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刑终2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念生，男，侗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2006年10月17日因犯抢夺罪被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7年9月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6月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荣华，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念生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甲、梁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9月6日作出（2015）穗中法刑一初字第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对附带民事判决提出上诉，该附带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吴念生对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吴念生，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6月5日零时许，被告人吴念生在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平沙村开摩托车搭客时，因车资问题与许某乙发生纠纷。被害人廖某丙得知后，召集许某乙及其他数名男子在平某村公交车站附近找到被告人吴念生，对其进行殴打，并打砸其摩托车。吴念生逃离后，随即打电话报警，并打电话给其朋友过来帮忙，同时尾随廖某丙等人。后吴念生在附近超市购买菜刀两把，继续找寻廖某丙等人。当其在平某村松某东二巷遇到廖某丙时，即持菜刀向廖某丙头部、左颈部等部位砍击，致廖某丙倒地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廖某丙系被他人用锐器砍伤颈部造成颈部动、静脉离断，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吴念生作案后携刀逃离现场，后于2014年6月5日19时许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另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甲、梁某是被害人廖某丙的父母。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吴念生的稳定有罪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念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吴念生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其造成的严重后果，决定对其从轻处罚。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吴念生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
一、被告人吴念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吴念生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甲、梁某丧葬费29672.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甲、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扣押的作案工具菜刀予以没收（由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分局执行）。
上诉人吴念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请求改判并以故意伤害罪从轻减轻处罚。理由如下：1、上诉人吴念生只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无杀害被害人的故意，本案更适宜以故意伤害罪定罪，而非以故意杀人罪定罪。2、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有很大过错，上诉人吴念生有自首情节，吴念生一直稳定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并真诚悔罪，主观恶性不大，因此，本案具有从轻减轻处罚的诸多情节，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吴念生在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平沙村开摩托车搭客，2014年6月5日零时许，吴念生与所搭的客人许某乙因行程和车费发生争执，许某乙付给吴念生车费后离开。被害人廖某丙得知此事后，未听从许某乙的劝解，打电话召集许某乙及其他数名男子，在平某村公交车站附近找到吴念生后，廖某丙、许某乙等人对吴念生进行了围殴，并打砸了吴念生用于搭客的摩托车。吴念生在逃离过程中打电话报警，并打电话给其朋友过来帮忙，同时尾随廖某丙等人。后吴念生在附近超市购买菜刀两把，继续找寻廖某丙等人。当其在平某村松某东二巷遇到廖某丙时，即持菜刀向廖某丙头部、左颈部等部位砍击，致廖某丙倒地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廖某丙系被他人用锐器砍伤颈部造成颈部动、静脉离断，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诉人吴念生作案后携刀逃离现场，后于当日19时许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庭审质证并予以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6月5日1时9分，110接警称平某公园门口发生打架。公安机关到达现场后，在平沙东街二巷9号巷子口发现一名男子倒地受伤，120到场抢救后证实该男子已死亡，经调查死者叫廖某丙。当天19时许，上诉人吴念生到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分局嘉禾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认了其持刀将廖某丙砍伤的犯罪事实。
2、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的穗公（云刑）勘﹝105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物品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现场从平某公交总站东南角破损摩托车处到平沙松××与××号间尸体位置之间。现场位于白云区平沙村松某大街旁，在松某大街西侧有一平某公交总站，在该公交车站的东南角有一辆摩托车，车牌粤A×××××，摩托车车体有严重损坏，有明显破损痕迹，在摩托车上提取钥匙一串。在松某大街东侧是平某松某东二巷，平某松某东二巷位于平某公园公交车站的东南方向，平某松某东二巷北侧从西向东依次为平某松某东二巷1、3、5、7、9、11号，南侧从西向东依次为平某松某东二巷2、4、6、8、10、12号。在平某松某东二巷9号与11号之间地面上有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头北脚南呈仰卧状，上身赤裸，下身着格子短裤，右脚赤足，左脚穿黄色拖鞋。在尸体的南侧有一血泊，尸体东侧地面手机一部。在平某松某东二巷5号至9号的地面上有多处喷溅状血迹，5号门前的地面上有一串钥匙。在平沙公交总站南侧的平沙东街十巷3号东北侧墙角石头夹缝中发现一把橘色刀柄的菜刀及砖块。
现场提取了被害人廖某丙口腔拭子1份、左右指甲2份，现场一地面血迹9份、二巷地面钥匙1串、摩托车上钥匙1串、十巷3号墙角石头夹缝中菜刀1把、砖块2块、现场菜刀指纹多枚、十巷3号一楼房间衣服2件及衣服上血迹2份。
上诉人吴念生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并带领公安人员在平沙东街九巷6号的一下水沟找到其作案工具菜刀一把，对菜刀相片进行了签认，称是其买来砍人后藏起来的。对号牌为粤A×××××红色男装摩托车相片进行了签认。
3、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云（司）鉴（法）字(2014)41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廖某丙系被他人用锐器砍伤颈部造成颈部动、静脉离断，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4、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云公（司）鉴(DNA)字(2014)222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1）廖某丙的左手指甲垢、廖某丙的右手指甲垢、现场地面血迹①、现场地面血迹②、现场地面血迹③、现场地面血迹④、现场地面血迹⑥、现场地面血迹⑦、现场摩托车上钥匙的血迹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廖某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廖某丙是廖某甲与梁某的亲生儿子的可能性大于99.99%。
5、证人陈某丙的证言：2014年6月5日凌晨0时30分许，我在超市门前向冰箱加饮料，看见有一位男子在超市里挑选物品。我回到收银台时，那名男子左臂腋下夹着两把菜刀，左手拿着手机在聊天，右手拿着钱包及四十元钱，他把四十元钱放在收银台后就从超市侧门走了。我听不清他说什么，找回的钱也没要就向平某公园走去。两把菜刀都是平时家里用的菜刀，刀柄不一样，一把是铁柄，一把是样子像木柄的塑料柄。他穿白色短袖衬衣，衬衣只扣了最后一个扣子，我是第一次见他。超市有装监控，早已坏了。
经辨认相片，证人陈某丙辨认出吴念生就是2014年6月5日凌晨0时30分许在其超市买两把菜刀的男子。对涉案的两把菜刀相片进行了签认。
6、证人曹某乙的证言：2014年6月5日大约凌晨1时左右，在平某公园入口有一名男子骑着一辆男装摩托车停在那里，忽然有4名大约20岁的青年男子冲出来殴打那名骑摩托车的男子，其中有一名男子拿一根长约一米的棍子。骑摩托车的男子丢下摩托车往公园里面黑暗处逃跑，我看见他远远站在公园一侧打电话。那四名男子在后面追赶不上时，就返回砸摩托车。不一会，这四名男子沿着公园街跑了，那名骑摩托车的男子远远地跟在四名男子的背后，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证人曹某乙对号牌为粤A×××××红色男装摩托车相片、现场相片进行了签认。
7、证人刘某乙的证言：2014年6月5日，大约在凌晨一点的时候，我看到约有5、6个二十来岁的男子在平某公园里面追打另一名男子。这群男子将被打那名男子的摩托车砸了后，沿着公园街方向走了三十多米，然后在粉肠店那里拐进了巷子里面。被打的男子跟着打他的那群男子后面，边走边打电话，被打的男子先进汤粉店，不一会就出来，继续跟着打他的那群男子直至巷子里面。过了几分钟，我看见他和另外两个人开着一辆男装摩托车从公园街前面开过来，他手上还拿着2把亮锃锃的菜刀。他们把摩托车停在汤粉店门口，然后又走进之前那群男子进入的巷子里，三分钟不到，这三个人就沿着公园围墙边的小巷开摩托车走了。被打男子穿红色衣服，年纪约二十来岁，中等个子，略胖，和他一起来的另两人也是二十来岁的样子，瘦瘦的。
证人刘某乙对号牌为粤A×××××红色男装摩托车相片、现场相片进行了签认。
8、证人许某乙的证言：2014年6月4日我到均禾平某村找朋友廖某丙吃饭，后在他家聊天到凌晨0时许，廖某丙将我送到平某公园前的广场搭摩托车，我们叫了一个开深红色男装摩托车的搭客仔谈好价钱20元往东平村。刚开出平某村我叫他转送我去均禾一家不知名的洗脚城，到后我给了5元车资，搭客仔不愿意，问我要15元，我们吵了起来，我看他态度恶劣只好给了10元钱，他收下后就骂骂咧咧地开车离开了。我在洗脚城接到了廖某丙电话，他可能见到搭我的搭客仔问我怎么那么快，我说在洗脚并说了与搭客仔发生的不愉快事情。他很气愤，我说算了不用理了，就挂了机。隔几分钟廖某丙又电话坚决要我回去，我到平某公园前的一个巷口就见到廖某丙和一个叫阿某甲的男子等我，后又有三个不认识的男子聚了过来，没说什么一起往平某公园走去，果然见到之前和我吵架的搭客仔在候客。我们不动声色地在廖某丙的带领下转到他身后慢慢靠近他，阿某甲和那三个男子冲上去对搭客仔拳打脚踢，不知谁拿了砖头砸搭客仔，他们四人打，我和廖某丙都接近不了。搭客仔下车往平某公园逃跑，我们追不到后回头经过搭客仔遗弃的摩托车旁时，我们又打砸了摩托车。在廖某丙的带领下我们走进他住的那条巷子尾的水涌边，然后各自回家了，次日晚接到廖某丙被杀的消息。搭客仔上身穿粉红色T恤，年龄约30岁，平头，身高约1.65米。廖某丙上身没穿衣服，下身穿黑色短裤。
经辨认相片，证人许某乙辨认出被害人廖某丙。对号牌为粤A×××××红色男装摩托车相片、现场相片进行了签认。
9、证人郭某的证言：2014年6月5日凌晨1时许，我老公吴念生回到均禾街平沙东街十巷3号1楼我们的出租屋，当时他光着脚，身上有穿衣服，和我说当晚开摩托车被四名男子无故殴打，头部、背部被打了，还砸烂了他的摩托车，之后他一时冲动用刀砍了对方的人，还说他被打时报了警，然后拿了双拖鞋穿上就走了。到中午时他用其他号码打给我说想见我和女儿，告诉了他在的地方，说准备去自首，估计这次要坐很久的牢。我们在鞋厂做手工，有空时吴念生就出去搭客赚钱。他对我很好，平时很少发火的。
经辨认相片，证人郭某辨认出吴念生。
10、视频监控录像，松某东二巷8号向某乙的视频监控显示：2014年6月5日1：06：00时多名男子正面穿过巷子，1：06：24时吴念生一边打电话一边跟随该群人，1：16：14时吴念生持刀出现，小跑向巷内走来，1：16：37时看见一上身裸露、下身穿中筒短裤的男子出来时，其将持刀的手别在身后，短暂对峙后即持刀砍人，被砍男子随即返身逃跑，可见左颈部有大量血流出。
11、手机通话清单，证实吴念生手机号码158××××8973、廖某丙手机号码151××××6998的通话情况。其中，廖某丙与许某乙在2014年6月5日零时32分至1时11分有多次联系。吴念生在2014年6月5日1时8分、18时25分许分别拨打过110。
12、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公安局独峒派出所出具的上诉人吴念生的户籍、前科资料，证实吴念生的身份情况及在2006年10月17日因犯抢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的事实。
13、被害人廖某丙的户籍资料、死亡医学证明书以及廖某甲、梁某提供的户口本、身份证等身份材料，证实被害人廖某丙身份情况及已经死亡的事实以及廖某甲、梁某是被害人父母的事实。
14、上诉人吴念生供述称，2014年6月5日凌晨0时许，我在白云区均禾街平沙公园门口处坐在我的摩托车上等客，一个身高1.65米左右没穿上衣只穿了一条中筒短裤和拖鞋的男青年与一个身材在1.7米左右穿黑色短袖体恤男子过来问我送黑衣男子去东平多少钱。我们说好20元后就搭着他往东平方向走，但去到清湖广场的时候该男子说他不去东平，叫我搭他去嘉石路路口的洗脚城。我掉头就将该男子送去了嘉石路路口，该黑衣男子下车后就只给了5元钱车资，我和他争执一番后收了15元，就回到平某村路口继续等客。不一会就见到之前和黑衣男子一起的那个没穿上衣的男青年从平某村里跑步出来，我见他这么急急忙忙的，还招呼他是否要坐车，那男青年没有理睬我而是走到离我5、6米远的一处士多店门口打电话。接着我去到平某公园等客时见到公园广场里来了辆救护车和警车，一边看热闹一边等客。这时我发现那个没穿上衣的男青年带着五六名男子从我身边走过，还不时望着我。当时我还未感觉有什么异样，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警车和救护车走了，突然从我身后的小巷里就冲出数名男子对我拳打脚踢，其中有人拿木棍，有人拿砖头。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认出那个没穿上衣的男青年。我被打后赶紧下车往公园里面的方向跑，他们就追着我来打，没追上就往回走了。在我打110报警的时候，那帮人走回到我的摩托车边，捡起地上的砖头和木棍进行打砸。当时我就火了，想冲上去与他们打，又想跟到他们的住处等警察来时好带路去抓他们。我一直跟着这帮人进了公园斜对面的一条巷子，被他们发现后赶紧转到旁边的小巷逃跑。我一边跑就一边打电话给我的朋友“阿某乙”告诉他我在平某公园被人给打了，叫他赶紧过来一下，意思是叫他赶紧过来帮手打架。打完电话我见马路对面有士多店，就跑到该士多店买了两把长约15公分的菜刀，然后就往我跟踪的那些人进的巷口处走，刚好见到“阿某乙”开着摩托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年轻人。我上前坐上他的车叫他进巷里去兜，“阿某乙”见我拿着刀叫我别那么冲动，没有开车进巷子。我当时还是很气愤，没管“阿某乙”说什么就将一把菜刀递给了和“阿某乙”一起来的年轻人，自己拿着另外的那把菜刀，冲进巷子去找之前打我的那帮人。刚进巷子没多远就见到带人来打我的那个没穿上衣的男青年自己一个人向我走过来，于是我就冲上前去右手持刀往该男青年的左颈部处砍了一刀。我砍了后见到他有很多血喷了出来就害怕了，马上转身往回跑。我往回跑的时候见到我给刀的那个小年轻也拿着刀跟在我身后，我没理他俩自己一人拿着砍人的刀往对面的小巷里逃跑了，菜刀被我塞进一个下水道里。
我回到出租屋穿了双拖鞋，将发生的事情经过告诉了我老婆。到了下午，我又打了110报警准备自首，然后就去了嘉禾派出所。当晚我穿红色短T恤，黑色中筒短裤，但我砍人前将上衣脱掉了。跟着我的两名男子没有参加打斗，只是在旁边看着。
经辨认相片，上诉人吴念生辨认出被害人廖某丙，称是其案发当天砍伤的男子。对现场平面图进行了签认。
此外，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吴念生家属愿意代赔被害人家属因本案所受的经济损失，并筹集了3万元人民币作为赔偿金存入本院代管款账户。
对于上诉人吴念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的意见，经查，1、上诉人吴念生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完全能够意识到用锋利菜刀砍人的巨大危险性，遇到被害人时，直接砍击被害人的颈部等要害部位，造成被害人颈部的致命伤创口巨大，长度达11.5cm，深度达4.5cm，放任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主观上属于间接故意，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定罪准确，上诉人吴念生及其辩护人认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不能成立。2、被害人廖某丙仅因朋友与上诉人吴念生因车资发生纠纷，为了帮朋友出气，纠集多人殴打上诉人吴念生，并打砸吴念生用于搭客的摩托车，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上诉人吴念生作案后主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吴念生从轻处罚，原判对此均已作了认定，并据此对上诉人吴念生作了从轻处罚。3、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吴念生家属愿意代赔被害人廖某丙家属因本案所受的经济损失，可据此对上诉人吴念生进一步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念生持凶器捅刺他人身体要害部位，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吴念生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被害人故意挑起事端，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的过错，可据此对上诉人吴念生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吴念生家属筹集了3万元人民币愿意作为赔偿金赔偿给受害者家属，可据此对上诉人吴念生进一步从轻处罚，上诉人吴念生及其辩护人要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可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刑一初字第83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对上诉人吴念生的定罪部分和第二、三、四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刑一初字第83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对上诉人吴念生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吴念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5日起至2029年6月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向玉生
审判员 陈志翔
审判员 马建兵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曾银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