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三终字第10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东虎，男，汉族，1991年12月5日出生。
诉讼代理人段江曼，云南经典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燕飞，男，汉族，1982年1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凤，女，汉族，1965年10月8日出生。
诉讼代理人杨辉，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赵东虎因与被上诉人何燕飞、杨金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民龙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报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1、由被告何燕飞、杨金凤连带赔偿原告赵东虎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96603.4元（其中医疗费21467.4元、后期治疗费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护理费9567元、营养费5000元、误工费14229元、交通费470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1113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被告杨金凤找被告何燕飞对其位于昆明市盘龙区茨坝街道办事处茨坝新村111号房屋进行改造装修。双方口头约定了整个工程的人工费是人民币8000元，材料费由被告杨金凤自行支付，在工程完工后结算工钱。被告何燕飞于2014年3月24日找到原告等人做墙体拆除工作，并约定工资为130元每天。2014年3月25日，原告在工作中被倒下的墙体砸伤。随后原告被被告何燕飞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三医院进行治疗，并住院36天，经该院诊断，原告属于挤压伤：1、创伤性重度缺血缺氧性脑病；2、左侧下颌角骨折；3、胸1、2椎棘突骨折；4、右侧第1-4肋骨折；5、双侧胸膜腔少量积液；6、多处软组织挫伤。2014年8月25日，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赵东虎此次损伤所致“右侧第1-4肋骨骨折后畸形愈合”达九级伤残一处，“左下颌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张口轻度受限（可容2指，上下切牙切缘距离为2.5cm）”达十级伤残一处；2、赵东虎此次损伤后期治疗需人民币25000元；3、赵东虎此次损伤达九级伤残属于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另查明，原告此次损伤支出住院费人民币69632.06元，原告称其中21467.4元由其自行支付，被告杨金凤称其垫付了26000元，被告何燕飞称除了原告自行支付及被告杨金凤垫付部分，其余费用由其支付。原告认为被告杨金凤将房屋改造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何燕飞，被告何燕飞雇佣原告工作，而原告在工作中受伤，故两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何燕飞雇佣原告到昆明市盘龙区茨坝街道办事处茨坝新村111号房屋做工，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故被告何燕飞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杨金凤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两被告口头约定了整个工程的人工费是人民币8000元，材料费由被告杨金凤自行支付，在工程完工后结算工钱。被告何燕飞是在被告杨金凤提供的场所进行劳动，被告何燕飞对于其劳动的场地是不能选择的，双方也明确了工程完工后由被告杨金凤支付8000元的人工费，被告何燕飞向被告杨金凤交付劳动成果，由此可见，两被告之间实际形成了雇佣关系，被告杨金凤是雇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金凤是原告劳动成果的受益者，应当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被告杨金凤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关于原告对其自身所受伤害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印的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由于本案中被告何燕飞未举证证明原告对其自身损害存在过错、过失，被告杨金凤提交的照片无法显示原告在施工作过程中存在过错、过失，综上，原告不应当对自身损害承担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有效医疗费票据，原告此次损伤共计产生医疗费人民币69632.06元，原告称其中21467.4元由其自行支付，被告杨金凤称其垫付了26000元，被告何燕飞称除了原告自行支付及被告杨金凤垫付部分，其余费用由其支付。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人民币21467.4予以支持；2、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支持2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按照原告提交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三医院《出院证》中记载的原告实际住院天数36天，支持3600元；4、护理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原告的伤情及受伤部位，按照原告实际住院天数36天，参照[2014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有关费用计算标准赔偿标准]中的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6375元，计算原告护理费为3587.67元。5、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提交的出院证中关于增强营养的医嘱，结合原告的伤情及住院天数（36天），酌情支持50元/天，共计1800元；6、误工费。从原告受伤之日起（2014年3月25日）计算至其定残前一日（2014年7月9日）共计106天，一审法院参照[2014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有关费用计算标准赔偿标准]中的上一年度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8997元计算为14229元，故一审法院支持14229元；7、交通费。由于原告未提交有效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元；8、鉴定费。依据原告提交的鉴定费发票支持1900元；9、残疾赔偿金。尽管原告属于农村户口，但是根据其提交的“居住证明”、“证明”及“临时居住证”，以上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原告长期居住生活在昆明，故应当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根据[2014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有关费用计算标准赔偿标准]中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236元）及原告的伤残程度（九级、十级各一处），按照20年计算（23236元×20年×0.22）为102238元，故一审法院支持102238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原告属于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交的户口册显示，其未成年子女赵欣榕属于农村人口，有原告及其配偶两个抚养人。由于在原告受伤时其未成年子女尚未满1周岁，故一审法院参照[2014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有关费用计算标准赔偿标准]中的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全年消费性支出4744元×赵欣榕需抚养18年×原告伤残系数0.22÷2个抚养人=9393元，原告主张的9132元未超出此标准，一审法院支持9132元。根据相关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纳入残疾赔偿金计算，因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共计111370元；10、精神抚慰金。鉴于原告的伤残等级仅为九级，并不必然导致精神受损，故对于该笔费用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183154.07元。根据责任比例，由被告何燕飞承担128207.85元，由被告杨金凤承担54946.22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燕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赵东虎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28207.85元；二、被告杨金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赵东虎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4946.22元；三、驳回原告赵东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宣判后，赵东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何燕飞与杨金凤系雇佣关系错误，判按份责任错误。应改判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二被上诉人间并非雇佣关系，而是承包关系，且何燕飞无相应工程劳务施工资质，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错误，应为9567元。营养费支持较低，应支持5000元。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由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96603.4元（其中，医疗费21467.4元、后期治疗费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护理费9567元、营养费5000元、误工费14229元、交通费470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11137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对方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何燕飞答辩称：没有意见发表。
被上诉人杨金凤答辩称：我方与何燕飞系承揽关系，上诉人的损害应由何燕飞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中上诉人已认可其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一审对护理费用认定并无不当，后期治疗费只认可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上诉人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对一审的伤残等级鉴定不予认可。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中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何燕飞自杨金凤处承接了房屋装修、改造工程后雇佣了赵东虎进行施工，赵东虎在施工时为倒塌的墙体所伤。何燕飞并无承接房屋装修改造工程的资质。故，结合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杨金凤与何燕飞应对赵东虎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本案中赵东虎伤情达到九级伤残，必然会给其带来身体和精神上的痛苦。本院依法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元。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其余损失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故，本案中赵东虎损失为人民币183154.07元加上精神抚慰金3000元为人民币186154.0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民龙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赵东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民龙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告何燕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赵东虎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28207.85元；二、被告杨金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赵东虎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4946.22元；”；
三、由杨金凤、何燕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东虎受伤所产生的损失人民币186154.0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64元，由上诉人赵东虎承担人民币1464元、被上诉人何燕飞、杨金凤承担人民币7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彭 韬
审判员 付立红
审判员 宋 婕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郭浩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