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成民终字第59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博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圃园南二路*号*幢*单元*楼*号。
法定代表人周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三贵，四川诺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安路。
委托代理人张雪梅，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昱霖，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博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安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3）成郫民初字第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三贵，被上诉人郭安路的委托代理人张雪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郭安路自2012年4月起在博信公司工作，主要负责对客户财产现场照片的技术处理。2012年5月11日，郭安路与博信公司同事黄俊乘坐由博信公司另一同事杨爽驾驶的川ARJ9**号轿车前往红光镇收集评估资料后，在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郭安路受伤。因博信公司否认与郭安路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法确认工伤，双方发生争议。郭安路遂于2013年5月15日向郫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博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7月12日作出郫劳人仲裁字（2013）第80号仲裁裁决：郭安路与博信公司之间自2012年4月4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博信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其与郭安路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营业执照、身份证、《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仲裁庭审笔录、郭安路的代理人所作《调查笔录》、郫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询问笔录》、《评估报告领取登记表》及证人杨爽、黄俊的一致陈述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郫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询问笔录》记载杨爽陈述“当时车上坐有我、同事黄俊和郭安路”。郭安路的代理人所作《调查笔录》中记载杨爽陈述郭安路与其系同事。证人杨爽当庭陈述郭安路于2012年4月到博信公司上班，证人黄俊当庭陈述其于2012年4月1日到博信公司上班，郭安路在一两个星期后才到博信公司上班。与上述二证人的证言相一致的《评估报告领取登记表》记载了郭安路工作的时间及内容。以上证言及证据，证实了郭安路自2012年4月起到博信公司工作。同时，证人杨爽、黄俊均陈述博信公司对职工上班情况有考勤记录，支付生活费也有收条。因此，原审法院限期要求博信公司提供2012年4月、5月期间的考勤记录及支付员工劳动报酬的会记凭证，但博信公司无正当理由未予提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关于“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对博信公司要求确认其与郭安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关于“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规定，郭安路自2012年4月起到博信公司上班，从事博信公司业务范围内的工作，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应当确定双方自此建立劳动关系。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博信公司与郭安路自2012年4月起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博信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博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证人杨爽因系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车辆驾驶人员，博信公司是否与郭安路存在劳动关系之认定，将影响杨爽对郭安路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故杨爽的证言缺乏证明力。杨爽在接受郫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询问时陈述的是“同事黄俊和郭安路”，同事仅指黄俊，不包括郭安路。证人黄俊并未陈述郭安路到博信公司工作的时间，而是表示不清楚郭安路是否为博信公司员工。博信公司因管理混乱，故未能提交原审法院指定的相关材料。郭安路实系经他人介绍到博信公司学习做业务的，博信公司并非向其发放工资。
被上诉人郭安路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其答辩意见主要为：杨爽与黄俊均是博信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且是博信公司员工，故证人与博信公司之间的关系更为密切。杨爽在接受郫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询问时所作陈述是真实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基本一致。
二审中，博信公司与郭安路均认可：1、杨爽、黄俊系博信公司员工，至今仍在博信公司工作。2、郫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杨爽所作《询问笔录》属实。
二审中，博信公司对郭安路的代理人曾对杨爽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这一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杨爽的陈述不真实。
二审另查明，杨爽、黄俊在本案一审出庭作证时，还认可了郭安路所提交的《评估报告领取登记表》中杨爽、黄俊本人签名的真实性。
以上事实，有《询问笔录》、《调查笔录》、《评估报告领取登记表》、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博信公司与郭安路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形成了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郭安路系与黄俊搭乘杨爽所驾车辆同行这一事实，因博信公司、郭安路均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郭安路为证实其系博信公司的员工，提交了郫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杨爽所作《询问笔录》、郭安路的代理人对杨爽所作《调查笔录》及记载了郭安路工作时间及内容并有黄俊、杨爽签名的《评估报告领取登记表》等证据。首先，杨爽虽系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车辆驾驶人，本案处理结果可能影响其权益，但杨爽、黄俊至今仍在博信公司工作，且作为博信公司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故该二证人与博信公司之间的利害关系也不能排除。在此情况下，郫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即对杨爽所作《询问笔录》更具真实性。根据该《询问笔录》的记载，杨爽陈述“当时车上坐有我、同事黄俊和郭安路”。从语言表述习惯判断，此陈述客观上存在“同事包括黄俊和郭安路”及“同事仅指黄俊”两种理解，故须结合其他证据作进一步判断。郭安路的代理人对杨爽所作《调查笔录》中，杨爽明确表示其与郭安路系同事，据此判断，对杨爽在《询问笔录》中所作陈述应作前一种理解，即其陈述中所指同事包括郭安路。其次，黄俊、杨爽在出庭作证时，均认可了郭安路所提交的《评估报告领取登记表》中杨爽、黄俊本人签名的真实性，即印证了该《评估报告领取登记表》的真实性，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评估报告领取登记表》中关于郭安路工作时间及内容的记载应得到确认。其三，黄俊、杨爽在出庭作证时，一致陈述博信公司对员工进行考勤、通过现金方式向员工发放报酬，结合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关于“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之规定判断，博信公司应持有相应的考勤资料及工资发放记录。但博信公司未能提交以上考勤资料、工资发放记录，也未能提供员工花名册、员工入职登记表等应由用人单位持有的相关资料，未能通过依法举证排除郭安路系其员工的判断。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关于“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应作出不利于博信公司的判断。另外，对于被博信公司否认系该公司员工的郭安路为何会与该公司员工黄俊、杨爽同车前往红光镇收集评估资料一事，博信公司也未作出合理解释。博信公司虽称郭安路实系经他人介绍到博信公司学习做业务的，但博信公司并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综合上述分析，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判断，原审法院认定博信公司与郭安路自2012年4月起存在劳动关系，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关于“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博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金额和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成都博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靳玉馨
审 判 员 滕 洁
代理审判员 苟 峰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