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贵刑二终字第18号
抗诉机关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某某，女。
辩护人陈某某，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审理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龙某某犯贪污罪、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3）港北刑初字第46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龙某某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献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龙某某及其辩护人陈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贪污部分
2012年1月，时任中共港城镇委员会副书记、港城镇第十六届人民代表大会主席的被告人龙某某负责贵港市中心港区猫儿山作业区东山多用途泊位项目（以下简称东山多用途泊位项目）的征地拆迁工作。同年2月至4月间，龙某某明知贵港市港北区港城镇东山村村民甘某某没有土地被征收，仍利用职务之便，以甘某某的姓名、身份证号码、银行账户等信息，先后制作了五份《贵港市猫儿山作业区东山多用途泊位工程安置方案表》，虚报甘某某被征收土地，并办理了土地补偿复核审批手续，套取土地补偿款共计人民币203899.1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该土地补偿款转入甘某某的银行账户后，龙某某使用甘某某的银行卡在自动柜员机上分多次取出全部款项并据为己用。
二、滥用职权部分
（一）2012年1月，被告人龙某某在负责东山多用途泊位项目的征地拆迁工作中，超越职权，擅自决定通过虚报一亩土地被征收，套取补偿款作为“辛苦费”发给征地工作组的甘某甲（时任港北区港城镇东山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另案处理），后龙某某复核通过了甘某甲以其妻子岑某某的名义虚报的被征土地补偿手续，使甘某甲获得虚套的征地补偿款61575元。
（二）2012年3月，被告人龙某某在负责东山多用途泊位项目的征地拆迁工作中，超越职权，安排江某某（征地拆迁组副组长，另案处理）在其负责的该项目的房屋拆迁具体工作中，加大港北区港城镇东山村村民周某某被拆迁房屋的面积，套取补偿款以“奖励”给征地骨干周某某。后龙某某复核通过了江某某制作的已虚构、加大周某某被拆迁房屋面积的拆迁补偿表，使周某某获得虚套的拆迁补偿款共123972.8元。
（三）2012年4月，被告人龙某某在负责东山多用途泊位项目征地拆迁的工作中，超越职权，安排江某某在其负责的该项目的房屋拆迁具体工作中加大了港北区港城镇猫儿山村村民苏某某被拆迁的房屋的面积。后龙某某复核通过了江某某制作的已加大苏某某被拆迁房屋面积的拆迁补偿表，使苏某某获得虚套的拆迁补偿款50542.5元。
（四）2012年3月，被告人龙某某在负责东山多用途泊位项目征地拆迁的工作中，超越职权，擅自决定叫江某某从拆迁经费中虚套些款项作为“辛苦费”发给征地工作组的甘某甲与甘某乙（时任港北区港城镇东山村村民委员会治保主任，另案处理）。后江某某便伙同甘某甲、甘某乙，以甘某丙（甘某乙的侄子）的名义虚构被拆迁房屋一间套取拆迁补偿款，龙某某复核通过该虚构被拆迁房屋的拆迁补偿手续，使得江某某、甘某甲、甘某乙虚套拆迁补偿款190254.4元并私分。
另查明，2013年6月24日，被告人龙某某主动到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并供述其用甘某某名义套取土地补偿款203899.12元的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甘某某、周某某、苏某某、岑某甲、岑某某、甘某丙的证言、贵港市猫儿山作业区东山多用途泊位工程安置方案表、银行代发港城各村农户征地补偿款业务明细清单、记账、转账凭证、东山多用途泊位工程建设项目房屋材料补偿表、港城镇东山村房屋拆迁调查表、周某某银行账户明细表、银行账户明细表、收条、任职文件、东山多用途泊位工程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方案、有关东山多用途泊位项目征地拆迁公告、补偿安置方案、贵港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研究猫儿山作业区东山多用途泊位工程项目征地拆迁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港城镇人民政府关于东山多用途泊位项目用地违章建筑拆迁工作经费资金使用说明和关于东山多用途泊位征地拆迁有关问题的说明、征地拆迁图、破案经过、另案被告人甘某甲、江某某、甘某乙的供述、被告人龙某某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龙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征地补偿款203899.12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贪污罪；其还故意逾越职权，致使国家征地拆迁补偿款损失426344.7元，其行为又已触犯刑律，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龙某某一人犯二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龙某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用甘某某名义套取土地补偿款的事实，属自首，其对赃款去向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结合本案的事实、性质、后果等，对其所犯贪污罪，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龙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八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八万元。二、追缴被告人龙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万三千八百九十九元一角二分，退还贵港市港北区港城镇财政所。
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称：一、被告人龙某某虽然供述了其用甘某某的名义套取土地补偿款203899.12元的事实，但辩称套取出来的土地补偿款全部用于奖励协助征地工作的村民周某某、苏某某，不构成贪污罪，且拒不退出赃款，没有认罪、悔罪的从轻、减轻情节，港北区人民法院以龙某某构成自首对其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量刑畸轻。二、港北区人民法院未认定被告人龙某某在负责东山多用途泊位项目征地拆迁的具体工作中，滥用职权，安排江某某虚构甘荫中被拆迁房屋一间，套取了房屋拆迁补偿款109816元这一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量刑畸轻。
贵港市人民检察院部分支持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即支持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检察院的第一项抗诉意见，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龙某某的贪污犯罪事实构成自首错误，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被告人龙某某上诉称：一、其主观上没有占有203899.12元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占有该款，而是全部用于奖励给协助其开展征地拆迁工作的周某某、苏某某，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二、滥用职权方面，其同意以岑某某名义虚报、套取征地补偿款61000多元作为给甘某甲的奖励款，但对其余四笔指控并不知情。
上诉人龙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采纳的证据与一审的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龙某某在侦查阶段对贪污的犯罪事实作过一次有罪供述，但在审查起诉阶段及一、二审庭审期间均称未将冒用甘某某的名义套取出来的203899.12元征地补偿款占为己有，而是全部作为奖励款发放给征地骨干周某某、苏某某。
本院认为，上诉人龙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征地补偿款203899.12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贪污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上诉人龙某某故意逾越职权，致使国家征地拆迁补偿款损失426344.7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龙某某一人犯二罪，依法应当对其数罪并罚。上诉人龙某某提出，其主观上没有占有203899.12元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占有该款，而是全部用于奖励给协助其开展征地拆迁工作的周某某、苏某某，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经查，上诉人龙某某的有罪供述、甘某某的证言、甘某某的被征土地补偿款材料、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足以认定龙某某在开展东山多泊位项目工程征地工作中，用甘某某的名义虚报被征土地，套取征地补偿款共203899.12元后占为己有的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对于龙某某提出其套取的20多万元已连同2万多元的征地误工补助全部奖励给了协助开展征地拆迁工作的村民周某某、苏某某，其中分三次直接交给周某某现金共14.3万元，通过村支书岑某甲转交现金8.6万元给苏某某的辩解理由，经查，周某某否认收到了龙某某所给的现金，苏某某亦否认收到岑某甲转交的现金，岑某甲在证言中称从未帮龙某某转交过现金给苏某某，并且周某某、苏某某对写下收条的原因作了解释，所解释的理由得到了江某某的证言、发放征地补偿款材料的印证，龙某某的这一辩解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上诉人龙某某还提出，滥用职权方面，其同意以岑某某名义虚报、套取征地补偿款61000多元作为给甘某甲的奖励款，但对其余四笔指控并不知情。经查，证人甘某甲、甘某乙、江某某等人的证言、龙某某的供述与征地补偿材料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在开展征地拆迁过程中，为了村委干部（甘某甲、甘某乙）和村民代表（周某某）能积极协助工作组开展工作，或为了农户（苏某某）能签字同意拆迁，龙某某故意逾越职权，通过加大或虚构被征土地和被拆迁房屋的面积的方法多支付补偿款作为“奖励款”，致使国家征地拆迁补偿款损失426344.7元，其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抗诉机关提出的上诉人龙某某不构成自首的抗诉意见。经查，龙某某自动投案，并对贪污部分的犯罪事实作过了一次有罪供述，但在审查起诉阶段及一、二审庭审期间均称未将冒用甘某某的名义套取出来的203899.12元征地补偿款占为己有，而是全部作为奖励款发放给征地骨干周某某、苏某某，即龙某某对自己非法占有公共财产的主观故意进行了否认，实际上已经是对自己犯贪污罪的全盘否定，此节事实属主要犯罪事实，否认占为己有，应认定为翻供，故龙某某不构成自首，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3）港北刑初字第460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撤销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3）港北刑初字第46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八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9日起至2025年6月28日止。）
审判长 李业佳
审判员 陈 坚
审判员 黄祖合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梁献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