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终3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长兴岛经济区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广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慎高，辽宁拓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洪静，女。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大连长兴岛经济区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达公司）与张勇、许洪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5）甘民初字第4700号民事判决后，张勇、许洪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7）辽02民终5641号民事裁定，以”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7）辽0211民初9187号民事判决。业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慎高，被上诉人张勇及张勇、许洪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业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最后一笔50万元货款中含有预付款不符合交易习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由于购买钢材时，双方对于最终使用钢材数量不确定，因此对于数量和金额没有进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先期供货由我公司进行使用，虽然多支付了40余万元，但是否继续采购及数量均不确定。我公司已举证证明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939132元，但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提供了等值货物，也未举证证明案涉50万元的承兑汇票用于替换493413元转账支票。2、一审认为支付最后一笔货款距起诉之日已相隔四年，我公司未主张供货，有违常理，属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购买钢材用于长兴岛船舶园工程建设，由于发包方资金不到位，工程一直进展缓慢。我公司在完工之前，不确定最终的钢材使用数量，因此一直未决算。我公司在完成船舶园工程后，才确定不需要钢材，要求与被上诉人决算，但被上诉人不配合，导致双方产生争议。被上诉人张勇、许洪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双方口头约定买卖钢材事宜，按照交易习惯，先供货后凭单据结算。双方不仅在本案涉及的项目中采用这样的交易习惯，在其他工地上也同样遵循这一交易习惯；2、业达公司所称多付货款事实不存在，其向法庭提交的结算票据是其单方面走账的单据，不能直接证明多付款项的事实；3、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业达公司与工程发包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系，其与发包方工程结算的时间，不能证明其在本案中向我方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4、在本次诉讼之前，双方曾经发生过其他买卖合同的诉讼，业达公司从未主张尚有货款未结算清楚。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由张勇、许洪静共同退还业达公司支付的货款455267元以及从2015年6月1日至判决指定付款之日的延迟付款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勇、许洪静为夫妻关系。2010年6月起，业达公司为承建长兴岛船舶园学校宿舍及教学楼工程从张勇、许洪静处购买钢材，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张勇、许洪静接到业达公司的口头通知后向业达公司提供钢材，供货后凭供货票据结算货款。根据业达公司提供的票据显示，张勇、许洪静向业达公司供货的时间为2010年6月28日至2010年10月29日，供应钢材总价值2483865元，张勇、许洪静则主张供货时间为2010年6月至2010年11月，但张勇、许洪静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业达公司提供的相关票据显示，业达公司向张勇、许洪静的付款时间为2010年8月6日至2011年4月8日，付款数额为2939132元，张勇、许洪静对于收到业达公司给付的290余万元货款无异议，但表示双方为先供货后付款，张勇、许洪静已完成全部供货，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015年5月底，业达公司通过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向张勇、许洪静出具律师函，催促张勇、许洪静与业达公司联系进行结算，张勇、许洪静未予配合。本次重审中，张勇、许洪静为支持其辩解意见，提供了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金额为493413元的转账支票复印件一份，并表示，业达公司2011年4月20日向其支付的50万元承兑汇票，是由该转账支票更换所得，以此证明自2011年4月20日起，双方之间在此之前的钢材买卖合同已经全部终结，此后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张勇、许洪静还提供了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2469号案件受理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传票，证明在2014年4月份，张勇、许洪静曾经在该院立案起诉业达公司及业达公司的总公司大连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业达公司主张拖欠的货款，该案诉讼经过两年时间，在此期间，业达公司从未主张其在与张勇、许洪静的口头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多支付了货款的情形。综合以上事实，张勇、许洪静认为，业达公司主张返还多支付的货款不符合事实，且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采用口头形式订立合同。合同对于履行方式等内容约定不明的，可以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系采用口头方式订立钢材买卖合同，从双方的供货和结算的起止时间可以认定，合同履行方式为先供货后付款，在庭审过程中，双方亦均认可进行结算时要以供货单为依据，因此，对于张勇、许洪静提出的其在完成供货后再向业达公司主张要求结算货款的交易习惯予以确认。本案中，业达公司主张其在2011年4月向张勇、许洪静支付的最后一笔货款50万元，并非用于对已经发生的供货货款进行结算，而是作为此后购买钢材的预付款预先支付，因张勇、许洪静收到货款后没有向业达公司履行供货义务，故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业达公司的此项主张，不符合双方之间已经形成的先供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对此，应当由业达公司提供证据证实，就该笔款项双方另行订立了新的买卖合同或者对此前的交易习惯进行了变更约定，现业达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对此予以证实，应由业达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业达公司在支付该50万元货款时，并未要求张勇、许洪静出具”预付款”收据或者其他凭证，付款后也未主张供货，至业达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时，距该笔款项的发生已相隔4年，业达公司的上述行为显然有违常理，对此，业达公司仅以未完成结算为由予以解释，理由不充分。综上所述，业达公司要求解除其与张勇、许洪静的买卖合同并返还多支付的50万元货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4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8190元，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业达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26日，原名称为”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1日，经大连长兴岛经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为现名称，即”大连长兴岛经济区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1年4月20日，业达公司给付张勇银行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50万元，张勇出具的收据上注明”上款系张勇钢材款银行承兑汇票”。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业达公司是否向张勇、许洪静预支付了货款455267元。根据业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张勇供货时间为2010年6月28日至2010年10月29日，业达公司付款时间为2010年8月6日至2011年4月20日。业达公司称双方仅有2010年6月达成的口头合同，内容主要是”业达公司因船舶园工程需购买钢材，由张勇供货，双方确定了大体购买数量及单价”，具体履行方式是”由业达公司电话告知张勇需要钢材的数量及规格、张勇派人送货到工地、由工地保管员在销货单上签字确认、凭供货票据双方按市场价格结算”，”结算方式是先供货后结算”。业达公司在距最后一笔付款四年之后，于2015年6月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案涉50万元汇票中有部分款项（455267元）系预先支付给张勇的货款，应举证证明双方已变更了此前的交易习惯，即由”先供货后结算”变更为”先付款后供货”。现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对此前的交易习惯进行了变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业达公司称其与发包方之间的工程未完工、未结算，导致不能确定是否需要钢材，因此一直未与张勇进行结算，亦与常理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业达公司在双方已就口头合同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主张解除合同、返还多支付的货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至于业达公司所主张的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两点上诉理由，均系针对一审判决的论理部分提出异议。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该公司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故其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将业达公司的名称写为变更之前的名称，但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该瑕疵纠正后，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40元，由上诉人大连长兴岛经济区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盛韵同审判员  王立媛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一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