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2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正大弹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蛟川街道中一村。法定代表人：郑震球，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喻益会，浙江同舟（宁波石化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裕定，系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泰麒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邵家坝村高家坝****号。法定代表人：张洪国，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贾乔松，杭州市塘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浙江正大弹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泰麒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塘商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正大公司与泰麒公司在2013年7月即有钢丝买卖业务往来，正大公司将钢丝加工成卷簧后再供应给江阴市万事兴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兴公司）等。2014年5月27日和2014年7月17日，正大公司分别向泰麒公司购买规格为4.1*19的60Si2MnA钢材各10吨，共计20吨，泰麒公司已交付9630.5公斤，并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经泰麒公司帐面核查，截至2014年12月31日，正大公司尚欠泰麒公司货款14631.89元。正大公司对此无异议。因万事兴公司认为正大公司提供的卷簧存在质量问题，正大公司拟定了一份拟发给万事兴公司的《关于卷簧（规格4.1*19）失效问题分析及改善》（见附件），并以电子邮件的形式于2015年1月7日发送给泰麒公司。正大公司以“我客户要求此保证后才可供货”为由，要求泰麒公司在材料供应商处签章。泰麒公司于2015年1月8日将盖章后的打印件寄回正大公司。2015年3月25日，双方就货款及卷簧被万事兴公司退货的问题进行了协商，并形成会议记录一份。在会议记录中，正大公司提出“材料退货三次，质量不保证，产品质量更不保证。抗拉强度不够，弹簧没力，断裂，表面有伤痕”，泰麒公司则指出：“下单有尺寸公差，影响产品质量。断裂、力值不够等等质量不合格原因都是因为下单尺寸有改变”。针对正大公司提出的“弹簧不好的原因：1.分子结构不熟；2.表面有伤痕”，泰麒公司提出“两个原因，签好字去检测”，并认为“弹簧工艺有问题”。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正大公司与泰麒公司之间的钢丝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一）本诉部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万事兴公司退货的卷簧的质量问题是否因泰麒公司交付的钢丝存在质量问题而造成的。虽然该院认定的正大公司提供的《关于卷簧（规格4.1*19）失效问题分析及改善》和会议记录中对此均有所反映，但其中：1.《关于卷簧（规格4.1*19）失效问题分析及改善》，从其行文来看，该函是正大公司出具给万事兴公司的，且泰麒公司签章并非是自认其交付的钢丝存在质量问题，另外，虽然泰麒公司在材料供应商处签章，但正大公司并未签章，这既不符合其自称的对万事兴公司作保证所用之目的，也不符合将函送达给万事兴公司之常理；2.会议记录，泰麒公司在协商中已明确否认交付的钢丝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进行检测，但正大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此后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就卷簧的质量问题交有资格的单位进行检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正大公司单方进行质量鉴定，却未提供相应鉴定结论，此后，又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匆匆将无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的“样品”交无证据证明具备鉴定资格的检测单位进行检测，故正大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泰麒公司交付的钢丝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更不足以证明其生产后被万事兴公司退货的卷簧是因泰麒公司交付的钢丝的质量问题而导致的事实。综上所述，对正大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二）反诉部分。泰麒公司要求支付货款14631.89元，正大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对该反诉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泰麒公司要求赔偿专属产品4.1*19（60Si2MnA）5951公斤，价值62485.50元，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尚有5951公斤规格为4.1*19的60Si2MnA专属产品尚在泰麒公司的事实，以及价值62485.50元的事实，即使属实，泰麒公司也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且双方认可截至2014年12月31日，正大公司所欠货款金额为14631.89元，故对该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正大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正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泰麒公司货款14631.89元；三、驳回泰麒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0272元，由正大公司负担；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864元，由泰麒公司负担700元，正大公司负担16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宣判后，上诉人正大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泰麟公司致万事兴公司《关于卷簧（规格4.1*19）失效问题分析及改善》函件性质的认定是错误的，是违背客观事实的。2013年6月双方建立钢材买卖关系，正大公司将泰麟公司提供的材料制作成产品卷簧后销售给万事兴公司。合同履行初期，万事兴公司对卷簧质量未提出异议。但从2014年6月开始，卷簧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大量断裂。经万事兴公司检测分析，认为造成该后果的直接原因是泰麒公司提供的材料存在质量瑕疵。因万事兴公司与泰麒公司无业务上的联系，就委托正大公司就材料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转告泰麒公司，要求其分析原因并及时整改。泰麒公司知情后即于2015年1月7日书面致函万事兴公司，承认其向正大公司提供的材料存在抗拉强度和屈服度较低等质量问题，并承诺今后将提供合格的材料，绝对保证原材料的力学性能、化学性能满足国家标准。事后，泰麒公司为继续履行供货合同，向正大公司供应了整改后的材料，但因材料规格不符合使用标准，目前还留存在正大公司处。关于泰麒公司致万事兴公司的函件，内容上是泰麒公司对材料存在质量问题的自认，形式上有经办人员的签名并加盖了公章，该函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瑕疵，原审法院应予采信。但原审法院不顾客观事实，仅凭主观臆测，认定该函“从其行文来看，该函件是正大公司出具给万事兴公司的”。若该函系正大公司出具，其应在产品供应商一栏签名盖章，正因为正大公司认为该函是泰麒公司对自身原材料存在瑕疵的认可，是其对万事兴公司单方商业行为，故正大公司无需在函件中签章，并共同承担质量瑕疵责任。二、关于申请鉴定的问题。正大公司确向原审法院口头申请委托第三方进行质量鉴定，并请求延期开庭，但因受到举证期限和其他因素影响，最终放弃了鉴定，原审法院认定正大公司已经将材料进行了鉴定，但未向法院提供鉴定结论系主观臆测。原审法院认为正大公司向鉴定机构提供的样品与本案无关并无依据，正大公司提供的样品系从泰麒公司留存在正大公司处的几吨材料中提取而得，并做了相应标记，且庭审中泰麒公司亦未对送检材料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虽然正大公司庭审中未向法院提供检测机构资质证明，但因该检测机构是钢材行业众所周知的国内知名检测机构，泰麒公司应当知情，不会对主体资格存有异议。且检测结束后，正大公司也曾向检测机构索要资质证明，但其答复如确有需要日后提供。鉴于原审法院从未予以明示，故未提交的责任不应当由正大公司承担。三、原审法院存在严重失职行为。首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即泰麒公司的材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没有采取相应的方式予以确认。正大公司已将存在质量问题的鉴定报告提供法院，泰麒公司先前也曾在会议记录提出质量鉴定的要求。鉴于此，原审法院完全有必要征求双方意见或依职权委托第三方进行重新鉴定，并以该鉴定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其次，正大公司对泰麒公司提供的材料明确书面要求由杭州钢铁厂生产，诉讼前泰麒公司曾因提供非杭钢材料，而采用其他杂牌三流钢厂的材料遭到正大公司的三次退货，故原审中，正大公司反复向泰麒公司询问材料来源，要求其提供与杭钢的购销合同、发货凭证和相关发票。在泰麒公司拒不提供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亦未合理分配举证责任。第三，该案由简易程序转换为普通程序，原审法院裁定转换时间为2015年7月13日，根据法律规定，举证期限将重新起算，但原审法院仅给予7天举证期限，导致正大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适用程序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正大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泰麒公司答辩称：一、正大公司的诉称毫无事实根据。泰麒公司的原材料是按与正大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中要求的杭钢供应的优质60硅2锰（60Si2Mn）特种钢材，不存在质量问题，被万事兴公司退货的是正大公司生产的规格为4.1*19的卷簧。该产品质量问题是正大公司在生产过程中造成的，与泰麒公司无关。且正大公司在未对原材料检测和验收的情况下，即投产，也不符合常理。二、正大公司上诉称“从2014年6月份起，卷簧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意下之言说明，2014年6月前材料质量是好的，2014年6月后是有问题的，但对于所谓的严重质量问题，正大公司仅指出曾做了相关的化学分析、断面分析、力学分析及原材料外观分析，但却未提交任何实质证据。自2014年6月起，正大公司仅与泰麒公司签订过两份产品购销合同，分别为2014年5月27日与2014年7月17日，要求供给规格4.1*19的60Si2MnA20吨。但正大公司故意隐瞒该两份书面传真合同，未提交法庭，泰麒公司认为该两份合同是审理本案的关键。同时，对于合同要求供给的20吨60Si2MnA特种钢材，泰麒公司已经分三批供给正大公司，合计为9.6305吨，尚有6余吨钢材存在泰麒公司，约4吨未投产。为此，泰麒公司亦提起了反诉。三、关于2015年1月7日函的问题。正大公司采用欺诈、偷梁换柱的方式进行张冠李戴，从内容上看该函是正大公司发给万事兴公司，但正大公司采用欺诈手段，于2015年1月7日12时20分，将该函原文样件发送泰麒公司电子邮箱内，并以“我客户要求此保证后才可供货”的说辞“烦请打印出来，签字盖章后快递寄回我公司”、“烦请尽快完成，加急”来下套，基于发函单位系公司客户，秉持能帮则帮的礼仪，泰麒公司同意在落款处盖章。然而，事实上正大公司也并未将此函发送万事兴公司，而是用于本案诉讼。为此泰麒公司已对该函的形成过程进行了公证，双方的聊天记录很清楚地说明了这一事实：泰麒公司是按照正大公司的要求将其离线文件《关于卷簧（规格4.1×19）失效问题分析与改善》打印出来签字盖章后，交由顺丰快递寄交正大公司，该函件内容没有一字是泰麒公司加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正大公司向本院提供检测单位的资质证明一份，欲证明原审提交的鉴定报告出具机构的真实性和权威性。经质证，被上诉人泰麒公司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泰麒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泰麒公司交付给正大公司的钢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关于《卷簧（规格4.1*19）失效问题分析及改善》一函能否构成泰麒公司对其产品缺陷的认可问题。正大公司一审中陈述该函80%的内容系由其起草，仅承诺部分“我司保证供给贵司的新样品不会出现没有扭力、容易疲劳等质量问题”系泰麒公司添加，而在二审中，正大公司却表示该函件均系由泰麒公司起草。纵观该函件的行文和措辞，其中的“我司”均系代表正大公司，且正大公司未在落款处签章，既不符合其自称的函件系对万事兴公司作保证之用的目的，也不符合将仅有材料商签名的函件送达给万事兴公司的常理。结合公证书中正大公司工作人员与泰麒公司工作人员之间有关该函件的聊天记录，以及双方对该函件电子文本的收发时间，本院认为，泰麒公司关于该函件系正大公司起草，其出于帮助义务在上面加盖公章的主张更具合理性，故泰麒公司在该函件上签章并不构成其对所交付的钢丝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可。其次，前述函件发生于2015年1月7日，而在此后2015年3月25日双方关于货款和万事兴公司卷簧退货问题的会议记录中，泰麒公司不仅从未自认其提供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而且还提出退货原因可能系卷簧制作工艺的问题，并要求就钢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交由有资质的机构进行检测。然直至本案起诉时，正大公司均未对此予以检测。而是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向法庭提交了两份单方检测报告以证明案涉钢材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正大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两份检测报告所检测的样品就是泰麒公司提供的钢材，故不足以证明泰麒公司交付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本院经审查，原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正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2元，由上诉人浙江正大弹簧有限公司负担。就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中的超出部分，浙江正大弹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迎 华审 判 员 袁 正 茂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胡 舒 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