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岳刑初字第100号
公诉机关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系湖南省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美容科护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系湖南省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美容科护士。
委托代理人刘海龙，男，198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系湖南省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美容科护士。
委托代理人吴令伟，男，199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
被告人肖胜，无职业。因本案于2013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0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
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以长岳检刑诉（2013）7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胜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受理后，因被害人彭某、冯某、李某于2014年3月18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案转换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卿叶、代理检察员黄珀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委托代理人刘海龙、吴令伟、被告人肖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9月23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肖胜为泄私愤，窜至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桔子洲街道曾为其做过手术的湖南中医研究院附属医院四楼的美容科，持事先准备、随身携带的菜刀一把，肆意朝四楼导诊台的该院护士被害人彭某、冯某、李某等三人身上猛砍，致上述三名被害人先后流血倒地。被害人冯某起身跑开，被被告人肖胜追上，遂双手护头蹲下，其头部、手部又被被告人肖胜连砍数刀。行凶后，被告人肖胜携凶器逃离现场，途中将该凶器丢弃到湘江中下落不明。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彭某、冯某、李某等三人的伤情均被评定为轻伤。
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民警于2013年9月26日将潜逃回家的被告人肖胜抓获归案。被告人肖胜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对于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并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讯问视频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肖胜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诉称，被告人肖胜砍伤原告人，致使其入院治疗，请求判令被告人肖胜赔偿其医疗费人民币22213元、误工费人民币10000元、护理费人民币5900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伙食补助费人民币6000元、营养费人民币295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25000元，总计人民币72063元。为支持其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当庭出示并提交了入院、出院记录、医药费收据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诉称，被告人肖胜的犯罪行为致使其多处受伤，请求判令被告人肖胜赔偿其医疗费人民币23624.3元、误工费人民币10000元、护理费人民币2400元、交通费人民币124元、伙食补助费人民币7200元、住宿费人民币370元、营养费人民币7500元，总计人民币51218.3元。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委托代理人刘海龙当庭出示并提交了冯某的入院、出院记录、医药费收据及交通费、住宿费收据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诉称，被告人肖胜持刀将其砍伤，请求判令被告人肖胜赔偿其支出的医疗费人民币45236元。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委托代理人吴令伟当庭出示并提交了李某的入院、出院记录、医药费收据等证据。
被告人肖胜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的基本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的诉讼请求，被告人肖胜称医疗费应以票据为准，提出的残疾赔偿金、营养费过高。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李某的诉讼请求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3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肖胜为泄私愤，窜至位于长沙市岳麓区麓山路曾为其做过胡须移植手术的湖南省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四楼的美容科，持事先准备、随身携带的菜刀一把，肆意朝四楼导诊台参与过其手术的该科护士彭某及另外两名护士冯某、李某三人身上猛砍，致上述三名被害人先后流血倒地。被害人冯某起身跑开，又被被告人肖胜追上，遂双手护头蹲下，其头部、手部又被被告人肖胜连砍数刀。行凶后，被告人肖胜逃离现场。2013年9月26日，被告人肖胜潜逃回家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彭某的损伤为左侧顶骨骨折，鼻骨骨折，头面部及左手软组织裂、擦伤、左小鱼际部尺神经损伤；被害人冯某的损伤为颅骨多发骨折，头面部及左手软组织裂、擦伤，左手尺神经部分断裂伤；被害人李某的损伤为左侧尺骨骨折，左侧尺神经、尺动脉、静脉损伤，右侧舟骨骨折，右侧腕管损伤，右侧正中神经损伤，面部、双上肢及右下肢软组织裂伤。被害人彭某、冯某、李某的损伤程度均为轻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被砍伤后在湖南省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59天，支出医疗费人民币22213.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被砍伤后在湖南省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4天，支出医疗费人民币23624.3元、住宿费人民币370元、交通费人民币124元，共计人民币24118.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被砍伤后在湖南省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82天，支出医疗费人民币45236.8元。
上述刑事部分的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新开铺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肖胜的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材料、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桔子洲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人谭小玲、黄宁申、曹娜、肖任强的证言、被害人彭某、冯某、李某的陈述、被告人肖胜的供述、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物证鉴定室朱洪建、周伟作出的（长）公（岳）鉴（法临）字（2013）0732号、0733号、0734号损伤检验鉴定书、辨认笔录、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制作的案发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讯问视频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上述民事部分的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李某的委托代理人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身份证三张。证明：彭某、冯某、李某的身份情况。
2、湖南省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出具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病程记录各三份。证明：彭某、冯某、李某受伤后在湖南省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治疗的情况。
3、湖南省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出具的住院医药费收据三张。证明：彭某、冯某、李某受伤后住院治疗，分别支出医疗费人民币22213.6元、人民币23624.3元、人民币45236.8元。
4、交通费票据八张、住宿费票据二张。证明：冯某因就医治疗支出交通费人民币124元、住宿费人民币37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肖胜的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认定，但指控被告人肖胜犯寻衅滋事罪的罪名不当，应变更为故意伤害罪。理由是：故意伤害罪是指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寻衅滋事罪是指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起哄闹事，随意殴打、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强拿硬要、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公共秩序，情节恶劣或情节严重、后果严重的行为。寻衅滋事中的随意殴打他人，是指出于耍威风、取乐等不健康动机，无故、无理殴打他人，没有特定的对象，以破坏社会秩序为目的。故意伤害中行为人主观有伤害的故意，往往产生于一定的事由或恩怨，以伤害他人身体健康为目的。在本案中，被告人肖胜因对美容手术的结果及医生、护士的口头答复不满意，觉得受到欺骗，产生报复的心理，进而持刀对参与手术的护士彭某及另外两名护士行凶，犯罪的起因、动机和目的明确。被告人肖胜经过预谋策划，准备作案工具，选定作案时间、地点和犯罪对象，具有明显的针对性，并非寻衅滋事中的“随意殴打”。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被告人肖胜的犯罪行为致多人轻伤，情节恶劣，虽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肖胜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冯某、李某造成了经济损失，除了应当负相应的刑事责任外，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残疾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规定的赔偿范畴，本院依法不予审查；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高于法定计算标准的，对超出法定标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交通费，没有提供相关票据的，酌情予以支持；必要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酌情予以支持。被告人肖胜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的医疗费为人民币22213元、误工费为人民币8278元（51214元／年÷365×59天）、护理费为人民币5782元（1人×98元／人／天×59天）、交通费酌情定为人民币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人民币1770元（30元／天×59天）、必要营养费酌情定为人民币2000元，以上总计人民币40243元；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的医疗费为人民币23624.3元、误工费为人民币3367元（51214元／年÷365×24天）、护理费为人民币2352元（1人×98元／人／天×24天）、必要营养费酌情定为人民币2000元、住宿费为人民币370元、交通费为人民币124元，以上总计人民币31837.3元；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医疗费为人民币4523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肖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6日起至2016年9月25日止。）
二、被告人肖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人民币4024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人民币31837.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医疗费共计人民币45236元。（此款限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刘 林
人民陪审员 唐开智
人民陪审员 刘爱军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贺福华
附本案适用相关条文：
一、本案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本案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条文：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修理、重作、更换；
（七）赔偿损失；
（八）支付违约金；
（九）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十）赔礼道歉。
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适用上述规定外，还可以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并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处以罚款、拘留。
本案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条文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本案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条文：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