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再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路毅，女，195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男，196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系路毅丈夫，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黄土坡麻园*号。
法定代表人：马林昆，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民惠，女，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西山区。系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职工，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心沺，女，199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系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职工，特别授权代理。
再审申请人路毅因与被申请人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昆医附二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路毅不服本院(2014)昆民三终字第293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云高民申字第6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路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被申请人昆医附二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民惠、古心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路毅再审申请称：本案的案由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程序违法，没有开庭审理，导致路毅的质证权利被剥夺。请求再审将案件发回重审。
被申请人昆医附二院答辩称：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昆民三终字第29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路毅认为院方对其不救治不符合事实，一、二审法院已充分注意并委托专业机构进行鉴定，因路毅不配合无法进行，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路毅认为重整医嘱系伪造病历的行为，该主张无法律依据。
路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昆医附二院赔偿路毅在该院受到脑溢血侵害所支付的抢救费7000元，并承担2009年5月2日以后所产生的抢救治疗费用和治疗、康复费用；2、昆医附二院承担路毅因脑溢血致残需要后期继续治疗、康复费用；3、昆医附二院赔偿路毅2009年5月2日至2009年11月30日的误工费213天×95.22元/天＝20281.86元；4、昆医附二院赔偿路毅2009年5月2日至2009年11月30日的护理费213天×95.22元/天＝20281.86元；5、昆医附二院赔偿路毅住院期间（2009年5月2日至2009年9月19日）的伙食补助费141天×15元/天＝2115元；6、昆医附二院赔偿路毅因脑溢血致残而丧失工作能力残疾赔偿金20年×12963元/年＝259260元；7、昆医附二院赔偿路毅出院后的护理费86420元；8、昆医附二院赔偿路毅精神抚慰金40000元；9、昆医附二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和司法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22日14:45路毅入住昆医附二院皮肤科住院治疗，当天13时病史采集，主诉：反复面部红斑伴关节痛5年，再发2月。初步诊断为系统性红斑狼疮，诊疗计划：1、完善相关检查；2、暂给予目前激素量治疗；3、据病情及化验回报调整治疗。2009年4月29日院方给患者输悬浮红细胞1.5U，纠正贫血。2009年5月1日院方建议头颅MRI并再予输血，纠正贫血，但患者拒绝。2009年5月2日1:47患者出现右侧肢体无力、烦躁，经检查及神内、神外医生会诊患者为SLE并中枢神经系统病变（脑出血），暂无手术指征，给脱水、止血、补钾处理，患者右侧肢体全瘫、失语。经治疗后于2009年6月29日转入康复科，2009年6月29日10时的转科记录载明：患者因反复面部红斑伴关节痛5年，再发2月入院，入院完善相关检查，病情活动，行CT检查发现脑出血（神经系统症状），予大剂量激素、积极止血等对症支持治疗，由于患者长期卧床并发肺部感染，予抗感染治疗，现患者系统性红斑狼疮控制稳定，脑部出血情况基本吸收，肺部感染行CT及胸片复查无异常，现患者听、理解可、语言表达在3-5个词语之间，右侧肢体偏瘫，右足已能慢步，右侧关节不能活动，主要应以康复治疗为主，我科情况稳定，行转康复科治疗。现患者服用强的松50mg/d,应每周复查血、尿常规，定期复查肝、肾功及血糖、血脂、血压等。若病情稳定，每周减为30mg/d时暂不动，维持3-4月后看病情再减量，同时注意补Ca、K,保护肾粘膜。转科目的：1、使患者尽快康复,右上肢尽快能够活动；2、增强锻炼及骨科康复训练。康复科接受记录载明：患者路毅因右肢体无力，言语困难近2月，以脑出血转入我科。查：一般好，无认知，行为障碍，语言理解好，构音障碍，找词困难，错语，命名可，语言表达在2-3词之间，复述可。右中枢性面舌瘫，右肢体偏瘫。2009年8月30日患者经康复训练后功能进步显著，右肩关节脱位消失。2009年9月3日患者出院，住院135天。出院诊断：系统性红斑狼疮；血管炎性左额颞顶脑出血并右偏瘫，经皮质运动性失语。另查，路毅分别于2009年4月22日、4月30日向昆医附二院预交了2000元和5000元，合计7000元的医疗费，出院未结算医疗费。××患者住院病历中的长期医嘱单载明：2009年5月4日、2009年5月13日、2009年6月3日三次重整医嘱。原告认为被告的治疗行为存在以下过失：隐瞒病情，不当输血；滥用镇痛药，掩盖真实病因，延误抢救时间；在治疗过程中造成原告右肩关节关脱位；三次重整医嘱，隐匿或销毁原始病历；原告病危前未采取任何抢救措施。原告以此为由提起诉讼。原告在向本院提起诉讼的同时申请对路毅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期治疗费用以及昆医附二院的治疗行为有无过错进行鉴定。被告则向本院申请进行医疗事故鉴定。因双方对鉴定有分歧，本院组织双方协商，后于2011年3月28日委托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过错鉴定，因路毅认为昆医附二院提供的病历属伪造，不是原始病历，鉴定中心作出退鉴。经本院释明，路毅坚持认为医院重整医嘱属于伪造医嘱的行为，住院病历已经足以证明昆医附二院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不同意再进行医疗过错鉴定。本院仅对路毅提出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和脑溢血继续治疗、康复所需费用的鉴定申请委托鉴定部门鉴定，于2013年2月26日组织双方抽号确定由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3年4月2日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提供了云鼎（2013）临鉴字第30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路毅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五级，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三级护理依赖。昆医附二院认可该鉴定意见。路毅认可对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三级护理依赖，不认可伤残等级评定为五级的鉴定意见。路毅认为，鉴定项目有遗漏，鉴定依据的材料有矛盾，导致鉴定意见不科学、不准确，要求鉴定部门补充鉴定。对此，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回复，并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本院采信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路毅到被告方住院治疗，双方建立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被告作为医疗单位，有责任和义务为患者提供相应的医疗服务，通过其诊疗行为××患者康复。××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所涉及的医疗行为发生在侵权责任法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即被告昆医附二院对医疗行为没有过错以及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提出了鉴定申请，要求委托鉴定部门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进行司法鉴定，由于原告方不同意进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导致不能进行司法鉴定程序。原告认为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告有过失，本院根据本案收录的证据确认本案当事人双方的责任。根据原告的病历资料记载，被告对原告路毅所患系统性红斑狼疮诊断明确，治疗符合医疗原则，医嘱中未见洛必芬止痛片的记录，不存在隐瞒病情的事实。由于路毅属于重度贫血，有输血指征，医院经患方同意并签署输血同意书后，给予输血1.5U不违反医疗规范。系统性红斑狼疮，是一种以多系××变血清中出现多种自身抗体为特征的严重疾病，可表现为皮肤粘膜、骨骼肌肉、心脏、肾脏、血液呼吸系统、神经系统、消化系统、甲状腺等组织器官的损害。路毅脑出血多考虑系统性红斑狼疮病情对其中枢神经系统的损害所致，不是医疗过失行为所致。路毅出现脑出血偏瘫病情之后，医院立即进行了积极的抢救。××病历记载，路毅右肩关节半脱位是在偏瘫状况下，导致损伤。医院发现路毅右肩关节半脱位，仅采取吊带处理，未及时给予复位，存在过失，但该过失与路毅脑出血后遗症无因果关系。路毅转入康复科经康复训练后右肩关节脱位消失。根据《医疗机构病历书写规范》及临床医疗工作规范，重整医嘱是医嘱中的一种，是临床医疗工作制度中的规范行为，凡长期医嘱单超过三张，或医嘱调整项目较多时需要重整医嘱。被告重整医嘱不违反医疗规范。综上所述，被告昆医附二院为原告路毅提供诊疗行为没有过失，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路毅的全部诉讼请求。
路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首先，本案一审承办法官未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隐瞒本案客观事实真相，审理程序时间过长，未认定昆医附二院皮肤科医师在关键的52小时有效抢救时间内拒绝输血科医师对路毅进行抢救治疗存在过错，昆明市医学会和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未能对本案作出鉴定结论的事实表明病历资料在医疗纠纷案件中是最原始、最基础的案件材料，只有最原始的病历才能真实反映医疗行为的全过程，××病历书写不规范、不完整或者有篡改、涂改的情形，必然使鉴定失去客观真实的依据，没有真实依据，作出来的鉴定也将不真实、不客观。其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由认定错误，本案本身就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审按照医疗损害赔偿纠纷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重审。
昆医附二院答辩称：首先，在一审答辩人已经充分举证证实我方无医疗过失行为，并提出了鉴定申请，因上诉人不配合导致无法鉴定，答辩人已尽其可能完成举证责任，证明无医疗过错；其次，答辩人在为上诉人提供的整个医疗过程中无过失行为，对系统性红斑狼疮的诊断明确，治疗恰当，上诉人的上诉没有客观依据；再次，一审法院对本案涉及的情况进行了全面审理，其程序及实体均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维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确认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是否得当？二、一审法院按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处理本案是否恰当？三、被上诉人昆医附二院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本院二审认为：一、本案一审审理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期间不计入审理、执行期限：……（六）民事、行政案件公告、鉴定的期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路毅起诉本案后，一审法院即通知各方当事人协商本案鉴定事宜，以查明本案事实，但因涉及鉴定项目较多，且审理过程中应当事人申请对前承办人作出了回避的决定，故本案一审审理时间较长，但并不违反法定程序，故对于上诉人路毅主张本案一审法院久拖不决存在程序违法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一审法院按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处理本案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多个法律关系并列的案件中，依法提起诉讼的当事人有权选择对自己诉讼较为有利的法律关系进行诉讼，本案中，通过查阅上诉人路毅起诉时提交的起诉状可以看出，其诉讼请求系要求被上诉人昆医附二院赔偿医疗费、抢救费、误工费、护理费及精神抚慰金，并列明了所依据的法律法规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上述请求及法律依据均系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律依据及赔偿项目，故一审法院按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处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而对于上诉人路毅二审中主张其起诉本案系以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起诉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三、本案责任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八）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该规定，被上诉人昆医附二院一审时向法庭提交了《请求终止对路毅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案进行医疗事故鉴定并及时启动本案司法鉴定的申请》，以完成其举证责任，但因上诉人路毅对病历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故鉴定中心作退鉴处理，其后上诉人路毅并不申请对病历真实性进行鉴定，且二审中也明确表示不同意对该案做医疗过错鉴定，故本院依现有证据对被上诉人昆医附二院的诊疗行为进行评判，通过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路毅于2009年4月22日入住被上诉人昆医附二院，入院初步诊断为系统性红斑狼疮，住院的135天被上诉人昆医附二院均按照系统性红斑狼疮进行治疗，后上诉人路毅于2009年9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也为系统性红斑狼疮，故被上诉人昆医附二院对上诉人路毅诊疗的过程中并不存在治疗不当的行为，至于上诉人路毅提出医院在2009年4月30日、5月1日未对路毅进行治疗存在过错的观点，因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也不能证明此两天对路毅造成何种损害，故本院对路毅提出的上述观点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路毅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路毅重申其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并认为其提交的证据材料在二审中未进行质证，同时，其再审期间亦提交新证据，再审一并予以质证。
第一组证据：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传票》。证明本案立案、举证和开庭均是以医疗服务合同纠纷的案由，但是判决结果没有医疗服务合同纠纷的结果。
昆医附二院质证认为，立案的案由是法院决定的，与医院的医疗行为无关，这些材料不是证据。
第二组证据：红笔标识23页客观病历资料。证明昆医附二院在2009年4月29日、4月30日、5月1日擅离职守，拒绝救治路毅的行为，为掩盖事实真相，事后三次“重整医嘱”伪造病历资料的客观事实。
昆医附二院质证认为：该部分病历只是摘抄了部分，不能完全反映院方的医疗行为。对于4月29日至5月2日院方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是专业性问题，只能按照专业机构来作出鉴定。封存的病历能证明医生都在岗。重整医嘱是医院对于长期住院病人的临床诊疗记录重复部份的抄写，是行业规范，目的在于让医护人员对医嘱及治疗要求一目了然，所以不存在伪造一说。
第三组证据：二审证据2－1号《原告代理人法庭陈述》，证明一审法院违法认定事实。
昆医附二院质证认为：路毅证明观点与医院没有任何关系，在原审中院方也进行了答辩，是否有过错需要专业的判断，医院不存在任何过失。
第四组证据：二审证据2－2号至2－6号。二审证据2－2号《对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答辩状”的驳斥，2－3号《原告代理人对昆明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皮肤科医师2009年4月22日至6月2日“重整医嘱”的质证》，2－4号《恳谈信》，2－5号《对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朱强宁、邓怡法官违反案件审理程序、严重超过案件审理期限问题的举报》，2－6号《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监察室受理回执》，证明一审法院违反案件审理程序，导致案件认定事实错误。
昆医附二院质证认为：该组材料是原告自己形成及法院出具的材料，不属于诉讼证据，亦不能证明医院的治疗行为存在过错。
第五组证据：二审证据2－7号至2－11号。二审证据2－7号《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协议书》，2－8号《对〈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的意见》，2－9号《回复函》，2－10号《鉴定人出庭申请书》，2－11号《建议》。证明一审法院漠视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违法违规故意遗漏重要鉴定项目评定，致路毅伤残等级评定结果不客观、不科学。
昆医附二院质证认为：该组材料不涉及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医疗行为无关。
第六组证据：二审证据2－12号至2－15号。二审证据2－12号《调查证据申请书》，2－13号《请求严格依法查明本案若干重要事实和路毅伤残等级的申请》，2－14号《申请》，2－15号《回避申请书》，另提供三张单据：2009年9月18日的处方笺，2009年9月14日的门诊交费单和2009年9月10日血液报告单。证明封存的病历资料缺失，上述单据充分证明路毅在9月4日至9月18日实际住院的客观事实。
昆医附二院质证认为：完整的病历已经提交给法庭，入院和出院的时间都在病历当中有记载，出院小结中已记载9月3日出院××果人没有走，医院还是会做检查。9月4日至9月18日，原告仅提交了门诊缴费单，处方单，也不能证明是住院。2－13号至2－15号，路毅代理人表示与医院的治疗行为没有关系，故对此不予质证。
第七组证据：二审证据2－16号至2－20号。二审证据2－16号《请求终止对路毅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案件进行医疗事故鉴定并及时启动本案司法鉴定的申请》、2－17号《声明》、2－18号《患者路毅住院治疗经过》、2－19号《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委托书》、2－20号《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流程表》。证明二审法院将2－16号证据作为昆医附二院所出示证据及完成举证责任的依据错误。因昆医附二院没有交纳鉴定费用，所以导致鉴定启动不了。2－17号证明确实存在病历造假的行为，要求法院对病历真实性进行鉴定；2－18号证据证明2009年4月30日至5月1日期间没有医生对路毅进行医疗救治。2－19号、2－20号证明五华法院是在2011年4月18日进行委托的，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系2011年3月28日作出的委托。
昆医附二院质证认为：2－16号是针对法院做出的申请，不予质证，2－17号是原审原告单方的意见，系路毅不同意做司法鉴定，要做文书鉴定，最终导致鉴定做不了。2－18号这个材料不应由路毅方持有，该份材料只证明一部分事实，院方提交的病历能证明这两天医生都在岗。2－19号、2－20号两份委托书是法院如何委托鉴定，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观点，双方在庭审中同意进行鉴定的。
第八组至第十三组证据（再审提交）：李云向相关部门的投诉、反映情况材料。
昆医附二院质证认为：路毅代理人表示上述材料与院方的具体医疗行为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路毅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属人民法院的诉讼文书材料，与昆医附二院的医疗行为无关，本院不予评判；第二组证据系路毅重新制作关键内容的病历资料，该部分病历系从昆医附二院的病历中复印而来，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病历中的“重整医嘱”，系医疗机构对长期住院病人临床医疗病历的书写在一定条件下誊写的规范，路毅提出的质疑部分，昆医附二院已作出对应的解释，对于“重整医嘱”是否伪造，应根据客观的原始病历予以确认，原告在原一、二审均未申请对此进行鉴定，故本院对此不予评判。路毅提交的仅为部份病历，不能客观全面反映昆医附二院的诊疗情况，其证明观点在无专业机构鉴定的确认前，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系再审申请人在诉讼中自行形成的材料，系单方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中二审证据2－2号，2－3号系路毅在庭审中的书面意见，仅为其单方意见，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2－4号至2－6号系情况反映等案外材料，均不属于本案案件证据，本院不予评判；第五组证据中二审证据2－7号至2－10号与昆医附二院对路毅的直接诊疗行为无关，系路毅对鉴定机构对路毅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作出的鉴定结论提出的意见、鉴定机构的回复及路毅在诉讼中的申请，故本院不予评判。二审证据2－11号不属于证据，本院不予评判；第六组证据中，二审证据2－12号不属于证据，2－13号至2－15号路毅代理人自认与昆医附二院的诊疗行为无关，亦不属于案件证据，故本院不予评判。2009年9月18日的处方笺、2009年9月14日的门诊交费单和2009年9月10日血液报告单，对该三份单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路毅主张该三份单据证明其在昆医附二院住院至2009年9月18日，昆医附二院在原审中提交的病历中记载了路毅的入院日期为2009年4月22日，出院日期为2009年9月3日，并且路毅申请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鉴定中，提交了该病历，证明其对该病历记载内容的认可，同时，除该三份单据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路毅系于2009年9月18日出院。故路毅所提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第七组证据中2－16号系路毅在原审所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系客观事实，原二审将此作为昆医附二院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之后已做出了补正裁定予以纠正，是否因昆医附二院未交费导致没有进行医疗过错鉴定，路毅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同时，本案中其他证据证明系路毅坚持认为病历系昆医附二院伪造，并表示不做医疗过错鉴定，最终鉴定中心作出退鉴处理，故对其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17号《声明》，系路毅对司法鉴定中心的回复，与被告的行为没有直接关联性，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18号系昆医附二院提交给天禹司法鉴定中心的材料，其中记载的内容应与其他提交的材料相对应，昆医附二院提交的路毅住院病历中对4月30日至5月1日情况均有所记载，故路毅的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纳；2－19号、2－20号系法院委托鉴定的流程表，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第八组至第十三组，内容和形式上均不属于证据，路毅代理人亦表示与昆医附二院的诊疗行为无关，故本院不予评判。
昆医附二院除原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外，再审中提交了路毅70900299《病人细目汇总统计》，证明对路毅的治疗过程中，医药费用明细清单中并无洛必芬药品的记录。病历中的医嘱也没有使用洛必芬的记录，路毅认为医院对其滥用洛必芬仅是其单方的记录，其主张的事实不能予以确认。
路毅质证认为：路毅现在还未进行出院结账，《病人细目汇总统计》不能真实反映路毅在医院住院的实际情况。
本院认为，昆医附二院至今未与路毅结算其医疗费用，在原一、二审审理中该院并未出具《病人细目汇总统计》，其内容是否已全部包含对路毅的用药及治疗项目无法确认，故对《病人细目汇总统计》本院不予确认。昆医附二院在治疗过程中是否使用过洛必芬，应结合医嘱及护理记录进行确认，原一审已对此做出评判，再审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诉辩主张及双方对证据质证，本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与原一、二审确认的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昆医附二院于2011年3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法院委托司法鉴定中心对路毅在该院接受诊疗的行业进行医疗过错鉴定。一审法院于2011年3月28日由审判庭移交立案庭组织本案双方进行确定鉴定机构进入鉴定流程，同年4月18日，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对昆医附二院为患者路毅提供的医疗服务行为是否符合医疗原则及规范、是否存在过失、过失与患者的现状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4年9月11日，本院作出（2014）昆民三终字第293号民事裁定书，对本案二审判决中的笔误进行更正。
综合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的答辩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二审是否违反审理程序；二是本案原一、二审按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审理是否违背当事人的请求；三是昆医附二院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第一，本院二审中，未对路毅提交的证据开庭质证，本案依法进入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本院再审按照二审程序审理。再审中，法庭对路毅二审中及再审中提交的证据均进行了质证，对原二审程序进行了完善和补充，充分保障了再审申请人路毅的诉讼权利；第二，关于本案案由确认的问题。再审申请人路毅坚持认为其在原一审选择的诉讼法律关系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并且一审法院的《受理案件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传票》上明确载明该案案由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上述材料均系案件未开庭审理之前确定的立案案由。本案中，一审原告路毅可以依据合同法律关系或是侵权法律关系选择诉讼法律关系，路毅提交一审法院的起诉状的诉讼请求及法律依据系按照侵权责任选择的法律关系，庭审中，一审法院亦对路毅一方进行过释明，其明确表示选择侵权诉讼。法院尊重当事人对诉讼法律关系的选择，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一审审理至庭审结束，路毅并未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故其主张系以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起诉，原一、二审认定案由错误的再审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本案原告路毅提起诉讼的时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前，依法不适用该法。对于医疗机构是否应当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明确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在医疗机构无法排除其诊疗行为不构成侵权行为时承担败诉风险。昆医附二院在一审中提出医疗事故鉴定申请，但因路毅对医院提供的病历不认可未能启动本案鉴定程序，路毅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终止医疗事故鉴定，启动医疗过错司法鉴定。启动司法鉴定后，路毅又提出要先对病历文书鉴定确定真实性再决定是否继续医疗过错鉴定，鉴定中心作出退鉴处理后，路毅坚持认为重整医嘱系伪造病历，并以此为由坚持不做任何鉴定，故本案中昆医附二院对路毅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没有专业机构的鉴定佐证。对于昆医附二院提交的病历，路毅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除了三份重整医嘱外，认可其他病历的真实性，路毅对三份重整医嘱的质疑，昆医附二院已经做出解释和说明，由于路毅坚持其质疑，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与路毅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进行鉴定，导致本案过错及因果关系的举证不能，责任不在昆医附二院。综上所述，路毅主张医疗机构对其的侵权并要求进行赔偿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所提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一、二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路毅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昆民三终字第29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敏
审 判 员 罗天惠
代理审判员 张若楠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柏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