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吉07行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广君，现住大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扶余市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马大勇，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玉平。
上诉人梁广君因交通行政强制措施及赔偿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6）吉0781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广君、被上诉人扶余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李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原告于2014年10月25日驾驶×××号思迪牌轿车由大安市去往扶余市，沿301省道行驶至新城区韩家附近时与无证驾驶未带安全帽的许兆宽的摩托车相撞，许兆宽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扶余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应负主要责任。后经扶余市人民法院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5）扶刑初字第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处原告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原告于2015年1月26日出狱。出狱后，原告向被告及单位职员郭云峰索要驾驶证，郭云峰要求原告于同年4月到交警队取证，4月份原告去取证，又要求原告5月份取证，到5月份原告去取证，又要求原告6月份取证，6月份又去取证，被告要求原告8月份取证，均未给原告。2015年10月原告将被告单位职员郭云峰列为本案被告人要求给付驾驶证，立案当天，被告即电话通知原告去交警大队取证，将驾驶证交付给原告。后原告办理撤诉，但没有撤诉裁定书。现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被告扶余市公安局暂扣原告驾驶证的行政行为违法，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3225.65元；其中因被告扣押原告驾驶证往返扶余、大安的打车费用为3000元；因索要驾驶证误工8天，误工工资为1595.60元；因驾驶证年检过期，办理年检由大安、白城、长春之间往返的打车费用为6000元；误工9天，误工工资为1795.05元；检查身体费165元；停业损失为30000元，驾驶证被扣十个月形成的打车费用9500元，要求被告单位职员郭云峰退还烟款870元，宿费300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张某某证实材料及车费票据，证明2015年3月梁广君雇其开车到扶余市交警队索要驾驶证六次，每次往返500元，共计3000元。2、毕某某的证实材料及车费票据，证明2015年春梁广君雇其开车跑业务，至2015年10月末雇佣费9500元。2015年9月梁广君雇佣其开车在长春宽城区交警队学习连续二天，共产生费用6000元，总计15500.00元。3、与被告单位工作人员郭云峰的通话记录，证明为索要驾驶证与其通话。4、白城市中医院出具的机动车驾驶人身体条件证明、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的机动车驾驶申请体检表、长春市车管所业务受理凭证、梁广君驾驶证基本信息复印件，证明因被告违法暂扣原告的驾驶证，导致原告驾驶证年检过期，造成原告必须申请重新年检。5、行政起诉状，证明原告2015年9月5日曾来法院起诉。6、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因被告的违法行政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停业损失。
原审被告扶余市公安局辩称，我局暂扣原告的驾驶证是合法行为，2014年10月25日17时15分，梁广君驾驶×××号本田思迪小轿车由大安市去榆树市，沿301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358公里附近处时，与许兆宽驾驶的×××号摩托车相撞，致许兆宽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梁广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许兆宽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梁广君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10月26日被扶余市公安局刑拘，10月28日被执行逮捕，2015年1月26日被扶余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违反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据此，我局交警大队于2014年10月26日对梁广君作出暂扣留驾驶证的行为，待人民法院作出有罪判决后将驾驶证予以吊销是有法可依的。只是梁广君释放后多次索要驾驶证时，办案人考虑到梁广君的实际难处，未吊销其驾驶证而是将驾驶证返还给了原告。原告在起诉状中列举的交警郭云峰索要钱财，不是本案调整范围，原告可寻求其他部门解决。综上，我局依法暂扣留梁广君驾驶证的行为有法可依是正常执法，不应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负责，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扶余市人民法院（2015）扶刑初字第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法院判处刑罚。2、扶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明2014年10月26日对梁广君作出暂扣留驾驶证的行为。3、交警郭云峰的自述情况说明，证明事情经过及暂扣梁广君驾驶证的行政行为合法。4、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情况如下：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无异议，对其他证据均有异议。认为被告作出暂扣行为没有给原告合法送达相关凭证，郭云峰的自述情况说明不属实，被告适用法律错误，不能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被告对原告提供的驾驶证基本信息、起诉状无异议，对其他证据有异议。认为证人张某某、毕某某的证实材料不真实，内容与庭审中法庭电话询问的回答不一致，通话记录无法证明通话内容，原告驾驶证重新年检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要求赔偿的损失数额，原告的营业执照只能证明原告是举办者，证明不了原告要求赔偿的停业损失。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人张某某庭审中否认材料是自己所写，称是原告写好找自己签的字，材料内容不属实，对该证实材料法院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0月25日17时15分许，原告梁广君驾驶×××号本田思迪牌小轿车由大安市去榆树市，沿301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358KM+300M处时，与许兆宽驾驶的×××号豪爵摩托车相撞，致许兆宽重度颅脑损伤，送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梁广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许兆宽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4年10月26日扶余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留了梁广君的机动车驾驶证。梁广君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10月26日被扶余市公安局刑拘，10月28日逮捕。2015年1月26日扶余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扶刑初字第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梁广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梁广君于2015年1月26日出狱。梁广君出狱后到被告处索要驾驶证，2015年10月被告将暂扣的驾驶证返还给梁广君。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十八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的处罚种类包括：警告、罚款、暂扣或者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拘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条规定：“执行职务的交通警察认为应当对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人给予暂扣或者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可以先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并在二十四小时内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交通警察在执法过程中，依法可以采取下列行政强制措施:（一）扣留车辆；（二）扣留机动车驾驶证；（三）拖移机动车；（四）检查体内酒精、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麻醉药品含量；（五）收缴物品；（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行政强制措施”。第二十三条规定：“采取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二）（四）（五）项行政强制措施，应当按照下列程序实施：（一）口头告知违法行为人或者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违法行为的基本事实、拟作出行政强制措施的种类、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二）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应当采纳；（三）制作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并告知当事人在十五日内到指定地点接受处理；（四）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由当事人签名、交通警察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印章；当事人拒绝签名的，交通警察应当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注明；（五）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当场交付当事人；当事人拒收的，由交通警察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注明，即为送达。现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可以由一名交通警察实施，并在二十四小时内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报所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备案”。第二十四条：“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的基本情况、车辆牌号、车辆类型、违法事实、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种类和依据、接受处理的具体地点和期限、决定机关名称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交通警察应当在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后二十四小时内，将被扣留机动车驾驶证交所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对发生交通事故构成犯罪，依法应当吊销驾驶人机动车驾驶证的，应当在人民法院作出有罪判决后，由设区的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同时具有逃逸情形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现时依法作出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决定”。本案中原告梁广君2014年10月25日发生交通肇事，被告于2014年10月26日对原告作出暂扣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但被告作出暂扣行政行为时没有按照上述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执行，作出暂扣原告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没有依法送达给原告人，且在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后二十四小时内，被告单位工作人员未将被扣留机动车驾驶证交所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而是一直由个人保管。在梁广君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人民法院判处刑罚后，被告应当按照相关规定吊销原告的驾驶证，被告没有依法吊销原告的驾驶证违反法律规定。被告辩称因考虑原告是残疾人所以未吊销其驾驶证，被告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不依法吊销原告驾驶证导致原告出狱后多次向被告索要驾驶证，被告的违法行政行为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被告应当对原告因索要驾驶证所支出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索要驾驶证支出的打车费3000元，根据庭审原告提供的证人张某某证实开车带原告来扶余索要驾驶证四次，车费共计1000元，被告对该车费应当予以赔偿。原告要求赔偿的误工工资、因驾驶证过期办理年检由大安、白城、长春之间往返的打车费、住宿费、检查身体费及停业损失及因驾驶证被扣十个月出门的打车费用为间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的上述损失为间接损失，原告的上述赔偿要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单位职员郭云峰有向其索要钱物的行为，本院认为该行为不属于本案行政审判管辖范围，原告可向有关部门反映。综上，经本院2016年第4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扶余市公安局暂扣原告梁广君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扶余市公安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赔偿原告梁广君1000元；三、驳回原告梁广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扶余市公安局承担。
上诉人梁广君上诉称，上诉人因索要驾驶证往返扶余、大安的打车费用3000元、因索要驾驶证误工8天的误工工资1595.60元、因驾驶证年检过期，办理年检由大安、白城、长春之间往返的打车费用6000元、误工9天的误工工资1795.05元、检查身体费165元、停业损失30000元、驾驶证被扣十个月形成的打车费用9500元，以上共计53225.65元，均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应予赔偿。请求二审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述全部损失。
被上诉人扶余市公安局辩称，我局最初作出的暂扣上诉人驾驶证的行为是有法可依的，不应对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负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的请求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梁广君2014年10月25日发生交通肇事，被上诉人于2014年10月26日对上诉人作出暂扣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但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行为时没有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执行，暂扣上诉人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没有依法送达给上诉人，且在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后二十四小时内，被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未将被扣留机动车驾驶证交所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而是一直由个人保管。在梁广君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人民法院判处刑罚后，被上诉人既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吊销上诉人的驾驶证，又未及时将驾驶证返还给上诉人。基于上述违法行为，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暂扣上诉人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行为违法是正确的。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导致上诉人出狱后多次向被上诉人索要驾驶证，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予赔偿。根据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张某某证实，开车带上诉人到扶余市索要驾驶证四次，车费共计1000元，该损失系被上诉人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原审判决予以赔偿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要求赔偿的误工工资、因驾驶证过期办理年检由大安、白城、长春之间往返的打车费、住宿费、检查身体费、停业损失及因驾驶证被扣十个月出门的打车费，因上述费用不属于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原审判决驳回上述赔偿请求也是正确的。上诉人关于上述费用属于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梁广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永学
审判员 刘 洋
审判员 薛静波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