。
原审被告付崇芹辩称：一是房款47800元全部由付崇芹出资，其中15000元是付崇芹妻子韩培珍借其朋友赵某的，5000元是付崇芹和韩培珍自己的，剩余的两万元是韩培珍平时卖衣服挣的钱，交给付春溪由其保管以后买房用；二是付春溪住院期间，曾对付崇芹说诉争房子是付崇芹的，谁也要不走，当时原审被告唐秀兰在场；三是付春溪和唐秀兰没有出资，涉案房屋可由付春溪和唐秀兰住一辈子；四是付崇芹和韩培珍不知道她们姐妹几个2004年商量的事。
被告付玉芳辩称：一是同意二原审原告的意见；二是当时除了平房折价2000元外，其余都是付玉英拿的钱，然后由我父亲付春溪交到公司的。2004年付玉英说要卖房子，付玉芳没钱，付玉兰拿了楼价款的一半，付玉凤和付崇芹都没有拿钱，现在案争房屋应该属于付玉英、付玉兰所有。
被告付玉凤辩称：一是当时付玉凤和付玉芳没有钱，听说是我姐姐拿的钱，具体是谁交到公司的我不清楚，我离得远；二是所有房款是付玉英和付玉兰拿的钱，各自拿了一半，付崇芹没有拿钱。现在诉争房屋应该属于付玉英、付玉兰所有。
二原审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交款单据两张：2000年1月15日其父亲付春习交楼房款38000元整；2000年1月18日其父亲付春习交楼房款9789元整；证明涉案房款共计47789元。
2、证明一份：2000年1月其父亲付春溪书写证明一份。
3、协议书一份：2004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
原审被告唐秀兰对二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3均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付崇芹对二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交款单据属实，交款人是其父亲付春习（溪），并非原审原告付玉英、付玉兰，而且二原审原告未出具付款方式、借据、银行账单等证据，无法证明是二原审原告支付的房款。对证据2证明，二原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是其父亲付春溪书写的，该证明是假的，其父亲付春溪根本没有写证明，如果写的话，付崇芹应该在场，而且证明中也没有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证人签字。证据3当时签订协议时，付崇芹和其妻子韩培珍均没有在场，不了解协议的内容，该协议是二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唐秀兰共同策划的。
被告付玉芳、付玉凤对二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交款单据是其父亲付春习交的钱；对证据2和3均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付崇芹为支持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1966年其父亲付春溪的字迹一份，以证明二原审原告提交的2000年其父亲书写的证明是伪造的，其字迹是假的。
2、申请证人赵某出庭，赵某与原审原、被告和被告都认识，当时韩培珍在东关租房，是街坊；其他人是因为住的比较近，慢慢就认识了。其证言证实1998年2月原审被告付崇芹的妻子韩培珍给赵某说金豹公司卖房子，要借赵某的钱买房子，韩培珍在赵某家拿走15000元现金，后分三年还清，一次还赵某5000元，欠条在还清后撕毁。
原审原告付玉英和付玉兰对原审被告付崇芹提交的证据1质证认为，其不认识父亲的字体，是真是假不知道；对证据2质证认为，证人赵某和韩培某系不错，韩培珍是否真给证人借钱，我们都不知道。
原审被告唐秀兰对原审被告付崇芹提交的证据1质证认为，不知道是不是付春溪的字；对证据2质证认为，不知道韩培珍借钱的事。
被告付玉芳对原审被告付崇芹提交的证据1质证认为，看不出是不是其父亲的字体；对证据2质证认为，不知道韩培珍借钱的事。
被告付玉凤对原审被告付崇芹提交的证据1质证认为，不认识其父亲的字体；对证据2质证认为，不知道韩培珍借钱的事。
2014年10月17日本院依职权依法对金豹公司经理朱建民、会计白咸春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付春溪本人将诉争房屋房款共计47789元交至金豹公司。对该份调查笔录，二原审原告、二原审被告和被告均没有异议。
2014年10月20日本院依职权依法调取了存于东阿县金豹有限公司的关于原东阿县修配厂集资建职工家属院的处理决定原件一份，结合10月21日本院依职权依法对金豹公司会计白咸春的调查笔录一份，共同证明处理决定中付春溪旧房折款2000元和上述家属院职工代表签名、捺印系付春溪本人生前签名、捺印。对此原审原告付玉兰、原审被告唐秀兰、被告付玉芳和付玉凤均没有异议。原审原告付玉英提出如下意见：一是不知道签字是否其父亲付春溪的签名；二是对折房款2000元没有异议。原审被告付崇芹提出如下意见：一是认为不是付春溪本人签名；二是对处理决定的内容没有意见。
对以上证据，根据举证、质证等庭审情况，结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对二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1，二原审被告和二被告均没有异议，均认可是付春习（溪）交的钱，本院予以采信；对二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2，原审被告付崇芹质证认为二原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系付春溪本人书写的，而且该证明中没有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证人签字。原审被告唐秀兰和被告付玉芳、付玉凤虽然对该份证明均没有异议，但他们作为本案当事人，其陈述需要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审原告付玉英和付玉兰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鉴定申请，后又撤回鉴定申请，而且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父亲付春溪2000年1月份书写证明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二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3，本协议书是以证据2为基础的，因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原审被告付崇芹对协议书提出异议，协议书中也没有付崇芹的签名，故本院不予采信。
对原审被告付崇芹提交的证据1，二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唐秀兰、被告付玉芳、付玉凤均有异议，且原审被告付崇芹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审被告付崇芹提交的证据2，证人赵某虽出庭作证1998年2月份韩培珍曾向其借钱15000元，韩培珍说要用来买房，但该证人证言证明力不足，不能证明原审被告付崇芹是否曾向其借款或借款后是否用于购买案争楼房，而且付春习（溪）的房款收据时间是2000年1月份，没有证据证明二者有必然的联系，故本院不予采信。
2014年10月17日本院对金豹公司经理朱建民、会计白咸春的调查笔录一份，是本院依职权依法定程序调取的，且二原审原告、二原审被告和二被告均没有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2014年10月20日本院调取的存于东阿县金豹有限公司的关于原东阿县修配厂集资建职工家属院的处理决定原件一份和10月21日本院对金豹公司会计白咸春的调查笔录一份，原审原告付玉兰、原审被告唐秀兰、被告付玉芳和付玉凤均没有意见。原审原告付玉英提出不知道签字是否为其父亲付春溪的签名，对折房款2000元没有异议的相关意见和原审被告付崇芹提出认为不是付春溪本人的签名，对处理决定的内容没有意见的相关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本院工作人员依职权依法定程序调取的，且处理决定和调查笔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等情况和本院依法调查的其他材料，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二原审原告付玉英、付玉兰与原审被告付崇芹、被告付玉芳、付玉凤系兄妹关系，其母亲为原审被告唐秀兰，其父亲为付春溪，房款单据上的付春习和付春溪为同一人。1998年东阿县金豹有限公司进行旧房改造，按规定付春溪有购房机会。东阿县金豹有限公司将付春溪居住的一间平房拆掉，折款2000元，抵顶住宅楼集资款。2000年1月15日，付春习（溪）交楼房款38000元；2000年1月18日，付春习（溪）交楼房款9789元，两次共计47789元，其中包括平房折款2000元。东阿县金豹有限公司分给付春溪楼房五单元二楼西户一处即案争楼房。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再审争议焦点即案争楼房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二原审原告诉称案争楼房最初付玉英出资45800元，2004年付玉兰给付玉英22900元，案争楼房应属二人所有。理由：一是付玉英称最初出资共45800元，其中三万是从付玉英女婿王继明处借的，剩余的是自己攒的。由付玉英的对象董秀成将这45800元交给其父亲付春溪，当时唐秀兰在场。后唐秀兰将两张交款单据交给付玉英，当时董秀成在场；二是二原审原告的父亲付春溪2000年1月份书写的证明一份；三是2004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付玉兰给付玉英22900元，案争楼房归付玉英、付玉兰所有。本院再审认为：一是付玉英对其出资情况，仅是陈述，没有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二是付春溪已去世，原审被告付崇芹认为二原审原告提交的付春溪书写的证明是假的，且该证明中没有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签字，而二原审原告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付春溪书写证明的真实性，故本院无法确认；三是因2004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以2000年付春溪的证明为基础的，因其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而且原审被告付崇芹对协议书提出异议，协议书中没有付崇芹的签名，故本院不予认定。因此本院对二原审原告诉称案争楼房应归其所有的主张不予采纳。
原审被告付崇芹辩称的：一是案争房屋的房款均由其出资，其父亲付春溪和母亲唐秀兰均没有出资；二是付春溪住院期间，曾对付崇芹说诉争房子是付崇芹的，谁也要不走，当时原审被告唐秀兰在场。本院再审认为，一是东阿县金豹有限公司关于原东阿县修配厂集资建职工家属院的处理决定中，已写明付春溪的家属院一间折价2000元，抵顶住宅楼集资款，可见案争楼房款包括付春溪旧房折款2000元；二是证人赵某虽出庭作证称1998年2月原审被告付崇芹的妻子韩培珍曾向其借款买房，但该证人证言证明力不足，不能证明原审被告付崇芹是否曾向其借款或借款后是否用于购买案争楼房，而且付春习（溪）的房款收据时间是2000年1月份，没有证据证明二者有必然的联系；三是原审被告付崇芹没有提交关于其父亲付春溪生前住院期间所说的诉争房子是付崇芹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原审被告付崇芹的辩称不予采纳。
原审被告唐秀兰关于涉案房屋最初由原审原告付玉英出资购买，后付玉兰出了两万多给付玉英以及付春溪去世后唐秀兰将两张房款单据交给付玉英的辩称，因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
被告付玉芳辩称的案争楼房款除平房折价2000元外，均由原审原告付玉英拿的钱，然后由其父亲付春溪交到公司的；2004年付玉英说要卖房子，付玉兰拿了楼价款的一半，付玉凤和付崇芹都没有拿钱，案争楼房应归付玉英、付玉兰所有。本院再审认为，被告付玉芳对于其上述陈述均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付玉凤辩称的听说案争楼房款是付玉英和付玉兰各拿了一半，付崇芹没有拿钱，具体是谁交到公司的不清楚，案争楼房应归付玉英、付玉兰所有。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案争楼房款项问题，被告付玉凤是听说，没有在现场，也没有提交证据对其陈述进行证实，故对其辩称不予采纳。
综上，对于本案案争楼房，除对楼房总金额及对原平房折价2000元可以确定外，剩余出资来源原审原告付玉英、付玉兰、原审被告唐秀兰、被告付玉芳、付玉凤与原审被告付崇芹陈述出入较大，且各方均没有足够证明效力的证据支持己方主张。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审原告付玉英、付玉兰诉称案争房屋归其所有的证据不足，可待确实有充分证据证实己方主张后，再行主张对案争楼房的权利。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547号民事调解书；
二、驳回原审原告付玉英、付玉兰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二原审原告付玉英、付玉兰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长 张文辉
审判员 李宪华
审判员 荣垂功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陈伟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