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一初字第0025号
原告天津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富民路67号。
法定代表人季燕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向臣，该公司科长。
委托代理人刘毅，天津国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微电子工业区总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微电子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赵继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伟，该公司工程部主管。
委托代理人马晓新，天津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天津和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新兴路都市花园5-2501-9。
法定代表人段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萍，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李国良，该公司职员。
原告天津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微电子工业区总公司、第三人天津和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津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向臣、刘毅，被告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微电子工业区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伟、马晓新，第三人天津和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萍、李国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津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称：原告于2005年10月28日以第三人名义与被告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微电子工业区三星光电新工厂工程，工程内容：详见本工程招标文件及施工图，承包范围：详见招标文件及招标文件说明文件，合同价款：52900526元。原告于2005年10月28日进场并开始施工，该工程于2006年10月28日竣工。2006年11月25日原告以第三人名义与被告进行工程验收和移交。该工程竣工后，原告以第三人名义向被告提出结算请求，并将结算书面材料递交给被告，被告一直未给出合理结算方案，拖至今日，现原告以实际施工人名义确定工程总造价63475940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50541407元，尚欠工程款12934533元，原告以第三人名义多次向被告索要工程款，被告拒绝支付。故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2934533元及欠付工程款利息6593030元（自2006年11月25日至2014年6月30日）及诉讼期间的利息741786.61元（自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5月27日），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5年5月29日，原告提出书面意见放弃其诉讼请求中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
被告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微电子工业区总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主体不适格，原、被告无直接合同关系，第三人非法转包行为无效。2、被告已经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50541407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已经超额支付，而剩余工程款需根据结算确定，至本案起诉时双方尚未完成竣工结算，尚未具备支付条件，不存在应付未付工程款情况。3、原告单方制作的结算书未经被告认可，不能作为申请支付工程款的依据，涉案工程结算应根据合同约定、司法鉴定意见及原被告双方庭审一致意见认可的扣减项确定，认可合同外变更、增项部分造价7113773元，原、被告双方确认扣减补站台费用44865元及供电线缆及开关费用189856元。绿地工程涉及价款1267068元及吊顶、门窗、电气照明涉及价款3868259元应在合同价款内扣除。4、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第三人天津和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与第三人无关，不发表意见。
原告天津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招标文件。2、投标文件，证明原告以第三人名义进行了招投标，并就工程内容价格进行约定。3、施工图纸（附光盘），证明原告完全按照施工图纸进行施工。4、《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原告以第三人的名义于2005年10月28日就诉争工程与被告签订了《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涉案工程价款有明确的约定，合同价款是52900526元。5、设计变更签证确认单（附光盘），证明原告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提出对原设计施工图纸进行了变更和调整。原告完全是按照被告的签证单进行了施工。6、工程验收移交证明，证明原告以第三人的名义将诉争工程施工完毕，2006年11月25日经验收合格，并将竣工的工程移交给了被告。7、工程资料移交证明，证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单位，在2007年6月20日将竣工图贰套，每套壹拾肆本移交给了被告。8、工程竣工文件移交证明，证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单位在2008年3月17日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将竣工文件移交给了被告。9、结算书（附光盘），证明原告单方制作的结算书，结算数额为：63475940元（合同价款52900526元、土建变更增加造价10291408元、安装变更增加造价284006元）合计工程造价63475940元。原告依据以第三人名义出具的投标文件和与被告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合被告提出的设计变更签证确认单，对诉争工程进行了结算，出具了结算书。
被告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微电子工业区总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原告以第三人名义进行投标。该两份证据反而证明涉案工程已经过合法招投标程序，且本案第三人是中标单位，并作为涉案工程的总包，与原告无关。证据3，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施工图纸是被告提供给本案第三人的，与原告无关，不认可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施工合同的签约主体是被告与本案的第三人，与原告无关，原告与被告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证据5，对于原告提交的书面的设计变更签证确认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设计变更签证确认单与原告无关，不认可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工程验收移交证明中明确载明了施工单位是本案第三人，与原告无关。证据7、8，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原告是实际施工单位。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结算书是由原告单方制作，而原告与被告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且结算书的制作日期为2014年，被告从未见过，也不予认可。
第三人天津和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原告的9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都没有异议。
被告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微电子工业区总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被告与第三人天津和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原告并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该合同中对工程款支付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2、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审计局关于《微电子总公司关于微电子工业区三星光电子工厂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诉事宜的请示》的回复意见、审计局针对三星光电子工厂工程出具的结算审计报告，证明：（1）涉案工程是开发区财政全额拨款项目，被告对外付款必须经过开发区审计局的审计进行确定。（2）被告与第三人尚未完成竣工结算。（3）开发区审计局对涉案工程的审计结果51835305元。3、《通知》（2006年5月10日）、《微电子工业区三星光电子新厂房工程建设代理协议书》（2005年11月10日），证明被告与天津开发区微电子工业区建设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建设代理关系，该公司通知第三人在三星光电子新工厂工程中在电气及照明分项工程上，由第三人负责的工程范围及在工程结算时应做减项处理。补站台工程应扣除44865元，线缆开关等工程应扣除189856元，绿化工程应扣除1267068元，工程照明吊顶门窗等工程应扣除3868259元。关于绿地工程问题，被告认为补绿地就是绿化，原告所指的补绿地即是填土的说法是错误的，填土部分的工程量已在厂区室外建筑工程计价表的室外回填土及室外换填土范围内。结算是由审计局对结算进行审核，审计汇总中要求予以扣除，审计并没有给被告具体的理由。关于工程照明吊顶门窗等工程问题，2006年5月17日，五方签字的备忘录中该工程并非由原告施工。按照备忘录是三星光电子公司完成的，根据审计局在审计过程中出具的相关材料，该材料中对该项目予以扣除，认可审计材料中的意见。但被告无该工程由三星光电子公司施工完成的相应证据。
原告天津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与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4内容完全一致，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事实是原告的工作人员魏向臣以第三人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涉案合同，合同的内容完全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存在着合同关系。证据2，有异议，其是被告单方的审计报告，其结果原告认为是不准确的，原告不予认可。证据3，有异议，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是固定价格，该通知并不是被告的变更、签证确认单，也未实际履行，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况且被告在支付工程款时，完全是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和支付比例付款，不存在向第三方付款的事实，由此可以证明诉争工程完全是原告单方施工完成，并没有第三方参与施工。同意补站台工程扣除44865元，线缆开关等工程扣除189856元。不同意绿地工程扣除1267068元，工程照明吊顶门窗等工程扣除3868259元，该两项工程在合同范围内，并非由他人完成。关于绿地工程问题，招标文件第47页第一项第5点，电力变电设施、电梯、绿化不在本次招标范围内。投标文件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厂区室外建筑工程绿地部分，绿地是1267068元。合同补充条款第9页第35条第2小项阐述方式与招标文件是一致的，工程实际情况是这样的，室外回填土和室外换填土和绿地的填土并非同一概念，原告做的是绿地填土，绿化没有做。关于工程照明吊顶门窗等工程问题，备忘录只是一个意向，要执行这个备忘录必须要总包单位和分包单位签订合同，备忘录只是一个初步的意向，并且备忘录上没有提到价格，2006年4月26日的通知只是暂停施工，并没有让原告做减项处理。
第三人天津和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第三人当时是派员在现场进行管理，但是实际施工人是原告。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内容第三人无法认可。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审计报告的数额与实际施工量的数额不符，审计数额小于实际施工量的数额。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通知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代理协议书与本案没有直接联系。
第三人天津和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05年10月28日，原告借用第三人名义与被告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微电子工业区三星光电子新工厂工程，工程地点：微电子工业区，工程内容：详见本工程招标文件及施工图，开工日期：2005年10月28日，竣工日期：2006年6月30日，合同价款：52900526元，工程款支付：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的工程款十八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发包人将在保修期满两年后支付保修金的80%，保修期满五年后支付剩余保修金。
2005年10月28日，原告进场施工，2006年10月28日竣工。2006年11月25日，原告以第三人名义与被告进行工程验收移交。被告通过第三人向原告共付款50541407元。
2014年12月6日，原告就涉案工程涉及的变更、签证部分工程造价申请鉴定。2015年1月29日，本院依法委托天津市越洋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伙事务所进行鉴定。2015年4月15日，该鉴定人出具鉴定意见，涉案工程变更、签证部分造价7113773元。2015年4月24日，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针对该鉴定意见对鉴定人进行质询。
原告对该鉴定意见发表如下意见：关于鉴定意见第2项土建工程变更部分现浇细石混凝土楼地面，按照合同约定应为155.35元/每平方米。工程量单只包括细石混凝土面层，不包括其他做法，与二层楼面做法相同，因此，应该执行卸货平台细石混凝土楼地面单价。对于鉴定意见其他部分没有异议。
鉴定人针对该质询意见陈述：根据合同约定，签证、变更、增减项原清单报价中有相近项目的按清单单价执行，没有相近项目的按定额标准执行。此项变更部分，只是对二层地面50毫米厚的细石混凝土进行变更，在清单单价中没有类似项目，原告提出应按卸货平台地面4做法进行套价。由于本工程做法与二楼地面不符，所以无法按此单价执行。本鉴定意见采用定额标准进行计价。本次施工报价是以清单模式进行报价，清单模式采用的都是综合报价。卸货平台所对应的图纸为地面4，地面4中有五种做法。通过定额标准配价五层地面的单价合计为202元/平方米。鉴定人认为，此项不能作为增项的相近项目进行计价，二楼地面的细石混凝土应按照定额计价，应为19.58元/平方米。
被告及第三人对于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原告借用第三人名义与被告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
关于工程款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绿地工程扣除1267068元及工程照明吊顶门窗等工程扣除3868259元问题，合同中为绿地回填土并非绿化，被告主张绿化工程款应在合同价款扣除无合同依据，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照明吊顶门窗等工程由案外人施工，其主张扣除无事实依据，被告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告应支付相应工程欠款。合同价款为52900526元，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补站台工程扣除44865元，线缆开关等工程扣除189856元，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被告已支付工程款50541407元，涉案工程变更、签证部分造价7113773元。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9238171元（52900526元-50541407元-44865元-189856元+7113773元=9238171元）。
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鉴于原告于2015年5月29日提出书面意见放弃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所有利息部分，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微电子工业区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天津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923817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965元、鉴定费97500元，由被告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微电子工业区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石 刚
代理审判员 邵 丹
人民陪审员 刘家钟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芳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
……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