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53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安敏，女，198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敏，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空间资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振兴路194-2号。
法定代表人：柴志新，经理。
原审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
法定代表人：马化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安敏因与被上诉人濮阳空间资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濮阳空间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4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安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赔偿1055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著作权、肖像权以及名誉权，且应根据起诉状及证据明确照片副数。1、上诉人对涉案摄影作品(照片)享有著作权，被上诉人的行为同时侵犯了上诉人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一审法院并未确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自拍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被上诉人未经著作权人即上诉人同意，在其公众号“我爱濮阳”发布的图片是上诉人的摄影作品，进行商业宣传，并未表明作者身份，侵犯了上诉人的作品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但一审判决并没有认定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著作权，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同时侵犯了上诉人名誉权，一审法院并未确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照片被编辑成广告，在微信上广泛传播。被上诉人的公众号发布的图文广告故事中上诉人被描绘成42岁，离异，生子，儿子上大学，卵巢衰老、再嫁富豪等情节，而上诉人本人至今未婚未育。周围人知道后对上诉人冷嘲热讽，都用怪异的面孔和笑脸看待，给上诉人带来了诸多的烦恼，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甚至考虑辞职，迁居。目前上诉人都无法正常工作和生活。被上诉人伪造故事并编辑上诉人照片的行为败坏了上诉人名誉，损害了上诉人形象，使得上诉人的社会评价严重被贬低，造成了严重的不良社会影响，侵害了上诉人的名誉权。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名誉权，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3、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明确仅就其中一幅照片进行起诉，且证据明确了是一幅照片，但是一审判决并未明确幅数，而是笼统表述为上诉人的照片，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律师费的合理支出，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律师费仅有收款收据为由不予认定，认定事实错误。收款收据是收付款凭证。上诉人委托的律师完成了从立案、多次参与庭审、法官联系沟通等诸多法律工作，委托了律师也是铁定的客观事实，本案并不是法律援助案件。我国法律及司法解释，都有规定律师费等费用作为损害赔偿的一部分由败诉方承担的例子，且在网络名誉权纠纷中，最高人民法院出台了《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其中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律师费用可以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上诉人的权利涉及著作权、名誉权、肖像权，法律关系复杂，专业性较强，一审法院都没有审理清楚，聘请律师也在合理合法范围。三、一审判决没有考虑被上诉人侵犯了上诉人多种权利，没有考虑上诉人为本案诉讼所聘请的律师费用5000元，公证费等合理支出情况，没有考虑被上诉人的主观过错，商业使用的情节和影响，更没有考虑上诉人受到的巨大伤害，仅判决赔偿5000元，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合理支出，更远远不能补偿上诉人的权利损害。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濮阳空间公司辩称，一、涉事信息已于发布24小时后删除，阅读量为2798人次，仅占总关注粉丝数10％，且被上诉人在信息末尾注明我爱濮阳微信平台对信息真实性不负责任。所以对上诉人影响微小。二、微信公众号“我爱濮阳”2017年3月25日总关注粉丝数为23355人次，在上诉人住所地四川省关注粉丝数为147人次，仅占总关注粉丝数0．6％，且上诉人住所四川省简阳市并无“我爱濮阳”微信公众号的任何粉丝。据此，上诉人起诉状所陈述“导致上诉人受到周围同事和邻居诸多质疑与误解，降低了上诉人的社会评价，上诉人的工作和生活收到了极大的影响，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失”纯属无中生有，虚构事实，夸大了对上诉人影响。三、被上诉人已提供了信息提供者的手机号码、微信号、支付宝号截图并请求一审法院追加信息提供者蒋蕾为第三被上诉人，被一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并无商业广告行为，也没有就涉事信息收费，故被上诉人不存在因商业广告行为侵犯上诉人肖像权。请求法庭调查清楚。
腾讯公司辩称，原审被告在本案中仅提供系统空间服务，没有任何过错，在事前并未收到上诉人廖安敏的侵权投诉，对涉案情况并不知晓，在收到诉讼材料后，立刻进行核实，发现涉案文章、图片已由被上诉人删除，因此，原审被告不存在任何过错，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请求维持一审中关于原审被告无任何责任的判决。
濮阳空间公司亦向本院提交上诉状，但未缴纳上诉费。
廖安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停止侵权，在侵权公众号侵权广告相应位置至少连续三十日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2、被告濮阳空间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精神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55600元；3、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濮阳空间公司的名为“我爱濮阳”的微信公众号（微信号：×××）曾发布了一篇介绍女性美容保健产品的文章。该文章中使用了原告的照片。本案庭审前，该文章已被删除。
原告为保全证据，在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对包括“我爱濮阳”在内的十三个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文章进行了公证，并支出公证费600元。此外，原告提交了一份收款收据作为证据，以证明其委托律师代理其参与本案诉讼而支出律师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濮阳空间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微信公众号的文章中使用原告的照片宣传保健产品，符合法律规定的“未经本人同意，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肖像”的情形，故认定被告濮阳空间公司的上述行为已侵犯原告的肖像权。被告濮阳空间公司主张该文章系他人创作并委托该公司发布，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涉案文章已被删除，原告请求两被告停止侵权，已无事实基础，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濮阳空间公司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腾讯公司并非涉案文章的发布者，原告也未在起诉前就涉案文章侵权一事向被告腾讯公司投诉，故原告请求被告腾讯公司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濮阳空间公司侵犯原告肖像权，依法应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但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包含了十三个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文章，此次公证的费用不应全部计入本案的损失。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仅有收款收据为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酌定被告濮阳空间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濮阳空间资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我爱濮阳”（微信号：×××）刊登对原告廖安敏的致歉声明，刊登时间不得少于三十日；二、被告濮阳空间资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廖安敏赔偿6000元；三、驳回原告廖安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6元，由原告负担496元，被告濮阳空间资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6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濮阳空间公司未按规定交纳上诉费，应按其撤回上诉处理。
上诉人一审中并未提出其对于照片的著作权被侵害的主张，也未明确其仅就一幅照片起诉，在庭审中也提交了涉案文章刊载的所有照片作为证据，原审对此处理并无错误。关于律师费，上诉人一审中仅提交了收款收据，未提供发票等证据证实律师费确已支出，原审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上诉人一审请求的赔偿金额为55600元，在上诉状中增加为105500元，属于二审中新增加诉讼请求，对于其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处理。
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虽载明案由为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但又以手写的方式划掉了“名誉权”三字，故原审法院未对此进行认定，考虑到微信公众号“我爱濮阳”地域色彩浓厚，全国影响力不大，受众与上诉人户籍地址相距较远，涉案文章也使用的系化名，未使用上诉人的真实姓名，故文章对上诉人造成的实际名誉损失微乎其微，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刊登致歉声明并支付6000元赔偿，基本能弥补上诉人的各项损害，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上诉人廖安敏负担。上诉人多预交部分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黄国辉
审判员 付璐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何明辉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