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终40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邵元军，男，195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振铎，河南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孙玉宝，男，196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振铎，河南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段华伟，男，196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确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伟，河南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金成，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确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东，河南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亮，河南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邵元军、孙玉宝与上诉人段华伟、被上诉人陈金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驻民三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邵元军、孙玉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振铎，上诉人段华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金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元军、孙玉宝上诉请求：改判段华伟、陈金成连带返还邵元军、孙玉宝投资款300万元及利息18万元，并支付合同违约金50万元。事实和理由：1.2014年8月1日协议约定，段华伟、陈金成退还邵元军、孙玉宝投资款300万元，赔偿邵元军、孙玉宝违约金5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段华伟、陈金成连带返还邵元军、孙玉宝投资款285万元不当，应予纠正。2.段华伟虚构事实，假借项目转让骗取邵元军、孙玉宝300万元，已构成犯罪，应追究其责任。
段华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邵元军、孙玉宝对段华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段华伟、陈金成以金荣公司的名义取得了官庄商城的旧城改造开发的权利，并为项目实际运作，邵元军、孙玉宝也支付了评估费，自愿以300万元的价格受让官庄商城项目，邵元军、孙玉宝受让官庄商城改造开发项目后，没有足够的拆迁补偿金，推进困难，又主动要求与陈金城、段华伟共同合作开发靖宇广场项目，签订合作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官庄商城合作协议系无效协议，认定靖宇广场项目未进行实际开发，靖宇广场项目已不具备实际开发的可能，是错误的。2.陈金城、段华伟、邵元军、孙玉宝于2015年1月23日对官庄商城项目进行了清算，对官庄商城项目合伙剩余资产进行清算分配，清算证明上并没有要求陈金成、段华伟退还邵元军和孙玉宝85万元。一审判令退还邵元军、孙玉宝85万元，是错误的。3.陈金成、段华伟、孙玉宝、邵元军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是附期限、附条件的协议，该协议虽然到期，但是所附的条件没有实现，四人应该继续履行原协议。4.邵元军、孙玉宝在没有进行退伙清算的情况下，要求返还投资款200万元是没有依据的，段华伟没有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邵元军、孙玉宝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并确认为无效，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
段华伟答辩意见：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是附期限、附条件的协议，该协议虽然到期，但是所附的条件没有实现，应恢复原合同生效，应该继续履行原合伙协议。即使退伙，该项目的出纳是由邵元军妻子担任，账簿被其带走，应当返还账簿，进行清算。邵元军、孙玉宝在没有进行退伙清算的情况下，要求返还投资款是没有依据的，段华伟没有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段华伟、陈金成返还投资款，剥夺了二人的答辩权利。
陈金成书面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官庄商城合作协议系无效协议及靖宇广场项目不具备实际开发的可能是错误的。邵元军、孙玉宝、段华伟、陈金成四人以驻马店市金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荣置业公司）的名义，租赁了房屋进行装修成立项目部和管委会，金荣置业公司派彭玉梅任项目会计，邵元军的妻子李静任出纳，共同管理项目财务，聘请相关人员，开展了入户摸底登记，进行房屋和土地丈量工作，并通过设计单位绘制了项目规划图纸。段华伟、陈金成对官庄商城项目进行了清算，算账证明上也没有要求段华伟、陈金成还邵元军、孙玉宝任何款项。对靖宇广场项目进行了合伙清算，陈金成向邵元军、孙玉宝出具欠条一份，邵元军、孙玉宝当庭否认陈金成向其出具欠条的事实，否认清算，是不当的。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1年5月12日，确山县人民政府对确山县房屋征收办公室作出关于对官庄商城进行综合改造的批复文件（确政文［2011］40号），同意对官庄商城进行综合改造。
2011年7月26日，驻马店市金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荣置业公司）与段华伟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合作双方共同出资开发官庄商城项目，由金荣置业公司挂名开发。段华伟及金荣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金成在协议书上签字，协议未加盖金荣置业公司的印章。2012年8月23日，段华伟与邵元军、孙玉宝签订确山县官庄商城旧城改造开发转让合同书，合同的主要内容为，段华伟经确山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对官庄商城进行旧城改造，现段华伟愿意将商城开发改造项目转让给邵元军，包括前期段华伟购买的房屋和已经签订的房屋置换合同，转让后该项目一切利润、权利归邵元军、孙玉宝所有。转让费陆佰万元，首付叁佰万元，拆迁完毕开始售房时再付叁佰万元。段华伟、邵元军、孙玉宝在合同书上签字。同日，邵元军、孙玉宝通过银行汇款给段华伟300万元。段华伟在合同书上手写，今收到邵元军、孙玉宝现金转账叁佰万元。合同书签订后，段华伟、陈金成与邵元军、孙玉宝另签订一份确山县官庄商城旧城改造开发转让合同书，合同的主要内容为，段华伟、陈金成经确山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对官庄商城进行旧城改造，现段华伟、陈金成愿意将官庄商城开发改造项目转让给邵元军，孙玉宝。包括前期段华伟、陈金成购买的房屋和已经签订的房屋置换合同，转让后该项目一切利润、权利归邵元军、孙玉宝所有。转让费叁佰万元，首付贰佰陆拾万元，拆迁完毕开始售房时再付肆拾万元。段华伟、陈金成、邵元军、孙玉宝在合同书上签字。合同书上日期仍为2012年8月23日。
2013年12月13日，确山县人民政府与金荣置业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金荣置业公司投资确山县靖宇广场西南角旧城改造项目，改造区域面积约10.5亩左右，其中4.5亩左右土地用于靖宇广场扩建和市政道路建设，由确山县人民政府负责投资，余6亩左右土地用于改造区域内居民安置用房建设和商住开发，由金荣置业公司负责投资。确山县人民政府按法定程序采取招拍挂方式对改造范围内土地进行出让，金荣置业公司需通过招拍挂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确山县人民政府负责项目用地范围内土地和居民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工作，费用由金荣置业公司全额垫资。
2014年1月15日，段华伟退还邵元军、孙玉宝20万元。2014年3月3日，邵元军、孙玉宝与段华伟、陈金成就官庄商城项目和靖宇广场项目重新达成合作协议。关于官庄商城项目，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官庄商城项目邵总所投资280万元，转投靖宇广场项目200万元，余85万元（含5万元评估），陈总、段总、邵总各占三分之一股份（邵元军和孙玉宝共同占一份），官庄商城项目部房子和楼上电业局拍卖的房子属陈总和段总所有，与邵总无关。关于靖宇广场项目，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为，邵总同意进入靖宇广场项目，从官庄商城项目其所投资280万元中拨200万元转入靖宇广场项目，陈总在靖宇广场项目中占股40%，段总、邵总各占股30%，项目于2014年3月6日开工等。2014年4月9日，邵元军、孙玉宝与段华伟、陈金成双方签订靖宇广场项目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双方共同投资经营确山县靖宇广场项目，并挂靠陈金成注册的金荣置业公司公司开发，陈金成占项目投资的50%，邵元军占项目投资的20%，孙玉宝占项目投资的20%，段华伟占项目投资的10%。2014年8月1日，原陈金成、段华伟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四方商定，原来由邵元军、孙玉宝出资285万元投资购买官庄商城及改造后全部利润，因多方原因未能顺利改造成功现暂停。后来四人商定合伙靖宇广场项目，从官庄商城项目抽出200万元投入靖宇广场项目，因赔偿高、容积率低等原因造成进展困难，邵元军、孙玉宝提出退出两个项目，包括投资285万元，陈金成、段华伟同意，并拿出15万元作为经费补贴给邵元军、孙玉宝，邵元军、孙玉宝拿出房产证一个交给陈金成、段华伟，由段华伟负责寻找开发伙伴，陈金成写委托书，委托段华伟协助开发商进行改造工作，办理完毕手续并与征收办签订合同后，开发商打钱，由段华伟负责付给邵元军、孙玉宝账户上，从此邵元军、孙玉宝与官庄商城项目和靖宇广场项目无任何关系，与段华伟、陈金成无任何经济纠纷，官庄开发权利及房产归新开发商，与四人无任何关系，段华伟负责协助开发商开展各项工作，如一个半月九月十五号止找不到开发商，此合同作废，恢复原合同生效，并把房产证及发票交给邵元军、孙玉宝，同意后签字，违约50万违约金。合同下部另写，9月15号止办成付邵元军、孙玉宝300万，办不成退房本及发票，不退，段华伟赔偿50万违约金。同日，段华伟向邵元军、孙玉宝出具收条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邵元军、孙玉宝两人交给我房产证及发票。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3月17日，段华伟购买确山县电力实业公司所有的位于确山县官庄商城的房屋一套，并持有房屋所有权证及发票。
截止到邵元军、孙玉宝起诉之日，段华伟未寻找到新的开发商对官庄商城项目和靖宇广场项目进行开发。
确山县人民政府或确山县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并未作出同意段华伟、陈金成或金荣置业公司对官庄商城进行改造开发的批复，亦未与段华伟、陈金成或金荣置业公司就官庄商城项目签订投资或开发协议。确山县官庄商城项目及靖宇广场项目未进行实际开发。
一审法院认为，确山县人民政府虽然对确山县房屋征收办公室作出关于对官庄商城进行综合改造的批复，但确山县人民政府或确山县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并未作出同意段华伟、陈金成或金荣置业公司对官庄商城进行改造开发的批复，亦未与段华伟、陈金成以或金荣置业公司就官庄商城项目签订投资或开发协议，故应认定段华伟、陈金成、金荣置业公司并未取得对官庄商城进行开发改造的权利，因此，2011年7月26日金荣置业公司与段华伟签订的官庄商城项目合作协议书、2012年8月23日段华伟与邵元军、孙玉宝签订的官庄商城旧城改造开发转让合同书、2012年8月23日邵元军、孙玉宝与段华伟、陈金成签订的官庄商城旧城改造开发转让合同书以及2014年3月3日邵元军、孙玉宝与段华伟、陈金成就官庄商城项目签订的合作协议，均为无效协议。依据邵元军、孙玉宝与段华伟、陈金成双方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如果段华伟在2014年10月15日之前找到新的开发商，段华伟、陈金成同意退给邵元军、孙玉宝300万元，如果找不到新的开发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作废，恢复原合同，即2014年3月3日邵元军、孙玉宝与段华伟、陈金成就官庄商城项目和靖宇广场项目达成的合作协议以及2014年4月9日邵元军、孙玉宝与段华伟、陈金成双方签订的靖宇广场项目合作协议，因段华伟在2014年9月15日之前未找到新的开发商开发官庄商城项目及靖宇广场项目，故依据协议双方仍应履行2014年3月3日及2014年4月9日签订的协议。2014年3月3日，邵元军、孙玉宝与段华伟、陈金成双方签订了两份合作协议，关于官庄商城项目的协议，因系无效协议，故协议约定的邵元军、孙玉宝投资的85万元应退还给邵元军、孙玉宝。关于2014年3月3日邵元军、孙玉宝与段华伟、陈金成双方签订的靖宇广场合作协议及2014年4月9日双方签订的靖宇广场项目合作协议是否应予继续履行的问题。本案中，金荣置业公司虽然与确山县人民政府签订有投资协议书，但协议签订后至今，已近两年时间，因拆迁成本高、容积率低等原因，双方并未进行实际投资开发，靖宇广场项目已不具备实际开发的可能，双方合伙开发靖宇广场的目的已不能实现，故邵元军、孙玉宝请求退还在靖宇广场项目中的投资款，理由正当。依据2014年3月3日双方签订的靖宇广场合作协议，邵元军、孙玉宝在靖宇广场投资200万元，故该200万元投资款，陈金成、段华伟应予退还。陈金成、段华伟总计应退还邵元军、孙玉宝官庄商城项目和靖宇广场项目投资款285万元。陈金成、段华伟辩称应继续履行2014年3月3日双方就官庄商城项目和靖宇广场项目达成的合作协议以及2014年4月9日双方签订的靖宇广场项目合作协议，陈金成、段华伟不应退还邵元军、孙玉宝投资款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邵元军、孙玉宝要求陈金成、段华伟支付50万元违约金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依据2014年8月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如果2014年9月15日之前，段华伟未找到新的开发商开发官庄商城项目和靖宇广场项目，将恢复原合同，并把房产证及发票退给邵元军、孙玉宝，如果不退，由段华伟赔偿邵元军、孙玉宝50万元违约金，但段华伟未将房产证及发票退还给邵元军、孙玉宝的原因，系邵元军、孙玉宝要求陈金成、段华伟退还300万元，综合本案案情及衡平双方当事人的利益，邵元军、孙玉宝要求陈金成、段华伟支付50万元违约金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段华伟、陈金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返还邵元军、孙玉宝投资款285万元；二、驳回邵元军、孙玉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9800元，由邵元军、孙玉宝负担7800元，由段华伟、陈金成负担3200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开发改造市政工程或其它工程项目，应有政府相应批文或协议，因段华伟、陈金成及金荣公司并未取得确山县人民政府对官庄商城改造项目的批复，亦未签订开发合作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段华伟、陈金成及金荣公司并未取得对官庄商城改造项目的权利，进而与邵元军、孙玉宝所签订的2012年8月23日开发转让合同书及2014年3月3日的合作协议均为无效协议；靖宇广场项目也不具备实际开发的可能，一审衡平各方利益，根据双方实际合作经营情况，即各方认可官庄商城改造项目应退还邵元军、孙玉宝85万元，200万元转投靖宇广场项目的实际情况，判令段华伟、陈金成返还邵元军、孙玉宝285万元投资款，并无不当。邵元军、孙玉宝从2012年8月将300万元转给段华伟后，并没有获得项目实际的开发权益，靖宇广场项目虽然各方进行了一些基础工作，由于资金不足及其它客观原因，双方合作开发该项目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因各方为上述项目均有一定的投入和损失，对此风险也应共担。故邵元军、孙玉宝上诉称应退还其实际投资的300万元及约定的违约金或利息的理由及段华伟上诉称2014年8月1日协议是附条件协议，所附条件没有成就，应当恢复履行原合作协议、不应退还投资款的理由，均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邵元军、孙玉宝、段华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邵元军、孙玉宝负担6464元，段华伟负担283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建 祖
审 判 员 王 艳 玲
代理审判员 孙 艳 梅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柔伊（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