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7民初3339号原告：万盟特工业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原名格林策巴赫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汪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沈毅，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微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陈其，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小军、何俊勇，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万盟特工业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微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经当事人申请，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延长审限一个月。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于2016年4月5日、5月13日、7月20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沈毅三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刘小军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何俊勇到庭参加后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盟特工业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4年12月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于2016年2月2日解除；2.被告返还原告预付款139500元；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2080元；4.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64519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被告根据购销合同和技术协议的要求为原告设计、制造3套交换回转台，并对交货时间、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2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13.95万元作为预付款，但被告始终无法完成回转台的设计，后经原告技术人员协助，被告于2015年1月27日设计定稿，同日，双方通过会议纪要确认，原告同意代被告采购交换回转台中使用的传感器(限位开关和接近开关)，并因此支付价款12080.20元。由于被告设计周期延后，导致交货期的整体延后。2015年3月16日，被告将第一台交换回转工作台交付原告，但未附应该提供的出厂验收报告等相关文件，后经原告检验、生产调试，发现该交换回转台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完全达不到技术协议约定的技术参数，并要求被告整改。2015年4月28日，被告将第二台交换回转台交付原告，但仍然无法提供产品合格证，在后续原告的生产调试中，该转台出现了开裂等严重质量问题。2015年6月11日，原、被告双方确认“如第一套转台20**年7月6日前仍无法按要求交货，则原告考虑设备整体退货”，直至2015年7月初，交换回转台仍无法达到整改要求。原告开发交换回转台是为了勤美达项目，因被告无法提交符合要求的回转台，原告再次投入资金开发了其他替代交换回转工作台的设备以保证项目顺利进行。被告无法交付符合要求的设备，致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提起前述诉讼请求。被告上海微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请1，但是不同意原告诉请1的理由，本案合同性质为技术开发合同项下的技术合作开发合同，在研发失败或部分失败且没有约定的情况下，责任应当合理分担，不同意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164519元也不属于原告的损失，因为原告获得了相关设备，对于合同解除后的工作台及配件归属问题，本案所涉60个传感器配件归原告所有，3套工作台中留存在原告处的1套工作台归原告所有，另2套在被告处的工作台归被告所有。因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对于本案合同性质存在误解，签订合同时系基于买卖合同来理解合同第2.3条、第4条和第7条，故针对第2.3条和第7条因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该两个条款应当撤销，针对第4条应当进行变更，变更后的具体时间无法确定，针对撤销和变更第2.3条、第4条和第7条的主张仅作为答辩意见并保留诉权。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5日，原告作为需方、被告作为供方签订购销合同1份，其中第一条约定产品名称为交换回转工作台，型号为自设计，数量为3套，单价为155000元，总金额465000元；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供方按合同和《技术协议-交换回转工作台》要求进行设计、制造及验收，第二款约定供方完成设计后，需提交全套图纸，图纸经需方技术部门签字确认后方可生产，供方提供的装配和加工图纸，也作为需方验收设备的验收标准，第三款约定供方保证提供的货物是全新的、未经使用过的，采用优质材料和先进工艺制造，并在各个方面符合本合同(包括附件《技术协议-交换回转工作台》和供方图纸要求)以及国家、行业相关标准规定的质量、规格和性能要求和安全要求，供方保证所提供的货物经过正确指导安装、合理操作和维修保养、在货物寿命期间内具有满意的性能，供方对合同货物的质量负责，质量保证期为需方验收合格后的12个月，第六款约定由于供方设计失误、选用材料、制造技术导致设备质量不合格，由供方负责赔偿需方直接损失(包括需更换、维修零部件的材料费和运费)，由于需方原因导致合同产品未达到规定要求时，供方应尽力协助需方使产品达标，因此而产生的费用由需方承担；第四条到货时间约定1套2015年2月15日前交货，其余2套2015年2月28日底前交货；第六条付款方式约定30%预付，双方盖章一周内支付，需方验收合格开具剩余70%增值税发票，票到30天内付款合同价65%，剩余5%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一周内支付；第七条约定由于供方责任，其货物迟交超过15天或因供方原因造成货物无法投入使用的，需方有权终止部分或全部合同，并在收回全部已付货款的基础上向供方收总价30%违约金，因供方责任取消合同，供方将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取消合同的违约金等。2014年12月15日，原、被告签订技术协议1份，其中第三条约定具体设计要求，其中第一款针对交换台约定额定载荷：600+600(单工位负载600kg含液压夹具)，回转节拍：max6秒(含升降+回转+信号反馈)，定位(分度)精度：0.2°，重复精度0.1°等，第二款针对回转台约定额定载荷750kg，回转角度0°、90°、180°、0°往复转动，回转台要能区分0°、90°、180°(由位置开关硬件识别)，定位(分度)精度：0.2°，重复精度0.02°，回转节拍：max3秒等，第三款针对液压站进行约定等，第四款约定结构简便紧凑，便于维修，经久耐用，设计寿命5年以上，运输安装及维护方便并对整体功能要求(包括效果图、工艺过程等)、整体结构组成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24日，原告转账支付被告30%预付款即1395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照原告要求及技术协议约定制作交换回转台。2015年1月，原、被告达成合意，就交换回转工作台所需的传感器配件，由原告代为采购，相关金额在货款中扣除，后原告共计向被告交付传感器60个。被告分别于2015年3月、4月向原告交付本案所涉交换回转工作台各1套，但均未经原告验收合格，期间，原告提出相关整改方案，双方并于2015年4月30日就交换回转工作台整改内容形成会议纪要1份，记载“一、转台约每分钟旋转交换一次，则每年60*16h*300=30万次/年，故要求油缸可保证50万次寿命，最好能达到100万次，这样才可以保证最终客户2年/次大修的频率；二、长远做法上，液压缸一定要放在台面外部，以便维护维修；三、后续交换回转台三件套(交换台、旋转台、外部支架)装在一块底板上，需维护维修时整体移出机器人单元，修后靠定位销回复回原位，重复定位精度达到0.1mm以内；四、如当前厂内交换台稳定测试无问题，是否可考虑先发给客户，后续几台阀岛移出到交换台范围外，便于维护维修；五、当前状态，微源可保证可快速拆开检测，如顺利查处问题两小时内可解决问题；六、微源设备质保期一年，起始日期同GS设备与最终客户约定质保期始期；七、微源提供详细易损件清单与建议更新周期；八、微源提供设备更新后所有图纸；九、设备知识产权双方共有，如有双方竞争对手向任何一方询价，则必须及时通知另一方；十、设备性能及稳定性测试，以设计最大载荷进行，要求连续稳定无故障运行72小时；十一、交换台叉刚性：已作调质处理，已增加强度，微源能保证其寿命可靠；十二、旋转台拉紧机构考虑更换为气动锁紧机构，拉紧力不必达到8吨”。2015年5月14日，被告从原告处拉回交付的第一套交换回转工作台进行整改。2015年6月11日，原、被告就交换回转工作台整改内容再次形成会议纪要1份，记载“根据昨天汪董与陈总电话沟通内容，双方达成转台后续整改共识：一、QMD2项目转台(即第一套转台)按300公斤负载进行测试、验收，但性能必须稳定可靠；二、为后续维修、维护方便，转台阀组必须移至转台范围外；三、待第一套转台稳定工作运行后再进行后续两套转台的整改(准备工作需提前进行)，验收标准按最初技术协议要求执行；四、最新改进设计需要经原告审核通过方能执行；五、如第一套转台20**年7月6日前仍无法按照第一条要求交货，则原告考虑设备整体退货；六、后续两套转台何时启动执行由原告通知决定”。2015年7月9日，原告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发送邮件记载“今天距离5月15日转台最后一次拉回贵司已经接近2个月，距离6月11日(李峰和你商谈最后期限)也有将近一个月，该转台交期一拖再拖也导致原告整体打磨设备交货延期，导致原告客户已经明确表示不接受这种转台方案，原告也被迫用更高成本另外寻求解决方案，鉴于这三套转台开发不断出现的质量状况，反复重新约定交期后仍不能如期交付，原告提出按原商务合同延迟发货条款约定全部退货，收回预付款，至于原合同提及的另行加罚合同金额30%的条款，大家本着友好合作的原则讨论确定是否执行”，后被告回复邮件记载“转台方案是我们双方制定，虽存在一些问题，我们也在努力按照贵司要求改善，已接近完成，此时提出退货不能接受”。2015年7月23日，原告以邮件附件方式向被告发送补充协议1份，记载“原合同第四条到货时间更改为第一套2015年9月1日前完成根据双方6月11日会议纪要的改进并交货，后续两套接到原告发货通知后一个月内发货，后续两套为分批发货，每逾期一天则扣除该套设备总价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原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更改为之前已经预付13.50万元双方认可为本套的付款，验收合格后，供方开具0.45万元增值税发票，30天内付款，剩余1.55万元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周内支付，第二套验收合格后供方开具13.95万元增值税发票，30天内付款，剩余1.55万元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周内支付；第三套付款方式与第二套相同；取消原合同第七条迟交货罚款；合同生效：双方签字盖章生效等”，后被告未对该邮件进行回复，亦未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或盖章后交付原告。另查明，被告处共有本案所涉传感器(即开关)46个，其中33个未拆封，另有传感器(即开关)14个安装在存放于原告处的交换回转工作台上。以上事实，有购销合同、技术协议、邮件、会议纪要、付款凭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4年12月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生效，原、被告对于该份合同于2016年2月2日解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合同性质是什么；二是，原告基于合同解除，要求被告返还预付款、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有相应依据。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被告系依据购销合同和技术协议的约定为原告制作交换回转工作台，且技术协议中除了对于相关技术参数进行了约定，亦对交换回转工作台的整体功能要求(包括效果图、工艺过程等)、整体结构组成、各组成部分(含交换台、回转台、液压站)的具体设计要求等进行了较为明确的约定，被告亦据此生产交换回转工作台并交付原告，故本案合同的性质名为购销合同，实际为承揽合同。对于本案合同性质的理解，不影响双方对于合同实际履行过程及购销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第四条、第七条的文意及实质内容的理解，故对于被告以合同性质理解有误和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第二条第三款、第七条、变更第四条的答辩意见，加之被告明确表示不提起反诉，故对于被告的该节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针对原告于2015年7月23日以邮件附件方式发送给被告的补充协议，因该补充协议上明确记载双方签字盖章生效，虽然被告称已在该份补充协议上盖章后邮寄原告，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利后果应由被告承担，故本院认定该份补充协议未生效。其次，被告先后于2015年3月、4月向原告交付交换回转工作台各1套，但均未经原告验收合格，后原、被告双方先后于2015年4月30日、6月11日就整改方案形成会议纪要，被告于2015年5月14日将第一套交换回转工作台拉回进行整改但随后迟迟未交付原告，在原告于2015年7月9日通过邮件方式提出第一套交换回转工作台由被告拉回进行整改后迟迟未交付，并要求全部退货时，被告回复称已接近完成，但被告随后始终未交付该第一套交换回转工作台，且因第一套尚未整改完毕，导致被告于2015年4月份交付原告的第二套交换回转工作台也未进行整改且被告未交付第三套交换回转工作台，被告逾期未交付符合双方约定的交货回转工作台构成根本违约，且致使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虽然被告称交换回转工作台已经基本达到了技术协议和双方邮件的要求，但经本院释明后，被告未提出鉴定申请，不利后果应由被告承担，且被告亦明确表示因为工作台无法完全符合技术要求所以才同意解除合同，故原告依据购销合同第七条和双方于2015年6月11日形成的会议纪要的内容主张本案所涉合同解除，于法有据。再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据购销合同第七条，并综合考虑本案所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本院认定，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偿还原告预付款139500元，本案所涉交换回转工作台3套归被告所有，原告代为采购的工作台配件即60个传感器(开关)归原告所有，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60个传感器(即开关)损失1208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6451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提供了其另行制作工作台而花费的人工费、材料费等凭证，但原告提供的人工费统计系其自行制作，本院不予认定，且上述花费均是原告自行制作工作台的费用且时间跨度与本案的履行期间存在部分重合，故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不属于本案中因被告违约导致原告的损失，原告依据上述损失而调高双方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的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加之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因被告违约对其造成损失金额及书面凭证，且被告认为原告主张违约金过高并请求法院调低，故依据购销合同第七条并综合考虑实际履行情况等，本院酌定，被告应支付原告违约金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万盟特工业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微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于2016年2月2日解除；二、被告上海微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万盟特工业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价款139500元；三、被告上海微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万盟特工业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元；四、原告万盟特工业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被告上海微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处自提传感器即开关46个，另有14个传感器即开关由原告自行从存放于其处的交换回转工作台上拆卸后归原告所有；五、被告上海微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原告万盟特工业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处自提交换回转工作台1套(不含14个传感器即开关)；六、驳回原告万盟特工业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上海微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3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70元，合计诉讼费6100元，由原告万盟特工业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已付)，被告上海微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蒋 慧代理审判员  刘红艳人民陪审员  黄坤生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书 记 员  黄浩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