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尖商重字第1号
原告山西五台山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五台山风景区台怀镇万佛洞。
法定代表人王补清，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唐西，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在英，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太原市强制隔离戒毒所，住所地太原市尖草坪区柏板乡镇城村北。
负责人李向阳，所长。
被告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清算组，住所地太原市尖草坪区柏板乡镇城村。
负责人李向阳，组长。
共同委托代理人曹元杰，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西五台山建筑工程公司与被告太原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21日受理后，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2014）尖商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太原市强制隔离戒毒所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2014）并商终字第198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程序不当，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我院于2015年4月13日重新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7日依职权追加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清算组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后，于2015年8月31日及2016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西五台山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唐西、李在英、被告太原市强制隔离戒毒所、被告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清算组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曹元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山西五台山建筑工程公司诉称，1998年原告与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签订了《太原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为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的楼房、厂房等进行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总价款为500万元。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于1998年12月26日给原告出具欠条载明：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欠原告垫付货款5万元，土方款60万元，共计65万元整。2000年10月20日，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承诺在2001年10月20日之前付清欠款，否则按照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后经原告多次催要，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不予支付。原告垫付的土方款多为借款，其中包括工人的工资，常有债权人及工人上门讨债，致使原告无法正常经营。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的上级主管部门为太原市劳动教养管理所，现变更为太原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其应当与被告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清算组共同向原告支付欠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被告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清算组及被告太原市强制隔离戒毒所承担连带责任，支付欠原告的土方工程款及货款共计人民币65万元；二、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太原市强制隔离戒毒所辩称，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从事发到现在原告并没有向二被告主张过权利，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形成连续主张权利的合法证据，所以不能说原告是一直在进行讨薪。二、原告所提交的合同和欠条的真实性都存在瑕疵，真实性无法认定，所以原告无法证明二被告拖欠款项。三、被告太原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已经履行了45万元的出资义务，出资到位，应当由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独立承担责任，与被告太原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及被告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清算组无关。故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清算组与被告太原市强制隔离戒毒所的答辩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1998年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承包方五台县五台山古建筑工程公司（乙方）签订了《太原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未写签订日期），合同中约定：由五台县五台山古建筑工程公司为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的厂房、楼房、锅炉及零星工程进行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1998年11月15日，竣工日期为1999年11月15日，合同价款为500万元；双方在合同的第二十二条第二款（22-2）约定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五台县五台山古建筑工程公司应在每月的27日前，根据当月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核实的工程量及双方约定的确定本工程造价的依据计算已完工程价值，编制工程款价结算帐单和已完工程月报表，送交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的代表。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的代表收到后应在5天内审核完毕，并支付工程进度款。在合同的附件1中，约定：合同生效后，五台县五台山古建筑工程公司向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交纳五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开工后，工程在五台县五台山古建筑工程公司作到正负零后，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如数退还五台县五台山古建筑工程公司五万元。在合同的盖公章处，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的公章中瑙是个错别字。
五台县五台山古建筑工程公司于2002年1月8日更名为山西五台山建筑工程公司（即本案原告）。原告山西五台山建筑工程公司作出以下陈述，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的场地内已经有一个厂房，在这个厂房的西面有土方，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怕土方倒塌破坏了该厂房，所以原告先做的工程是挖土方，该工程包含在合同中所约定的零星工程里。挖土方的工程于1998年11月15日开工，原告共工作了大约24-25天，并没有完工，挖土方36000立方，每方造价为18元（包括挖、运的机械作业费和人工工资），共计648000元。原告山西五台山建筑工程公司与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协商将挖土方的工程款取整为60万元。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装修北面三层办公楼的装修材料款5万元是由原告先行垫付的，抵作工程保证金，装修材料包括瓷砖、水暖器材、大理石、铝合金门窗。原告山西五台山建筑工程公司并陈述，原告在挖了土方后，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未支付任何款项，也没有向原告退还保证金，以上款项共计65万元，所以原告对于之后的工程未再进行施工。
对于原告的以上陈述，二被告主张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的原法定代表人是刘晋生，对于挖土方的工程，被告不在现场，对整个工程都不清楚。二被告在第二次庭审时申请证人张某出庭（原告陈述挖出来的土都倒在了砖厂。张某是当时的砖厂负责人），二被告主张原告确实做了工程，但拉到砖厂的土方量是2000多立方，并不是原告所主张的36000立方。二被告并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形成时间有异议。
对于该65万元欠款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只有一张欠条，原告陈述，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的原法定代表人刘晋生在向原告出具欠条后，就将结算的所有依据都拿走了。在原告所提供的欠条上，主要写有：“①今欠五台县五台山古建筑工程公司垫付货款伍万元（等于交纳工程保证）。②欠土方款陆拾万元整。③一年内付不完土方款，按国家银行利息支付。在落款处，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盖公章（该处的公章与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盖的公章不同，该处瑙字是正确的），原法定代表人刘晋生签字，公章下的日期是1998年12月26号”。原告对于该欠条，作出如下陈述：“1998年12月26日，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给原告打过一个欠条，写有‘①今欠五台县五台山古建筑工程公司垫付货款伍万元（等于交纳工程保证）。②欠土方款陆拾万元整。’后来这个欠条破损了，2004年10月1日，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给原告重新补写了欠条，就是原告现在向法院提交的作为证据的这个欠条，补写后，刘晋生将原来的欠条收回去当场撕毁了。补写后的欠条中没有写明这一过程，是因为原告不太懂法律。向法院提交的欠条中，第③项是在2010年元月6日写的，下面续写的中断时效的日期（包括2000年10月20日、2002年11月2日、2004年10月1日）也是在2004年10月1日更换条子时写的；而2006年8月31日、2008年8月10日、2010年元月6日、2012年元月6日就是在所备注的日期时写的，上述欠条中续写的中断时效的日期全是刘晋生所写。”
对于原告对欠条所作的以上陈述，被告主张，在原一审期间，原告一直说欠条就是在1998年12月26日写的，而在重审过程中原告说欠条是在2004年10月1日补写的，因此，被告对于这张欠条的真实性不认可，有可能是刘晋生和原告造假。因为被告对欠条的真实性有异议，所以被告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也有异议。
1991年2月1日，太原市劳动教养管理所发布太劳字（1991）第5号文件，任命刘晋生为太原市劳教所红玛瑙大理石厂厂长。刘晋生是太原市劳动教养管理所的职工，现已退休。
1998年12月18日，太原市政法机关不再从事经商活动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并清办字[1998]17号文件，写明：经山西省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不再从事经商活动工作领导小组晋清办[1998]22号文件批复同意，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应当移交。但由于没有接收单位，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最终未能移交。
2002年11月25日，因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未按规定进行年检，太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尖草坪分局作出并工商坪处字（2002）第1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其营业执照，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的债权、债务由其主管单位、投资人或股东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并限其在公告十五日内将营业执照、公章和合同专用章交回太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尖草坪分局。
2009年3月10日，太原市劳动教养管理所发布并劳教字[2009]17号文件，因原下属企业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于2002年11月2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决定成立清算组对其进行清算，在清算期间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停止一切经营活动、企业公章停止对外使用，所有企业事务对外以清算组名义全权负责处理。但事实上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至今没有清算，二被告对此的解释是，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的原法定代表人刘晋生保管着该厂的公章和一切手续、资料，刘晋生拒绝返还给清算组，所以不能清算；此外，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所占的土地是划拨性质的，涉及到国有资产，也无法处置。
2014年9月4日，太原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发布并编办字[2014]66号文件，同意太原市劳动教养管理所（太原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名称调整，取消太原市劳动教养管理所牌子，保留太原市强制隔离戒毒所牌子。
原告申请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原法定代表人刘晋生作为证人出庭，刘晋生出庭后作出以下陈述：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与五台县五台山古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太原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合同的签订日期记不清了。原告作了挖土方的工程，该工程是在1998年进行的，原告施工一个月左右，挖土方37000立方，每方造价为17-18元，工程款是60万元。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的办公设施、楼房瓷砖、卫生间设施的材料费，是由原告支付的，共支付5万元。当时没有结算，至今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1998年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给原告出具过一张欠条，后来欠条破损了，又重新出具了一份新的欠条，新欠条的出具时间是在2000年以后，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旧的欠条已当场销毁，在新欠条上续写时效的内容是我写的，续写时效的具体签署日期记不清了。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盖的公章是旧公章，在欠条上所盖的章是新刻的公章，旧公章中瑙字是写错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记不清是1999年还是2000年在企业年检后，由于旧公章已经磨损不能再用了，所以大理石厂刻制了新的公章。之后，因为河南省长垣县查封了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将查封通知书交给太原市劳动教养管理所，我只能离开大理石厂，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与原告的往来账簿、票据、合同以及大理石厂的旧公章都留在了大理石厂没有带走，后来这些不知道什么原因都没有了。我带走了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的土地使用证、房产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新的公章、财物章、法定代表人的名章和规划许可证，这些我都放在了银行的保险柜，因为我对大理石厂投入了资金、设备，要对大理石厂负责，所以我自己留下了，没有交给太原市劳动教养管理所。
因原告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对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清算组的真实性及其公章刻制、备案情况进行调查。2015年4月30日，我院向太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尖草坪分局调查取证得知，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的档案仅存三页（包括企业基本信息、营业执照复印件、2002年12月24日太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尖草坪分局在山西市场导报上刊登的吊销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营业执照的公告）。2015年6月26日，我院向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调查取证得知，被告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清算组在公安局的刻章备案时间为2011年9月7日，该备案的章是有编码的。2015年8月19日，我院与原、被告共同去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并拍下现场厂地照片20张。
经我院去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调查取证，2001年，河南省长垣县教具厂、杨友春作为原告将被告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被告太原市劳动教养管理所诉至河南省长垣县法院，该法院判决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太原市劳动教养管理所败诉。在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的案卷中，有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的相关工商登记情况的证据材料。这些证据材料表明，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于1987年5月26日成立，经济性质是全民所有制企业，上级主管部门是太原市劳动教养管理所，成立时的资金总额为45万元，资金来源是主管单位拨款。1996年4月22日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进行了增资，在验资证明的实际投入资本一栏中写明1531396元，出资方式为自有资金，验资人是姚进明。1996年5月15日，太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尖草坪分局为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颁发了新的营业执照，注册资金写明是153万元。而在1997年3月21日的验资证明中，1531396元的出资方式是主管单位投资，验资人是姚进明。对于这一矛盾之处，2001年9月4日，验资人姚进明出具了一份证明，写明“1997年3月21日我对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进行年检时，因本人当时年龄已大，一时疏忽将资金来源‘自有资金’误填入‘主管部门投资’一栏，特此证明”。在姚进明的证明下方，太原市尖草坪区审计事务所加盖了档案专用章，证明姚进明同志系原太原市尖草坪区审计事务所审计员。
对于二被告太原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清算组所主张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告山西五台山建筑工程公司陈述，因为太原市司法局是被告太原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原太原市劳动教养管理所）的上级机关，从1999年开始到2014年原告一直在找司法局和劳教所主张权利，在2012年及2015年曾去过北京两次要求解决，本案的实际施工负责人王川伟因为无法给施工工人付工资，过年都不能回家。
确认上述事实有《太原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台景政办发（2002）1号文件、欠条、太原市劳动教养管理所发布太劳字（1991）第5号文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劳教字[2009]17号文件、并编办字[2014]66号文件、证人陈述、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在太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尖草坪分局的档案、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在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的公章备案情况、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的现场厂地照片、我院去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材料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与原告山西五台山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太原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向原告山西五台山建筑工程公司出具欠条，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认可欠原告垫付货款五万元，欠原告土方款60万元，欠款共计65万元。2002年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因未按规定进行年检，被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9年太原市劳动教养管理所成立了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清算组，在清算期间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的权利义务由清算组行使。故本案中，应由被告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清算组以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的财产向原告承担责任。因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属原太原市劳动教养管理所下属企业，根据国家有关文件规定，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应当向有接收资格的单位移交，但由于一直未能找到接收单位，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并未移交。被告太原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原太原市劳动教养管理所）作为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的开办单位，应对该65万元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清算组以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的财产向原告山西五台山建筑工程公司清偿欠款人民币65万元。
二、被告太原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对该65万元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被告太原红玛瑙大理石厂清算组和被告太原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义务人在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内拒不履行其义务的，权利人可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上述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应递交申请执行书与被执行人财产状况证据或线索材料。
审 判 长 闫菊霞
审 判 员 刘晓宇
人民陪审员 王 凯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慧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