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5民终4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仁辉，男，195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宏斌，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达思，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泉州市丝钉厂，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路东段。法定代表人：苏嘉添，该厂厂长。上诉人王仁辉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泉州市丝钉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3民初4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仁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仁辉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而是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衍生的债务纠纷。泉州市丝钉厂在为本单位职工办理基本养老保险时，没有为王仁辉缴交1992年8月至1995年12月期间共计41个月的养老保险费23025.6元，按照规定，企业应负担18%，员工负担8%，即王仁辉负担7084.8元，泉州市丝钉厂负担15940.8元。泉州市丝钉厂因经营困难，与王仁辉协商，由王仁辉向泉州市丝钉厂借款23025.6元向社保机构缴交养老保险费，该款在2015年泉州市丝钉厂改制发放安置分流经济补偿款时已经予以扣还，但泉州市丝钉厂仅负担了9276元，与其应负担的数额相差6664.8元，该款泉州市丝钉厂应退还给王仁辉。这个代垫的款项属于因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衍生的债务纠纷，应当适用民法关于债权纠纷的两年诉讼时效，不应适用劳动仲裁一年的诉讼时效。二、泉州市丝钉厂与王仁辉签订的《安置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无效的。根据《社会保险法》的规定，职工养老保险费、基本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由企业和职工按比例缴纳，因此原应由泉州市丝钉厂承担的养老保险费由王仁辉自行承担的行为，已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王仁辉作为劳动者应享有的基本权利，应认定为无效。而泉州市丝钉厂和王仁辉签订的《安置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的第四条约定的：“经安置领取一次性经济补偿金、解除劳动合同后…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甲方主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任何权利”亦违反了强制性规定，该条款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泉州市丝钉厂应将法律规定由其承担的养老保险费退还给王仁辉。在泉州市丝钉厂召开的安置分流会议时候，王仁辉并不清楚同为公司员工的吴慰鸿、李玉锋系按100元/月领取补偿金，泉州市丝钉厂在公布分流方案时并未将吴慰鸿一案的处理结果向员工进行公布，导致王仁辉错误同意以60元/月的标准领取职工参保前统筹后失去社保工龄补偿金。故泉州市丝钉厂与王仁辉签订《安置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行为，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三、一审判决与同为泉州市丝钉厂的员工许文龙一案的处理结果相互矛盾，应予改判。泉州市丝钉厂辩称，一、王仁辉补办理“十年统筹视同年限”的主张已经在2006年予以放弃，且该请求已经归纳于泉州市丝钉厂企业改制职工分流安置方案里的补偿条例中，王仁辉在职工代表大会审议表决中同意该方案并于2015年1月23日与泉州市丝钉厂签署解除劳动关系的合同书，明确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且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争议已经全部解决完毕。该合同签订至今已经超过法定一年的仲裁申请时效期间。二、泉州市丝钉厂的企业安置分流方案是经厂部安置领导小组成员讨论研究后经职工代表大会审议表决通过的，王仁辉在会议上也签字同意了该方案，该方案确定企业职工的安置基准日为2013年9月12日，安置款的计算基数按照每满一年工龄补偿一个月的工龄款2260元，该金额已经超过2012年全市最低月工资1650元。后泉州市丝钉厂与王仁辉经协商后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于2015年1月23日签署《安置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上约定领取安置款后王仁辉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泉州市丝钉厂主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任何权利。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该严格遵守。三、许文龙在泉州市丝钉厂召开的职工大会讨论安置方案时表决弃权，之后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泉州市丝钉厂将判决文书张贴公告，并于2015年1月23日与许文龙签署《安置和解除劳动关系协议》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许文龙一案与王仁辉一案的案情不同，时间节点亦不同，不可同日而语。王仁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泉州市丝钉厂退还王仁辉因缴纳1992年8月至1995年12月间的养老保险费而支出的6664.8元并补偿未为王仁辉缴交1997年1月至1998年12月期间社会保险费的损失9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仁辉于1978年1月进入泉州市丝钉厂工作，系在编固定职工。泉州市丝钉厂因经营困难，于2005年开始启动企业改制和资产转让。2013年12月7日，泉州市丝钉厂召开在编职工大会，审议表决确定以2013年9月12日作为改制分流安置基准日，并对在编职工参加工作的时间予以列表明确，王仁辉对其参加工作时间、安置基准日、工龄等内容签名确认。2014年10月30日，泉州市丝钉厂召开职工大会，审议表决通过职工分流安置方案，王仁辉同意并在该方案上签名捺印，方案确定为：企业与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发给一次性经济补偿金，工龄及经济补偿计算从参加工作时间至安置基准日，在编固定职工每一年工龄安置经济补偿金1个月，每一工龄2260元；方案对处理职工社会保障等遗留问题补偿金所需款项作了预算，并载明职工与厂部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后，发给一次性经济补偿金。2014年11月17日，泉州市丝钉厂将上述职工分流安置报请泉州市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审批，泉州市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于2014年12月29日批复原则同意该分流安置方案。2015年1月23日，泉州市丝钉厂与王仁辉签订《泉州市丝钉厂职工安置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按上述分流安置方案进行安置并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泉州市丝钉厂支付给王仁辉一次性经济补偿金79100元；从安置基准日的次月起，社医保等费用由王仁辉自行承担，企业已代缴至2015年1月份，代缴部分从安置补偿金中扣还；王仁辉领取一次性经济补偿金、解除劳动合同后，不再保留原集体企业职工身份，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终止，王仁辉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泉州市丝钉厂主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任何权利。该协议书经由福建省泉州市刺桐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5年2月，王仁辉领取了按协议约定可领取的经济补偿金79100元，并领取职工补办“十年统筹”企业承担金额款项9276元及职工参保前统筹后失去社保工龄补偿金款项1440元。2016年6月6日，王仁辉向泉州市丰泽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审查认定超过法定时效，不符合受理条件，于同日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王仁辉对此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仁辉主张的补偿金差额问题。首先，从《职工安置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订立过程来看。本案中，泉州市丝钉厂因经营困难，与职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及分流安置事宜，先后经过职工大会表决确定改制分流安置基准日、分流安置方案，报经主管部门审核后获原则通过，与职工签订安置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经公证处公证等过程，亦依照协议书的约定办理相关补偿金的领取发放。因此，在泉州市丝钉厂分流安置职工过程中，遵照相关程序，向职工公开分流安置方案，听取职工意见，安置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签订，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故《职工安置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其次，从王仁辉领取的补偿金来看。协议书第一条明确“双方同意按分流安置方案规定安置并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同时解除劳动关系所产生的一切关系，包括各项社保、医疗保险、福利等”，第四条另明确“经安置领取一次性经济补偿金、解除劳动合同后…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甲方主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任何权利”，上述约定系王仁辉在签订协议书时对于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嗣后，王仁辉除领取协议书确定的一次性经济补偿金79100元，另领取了职工补办“十年统筹”企业承担金额款项9276元及职工参保前统筹后失去社保工龄补偿金款项1440元，双方已依照协议书实际履行。再次，（2014）丰民初字第3066号民事调解书以及2014年12月12日《会议纪要》确定的补偿事宜，系属泉州市丝钉厂与其他职工的协商处理结果，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王仁辉主张参照适用，于法无据。因此，王仁辉主张泉州市丝钉厂少发其经济补偿金以及应支付其赔偿金请求，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仲裁申请期限问题，泉州市丝钉厂与王仁辉于2015年1月23日签订《职工安置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王仁辉于2015年2月实际领取了经济补偿金等款项，但直至2016年6月6日才提出仲裁申请，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情形，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故泉州市丝钉厂关于本案已超仲裁申请期限的抗辩理由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仁辉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泉州市丝钉厂主张其职工吴慰鸿一案的处理过程有经安置小组成员讨论决定，并将最后的处理结果向职工进行公示，对此提供了2014年7月7日、10月22日会议记录及会议签到表共五页。王仁辉对此质证称，泉州市丝钉厂提供的“成员签到”与“记录内容”是分开的，不存在关联性，会议的“记录内容”由泉州市丝钉厂的厂长苏嘉添个人书写，没有与会人员的签名予以确认，且该书面材料实为证人证言，因签名成员未到庭接受质询，亦不能作为证据适用。王仁辉主张泉州市丝钉厂在召开职工大会讨论安置分流方案时候未向职工披露（2014）丰民初字第3066号吴慰鸿与泉州市丝钉厂劳动争议一案的处理结果及2014年12月12日《会议纪要》的内容，对此提供了署名“郭炳钦、李玉峰、许文龙、林寿福、李秋生、陈国兴、肖裕坤”的书面《证明》一份。泉州市丝钉厂质证称，《证明》所载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2014）丰民初字第3066号吴慰鸿与泉州市丝钉厂劳动争议一案的处理结果有拿到职工大会讨论，《会议纪要》是在职工大会表决通过之后才提交的，但是吴慰鸿一案、《会议纪要》均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泉州市丝钉厂与其职工吴慰鸿劳动争议一案的处理结果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因此关于该案是否提交讨论和公示，均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故对当事人二审所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不予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泉州市丝钉厂与王仁辉于2015年1月23日签订的《职工安置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系在泉州市丝钉厂职工大会讨论通过的安置方案的基础上制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解除了王仁辉与泉州市丝钉厂的劳动关系，对双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医保、社保、经济补偿问题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王仁辉领取一次性经济补偿金、解除劳动合同后，不再保留原集团企业（或合同）职工身份，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终止，王仁辉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泉州市丝钉厂主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任何权利。”该协议未对王仁辉1992年8月至1995年12月间的养老保险费进行特别约定，根据文义解释的原则，应认定双方对上述费用的处理已涵盖在关于职工补办“十年统筹”企业承担金额和职工参保前统筹后失业社保工龄补偿的处理方案中，且协议签订后王仁辉领取了协议书确定的一次性经济补偿金79100元、职工补办“十年统筹”企业承担金额款项9276元及职工参保前统筹后失去社保工龄补偿金款项1440元，双方已依照协议书实际履行。之后王仁辉以泉州市丝钉厂为被申请人于2016年6月6日向丰泽区人民法院劳动仲裁，也已经超过法定的一年仲裁申请时效期间，泉州市丝钉厂对此提出抗辩，王仁辉未能举证证明其有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情形，一审判决对王仁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王仁辉提出其请求泉州市丝钉厂退还因缴纳1992年8月至1995年12月间的养老保险费6664.8元为债务纠纷，应适用普通民事债权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仁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仁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阳波审 判 员  傅嘉钦代理审判员  李华蓉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邱妙菲速 录 员  吴名冠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