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02刑终2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贵春，男，汉族，1988年4月3日出生于湖南省南县，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湖南省南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6年6月20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抢劫罪于同年7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11日被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蕾，浙江同舟（宁波石化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贵春犯抢劫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浙0212刑初11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唐贵春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生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童章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唐贵春及其辩护人王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6月19日20时许，被告人唐贵春伙同李某、刘某（均在逃）经事先商议后，由刘某通过微信聊天，约被害人邓某至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葑里村方家79号暂住房内。在刘某与邓某准备发生性关系时，早已等候在屋外的李某、唐贵春进入屋内，对邓某打耳光、用椅子砸、拳打脚踢等，要求邓某交出身上财物，并继续向其索要钱财。后李某、唐贵春将邓某带上邓的汽车，由唐贵春开车至宁波市海曙区横街镇滕岭水库旁，将邓某拖下车再次进行殴打，并言语威胁其交付钱财。后李某、唐贵春二人再次将邓某带上车进行转移，在驱车行至鄞江镇鄞横路大桥村附近时，邓某遇警车后呼救，并拔掉汽车钥匙，致使车辆撞到路边房屋停止，后李某、唐贵春被民警当场抓获。经鉴定，邓某外伤致左侧第2、3、10、11肋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次日，被害人邓某至宁波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7日，之后多次门诊，共花去医疗费6453.17元。同年10月13日，经宁波三益司法鉴定所鉴定，邓某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限30日、营养期限30日、休息期限90日（均包括住院期间），化去鉴定费2040元。另查明，邓某分别于2010年2月25日、2012年1月18日婚生二女。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唐贵春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判令被告人唐贵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经济损失108010.17元。
上诉人唐贵春上诉称，1.原判认为被害人左第2、3肋骨骨折无法查明系上诉人暴力所致，但原判认定被害人左第10、11肋骨系上诉人暴力所致缺乏证据；2.上诉人行为虽然构成抢劫罪，但上诉人既未抢得财物，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使用暴力致被害人轻伤，故原判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抢劫罪既遂不当，应当以抢劫罪未遂予以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辩护人对原判认定上诉人唐贵春犯抢劫罪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邓某肋骨骨折并非唐贵春等人直接殴打所致。邓某在汽车发生碰撞前身体没有出现不适现象，发生碰撞后，邓某有捂伤口状态，故邓应当是在汽车发生碰撞后受伤骨折。原判认定邓某部分骨折系唐贵春等人直接殴打所致不当；2.唐贵春等人虽然殴打过邓某，但邓某在汽车行驶途中，唐贵春、李某并没有控制邓某，邓某此时有人身自由，因此，邓某拔汽车钥匙而发生汽车碰撞，从而导致邓某4根肋骨骨折的轻伤结果不是唐贵春等人故意或过失所致，不属于抢劫致人轻伤的情节，且唐贵春等人也没有劫得财物，故唐贵春的行为属于抢劫未遂；3.唐贵春事后赔偿被撞房屋的经济损失，又系初犯，认罪态度好，请求二审予以公正判决。
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认为，1.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唐贵春、李某、刘某预谋以“仙人跳”方式向邓某进非法索取钱财，为此，唐贵春和李某在暂住房内和野外用椅子砸、拳打脚踢的方法殴打邓某，并采用暴力和胁迫方法控制邓某，直至汽车发生碰撞，致邓某轻伤。唐贵春等人的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3.唐贵春、李某对邓某拳打脚踢以及用椅子砸，又控制邓某在汽车内，邓某第一次欲拔汽车钥匙未成功，第二次拔掉汽车钥匙，导致汽车撞到路边房屋。事后经鉴定，邓某左侧4根肋骨骨折。虽然不能明确邓某4根肋骨骨折的全部或部分是暴力殴打所致或是邓某自救行为的撞车所致，但唐贵春等人实施的暴力及控制邓某的抢劫行为与邓某所受轻伤之间存在不中断的因果关系，无论唐贵春等人对邓某的损伤后果是出于故意或者过失以及成因如何，邓某的轻伤后果均为唐贵春等人的抢劫行为所致。故唐贵春的行为构成抢劫罪既遂。原审判决对邓某其中2根肋骨骨折系唐贵春等人殴打所致的分析认定，缺乏事实根据，并错误认定唐贵春等人仅对邓某2根肋骨骨折的结果承担刑事责任，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本案事实清楚，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唐贵春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2016年6月19日20时许，被告人唐贵春伙同李某（另案处理）、刘某（在逃）经事先商议后，由刘某通过微信聊天，约被害人邓某至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葑里村方家79号暂住房内。在刘某与邓某准备发生性关系时，等候在屋外的李某、唐贵春进入屋内，对邓某实施打耳光、椅子砸、拳打脚踢等暴力，要求邓某交出身上财物，并继续向其索要钱财，唐贵春用手机对邓某录像。后李某、唐贵春将邓某带上邓的汽车，邓某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由唐贵春开车。途中，邓某欲拔汽车钥匙，被唐贵春、李某言语威胁。后至宁波市海曙区横街镇滕岭水库旁，李某将邓某拖下车再次进行殴打，并言语威胁其交付钱财。李某、唐贵春再次将邓某带上车进行转移，在驱车行至鄞江镇鄞横路大桥村附近时，邓某遇警车后呼救，并拔掉汽车钥匙，致使车辆撞到路边房屋停止，李某、唐贵春被巡逻队员当场抓获。经鉴定，邓某外伤致左侧第2、3、10、11肋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伤残等级为十级。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邓某陈述、同伙李某、刘某供述及辨认笔录、指认相关现场和殴打工具笔录及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手机视频资料、汽车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和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照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唐贵春亦供述在案。其中，唐贵春、李某还供述驾车途中，邓某曾欲拔汽车钥匙未成而言语威胁邓的事实。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并已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原判认定唐贵春伙同他人使用暴力、胁迫手段实施抢劫并致被害人轻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针对上诉人唐贵春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相关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左侧第2、3前肋、左侧第10肋骨腋段、左侧第11后肋骨折，构成轻伤。由于被害人的自救行为导致汽车发生碰撞，鉴定中没有说明骨折的具体成因，仅表述外伤引起，伤残鉴定中认为4根肋骨骨折系同一次外伤所致，也未说明具体成因。上述鉴定意见没有明确4根肋骨骨折的全部或部分是唐贵春等人暴力直接所致还是汽车碰撞所致。因此，被害人的肋骨损伤的全部或部分有可能是唐贵春等人殴打所致，也不排除汽车碰撞所致的可能性。本案汽车在高速行驶中因撞击而停车，被害人在副驾驶室内未系安全带，汽车撞击时，人的体位、撞击力度和部位处在瞬间动态过程中，且此前唐贵春等人殴打过被害人，仅凭现有证据的分析难以确认被害人骨折的具体成因。故原审判决认为可以排除撞车造成邓某左侧第10肋骨腋段、第11后肋骨折的可能性以及唐贵春及其辩护人关于邓某4处肋骨骨折均系撞车所致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依据不足。
2.被害人被唐贵春等人暴力殴打及控制在汽车内，始终处在唐贵春等人抢劫犯罪过程中。被害人为自救采用拔汽车钥匙的方法迫使汽车停驶，即使骨折系汽车撞击所致，被害人的自救行为不能中断抢劫行为与被害人轻伤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此，被害人的轻伤与唐贵春等人的抢劫行为之间仍然存在因果关系，应当认定唐贵春等人具有“抢劫致人轻伤”的情节。唐贵春等人虽然未劫得财物，但其行为致被害人轻伤，应承担抢劫既遂的刑事责任。故唐贵春及辩护人认为被害人的4处肋骨骨折是汽车撞击所致，不是唐贵春等人暴力所致，因而不属于抢劫致人轻伤情节，且未劫得财物，应以抢劫未遂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贵春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等手段劫取他人钱财，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根据唐贵春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等情节，对其依法予以惩处。原审判决认为可以排除撞车造成邓某左侧第10肋骨腋段、第11后肋骨折的可能性以及唐贵春及其辩护人关于邓某4处肋骨骨折均系撞车所致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依据不足。唐贵春及其辩护人关于唐贵春的行为系抢劫未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判认定唐贵春伙同他人抢劫致人轻伤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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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王海防
审判员 刘世宇
审判员 万仁赞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金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