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1刑终99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阳宾，男，1983年8月17日出生于福建省龙海市，汉族，大专文化，系福建永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行政部总监，住福建省龙海市。因本案于2016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余曰，福建乾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盼盼，男，198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福建永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北省天门市。因本案于2016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吕寅生，福建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厚良，男，1968年7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福清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福清市。因本案于2016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于英、唐敏，辽宁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泽标（绰号林棒），男，1963年6月30日出生于福建省福清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福建省福清市。因本案于2016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朴明哲、周凯明，辽宁汇安康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玉琳（绰号补锅），男，1952年12月4日出生于福建省福清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福清市。因本案于2016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伟，辽宁明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泽发，男，1958年12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福清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福清市。因本案于2016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凤春，辽宁仲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文,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阳宾、张盼盼犯聚众斗殴罪、原审被告人林厚良、林泽标、林玉琳、林泽发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6）闽0181刑初79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7）闽01刑终388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福清市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7）闽0181刑初5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许阳宾、张盼盼、林厚良、林泽标、林玉琳、林泽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辩护人意见，审阅上诉状及辩护词，并讯问上诉人许阳宾、张盼盼、林厚良、林泽标、林玉琳、林泽发，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年底起，永鸿集团公司在福清市海口镇岑兜村开发永鸿文化城项目，因土地赔偿、迁墓赔偿问题与岑兜村部分村民发生纠纷，岑兜村部分村民在岑兜村里张贴大字报、悬挂横幅对永鸿集团公司表示不满。2015年4月17日上午，永鸿集团福清区员工、永鸿集团漳州项目部员工、永鸿集团福州榕城大剧院员工即被告人张盼盼以及林某1、渡边淳义、陈某1、张某、李某、黄某1、董某1、高某1、陈某2、赖某、高旺发、董某2、孔某、党某、王某1、赵某、杨某、余某、陈某3等人至福清市海口镇岑兜村双林寺永鸿文化城集合欲前往岑兜村撕毁上述大字报和横幅。在双林寺内，永鸿集团福清区域行政总监即被告人许阳宾召集被告人张盼盼等人开会，要求永鸿集团员工到岑兜村撕毁大字报和横幅，如果与村民发生打架，要拿事先准备的空心铁管参与打架，被告人张盼盼等人表示同意。同日14时许，被告人许阳宾与永鸿集团员工渡边淳义、林某1带领被告人张盼盼以及其他公司员工林某2用、林某5、林某6、陈某1、张某、李某、黄某1、董某1、高某1、陈某2、赖某、高某2、董某2、孔某、党某、王某1、赵某、杨某、余某、陈某3、崔某、方某、吴某、黄某2、王某2等二、三十人乘闽Ａ×××××中巴车和二部奥迪小车前往海口镇岑兜村，并携带二、三十根空心铁管放在中巴车上。至岑兜村老人活动中心附近路边，上述永鸿集团公司员工步行前往老人活动中心，被告人张盼盼等部分永鸿集团公司员工撕毁村民张贴的大字报和横幅，被告人许阳宾及渡边淳义、林某1、林某6等永鸿集团公司部分员工到被告人林泽标家，威胁林泽标不许煽动村民或张贴大字报污蔑、诋毁永鸿集团及其老板，双方因此发生争吵。村民林某7闻讯后赶到该处，双方再次发生争执，林某7的右脚趾被砸伤。后有村民报警，被告人许阳宾及渡边淳义、林某1等人得知后退回至岑兜村老人活动中心。在老人活动中心，村民林某7与渡边淳义发生争吵并相互推搡，期间，被告人林泽标、村民即被告人林厚良、林玉琳、林泽发以及村民林某18、林某19、林某20、林惠灯、林某3、林某4、林某21、林某22、林某23、林某24、林某25等二、三十人陆续到老人活动中心，随后上述村民一方持木棍、铁铲、石头等与永鸿集团公司员工一方互殴。被告人许阳宾见状，随即指示集团公司员工到中巴车拿空心铁管殴打村民一方，被告人张盼盼等永鸿集团员工纷纷跑到中巴车上拿空心铁管下来继续与上述村民互殴。后因村民人多势众，被告人许阳宾、张盼盼及渡边淳义、林某1等永鸿集团公司员工纷纷逃离现场，其乘坐的一辆中巴车留在现场。在打斗过程中，双方均有人员受伤。经福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林某5外伤致右第9、10肋骨骨折及右侧少量气胸，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渡边淳义外伤致枕顶部头皮缝合创口累及4cm、许阳宾外伤致枕顶部头皮缝合创口长4.2cm、左下颌角处表皮剥脱、左上臂至左肘关节背侧及右肩胛下软组织挫伤、林某8外伤致左颞部头皮血肿、林某7右脚大拇指趾甲脱落，损伤均属轻微伤；林厚良外伤致右第9、10肋骨多发骨折，属轻伤二级。
永鸿集团公司员工离开现场后，村民林某19从地上捡了一石头砸向中巴车前挡风玻璃，后在被告人林厚良、林泽标、林玉琳以及村民林某7、林某18、林某4等人煽动并带领下，被告人林泽标、林玉琳、林泽发以及其他村民于同日17时许将永鸿集团员工停放在岑兜村老人活动中心附近的闽Ａ×××××中巴车往民房一侧掀，但车被路边水泥墩挡住，没有掀翻，后又将车往操场方向掀翻倒地并打砸，造成该车损坏。闽Ａ×××××中巴车被掀翻时，被告人林厚良紧靠在车旁，后坐车离开案发现场。经福清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车损坏价格为人民币73522元。
被告人许阳宾、张盼盼于2016年3月24日向福清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林厚良、林玉琳、林泽发、林泽标案发后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黄某2、渡边淳义、林某1、林某5、陈某1、林某6、王某2、林某2用、孔某、党某、王某1、杨某、余某、崔某、方某、董某2、赵某、陈某3、陈某2、高某1、赖某、董某1、黄某1、张某、李某、林某7、林某4、林某3、林某8、林某9、林某1陈某4、林某11、林某12、林某13、林某2秋、林某14、林某15、林某16的证言，侦查人员王某3、包某证言及辨认笔录，勘查笔录及伤情照片，监控视频光盘及现场视频目录，车辆损坏情况照片及毁损物品清单，证据保全清单、福清市海口派出所相关情况说明及受损车辆照片，福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福清市价格认证中心物品损坏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价格鉴定委托书、相关情况说明，福清市交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车辆信息、全国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一般事故查询记录和简易事故查询记录，被告人许阳宾、张盼盼、林厚良、林泽标、林玉琳、林泽发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抓获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户籍信息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许阳宾、张盼盼结伙持械聚众斗殴，其中被告人许阳宾系首要分子，被告人张盼盼系积极参加者，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林厚良、林泽标、林玉琳、林泽发结伙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73522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许阳宾、张盼盼犯罪后虽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成立自首。被告人林厚良、林泽标、林玉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林泽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许阳宾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张盼盼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林厚良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被告人林泽标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被告人林玉琳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被告人林泽发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许阳宾、张盼盼及其辩护人称，许阳宾、张盼盼对其行为作出属自卫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自首的成立，故原审判决未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未考虑本案部分村民首先持械攻击的过错情节，认定许阳宾、张盼盼一方造成林厚良受伤的伤情鉴定有重大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另张盼盼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居于从犯地位，原审判决量刑畸重，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诉人林厚良及其辩护人称其并未参与煽动及打砸中巴车的行为，其行为并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指认其犯罪的证人均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相关证言前后矛盾，不具有客观真实性。
上诉人林泽标及其辩护人称其没有参与打砸中巴车的行为，其当时在派出所制作笔录，其并不在案发现场，指认其犯罪的证人证言与永鸿公司有利害关系，均不属实。对涉案车辆的损失鉴定不能作为认定犯罪结果的证据使用，应依据存疑有利于被告的原则改判其无罪。另部分村民破坏对方的交通工具具有正当防卫的性质。
上诉人林玉琳及其辩护人称原审判决认定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无任何事实依据,原审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打砸中巴车时其已不在案发现场,应当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认定上诉人林玉琳无罪。
上诉人林泽发及其辩护人称其并没有实施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行为，本案中指认其实施犯罪行为的证人均与永鸿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具有明显倾向性且相互矛盾。对涉案车辆的损失鉴定程序违法，且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故原审公诉机关对上诉人林泽发指控的犯罪事实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许阳宾、张盼盼犯聚众斗殴罪、原审被告人林厚良、林泽标、林玉琳、林泽发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案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出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关于上诉人许阳宾、张盼盼及其辩护人称，许阳宾、张盼盼对其行为属自卫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自首的成立，原审判决未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属适用法律错误的诉辩意见，经查，在本案中上诉人许阳宾明知会与村民一方发生殴斗，仍纠集众人携带犯罪工具前往，并最终发生聚众持械斗殴；上诉人张盼盼积极参与其中。二名上诉人基于自身意志选择实施该犯罪行为，而非选择避免冲突的发生的其它解决途径，足以证实其主观上对聚众斗殴结果的发生持放任心态。二上诉人辩称其进村系为撕毁村民标语，而非意图殴斗，其行为属自卫的辩解，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不符，且该辩解系对本案定罪、量刑有重大影响的事实、情节的否认，不能认定为如实交代自己主要犯罪事实，亦非单纯对其行为性质所作出的辩解，故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许阳宾、张盼盼辩护人称原审判决未考虑本案部分村民首先持械攻击的过错情节，张盼盼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居于从犯地位，原审判决量刑畸重，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本案中上诉人许阳宾、张盼盼等人先期所实施的纠集众人并携带犯罪工具前往岑兜村撕毁标语的行为，对双方矛盾的激化及随后案情的发展起关键作用，部分村民前期所实施的反击行为虽有不当过激之处，但综合全案考虑尚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另上诉人张盼盼积极参与本案持械聚众斗殴犯罪，并非仅起到次要或辅助作用；且原审判决基于本案案情已充分考虑了二上诉人的量刑情节，所判刑罚与其所应承担的刑事责任相一致，量刑并无不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许阳宾、张盼盼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对原审判决认定许阳宾、张盼盼一方造成林厚良受伤的伤情鉴定有重大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诉辩意见，经查，原审判决依据在案的病历材料及福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意见并综合本案案情，认定林厚良所受轻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上述认定合理有据，应予以确认；上诉人许阳宾、张盼盼及其辩护人对原审判决就该情节认定所提出的不排除系二次伤害所造成上述伤情的质疑，既无事实依据，又不符合常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厚良、林泽标、林玉琳、林泽发及其辩护人称四名上诉人或未参与煽动及打砸中巴车或并未在案发现场，指认其犯罪的证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相关证言前后矛盾，均不属实的诉辩意见，经查，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林厚良、林泽标、林玉琳、林泽发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证据确实充分，各上诉人在本案中所实施的犯罪行为均有多名证人予以指认，且该部分证人证言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并有在案视听资料予以部分佐证，应予以采信；上述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对此节证人证言真实性及客观性所提出的质疑，尚不构成对原审判决所认定此节犯罪事实之合理怀疑，故上述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称对本案涉案车辆的损失鉴定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的辩护意见，经查，福清市价格认证中心依法对本案被损坏车辆所作出的价格鉴定，合法有效，应予以采信，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称部分村民破坏对方的交通工具属正当防卫的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林厚良、林泽标、林玉琳、林泽发等人在上诉人许阳宾、张盼盼等人离开现场之后，煽动、参与对涉案车辆的打砸、毁坏，该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时间条件及对象条件；涉案车辆在本案中属上诉人许阳宾、张盼盼一方所使用的交通工具而非直接、必然用于实施斗殴的犯罪工具，对该车辆的定性及处理应交有权机关予以依法予以处置，而非由四名上诉人等肆意破坏，上诉人林厚良、林泽标、林玉琳、林泽发应对其故意毁坏财物行为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许阳宾、张盼盼结伙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上诉人林厚良、林泽标、林玉琳、林泽发结伙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73522元，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上诉人林厚良、林泽标、林玉琳在本案故意毁坏财物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林泽发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其依法可予以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浩
审判员 程 颖
审判员 郭 翔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欧阳晓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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