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5刑终448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广浩，男，1991年8月4日出生于河北省临西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捕前住临西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1月14日被临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2月1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11日被临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学翔，临西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男,1990年6月18日生于河北省临西县，汉族，中专文化，务工人员，住临西县。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孙明祥，男，1966年6月10日出生于河北省临西县，汉族，住临西县。系被害人孙某的父亲。
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广浩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7）冀0535刑初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临西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李广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国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广浩及其辩护人李学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4年7月24日晚上10时许，被告人李广浩纠集、指使牟印朋、张延飞（二人已判刑）将临西县摇鞍镇乡后镇村被害人艾某经营的宏商便利店窗户玻璃、卷帘门、门口处的监控摄像头砸坏。经鉴定，被砸坏物品价值人民币642元。
案发后，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了宏商超市的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艾某2014年7月24日报警记录；
2、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方位示意图、被毁坏物品照片；
3、临西县公安局提取、扣押作案工具钢管的笔录以及被扣押物品钢管两根的照片；
4、被害人艾某陈述，2014年7月24日晚上10点半左右，其超市的卷帘门、窗户玻璃和安装的摄像头被人毁坏；
5、证人杨某、倪某均证实，案发时看见两个人砸宏商超市的门和玻璃，然后上了一辆黑色轿车离开；
6、证人胡某证明，案发当天下午，开酒吧的李广浩借用了其黑色桑塔纳轿车，晚上才回来；
7、被告人李广浩供述，因为开酒吧招工和邓广聚闹了矛盾，就借用胡某的轿车拉着牟印鹏和张某4到摇鞍镇乡后镇东西大街西头丁字路口邓广聚家开的超市，指使他俩把超市的玻璃和摄像头砸了；
8、同案犯张某4、牟印朋均供述受李广浩指使，持钢管砸坏超市玻璃、门和监控探头的事实；
9、临西县人民法院关于牟印朋、张某4故意毁坏财物罪的刑事判决书；
10、被毁物品价格鉴定意见；
11、被害人艾某出具的谅解声明。
（二）2016年12月19日21时许，在临西县城运河路北侧十里香锅鸡饭店门口附近，被告人李广浩与酒后从路南聚仙香锅鸡饭店出来被害人孙某因故发生口角，继而打斗。后李广浩持刀将孙某身体多处捅伤。经临西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孙某膈肌破裂系重伤二级、脾脏表面损伤系轻伤一级、右下肢损伤系轻微伤。
案发后,孙某被送往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0天，共支付医疗费35969.54元。被告人李广浩于2017年2月11日到临西派出所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孙明祥报案陈述，2016年12月19日晚上，其儿子孙某被人捅伤，送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
2、临西县公安局调取的孙某伤情诊断证明书、病历复印件、B超报告单；
3、临西县公安局关于孙某伤情的刑事科学鉴定意见书；
4、太空网吧及案发现场附近监控视频资料；
5、被害人孙某对被告人李广浩照片的辨认笔录；
6、李广浩指认案发现场的笔录及照片；
7、被害人孙某的陈述，2016年12月19日18时许，其应夏某的邀请，到临西县运河路南侧的聚仙香锅鸡饭店吃饭。一起吃饭的还有张某3、张某1、张某5。期间，拿着酒杯串桌到李华兴那桌喝了一圈，又到董春洋那桌喝了一圈，之后就喝多不记得后来的事了。再后来记得在聚仙香锅鸡对面那个饭店门口和一名男子夺刀子，旁边一名女子拦着那名男子说别打了。其没有把刀子夺过来，就放手跑向聚仙香锅鸡饭店。腰部、腹部、右手、右胳膊、右腿、背部受伤；
8、证人张某1、夏某、张某2、张某3证明，2016年12月19日晚上，和孙某在香锅鸡饭店喝酒。孙某出去后受伤，说是被人用刀捅的以及将孙某送到医院的经过。
9、被告人李广浩供述，2016年12月19日20时许，其和王某1、王某2、董某1、董某2和另外一男一女在运河路朝天门饭店吃了饭，从商贸城太空网吧出发去纯歌派对唱歌。其他几个人走得比较快，其和董某1边走边唱歌落在后边。走到运河路北侧家纺门市和十里香火锅鸡饭店门口，从马路对过聚仙香锅鸡店门口过来一个男子抓住其上衣领，问其干什么的，想怎么着。用拳头打其左眼一拳，将其摁倒在地。其随后起身。董某1拉着其想走。那名男子用右手掐住脖子把其摁在家纺门市的墙上。其听到董某1给王某2打电话说有人揍李广浩，让他快过来。这时其在右上衣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那名男子见其拿刀，直接用左手抓住了刀面。其见他的手流血了，就将刀撒开。那名男子右手拿过刀子扎了其左腹部一下。其掰他的手抢过刀子，拿刀扎了他腹部一刀，随后拿着刀子和他舞扎了几下，具体有没有扎到他，扎到什么部位其不清楚了。后来其和那名男子都松开手，他走向对面的香锅鸡饭店。其和董某1沿着运河路向西跑，把水果刀扔了。路上碰到回来的董某2、王某2他们。其还让董某2和王志亮先后去香锅鸡饭店和县医院打探情况。
10、证人董某1证明，和李广浩是对象。那天晚上，在太空网吧只呆了十分钟左右，王某2提议去纯歌派对唱歌，其几个人就离开网吧。到了清泉街和运河路的交叉口，其与李广浩争吵起来，王某2他们几个继续往西走了。这时其看到路南饭店门口一棵树附近有个男子在吐，后直接冲着其和李广浩过来，用拳头打了李广浩头部几下。李广浩和那名男子扭打在一起。其没有拉开，就打电话给王某2说李广浩打架了。打完电话，其见那名男子将李广浩摁在家纺商店的墙上。李广浩右手从上衣兜里拿出一把刀子捅了那名男子左侧腹部一刀。那名男子的腹部流血了。那名男子摸了一下伤口，把血抹在李广浩脸上，右手抓住刀身将那把刀夺过去，也捅了李广浩腹部一下。其就把他俩推开。李广浩又抢过刀子。接着那名男子就走向了路南的饭店。
11、证人董某2证明，在运河路的一个路口，王某2接了个电话，说李广浩和人打架了，让咱们回去。其就和王某2和另外一个男子沿运河路向一中路口方向跑。在东顺斋饭店门口碰上李广浩拉着董某1跑过来。在临西派出所附近的胡同里，李广浩告诉其，他和董某1在一中西路口争吵，对面过来一名男子把他摁在了墙上。李广浩打不过那名男子，就拿刀子捅了他。
12、临西县公安局关于李广浩投案自首的证明。
13、孙某医疗费单据5张，证实原告受伤后的医疗费及住院治疗情况。
14、原告家庭户口本、购房合同、水电费收据，证实原告在城镇居住生活。
15、被告人李广浩户籍证明。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广浩纠集牟印朋、张某4二人结伙毁坏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持刀伤害他人身体，致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存在，罪名成立。应当予以并罚。被告人李广浩持刀致伤被害人，其辩护人关于防卫的意见不能成立。已经赔偿被害人艾某经济损失，得到谅解，予以酌情从轻处罚。
本案伤害犯罪，被害人孙某对矛盾激化负有较大责任。被告人李广浩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伤害被害人孙某的事实，系自首，对辩护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
因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孙某的损失：1、医疗费：医院单据5张35969.5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人员出差市外100元/天的标准，为100元×10天=1000元。3、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7.13.2的规定，误工期确定为100日，按照河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28249元÷365天×100＝7739.45元。护理费原告要求10天，住院期间一人护理，为773.95元。营养费酌定支持50天，每天30元，为1500元。4、交通费：未提交单据，但该项费用系实际支出，结合住院天数、往返路途等，酌情支持500元。
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赔偿范围，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广浩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二、被告人李广浩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孙某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7482.9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临西县人民检察院的主要抗诉理由为，原判认定李广浩犯故意伤害罪定性准确，但量刑畸轻。被告人李广浩虽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的从轻情节，但根据本案自首具体到案情况，量刑幅度不宜过宽。
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主要出庭意见为，李广浩持刀将孙某身体一处重伤二级，一处轻伤一级、一处轻微伤，且发生在李广浩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一案的取保候审期间，说明其社会危险程度高、主观恶性较大，对其自首情节从轻幅度不宜过宽。
上诉人李广浩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判对上诉人量刑过重，应当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李广浩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受害人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的行为具有正当防卫的性质。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害人艾某2014年7月24日报警记录、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方位示意图、被毁坏物品照片、临西县公安局提取、扣押作案工具钢管的笔录以及被扣押物品钢管两根的照片、被害人艾某陈述、证人杨某、倪某、胡某的证言、原审被告人李广浩的供述、同案犯张延飞、牟印朋的供述、临西县人民法院关于牟印朋、张某4故意毁坏财物罪的刑事判决书、被毁物品价格鉴定意见、被害人艾某出具的谅解声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2016年12月19日21时许，在临西县城运河路北侧十里香锅鸡饭店门口附近，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广浩与酒后从路南聚仙香锅鸡饭店出来被害人孙某因故发生口角，继而打斗。后李广浩持刀将孙某身体多处捅伤。经临西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孙某膈肌破裂系重伤二级、脾脏表面损伤系轻伤一级、右下肢损伤系轻微伤。
案发后,孙某被送往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0天，共支付医疗费35969.54元。李广浩于2017年2月11日到临西派出所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孙明祥报案陈述、临西县公安局调取的孙某伤情诊断证明书、病历复印件、B超报告单、临西县公安局关于孙某伤情的刑事科学鉴定意见书、太空网吧及案发现场附近监控视频资料、被害人孙某对被告人李广浩照片的辨认笔录、李广浩指认案发现场的笔录及照片、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人张某1、夏某、张某2、张某3、董某1、董某2的证言、被告人李广浩供述、临西县公安局关于李广浩投案自首的证明、孙某医疗费单据5张、原告家庭户口本、购房合同、水电费收据、被告人李广浩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广浩纠集牟印朋、张某4，结伙毁坏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李广浩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一处、轻伤一处、轻微伤一处，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关于临西县人民检察院和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李广浩犯故意伤害罪定性准确，但量刑畸轻。被告人李广浩虽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的从轻情节，但根据本案自首具体到案情况，李广浩持刀将孙某身体致一处重伤二级，一处轻伤一级、一处轻微伤，且发生在李广浩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一案的取保候审期间，说明其社会危险程度高、主观恶性较大，量刑幅度不宜过宽”的主要抗诉理由及出庭意见。经查，刑事科学鉴定意见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立案决定书等证据证实被害人受伤情况及案发时间在李广浩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取保候审期间，又犯故意伤害罪，后到临西县公安局临西派出所投案自首，故该自首情节的量刑幅度应酌情予以确定，对该抗诉理由及出庭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李广浩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受害人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的行为具有正当防卫的性质”的主要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证据证实李广浩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但可以证实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广浩提出“原判对上诉人量刑过重，应当从轻处罚”的主要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量刑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后果及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2017）冀0535刑初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人李广浩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孙某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7482.9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2017）冀0535刑初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人李广浩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广浩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1日起至2020年1月2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义超
审 判 员 胡立鹏
审 判 员 王伟韬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赵志勇
书 记 员 李少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