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630刑初1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辉，男，1995年10月17日出生于涞源县，汉族，本科文化，住本村。2017年9月23日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涞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涞源县看守所。
被告人ＸＸ，男，1998年1月14日出生于涞源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本村。2017年6月14日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涞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涞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魏志娟，河北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泽立，男，1998年8月25日出生于涞源县，汉族，身份证号130630199808255016初中文化，住本村。2017年9月12日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涞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涞源县看守所。
涞源县人民检察院以涞检刑诉（20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辉、ＸＸ、张泽立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涞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辉、张泽立、被告人ＸＸ及其辩护人魏志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在审理期间，涞源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涞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份王辉成立了涞源县启创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后王辉联系ＸＸ出售公民个人信息，两人租赁了涞源县东风市场一居民楼、组织赵某、史某1、刘某、杜昕芳、张某、王某1（以上人员已不起诉）、陈国亮（另案处理）等业务员，利用手机、电脑通过微信、QQ即时通信工具以聊天的方式非法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在具体运营中，王辉负责提供公民个人信息，ＸＸ、张泽立负责具体管理操作。公司分为两组，一组由ＸＸ带领，一组由张泽立带领。ＸＸ一组出售公民个人信息违法所得142460元，其中ＸＸ自已出售公民信息违法所得52710元，张泽立一组出售公民个人信息违法所得97992元，其中张泽立自己出售公民个人信息违法所得51038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据此认为被告人王辉、ＸＸ、张泽立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之规定，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辉、ＸＸ、张泽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供认，未做辩解。
被告人ＸＸ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ＸＸ系从犯，并自愿认罪，退缴赃款，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被告人王辉利用以前在北京一家信贷公司上班期间掌握的他人的个人信息，联系了被告人ＸＸ在涞源县东风市场租赁了一居民楼，组织了被告人张泽立及业务员赵某、史某1、刘某、杜某、张某、王某1、（六人已不起诉）、陈某3（另案处理）等人利用电脑、手机通过QQ、微信即时通信工具在网上以“启创信息资源共享平台”名誉并以每条1元至4元不等的价格出售公民个人信息。信息内容包括姓名、手机号码、年龄、住址、身份证号码及征信信息。在具体运营过程中，被告人王辉提供公民个人信息，订立出售价格、各业务员工资及提成比例并安排ＸＸ、张泽立各带一组业务员，负责各组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管理操作。两组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共计从中获利188302元。其中ＸＸ一组出售公民个人信息从中获利103910元，张泽立一组出售公民个人信息从中获利85592元。
另查明，被告人ＸＸ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5.5万元，被雇佣的业务员赵某等14人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22104元，共计人民币177104元。（存公安机关，未随案移送）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出租屋内起获电脑三台、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收入的记账本二本，扣押被告人王辉、ＸＸ、张泽立等13人使用的手机16部。（已移送本院）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涞源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记载，2017年6月13日23时27分市场派出所接指挥中心指令：在涞源县东风市场小区南楼303室有人喧哗扰民，出警后发现有10人在该房间，有非法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嫌疑，随带回审查。次日移交走马某刑警中队。经查，ＸＸ伙同赵某等10余人通过手机微信、QQ等即时通信工具非法出售公民个人信息获利10余万元。
2、涞源县公安局检查笔录记载，2017年6月13日23时40分许，市场派出所民警在对城区东风市场1号楼1单元303室出租屋现场检查时发现：屋内ＸＸ等十余人聚在一起，有台式电脑一台、笔记本电脑两台，电脑内有很多他人个人信息，包括姓名、性别、电话、住址及征信情况等信息。
3、启创信息资源共享平台的经营范围、经营模式、代理应知应会、交易明细和模式证实，启创信息资源共享平台是以网络营销贷款意向主要是贷款公司业务员，提供客户姓名、性别、电话、年龄、工作单位、打卡工资额度多少、社保缴纳时间、征信情况、需要贷款额度和期限、名下有无车、房等抵押物。并证实信息是50条以上每条4元，100条以上每条3元，200条以上每条2元，600条以上每条1元。
4、涞源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走马驿刑警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中国人民银行涞源县支行关于涞源县公安局协查函的复函证实，通过全国人口信息查询系统进行比对，随机抽选核对王辉提供的五万余条原始公民个人信息，证实信息为真实的，姓名与身份证号码一致，有的个人征信部分不精准。
5、王某1、史某1、刘某、赵某、侯某2建手机内调取的出售个人信息聊天记录、手机微信截图及ＸＸ手机内出售公民个人信息业务员的微信号证实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内容。
6、光盘两张记载，ＸＸ手机内出售公民个人信息交易截图及ＸＸQQ邮箱内发送的邮件及同步录音录像。
7、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光盘一张证实交易情况。
8、ＸＸ、赵某、刘某、王某1分别对该公司业务员进行辨认由涞源县公安局制作的24份辨认笔录予以佐证。
9、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和ＸＸ是初中校友，上学时就认识了。2017年3月份ＸＸ联系其去他开的一个工作室上班。到公司上班后，ＸＸ对其介绍了业务流程。王辉介绍其从互联网上下载了一个“聚财村”软件，这个软件是关于贷款方面的平台，后来其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进入贷款群，在这个平台上发布自己可以提供的贷款意向名单的信息，对方如果需要会提出需要信息的内容及需要的数量，其和对方在微信上谈好每条信息的价格后，对方就会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把钱打过来，钱打过来后，其把钱转给ＸＸ，并告知ＸＸ对方的QQ邮箱，ＸＸ就会按照对方的要求将掌握的公民个人信息通过邮箱发送给对方。信息是王辉负责弄得，王辉弄到信息后发给了ＸＸ存在电脑中。平时我们的业务员通过微信和客户达成交易约定后，ＸＸ从电脑中筛选出对方需要的公民信息发送给对方，对方通过微信转账付钱，出售每条信息的价格是王辉和ＸＸ定的。一般情况下，购买50条以上信息是四元一条，100条以上信息是三元一条，200条以上信息是二元一条，600条以上信息是一元一条，出售信息内容主要是姓名、年龄、住址、电话、身份证号、所在城市及贷款额度、信用度等征信信息。当时王辉和ＸＸ各带一组，其在ＸＸ一组，组长是ＸＸ，业务员有其和史某3、陈某2、张某、高某3、王某2、钟某，另一组是刘某、侯某1、吕某、史某1、王某1、杜某、陈某1、李某2、王某3、高某4、张泽立，组长是王辉，王辉不再的时候张泽立负责管理，其保底工资是800元，除了保底工资外根据我们这一组每个人的业务成交量提成30%，王辉和ＸＸ各提成35%，我们业务员占30%，其一共销售了10000多条信息，卖了两万三、四千元。
10、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王辉和ＸＸ是老板，王辉负责提供信息，ＸＸ负责在公司管理具体出售，剩下的业务员只负责和客户聊天，与客户达成交易约定，然后由ＸＸ负责通过邮箱方式发送给客户。其工作是联系贷款公司看他们是否需要他人信息，如果需要与他们谈价钱和数量，谈好价钱后会告诉ＸＸ，ＸＸ以邮件的方式将他们信息给客户发过去，然后可将钱通过支付宝或微信转账的方式发给我们。其上班出售了2000条左右他人信息，这2000条信息出售的价格不定，这2000条他人信息，其大概卖了5000元。
11、证人陈某2、王某1、史某1、张某、陈某1、史某2、李某1、侯某1、高某1、吕某、高某2等人的证言均证实被雇佣通过微信和QQ从事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情节与证人赵某、刘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并证实各自出售信息的获利情况。
12、被告人王辉供述称，2015年10月份其在北京一家贷款公司上班，在这期间掌握了一部分他人的个人信息，还有一个微信好友给了好多个人信息，后来其就回了老家，在这期间，其经常见一些贷款群里面要一些公民个人信息。其就想把手中的信息进行出售挣钱，其就联系了ＸＸ，找员工通过微信和QQ出售公民个人信息。ＸＸ联系了张泽立、张某、赵某、陈某2等人。刚开始他们什么都不懂，其对他们进行培训，先让他们下载“聚财村”APP贷款辅助软件，添加上面贷款公司业务员微信号，再让他们通过贷款公司业务员微信号把他们加到贷款群里面，让他们进去后加每个群成员为好友，询问所加的人是否想购买个人信息，如有人想购买，就把价目表发给他，在微信中询问对方想购买什么地方的个人信息，需要买多少条，一切谈好后，向对方要邮箱号，并让对方通过微信转账把钱转来，再把对方所要的个人信息发到对方的邮箱。他们知道怎么操作后，安排了ＸＸ、张泽立进行管理，各带一组，进行出售信息，给ＸＸ、张泽立每个月底薪1500元，其它员工底薪每月800元。ＸＸ一组卖出去的总金额除去保底工人工资，给工人提30%，给ＸＸ提35%；张泽立一组卖出总金额除去保底工人工资，给工人提30%，剩余的利润给张泽立提30%。出售信息的价格是50条以上每条4元，100条以上每条3元，200条以上每条2元，600条以上每条1元。具体出售信息从中获利多少，其不清楚，ＸＸ、张泽立各有一个记账本，记载了每个人每个月的出售情况。
13、被告人ＸＸ供述称，2017年3月初，王辉给其打电话说合伙在县城一起工作，其问他干什么，王辉说通过微信卖个人信息，两人利润平分，员工每个月800元保底工资加30%提成。其根据王辉发过来的价目表，申请了一个微信号，进去后加每个群的成员为好友，询问是否想购买个人信息，然后把价目表发过去，询问想购买什么地方的公民个人信息，需要多少，谈好后，和对方要个邮箱号，发到对方的邮箱里。过了几天，其和王辉在东风市场租了一个房子，公司分为两组，一组由其带领，另一组是王辉带领，王辉是组长，王辉不在时，由张泽立负责。王辉将他人信息弄到手，然后由其和王某1、陈某2、赵某、张某、刘某、杜某在微信群里问有没有人需要他人信息，如果有，我们会添加好友谈价格，谈好价钱后会用邮箱给他们发过去，他们微信给我们转账。王辉在其这一组提成35%，其他员工谁卖出的信息谁拿30%的提成，另外再加上800元的基本工资。3月20号至4月14号，其和员工分别出售个人信息所得共计23530元，4月17日至5月12日其和员工共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所得钱数是29462元，5月15日至今还没有统计出来。其支付宝账号是183××××6721，支付宝绑定的是邮政银行卡，卡号是62×××34。
14、被告人张泽立供述称，其刚去上班时是王辉教其怎样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我们业务员利用微信添加各种贷款群，进群之后就开始逐个添加群里的成员为微信好友，然后再和这些好友私聊，询问对方是否需要贷款的名单，并且会告知对方价格50条是四元一条，100条是三元一条，200条是两元一条，600条以上是一元一条，如果需要，业务员和对方谈好价格后，对方通过微信或支付宝转账，其是我们这一组的组长，卖完信息后把钱转给王辉，其会按照对方的需求将掌握的公民信息通过邮箱发送给对方。ＸＸ那一组是ＸＸ给他们发工资，我们这一组是等王辉回来后发工资，业务员保底工资是800元，再加上业务成交量提成30%。除去我们这一组的工人工资和提成后，剩下的钱其提15%，其底薪是1500元，自己卖出去的信息成交量有30%的提成。记账本第2页记录的是3月20日至4月14日其和员工分别出售的个人信息所得钱数23530元，第3页记录的是4月17日至5月12日，其和员工出售的个人信息所得钱数29462元，第4页记录的是5月15日至今，其和员工出售个人信息所得总钱数32600元；由于还没到开工资的时候，具体开支数额还没有统计。
15、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ＸＸ持有的出售公民个人信息记账本二本证实，ＸＸ一组：根据账本记载出售公民个人信息业务人员有ＸＸ、张某、赵某、王某2、史某2、高某3、王某4、吴真真。根据账本3月20日记载出售公民个人信息获利33950元；4月17日记载出售公民个人信息获利34450元；5月15日至6月15日记载出售公民个人信息获利35510元。共计人民币103910元。张泽立一组：根据账本记载出售公民个人信息业务人员有张泽立、侯某1、吕某、史某1、刘某、王某1、陈某1、高某4、李某1、王某3、杜某。根据账本3月20日至4月14日记载出售公民个人信息获利23530元；4月17日至5月12日记载出售公民个人信息获利29462元；5月15日记载出售公民个人信息获利32600元，共计人民币85592元。两组共计获利人民币189502元。
16、涞源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扣押被告人王辉使用的乐视手机一部、苹果手机一部、优盘一个；张泽立使用的苹果手机一部；ＸＸ使用的联想笔记本电脑一台、台湾ZE301零号电脑一台、ASUS笔记本电脑一台、苹果手机一部、乐视手机一部、出售公民个人信息记账本二本、中国邮政储蓄卡一张（卡号为62×××34）、扣押人民币5.5万元；扣押雇佣人员高某2VIVO手机一部、人民币2900元；吕某手机一部，人民币9340元；陈某1OPPON5110手机一部，人民币3930元；侯某1小米手机一部，人民币9350元；高某1OPPOA59手机一部，人民币4100元；史某1OPPO手机一部，人民币8910元；张某OPPO手机一部，人民币28400元；刘某VIVO手机一部，人民币5700元；赵某魅族手机一部、苹果手机一部、人民币27750元；王某1华为手机一部，人民币5524元；史某2人民币3550元；李某1人民币800元；陈某2人民币11350元；杜某人民币200元；王某3人民币300元。
17、涞源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走马某刑警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使用第三方平台FOXMAIL对729×××＠ｑｑ.ｃｏｍ（邮箱名称为ｈｕｉ×××＠ｑｑ.ｃｏｍ）发送的内容进行提取并刻录光盘。
18、光盘一张证实，729×××＠ｑｑ.ｃｏｍ（邮箱名称为ｈｕｉ×××＠ｑｑ.ｃｏｍ）发送信息的内容。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辉、ＸＸ、张泽立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向他人出售，从中非法获利超过五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王辉、ＸＸ、张泽立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唯指控数额略有出入，本院根据证据依法予以确认。被告人王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对总数负责；被告人ＸＸ、张泽立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对各自负责的组总数额负责。被告人王辉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当庭表示自愿认罪，本院对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ＸＸ、张泽立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当庭自愿认罪，系从犯，本院对其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ＸＸ退缴部分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ＸＸ、张泽立系从犯及对各自负责组的犯罪数额负责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ＸＸ系初犯、从犯、积极退缴，希望对其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对其提出希望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三被告人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辉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3日起至2020年9月22日止。
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ＸＸ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6月13日止。
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被告人张泽立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2日起至2019年3月11日止。
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四、暂扣于公安机关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77104元，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上缴国库。继续追缴三被告人违法所得人民币11198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作案用的联想笔记本电脑一台、台湾ZE301零号电脑一台、ASUS笔记本电脑一台，苹果手机四部、乐视手机二部、VIVO手机二部、OPPO手机四部、小米手机一部、魅族手机一部、华为手机一部、手机一部，优盘一个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红利
审 判 员 姜跟礼
人民陪审员 刘双喜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任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