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2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志东，男，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代理人：朱学燕，系潘志东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健傧，男，196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代理人：陆锋，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赖洁纯，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学燕，女，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潘志东因与被上诉人吴健傧、原审被告朱学燕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原审意见原告吴健傧诉称:原告与被告潘志东是朋友关系，2009年8月至2010年5月，原告与潘志东经口头协商合伙做清远市水利枢纽工程。此后双方对工程进行了投资，但未建立合伙账目。2015年9月28日，经双方协商一致解决，当日，被告潘志东向原告吴健傧出具金额为1500000元的欠条一张，约定分三期在2016年8月1日前还清欠款。但期限届满后，被告潘志东只偿还了100000元，余款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偿还。原告与潘志东之间虽然没有合伙协议，但被告潘志东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可见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被告潘志东出具欠条是对原、被告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的最终结算，被告潘志东应当按欠条金额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两被告之间是夫妻关系，被告朱学燕应当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现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1、要求被告潘志东、朱学燕向原告支付欠款14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潘志东辩称：对原告起诉没有意见，但工程并没有赚钱，答辩人也没有收到工程款。被告朱学燕辩称：该债务的产生不合法。当年潘志东在做清远市枢纽工程，据吴健傧所讲是拿了几十万元投资，但双方没有签订合作协议，况且工程最终亏损，在没有盈利的情况下，原告要求潘志东签订欠条还钱，显失公平。潘志东一直在外工作，原告之前多次打电话或上门骚扰潘志东家人，并在去年春节大年三十及中秋晚上找上门吵闹，并找人试图挟持潘志东，潘志东为家人免受伤害，无奈之下才签订欠条，并且双方说好收到第三方枢纽工程款后才支付的，在签订欠条时答辩人并不知情，如果是知情，绝对不让潘志东签订所谓的欠条。该欠条是被答辩人胁迫潘志东签订的。该笔所谓的债务答辩人毫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到他们的经营当中，所谓的欠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当中，因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至2010年期间，原告吴健傧与被告潘志东因合伙做清远市水利枢纽道路填平工程，2010年5月工程完工。2015年9月28日，被告潘志东向原告立下欠条一张，注明其欠合伙人吴健傧做清远市水利枢纽工程的工程款合计1500000元，欠款人潘志东承诺在2016年8月1日前还清所欠吴健傧全部款项，逾期尚余款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并注明还款计划，在2016年春节前还500000元，2016年5月1日前还500000元，在2016年8月1日前还500000元。庭审中，原告与被告潘志东均承认与发包方的工程款没有完全结算，结算的义务是由被告潘志东与发包方进行结算。欠条立下后，被告潘志东已向原告支付了100000元，另外1400000元一直没有支付。另查明，被告潘志东与朱学燕于1995年2月15日登记结婚，是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裁判理由和结果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吴健傧与被告潘志东合伙承包清远市水利枢纽道路填平工程，在工程完工后，被告潘志东向原告出具了1500000元的欠条，视为双方合伙内部已经结算，被告潘志东应当按欠条的约定向原告支付1500000元。至于该工程与发包方是否已结算，工程款是否已收足，原、被告均确认由被告潘志东与发包方进行结算，因此，这只是潘志东与发包方之间的关系，不影响原告依内部合伙关系向被告潘志东主张权利。现原告要求被告潘志东支付剩余款项14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双方约定在2016年8月1日前还清所欠吴健傧全部款项，逾期尚余款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故利息应当从2016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付清时止，原告要求从起诉之日（2016年3月16日）起计算，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潘志东所欠的1400000元并不是原告吴健傧所提供的借款，该欠款潘志东并没有实际控制，不能证明是潘志东与朱学燕因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欠款也是因原告与被告潘志东合伙做工程，并经其二人结算而产生的，朱学燕也没有参与经营当中，没有向原告共同举债的合意，因此，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朱学燕对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答辩认为，欠条是受原告胁迫而签订的，但被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潘志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吴健傧支付1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4倍计算，至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吴健傧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二审的意见上诉人潘志东上诉称:清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的(2016)粤1802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书，潘志东认为该判决依据不足，显失公平，特提出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潘志东的欠条合法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单凭吴健傧、潘志东双方所写下的一份所谓欠条，在没有弄清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就认定潘志东需还款给吴健傧。潘志东在提供给一审法院的答辩状中已详细讲明这份欠条所产生的背景：事前吴健傧多次上门及以打电话、发信息的形式骚扰潘志东及其家人，并在写欠条的前一天晚上（2015年农历8月15日）开着两辆小汽车带着五、六名彪形大汉将正在乡下与父母家人赏月的潘志东挟持上车，后由于其妻子朱学燕拦住车头不让其离开才未能得逞（这事当晚上有很多人可以证实，亦可以出庭作证，且事后听别人讲吴健傧之前叫嚣当晚要将潘志东绑架）。潘志东为了其及家人的人身免受伤害，迫于无奈才于第二天和吴健滨签下一份所谓的欠条。但这份所谓的欠条并没有真正的借款发生及银行账户产生数据，试问这样一份在暴力、胁迫且并非个人意愿下产生的欠条，合法、有效吗？一审法院为什么不采信潘志东、朱学燕的证言，是以什么为依据判定该分欠条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明显偏倚吴健傧，显失了公平。二、所谓150万元的欠条的合伙内部结算是不合理的。吴健傧提供给法院的几张单据不能认定为吴健傧作为投资清远市枢纽土、石方工程款项的证据。在潘志东、吴健傧口头合伙协议做清远市枢纽土、石方工程前，两人曾口头合伙协议做清远市枢纽的抽沙工程，但该工程的具体事务、账务全部由吴健傧操控。工程完结后，吴健傧利用潘志东的豪爽、疏忽大意之心，仅一句“没有赚钱”，就没有和潘志东进行盈利结算，但吴健傧事后却将收到的清远市枢纽工程抽沙款（其作为合伙证据已提供给法庭）几十万元作为其投资款项又投入到潘志东、吴健傧两人的清远市枢纽土、石方工程中，试问这样合理吗？如果吴健傧要潘志东还150万元的所谓借款，他首先应当将之前双方合伙协议的清远市枢纽的抽沙工程款全部进行结算，将盈利款分给潘志东；其次要将其所收到的清远市枢纽工程抽沙款作为投资土、石方款项减除掉，才可以结算。为什么吴健傧一句“没有赚钱”就可以将收到的抽沙的工程款项不支付给潘志东，而却要求潘志东支付他清远市枢纽土、石方工程款项？合理吗？再次，清远市枢纽土、石方工程自完工后，一直拖着没有和潘志东进行工程的结算，但吴健傧在工程还没有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多次无理要求潘志东结算还钱，并胁迫潘志东于2015年9月16日签下一份所谓的欠条。直至2016年4月28日，清远市枢纽土、石方工程才与潘志东进行了结算，但工程款项在原有的基础上被剥减了30多万元，而吴健傧作为合伙人，亦应当承担这剥减的30多万元工程款，分担其中的一半款项。三、要求吴健傧返还潘志东代其支付给江沛林的41万元果木补偿款。2012年，吴健傧在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沙步村租下一地皮，由潘志东分别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农业银行以转账的形式代其支付给江沛林共41万元果木补偿款。时至今天，吴健傧还没有将这笔钱还给潘志东，现潘志东要求吴健傧将这41万元的果木补偿款返还，并于当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的4倍利息计算。四、吴健傧是一个欺骗、没有人格及诚信的人。潘志东认识他后，经他的谗言，潘志东自2011年开始和吴建傧等人在广西购买了一条半成品的船坞搞船坞生意，期间花费了一千多万元。但吴建傧没有出资过一分钱。之后，因该船坞的完工及过户问题，潘志东几年时间都劳碌奔波于广西与清远之间周旋和打官司，心力绞碎，花尽了所有的家财，积累了周身的病痛。直到现在吴健傧本人对船坞的事从不过问，开口问的就是要求给在清远枢纽做的钱，试问这样吴健傧是怎样的一个人，利用别人的信任，欺骗别人的金钱，丧失了人格，还向法院起诉潘志东欠他的钱，这真是天理不容。基于上述理由，现潘志东要求上诉至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希望法院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对该案重新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1、判定该份欠条无效；2、要求吴健傧结算偿还清远市枢纽工程抽沙款给潘志东；3、要求减除吴健傧将收到的清远市枢纽工程抽沙款作为投资清远市枢纽土、石方工程款项；4、要求吴健傧返还由潘志东代其支付给江沛林的41万元果木补偿款；5、潘志东不应支付给吴健傧所谓欠条的银行四倍利息款。被上诉人吴健傧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潘志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欠条》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内部合伙的最终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答辩人应当依法承担还款责任。答辩人吴健傧与被答辩人潘志东合伙承包清远市水利枢纽道路填平工程，合伙关系合法有效。在工程完工后，被答辩人潘志东向答辩人出具了1400000元的欠条，视为双方合伙内部已经结算，被答辩人潘志东应当按欠条的约定向答辩人支付1400000元。至于该工程与发包方是否己结算，工程款是否己收足，原审时，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均确认由被答辩人潘志东与发包方结算，因此，这只是潘志东与发包方之间的关系，不影响答辩人依内部合伙关系向被答辩人主张权利。二、被答辩人主张欠条是受答辩人胁迫而签订的，但被答辩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合伙双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通过结算终止合伙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吴健傧以《欠条》向被答辩人主张权利要求潘志东归还欠款符合法律规定。因到期未支付，潘志东己经违约，答辩人要求潘志东按照借条约定支付逾期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确认。被答辩人主张签订欠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却由始至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此，被答辩人应当承担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不利后果，依法向答辩人支付欠款及利息。三、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返还41万元果木补偿款与本案无关，答辩人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潘志东向答辩人支付偿还140万元欠款及利息，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裁判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潘志东与被上诉人吴健傧之间的合伙结算所形成的债务应否清偿。上诉人潘志东与被上诉人吴健傧作为内部合伙人共同承包清远市水利枢纽道路填土工程，并进行了内部结算，由上诉人潘志东支付结算款150万元给被上诉人吴健傧。该事实有上诉人潘志东向被上诉人吴健傧出具的《欠条》为凭，且《欠条》上有见证人温建华、朱××的签名以及上诉人潘志东所作的还款计划为佐证。上诉人潘志东出具《欠条》后，已向被上诉人吴健傧归还了10万元，对此，被上诉人吴健傧予以认可，故上诉人潘志东尚欠被上诉人吴健傧140万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潘志东尚欠吴健傧140万元的事实，并判决予以清偿，本院予以照准。至于上诉人潘志东上诉所称的内部合伙结算不合理，以及其代被上诉人吴健傧支付他人41万元果木补偿款未归还等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其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潘志东上诉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对其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潘志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张少林审判员  罗文雄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林健欢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