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25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根兆，男，1949年5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福虎，北京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彩霞，北京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煊律师事务所，住所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一商大厦***室。
负责人杨文阁，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思宙，北京大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娉，女，1961年10月23日出生，商务时报社记者。
委托代理人黄思宙，北京大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根兆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大煊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大煊律所）、被上诉人杨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商）初字第16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程慧平担任审判长，法官李丽、赵婧雪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根兆在一审中起诉称：刘根兆与大煊律所、杨娉是委托关系。2013年3月初刘根兆在北京找律师帮助打官司，杨娉声称自己是大煊律所律师，又称自己是国家报社记者。由于杨娉在大煊律所办公（行政主管），误导了刘根兆，所以刘根兆交了各项费用。2013年3月交纳代理费3万元，2013年5月杨娉给刘根兆出具法律服务费收据1万元，2013年10月10日给刘根兆开具2万元的发票。2013年3月杨娉带着4个人出差去新疆声称办案，差旅费均由刘根兆报销，共计23668.5元。刘根兆为督促杨娉办案又误工9个月，误工费为27000元，差旅费和误工费共计5万元。之后杨娉又收取刘根兆六幅字画。2013年11、12月份刘根兆得知杨娉不是律师，也非记者。直到2014年3月，刘根兆因案件没有进展，去司法局、律协投诉。当时在北京市西城区律师协会（以下简称西城律协）调解，杨娉同意给刘根兆22万元，杨娉给刘根兆写字条表示在2014年5月1日前解决与刘根兆的纠纷。现杨娉未按照协议支付刘根兆钱款，故起诉要求大煊律所、杨娉共同返还法律服务费1万元、差旅费及误工费5万元，诉讼费用由大煊律所、杨娉共同承担。
大煊律所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刘根兆的诉讼请求。刘根兆是十多年的上访访民。3万元中2万元是委托律师的费用，1万元是新闻报道采编费，是付给张德坤，而张不是大煊律所的律师。张德坤找到杨娉，杨娉接受了此案，但后来律所决定不接此案，要退给刘根兆2万元律师费，但刘根兆拒绝接受。后双方在西城律协的调解下达成协议，刘根兆撤销投诉，大煊律所将2万元代理费退给刘根兆。因此现在刘根兆的案件已经与大煊律所无关。
杨娉在一审中答辩称：杨娉于2012年5月-2013年5月在大煊律所帮忙从事内勤工作，帮律所介绍案源，双方没有劳动关系。2013年3月杨娉通过张德坤与刘根兆认识，刘根兆要聘用律师，杨娉先将此案接了过来。后来大煊律所不接收案件，于是杨娉于2013年5、6月份联系刘根兆想将2万元退还，但刘根兆不接受，想继续办理。2013年10月15日杨娉和商报其他记者去了新疆，费用均为自理。杨娉去呼图壁县政府协调刘根兆一事，县政府也愿意解决刘根兆的困难。杨娉在新疆7天后返京。在律协调解后，大煊律所已经返还刘根兆2万元，剩余的1万元是新闻稿件采编费用，是张德坤收取的。故现不同意刘根兆的诉讼请求。
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刘根兆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代理费的发票和收据，证明与大煊律所、杨娉的委托关系和委托费用数额；
2、杨娉的名片复印件，证明杨娉身份是虚假的；
3、和解协议，证明杨娉是大煊律所的行政主管而非律师；
4、杨娉书写的字据，证明杨娉承诺解决刘根兆纠纷；
5、差旅费、食宿费用的票据，证明杨娉出差花销。
大煊律所及杨娉对刘根兆提交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证据1中收据的收款人为张德坤而非大煊律所、杨娉；证据四是杨娉受胁迫所写，且内容不具体。对于证据5，大煊律所及杨娉不认可其真实性，认为与该案无关。法院对于证据1、2、3、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1中收据的证明力，法院认为该收据没有大煊律所的公章，亦无证据证明收款人处系杨娉的签字，故对于该证据与该案的关联性法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4，杨娉自述是受胁迫所写，无相关证据支持，法院不予采信。但从字条内容看，其内容并未反映出杨娉认可某项费用或承诺支付钱款的事实，未达到自认的法律效果，该证据与该案中刘根兆的诉讼请求无直接关联，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于证据5，因未能证明该差旅费支出与杨娉的出差费用有任何联系，故法院对此证据不予确认。
大煊律所向法院提交和解协议，证明与刘根兆纠纷已经解决，现与其无关。刘根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并认可收到协议中所提到的2万元；杨娉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杨娉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中央数字电视新闻稿件，证明张德坤已经履行了报道的义务；
2、商务时报对杨娉的聘用证明，证明杨娉是商务时报的记者；
3、飞机票、汽车票存根，证明杨娉去新疆费用自理；
4、刘新红等人的联系方式，证明杨娉确实处理过刘根兆的纠纷；
5、法律服务协议书、委托代写新闻稿件协议书、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证明刘根兆与张德坤签订相关委托协议，与大煊律所、杨娉无关。
大煊律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刘根兆对证据1、3、5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对于证据2、4，刘根兆认为杨娉非律师，即使是记者，也不能通过新闻报道收取当事人费用。法院认为，证据1、证据5系案外人与刘根兆发生法律关系的证明，与该案无直接关联，故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证据2，系商务时报社出具，证明杨娉身份，该证明盖有单位公章，符合书证的形式要件，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可与双方当事人陈述的出差时间相吻合，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据4，系杨娉自己记录，且记录内容未能直接反映出处理委托事务的相关事实，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根据刘根兆的申请，一审法院在西城律协调取了该案各方当事人在该协会调解时所录制的录音材料。大煊律所和杨娉对该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刘根兆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录音不完整。法院认为，该录音材料系西城律协在进行调解时所制作的录音。刘根兆认为该录音未反映调解的全过程，对内容有遗漏，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刘根兆的质证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法院对该录音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通过对各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法院对该案认定以下事实：
刘根兆于2013年3月通过杨娉委托大煊律所处理其上访相关事宜。2013年10月10日，该所向刘根兆开具代理费发票，代理费金额为2万元。2014年3月3日，刘根兆与大煊律所在西城律协的调解下，达成和解协议，大煊律所退还刘根兆代理费2万元，刘根兆退还代理费发票并撤销对大煊律所的投诉。后大煊律所退还刘根兆2万元。
另查，杨娉系商务时报社工作人员。其于2012年5月至2013年5月在大煊律所工作，双方没有劳动关系。2013年3月，杨娉通过张德坤与刘根兆相识。2013年10月，杨娉赴新疆出差。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刘根兆委托大煊律所处理委托事宜，大煊律所收取其代理费，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关系。后大煊律所欲解除委托关系，双方在西城律协的调解下达成协议，由大煊律所退还了代理费2万元。现刘根兆起诉要求大煊律所及杨娉返还其剩余的代理费、差旅费、误工费，法院认为，首先，刘根兆所提交的收据既无大煊律所的公章，亦无证据证明收款人处的签字系大煊律所工作人员或杨娉所写，无法证明大煊律所或杨娉本人收取了该笔费用，因此刘根兆的此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差旅费，尽管杨娉赴新疆出差一事双方均认可，但刘根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为杨娉支付了相关差旅费用，故刘根兆要求大煊律所、杨娉返还差旅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刘根兆既未提交其收入证明，亦未出示误工时间的证据，故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亦不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根兆的诉讼请求。
刘根兆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尚未退还的1万元没有涉及。2013年3月，杨娉以大煊律所的名义收取了刘根兆的代理费3万元，并分别给刘根兆开具了2万元发票和1万元法律服务费收据。经过西城律协调解，刘根兆仅取回了其中的2万元，尚欠1万元未退。杨娉在调解录音中也对收取刘根兆3万元的事实予以承认，但杨娉在一审庭审中辩称该1万元是写新闻稿件的费用，刘根兆认为杨娉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第一、法律规定新闻报道禁止收费。第二、刘根兆已经交给大煊律所、杨娉代理费。第三、大煊律所、杨娉没有为刘根兆进行任何法律服务。该1万元应当返还给刘根兆；二、刘根兆的误工费应当予以支持。刘根兆从委托大煊律所、杨娉起，一直到举报大煊律所、杨娉止，共9个月时间，频繁奔波于新疆与北京两地之间，不得不中止了惯常的务工工作。为了办案，刘根兆这段时间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由于大煊律所、杨娉未能履行委托协议，刘根兆这段时间的误工费应当由大煊律所、杨娉赔偿；三、刘根兆支付的差旅费应当由杨娉返还。杨娉前往新疆的差旅费均是由刘根兆支付的。差旅费单据是杨娉以报销为名从刘根兆手里要走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综上，刘根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大煊律所、杨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大煊律所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协议是杨娉的同事张德坤跟刘根兆签的，1万元也是张德坤收取的新闻稿件的费用，大煊律所并未收取，跟大煊律所没有关系。去新疆的差旅费不是刘根兆支付的。在西城律协的主持下，大煊律所已与刘根兆签订和解协议，大煊律所已退给刘根兆2万元代理费。刘根兆所述均不属实，大煊律所不同意刘根兆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杨娉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杨娉的答辩意见与大煊律所一致。刘根兆所述均不属实，杨娉不同意刘根兆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刘根兆、大煊律所、杨娉提供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刘根兆于2013年3月通过杨娉委托大煊律所处理相关事务，大煊律所向刘根兆开具代理费发票，收取其代理费，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关系。2014年3月3日，刘根兆与大煊律所在西城律协的调解下，达成和解协议。大煊律所退还刘根兆代理费2万元，刘根兆退还代理费发票。大煊律所与刘根兆解除了事实上的委托关系。
现刘根兆上诉要求大煊律所及杨娉返还其剩余的1万元代理费，并要求大煊律所及杨娉返还其差旅费、误工费。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刘根兆要求大煊律所及杨娉返还其剩余的1万元代理费问题。刘根兆所提交的1万元法律服务费收据上，既无大煊律所的印章，刘根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收款人处的签字系大煊律所工作人员或杨娉所写，无法证明大煊律所或杨娉本人收取了该笔费用，在大煊律所及杨娉均不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刘根兆此项上诉意见难以采信，对其此项上诉主张难以支持；第二、关于刘根兆要求杨娉支付误工费问题。刘根兆既未提交其收入证明，亦未出示误工时间的证据，故本院对刘根兆此项上诉意见难以采信，对其此项上诉主张难以支持；第三、关于刘根兆要求杨娉返还差旅费问题。刘根兆主张杨娉赴新疆的差旅费系由刘根兆所支付，杨娉应当返还给刘根兆。杨娉对此不认可，称赴新疆出差的差旅费是由其本人自行支付的。现刘根兆未提交其为杨娉支付了相关差旅费的证据，差旅费单据原件亦不在刘根兆处，故本院对刘根兆的此项上诉意见难以采信，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亦难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刘根兆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刘根兆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慧平
审 判 员 李 丽
代理审判员 赵婧雪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