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白民二终字第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洮南市弘阳亿达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阳亿达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世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强，吉林巩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士超，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良，男，1949年9月29日生，汉族，洮南市人，退休工人，住洮南市。
委托代理人周宏斌，吉林梓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锋，男，汉族，下岗工人，住洮南市。
原审被告洮南市第二供热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世忠，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洮南市弘阳亿达热力有限公司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洮市民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弘阳亿达公司不服判决上诉，2014年12月5日本院作出（2014）白民二终字第26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判决，判决后，上诉人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弘阳亿达公司委托代理人林强、马士超，被上诉人陈国良及委托代理人周宏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初被告洮南二热筹建，在筹建时曾多次向原告陈国良借款，共计470，000.00元，并在建设过程中雇原告陈国良承建了部分基建方面的工程，工程款赊欠，共计239，552.20元，借款和工程款两项合计709，552.20元，被告洮南二热给原告陈国良出具了借据和欠据等，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自2004年起原告陈国良即向被告洮南二热主张给付上述欠款的权力，期间被告洮南二热给付原告陈国良工程款160，000.00元，至今尚欠原告陈国良借款470，000.00元和工程款79552.20元，合计549，552.20元。被告洮南二热曾变更主体为洮南北方，后又经过一系列的诉讼过程以及法院执行、执行回转等，又恢复被告洮南二热主体，但洮南北方及被告洮南二热均尚未注销，此后原、被告洮南二热股东张世忠、马士超又将被告洮南二热主体变更为被告弘阳亿达公司，股东仍是张世忠、马士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洮南二热在建厂之初向原告陈国良借款以及在建厂过程中雇原告陈国良承建了部分基建方面的工程，就此借款和工程款被告洮南二热给原告陈国良出具了借据和欠据等，故被告洮南二热与原告陈国良之间由此形成事实上的欠款合同关系，双方的欠款合同有效，该有效合同应当得到履行。原告按欠款起诉，也符合民事诉讼效益原则，被告抗辩原告不应将借款、工程款混同起诉的主张，不予支持。
原告陈国锋自愿退出本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处分原则，应予支持，原告陈国良要求二被告给付欠款即尚欠的借款470，000.00元和工程款79552.20元（据外的7800.00元，另行主张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二被告的反驳，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被告洮南二热主体多次变更，曾变更为洮南北方，洮南北方虽尚未注销，但其企业财产已经法院执行回转，又回归被告洮南二热，且原告未向其主张权利，故不承担本案给付原告欠款的责任。被告洮南二热尚未注销，主体尚在，应承担给付原告陈国良借款470，000.00元和工程款79552.20元的责任。被告洮南二热现变更为被告弘阳亿达，被告弘阳亿达依法有偿还被告洮南二热债务的义务，故应承担给付上述欠款的责任。
有证据证明自2004年起，原告陈国良即向被告洮南二热主张给付上述欠款的权利，被告洮南二热未给付，由此二被告应当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原告陈国良要求二被告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双方对利息没有明确约定，利息的给付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综合本案证据，起息点确定为2006年1月1日。
有证据证明原告陈国良曾多次索要欠款以及被告洮南二热主体曾多次变更的实际情况，确认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原告陈国良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抗辩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5年4月9日第4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的规定，判决：被告洮南市弘阳亿达热力有限公司、洮南市第二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陈国良借款470，000.00元和工程款79552.20元，合计549552.20元及利息304407.19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从2006年1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2015年4月1日以后另计。）。案件受理费12340.00元，由被告洮南市弘阳亿达热力有限公司、洮南市第二供热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宣判后，弘阳亿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的理由归纳为：一、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的钱。因为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是陈国范个人的账户上，所以说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的款。二、被上诉人主张的100，000.00元借款应当包括在370，000.00元之内，无论此款由谁还，被上诉人主张的100，000.00元借款应当包括在370，000.00元之内。因为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从累计欠款的时间上看，100，000.000元借款的时间在370，000.00元之内，就应当认定100，000.00元借款在370，000.00元之内，否则至少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即使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上述款项，也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保护期限。证人韩东证实其2005、2006、2007年曾陪同陈国良去洮南二热找ＸＸ要过钱，不是事实，因为ＸＸ不是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上诉人和ＸＸ没有任何关系。即使是事实，从2007年起算，也超过诉讼时效，证人李卫东的证言予以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规则，因为这两个证人不是一起陪被上诉人去的，只能说每次有原告证人，一个证人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洮民重字3号判决审两个孤立的证人证言作为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是错误的。上诉人的前身是洮南市第二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自成立时起始终存在，二热始终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因工商管理部门要求更名，才于2013年9月26日更名为洮南市弘阳亿达热力有限公司，不存在主体变更的情况，洮民重字3号判决认定主体多次变更的情况致使诉讼时效中断不是事实。另外二热与北方供热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洮民重字3号判决认定“被告二热主体多次变更，曾变更为洮南北方”是错误的。四、不应当保护利息。所有的经济往来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多数是工程款，工程款有利润，不应当再保护利息，何况欠据上也清楚写着“如果二热效益好给相应的报酬”，所以判决给付利息是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国良答辩认为：关于欠款存在问题，发回重审后是第四次开庭，前三次，上诉人对欠款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欠款没有提出异议，承认欠款存在。2、原审查明370000.00元总条的形成是多次借款，是汇总后出具的370000.00元的欠据，100000.00元是单独的借据，两者没有重叠的关系，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100000.00元包含在370000.00元借款之内。3、上诉人出据的欠条明确表示给付报酬，其他标明了还款期限，原审法院考虑到还款期限，判决给付利息是按照还款期限认定的，原审判令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欠款10年有余，上诉人不支付利息显失公平。4、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递交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时效内主张过权利，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表明上诉人公司没有注销，但是已经名存实亡，其全部资产已经转让给案外第三人，导致被上诉人无法主张权利，北方供热公司在运营过程中，因提起撤销之诉，工商部门要求二热公司更名，上诉人为了应付工商部门变更成立了弘阳亿达公司，被上诉人才有机会主张权利，所以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是弘阳亿达公司成立，并有经营能力计算。不能因为时效消灭胜诉的权利。5、上诉人说欠款与其无关没有法律依据，二热公司的资产由其承接，是二热公司的权利义务承担者，判决弘阳承担欠款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合议庭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2、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偿还被上诉人借款的责任。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庭审中，上诉人弘阳亿达公司向本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2007）白民二初字第60号判决书、（2008）白审再字第3号判决书，证明北方供热公司与二热是是两个独立的诉讼主体。被上诉人向北方主张权利不等于向二热主张权利。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上诉人待证的事实有异议。（1）、判决发生在2007年，有北方有二热，他们之间是牵连关系，二热将资产房屋转让给北方公司，二热已经名存实亡，（2）、原审递交了省院的生效判决书，北方将所有资产返还给二热公司，2009年二热公司才有能力进行经营。
2、省高院判决（2009）吉民三终字第69号判决书一份，证明北方供热与二热是两个独立的诉讼主体。被上诉人向北方主张权利不等于向二热主张权利。被上诉人质证：二热公司将所有的资产转给北方，但是债务不转让给北方，这种行为是逃避债务，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弘阳亿达公司是由原审被告洮南二热更名而来。2004年6月-12月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借款470，000.00元和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修路、建围墙等垫付工程款79552.20元（扣除上诉人已支付部分），上述款项有上诉人出具的加盖公章的欠据为凭，该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认定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上诉人应按借条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对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主张的100.000.00元借款已包括在370000.00元中，没有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出具欠据的时间均在2004年间，至2007年被上诉人曾多次找原审被告洮南二热索要欠款，后由于洮南二热将公司资产转让给案外人洮南市北方供热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洮南二热公司因未进行经营活动，其营业执照被洮南市工商局吊销，虽然其主体在法律上没有灭失，但导致权利人无法行使权力。由于上诉人经营主体多次变更，故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关于利息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所有的经济往来没有约定利息，且其中一枚欠据中也载明“如果二热效益好给相应的报酬”，但上诉人即未给付“相应的报酬”，也未给付利息，被上诉人主张利息应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该欠款是陈国峰个人账户上，应由陈国峰个人偿还，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且被上诉人提供的是洮南二热加盖公章的证据，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0.00元，由上诉人洮南市弘阳亿达热力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庆江
审判员 李玉良
审判员 柳俊华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