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8民终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海和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法定代表人郭晓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晋雍，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市经济开发区安华卫浴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国际商贸城四楼北446号。负责人董晓寒，女，汉族，生于1978年2月12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委托代理人唐法广，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元映鑫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南河北京路东段248号二楼9号。法定代表人鲜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爱民，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原审被告苗兴国，男，汉族，生于1966年2月5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原审被告魏利生，男，汉族，生于1973年9月23日，住四川省剑阁县。原审被告杨荣，男，汉族，生于1985年3月1日，住四川省青川县。以上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童荣周，四川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元海和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和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市经济开发区安华卫浴经营部（以下简称安华卫浴经营部）、原审被告广元映鑫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映鑫公司）、苗兴国、魏利生、杨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和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晋雍与被上诉人安华卫浴经营部的负责人董晓寒及其委托代理人唐法广、原告被告映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爱民、原审被告苗兴国、魏利生、杨荣的委托代理人童荣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和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安华卫浴经营部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映鑫公司在安华卫浴经营部购买洁具属于委托购买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但是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海和洋公司属委托人，映鑫公司属受托人，安华卫浴经营部属第三人。第三人选择委托人为相对人主张权利，应当同时满足以下法定条件：一是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即海和洋公司未向映鑫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导致安华卫浴经营部未收到货款。事实上，海和洋公司已支付映鑫公司装修工程款及材料款计1800余万元（海和洋公司与映鑫公司正在另案诉讼中），合同暂定价款才950万元，因此，不存在海和洋公司未向映鑫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的事由。安华卫浴经营部未收到货款是映鑫公司未履行买卖合同的给付义务。二是安华卫浴经营部选择受托人映鑫公司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不得变更为海和洋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在2015年2月5日，映鑫公司就向安华卫浴经营部出具了致海和洋公司的付款通知函，函中已明确告知安华卫浴洁具是映鑫公司代购，说明了映鑫公司就已经向安华卫浴经营部披露了委托人是海和洋公司。披露后，安华卫浴经营部在2015年5月24日只选择了映鑫公司为被告向法院起诉。在诉讼过程中，映鑫公司申请追加苗兴国、魏利生、杨荣3人为被告，杨荣等3人被追加进入诉讼后，又申请追加海和洋公司为被告。说明安华卫浴经营部只选择了映鑫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并未选择海和洋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既然选择了映鑫公司为相对人主张权利，就不得再变更相对人。而且，安华卫浴经营部在诉讼中，再三强调只找映鑫公司支付货款，与海和洋公司无关。一审判决却违背当事人的意志，违背客观事实，支持安华卫浴经营部另择海和洋公司作为相对人，判决海和洋公司承担支付货款义务是错误的。二、本案在一审中应当中止审理，一审违反程序。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映鑫公司以装修合同纠纷起诉了海和洋公司，诉讼请求中已包含了安华卫浴经营部这笔货款。该案的判决结果对本案的判决有直接影响。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款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应当中止诉讼。所以，本案在一审中应当中止诉讼。三、本案的案由不属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应属浴具买卖合同纠纷。因女皇温泉装饰装修施工主体是映鑫公司，安华卫浴经营部只是卫浴具的供应商，卫浴具的买卖合同是安华卫浴经营部与映鑫公司签订的，所以本案应属买卖合同纠纷。但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适用的法律又是买卖合同的法律。所以，一审混淆法律关系，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安华卫浴经营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理由是：一、海和洋公司成为被告是基于原审其他被告申请追加而参加诉讼，本案诉讼各方存在错综复杂的利害关系，海和洋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不以安华卫浴经营部的意志为转移。二、关于中止审理本案的理由，本案是一个独立的案件，可作为另外未审结案件抵扣的依据，不属于必须中止审理的情形。原审被告映鑫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中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主张权利的时间和方式的理解是片面的，仅仅把诉讼作为主张权利的唯一方式，我们认为自行催收货款也属于主张权利的方式。安华卫浴经营部向海和洋公司催收货款后就已选定海和洋公司作为主张权利的相对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既然选择了相对人主张权利，就不得再变更相对人，故我方不是适格的被告。二、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映鑫公司从未起诉过海和洋公司，而是实际施工人在起诉海和洋公司。三、一审已经对案由进行了变更，变更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故上诉人关于案由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苗兴国、魏利生、杨荣共同辩称：一审判决对合同相对性的认定是正确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华卫浴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述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281432元和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6日，映鑫公司与杨荣、魏利生、苗兴国签订了《挂靠合作协议》，由杨荣、魏利生、苗兴国以映鑫公司名义实施装饰装修工程项目。2014年1月26日，映鑫公司与海和洋公司签订《装修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装修材料的主材（……灯具、洁具、橱柜……等）”由映鑫公司购买，海和洋公司认质认价，由海和洋公司支付主材价款。2014年2月28日，映鑫公司为履行该合同，其该合同项目负责人杨荣与安华卫浴经营部签订《安华卫浴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安华卫浴经营部供应卫浴产品总金额约40万元，映鑫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即行支付总价40%的定金，余款在货到验收合格后的当天一次性支付完毕。合同签订后，映鑫公司未支付定金，安华卫浴经营部按约向映鑫公司供应了价值431432元的卫浴产品并已负责安装完毕。2015年1月29日，安华卫浴经营部所供产品经海和洋公司工作人员邓晶对洁具名称、型号、数量、单价、金额确认后签订了《女皇温泉卫生洁具收方汇总》表。2015年2月4日，安华卫浴经营部所供产品及安装经海和洋公司验收合格，并出具工程竣工验收表。2015年2月10日，杨荣向安华卫浴经营部出具的工资发放登记表，明确支付货款15万元，剩余货款281432元未付，由海和洋公司支付。同时，魏利生签字确认。2015年2月5日，映鑫公司向安华卫浴经营部出具了致海和洋公司的付款《通知函》，内容为“海和洋公司，我公司承建的女皇温泉项目装修工程，代贵公司采购主材（安华卫浴），共计货款436853元，我方已付15万元整，余款286853元，请贵公司支付余下货款至安华卫浴”。安华卫浴经营部持此《通知函》找海和洋公司付款，海和洋公司以与安华卫浴经营部无合同关系为由，拒绝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安华卫浴经营部诉称的案由装饰装修合同，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应当是买卖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条第5项“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案由应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安华卫浴经营部诉讼的货款金额的确定。从实际施工人杨荣、魏利生出具的工资发放登记表和海和洋公司验收合格并出具工程竣工验收表分析，可以明确已经支付货款15万元，剩余货款281432元未付。本案中争议的第二个焦点安华卫浴经营部诉讼的货款281432元及利息应当由谁支付。映鑫公司与海和洋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第二条约定“装修材料的主材（……灯具、洁具、橱柜……等）”由映鑫公司购买，海和洋公司认质认价，由海和洋公司支付主材价款。安华卫浴经营部所供产品经海和洋公司工作人员对洁具名称、型号、数量、单价、金额确认后签订了《女皇温泉卫生洁具收方汇总表》并出具工程竣工验收表，可以确认海和洋公司对所购洁具已经认质认价。映鑫公司在安华卫浴经营部购买洁具属于委托购买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但是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映鑫公司辩称安华卫浴经营部在催款过程中，已经通知映鑫公司的责任承担应该由海和洋承担，安华卫浴经营部接受映鑫公司的披露，其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映鑫公司已将付款通知披露给了安华卫浴经营部，安华卫浴经营部已经选择由海和洋公司付款，现海和洋公司辩称自己不是适格主体，与安华卫浴经营部无合同关系，不符合合同相对性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安华卫浴经营部诉讼的货款281432元的利息问题，根据安华卫浴经营部提供的证据2014年2月28日项目负责人杨荣与安华卫浴经营部签订的《安华卫浴销售合同》、2015年2月5日映鑫公司向安华卫浴经营部出具了致海和洋公司的付款《通知函》、2015年2月10日杨荣向安华卫浴经营部出具的工资发放登记表等，应确定从2015年2月11日起由债务履行人海和洋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安华卫浴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元海和洋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广元市经济开发区安华卫浴经营部洁具款28143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2月11日起计算，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广元市经济开发区安华卫浴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1元、保全费1470元，由被告广元海和洋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海和洋公司与原审被告映鑫公司、苗兴国、魏利生、杨荣均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安华卫浴经营部提交发票记帐联与收条一份，拟证明海和洋公司愿意按一审判决履行义务。上诉人海和洋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本公司负责人并不同意履行一审判决要求上诉。原审被告映鑫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上诉人对本案所涉款项已进行了预留，并非不想付款。原审被告苗兴国、魏利生、杨荣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上诉人已在履行义务。本院认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举证目的。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5月9日，被上诉人安华卫浴经营部在税务机关申请出具了付款方为广元海和洋实业有限公司、票面金额为281432元的税务发票后，将该发票交由上诉人海和洋公司申请付款。海和洋公司未予支付。本院认为：安华卫浴经营部的货款应由谁支付及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是本案的两个争议焦点。关于付款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安华卫浴经营部与映鑫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安华卫浴经营部与映鑫公司之间因买卖洁具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映鑫公司为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应由映鑫公司向安华卫浴经营部支付货款。一审判决认为映鑫公司在安华卫浴经营部购买洁具属于委托购买关系的认定不当，并基于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确有不当。映鑫公司与海和洋公司就洁具购买一事并不存在委托关系。其一，映鑫公司与海和洋公司之间因提供装饰装修服务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映鑫公司在安华卫浴经营部购买洁具，系完成承揽工作内容；其二，映鑫公司并不持有海和洋公司的授权，亦未以海和洋公司的名义购货，而是独立地以本公司的名义与安华卫浴经营部建立合同关系；其三，映鑫公司向海和洋公司出具的付款通知函中明确前期货款已由映鑫公司支付，通知海和洋公司仅支付余款，若双方系委托代理关系，则海和洋公司作为被委托人应承担货款的全部支付义务；其四，装修合同虽约定由海和洋公司支付主材价款，但并未明确付款对象，即海和洋公司是否须直接支付销售商并不确定。因此，映鑫公司在安华卫浴经营部购买洁具并非接受海和洋公司的委托所为，而是为完成装修工程，自行独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杨荣、魏利生、苗兴国因承揽海和洋公司的装饰装修工程挂靠映鑫公司，为履行装修合同，在安华卫浴经营部购买洁具，并以映鑫公司名义签订销售合同，负责合同的履行及结算事宜，具备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与映鑫公司形成挂靠关系，杨荣、魏利生、苗兴国应与映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本案解决的是安华卫浴经营部出售洁具的货款支付问题。无论映鑫公司与海和洋公司是否因装修合同纠纷形成诉讼，解决的都是映鑫公司与海和洋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问题，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故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错误要求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准许。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案由错误的上诉理由，不属本案争议。因一审判决认定安华卫浴经营部诉称案由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与本案查明的法律关系不符，已明确界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与上诉人对本案法律关系所持观点一致，故上诉人关于一审混淆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张不承担付款义务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其余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民初609号民事判决；二、由原审被告广元映鑫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苗兴国、魏利生、杨荣连带支付被上诉人广元市经济开发区安华卫浴经营部洁具款28143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2月11日起计算，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元市经济开发区安华卫浴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21元，由原审被告广元映鑫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苗兴国、魏利生、杨荣连带承担，一审保全费1470元，由被上诉人广元市经济开发区安华卫浴经营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顺波代理审判员  郁华冰代理审判员  刘利华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