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1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奎阁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00MA62B1F75A。法定代表人：段治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志，四川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守明，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学萍，女，汉族，1967年2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代贵，男，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由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光明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星，男，汉族，1977年8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上诉人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学萍、刘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川1133民初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智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志、易守明，被上诉人宋学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代贵，被上诉人刘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智丰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1133民初388号民事判决，判决刘星独自承担宋学萍的劳务费19,500元和一审案件受理费288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宋学萍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我方之间有劳动合同关系或劳务合同关系。刘星借用我方资质承包工程，自我管理，自负盈亏，与宋学萍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应当由刘星独自承担起劳务费。2．一审庭审时，刘星反常地站在宋学萍一方为其辩护。刘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我方授权其私刻项目部印章对外承认债务。在工程完工三年对才私自向宋学萍出具欠付工资的欠条。欠条没有原始依据，且出具工资欠条时也未通知我方，更没有经过我方确认该欠付的工资。刘星私自成立的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没经过我方确认的债务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刘星与宋学萍为亲戚关系，刘星在庭审时对与智丰公司关系的陈述也是前后矛盾，不能排除二人串通作虚假诉讼的可能。被上诉人宋学萍辩称，一、关于虚假诉讼的问题。1．智丰公司为了拖延诉讼时效和增加被上诉人诉讼成本，恶意制造了“虚假诉讼”的假象；2.智丰公司提供的广安公安的相关材料及侦查询问笔录与本案焦点无关联，应当不予采信；3.代理人朱代贵没有时机、没有条件与宋学萍等17名当事人共同与刘星制造《工程建设人员工资统计》、《欠条》并进行“虚假诉讼”；4.智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17名当事人“涉嫌虚假诉讼”，也没有证据证明17名当事人与刘星共同“涉嫌虚假诉讼”。二、智丰公司请求刘星自己本人承担支付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1．刘星代表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包修建高卓营水电站隧洞III标段工程，庭审中，智丰公司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刘星，是以自己的名义独立雇请宋学萍等17人为刘星本人修建电站实施机电维修和务工，刘星系履行职务行为，不是独立的个人行为；2．智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向宋学萍等17人支付了应付工资；3．刘星在雇请宋学萍等17人时，以及在雇请工作期间，均确认该工程系智丰公司承建，并承诺工资由施工企业智丰公司给付。刘星在一审庭审中均自述差欠该17人的工资，应由智丰公司支付而不是由其本人偿还支付。三、智丰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和相关司法审判。1．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O16）川1133民初537号民事调解书，已载明智丰公司因承建高卓营水电站隧洞III标段工程，享有发包人马边华林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合法债权339,938,246元。本案中上诉人请求将智丰公司承建高卓营水电站隧洞III标段工程的债务为刘星个人承担，该工程的债权339,938,246元却由智丰公司独自享有；2．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1民终249号民事判决书已证明刘星系智丰公司承建高卓营水电站的项目经理，刘星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刘星在本案中对拖欠工资的签字和用印行为应当视为履行职务行为，对承包人智丰公司应当具有约束力。四、智丰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1．合同履行过程中，承包人项目经理以承包人名义在结算报告和签证文件上签字确认、加盖项目部印章、收取工程款、接收发包人供材等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对承包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刘星和项目部于2016年12月6日向宋学萍等17人出具《工程建设人员工资统计》、《欠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对承包人智丰公司具有约束力；2．如果智丰公司的项目经理刘星和智丰公司因承建高卓营水电站系挂靠关系成立，其行为也属违法。承包商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包工头违反了《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九条、和第十二条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刘星辩称，智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我与宋学萍等人构成虚假诉讼，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O16）川1133民初537号民事调解书是就该工程的民工工资进行了确认的。我没有私刻智丰公司公章，是有智丰公司授权的。宋学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智丰公司和刘星连带给付工资3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刘星持智丰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承建案外人马边华林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的高卓营水电站隧洞Ⅲ标段。2012年3月，宋学萍接受刘星雇请到该工地做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劳动报酬为2,500元/月。从2013年1月开始，开始拖欠劳动报酬，至2013年6月共差欠宋学萍作为厨师的劳动报酬15,000.00元。2013年6月该工地停工，宋学萍作为看守工地人员看守工地至同年9月，约定劳动报酬为1,500元/月，3个月共4,500.00元。刘星和智丰公司共差欠宋学萍劳动报酬19,500.00元。2016年12月6日，智丰公司项目经理部负责人刘星向宋学萍等人出具《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欠高卓营电站隧洞Ⅲ标段工程建设人员工资统计》、《欠条》，载明尚欠宋学萍劳动报酬35,000.00元，并承诺于2017年春节前支付，付款期限届满后，宋学萍催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如诉所请。另外，庭审中宋学萍和刘星陈述该35,000.00元里面包含了宋学萍代项目部垫付给他人劳动报酬15,500.00元，对此智丰公司认为垫付费用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刘星与智丰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还是挂靠关系；二、刘星与智丰公司是否应向宋学萍承担支付劳务款的责任。一、关于刘星与智丰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还是挂靠关系的问题。庭审过程中，智丰公司和刘星均对案外人马边华林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的高卓营水电站隧洞Ⅲ标段系刘星借用智丰公司的资质承建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且智丰公司提交了《协议书》、广安经侦大队的调查记录（含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借款单）等证据予以证明。综上，马边华林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的高卓营水电站隧洞Ⅲ标段形式上虽智丰公司承建，实质是刘星没有建设施工企业资质，借用智丰公司资质即挂靠智丰公司签订并实际履行，刘星是马边华林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的高卓营水电站隧洞Ⅲ标段的实际承包人。二、关于刘星与智丰公司是否应向宋学萍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获得劳务者有支付报酬的义务。本案宋学萍受刘星雇请，有刘星的当庭陈述及出具的《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欠高卓营电站隧洞Ⅲ标段工程建设人员工资统计》、《欠条》为证，证明双方劳务关系成立，作为劳务直接受益方的刘星，理应向宋学萍支付劳动报酬，故宋学萍请求刘星支付劳动报酬19,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宋学萍垫付的15,500.00元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至于智丰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的，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智丰公司将建筑资质借给刘星使用，该挂靠行为表明了其自愿承担刘星承建该工程所带来的风险，智丰公司明知行为违法而为之，其与刘星共同承担责任符合民事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智丰公司与刘星是共同诉讼人，应与刘星共同承担支付相应劳动报酬的责任。综上，判决，一、刘星与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宋学萍劳动报酬19,500.00元；二、驳回宋学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6.00元（宋学萍已预交），由宋学萍负担388.00元，刘星和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8.00元。二审中，智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8年1月2日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制作的《立案告知书》；2017年11月12日智丰公司自行制作的《刘星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等报案书》及相应证据材料，用以证明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已经进入刑事侦查程序，应当撤销原判，驳回起诉。2.2017年12月27日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朱代贵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用以证明刘星找朋友梅建转给宋学萍的代理人朱代贵为宋学萍支付其应当缴纳的诉讼费。3．广安区分局制作的《询问笔录》三份，用以证明刘星私刻印章，刘星向公安机关的陈述与本案当庭陈述自相矛盾，且事实差异很大。4．案涉工程《往来款及相关事项确认函》，用以证明案涉项目不应该存在对外债务。宋学萍质证认为，对《立案告知书》、《询问笔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包括宋学萍在内的17个当事人的案件受理费大部分都是由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代贵代为向法院缴纳，并没有备注任何东西，也没有为刘星缴纳过诉讼费。《往来款及相关事项确认函》真实性无法核实。刘星质证认为，对《立案告知书》真实性无法确认。《往来款及相关事项确认函》不是刘星出具的，不能证明最终欠款是90万，且无法达到智丰公司证明目的。对三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不清楚，刘星未参与。本院认为，《立案告知书》、《刘星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等报案书》等报案材料真实、合法，但均没有反映出宋学萍是否在案涉工地上班、上班时间、工资计算等事实，不能达到智丰公司的证明目的。朱代贵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只能反映案外人梅建与朱代贵个人之间的账户交易往来，不能证明刘星为宋学萍缴纳本案案件诉讼费。三份《询问笔录》无法证明刘星存在私刻公章的行为，智丰公司授权刘星将智丰公司及其项目经理部共同用印拿到马边县农村信用社申请注销“四川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部”账户的相关事宜，表明对于四川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部的印章，智丰公司是予以认可的。《往来款及相关事项确认函》是马边华林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与智丰公司的结算，并未涉及本案讼争事实。综上，本院对智丰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材料均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1133民初537号民事调解书，原告为智丰公司，被告为马边华林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该调解书载明：智丰公司因承建高卓营水电站隧洞III标段工程，享有对发包人马边华林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各项民工工资及工程损失费用合计3,399,382.46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二、智丰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第一，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第二，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第三，虚构事实；第四，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第五，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智丰公司主张刘星为宋学萍缴纳诉讼费并提供了朱代贵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虚假诉讼的事实；智丰公司还主张《欠条》和《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欠高卓营电站隧洞Ш标段工程建设人员工资统计》系被上诉人双方虚构债权债务所形成，但一方面各方当事人对宋学萍在案涉工地上班的事实均无异议，另一方面智丰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反驳《欠条》和《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欠高卓营电站隧洞Ш标段工程建设人员工资统计》的真实性。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1133民初53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智丰公司因承建高卓营水电站隧洞III标段工程，享有发包人马边华林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合法债权3,399,382.46元，且该债权包含了民工工资。综上，上诉人智丰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2016年12月6日，刘星以智丰公司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向宋学萍出具《欠条》和《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欠高卓营电站隧洞Ⅲ标段工程建设人员工资统计》，在智丰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结算与事实不符的情况下，该结算材料应作为认定差欠宋学萍运输劳务费的依据。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以及刘星与智丰公司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双方对智丰公司与刘星之间系挂靠关系并无异议，故智丰公司与刘星应就挂靠工程所对外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智丰公司与刘星应共同支付宋学萍劳动报酬19,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00元，由上诉人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红兵审 判 员 张图亮审 判 员 李 荣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卢 西书 记 员 马雪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