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12刑终26号
原公诉机关崇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细会，男，197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崇阳县人，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崇阳县。2016年6月3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阳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女，194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崇阳县，系被害人刘小军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女，197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小军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199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小军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女，199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小军之女。
上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霞，湖北紫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崇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崇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细会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刘某2等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鄂1223刑初2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细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听取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6月2日晚8时许，被告人王细会同聋哑人刘某3等人在崇阳县天城镇“南国之夜”排档喝酒，刘某3因被告人王细会没有喝他敬的酒就将酒杯里的酒泼到王细会身上，王细会回到天城宾馆旁边自家店铺换衣服。刘某3喝完酒后来到王细会店铺，用手势向王细会比画，表示不满并摸王细会脸部，王细会用手推刘某3示意其离开门店，刘某3被推后因站立不稳向后倒地，致头部受伤。王细会随即打电话叫来刘某3亲家陈某2，将刘小军送县医院抢救，并于当晚向崇阳县公安局报案和接受调查。刘某3因抢救无效于6月6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3系因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伤亡。
原审同时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程某、刘某1、刘某2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0518.6元，误工费35589元÷365×3＝292元，护理费31138元÷365×3＝2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3＝150元，丧葬费47320元÷2＝2366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1138元÷365×7×4＝2389元，共计57265.6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明，现场方位及情况。
2.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细会案发后报警，自动到案。
3.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王细会的基本情况。
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医疗费收据、死亡证明、营业执照、证明等证明本案民事部分相关事实。
5.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刘某3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6.证人何某的证言：2016年6月2日晚上，我、王细会、哑巴刘某3等人在“南国之夜”吃饭，吃完饭我回来经过王细会的门店，我看到王细会及其妻子、吴某1在门店里，我在自家门前看店，过了一会儿，刘某3就到王细会的门店来了，他进了王细会店后就伸手去摸王细会的脸，还向王细会伸小手指，随后，王细会就站起来了，王细会对刘某3说“快点走，快回去睡觉”，王细会边说边挥着手将刘某3往外赶，刘某3被王细会推了一下，刘某3因喝多酒脚步不稳，后退几步后仰摔倒地，头部受伤。王细会就喊“不得了，不得了”，他立刻将刘某3抱起来放在店里的躺椅上，然后给刘某3的亲家打电话。
证人王某的证言印证了证人何某所证情节。
7.证人吴某1的证言：2016年6月2日晚上，环城村请承租门店的老板在“南国之夜”喝酒，王细会、刘某3等十多人都去了。19时许，王细会的妻子先回来打开门店，我吃完饭后来到王细会的门店里坐，我低着头看手机微信，突然听到王细会在喊“不得了，不得了”，我抬头一看，见刘某3倒在王细会门店门口。王细会将刘某3抱起来，放在自己门店的躺椅上，并打电话给刘某3的亲家。
8.证人吴某2的证言：2016年6月2日晚上19时许，我和吴某1在天城镇天城宾馆旁红薯汁门店玩，过了几分钟，王细会来到门店，他身上被淋湿了，他对妻子说：“今天这么霉，被哑巴刘某3泼了两杯酒在身上，你赶紧拿衣服给我换”。半小时后，刘某3上来了，他用巴掌轻轻去扇王细会的脸，扇了两下后，并竖了小手指，王细会用手去推刘某3，这样两人你推我，我推你，我见到这种情况就对他们说：“你们别打了”，我就走了。
9.证人汪某,4的证言：2016年6月2日晚上6时许，我同租用村委会门店的商户王细会等十多人在“南国之夜”吃晚饭，哑巴刘姓男子将一杯酒泼到王细会身上，过了一会儿，姓刘的哑巴又将一杯啤酒泼到王细会身上。我伸出大拇指示意哑巴刘要讲团结，劝说了王细会不要与哑巴计较，后来王细会和哑巴握手了，大约7点多钟，王细会离席走了，十几分钟后，姓刘的哑巴也走了。
10.证人陈某2的证言：2016年6月2日20时12分，我接到王细会打来的电话，要我快点赶到崇阳县天城镇天城宾馆他的副食店里。我连忙和儿子陈某1、儿媳刘某2开车赶到王细会的副食店里，看到刘某3躺在王细会店的竹椅上，眼睛闭着。王细会看到我来就和我说明情况：“你亲家刚才在天城宾馆后门的南国之夜要跟我喝酒，我不跟他喝，他就把酒泼在我身上，泼了两杯酒，我都没有搭理他。我回到店里来，他也追到我店里来了。我叫你亲家去睡觉，你亲家不走，我就动手推了你亲家一下，你亲家就直接倒在地上”。我摸了亲家刘某3的后脑袋，发现没出血，也没有知觉，翻了一下他的眼睛，发现眼睛定了珠，情况危急，我就跟王细会说“现在快点把刘某3搞到医院去，不管怎样都要到医院去做个CT”，随后王细会和我们一起将刘某3送到医院。
11.被告人王细会对上述事实曾有供认。
原审认为，被告人王细会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王细会虽自动到案，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符合投案自首的构成要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细会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由被告人王细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程某、刘某1、刘某2人民币57265.6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程某、刘某1、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细会上诉提出，被害人有过错，其犯罪情节极其轻微；其系投案自首，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亲属7000元，愿意继续赔偿，原审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被告人王细会过失致人死亡犯罪的刑事和附带民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所列举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核实，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王细会支付被害人刘某3亲属7000元，双方对此情节无异议。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根据事实和法律，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王细会上诉提出其系投案自首的上诉理由
经查，上诉人王细会案发当晚即向公安机关投案，供述了推刘某3，致其倒地受伤的事实经过。但在2016年7月6日公安机关对其讯问时，称刘某3到其家冰柜拿雪糕吃，不知怎么转身，人就倒在地上。一审庭审时，王细会当庭翻供，否认推刘某3的事实。而现场目击证人何某、王某等人的证言均证明上诉人王细会推被害人刘某3，致其倒地受伤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其虽有主动投案行为，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王细会上诉提出被害人有过错，其犯罪情节极其轻微的上诉理由
经查，本案虽事出有因，但被害人并无明显过错。被告人明知被害人是聋哑人，案发当天喝了酒，不能理智对待被害人，推搡被害人致其倒地受伤，后经救治无效死亡，不能认为是情节较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细会用手推搡喝酒后的聋哑人刘某3，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直接造成被害人伤亡的后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遇见，以致被害人摔倒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上诉人王细会因其犯罪行为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等人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当依法予以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等人提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细会提出其系投案自首，被害人有过错，其犯罪情节轻微，原审量刑过重等上诉理由均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益民
审判员 裴红杰
审判员 沈朝明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王 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