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3民终19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姚灿春，男，195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萍乡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文，男，198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梁国清，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
上述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崔元高，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西省龙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广丰县芦林工业区建业路，组织机构代码79697955-9。
法定代表人张荣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世敏，江西萍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崔桃生，男，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
一审被告邹仁平，男，196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
一审被告柳镇，男，198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
上诉人姚灿春、刘文、梁国清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龙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马公司）、崔桃生，一审被告邹仁平、柳镇挂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灿春、刘文、梁国清及其委托代理人崔元高，被上诉人龙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世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崔桃生，一审被告邹仁平、柳镇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2011年10月23日，崔桃生与龙马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崔桃生挂靠龙马公司。同日，崔桃生、柳镇、邹仁平为代理人以龙马公司名义与江西赣悦光伏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负责赣悦公司综合办公楼等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约定，该项目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由崔桃生承担；如拖欠农民工工资等现象造成经济损失由崔桃生承担；与工程相关的民事诉讼、仲裁活动概由崔桃生全权参与并承担相应后果及发生的费用。2012年8月该工程竣工，龙马公司以赣悦公司拖欠工程款为由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4月2日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该工程剩余工程款为6738637.20元扣除崔桃生领取5708651.31元，尚欠1029985.89元，判决赣悦公司支付龙马公司工程款及利息共计1061428.90元，龙马公司支付税款6738637.20×6.62%=446098元。因崔桃生在该工程施工中拖欠民工工资，2013年1月24日，定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定）人社监理字[2013]01号行政处理决定，并由定南县人民政府作出定府复字[2013]8号行政复议决定，由龙马公司支付民工工资783401元，赣悦公司垫付民工工资300000元。2012年4月20日，崔桃生、刘文、姚灿春、梁国清以该工程资金周转困难为由，与廖文敏签订入股协议。2013年3月14日，由崔桃生、邹仁平、柳镇出具承诺书，承诺赣悦公司项目工程款问题，同意委托龙马公司代理诉讼，诉讼结果和所有债务由其承担。2013年9月9日，赣丰公司、廖文敏、凯达公司以龙马公司拖欠为由向定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龙马公司委托律师出庭参加诉讼，该院分别作出（2013）定民二初字第235、236、237号民事判决，驳回赣丰公司的诉讼请求；龙马公司支付廖文敏材料款及运费82300元；支付凯达公司材料款162380元。2014年3月，鸿丰公司以龙马公司拖欠租赁费为由向南康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龙马公司折价赔偿179460元、租金78821元、滞纳金30791元，合计289072元，该案已开庭，尚未判决。龙马公司委托律师出庭参加诉讼。2015年3月31日定南县人民法院依据（2014）定执字第17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以龙马公司未履行（2013）定民二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及（定）人社监理字[2013]01号行政处理决定确定的义务，从龙马公司账户划拨存款230000元。此间，龙马公司代理崔桃生处理多项债务纠纷垫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共计151586.50元，其中处理民工工资费用22644.50元，追回赣悦公司工程款各种费用107868元，处理凯达公司、赣丰公司、廖文敏三案费用13143元，处理鸿丰公司案费用7931元。
一审法院认为，龙马公司、崔桃生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关于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该合同属无效合同。现有证据证明，崔桃生以龙马公司名义承包该工程，事实上崔桃生承包该工程，是与他人合伙施工，这一事实有崔桃生、姚灿春、刘文、梁国庆与廖文敏签订的入股协议及崔桃生、柳镇、邹仁平出具的承诺书证明，因此与该工程相关的诉讼、行政处理均直接涉及龙马公司利益，龙马公司参与处理花费的相关费用均应由崔桃生、姚灿春、刘文等承担，龙马公司对其垫付的相关费用向崔桃生、姚灿春、刘文等主张追偿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因鸿丰公司诉龙马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龙马公司可能会承担相应经济责任，但因尚无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确认具体金额，且龙马公司也并未支付租赁款项给鸿丰公司，因此，龙马公司请求判令崔桃生、姚灿春、刘文等承担该案争议的标的款289072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但龙马公司可另行提起诉讼向崔桃生、姚灿春、刘文等主张权利；对其实际已支出的差旅费、代理费共计7931元予以支持。综上，崔桃生、姚灿春、刘文等应承担的费用为赣悦公司案税款446098元，民工工资483401元，凯达公司案材料款162380元，廖文敏案材料款82300元，处理民工工资案费用22644.50元，处理赣悦公司案费用107868元（含诉讼费），处理凯达公司、廖文敏、赣丰公司三案费用13143元（含诉讼费），处理鸿丰公司案费用7931元，合计1325765.50元。扣除赣悦公司应支付工程款1061428.90元，崔桃生、姚灿春、刘文等应支付龙马公司264336.6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诉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崔桃生、姚灿春、刘文、梁国清、邹仁平、柳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马公司垫付款264336.60元；二、驳回龙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34元，龙马公司，崔桃生、姚灿春、刘文、梁国清、邹仁平、柳镇各承担4667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姚灿春、刘文、梁国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主观推断姚灿春、刘文、梁国清与崔桃生之间为合伙关系，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姚灿春、刘文、梁国清承担本案责任错误。1、姚灿春、刘文、梁国清与崔桃生之间不是合伙关系，系崔桃生分别向姚灿春、刘文、梁国清借取了几十万元用于本案工程项目，并聘请姚灿春、刘文、梁国清作为工地上的管理人员，负责帮助处理工地上材料的接收、采买等各项事务。2012年4月20日的《入股协议》系一份不真实、也未履行的无效协议。姚灿春、刘文、梁国清应崔桃生的要求在协议上签字，目的只是劝说、吸引廖文敏融资。姚灿春、刘文、梁国清不应当因一个签名而被合伙。2、本案为挂靠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挂靠与合伙纠纷合并审理，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崔桃生与龙马公司的挂靠关系事实清楚，崔桃生承担相关责任后，可依据证据材料向真正的合伙人主张权利。因此，请求改判驳回龙马公司对姚灿春、刘文、梁国清的诉请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龙马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本案证据，龙马公司为姚灿春、刘文、梁国清等垫付的相关费用，依法向姚灿春、刘文、梁国清等行使追偿权理应得到支持。姚灿春、刘文、梁国清称其不是合伙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姚灿春、刘文、梁国清与崔桃生签订的《入股协议》是各合伙人的合意所致，并无被合伙之说。本案合伙协议与挂靠合同具有关联性，与合同相对性原则并无冲突。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崔桃生未答辩。
一审被告邹仁平、柳镇未答辩。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姚灿春、刘文、梁国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2013年11月10日崔桃生出具给梁国清的欠条一份、借款承诺书一份、施工合同一份、项目清单两份、工程款结算清单一份，证明姚灿春、刘文、梁国清与崔桃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合伙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龙马公司认为欠条与本案无关；承诺书的真实性存疑，且达不到证明目的；对于施工合同，崔桃生未到庭，真实性由法庭查实；对于项目清单，系单方制作，且与本案无关；对于工程款结算清单，与本案无关，真实性由法庭查实。被上诉人崔桃生，一审被告邹仁平、柳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实现三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第二组：2013年11月10日崔桃生出具给姚灿春的欠条一份，证明崔桃生与姚灿春是债权债务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龙马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不能实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崔桃生，一审被告邹仁平、柳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实现三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第三组：2014年1月27日崔桃生出具给刘文的欠条一份、移交手续一份，证明刘文与崔桃生因有债权债务关系被捆绑到工地进行管理，刘文只是管理人员不是合伙人员，且已将所有资料移交给崔桃生。经质证，被上诉人龙马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不能实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崔桃生，一审被告邹仁平、柳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实现三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第四组：合伙协议一份，证明崔桃生在工地上有合伙人刘芳富并签订了合伙协议，姚灿春、刘文、梁国清不是合伙人。如果要追究所有合伙人，刘芳富是遗漏的被告。经质证，被上诉人龙马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伙协议不能否认姚灿春、刘文、梁国清的合伙地位。被上诉人崔桃生，一审被告邹仁平、柳镇未发表质证意见。因被上诉人龙马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龙马公司、崔桃生，一审被告邹仁平、柳镇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经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龙马公司是否可向姚灿春、刘文、梁国清行使本案追偿权。2011年10月23日，崔桃生与龙马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由崔桃生挂靠龙马公司，之后崔桃生等为代理人以龙马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本案挂靠合同的主体双方为崔桃生与龙马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挂靠合同只对崔桃生和龙马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对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姚灿春、刘文、梁国清不是挂靠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挂靠合同义务。一审判决姚灿春、刘文、梁国清、崔桃生、邹仁平、柳镇承担挂靠合同的合同义务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崔桃生是否与他人合伙进行了项目的承建，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姚灿春、刘文、梁国清提出一审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姚灿春、刘文、梁国清承担本案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变更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崔桃生、姚灿春、刘文、梁国清、邹仁平、柳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西省龙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垫付款264336.60元”为“崔桃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西省龙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垫付款264336.6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1元，由被上诉人江西省龙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9334元，被上诉人崔桃生承担46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娟
审 判 员 刘 敏
代理审判员 姚 赛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