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50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高水珠，女，194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系死者陈友祥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陈道峰，男，199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系死者陈友祥的长子陈代文的儿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陈明玉，女，198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系死者陈友祥的长子陈代文的女儿。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陈明花，女，198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系死者陈友祥的长子陈代文的女儿。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陈代武，男，196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系死者陈友祥的次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陈代国，男，196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系死者陈友祥的三子。
上列六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群，福建汇德（平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六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晨曦，福建汇德（平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张祖钱，男，195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道勇，男，196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能枝，男，195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能兴，男，196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高水珠、陈道峰、陈明玉、陈明花、陈代武、陈代国等人（下称高水珠等六人）因与被上诉人张祖钱、陈道勇、陈能枝、陈能兴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4）岚民初字第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15日，平潭县中楼乡昆湖村下昆湖自然村村民被告（反诉原告）张祖钱、被告陈道勇、被告陈能枝、被告陈能兴到归属争议田地进行耕种，同村上昆湖自然村村民陈友祥等人到该块田地阻止，双方发生纠纷，陈友祥动手用铁耙将张祖钱头部砸伤，后陈道勇、陈能枝、陈能兴、张祖钱动手去抢陈友祥铁耙致陈友祥头部挫伤及右手手面破损，张祖钱、陈友祥的伤情经平潭综合实验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为轻微伤。之后，陈友祥因涉本案受伤在平潭县医院住院14天，陈友祥伤情经医生诊断：1、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2、胸部闭合性损伤，3、右手背软组织擦挫伤等，花费住院医疗费用8734.91元及门诊费用279.64元，合计9014.55元。被告（反诉原告）张祖钱因涉本案受伤在平潭县医院住院11天，医生诊断为急性颅脑损伤、头皮裂伤，花费住院医疗费用4398.67元及门诊费用334.53元，合计4733.20元。2014年8月5日，平潭县公安局因本案陈友祥、张祖钱、陈道勇、陈能枝、陈能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分别对五人均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根据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相关数据，福建省2013年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为32391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高水珠等六人及反诉原告张祖钱均提交了相应的医疗费发票、病历、疾病证明等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陈友祥花费医疗费为9014.55元，反诉原告张祖钱花费医疗费为4733.20元，原告高水珠等六人及反诉原告张祖钱的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均予以支持。《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告高水珠等六人及反诉原告张祖钱均未能提供因误工导致收入减少的证明，双方互不认可对方有误工事实，且陈友祥及张祖钱均已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故原审法院对双方的误工费均不予认定。《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陈友祥因伤住院治疗14天，其护理费计算为32391元／年÷365天／年×14天≈1242.39元；反诉原告张祖钱因伤住院11天，其护理费计算为32391元／年÷365天／年×11天≈976.17元，原告高水珠等六人及反诉原告张祖钱的该诉请超出《解释》规定计算标准的部分，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原告高水珠等六人诉请交通费2000元，但未能提供正式的相应交通费票据，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客观事实，认为交通费用应有实际支出，故酌情支持为人民币500元。反诉原告张祖钱诉请交通费287元，符合客观实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陈友祥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5天×14元／天＝350元；反诉原告张祖钱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5天×11元／天＝275元。原告高水珠等六人及反诉原告张祖钱的该诉请超出《解释》规定计算标准的部分，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医院未在陈友祥出院医嘱中建议加强营养，原告高水珠等六人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友祥确需加强营养，原审法院对陈友祥诉请营养费3000元不予支持。原告高水珠等六人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反诉原告张祖钱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精神受伤害程序达到严重后果，故原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告高水珠等六人诉请赔偿并经原审法院确认或酌定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9014.55元、护理费1242.39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合计11106.94元。反诉原告张祖钱诉请赔偿并经原审法院确认或酌定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4733.20元、护理费976.17元、交通费2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5元，合计6271.37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下称《侵权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陈友祥及张祖钱、陈道勇、陈能枝、陈能兴在处理耕地纠纷过程中，未采取理性、合理、合法解决方式，相互使用暴力殴打对方，导致陈友祥、张祖钱轻微伤的损害结果，主观上均有过错，应互相向对方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侵权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张祖钱、陈道勇、陈能枝、陈能兴共同实施殴打陈友祥的行为，故四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侵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的，还应当赔偿××生活辅助具费和××赔偿金……”为此，被告张祖钱等四人应连带赔偿原告陈友祥因本起伤害造成的各项损失。《侵权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陈友祥及张祖钱、陈道勇、陈能枝、陈能兴对本起事件的发生均有过错，且双方的过错行为程度基本相当，原审法院确定双方对本起事件的对方均承担50%的责任，自己亦应承担50%的责任。陈友祥在诉讼中因病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高水珠等六人申请参加本案的诉讼，行使诉权并自愿作为反诉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陈友祥所应得的赔偿款11106.94×50%＝5553.47元由原告高水珠等六人继承获取；陈友祥所应负的赔偿责任6271.37×50%＝3135.69元由原告高水珠等六人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张祖钱、被告陈道勇、被告陈能枝、被告陈能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原告（反诉被告）高水珠、陈道峰、陈明玉、陈明花、陈代武、陈代国人民币5553.47元；二、原告（反诉被告）高水珠、陈道峰、陈明玉、陈明花、陈代武、陈代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共同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张祖钱人民币3135.69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高水珠、陈道峰、陈明玉、陈明花、陈代武、陈代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祖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人民币71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高水珠、陈道峰、陈明玉、陈明花、陈代武、陈代国共同承担人民币437元，被告（反诉原告）张祖钱、被告陈道勇、被告陈能枝、被告陈能兴承担人民币278元；反诉部分人民币175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87.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高水珠、陈道峰、陈明玉、陈明花、陈代武、陈代国共同承担人民币25元，被告（反诉原告）张祖钱、被告陈道勇、被告陈能枝、被告陈能兴共同承担人民币62.5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高水珠、陈道峰、陈明玉、陈明花、陈代武、陈代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高水珠等六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田地是陈友祥等上昆湖村民承包经营的土地，被上诉人抢修耕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先。陈莲萍关水龙头时遭到被上诉人殴打，陈友祥见状上前阻止，被上诉人围殴陈友祥直至被赶来的民警制止。过程中陈友祥被殴打致头部、胸部多处受伤，张祖钱被铁耙误伤到头部。原审判决未经依法查明。错误地认为本案纠结由陈友祥先动手打张祖钱而引起，忽略了被上诉人先动手殴打陈莲萍，陈友祥上前阻止被围殴的事实，系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陈友祥是因为阻止被上诉人殴打陈莲萍而被打伤，对其自身受伤的结果不存在任何过错，故本诉部分不应减轻被上诉人的责任。被上诉人张祖钱是在参与围殴过程中因陈友祥的防卫行为而受伤，对其自身受伤存在重大过错，陈友祥的行为系自我防卫，依法应当免责。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均有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确定双方对本起事件的对方承担50%的责任，明显有失公平。二、被上诉人的围殴行为致使陈友祥住院治疗数十天并早早离世，其肉体和精神遭受了巨大痛苦，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为判决被上诉人一次性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4106.94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为驳回被上诉人张祖钱的原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祖钱、陈道勇、陈能枝、陈能兴答辩称：被上诉人四人并没有打陈友祥，也没有殴打陈莲萍，陈友祥本身就得了癌症，有法医鉴定为证。是陈友祥持铁耙将张祖钱的头部砸伤在先，被上诉人为了防止陈友祥继续持铁耙伤人，故动手抢陈友祥的铁耙，并没有围殴陈友祥，被上诉人的行为属正当防卫，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陈友祥持铁耙伤人在先，其自身具有过错，且陈友祥受伤并不严重，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
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依法确认一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友祥与四被上诉人在本次纠纷中的责任比例分担是否合理。上诉人主张陈莲萍关水龙头时遭到被上诉人殴打，陈友祥见状上前阻止，被上诉人围殴陈友祥，是导致双方冲突的原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陈友祥与四被上诉人发生争执后，双方未能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双方矛盾而发生冲突，公安机关在充分查实双方过错程度的情况下，对双方分别采取了行政处罚措施，本院结合公安机关行政处罚结果，根据陈友祥及四上诉人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的陈述及福建省平潭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双方发生纠纷，陈友祥动手用铁耙将张祖钱头部砸伤，后陈道勇、陈能枝、陈能兴、张祖钱动手去抢陈友祥铁耙致陈友祥头部挫伤及右手手面破损…”，可以认定陈友祥与四被上诉人因纠纷发生冲突的事实清楚，陈友祥与四被上诉人各自的行为均存在过错，均应对对方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确定陈友祥与四被上诉人对本起事件的对方承担50%的责任，对自身损失亦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陈友祥系自我防卫，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田地系陈友祥等上昆湖村民承包经营的土地，本院认为该田地归属存在争议，且该争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于其田地归属问题不予审查。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友祥在诉讼中因病死亡，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系导致陈友祥死亡后果发生的法律原因，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友祥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对于上诉人主张四被上诉人支付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45元，由上诉人高水珠、陈道峰、陈明玉、陈明花、陈代武、陈代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代理审判员 黄 锋
代理审判员 赵雪莹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