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1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浙,男,196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江，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姚炳荣,男,196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康，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江泾支行。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北虹路北侧。组织机构代码：14657206-0。
代表人：张爱忠，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红，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浙、姚炳荣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江泾支行（以下简称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5）嘉秀泾商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江，上诉人姚炳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康，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基本事实的认定有误。一审判决书中记载，姚炳荣辩称“第三人与被告及被告的配偶于2009年已经达成了涉案房屋转让的意思表示，且已经支付了合理价款”，这一内容并非姚炳荣所述，而是另一案件中钟坚毅的答辩意见。此外，一审判决书中提到，于浙及其经营的嘉兴市宏晟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晟公司）为浙江明效丰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效丰汇公司）提供担保，而事实上，只是宏晟公司为明效丰汇公司借款提供担保，于浙本人从未为明效丰汇公司提供担保。2.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对于浙将涉案房产抵债转让给姚炳荣的情况是知晓的。2012年8月明效丰汇公司被申请破产之前，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与于浙就如何确保双方借贷合同的履行进行多次协商，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要求于浙将艺墅春天的别墅进行抵押，于浙明确表示不同意，因该房已经抵给了姚炳荣。后于浙与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达成妥协，于浙将宏晟公司的机器设备及宏晟公司持有的嘉兴市秀洲区丰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汇小贷公司）的股权分别抵押、质押给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于2015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债权人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3.于浙与姚炳荣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姚炳荣为于浙经营的企业供应原材料，且姚炳荣资金实力较好，于浙曾多次向姚炳荣借款。于浙将艺墅春天的别墅转让给姚炳荣抵销所欠的货款和借款，故姚炳荣取得该房屋支付了相应的对价。4.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时，宏晟公司的借款合同均正常履行，并无违约纠纷出现。在涉案房屋过户之后，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还与宏晟公司签订两笔借款合同并发放贷款。宏晟公司所借款项中的1500万元系明效丰汇公司实际使用，贷款申办过程也是明效丰汇公司的负责人直接与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联系，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在放贷过程中的过错是显而易见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姚炳荣对于浙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无异议。
姚炳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于浙与姚炳荣的房产交易行为是真实合法的，姚炳荣通过货款、借款抵偿的方式履行了房款支付义务。自2005年开始，姚炳荣就为于浙经营的宏晟公司供应原材料，宏晟公司尚欠货款157万余元。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于浙为添置设备、发放工人工资等原因向姚炳荣借款，姚炳荣分别通过其女儿姚某1、妹妹姚某2、小舅子周某向于浙出借款项共计250万元。2012年7月26日双方对账之后，姚炳荣向于浙提出以库存产品抵偿货款及借款，但经查看，宏晟公司的库存产品远不足以清偿。故姚炳荣向于浙提出将其艺墅春天的别墅转让给姚炳荣，以房款抵拖欠的货款和借款。于浙同意后，双方去办理房产过户手续。2012年7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在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时为了交纳契税所必须提供的格式文件，并非双方实际履行的房产交易合同，姚炳荣已经通过债务相抵的方式履行了房款支付义务。一审未对于浙结欠姚炳荣货款及借款的事实进行审查，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2.于浙和姚炳荣在2012年7月30日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时，宏晟公司仍处于正常经营状态，贷款归还情况良好，之后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还在向宏晟公司发放贷款，故一审推定于浙向姚炳荣转让房产是为了逃避归还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贷款的结论不能成立。3.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早在2012年8月就知道于浙将房产过户给姚炳荣的情况。明效丰汇公司经营出现问题后，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的行长及代理律师多次与于浙进行协商，要求于浙将其名下的房产为宏晟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当时于浙明确告知房产已经交易掉了。后经协商，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同意将宏晟公司的设备抵押和股权质押作为增加担保。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于2015年4月提起撤销权之诉，已经超过了除斥期间，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以致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于浙对姚炳荣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无异议。
对于浙、姚炳荣的上诉，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答辩称，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基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处分房产的行为。于浙所有的艺墅春天的房产本可用于清偿对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的债务，在明知其经营的宏晟公司很可能因面临大额的担保债务而倒闭的情况下处分上述房产，姚炳荣又无证据证明其有偿受让房产并支付了合理对价，故其二人的主观恶意明显，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关于除斥期间，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在2012年8月不知于浙有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知道于浙为逃避债务而处分房产的时间是申请人民法院对之前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进行强制执行，而被执行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之时。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是2014年10月24日，法院裁定执行终结的时间是2015年2月12日，故撤销权显然没有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于浙将嘉兴市艺墅春天独立别墅10幢房产转让给姚炳荣的行为，并责令于浙和姚炳荣将房产更名为于浙，以恢复原状；案件诉讼费由于浙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浙与姚炳荣于2012年7月30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于浙将其所有的位于嘉兴市艺墅春天独立别墅10幢房屋转让给姚炳荣。合同载明“二、甲乙双方商定成交价格为人民币（小写）4180000元整，（大写）肆佰壹拾捌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整。乙方在2012年7月30日前分三次付清，付款方式：现金。三、甲方在2012年7月30日前将上述房屋交付给乙方。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并于次日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
另查明，案外人姚某1于2012年2月29日向于浙汇款100万元，备注用途为借款。案外人姚某2于2010年6月23日从中国银行账户取款80万元，案外人周某分别于2011年7月20日从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取款20万元，于2011年7月27日从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取款49900元。
又查明，2011年12月至2012年8月期间，宏晟公司与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六份，共向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借款本金2170万元，于浙对其中193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贷款到期后，宏晟公司未能偿还贷款，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遂于2014年4月2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秀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嘉秀商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判令宏晟公司归还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借款本金14221195元及利息、复息和罚息，并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0000元；于浙对上述债务中除合同号为8711120120009276的质押借款合同的本息外的其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判决后，宏晟公司和于浙均未履行付款义务，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遂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因在执行中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也未能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秀洲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2日裁定终结了该案的执行。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的债权至今无法实现。
另，于浙在转让本案所涉房产的同时，还将另二处房产转让给他人，现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也提起了撤销权诉讼，案件正在审理之中。此外，于浙在向他人转让房产时，其以及其所经营的宏晟公司提供担保的明效丰汇公司陷入经营危机，并于2012年8月中下旬被他人申请破产清算。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于浙是否无偿转让涉案房产；二是如于浙无偿转让涉案房产，是否对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造成了损害。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于浙与姚炳荣均陈述，于浙共向姚炳荣借款400多万元，于浙转让涉案房产是以房抵债的行为。但根据姚炳荣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案外人姚某1向于浙转账及姚某2、周某取款的事实，并不能证明于浙与姚炳荣的借款关系，即使是借款关系，其金额与涉案房款金额也相差甚大。且结合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起诉于浙及第三人撤销权纠纷的另二案，于浙在同一时间段内连续转让三处房屋，且不能说明转让房屋的原因，以及于浙所担保的明效丰汇公司陷入经营危机且面临破产的境地，一审法院认为有理由相信于浙的转让房屋行为实际是为了逃避债务。因此，对于于浙与姚炳荣之间借款与房款进行债的抵销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姚炳荣取得房屋所有权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4）嘉秀商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宏晟公司及于浙均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遂申请强制执行，但至今未能实现债权。于浙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担保期间内无偿转让其所有的房产，足以认定该转让行为已经给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的合法债权造成损害。综上，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主张撤销于浙与姚炳荣转让房屋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于浙将位于嘉兴市艺墅春天独立别墅10幢房产转让给姚炳荣的行为；二、于浙、姚炳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嘉兴市艺墅春天独立别墅10幢房产恢复原状，即登记至于浙名下。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由于浙、姚炳荣负担。
于浙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
1.谈话录音一份，系2016年7月于浙及其妻子唐杏英与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当时的负责人汪跃强的对话内容，证明在2012年8月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即知道于浙的房产已经交易的情况，于浙不能以房产进行抵押，最终协商由宏晟公司的机器设备抵押、股权质押对之前几笔借款增加担保。
2.宏晟公司与姚炳荣经营的嘉兴市联脉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脉公司）发生交易的单据及对账清单一组，证明宏晟公司结欠姚炳荣货款157万余元。
姚炳荣质证认为，对于浙提供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证据1可以证明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在2012年8月即知道涉案房屋转让的事实。证据2表明于浙与姚炳荣双方企业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宏晟公司结欠货款157万余元。
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质证认为，证据1的谈话录音系本案一审判决之后，于浙前往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与当时的行长汪跃强之间发生争执的对话。对于浙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知道房产交易的事实是在执行过程中由法院调查之后才得知的。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宏晟公司的财务报表并未显示该笔债务。
本院认证认为：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对话内容与本案争议的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证据2可以证明于浙与姚炳荣双方经营的企业之间存在交易关系，但对宏晟公司具体结欠多少货款本院无法认定。
姚炳荣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姚某1、姚某2、周某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姚某1在庭审中陈述：其父亲姚炳荣于2012年2月指示其向于浙账户汇款100万元，该款实为其父亲的资金。姚某2在庭审中陈述：其是姚炳荣的妹妹，在姚炳荣经营的联脉公司工作，2010年6月其从中国银行的卡上取款80万元，将其中70万元借给于浙，此卡是姚炳荣借用其名义办的，所存资金是姚炳荣的。之后又借给于浙30万元，于浙对两次借款一并出具一张100万元的借条。2011年7月其从周某（姚某2丈夫）的农业银行卡上取款25万元，借给了于浙，后又借给于浙25万元，于浙出具了一张50万元的借条。周某在庭审中陈述称：其名下的农业银行卡是姚炳荣借用其名义办的，卡上资金是姚炳荣的，卡放在姚某2处，取款也是姚某2取的。
于浙质证认为，证人所述情况属实，其确实结欠姚炳荣货款和借款。
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质证认为：证人系姚炳荣的亲属及亲戚，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仅仅依据证人证言认定款项的性质是属于借款，如果是借款关系，应当有借款凭证。而且按照姚炳荣的说法，在货款尚未结清的情况下，又借款给于浙，不符合常理。
本院认证认为：证人姚某1的陈述有相应的汇款凭证可以印证，且汇款凭证上也载明100万元款项的用途系借款，故对其证言予以采信。姚某2、周某的陈述缺乏客观的依据，在只有银行取款凭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款项的性质和用途去向，故本院对其二人的证言不予采信。
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宏晟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于浙）分别于2011年12月2日、2012年2月29日、2012年3月8日、2012年7月11日与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签订四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350万元、500万元、450万元、500万元。于浙、明效丰汇公司均为四笔借款提供担保。2012年7月，明效丰汇公司经营出现问题，面临大额债务。因宏晟公司为明效丰汇公司借款提供担保，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为确保宏晟公司名下的借款能够清偿，要求增加担保。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要求于浙以其名下的房产进行抵押，为此，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派员至房管部门查询了于浙名下艺墅春天的别墅。于浙对此不同意，于浙表示该房产已经抵给别人、交易掉了。后经协商，双方同意以宏晟公司的机器设备抵押，同时将宏晟公司持有的丰汇小贷公司的260万股进行质押，为以上四笔借款增加担保。
之后，宏晟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10日、2012年8月31日与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签订两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240万元、130万元。240万元借款以宏晟公司持有的丰汇小贷公司的240万股提供质押担保，130万元借款由于浙、明效丰汇公司和嘉兴市鸣春纺织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
2012年11月21日起，宏晟公司未按约定归还借款利息。2013年9月，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申请法院实现其对宏晟公司的担保物权（机器设备抵押权和股权质权）。实现担保物权后，宏晟公司的借款仍未还清，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于2014年4月21日起诉宏晟公司、于浙，并申请法院对宏晟公司、于浙的财产进行保全。2014年9月19日，秀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嘉秀商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判令宏晟公司归还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借款本金14221195元及利息、复息和罚息，并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0000元；于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2年8月10日的240万元借款除外）。该案判决后，宏晟公司和于浙均未履行付款义务，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在执行中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也未能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秀洲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2日裁定终结该案的执行。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的债权至今无法实现。
2015年4月28日，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提起本案诉讼，认为于浙将涉案房产无偿转让给姚炳荣，恶意逃避债务，对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的债权造成损害，故请求撤销于浙向姚炳荣转让房产的行为。涉案房产系嘉兴市艺墅春天独立别墅10幢，原登记在于浙名下，登记日期为2006年12月22日。2012年7月30日，于浙、姚炳荣申请办理涉案房屋转让的过户手续。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记载转让价为418万元。2012年7月31日，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姚炳荣名下。
另查明，于浙经营的宏晟公司与姚炳荣经营的联脉公司存在多年的交易关系，联脉公司为宏晟公司供应原材料。2012年2月29日，姚炳荣的女儿姚某1向于浙的账户汇款100万元，汇款单记载用途为借款。
本院认为，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要求撤销于浙将房产转让给姚炳荣的行为，理由是认为于浙为逃避担保责任，恶意将财产（嘉兴市艺墅春天独立别墅10幢）无偿转让给姚炳荣，对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的债权造成损害。而于浙、姚炳荣均表示，于浙将涉案房产过户给姚炳荣是为了抵偿宏晟公司所欠的157万余元货款和于浙所借的250万元借款。从其提供的证据来看，宏晟公司确与姚炳荣经营的联脉公司存在交易往来，联脉公司向宏晟公司供应原材料；且姚炳荣也确实在2012年2月通过其女儿的银行账户向于浙出借款项100万元。故本院认为，于浙、姚炳荣所说的以房抵债，有一定的事实依据。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认为于浙向姚炳荣转让涉案房产系无偿转让的说法，本院不予采纳。
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而本案中，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在2012年7月底曾去房管部门查询于浙名下的这套艺墅春天别墅。在于浙提供的谈话录音中，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的负责人亦承认知道于浙要将涉案房产过户的情况，且知道过户的相对方是姚炳荣。事实上，在明效丰汇公司出现债务危机后，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要求于浙以房产抵押增加担保，并查询了涉案房产的登记情况，对于浙的房产给予了密切的关注。最终未以于浙的房产进行抵押，而是采取其他方式加强担保，也印证了于浙的说法，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对其将房产过户给他人的情况是知晓的。因此，无论姚炳荣受让涉案房产所抵销的债务与房产的实际价值是否相当，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在2012年8月份即知道于浙转让涉案房产的情况。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于2015年4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撤销权已经消灭。
综上，禾城银行王江泾支行主张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本案因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案件事实作重新认定后，对本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5）嘉秀泾商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江泾支行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江泾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代理审判员 冯 静
代理审判员 石明洁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蒋佳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