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12刑初708号
公诉机关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春华，男，1981年5月24日生，住南通市通州湾示范区，捕前暂住南通市通州区。曾因赌博，于2010年5月14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决定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又因吸毒，于2017年6月8日被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决定不予行政处罚；又因吸毒，于2017年7月7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同日被该局决定社区戒毒三年。因涉嫌贩卖毒品罪，于2017年6月28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抓获，次日0时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通州区看守所。
被告人陈忠，男，1969年6月12日生，住南通市通州湾示范区。因涉嫌贩卖毒品罪，于2017年6月28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抓获，次日10时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通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俊杰，执业证号13206200110332042，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通检诉刑诉〔2017〕7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春华、陈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7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佳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春华、被告人陈忠及其辩护人张俊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朱春华与吸毒人员顾某谈妥贩卖甲基苯丙胺事宜后，即将甲基苯丙胺简单包装，交由被告人陈忠送�顾某处。被告人陈忠在明知被告人朱春华系贩毒人员、其所带物品为毒品的情况下，仍将毒品从南通市通州湾示范区三余镇运送至南通市通州区金新街道华山花苑顾某暂住地，每次从中获利人民币100元左右，并2次帮被告人朱春华从顾某处带回毒资共计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朱春华另还单独贩卖甲基苯丙胺给顾某、郁某1（另案处理）各1次。被告人朱春华合计11次向顾某、郁某1贩卖甲基苯丙胺41.98克，收取毒资人民币14000元。被告人陈忠合计9次帮助被告人朱春华贩卖甲基苯丙胺34克，从中获利人民币880元。2017年6月28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朱春华身上及暂住地查扣甲基苯丙胺32.89克。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1．物证：查获的白色晶体、冰壶、电子秤；2．书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3．书证：微信截�、车辆轨迹、通话记录等；4．证人顾某、郁某1、瞿某等人的证言；5．被告人朱春华、陈忠的供述和辩解；6．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制作的人身检查笔录、搜查笔录、称重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春华、陈忠明知是毒品而单独或共同予以贩卖，其中被告人朱春华贩卖甲基苯丙胺的数量超50克以上，被告人陈忠贩卖甲基苯丙胺的数量在10至50克之间，上述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二、三、七款的规定，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春华、陈忠共同贩卖毒品，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指挥、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朱春华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春华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陈忠对起诉书指控其先后9次为被告人朱春华送毒品给顾某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解称其是在2017年6月1日即起诉书指控的第六起那次，才明知被告人朱春华让其所送的物品是毒品的，之前的五起其确实不明知是毒品，不应受到惩罚。
辩护人张俊杰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忠先后9次为被告人朱春华运送毒品给顾某的事实不持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朱春华从来没有告诉被告人陈忠，每次所送的东西就是毒品，被告人陈忠本身不吸毒，也没有打开包装进行查看，故根据被告人陈忠的当庭供述，应当认定被告人陈忠明知的时间是2017年6月1日；（2）本案的定性建议考虑为运输毒品罪，希望量刑时考虑其犯罪地位属从犯，运送毒品的具体�量其不具体明知，以及其仅获利车费等情节，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本案被告人陈忠系自首，且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建议法院对被告人陈忠予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至6月间，被告人朱春华先后11次向顾某（已因贩卖毒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判刑）、郁某1贩卖甲基苯丙胺41.98克，收取毒资人民币12100元，连同查获的甲基苯丙胺32.89克，共计贩卖甲基苯丙胺74.87克。期间，被告人朱春华在向顾某贩卖毒品时，先将甲基苯丙胺进行简单包装后，再交由被告人陈忠开车送至顾某暂住地。被告人陈忠在明知被告人朱春华系贩毒人员、其所带物品为毒品的情况下，仍先后8次驾驶苏Ｆ×××××黑色雪铁龙小型汽车将甲基苯丙胺31克从南通市通州湾示范区三余镇运送至南通市通州区金新街道华山花苑顾某暂住地，共�利人民币780元，并2次帮被告人朱春华从顾某处带回毒资人民币3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7年5月3日，被告人朱春华向顾某贩卖甲基苯丙胺3克，并由被告人陈忠驾驶苏Ｆ×××××黑色雪铁龙小型汽车将上述毒品从三余镇带至华山花苑顾某暂住地，被告人朱春华向顾某收取毒资人民币1100元，并从中向被告人陈忠支付车费人民币100元。
2．2017年5月4日，被告人朱春华向顾某贩卖甲基苯丙胺5克，并由被告人陈忠驾驶苏Ｆ×××××黑色雪铁龙小型汽车将上述毒品从三余镇带至华山花苑顾某暂住地，被告人朱春华向顾某收取毒资人民币1400元，另顾某向被告人陈忠支付车费人民币100元。
3．2017年5月8日，被告人朱春华向顾某贩卖甲基苯丙胺3克，并由被告人陈忠驾驶苏�×××××黑色雪铁龙小型汽车将上述毒品从三余镇带至华山花苑顾某暂住地，被告人朱春华向顾某收取毒资人民币1100元，另顾某向被告人陈忠支付车费人民币100元。
4．2017年5月14日，被告人朱春华向顾某贩卖甲基苯丙胺3克，并由被告人陈忠驾驶苏Ｆ×××××黑色雪铁龙小型汽车将上述毒品从三余镇带至华山花苑顾某暂住地，被告人朱春华向顾某收取毒资人民币900元，另顾某向被告人陈忠支付车费人民币100元。
5．2017年5月底的一天，被告人朱春华向顾某贩卖甲基苯丙胺10克，并由被告人陈忠驾驶苏Ｆ×××××黑色雪铁龙小型汽车将上述毒品从三余镇带至华山花苑顾某暂住地。第二天，被告人陈忠受被告人朱春华之托从顾某处带回毒资人民币2700元，被告人朱春华从中向被告人陈忠支付车费人民币100元，事后被告人朱春华又向顾某收取毒资人民币300元。
6．2017年6月1日，被告人朱春华谈妥以人民币300元价格向顾某贩卖甲基苯丙胺1克，并由被告人陈忠驾驶苏Ｆ×××××黑色雪铁龙小型汽车将上述毒品从三余镇带至华山花苑顾某暂住地，顾某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人陈忠人民币400元，后被告人陈忠将其中的毒资人民币300元交给被告人朱春华，从中获取车费人民币100元。
7．2017年6月2日，被告人朱春华向顾某贩卖甲基苯丙胺2克，并由被告人陈忠驾驶苏Ｆ×××××黑色雪铁龙小型汽车将上述毒品从三余镇带至华山花苑顾某暂住地，被告人朱春华向顾某收取毒资人民币800元，另顾某向被告人陈忠支付车费人民币100元。
8．2017年6月4日，被告人朱春华向顾某贩卖甲基苯丙胺5�，并由被告人陈忠驾驶苏Ｆ×××××黑色雪铁龙小型汽车将上述毒品从三余镇带至华山花苑顾某暂住地，被告人朱春华向顾某收取毒资人民币1500元，并从中向被告人陈忠支付车费人民币100元。
9．2017年6月10日，被告人朱春华向顾某贩卖甲基苯丙胺2克，并由被告人陈忠驾驶苏Ｆ×××××黑色雪铁龙小型汽车将上述毒品从三余镇带至华山花苑顾某暂住地，被告人朱春华向顾某收取毒资人民币600元，另顾某向被告人陈忠支付车费人民币80元。
10．2017年6月27日，被告人朱春华向顾某贩卖甲基苯丙胺3克，并将甲基苯丙胺放置于华山花苑69号楼一楼配电箱内，后被顾某取走，其向顾某收取毒资人民币900元。
11．2017年6月22日，被告人朱春华与郁某1谈妥以人民币300元一克的价格向郁某1贩卖甲基苯丙胺8克，被告人朱春华在南通市通州湾示范区三余镇将毒品交由郁某1，仅收毒资人民币800元，余款未付清。当天，郁某1在南通市港闸区欲贩卖毒品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现场查获白色晶体11袋，其中8袋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合计净重4.98克。
2017年6月28日，被告人朱春华、陈忠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朱春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陈忠仅供述了部分犯罪事实。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朱春华身上和暂住地另扣押到白色晶体若干、冰壶2个、电子秤1只、透明塑料自封袋若干、金立牌手机1部、华为牌手机1部、现金人民币3180元、银行卡4张等。同时依法扣押了被告人陈忠驾驶的苏Ｆ×××××黑色雪铁龙小型汽车1辆、华为牌手机1部。
另查明：（1）扣押的白色晶体净重32.89�，均检出甲基苯丙胺的成分；（2）审理中，被告人陈忠的家属为其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88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调取的常住人口信息，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社区戒毒决定书；
2．物证照片：被扣押的毒品、手机等；
3．书证：苏Ｆ×××××黑色雪铁龙小型汽车的查询信息及车辆行驶轨迹；
4．书证：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往来资金明细，手机通话记录；
5．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制作的人身检查笔录（含照片�、搜查笔录（含照片）、手机检查笔录（含手机截屏照片）、称重笔录（含照片）；
6．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出具的证据保全清单、扣押清单；
7．未到庭证人顾某、郁某1、瞿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等；
8．被告人朱春华、陈忠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
9．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
10．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等。
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本案被告人陈忠是第几次明知所委托送达之物系毒品。
本案起诉书共指控被告�陈忠先后9次为被告人朱春华运送甲基苯丙胺给顾某，但被告人陈忠对何时明知所送物品是毒品先后有多次不同的供述，被告人陈忠及其辩护人均认为起诉书指控第六起即2017年6月1日开始可以认定明知。本院认为，本案共涉及四个时间点来考量被告人陈忠是否明知，一是起诉书指控第一起即明知，二是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即明知，三是起诉书指控第五起即明知，四是起诉书指控第六起即明知。关于起诉书指控第一起开始能否认定明知，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忠虽在归案后第一次询问时有过关于明知方面的供述，因该供述内容太于简单，运送毒品的时间、地点等也非常混乱，若按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事实来看，被告人朱春华此次委托送交物品是用快递盒包装，作为被告人陈忠第一次立即能判断出里面是毒品，一般不符合常理，且未有被告人陈忠如何判断快递盒内藏有毒品�细节描述，故从此次认定其为明知不妥，故不支持公诉机关的意见；关于起诉书指控第二起开始能否认定明知，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春华此次委托被告人陈忠送交物品是用餐巾纸简单包装，被告人陈忠也供述用手摸摸后认为是像盐一样的物品，其怀疑里面可能就是毒品，但其仍为被告人朱春华运送该毒品，且客观上被告人朱春华委托运输并交付的就是甲基苯丙胺，是一种放任的态度，故可以认定被告人陈忠从此次开始明知，但属间接故意犯罪。后在起诉书指控的第五起开始，因为被告人陈忠在公安机关供述此次从顾某处带回毒资人民币2700元时，曾建议或劝说被告人朱春华不要再贩卖毒品，这样危险性太大，这一说法得被告人朱春华当庭确认，故从此次开始可以确认其内心是明知的，此时被告人陈忠帮被告人朱春华运输毒品属于直接故意的明知，故对被告人陈忠提出�此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对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但在量刑时要考量其明知程度予以综合评判。
（二）被告人陈忠实施犯罪行为的定性。
审理中，辩护人张俊杰提出本案被告人陈忠的行为定性符合运输毒品构成要件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春华实施贩卖毒品的犯罪行为与被告人陈忠事先无通谋或商量，事中一直未将所托送达的物品是毒品告诉被告人陈忠，故本案不能认定两人有贩卖毒品的共同犯罪故意。但本案的被告人陈忠明知被告人朱春华吸毒，且又系贩毒人员，所送物品包装异常，其仍为牟取开黑车的车费，从一个地方将毒品运送到另一个地方，更符合运输毒品的构成要件，故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陈忠指控为贩卖毒品罪不当，本院予以调整，采纳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因被告人陈忠在本案中犯运输毒品罪是直接正犯，与被告人朱春华犯贩卖毒品罪是毒品犯罪的两个不同环节，故本案中的两人不构成共同犯罪，不再区别主从犯。但在量刑时可以考虑到被告人陈忠实施运输毒品犯罪不同于为了贩卖而运输毒品的犯罪情节，在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春华明知是毒品而进行多次贩卖，且贩卖甲基苯丙胺数量达74.87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被告人陈忠明知他人贩卖毒品，而为他人多次运输毒品，并从中牟利，且运输甲基苯丙胺数量达31克，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两罪均应予惩处。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朱春华犯贩卖毒品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陈忠犯贩卖毒品罪不当，应为运输毒品罪，本院予以调整。被告人朱春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本案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春华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张俊杰提出被告人陈忠在本案中系自首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陈忠的归案缺乏主动性，同时当庭否认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企图逃避并减轻刑法对其的处罚，依法不能认定自首，不采纳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扣押在案的毒品、作案工具，均应予没收；涉案毒资，应予追缴，经本院审核本案被告人朱春华实际收取毒资为人民币12100元。本案中，被告人陈忠明知是毒品而为他人运输毒品，其从中获利人民币780元应予没收，之前其虽不明知，但客观上为他人运输毒品，其从中获利人民币100元，也应予没收。为严肃国法，惩罚犯罪，保护社会的正常管理秩序和人民的生命健康，防止毒品在社�上泛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二、三、七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春华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8日起至2032年6月27日止；没收财产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忠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8日起至2025年6月27日止；罚金已缴纳）。
三、已扣押在�的毒品，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销毁。
四、责令被告人朱春华退出涉案毒资人民币121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五、对被告人陈忠已主动退出的非法所得人民币88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六、已扣押在案作案工具：苏Ｆ×××××黑色雪铁龙小型汽车1辆、金立牌手机1部、华为牌手机2部、冰壶等物品，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振男
人民陪审员 顾志宏
人民陪审员 朱 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俞振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