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闽民终字第16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阙禄超，男，汉族，1959年5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永定县。
委托代理人林伯奇，福建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红琼，女，汉族，1979年12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代理人康志笃、孙武松（未到庭），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阙鹏文，男，汉族，1985年1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被告厦门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金民路10号1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阙禄超。
原审被告龙海市亿东工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角美镇龙池开发区白礁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阙禄超。
上诉人阙禄超因与被上诉人潘红琼、原审被告阙鹏文、厦门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一元公司）、龙海市亿东工艺有限公司（下称亿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初字第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阙禄超及其委托代理人林伯奇、被上诉人潘红琼的委托代理人康志笃，原审被告一元公司、亿东公司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阙鹏文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潘红琼的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阙禄超立即归还借款650万元（人民币，下同），并从2012年7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312万元，合计962万元；2、阙禄超支付律师费6万元；3、阙鹏文、一元公司、亿东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阙禄超、阙鹏文、一元公司、亿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3日，潘红琼（甲方）与阙禄超（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编号2012070301）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650万元整，实际借款数额以乙方向甲方出具的借据为准；其中500万元整转入乙方指定收款账户：户名：阙禄超、开户行：漳州工行中山支行；余下150万元整转入乙方指定账户：户名：蔡晓焘、开户行：厦门建行鹭江支行；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2%，息随本清，借款期限1个月；乙方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还清本息，应按未还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一点五向甲方加付违约金；甲方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调查费等）均由乙方及其担保人承担；由阙鹏文、一元公司、亿东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追偿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保证期限为自主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潘红琼（乙方）又与阙鹏文、一元公司、亿东公司（甲方）签订《保证合同》一份，阙鹏文、一元公司、亿东公司自愿为潘红琼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及范围同上述合同约定。同日，潘红琼依约向指定的阙禄超账户转款500万元、向指定的蔡晓焘账户转款150万元。同日，阙禄超、阙鹏文、一元公司、亿东公司出具《借据》给潘红琼确认借到650万元，承诺于借款后1个月内归还，并遵守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义务。
一审另查明，潘红琼为本案诉讼，与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诉讼代理合约》一份，委托其代理诉讼事务，并支付律师费6万元。在审理过程中，潘红琼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4）厦民初字第1063号民事裁定书并采取保全措施，潘红琼支付保全费5000元。
本案一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有：
一、借款的金额是多少？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及《借据》明确约定借款金额为650万元整，阙禄超在《借款合同》的骑缝处均签名并加盖手印及在《借款合同》和《借据》的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手印的行为，系对《借款合同》及《借据》内容的确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借据》上“蔡晓焘”“厦门建行鹭江支行”“6227001935240417831”的内容虽系手写，但阙禄超均在手写体上加盖手印确认，应视为对该合同内容的确认。《借款合同》上同样的“蔡晓焘”“厦门建行鹭江支行”“6227001935240417831”手写内容虽未加盖手印，但该内容与《借据》的内容完全一致，可相互印证。“蔡晓焘”的户籍地与借款的支付没有关联性，转入其账户的150万元的流向属于借款的实际使用问题，二者均不能否定借款的事实。因此，潘红琼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据》、《保证合同》及转账凭证，内容相互印证，证明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650万元，潘红琼已按合同约定转账支付650万元的事实。《借款合同》第九条第4款约定本合同一式四份，各方各执一份，阙禄超虽对潘红琼提供的合同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申请对《借款合同》部分内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因此，阙禄超辩称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对潘红琼支付给蔡晓焘的150万元毫不知情及潘红琼所提交的借款合同系伪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还款的金额是多少？
一审法院认为，潘红琼及阙禄超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对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潘红琼提供的证据已证明除本案借款外，其与阙禄超之间、阙禄超与潘建辉之间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发生在讼争借款之前的借款尚未完全清偿，故阙禄超主张其已偿还本案借款，不予采信。阙禄超2012年12月31日支付的15万元，潘红琼予以认可，应予以确认，可在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潘红琼与阙禄超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签订后，潘红琼已按约支付借款650万元至合同约定的账户，阙禄超出具《借据》予以确认，双方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潘红琼自愿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阙禄超作为借款方应按约定的时间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其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潘红琼请求其偿还借款本息并支付律师费6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阙禄超辩称讼争借款为50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及不应支付律师费等，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阙鹏文、一元公司、亿东公司自愿为阙禄超的上述债务向潘红琼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其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阙禄超追偿。阙鹏文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经缺席审理在查明事实后，可依法径行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阙禄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潘红琼借款本金65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2年7月3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应扣除已付利息15万元）；二、阙禄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红琼律师费6万元、保全费5000元；三、阙鹏文、一元公司、亿东公司对阙禄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140元，由阙禄超、阙鹏文、一元公司、亿东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宣判后，阙禄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仅仅进行到法庭调查阶段、且在对上诉人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鉴定申请、追加第三人申请均未处理的情况下，仓促作出判决，剥夺了上诉人法庭辩论、申请复议等法定权利。二、被上诉人已明确认可其通过潘建辉账户收款，而上诉人所提交的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其确已向被上诉人偿还本案借款本息。一审判决认定“发生在讼争借款之前的借款尚未完全清偿”、“上诉人仅还利息15万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2014年11月15日提交的《民事证据目录》、庭审过程以及庭后提交的《关于潘红琼与阙禄超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说明》中，被上诉人均已明确承认其在出借给上诉人的每一笔款项中，均指定潘建辉为收款人，除被上诉人已承认的部分还款外，上诉人向潘建辉账户还汇还了404万元，远远超出了被上诉人之前出借／支付给上诉人以及潘建辉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中仍结欠的本息金额。三、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且并未进行任何结算，应当根据《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计算相关利息并认定还款金额。被上诉人2012年5月26日向上诉人出借500万元，却在2012年5月24日、2012年5月26日要求上诉人分别先支付25万元、36万元的利息，该两笔款项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对于本案讼争的500万元借款以外的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其他款项，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利息，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双方款项往来情况依法进行计算，上诉人实际结欠被上诉人借款53.32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各有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潘红琼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不当之处。1、一审法院严格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审理，不存在任何不当之处。2、一审中，上诉人提出的鉴定要求主要是对《借款合同》第一页各数额的形成时间是否与第四页的文字打印时间一致以及第一页的形成时间问题，该鉴定申请没有必要。首先，整份《借款合同》共四页，上诉人已在《借款合同》骑缝上签字并盖手印，故整份《借款合同》不存在变造、伪造的可能。其次，与之相对应的《保证合同》上亦明确保证的主债权金额为650万元，并不是500万元，且该数字为打印字，并不是手写字。第三，该份合同骑缝处同样有当事人的签字、盖章，两份证据相互印证，完全能够证明上诉人的借款金额为650万元，而非500万元。最后，上诉人自己出具的《借据》上体现的金额亦为650万元，且上诉人一直强调的转给蔡晓焘的账号，也经上诉人按手印进行确认，对于这一点，上诉人一审也确认手印是自己加盖的手印，因此，即便是没有上述《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之印证，仅凭该份《借据》，结合答辩人的转账单，亦能单独证明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及借款金额。3、潘建辉、蔡晓焘在程序上属证人范某，并不是诉讼当事人，若上诉人认为其转给潘建辉的款项属于付给答辩人的款项，转款给蔡晓焘的款项不是上诉人的本意，应负有举证责任，而非通过申请追加第三人的形式，间接将举证责任交给法庭。二、即使按上诉人自己的意见，上诉人转给潘建辉的款项均属于归还答辩人的借款，对于650万元的借款本金，上诉人仍欠本金622.23万元。三、关于上诉人转给潘建辉款项的认定。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早在和答辩人借款之前，就与潘建辉之间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上诉人所述的另外9笔404万元与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性，其所谓的可以抵扣本案讼争650万元的本金或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至目前为止，本案讼争的650万元，上诉人分文未还。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过程中，阙禄超除对一审查明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一审认定借款金额为650万元，阙禄超指令潘红琼将其中150万元汇入蔡晓焘账户的事实有异议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潘红琼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阙禄超尚欠潘红琼的借款本息金额；二、一审程序是否合法。
一、关于阙禄超尚欠潘红琼借款本息金额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一审认定潘红琼向阙禄超出借款项650万元，并无不当。本案中，阙禄超、潘红琼对《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据》上各方签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三份证据材料和潘红琼提供的汇款凭证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本案讼争借款本金为650万元。阙禄超主张，其在签署《借款合同》、《借据》时，借款金额处是空白的，“陆佰伍拾万元整（小写￥6500000.00元”是潘红琼事后添加的，其实际只向潘红琼借款500万元，但阙禄超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商人，应当预见到在空白合同上签名所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而且从《借款合同》、《借据》中载明的借款“陆佰伍拾万元整（小写￥6500000.00元”）的打印字体、位置、痕迹来看，与《借据合同》、《借据》中的其他打印内容并无明显差异，看不出有事后添加的明显痕迹。且，《借款合同》和《借据》中均有提及借款650万元“其中伍佰万元整（小写￥5000000.00元，转入借款人阙禄超的账户，余下的壹佰伍拾万元整（小写￥1500000.00元汇入阙禄超指定的蔡晓焘的账户”的内容，若当时双方商定的借款金额只有500万元，阙禄超应当对《借款合同》、《借据》上的这些内容提出异议。但阙禄超不仅未提出异议却还在《借款合同》、《借据》以及《保证合同》上签名、盖章，这更进一步证明借款650万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上诉人同意将借款分别汇入其本人和蔡晓焘的账户。因此，阙禄超关于借款金额650万元是潘红琼事后添加，其实际仅向潘红琼借款500万元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阙禄超向潘红琼还款的金额。本案中，阙禄超举证其向潘红琼或潘红琼指定的潘建辉账户汇还款项16笔，金额共计1623.73万元。二审过程中，潘红琼确认，阙禄超2012年12月31日、2013年6月9日汇至潘建辉账户的15万元、100万元系支付本案讼争借款项下的利息，对该自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经双方共同确认，阙禄超有1204.73万元是用于归还之前其向潘红琼的借款。现双方当事人对以下几笔款项存有争议，分别是：2012年5月24日魏婷汇给潘建辉的25万元，2012年5月26日阙禄超汇给潘建辉的36万元，2012年7月11日阙禄超汇给潘建辉的19万元，2012年7月26日阙禄超汇给潘建辉的1万元，2012年8月28日阙禄超汇给潘建辉的4万元，2012年9月5日阙禄超汇给潘建辉的200万元，2012年10月18日阙禄超主张现金交给潘建辉的15万元，2012年11月29日阙禄超汇给潘建辉的4万元。由于上述款项均是阙禄超汇至潘建辉账户中的，潘建辉也确认阙禄超确实有通过其账户归还潘红琼部分借款。因此，本院结合对潘建辉所作的调查笔录，对上述还款予以分析认定如下：1、2012年5月24日和2012年5月26日的汇款，由于本案讼争借款发生于2012年7月3日，上述两笔汇款的时间早于本案借款发生时间，借款人在借款发生前一个月开始还款，与常理不符，故对该两笔还款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2、2012年7月11日的19万元、2012年7月26日的1万元、2012年8月28日的4万元、2012年11月29日的4万元，潘建辉虽主张该四笔款项是其介绍阙禄超向吴丽明、潘红琼借款的服务费，但由于潘建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订立借款服务费的协议，而阙禄超又否认双方之间有约定借款要给服务费，故本院对该四笔款项系阙禄超支付给潘建辉的借款服务费的主张不予采信。由于该四笔款项是由阙禄超汇入潘建辉账户，潘建辉又否认该款项系其本人与阙禄超之间的其他往来款项，因此，该四笔款项应当认定为阙禄超归还给潘红琼的款项；3、2012年9月5日的200万元，潘建辉主张该笔款项系阙禄超归还其本人2012年8月10日出借给阙禄超的借款200万元。对此，阙禄超在二审庭审中对2012年8月10日其向潘建辉借款的事实并未予以否认，只是提出当时潘建辉只向其汇了180万元，已经预先扣除了20万元的利息，在二审庭后调查中，阙禄超又提出2012年8月10日潘建辉汇给其的180万元实际上是潘建辉归还其于2012年5月21日、2012年5月24日、2012年5月26日向潘建辉出借的100万元、36万元、25万元，尽管阙禄超对该笔款项的性质陈述前后不一，但从其两次的陈述来看，该200万元实际上是阙禄超与潘建辉之间的往来款项，与潘红琼无关，故对该笔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4、2012年10月18日的现金15万元，由于从现有证据看，阙禄超的还款，不论金额大小，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双方之间不存在现金交易的习惯，潘建辉亦否认有收到现金还款的事实，因此，对阙禄超主张的该笔现金还款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现有证据证明，2012年7月3日潘红琼向阙禄超出借650万元后，阙禄超共向潘红琼还款143万元。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还款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未作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上述143万元应当优先用于偿还讼争借款的当期利息，超出部分再用于抵扣借款本金。《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2%，潘红琼起诉时自愿将利息标准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经计算，截至2013年6月9日止，阙禄超尚欠潘红琼借款本金634.2356万元，利息7.4136万元（具体计算方法附后）。阙禄超在向潘红琼偿还上述借款本息的同时，还应当自2013年6月10日起支付尚欠借款本金634.2356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二、关于本案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中阙禄超主要对一审的庭审程序以及一审未准许其提出的调查取证、鉴定、追加第三人申请存有异议。
关于庭审程序，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是对借款金额、还款数额等基础事实争议较大，因此，一审法院着重围绕案件事实展开法庭调查并无不当，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已充分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不存在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损害当事人诉讼权益的情形。因此，阙禄超有关一审剥夺其辩论权利，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阙禄超提出的调查取证和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阙禄超主张其是在空白合同上签名的，其仅向潘红琼借款500万元，其不认识蔡晓焘，但从现有证据看，《借款合同》、《借据》、《保证合同》三份证据材料指向的借款本金均是650万元，《借款合同》和《借据》上均载明潘红琼出借的650万元中，500万元是汇入阙禄超本人账户，另150万元是汇入阙禄超指定的蔡晓焘账户，阙禄超对《借款合同》、《借据》上其签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在一审庭审时亦确认《借据》上蔡晓焘的户名、开户行、账号等内容上的手印是其所盖，现其在二审阶段提出的上诉主张，与一审证据材料所反映出的事实均是矛盾的，对此，阙禄超应当负有举证责任，在阙禄超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未准许其提出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潘红琼将借款汇入阙禄超指定的蔡晓焘账户后，该款项如何流转，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调查取证的情形，一审未准许其调查取证申请，亦无不当。阙禄超以此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潘红琼出借的款项和阙禄超归还的款项虽有经过蔡晓焘和潘建辉的账户，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和本院对潘建辉所作的调查笔录，可以看出，蔡晓焘仅是阙禄超指定的借款收款人，潘建辉仅是代潘红琼接收部分还款，讼争借款仍发生于潘红琼、阙禄超之间，蔡晓焘和潘建辉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此，一审未追加该二人参加诉讼，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认定阙禄超向潘红琼借款65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对阙禄超还款数额认定有误，依法应予纠正。阙鹏文、一元公司、亿东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初字第106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初字第10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阙禄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潘红琼借款本金634.2356万元及利息（2013年6月9日前的利息为7.4136万元，2013年6月10日之后的利息，以634.235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9140元，由阙禄超、阙鹏文、厦门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龙海市亿东工艺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9631元，由潘红琼负担950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二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强华
代理审判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海宁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附利息计算表：
期间天数还款（万元）利率标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本息（万元）2012.7.3-2012.7.118195.6%＊4息：650＊5.6%＊4／360＊8＝3.23563.2356-19＝-15.7644本：650-15.7644＝634.23562012.7.12-2012.7.261515.6%＊4息：634.2356＊5.6%＊4／360＊15＝5.91955.9195-1＝4.9195本：634.23562012.7.27-2012.8.283345.6%＊4息：634.2356＊5.6%＊4／360＊33＝13.0234.9195＋13.023-4＝13.9425本：634.23562012.8.29-2012.11.299345.6%＊4息：634.2356＊5.6%＊4／360＊93＝36.701113.9425＋36.7011-4＝46.6436本：634.23562012.11.30-2012.12.3132155.6%＊4息：634.2356＊5.6%＊4／360＊32＝12.628312.6283＋46.6436-15＝44.2719本：634.23562013.1.1-2013.6.91601005.6%＊4息：634.2356＊5.6%＊4／360＊160＝63.141744.2719＋63.1417-100＝7.4136本：634.23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