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4民终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作平，男，196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原住重庆市潼南县，现住福建省明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亚芹，三明市三元区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钦才,男,192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明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勇,男,1987年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明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斌,男,198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明溪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长辉，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玉莲,女,196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明溪县。上诉人李作平因与被上诉人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1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作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亚芹，被上诉人曾钦才、曾勇、曾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长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罗玉莲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作平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1民初2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合伙人曾本生于2015年11月6日去世，合同一方当事人死亡，无法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应视为“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在合同一方当事人死亡后，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书面通知其遗产继承人，并且告知其如果有履行能力或者愿意可以继续履行合同，或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故李作平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判决认定合伙人曾本生去世，不是李作平主张解除合同、退还投资款、支付违约金的法定或约定的事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曾钦才、曾勇、曾斌在一审法庭辩论时也同意终止合同，且《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中均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款，而一审判决却不作认定。曾钦才、曾勇、曾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作平的上诉无理，应依法予以驳回。其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李作平与三答辩人的已故亲人曾本生系合伙经营山场的个人合伙关系，应当适用合伙的法律规定来处理李作平与曾本生等人的合伙事项。另外，法庭还查明了，曾本生在签订合伙协议后也积极履行了合同约定，组织开荒造林，并进行了管护，既有出资，也有管理，直到2013年年底曾本生病重住院。因此，本案中曾本生不存在违约导致合伙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问题。其次，基于本案中合同当事人曾本生已经于2015年11月6日去世，各方合伙经营的山场也实际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因此，三答辩人也同意李作平与曾本生等合伙人终止合伙，并愿意协助进行清算。但正如前面所述的，曾本生在本案中不存在违约的问题，也就不存在原告所谓的解除合同，返还投资款，支付违约金的问题。第三，关于李作平要求账目结算的问题。在本案中，即便是李作平有寄送要求对账的函件，因为曾本生已经病重，长期住院，其根本也不可能看到或收到这些函件，更不可能有能力和精力给予回应。而目前，曾本生已经去世，其账目更是无从对起。目前的问题，其实就是在终止合伙后，对现有资产，也即山场如何处置的问题。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作平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作平的上诉请求。罗玉莲未作答辩。李作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作平与明溪县本生源生态农场、曾本生于2009年11月20日签订的《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和2010年11月18日签订的《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2.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对上述二份《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所涉及的有关财务账目进行结算；3.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返还李作平投资款149075元；4.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支付违约金150000元；5.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在继承曾本生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3条款项承担清偿责任；6.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11月8日，曾本生与明溪县盖洋镇大坑村民委员会签订荒地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明溪县盖洋镇大坑村各小组的荒田、荒地、荒山租赁给被告种植，租赁期40年。2009年11月20日，李作平与明溪本生源农庄（曾本生作为山场管理决策人）签订了一份《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约定李作平入股该山场的经营，该山场共10个经营股份，每股金额为100000元，李作平出资150000元，第一年出资75000元，第二年出资45000元，第三年出资30000元，剩余资金由曾本生出资或组织出资，经营期限40年，山场经营在每年年底进行财务结算，并约定如因曾本生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曾本生应退还李作平出资款，支付李作平违约金20%，如出资不到位，造成损失无法进行，按欠缴出资额每日5‰计算违约金，并约定了解散、终止等条款。合同签订后，李作平分别于2009年11月19日、2010年3月5日出资30000元、45000元。2010年11月18日，李作平又与明溪本生源农庄（曾本生作为山场管理决策人）签订了一份《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共10个经营股份，总投资380000元，每股出资38000元，李作平出资二股计76000元，每年年底进行财务结算，并约定如因曾本生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其应退还李作平出资款，支付李作平违约金20%，如出资不到位，造成损失无法进行，按欠缴出资额每日5‰计算的违约金，并约定了解散、终止等条款。合同签订后，李作平分别于2010年11月19日、2011年12月30日出资24000元、50075元。2010年、2011年，曾本生对上述山场进行了相关造林、种植活动，并于2011年4月28日办理了工商登记，成立了明溪县本生源生态农场（个人独资企业），经营上述山场。2013年12月25日，李作平以曾本生作为山场的管理决策人，未按合同的约定出资或组织他人出资，对山场不进行投资管理，对山场经营情况不进行财务结算，导致合同至今无法履行，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明溪县本生源生态农场及曾本生，请求判令解除李作平与明溪县本生源生态农场及曾本生签订的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返还李作平出资款149075元、支付李作平违约金29815元等。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确认李作平与明溪县本生源生态农场、曾本生签订的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依法成立，但李作平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由于明溪县本生源生态农场、曾本生的行为导致合同至今无法履行，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判决驳回李作平诉讼请求。李作平不服该一审判决后，上诉于本院，本院亦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并确认了明溪县本生源生态农场、曾本生确有对山场进行造林、管理的事实，故作出（2014）三民终字第566号民事判决，驳回李作平上诉，维持原判。李作平不服二审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李作平未能举证证实明溪县本生源生态农场、曾本生在合同签订后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不具备合同解除条件，认为李作平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依据，依法驳回了其再审申请。曾本生于2015年11月6日去世。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分别为曾本生父亲、长子、次子及妻子。现李作平认为，曾本生已去世，山场无人继续管理，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再次起诉要求解除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作为曾本生的继承人，应承担合同经营期间的财务账目结算、返还原告投资款、支付违约金等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作平与明溪本生源农庄、曾本生签订的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依法成立，李作平与曾本生系合伙关系，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系双方合伙的书面协议，虽然曾本生在此后将合伙组织登记为明溪县本生源生态农场，属个人独资企业，但不影响双方个人合伙关系成立。合伙协议属于特殊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和合伙有关法律、司法解释等规定主张权利、承担责任。李作平与曾本生达成山场合作经营的合伙协议后，曾本生已开展了合伙经营的相关活动，对山场进行开发、造林、管护等，双方合伙协议已实际履行。李作平此前诉讼主张解除合同、退还股金、违约金的请求因证据不足被人民法院驳回，现李作平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投资款、支付违约金，但并未提交新的证据和出现新的事实理由，故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伙人曾本生的去世，不是李作平主张解除双方山场合作经营合同和退还投资款、违约金的法定或约定事由，但李作平可以作为退伙、终止合伙的事由；李作平陈述曾本生未按约定对财务进行结算，亦可作为退伙的事由。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依法向李作平作出释明，认为李作平有权主张退伙或终止合伙关系，并按退伙或终止合伙后对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合伙财产等进行结算，但李作平表示拒绝变更该诉讼请求。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作为曾本生遗产继承人，与李作平并无直接合伙关系，曾本生去世后，李作平与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能否成立合伙关系应另行约定，李作平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对明溪县本生源生态农场的财产、债权进行处置，李作平也未要求退伙、终止合伙，故李作平要求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对合伙经营的山场所涉及的有关财务进行结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作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86元，减半收取计2893元，由李作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李作平是否享有《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解除权的问题。合伙是两个以上的当事人互约出资，以经营共同事业的合同，判断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主要依据为是否共同出资、是否共同经营及是否共负盈亏。在本案中，李作平与明溪本生源农庄、曾本生签订的《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及按出资比例分取收益和承担风险，故该二份《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合伙的书面协议。合同签订后，李作平依约出资共计149075元，并共同经营（看牛，防止当地的牛进入山场），故应认定李作平与曾本生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虽然曾本生在此后将合伙组织登记为明溪县本生源生态农场，属个人独资企业，但不影响双方个人合伙关系成立。李作平此前以曾本生作为山场的管理决策人，未按合同的约定出资或组织他人出资，对山场不进行投资管理，对山场经营情况不进行财务结算，导致合同至今无法履行，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李作平与明溪县本生源生态农场及曾本生签订的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返还李作平出资款149075元、支付李作平违约金29815元等，均因证据不足被人民法院予以驳回。现因曾本生已死亡，李作平认为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为由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投资款、支付违约金，但并未提交新的证据和出现新的事实理由；且曾本生作为本案讼争合伙关系的一方合伙人已死亡，自然丧失合伙人资格，构成法定退伙的事实。而本案讼争的合伙关系中的当事人仅为李作平和曾本生，又因曾本生死亡而自然退伙，而导致合伙人只剩李作平一人，则讼争的合伙关系自然解散。李作平作为合伙人在合伙关系解散后，负有与曾本生遗产继承人就合伙事务（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的义务，了结合伙未了事务，使合伙归于消灭。故合伙人曾本生的去世，不是李作平主张解除双方山场合作经营合同和退还投资款、违约金的法定或约定事由，但可以作为终止合伙关系的事由。综上，李作平不享有《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解除权。二、关于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是否负有对李作平与曾本生合伙经营的山场所涉及的有关财务进行结算的义务的问题。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作为曾本生遗产继承人，与李作平并无直接发生合伙关系；曾本生去世后，李作平与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未就是否成立新的合伙关系达成一致意见；李作平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对李作平与曾本生合伙经营的明溪县本生源生态农场的财产、债权、债务进行处置；李作平也未要求终止合伙（解散合伙）并进行合伙清算，故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不负有对李作平与曾本生合伙经营的山场所涉及的有关财务进行结算的义务。李作平要求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对合伙经营的山场所涉及的有关财务进行结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是否应当返还李作平投资款并支付违约金的问题。虽然，本案讼争合伙关系因曾本生死亡而自然退伙，并导致合伙人只剩李作平一人而自然解散，但因李作平作为合伙人未与曾本生遗产继承人就合伙事务（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合伙财产）履行清算义务，合伙期间的盈亏情况无法确定，且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已对合伙财产（明溪县本生源生态农场的财产）、债权、债务进行处置，故李作平要求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返还投资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系李作平与曾本生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李作平与曾本生履行《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而产生合伙关系，但本案讼争合伙关系因曾本生死亡而自然退伙，并导致合伙人只剩李作平一人而自然解散，合伙解散后，必须通过清算，了结其未了事务，使合伙归于消灭。因李作平作为合伙人在另一合伙人死亡的情形下，只能要求曾本生的继承人就合伙事务（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合伙财产）进行清算，而无权要求解除合伙协议（《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及要求合伙人的继承人返还投资款并支付违约金，故李作平要求解除《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要求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返还投资款并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李作平拒绝主张终止合伙关系，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合伙财产（明溪县本生源生态农场的财产）、债权、债务进行处置，故其要求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对合伙经营的山场所涉及的有关财务进行结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作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罗玉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6元，由李作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瑞  峰审判员 何  善  坚审判员 吴  树  辉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月虹（代）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