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0）杭余刑初字第36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楚法。因本案于2009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0年1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纬明。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刑诉（201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楚法犯受贿罪，于2010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利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楚法及其辩护人张纬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楚法于1998年至2004年在担任中共余杭市（区）闲林镇华丰村支部书记、华丰村经济联合社社长前后，利用协助人民政府在余杭市（区）闲林镇华丰村征用集体土地的职务便利，给予余杭市中德牧羊犬育种中心、浙江金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浙ＸＸ诚房地产发展公司关照、帮助，连续多次收受或索取上述单位负责人钱财共计人民币386000元。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证人证言、相关书证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楚法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王楚法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楚法收受浙ＸＸ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沈某乙所送的现金人民币1万元系人情往来；同时提出被告人王楚法向沈某乙索要的人民币30万元，其中10万元系借款，另外20万元系以借款名义而应得的赔偿款，均不属于索贿。
辩护人同时提出被告人王楚法如实供述了部分犯罪事实，事后也积极退赃，提请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楚法于1995年7月开始担任中共余杭市闲林镇安乐桥村支部书记；在1998年5月至2002年期间担任中共余杭市（区）闲林镇华丰村支部书记、经济联合社社长。
1998年至2004年，被告人王楚法在担任中共余杭市（区）闲林镇华丰村支部书记、华丰村经济联合社社长前后，在协助人民政府配合相关单位对本村土地进行征用或拆迁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给予余杭市中德牧羊犬育种中心、浙江金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浙ＸＸ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又称浙ＸＸ诚房地产发展公司）关照和帮助，连续多次收受或索取上述单位负责人钱财，共计人民币386000元。
具体如下：
1、1998年上半年，被告人王楚法分二次收受余杭市中德牧羊犬育种中心孙某甲所送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
2、2001年底，被告人王楚法收受浙江金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宋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50000元。
3、2001年至2002年春节、中秋节前，被告人王楚法分三次收受浙ＸＸ诚房地产发展公司沈某乙、唐某所送的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6000元。
4、2001年国庆节后，被告人王楚法收受浙ＸＸ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沈某乙所送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
5、2002年，被告人王楚法在离职前与浙ＸＸ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沈某乙约定离职后给予其好处，并在离职后的2003年1月和2004年6月，被告人王楚法分二次以“借款”的名义分别向浙ＸＸ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沈某乙索要人民币10万元和20万元，沈某乙则以转账的形式将人民币30万元送给被告人王楚法。
案发后，被告人王楚法家属已代为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80000元。被告人王楚法因本案第5节犯罪中收受沈某乙20元的事实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第1、2、3节犯罪事实。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质证的证据有：1、中共余杭市（区）闲林镇委员会文件，证实被告人王楚法的工作经历及任职情况；2、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实1998年，在华丰村征地、拆迁工作中，其所在的余杭市中德牧羊犬育种中心为了与被告人王楚法搞好关系并顺利开展与征地拆迁相关的事宜，其送给被告人王楚法现金人民币2万元的事实；3、土地出让协议书、土地结帐清单、申请用地报告、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表、统一征地协议书、余杭市政府关于同意征用出让土地的批复、余杭市土地管理局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实从1998年开始，余杭市中德牧羊犬育种中心经余杭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在闲林镇华丰村开展与征地、拆迁相关事宜的事实；4、证人宋某、徐某、夏某的证言，证实2001年，在华丰村征地、拆迁工作中，其所在的浙江金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了与被告人王楚法搞好关系并对被告人王楚法之前对其公司提供的帮助表示感谢，送给被告人王楚法现金人民币5万元的事实；5、具体建设项目用地预审申请表、具体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书、建设用地项目呈报说明书、余杭市人民政府征用土地方案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土地补偿登记表、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登记表、地籍调查界址确认表、具体建设项目用地申请表、供地方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余杭区政府关于同意征用出让土地的批复、具体建设项目用地申请表，证实从2001年开始，浙江金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余杭市（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在闲林镇华丰村开展与征地、拆迁相关事宜的事实；6、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01年至2002年期间，在华丰村土地征用、拆迁工作中，其所在的浙ＸＸ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了与被告人王楚法搞好关系并对被告人王楚法对其公司提供的帮助表示感谢，分三次送给被告人王楚法购物卡的事实；7、证人沈某甲的证言，证实2001年，沈某乙的浙ＸＸ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浙经房地产公司合作到闲林开发房地产的事实；8、土地出让意向书、具体建设项目用地预审申请表、具体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书、关于闲林镇要求报批房产开发项目用地的复函、余杭市人民政府征用土地方案公告、余杭国土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土地补偿登记表、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登记表、具体建设项目用地申请表、建设用地项目呈报说明书、余杭区政府关于同意出让土地的批复、余杭区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实从2001年开始，浙ＸＸ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浙经房地产公司经余杭市（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在闲林镇华丰村开展与征地、拆迁相关事宜的事实；9、证人沈某乙的证言，证实2001年至2002年期间，在华丰村土地征用、拆迁工作中，其作为浙ＸＸ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了与被告人王楚法搞好关系并对其公司提供的帮助表示感谢，送给被告人王楚法购物卡6000元左右；并在2001年被告人王楚法办上梁酒时送给被告人王楚法现金人民币1万元，同时证实，被告人王楚法在华丰村担任书记的时候与其商定，等被告人王楚法不担任书记后，如果被告人王楚法做生意需要其帮忙的话，其只要帮得上忙就肯定帮，毕竟在征地拆迁过程中，被告人王楚法对其公司是帮过忙的，后在2003年1月、2004年6月，被告人王楚法以“借款”的名义来向其索要人民币30万元钱的事实；10、证人裘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10月，其作为杭州云峰水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被告人王楚法等人就杭州云峰水泥有限公司投资事项达成了初步协议，后被告人王楚法根据协议交给其定金20万，但事后被告人王楚法等人未履行协议，后在2004年1月左右，农历过年前，其将该笔20万元的保证金以抵扣承包款的方式还给了被告人王楚法的事实；11、合作协议书及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10月份其作为浙ＸＸ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律顾问，经沈某乙口头同意后与杭州云峰水泥有限公司及被告人王楚法等人就杭州云峰水泥有限公司投资事项达成了初步协议，但最终没有实施该协议的事实；12、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实在2003年左右，被告人王楚法以“借款”的名义来向浙ＸＸ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沈某乙索要人民币20万元的事实；1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在2003年1月、2004年6月，浙ＸＸ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借款”的名义支付给被告人王楚法的杭州卓都贸易公司共计人民币30万元的事实；14、浙ＸＸ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明细帐、记帐凭证、支票存根、杭州卓都贸易公司收款收据及企业询证函，证实浙ＸＸ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借款”形式于2003年1月9日转账给被告人王楚法的杭州卓都贸易公司10万元，借期为半年，于2004年6月21日转账给杭州卓都贸易公司20万元，借期为一年，后浙ＸＸ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8年5月发询证函给杭州卓都贸易公司核实该30万“借款”资金去向以及杭州卓都贸易公司及王楚法于同年5月盖章、签字确认的事实；15、公司基本情况、章程、公司设立申请书、股东名录、登记注册委托书、验资报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杭州卓都贸易公司于2002年8月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楚法以及该公司于2004年10月8日被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及浙ＸＸ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基本登记情况；16、证人倪某的证言，证实协议出让土地的征用、拆迁、量地等工作都是镇里委托村里去办，村里协助镇里配合房产公司做好土地出让的拆迁安置等工作，基本上工作由村里负责，镇里主要出面协调并最终确认的事实；1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土地征用过程中，实施工作主要以乡镇政府为主，村一级组织要配合、协助镇政府完成相关的征地工作的事实；18、扣押物品清单、往来款票据，证实被告人王楚法家属于2010年3月18日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8万元的事实；19、中共余杭区闲林镇纪委文件，证实被告人王楚法于2003年5月30日因经济问题由中共闲林镇纪委发文给予留党察看二年的处分的事实；20、抓获破案经过及户籍证明，证实本案的侦破情况及被告人的归案、个人基本信息情况；21、被告人王楚法的供述和辩解等。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王楚法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楚法收受浙ＸＸ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沈某乙所送的现金人民币1万元系人情往来。经查，根据被告人王楚法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证人沈某乙的证言证实，在华丰村开展土地征用及拆迁相关事宜中，被告人王楚法曾对沈某乙的公司提供帮助，沈某乙为表示感谢而送财物给被告人王楚法，双方无人情往来的事实基础，也不存在被告人王楚法回礼的事实，且数额巨大，故不符合人情往来的特征，故对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楚法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楚法向沈某乙索要的人民币30万元，其中10万元系借款，另外20万元系以借款名义而应得的赔偿款，均不属于索贿。经查，被告人王楚法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在担任书记时与沈某乙商定，等其不当任书记后，如果做生意需要沈某乙帮忙的话，沈某乙会对其进行帮助，沈某乙也予以认可，毕竟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其对沈某乙的公司提供了帮助，上述事实得到了证人沈某乙的印证；被告人王楚法及辩护人提出其中的10万元系借款，但是根据沈某乙的证言证实2003年1月，被告人王楚法以“借款”的名义向其索要人民币10万元，后其以转账的形式支付给被告人王楚法，之后其一直未向被告人王楚法提出还款请求，被告人王楚法也从未向其提起还款事宜，因此其也不打算要回，后仅在2008年因公司财务审计需要才向被告人王楚法确认该笔资金的去向，但并未要求被告人王楚法还款；被告人王楚法亦供认截止2009年底案发，其在有能力还款的情况下一直未归还该笔款项、亦未向沈某乙提出归还该笔款项的意愿，结合上述证据和事实，该笔款项不符合借款的实质特征；被告人王楚法及辩护人提出另外的20万元系以借款名义而应得的赔偿款，因为被告人王楚法之前跟沈某乙谈好要投资杭州云峰水泥有限公司，并达成了初步协议，后被告人王楚法根据协议向该水泥公司交付了20万定金，但最后沈某乙不再投资该项目，导致王楚法损失该笔定金及其他生意的投资，后王楚法向沈某乙要求支付该笔赔偿款20万元，沈某乙予以认可并以“借款”的名义支付给被告人王楚法；经查，证人裘某的证言证实其作为杭州云峰水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实与被告人王楚法及沈某乙的法律顾问陈某等人在2003年10月份签订一个投资的初步协议，后被告人王楚法按照协议缴纳给其保证金20万元，但是其在2004年1月左右已经将该20万元定金以折抵承包款的方式返还给了被告人王楚法，同时根据记帐凭证、支票存根等书证证实被告人王楚法向沈某乙索要该笔20万元款项是在2004年6月，因此可以认定，被告人王楚法在向沈某乙索要20万元所谓的“赔偿款”时，其实际的损失已经不存在，且被告人王楚法的其他投资损失与沈某乙没有直接关系，故不存在被告人王楚法向沈某乙索要赔偿款的事实基础；同时，被告人王楚法的上述辩解也无法得到证人沈某乙的印证，况且证人孙某乙的证言亦证实被告人王楚法系以“借款”的名义向沈某乙索要人民币20万元，该事实与证人沈某乙的证言能相互印证。综合上述证据和分析，足以认定被告人王楚法在离职前与沈某乙概括约定离职后收受财物，并在离职后以“借款”名义向沈某乙索要人民币30万元的事实，应认定为索贿，对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楚法身为村基层组织干部，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且约定在其离职后收受财物，并在离职后索要财物，共计人民币386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楚法索贿人民币30万元，对该部分犯罪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楚法因涉嫌受贿人民币20万元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部分受贿罪行，且退出部分退赃，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据此提出对被告人王楚法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楚法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12月26日起至2020年12月25日止）。
二、现扣押在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未随案移送的被告人王楚法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八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三、追缴被告人王楚法的其余违法所得，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傅贤生
人民陪审员 王学聪
人民陪审员 邹 华
二〇一〇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周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