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1民终8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乾，男，汉族，1981年8月22日出生，现住石家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军，河北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磊，男，汉族，1985年6月24日出生，现住河北省泊头市。原审第三人李鼎泽，男，汉族，1991年1月27日出生，现住河北省泊头市。原审第三人倪宝军，男，汉族，1972年5月2日出生，现住石家庄市桥西区。原审第三人李中阁，女，汉族，1971年7月8日出生，现住石家庄市桥西区。原审第三人李宝林，男，汉族，1964年12月26日出生，现住河北省泊头市。上诉人李玉乾与被上诉人杨磊等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8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玉乾的委托代理人张希军、被上诉人杨磊、原审第三人李鼎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乾上诉请求：l、撤销原判，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本案第三人李中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己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本案中，涉案被执行标的为车辆，涉案车辆登记在李中阁的名下，人民法院执行案件所针对的被执行人也是李中阁，故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李中阁，根据物权法定的原则，上诉人要求法院将涉案的车辆作为李中阁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并无不当。2、被上诉人并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的实际使用者和所有者为被上诉人，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被执行人李中阁，被执行人李中阁没有将涉案车辆出卖给被上诉人；其次，上诉人主张其取得涉案车辆的买卖行为不具有真实性，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系第三人李中阁与第三人李鼎泽之父李宝林存在债务关系，李中阁将涉案车辆以四万元抵给李宝林，后其从李宝林之子李鼎泽处购买涉案车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第三人李中阁与李宝林之间的车辆抵押行为不具有真实性，第三人李宝林没有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被上诉人虽主张涉案车辆系第三人李中阁与第三人李鼎泽之父李宝林存在债务关系，但并未就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庭审中，第三人李中阁、倪宝军、李宝林也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的情况下，仅仅依据一份抵押车辆协议，就认定涉案车辆已经转移给李宝林，继而认定被上诉人从第三人李鼎泽处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且缺乏证据证明；再次，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关于“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关于“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对于车辆等特殊动产的所有权，一般以车辆登记作为确认车辆的所有权人，已经交付车辆并实际占有但未完成过户登记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即便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李鼎泽所签协议真实的情况下，由于机动车等特定动产的产权转移属要式法律行为，只有通过产权管理部门的变更或过户登记，才能对外产生对抗效力，如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则只对买卖双方产生内部效力，对外则不产生对抗效力，更不能用以对抗法院的查封及执行。3、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即便是被上诉人与李鼎泽签订协谈的真实有效，被上诉人己支付价款并占有车辆的情况下，因涉案车辆未办理过户手续，故只有在被上诉人对未办理过户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才不能查封涉案车辆，本案中，暂且不论被上诉人对涉案机动车的交易是否是真实的，首先，被上诉人从李鼎泽处购买涉案车辆，被上诉人就存在过错，本案被上诉人在购买涉案车辆时，涉案车辆的登记权人为李中阁，从被上诉人为涉案车辆投保的保险单明确记载，“特别约定”：本车车主为李中阁，被上诉人在明知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为李中阁的情况下，与第三人李鼎泽就涉案车辆签订买卖协议，本身存在过错；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第三人李鼎泽签订的《购车协议》对车辆过户进行了约定，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负责办理过户，但被上诉人并未按合同约定办理过户，并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车辆未能办理过户是由于第三人李鼎泽或者李中阁不予协助、办理登记存在客观障碍、登记机关原因等案外人意志以外的原因造成的，故被上诉人没对有办理车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依法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法院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及民诉法解释第312条规定，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杨磊辩称：1、我国的有关立法精神认同实际出资人为合法车辆所有权人。《民法通则》第72条、《合同法》第133条、《物权法》第23条均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无论是李中阁和李宝林的抵账协议，还是答辩人与李鼎泽的车辆买卖合同均合法有效，涉案车辆所有权己随交付而发生转移。2、机动车辆所有权人与名义车主关系。《民法通则》第71条规定：“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可见所有权是完全物权、独占权、绝对权、对世权，李中阁将车辆交付给李宝林后，其己丧失了对车辆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能，李中阁实际上己无法控制车辆并从中受益，而目前只有答辩人实际对涉案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能，是车辆的直接控制人和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的主体，所以说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3、我国车辆登记制度并非车辆所有权的登记。根据物权的公示方法，民法理论上均将交付作为动产物权变动的唯一公式方法，而将登记作为不动产物权的公示方法，根据公安部给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办公室的《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的问题的复函》、公安部给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回复的《关于机动车财产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等内容可知，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因此，将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过户登记的时间作为机动车财产转移的时间没有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人实际购买和使用涉案车辆的事实，有倪宝军、李中阁、李宝林答辩状陈述，李鼎泽出庭陈述，李中阁与李宝林抵账协议，答辩人与李鼎泽的车辆买卖合同，车款转账凭证，2016年10月26日在泊头市亚飞检测站验车单据，2017年2月9日以答辩人名义缴纳汽车保险单等为证，可以证明答辩人为涉案车辆实际使用者和所有者，至于李宝林与李中阁四万元详细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二人对此笔债权债务均予以认可，李宝林也出示了抵账协议，抵顶行为二人均表示此为协商后自愿行为，答辩人认为李中阁将车辆所有权转移给李宝林合法有效。5、因为石家庄和沧州交管部门无法给我们出具何时允许本省内二手车迁移过户的证明，向法庭提交两份官网性质的网页文件，一是河北省人民政府2016年8月23日出台的《我省出台措施便利二手车交易繁荣二手车市场》，文件要求对本省内跨设区市，直管县流通的二手车在符合相应规定的可办理迁入手续，众所周知，省政府的2016年8月23刚刚出台的文件要落实的地方，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答辩人于2016年9月3日购买涉案车辆，因答辩人为沧州户口，而涉案车辆为石家庄牌照，所以当时无法进行提档过户，当2017年1月得知可以办理时，发现涉案车辆于2016年11月17日被裕华区人民法院查封，答辩人购买涉案车辆而未进行办理过户，答辩人不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得查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中阁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倪宝军原欠本案第三人李宝林债务，因当时资金紧张无法及时现金偿还，经与李宝林协商同意，于2016年8月14日答辩人将名下冀Ａ×××××本田锋范轿车以40000元抵顶给李宝林，由李宝林自行变卖抵债，于当日在李宝林家中签订协议，协议签订后将车辆交付给李宝林。关于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辩称涉案车辆为答辩人所有，现答辩人明确表示涉案车辆早于2016年8月14日抵顶给李宝林，此车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另外，答辩人与李宝林之间的抵顶协议，是双方共同协商后自愿达成，并且涉案车辆抵顶价格在合理的市场价格之内，故答辩人认为与李宝林之间的抵顶行为合法有效。杨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确认冀Ａ×××××（车辆识别代码LHGGM2568A2089748）本田轿车属原告所有。二、请求法院解除对冀Ａ×××××（车辆识别代码LHGGM2568A2089748）本田轿车的查封。三、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倪宝军与李中阁系夫妻关系，第三人李宝林、李鼎泽系父子关系。2016年8月14日，李中阁出具抵押协议，显示，因倪宝军借李宝林现金，经协商用冀Ａ×××××本田锋范轿车以肆万元抵给李宝林，由李宝林自己变卖。协议签订后倪宝军与李中阁将车交付李宝林，李宝林将车赠与李鼎泽。2016年9月3日杨磊与李鼎泽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李鼎泽将涉案车辆出售给杨磊，价值43000元。合同签订后，杨磊将车款一次性转入李鼎泽姐姐李冬冬名下的建行卡中，李鼎泽将车交付了杨磊，杨磊一直使用该车。上述车辆转移均没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017年2月9日杨磊以自己名义缴纳了该车辆汽车保险费。另查明，李玉乾诉倪宝军、李中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108民初4178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了李中阁名下的冀Ａ×××××（车辆识别代码LHGGM2568A2089748）本田轿车一辆。后案外人杨磊向法院提出异议，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108民初417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杨磊的异议申请，杨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磊主张冀Ａ×××××本田轿车归原告所有，提交了2016年8月14日李中阁出具的抵押车辆的协议、2016年9月3日杨磊与李鼎泽签订买卖合同一份、杨磊的转款凭证、2017年2月9日杨磊以自己名义缴纳了该车辆汽车保险费单据，并且有第三人倪宝军、李中阁、李鼎泽、李宝林对车辆买卖过程的陈述，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冀Ａ×××××本田轿车实际使用者和所有者为原告杨磊，法院认可。虽然该车辆未办理过户手续，但是该车辆实际已经交付原告杨磊使用，并且杨磊也支付对价款，符合民法通则规定的财产的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的规定，因此对于原告的诉请，法院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冀Ａ×××××（车辆识别代码LHGGM2568A2089748）本田轿车归原告杨磊所有。二、不得执行冀Ａ×××××（车辆识别代码LHGGM2568A2089748）本田轿车。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李玉乾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杨磊主张冀Ａ×××××本田轿车归其所有，提交了2016年8月14日李中阁出具的抵押车辆的协议、2016年9月3日杨磊与李鼎泽签订买卖合同一份、杨磊的转款凭证、2017年2月9日杨磊以自己名义缴纳了该车辆汽车保险费单据，且有原审第三人倪宝军、李中阁、李鼎泽、李宝林对车辆买卖过程的陈述，原审认定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冀Ａ×××××本田轿车实际使用者和所有者为杨磊，并无不当。上诉人李玉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主张因涉案车辆未办理过户手续，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即上诉人，根据2016年3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的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原审判令涉案车辆归杨磊所有、且不得执行，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玉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玉华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杨根山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建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