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桂刑三终字第12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瑜，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曾因犯抢夺罪于2002年1月4日被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曾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0年2月2日被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0年2月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6日被南宁市公安局青秀山风景名胜旅游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5日经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黄国权，广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迎松，广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瑜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5）南市刑一初字第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不提出上诉，原判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钟瑜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钟瑜，听取了辩护人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2月5日12时40分许，被告人钟瑜驾驶车牌号为桂Ａ×××××的银白色五菱面包车来到南宁市××区××大道××号南宁广某国际小区门岗收费处时，因车辆出入刷卡问题与正在岗亭值班的保安彭某丁发生争执，继而引发双方打斗。打斗中钟瑜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持刀捅中彭某丁左肩胛、左腹部外侧各一刀后逃离现场。彭某丁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案发后，钟瑜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彭某丁系腹部锐器作用致左肾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原判认定的证据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警情详单，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提取笔录、血样采集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病历资料，法医病理学检验鉴定意见，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人韦某、倪某、陈某乙、佀联国、华某、张某甲、黄某甲、赵某、黄某乙、蒋某、龚某、庞某、钟某甲、钟某乙、钟某戊、林某、被告人钟瑜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等。
原审认为，被告人钟瑜持械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瑜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钟瑜案发后自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钟瑜曾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对辩护人提出钟瑜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案发后，被告人亲属已交付了被害人的医药费，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钟瑜属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小区物业公司存在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医院施救不当造成对被害人抢救的延误，导致被害人死亡，被害人的死亡是一果多因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原审根据被告人钟瑜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其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钟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钟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彭某乙、彭某丙、鲍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1318元。
原审被告人钟瑜上诉提出，其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行为是防卫过当，应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害人有过错，医院抢救明显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裁量。
原审被告人钟瑜的二审辩护人提出钟瑜具备自首情节和交付抢救费用的酌定从轻情节。钟瑜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被害人和小区物业公司均有过错，医院没有及时抢救，被害人死亡属于一果多因。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认定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2月5日12时50分许，庞某电话报称，在南宁市青秀区南宁广源国际社区门岗收费处，其公司员工钟瑜与小区物业保安发生冲突，有保安被打伤送医院治疗。公安机关决定立案侦查。
2、警情详单，证实南宁市城市应急联动中心于2015年2月5日12时49分29秒接群众报警称一男子被刀捅伤。
3、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2月5日12时51分，南宁市公安局青秀山派出所辖区内广某国际小区庞某报案称：在当天12时40分许，在南宁广某国际小区门口保安亭发生一起捅伤人的事件。接警后，民警即出警到现场，经询问当事人及相关目击证人，查看监控视频，锁定捅伤人的嫌疑人为钟瑜，被害人彭某丁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1时许，钟瑜到公安机关投案。
4、证人韦某、倪某、陈某乙、华某、赵某、黄某乙、蒋某、龚某、佀联国、张某甲、黄某甲的证言，分别证实2015年2月5日12时许，广某国际小区进出口岗亭保安（彭某丁）与一男子（钟瑜）因小车进入小区问题发生争吵、打架，保安（彭某丁）被捅伤后送医院抢救的情况。
5、证人庞某、钟某甲、钟某乙、钟某戊的证言，分别证实2015年2月5日中午，弟弟钟瑜告知与广某国际小区保安打架，叫庞某帮报警，见钟瑜左边眼睛红肿。庞某报警并支付部分医药费以及钟某乙动员钟瑜投案自首的情况。
6、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负责从竹溪青湖中心门前至越秀立交桥桥底的卫生保洁工作。2015年2月5日16时许，其清理过路边的垃圾，但没有注意垃圾桶里是否有水果刀。当天的垃圾已拉去金浦路中转站处理了。
7、病历资料，证实彭某丁因伤于2015年2月5日14时许入广西壮族自治区江滨医院抢救，检查见左侧腹部刀刺伤，左肩胛刀刺伤，并于当日16时40分死亡以及钟瑜因左眼软组织挫伤到南宁市第四人民医院就诊的情况。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依法辨认：钟瑜辨认出被其挥刀捅向的男子即本案被害人彭某丁。钟瑜辨认其作案地点为广某国际小区保安岗亭车辆出入口。其丢弃水果刀的地点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路边的垃圾桶。在小区监控视频截图中辨认出与小区保安推打的人是其本人。
证人陈某乙辨认出与彭某丁发生冲突的持刀陌生男子即本案被告人钟瑜。
证人倪某辨认出与彭某丁发生冲突的面包车司机即钟瑜。
证人韦某辨认出与保安发生冲突的面包车司机即钟瑜以及与司机发生冲突的保安即被害人彭某丁。
9、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血样采集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从钟瑜处提取其作案时所穿黑色休闲裤一条以及对钟瑜进行血样采集的情况。
10、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南宁市广源国际小区门岗收费处，汽车出入道路为双向车道，西侧为入口，东侧为出口，中间有保安岗亭。
11、南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病理学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彭某丁左胸部散在皮下出血，左肩胛见一大小为2.0×0.7平方厘米创口，深达肌层；左腹部外侧腋中线12肋下缘见一大小为3.0×1.0平方厘米创口，深达腹腔，两处创口创缘整齐，一锐一钝。左上腹中线至腋中线见一长21.5厘米缝合创。解剖见左肾前侧有一长4.5厘米创口，左肾后侧见一长3.0厘米创口。左侧胸腔积液约1100ML，腹腔见血及血凝块约360ML。致伤工具推断为单刃锐器，鉴定意见为彭某丁系腹部锐器作用致左肾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该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钟瑜及被害人彭某丁的亲属。
12、南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生物物证鉴定报告，证实经鉴定，死者彭某丁肋软骨所检出上述基因座的基因型与彭某丁疑父彭某丙、疑母鲍某血样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之间符合孟某遗传规律。钟瑜作案时所穿裤子右后口袋、左后口袋、右前口袋、左前口袋检材经扩增后均未检测到结果。该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钟瑜及被害人彭某丁的亲属。
13、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瑜的供述，证实2015年2月5日12时许，钟驾驶面包车回到广某国际，在小区门岗入口处，一开电动车的男子与小区保安在争吵，电动车挡住钟刷卡，钟见前面一辆车未刷卡进了小区，就跟着开进去，但被一个保安拦住。保安要求钟刷卡才放行，钟见前一辆车未刷卡也进了小区，比较气愤，就把车停在入口，下车与那个保安争吵起来，后保安突然用右手推了钟一下，钟更生气，也用力推那保安，那保安突然用右手打钟左眼一拳，钟还手打他，另一名保安也过来帮忙，钟被他们打得一直后退，钟就从随身携带的包内掏出一把水果刀，右手持刀朝那名拦车的保安挥了几下，见保安回头看了一下他的腰。之后，钟见还有其他保安拿着伸缩棍朝这边跑过来，就转身跑回办公室。在办公室，钟对老板庞某及大姐钟某甲说，刚才在下面跟保安打架了。下午两点多，钟某丁开公司去找药。钟拿的水果刀是银色铁柄，打开后约10公分长，单刃，钟扔在竹溪大道边靠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的垃圾桶里。当晚约八点多钟，钟想自己犯法了，就到派出所投案。14、户籍证明，证实钟瑜、被害人彭某丁的身份情况。钟瑜犯罪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5、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钟瑜曾因犯抢夺罪，于2002年1月4日被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曾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0年2月2日被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0年2月8日刑满释放。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钟瑜持械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钟瑜作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钟瑜曾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根据钟瑜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其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作出的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钟瑜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钟瑜有自首情节。经查证属实，原判在量刑时已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要求二审再予从轻处罚，本院不予采纳。钟瑜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钟瑜的行为是防卫过当，被害人和小区物业公司均有过错，医院没有及时抢救等。经查与本案实情不符，其要求二审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建勇
代理审判员 覃纪欢
代理审判员 雷 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韦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