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7民再6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
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
代表人：马菊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建，河南日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住所地：平舆县。
法定代表人：吴永恒，该公司经理。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吴永恒。
委托代理人：闫轩宇，驻马店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诉人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因与被申诉人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吴永恒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字第121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驻检民（行）监（2015）第41170000143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2016）豫17民抗第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松、冯浩出庭。申诉人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李建，被申诉人吴永恒的委托代理人闫轩宇，被申诉人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8月13日，一审原告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起诉至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法院称，2011年9月，其委托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加工颗粒氮肥200吨并予以购买，其让夏雷通过信用社转到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吴永恒账户29.8万元，由于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生产技术及其它种种原因，无法按要求生产出双方约定的氮肥，2012年4月2日，双方解除该买卖协议，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答应在2012年7月20日前返还货款29.8万元，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吴永恒明确表示愿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为此，要求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吴永恒返还货款298000元，诉讼费由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吴永恒承担。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吴永恒辩称，根据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的陈述，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本公司为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承揽加工氮肥（25%N含量）颗粒200吨，夏雷作为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的代表人与我公司签订了加工氮肥颗粒合同，并汇购买所需的材料款后，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派人到我公司按其要求购买原料，本公司为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指派人员支出1300多元的差旅费。同时，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在没有提供自己所需的任何“样品”情况下，拒绝接受已经为其加工生产好的20多吨产品，致使我公司造成人工费、电费、燃料费及原料损失68000元，连同为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购买原料时支出的运费12000元，合计8万元应从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汇入的原料款29.8万元中扣除。双方签字盖章的加工氮肥颗粒《合作协议》内容是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事前打印好的格式合同，本公司单方盖章的《承诺书》内容也是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事前打印好的格式内容。退一步讲，假如是我们自愿出具《承诺书》，承诺内容“如果不按时还款我自愿承担违约金万元”不会是空白的。根据《合同法》中“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解释。”的规定，对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要求吴永恒承担担保责任，应作出对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不利的解释处理。吴永恒在《承诺书》上签名是在“法人代表（签字）”处签名，而不是在担保人栏内签名，吴永恒的签名系行使法人的职务行为，应由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承担，根据以上事实情况，吴永恒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提供的打印件《合作协议》内容显示为：甲方：（注：空白、不显示），乙方：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一、乙方委托甲方进行肥料的加工生产，甲方应对乙方加工的产品价格及其它相关信息保密。二、乙方提供肥料的外包装物，在未经乙方许可的情况下，甲方无权销售乙方的产品及带有其商标商号的产品。三、甲方应严格按照乙方的技术指标生产产品，每批次产品由甲方和乙方认可的权威化验单位进行化验，化验费由乙方付，如果有效养分达不到乙方的要求，乙方有权拒绝提货，并要求甲方赔偿相关损失。四、颗粒的粒度应和甲方所提供给乙方的样品一致，保证成品里不含任何杂质及粉末，否则乙方有权拒绝提货。五、每批次订单签订以后，乙方应将货款的百分之五十预付给甲方，提货时向甲方结清本批货款。六、甲方对乙方的成本核算应以原料成本的波动而波动，每吨原料以波动100元为标准而进行重新成本核算。甲方应在原料下降和上升一百元标准时主动提供乙方信息，以便乙方及时通知其客户。七、甲方为乙方提供销售过程中所需要的必要的证件（甲方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肥料登记证）。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在《合作协议》甲方处盖了印章，代表人（签字）处吴永恒进行了签名；乙方：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加盖有单位印章，夏雷在代表人（签字）处进行了签名，该《合作协议》没有显示签订时间或日期。2011年9月5日，夏雷从农村信用社汇给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吴永恒29.8万元。次日，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开始用该款进行购买加工颗粒氮肥用的原材料，其中购买尿素40吨、湿铵115吨，并支付了上述货物的相应运费。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提交的打印件《承诺书》内容显示：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贵公司于2011年9月5口通过夏雷银行转账29.8万元到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永恒账户，委托我公司加工生产颗粒氮肥（25%N含量）贰佰吨，由于公司生产技术原因，迟迟未加工出来，现公司承诺于2012年7月20日（注：月日时间为填写的空白处）之前返还货款29.8万元，如果不按时还款我愿意承担违约金万元。我本人愿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落款为：“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盖章，法人代表吴永恒签字。2012年4月20日。”庭审中，吴永恒陈述“自己当庭提交的《合作协议》的内容是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事前打印的格式内容，双方解除《合作协议》后，马菊霞追要29.8万元汇款时，拿着自己事前打印好的《承诺书》让公司盖章和法人代表签字，这些均是代表法人的职务行为，自己并没有作为担保人签名，自己也没有答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对吴永恒关于《合作协议》和《承诺书》的来源解释没有明确表示否认。
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根据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的要求，为其加工生产颗粒氮肥，由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向其支付相应的报酬，双方之间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不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此，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吴永恒的辩解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虽然《合作协议》和《承诺书》的内容都是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拟定的，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吴永恒认为是格式条款，应作出对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不利的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格式条款适用的对象具有广泛性，订立时排除了对方的协商权利，而本合同签订对象具体，并没有限制对方协商的权利，因此不是格式条款，而且对合同内容的理解不存在歧义，不适用格式条款的不利解释原则，故该项辩解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提交的《承诺书》内容看出，双方均同意解除原订的主合同即《合作协议》，并由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退还汇款29.8万元。该《承诺书》约定具体、明确，是解除合同后的结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吴永恒提交的《合作协议》，双方既没有约定担保的主体，也没有担保条款的内容。《承诺书》上虽有保证内容，但没有约定保证人，吴永恒称自己在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提供的《承诺书》的法人代表（签字）处签名和加盖公司印章属于职务行为，自己没有对该债务提供担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称为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加工所需而购买的原材料及运费合计支出8万元，并要求该款从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汇入的原料款29.8万元中进行扣除，因双方在《合作协议》中没有约定，同时，在法人代表吴永恒签字并盖公司印章的《承诺书》中，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已承诺“现公司于2012年7月20日之前返还货款29.8万元，如果不按时还款我自愿承担违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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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元。”对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的该要求不予支持。对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在诉讼中已付货款1万元，应从应当返还的货款29.8万元中予以扣除。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2012）平民初字第1214号民事判决：一、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偿还欠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款28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现为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70元，财产保全费1500元，合计7270元，由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负担。
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河南县平舆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字第1214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4月20日吴永恒签字的《承诺书》上虽有保证内容，但没有约定保证人，吴永恒签名和加盖公司印章属于职务行为，没有对该债务提供担保。但吴永恒签字的该《承诺书》内容显示：“……公司承诺于2012年7月20日之前返还货款29.8万元，如果不按时还款我愿意承担违约金——万元。我本人愿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落款为：“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吴永恒亲笔签字。吴永恒的签字既是对该公司债务的承诺，也是对公司到期债务不还本人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承诺，吴永恒应当按照约定与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本院再审过程中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检察机关的抗诉符合法律规定，请求再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吴永恒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吴永恒辩称，《承诺书》是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提供的格式合同，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是承揽合同的相对人，吴永恒在《承诺书》落款“法人代表（签字）”处签名，系行使法人的职务行为，应由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判决结果正确，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足，请求再审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吴永恒对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从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与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签订的主合同即《合作协议》看，双方既没有约定担保的主体，也没有担保条款的内容。从2012年4月20日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向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出具的《承诺书》看，该《承诺书》的主文部分系机打，其主要内容是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同意于2012年7月20日之前
向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承担还款责任。该《承诺书》上虽有“我本人愿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内容，但没有具体指明保证人，吴永恒在该份《承诺书》上是以驻马店市恒宇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字，并不是以个人为保证人的身份签字。因此，北京亩亩高化肥缓控释技术推广中心再审请求吴永恒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证据不足，再审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字第121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萌菊
代理审判员 丁耀东
代理审判员 李 峰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丛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