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终字第4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民，男，194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妃妃，女，195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彩，女，1976年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媚，女，197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建民，福建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信角（张瑞民之子），男，个体工商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祥水，男，1955年8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瓯市东峰镇东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建瓯市东峰镇东峰村上林街12号。
法定代表人陈瑞龙，主任。
委托代理人熊世荣，建瓯市东游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叶永泉，男，建瓯市东峰镇东峰村民委员会支部委员。
上诉人张瑞民、肖妃妃、张云彩、张云媚因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13）瓯民初字第3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瑞民、肖妃妃、张云彩、张云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建民和张信角，被上诉人陈祥水、被上诉人建瓯市东峰镇东峰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熊世荣、叶永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张瑞民、肖妃妃等与陈祥水系建瓯市东峰镇东峰村第四组村民。1999年张瑞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张瑞民、肖妃妃、张云彩、张云媚四口人家庭承包经营东峰镇东峰村土名“下范仔”0.15亩、“垅尾”1.2亩、“下沿墩岩仔下”2.56亩水田。陈祥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五口人家庭承包经营东峰镇东峰村土名“垅尾”1.5亩、“32斗”1.5亩、“上沿墩机耕路下”1.7亩水田。在此次分责任田前张瑞民已在东峰镇东峰村土名“垅尾”田地上种植柑桔7斗，因张瑞民种植柑桔的亩数超出其可分责任田亩数，故以陈祥水“垅尾”1.5亩责任田指标来顶替。该柑桔实际为张瑞民的女婿范文钦种植经营，1999年间范文钦曾支付给陈祥水一年租金500元。2000年后，陈祥水将张瑞民位于建瓯市东峰镇东峰村土名“下沿墩岩仔下”2.56亩责任田种植柑桔并经营至今。2009年，因松建高速公路建设需要，上述陈祥水在东峰镇东峰村土名“下沿墩岩仔下”种植柑桔的农田被征用，征用面积为5.183亩。2010年12月7日建瓯市东峰镇东峰村民委员会与征地单位中铁二局签订了施工用地补偿协议书。2010年10月21日、12月6日，经建瓯市东峰镇高速公路建设领导小组审核和建瓯市东峰镇东峰村民委员会审核确认，建瓯市东峰镇东峰村民委员会将高速公路土地补偿费36281元、安置补偿费49238.50元、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183元共计90702.50元，发放给陈祥水。
原审判决认为，首先关于建瓯市东峰镇东峰村民委员会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用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市、县和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安置补助费使用情况的监督。”本案中，建瓯市东峰镇东峰村民委员会依法与征地单位中铁二局签订了施工用地补偿协议书，由建瓯市东峰镇东峰村民委员会向征地单位提出被征地农民名单和征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后，由征地单位直接将属被征地农民的补偿款通过市国土资源局直接划入被征地农民的个人账户。对此事实双方无异议，且建瓯市东峰镇东峰村民委员会与征地单位的协议约定仅是支付方式的改变，并不能改变建瓯市东峰镇东峰村民委员会作为土地补偿款发放主体的性质。因此，建瓯市东峰镇东峰村民委员会提出其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建瓯市东峰镇东峰村民委员会主张张瑞民、肖妃妃、张云彩、张云媚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但建瓯市东峰镇东峰村民委员会对该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不予支持。
本案中，陈祥水位于东峰镇东峰村土名“垅尾”责任田由张瑞民种植柑桔，而张瑞民位于东峰镇东峰村土名“下沿墩岩仔下”的农田由陈祥水于2000年后种植柑桔至今，双方事实上已对上述土地经营权进行了互换。《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双方的上述行为系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该民事法律行为依法成立。陈祥水领取的征地补偿款系经建瓯市东峰镇高速公路建设领导小组审核和建瓯市东峰镇东峰村民委员会审核、确认，并无不当。综上，张瑞民、肖妃妃、张云彩、张云媚主张建瓯市东峰镇东峰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补偿费，并由陈祥水负连带责任，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瑞民、肖妃妃、张云彩、张云媚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瑞民、肖妃妃、张云彩、张云媚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陈祥水对土地经营权进行互换，属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调取证据《东峰村99年度分田种柑桔情况》虽载明，张瑞民在“垅尾”种植7斗柑桔，折12.5人口，分田顶替人员分别为张瑞民4人口，陈祥水5人口，叶扬喜4人口。但原审据此认定上诉人在1999年分责任田之前在“垅尾”田地上种植柑桔七斗是错误的，该田地上的实际种植人是范文钦。早在1995年，范文钦就在“垅尾”种植七斗柑桔，由于范文钦不是当地村民，故村第四村民小组将该田登记在张瑞民名下，1999年分配责任田时，由于“垅尾”本应由12.5人口分得的七斗田地被范文钦种植柑桔，于是1999年分配责任田过程将该田地按张瑞民家庭4个人口，陈祥水家庭5个人口，叶扬喜家庭4个人口按每人0.3亩的标准分配。从张瑞民和陈祥水提供的经营权证载明的内容看，张瑞民和陈祥水家庭户对1999年度分得的“垅尾”地块的四至范围是明确的。因此，《东峰村99年度分田种柑桔情况》中顶替人员实际上就是张瑞民4人口、陈祥水5人口、叶扬喜4人口参加“垅尾”被范文钦种植柑桔7斗田地的人口数。陈祥水于原审庭中认可“垅尾”田地原是经济田，在1999年分配责任田之前范文钦已在该地块种植柑桔，且1999年陈祥水曾收取范文钦交纳的租金500元，能够证明陈祥水于1999年分得“垅尾”1.5亩地块，并将该田地出租给范文钦经营。2、上诉人没有与陈祥水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陈祥水取得“垅尾”1.5亩地块的经营权后，将土地出租给范文钦经营，其与范文钦之间形成土地经营权出租流转法律关系，至今范文钦种植的柑桔仍在该田地上，陈祥水不具备将范文钦种植柑桔的“垅尾”责任田与上诉人互换的条件。土地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只限承包方使用。”上诉人持有经营权证，可以证实上诉人与陈祥水没有进行土地经营权互换。陈祥水长期占有上诉人的“下沿墩岩仔下”责任田种植柑桔，属于侵权行为。二、建瓯市东峰镇东峰村民委员会将上诉人承包经营的“下沿墩岩仔下”责任田被征用土地的各项赔偿款发放给陈祥水，属于侵权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建瓯市东峰镇东峰村民委员会立即向张瑞民、肖妃妃、张云彩、张云媚支付土地补偿费36281元、安置补偿费49238.50元，共计85519.50元；陈祥水负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陈祥水答辩称：陈祥水与上诉人二家的责任田于1999年进行互换，陈祥水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的“垅尾”和“上沿墩机耕路下”的地块与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的“下沿墩岩仔下”、“垅尾”及叶扬喜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的“下沿墩岩仔下”的地块进行互换。上诉人曾承认与陈祥水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现在又不承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建瓯市东峰镇东峰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与陈祥水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事实清楚。上诉人张瑞民于1999年分责任田之前就在“垅尾”种植柑桔，范文钦不是东峰村村民。至于由谁实际经营种植柑桔，那是张瑞民将承包的责任田转包或出租决定，属于另一法律关系。1999年陈祥水分得在“垅尾”的土地份额被张瑞民顶替种植柑桔的地块后，在分田的第一年，因张瑞民并未将互换的农田交付给陈祥水，所以陈祥水收取了田租500元，此后第二年起，张瑞民将互换的农田即“下沿墩岩仔下”交付给陈祥水，陈祥水也就未收取田租。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明陈祥水将分得“垅尾”田地转包、出租给范文钦所签订的合同或协议等证据。二、上诉人于1999年之前在东峰村土名“垅尾”地块种植柑桔面积达7斗，1999年分配责任田时，上诉人应分得的责任田面积不足7斗，为保住已种植的柑桔，上诉人向陈祥水提出请求，以陈祥水在“垅尾”责任田的指标顶替给上诉人用于种植柑桔，上诉人的请求是经陈祥水和村第四小组的同意，陈祥水在“垅尾”5个人口的责任田，自1999年起就顶替给上诉人至今。上诉人与陈祥水责任田承包经营权互换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双方责任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行为，系双方对自己的民事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该民事行为依法成立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目前并没有法律规定，承包农户家庭人口责任田土地经营权双方实际已互换，但未经订立书面合同，未经变更登记，而互换行为不成立或无效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与陈祥水双方存在互换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有以“其他形式”订立责任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的意愿和事实，上诉人单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未变更登记为由，认定双方未互换承包经营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三、上诉人认为陈祥水构成侵权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陈祥水互换责任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清楚，十多年来，上诉人对陈祥水在“下沿墩岩仔下”种植柑桔从未提出异议。建瓯市东峰镇东峰村民委员会依据客观事实，依职权审核，确认东峰村土名“下沿墩岩仔下”征地补偿补偿费用由陈祥水领取，没有过错，不存在侵权行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对“在此次分责任田前张瑞民已在东峰镇东峰村土名“垅尾”田地上种植柑桔7斗，因张瑞民种植柑桔的亩数超出其可分责任田亩数，故以陈祥水“垅尾”1.5亩责任田指标来顶替”提出异议，认为“垅尾”责任田是村委会的，当时种植柑桔的是范文钦。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有异议的事实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上诉的异议不予采纳。
另查明，至今，张瑞民仍耕种陈祥水分得位于建瓯市东峰镇东峰村土名“上沿墩机耕路下”的责任田。上诉人与陈祥水承包经营权证上的登记面积与实际面积并不相符。
本院认为，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农民享有的法定权利，国家保护承包方自愿、合法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上诉人张瑞民在建瓯市东峰镇东峰村进行家庭承包经营权分配即1999年之前已实际耕种东峰镇东峰村土名“垅尾”地块面积达7斗，其所占“垅尾”田地的面积超出其家庭可分得责任田的面积，故在家庭承包经营权分配时以陈祥水及案外人叶扬喜家庭人口指标顶替的事实清楚。陈祥水家庭承包经营权证虽登记分得土名“垅尾”的责任田，但陈祥水并未实际耕种，相反，陈祥水实际耕种张瑞民分得土名“下沿墩岩仔下”的责任田直至该田地被征用止，而张瑞民除耕种陈祥水分得土名“垅尾”的责任田外，至今仍耕种陈祥水分得土名“上沿墩机耕路下”的责任田，双方互换承包土地长达十余年。综上事实，张瑞民虽未与陈祥水就土地互换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互换土地之时，国家法律并无禁止性规定，可以认定张瑞民将分得土名“下沿墩岩仔下”的责任田与陈祥水分得土名“垅尾”和“上沿墩机耕路下”的责任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陈祥水有权获得本案讼争的征地补偿款。建瓯市东峰镇东峰村民委员将补偿款发放给陈祥水并无侵权事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可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938元，由上诉人张瑞民、肖妃妃、张云彩、张云媚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天智
代理审判员 陈志勇
代理审判员 黄清曙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素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