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宝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四分公司。
负责人：何建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宝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忠华。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卫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南方水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戴爱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海波。
上诉人浙江宝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四分公司（以下简称宝华公司四分公司）、浙江宝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华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桐乡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3）杭余商初字第1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2004年10月13日，桐乡市超石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桐乡超石公司）与杭州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余杭分公司（以下简称第五建筑公司余杭分公司）签订《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桐乡超石公司向第五建筑公司余杭分公司销售散装水泥，单价金额随行就市；就形成的货款按月轧帐结算；本合同有效期自2004年11月9日至-
年-
月-日。陆林根、唐田高分别作为桐乡超石公司、第五建筑公司余杭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2、2010年1月28日，桐乡超石公司变更名称为桐乡崇福南方水泥有限公司；2013年8月9日，桐乡崇福南方水泥有限公司被南方公司吸收合并。3、2006年6月2日，第五建筑公司余杭分公司变更名称为浙江宝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分公司；2012年8月16日，浙江宝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分公司变更名称为宝华公司四分公司。4、2012年1月，陆林根与唐田高进行对账，形成对账单一份，抬头为“浙江宝华简称（唐田高）各工地水泥结算对账单”，对账单上载明：“截止到2011年12月31日，浙江宝华建设（唐田高）累计欠我方水泥款为398194.05元”。陆林根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以下内容：2012年1月，陆林根系作为南方公司的代理人与作为宝华公司四分公司的唐田高对账；截止到2011年12月31日，宝华公司四分公司尚欠南方公司水泥款398194.05元，并非欠陆林根个人。5、1999年6月至2000年6月、2007年9月至2012年2月，宝华公司四分公司为唐田高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单位。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桐乡超石公司与第五建筑公司余杭分公司于2004年10月13日签订的《工矿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确认合法有效。该份《工矿产品销售合同》并未约定业务终止时间，应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确定双方债权债务。因桐乡超石公司变更名称后被南方公司吸收合并，第五建筑公司余杭分公司亦变更名称为宝华公司四分公司，案涉合同项下的相应权利义务应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唐田高作为第五建筑公司余杭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上签名并加盖第五建筑公司余杭分公司的公章，养老保险缴费明细显示唐田高自2007年9月至2012年2月的养老保险为宝华公司四分公司交纳，且唐田高多次作为“浙江宝华建设”一方在对账单上确认所欠货款，因此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唐田高于2012年1月作为“浙江宝华建设”一方在对账单上签字系其作为宝华公司四分公司代理人对宝华公司四分公司所欠南方公司的水泥货款予以确认。《工矿产品销售合同》显示陆林根、唐田高分别为桐乡超石公司、第五建筑公司余杭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结合其他证据材料，南方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应为陆林根、唐田高分别代表南方公司、宝华公司四分公司对双方之间业务金额的结算。宝华公司四分公司应根据对账单载明欠款情况承担向南方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的民事责任。宝华公司四分公司系宝华集团公司的分公司，宝华集团公司对宝华公司四分公司的债务亦应承担付款责任。因《工矿产品销售合同》及对账单均未对本案所涉货款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故南方公司要求宝华公司四分公司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1月30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法律与合同依据，原审法院对南方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宝华集团公司抗辩案涉《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为2004年签订，有效期在一年之内，其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原审法院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宝华集团公司抗辩双方名称均发生变更故不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该项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宝华集团公司抗辩对账单未经宝华公司四分公司盖章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唐田高作为宝华公司四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有权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宝华集团公司抗辩唐田高挂靠过不同公司，但宝华公司四分公司自2007年9月至2012年2月连续为唐田高购买养老保险，且唐田高出具的对账单载明“浙江宝华建设”文字，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唐田高系代表宝华公司四分公司确认债务，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亦不予支持。综上，南方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宝华公司四分公司、宝华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方公司货款398194.05元；二、驳回南方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51元，减半收取4075.50元，由南方公司负担522.50元，宝华公司四分公司、宝华集团公司负担3553元。
宣判后，宝华公司四分公司、宝华集团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证据认定错误。对于2004年签订的《工矿产品销售合同》有效期限及唐田高的代理人身份问题。该份销售合同没有写明长期，也没有写明无期限，只是划掉了终止日期，不能认为有效性是无期限的，而且双方公司的名称都变更多次，桐乡超石公司也被合并而注销，故该份合同不能证明双方自2004年至今都有买卖合同关系。陆林根、唐田高仅在该份销售合同中作为经办人签字，不能认为唐田高在后续长达十年中，一直是宝华公司四分公司合法有效的代理人。按惯例，没有写明期限的合同有效期一般是一年有效期。二、原审法院对于唐田高养老保险缴费明细的证明力认定错误。该份证据表明唐田高在近十年间的不同阶段用不同的四家公司及个人名义缴纳保费。唐田高是包工头，以不同名义缴养老保险，是社会常见的现象，不能仅凭一份有不同公司代缴养老金的清单就认定唐田高一直是其公司的员工并因此对公司有代理权。三、原审法院对于2012年1月5日对账单的错误认定。该对账单的供方是陆林根，需方是唐田高，该证据上没有双方公司的盖章，供方的名义上没有南方公司的名义，而“浙江宝华建设（唐田高）”也是陆林根自己书写的，该份证据不能认定为是双方公司的对账单，只能认定是二人之间的对账单。四、关于2005年-2011年7份对账单的认定。该七份对账单都是陆林根书写的，供方都是陆林根，七份对账单上都没有双方公司的盖章，且连南方公司的名称都没有出现过，不能证明两公司之间发生买卖关系。五、对于由唐田高交付宝华公司四分公司提供的领款凭证的认定也错误。九份领款凭证都是陆林根个人从唐田高处领取承兑汇票或现金，可证明本案是个人之间的货款纠纷，陆林根本人也已承认其是水泥经销商，不是南方公司的员工。一审仅凭其中2010年6月21日陆林根写的收条上有“宝华建设（唐田高）”这几个字，进而认定“收条上写明宝华建设”不能成立。六、关于2010年6月28日由鼎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杭州亿润纺织品有限公司厂房的《图纸会审纪要》这份证据是原件，唐田高代表施工单位公司签字的，证明唐田高不是宝华公司四分公司的员工，是个建筑包工头，其在不同时期挂靠不同建筑公司承包施工，故不能把唐田高的行为认同为宝华公司四分公司的行为。而且2010年和2011年，正是唐田高挂靠鼎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时期，其用于杭州亿润纺织品有限公司厂房的水泥是从陆林根处购买的。而陆林根的对账单遗漏2010年唐田高挂靠鼎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时期对账单，是隐瞒相关事实，转嫁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南方公司的诉讼请求。
南方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一、《工矿产品销售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宝华公司四分公司、宝华集团公司所说的“过期合同、一年有效期合同”。该合同未约定终止时间，应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确定。公司名称的变更，吸收合并，不影响合同的持续有效性、债权债务的承继性。该合同证明了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明确了唐田高、陆林根是买卖双方的代理人。二、“唐田高养老保险缴费明细”证明了自2007年9月至2012年2月，唐田高是宝华公司四分公司的员工，南方公司并未称唐田高十年来都是宝华的员工。唐田高也不是个体包工头，唐田高在不同时期不同单位缴纳保费，只能说明唐田高换过工作单位。而2007年9月至2012年2月期间，唐田高就是宝华公司四分公司的员工，至于2005年、2006年，唐田高虽不是宝华公司四分公司的员工，但唐田高是宝华公司四分公司的代理人，不能说2005年、2006年唐田高在对账单上的签字是其个人行为。唐田高在各对账单上的签字是一种代理行为，而2007年9月至2012年2月期间唐田高的行为又是一种职务行为。三、一审法院认定各对账单的对账是双方公司之间的对账，唐田高是作为宝华四分公司的代理人，是代表宝华四分公司的，不是陆林根和唐田高个人之间的对账正确。陆林根确实不是南方公司的员工，但陆林根是南方公司的代理人。四、2010年至2011年期间，唐田高是作为宝华四分公司的员工、代理人，以宝华公司四分公司的名义向南方公司购买水泥，南方公司对唐田高私下有无承接其他工程并不知晓，且也是唐田高和宝华公司四分公司之间内部的事，和南方公司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宝华公司四分公司、宝华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宝华公司四分公司、宝华集团公司向本院提交公司基本情况1份，欲证明陆林根个人投资开办杭州凡成贸易有限公司，是建筑材料经销商，而非是南方公司的代理人。南方公司向本院提交杭州久越丝绸有限公司厂房工程图纸会审纪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开工报告、工程竣工报告，欲证明杭州久越丝绸有限公司厂房工程于2010年1月19日开工，于2011年11月竣工，由宝华集团公司承建施工，唐田高作为公司的员工，代表公司履行职责，该工程的水泥是南方公司提供，也是唐田高代表公司对账的。经质证，南方公司对宝华公司四分公司、宝华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宝华公司四分公司、宝华集团公司对南方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宝华公司四分公司、宝华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确认。南方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印证唐田高和宝华集团公司之间的关系，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桐乡超石公司和第五建筑公司余杭分公司于2004年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交货时间以及数量按需方要求，并未明确约定；价格仅约定为“随行就市，根据市场变化商量”；合同有效期也仅有开始日期，而无终止期限。可见该购销合同仍然属于框架性的约定。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宝华公司四分公司、宝华集团公司主张该合同的有效期只有一年不能成立。
唐田高在该份合同中作为第五建筑公司余杭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并加盖公司印章，陆林根作为桐乡超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宝华公司四分公司、宝华集团公司对于唐田高的签约行为以及2005年8月1日和陆林根的对账予以认可，并确认该次对账系对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所发生的买卖行为。南方公司对于陆林根的签约行为以及后续的交易以及对账行为均予以确认，陆林根亦明确其对账行为代表南方公司。此后，在2006年至2009年、2011年间，陆林根和唐田高又分别以同样的形式，包括在对账单中载明“浙江宝华建设”、上期欠款、本期发货以及款项汇总等进行对账。第五建筑公司余杭分公司虽然在2006年、2012年两次变更公司名称，最终更名为宝华公司四分公司。陆林根和唐田高在历年的对账中，对账单抬头也随第五建筑公司余杭分公司名称的变更而改变，可见双方交易前后主体不变，债务延续。宝华公司四分公司主张唐田高于2006年之后的对账行为不能代表公司，但宝华公司四分公司在唐田高第一次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并进行对账后，并未告知南方公司唐田高已无权代表公司。而事实上，从南方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宝华公司四分公司在2007年9月至2012年2月间为唐田高参保基本养老保险；唐田高于2010年6月、2011年11月，代表宝华集团公司在杭州久越丝绸有限公司厂房工程的图纸会审纪要以及工程竣工报告中签字。可见，唐田高在2010年和2011年间和宝华公司四分公司、宝华集团公司之间存在密切联系。宝华公司四分公司、宝华集团公司称案涉货款系唐田高挂靠在其他公司承包项目时所形成，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宝华公司四分公司、宝华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73元，由浙江宝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四分公司、浙江宝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浙江宝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四分公司、浙江宝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依群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