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281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乐平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余某某1，男，1978年8月6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平市，汉族，高中文化，职业务农，家住乐平市。2008年7月14日因涉嫌滥伐林木罪被乐平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被乐平市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余某某2，男，1964年9月5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平市，汉族，小学文化，职业务农，家住乐平市。2008年6月24日因涉嫌滥伐林木罪被乐平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乐平市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余某某3，男，1976年8月9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平市，汉族，小学文化，职业务农，家住乐平市。2002年4月19日因涉嫌盗窃罪被依法逮捕，同日被乐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02年8月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1万元。2007年11月26日因涉嫌滥伐林木罪被乐平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被乐平市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09年6月3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5万元。2016年10月11日经本院决定逮捕，2016年12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在乐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志华，江西弘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余某某1、余某某2、余某某3犯滥伐林木罪一案，本院于2009年6月30日作出［2009］乐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工作中发现该判决有错误，本院又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6）赣0281刑监1号再审决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云翔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余某某3及其辩护人周志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平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06年7月，时任乐平市塔山街道南岸余家村17队的队长余某某3以修筑队里的李家园一段排灌水沟缺乏资金为由，并经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决定，将集体所有的四至岭山场松杂木包给本村村民余某某1、余某某2砍伐、销售。双方口头约定，在卖树后按每吨返回20元作为砍伐力资，然后再将销售树木款按五五分成。17队在砍伐时负责勘定山界，以防过界砍伐邻村树木，并派人到山场进行监督。口头约定后，在未办理采伐证的情况下，由被告人余某某1雇请民工实施砍伐，被告人余某某2在山场协助。在销售树木过程中，被告人余某某2认为被告人余某某1分少了钱给他，便通过邻村村民向森林公安机关检举。经乐平市林业局调查设计队鉴定，四至岭山场被滥伐林木总蓄积量为47.3立方米，总出材量26立方米（其中马尾松14立方米、阔叶树12立方米）。案发后，滥伐的1.1515立方米松杂木被森林公安局当场扣押。被告人余某某1、余某某2、南岸余家村17队分别被乐平市森林公安局没收非法所得2000元、4000元、10000元人民币。被告人余某某3、余某某1先后到森林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余某某3的供述，2006年3－4月份，我在南岸村17队担任队长，当时我们17队需要维修李家园一段水沟，但缺少资金。住在村圩堤旁边的外号叫“炮头”（余某某2）找到我，要求砍伐队里的四至岭山上的松杂木，我信不过他，他便叫了他隔壁的邻居余某某1与我们队联系。在协商时，我说过，以前在队里判的山，砍伐证是由判山的人办的，余某某1表示林业局的人他熟悉，不要队里操心，只要求我们确定界址（注：该山场与坎上村山场毗邻，防止砍过界线）。经过协商，并经村民代表会议同意，砍伐销售款按五五分成，并从销售款中抽出20元/吨作为砍伐力资。砍伐是余某某1与余某某2合伙的。砍树的人是由余某某1联系的，卖树钱是由余某某1收的。按五五分成后，我将分得钱交给会计，第一次队里分得525元，第二次分得400元，第三次销售树木时，被森林公安局扣留了。余某某2是认为余某某1给他的钱少了，分钱不匀再去报案的。
2、被告人余某某2的供述，我外号叫“炮头”，南岸余家村的17队队长余某某3碰见我，说他队里因修水沟缺少资金，需要砍伐四至岭的松杂木，我便邀我隔壁的余某某1一起商量判山。经过商量，17队负责山场界址，保不砍到坎上村人的山上，我们负责找人砍树，销售款对半分成，力资从销售款中返还20元/吨。是我和余某某1合伙判山的。余某某3说过，这个山场是以前余火平跟“阿斗”办了证没有砍完的，办不办证不要紧。请人砍树，油割机锯，三轮车运输销售林木都是余某某1联系的，我跟余某某1上山监督砍树。销售款是余某某1收的，他给我多少钱记不清楚了。后来他把我撇开了，我就以砍过了界为由向邻村的坎上村老年协会举报了。具体砍了多少木头我都不清楚。卖第一、二车树我都在场，卖第三车树时我就举报了。
3、被告人余某某1的供述，南岸余家村17队以修水沟的名义，将四至岭松杂木判卖给我和余某某2二人。当时商定好，由我和余某某2实施砍伐，销售树款与17队五五分成。力资从总销售款中抽出20元/吨支付。砍伐民工是我联系的，余某某3说过，采伐证由村里负责。只是口头协议。一共砍了二十几个立方米（出材量），鉴定结论与实际相符。卖树款第一次队里分1410元，第二次也是与队里平均分了，我只记得拿过200元给余某某2。后来余某某2就去报案了，最后一车树一部份被森林公安局扣留了。
4、证人余某1的证言，我是余家村17队村民代表，我们队里因修水沟缺少资金，经队干部和村民代表商量，将四至岭余火平原来没有砍完的山场上的树卖出去。开始是“炮头”（余某某2）找到我们队里联系，大家都不同意，因为对“炮头”不信任，后来又叫来了余某某1谈判山的事。实际判山是余某某1操办的。当时商量，我们17队所有事情都不管，砍树、卖树、办采伐证都由余某某1管，余某某1也说过，林业局、森林公安局方面的事都归他管，队里只管好山界就可以，卖树双方到场，砍伐力资从款中抽出20元/吨，然后按五五分成。卖树是余某某1联系的，销树款也是余某某1收取的，我们村干部和村民代表在山场勘界。我们村里不可能包办采伐证，按五五分成，并扣除20元/吨力资，如再办采伐证，连吃粥都吃不了，这不可能。一共只卖过两次树，队里分到的加起来不到1000元。钱是从余某某1手里分的，最后一次被森林公安局扣留。
5、证人余某2的证言，我作为南岸余家村17队村民代表，参加了判山的全过程。当时是因为我们17队修水沟缺少资金，经村干部和村民代表商量，将四至岭松杂木卖给余某某1、炮头两个人。办砍伐证、组织砍伐、销售均由余某某1等人负责。余某某1一直做木头生意，懂得这方面的事情，他多次当着我的面说，队里只负责山界，林业局、森林公安局方面的事都由他去办。村里与他们按五五分成，并从中抽出20元/吨力资，不可能由队里再包办采伐证。砍树、卖树、收钱都是余某某1负责，收钱后再分钱给队里。两次卖树后队里分到的不到1000元。
6、证人余某3的证言，我是南岸村17队会计，判山是余某某1、余某某2两个人判的。我们17队和余某某3本人都没有参与他们合伙。余某某3作为队长在山场与其他村干部一样负责山界（防止砍到邻村山界），砍树、卖树是由余某某1操办的，余某某1在卖树过程中隐瞒了收入撇开了余某某2，才引起余某某2举报。队里判卖山场也是因为修李家园一段水沟需要三、四千元资金。
7、南岸余家村17队会议记录，证实17队因维修李家园一段水沟需要资金，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将四至岭山场松杂木判卖的情况。
8、证人徐某的证言，山场是余某某1包的，他是老板，炮头是跟着余某某1一起包的。请人砍树、销售木头都是余某某1划料的，炮头的老婆都跟别人走了，自己一分钱都没有，能做什么。我们五个烟竹林村的人由余某某1请去负责削树枝和驮树上车，后来结帐每人力资不到三十块钱一天，钱还没有结清（力资按0.02元/市斤计算），砍伐的是松杂木，直径在5公分以上。一共砍了将近40吨树木。
9、证人洪某的证言，我是万年县太原镇人，是南岸余家村的余某某1打电话叫我来帮忙用三轮车拖树下山，力资按18元/吨计算，还有一些钱没有结清。用油锯锯树的人也是余某某1请了我们万年的人，削树枝是烟竹林村的人，还负责帮我们上车。包山的老板是余某某1和炮头，是否办采伐证我不清楚。
10、证人华某的证言，当时我陪余某某1去山场，炮头、余某某3也在场。余某某1说，这些树放在这里不是办法，要我们介绍人来买他的树，后我叫来万年的朋友来拖了，只装了4吨的样子，钱当时还没有付，就被森林公安扣了。余某某1肯定是股东。
11、证人彭某的证言，当时南岸余家村的村民余某某2，外号叫炮头找到我，说余家人在四至岭山场装树，要我们去拦，我把情况向坎上村书记反映了，书记就打电话向森林公安报了案。余某某2说砍树他也参加了，卖树时把他撇开了。我想是他们分赃不匀的事。报案后，我与森林公安一起赶至现场，将车上2立方米左右的树扣留了。
12、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当时在现场的1.1515立方米松杂木被森林公安局扣押的事实。
13、鉴定书，证实滥伐山场的总蓄积量47.3立方米，总出材量26立方米（其中马尾松14立方米，阔叶树12立方米）。
14、罚没收据，证实被告人余某某1、余某某2和南岸余家村17队分别被乐平市森林公安局没收人民币2000元、4000元、10000元的情况。
15、乐平市森林公安局2008年7月14日、2007年11月20日讯问笔录，证实被告人余某某1、余某某3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情况。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余某某1、余某某2、余某某3的年龄、身份情况。
乐平市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余某某1、余某某2、余某某3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林木47.3立方米，数量较大，其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余某某3、余某某1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余某某2在犯罪过程中有检举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三被告人分别提出的具有自首和举报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相符，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和危害社会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余某某1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已缴纳）。二、被告人余某某2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已缴纳）。三、被告人余某某3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已缴纳）。
本院再审中，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被告人余某某3在缓刑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并出示了原审被告人余某某3在缓刑期限内犯新罪的新证据。
原审被告人余某某3未提出新证据，要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原审判决已过五年多，应遵守追诉期限五年的规定，不应再审。
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再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出示了乐平市人民法院［2002］乐刑初字第195号刑事判决书、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景刑一终字第64号刑事裁定书及乐平市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原审被告人余某某3未提出新的证据。原审判决所列证据和再审出示的证据经原审及再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1、乐平市人民法院［2002］乐刑初字第195号刑事判决书、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景刑一终字第64号刑事裁定书，证明原审被告人余某某3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2、乐平市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证明原审被告人余某某3缓刑考验期自2002年10月22日起至2007年10月21日止。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余某某1、余某某2、余某某3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未办理采伐许可证滥伐林木47.3立方米，数量较大，其行为均构成了滥伐林木罪，属共同犯罪。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余某某1、余某某2、余某某3犯滥伐林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余某某2有举报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余某某1、余某某3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对余某某1、余某某3、余某某2分别提出有自首、举报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余某某1、余某某2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余某某3曾犯盗窃罪被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本案滥伐林木罪，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原审判决未撤销缓刑进行并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更正。关于辩护人认为超过了追诉时效五年，不应再审的意见，本院认为，追诉时效是对犯罪人进行刑事追诉的有效期限，再审是对原审判决发现确有错误，两者不同，辩护人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09］乐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即原审被告人余某某1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已缴纳）；原审被告人余某某2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已缴纳）。
二、撤销本院［2009］乐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原审被告人余某某3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已缴纳）。
三、原审被告人余某某3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撤销［2002］乐刑初字第195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余某某3宣告的缓刑，与原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万五千元（罚金已缴纳二万四千三百元，余款七百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交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六年十二月十八日起至二0二0年十二月十七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长银
人民陪审员 汪政协
人民陪审员 李风连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薛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