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美珍，女，汉族，住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0029。委托代理人：周静，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继明，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伟军，男，汉族，住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0359。委托代理人：匡腊光，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随之。原审被告：梁毅航，男，汉族，住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0318。委托代理人：赵继明，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美珍因与被上诉人潘伟军、原审被告梁毅航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0）中一法民二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中山市德勤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勤公司）是于2000年12月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梁毅航，后变更为麦志刚。该公司备案于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内档资料显示该司历年来股东及持股比例变化情况如下：2000年12月1日，梁毅航持股80%、何丽霞持股20%；2001年3月1日，梁毅航持股50%、麦志刚持股50%；2006年1月25日，汤美珍持股50%、麦志刚持股50%；2007年10月20日，王合生持股50%、麦志刚持股50%。2007年2月5日，麦志刚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潘伟军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主要约定麦志刚向潘伟军借款450万元，德勤公司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协议签订当日，潘伟军按约支付450万元借款。后麦志刚未如约足额偿还借款，至2009年6月23日，尚欠借款71万元及相应利息未还。潘伟军为此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09）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173号]（以下简称1173号），案经审理，原审法院于2009年8月24日作出判决：麦志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潘伟军清偿借款本金71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方法：从2007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德勤公司对麦志刚所欠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麦志刚、德勤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80元由麦志刚和德勤公司共同负担。该判决于2009年9月23日发生法律效力后，因麦志刚、德勤公司未自觉履行，潘伟军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2010）中一法执字第493号]。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查明德勤公司已于2009年7月30日被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及经向各部门查询未发现被执行人财产以供执行，潘伟军也无法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审法院已于2010年3月18日裁定终结此次执行。潘伟军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梁毅航、汤美珍对第1173号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潘伟军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王合生”为原审被告，并提供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询到的“王合生”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身份证复印件记载姓名为“王合生”，住址为“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库充民乐街12号”，身份证编号为“××”。经中山市东区办事处东裕社区居民委员会证实，该身份证复印件上所载住址“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库充民东街12号”在该社区范围内不存在。经中山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户政大队核实，该局常住人口数据库中无王合生（身份证编号为××）的数据记录。鉴于潘伟军未能提交其他材料以明确“王合生”身份的事实，原审法院于2011年2月20日作出(2010)中一法民二初字第482-4号民事裁定，驳回潘伟军要求追加“王合生”为本案原审被告的申请。潘伟军据此认为，因“王合生”根本不存在或在转让股权时提供了虚假身份资料，汤美珍将股权转让给其的行为无效，故另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2）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046号]，请求判令：1.确认汤美珍于2007年10月20日将持有的德勤公司注册资本的50%共5万元的出资转让给王合生的行为无效；2.确认汤美珍仍然是德勤公司的股东；3.汤美珍承担案件诉讼费。案经审理查明：德勤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反映，2007年10月20日，德勤公司股东由麦志刚、汤美珍变更为麦志刚、“王合生”。公司股东（××）新旧情况表栏登记了上述变更情况，表中有“自然人股东（××）身份证粘贴处”，有麦志刚和“王合生”的身份证复印件，其中王合生的身份证复印件内容模糊，面貌不清，该复印件下签有“王合生”名。档案资料内还有汤美珍与“王合生”于2007年10月20签订《中山市德勤商务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汤美珍为转让方、王合生为受让方，汤美珍将其持有50%股份5万元出资额，以5万元转让给王合生，王合生同意购买；王合生在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汤美珍转让股份后，其在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份转让与王合生。德勤公司亦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07年10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确认了上述股权转让事实。为核实上述股权转让过程，原审法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依职权向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函了解以下情况：该案所涉股权变更登记是否由转让双方亲自到该局办理，在办理过程中该局是否会审查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及身份证真实性。该局书面回函称：依有关规定，我局在2011年4月18日之前，并没有要求股权转让双方亲自到场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可以委托他人前往办理；根据国家工商总局文件《关于印发的通知》要求，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需提交新股东身份证明复印件，故德勤公司于2007年10月到我局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时，只需提交新股东身份证明复印件，无需提交身份证原件核对，故我局无法核查其身份信息及身份证的真实性。汤美珍在该案诉讼中提交由麦志刚出具的说明一份，内容系陈述麦志刚为德勤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者；汤美珍在2007年10月转让的德勤公司全部股权实际是转让到其名下，是其让汤美珍转让至指定的王合生名下；王合生的股权实际上归其所有，德勤公司的股权与王合生及汤美珍无任何关系，公司的清算责任由其个人承担。潘伟军对该说明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的，应当自转让股权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般情形下，市场交易过程中的合同双方对于对方主体需尽谨慎审核注意义务，以避免市场风险，促成自己合同目的实现。本案中，汤美珍与“王合生”的股权转让合同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的德勤公司股权转让，而德勤公司系兼具人合性和资合性的有限责任公司。无论从保护自己交易安全出发，还是按照上述法律及行政法规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汤美珍作为股权转让方对于股权受让方“王合生”身份的确定需注意审核并负证明责任。但在原审法院根据其双方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提交的身份信息，无法核实“王合生”身份的前提下，汤美珍无法对“王合生”身份提供真实可核的信息并作出合理说明，无法证明该股权受让方“王合生”的真实存在，进而无法证明两个主体之间股权转让行为的真实有效性。对于麦志刚的证明，一方面，因其未出庭作证，汤美珍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印证证言，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另一方面，即使麦志刚证言属实，亦更加证明了汤美珍与“王合生”之间股权转让行为并非合同所记载双方的真实转让行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汤美珍与“王合生”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并于2013年5月13日对该案作出判决：一、确认汤美珍于2007年10月20日将其持有的德勤公司股权转让给王合生的行为无效；二、确认汤美珍为德勤公司股东。后汤美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案号：（2013）中中法民二终字第484号]，本院审理后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该判决现已生效。另查明：麦志刚、德勤公司不服第1173号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案号：（2010）中中法民申字第67号]，本院经审查裁定驳回了麦志刚、德勤公司的再审申请。1173号判决已于2009年9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又查明：在潘伟军诉德勤公司、梁毅航、余海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案号：（2011）中一法民二初字第61号]中，潘伟军诉称其在主张1173号案所涉债权过程中，发现德勤公司与梁毅航、余海岳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德勤公司将其位于中山市东区新兴花园翠园街2-8幢第二层第11-13卡的房地产（建筑面积约400平方米）以85万元转让给梁毅航和余海岳。受让人梁毅航及其妻子汤美珍在2001年至2007年间先后担任德勤公司股东，与该公司有重大利害关系。该转让价85万元明显偏低，且受让人梁毅航、余海岳并无支付转让款。潘伟军认为，德勤公司、梁毅航、余海岳上述转让行为损害潘伟军利益，依法应予撤销，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德勤公司向梁毅航、余海岳转让中山市东区新兴花园翠园街2-8幢第二层11-13卡房地产的行为；2.德勤公司、梁毅航、余海岳承担潘伟军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必要费用4万元；3.德勤公司、梁毅航、余海岳承担案件诉讼费。案经审查后，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财产（中山市东区新兴花园翠园街2-8幢第二层11-13卡房地产）既不存在无偿转让也不存在低价转让的情形，潘伟军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1年11月20日作出（2011）中一法民二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潘伟军的诉讼请求。后潘伟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案号：（2012）中中法民二终字第172号]，本院经审理于2012年6月11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该判决现已生效。再查明，梁毅航、汤美珍系夫妻关系，汤美珍于2007年2月14日因投靠丈夫梁毅航将户口迁入中山市。何丽霞系梁毅航的母亲。再又查明，德勤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在广州日报刊登一则《清算公告》，内容为：“中山市德勤商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麦志刚、汤美珍，清算负责人麦志刚。请公司债权人于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清算组联系地址：中山市东区兴中道31号，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电话：8830×××2”。之后，汤美珍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中山天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4年4月4日作出的《清算审计报告》，报告正文开篇说明为：“我们审计了后附的德勤公司2014年4月4日的资产负债表和财产分配表、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4月4日的清算损益表。这些清算会计报表的编制是德勤公司清算组的责任，我们的责任是在实施审计工作的基础上对这些清算会计报表发表意见。”报告另载：“二、审计结果（一）截至2014年4月4日止的账面反映：1.资产总额为1775.99元，其中：货币资金1755.99元（详见附表一）。2.负债总额为0元（详见附表一）。3.所有者权益为1775.99元，其中：实收资本100000元，未分配利润-98224.01元。三、清算结果1.公司全部清算工作按照批准的清算原则和清算手续进行。清算期间，公司发生清算费用3500元。2.清算净损益-3500元，清算结束日的货币资金余额为1775.99元，所有者权益为1775.99元。”该审计报告所附德勤公司的2014年4月4日资产负债表（即附件一）、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4月4日期间清算损益表、2014年4月4日清算财产分配表上没有反映德勤公司尚欠潘伟军债务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一、德勤公司股东有无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潘伟军利益，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德勤公司被吊销后，该司股东是否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并导致潘伟军债权不能实现的情形，应否对潘伟军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潘伟军主张德勤公司自成立以来的数年间，股东多次转让股权，且于2007年8月29日将公司唯一财产即位于中山市东区新兴花园翠园街2-8栋第二层第11-3卡的铺位，以8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股东汤美珍的丈夫梁毅航，汤美珍在转移资产后，又于2007年10月20日将持有的德勤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不存在的王合生，汤美珍的以上行为明显的利用了公司的法人资格、转移资产、逃避债务，损害了债权人潘伟军的利益。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股东转让股权以及转让资产的问题，潘伟军对德勤公司的债权产生于2007年2月，而德勤公司历次的股权变更中，除了汤美珍于2007年10月20日转让股权给王合生之外，其他数次股权变更均发生于2007年2月之前，也即先于潘伟军债权产生之前，一般常理下，公司股东无法预知德勤公司尚未发生的债务（即将向潘伟军借款的事实）并提前针对该行为进行恶意规避；另外，潘伟军也未提供证据以证明股权的转让导致公司资产减少以及本案存在公司股东通过转让股权来逃避债务、损害潘伟军利益的情形。其次，对于汤美珍转让股权给王合生的问题，虽然生效的（2012）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046号[二审案号：（2013）中中法民二终字第484号]判决已确认，汤美珍于2007年10月20日将其持有的德勤公司股权转让给王合生的行为无效并确认汤美珍为德勤公司股东，但本案并无证据显示该无效转让行为导致公司资产减少以及汤美珍系通过此方法来逃避债务、损害潘伟军利益，事实上，汤美珍在转让股权时对潘伟军并不负有债务。最后，对于德勤公司转让房地产的问题，在潘伟军向德勤公司、梁毅航、余海岳提起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中[案号：（2011）中一法民二初字第61号]，原审法院经审理已认定，德勤公司不存在无偿或低价转让案涉房地产的行为。该生效判决已驳回潘伟军全部诉讼请求，且经本院（2012）中中法民二终字第172号终审判决维持。因此，潘伟军前述主张，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四）项以及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之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属于公司法定解散事由之一，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负有清算义务，公司股东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本案中，德勤公司于2009年7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并已停止营业，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已出现，其股东汤美珍和麦志刚即负有在十五天内（即2009年8月14日前）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的法定作为义务。虽然汤美珍曾于2007年10月20日将其所持德勤公司所有股权转让给“王合生”，但该行为已经原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行为，无效行为自始无效，且该行为的无效系因汤美珍的过错导致，故汤美珍仍负有在上述时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法定义务。现汤美珍所提供的清算报告，股东会决议显示成立德勤公司清算组的时间为2013年12月10日，显然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另外，其提供给中山天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的清算会计报表只有德勤公司2014年4月4日的资产负债表和财产分配表、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4月4日的清算损益表，这些资料均没有反映德勤公司尚欠潘伟军的债务情况，也缺乏德勤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股东决议进行清算期间的财务会计原始凭证、财务报表等基础资料。因此，麦志刚及汤美珍委托中山天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未能真实、全面反映德勤公司的财产清算情况，不能作为德勤公司股东已履行法定清算作为义务的证据。在此情况下，汤美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德勤公司的账册已灭失，德勤公司的清算工作无法进行，汤美珍怠于履行对德勤公司的清算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汤美珍对德勤公司的债务向潘伟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对1173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德勤公司应向潘伟军支付的全部款项[借款本金71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从2007年7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该判决指定的履行日即2009年9月23日，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从2009年9月24日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1173号案案件受理费738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梁毅航的责任问题，由于汤美珍在本案中对潘伟军所负的债务为侵权之债，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且本案亦无证据显示梁毅航有共同参与本案侵权情形，或者有共同实际分享了该侵权之债所带来的利益，故潘伟军要求梁毅航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潘伟军提出的梁毅航是德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因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汤美珍对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09）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德勤公司向潘伟军清偿借款本金71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从2007年7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09年9月23日，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从2009年9月24日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2009）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173号案案件受理费738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关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潘伟军；二、驳回潘伟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54元，由汤美珍负担（该费潘伟军已预交，汤美珍须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上诉人汤美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已经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没有任何公司账册灭失、无法清算的事实证据，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上诉人导致该情况。（二）德勤公司的清算会计报告合法，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不履行义务导致公司账册灭失和公司不能清算。（三）作为清算组负责人麦志刚已经做出承担全部清算后果的报告并通知全体债权人。法律规定债权人不同意清算结果的可以提出公司破产的申请或诉讼。公司账册、重要文件都由清算组负责人麦志刚保存，所谓灭失的证据、灭失是谁造成的，原审判决一概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进行任何举证、质证、辩论程序，原审判决在清算仍然可以进行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账册灭失，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四）审计报告第四条“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内”清楚披露了“根据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09）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书裁定公司股东麦志刚与2007年2月5日向潘伟军借款450万元，并由德勤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至今尚欠71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未归还，公司需承担连带责任”，该说明反映了争议判决是清算审计的项目，证明上诉人充分履行了义务，公司账册反映存在争议债务，公司清算完全在进行当中，但原审判决却以开盈会计师事务所没有将判决债务列入资产负债表作为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义务，导致公司账册灭失，无法清算，这是毫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的认定，也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五）上诉人已尽履行清算义务，有关上诉人公司股东确认的判决没有以公司作为被告违反法律，妨碍了上诉人行使清算义务。（六）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5654元诉讼费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潘伟军答辩称：（一）上诉人作为德勤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没有依法履行股东清算义务，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二）上诉人和其他股东在法定期限内没有对德勤公司进行清算，在诉讼期间进行所谓的清算没有任何原始财务账册、凭证来支持，清算报告不具有相应的证明效力。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法院可以据此认定德勤公司已经无法进行清算，并且无法清算的责任在于股东怠于履行义务。（三）关于上诉人作为德勤公司的股东身份确认问题，已有生效文书确认上诉人于2007年10月20日将其持有的德勤公司股权转让给王合生的行为无效，上诉人为德勤公司股东，对于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其无法否认，而且，经法院判决认定为无效的行为，无效行为为自始无效，且该行为的无效是上诉人的过错导致，因此，上诉人负有在法定期限内对公司进行清算的法定义务，不能因为曾经发生过所谓的转让股权行为而可以规避清算责任。（四）（2009）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判令德勤公司连带清偿被上诉人借款本金71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该判决已生效，上诉人对生效判决已经确定的债权提出异议不能成立。（五）对于一审案件受理费15654元，是根据被上诉人提出的本金和利息共计1220634.2元的诉讼请求来计算诉讼费用的，被上诉人也实际缴纳，一审判决由败诉方承担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梁毅航答辩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德勤公司被吊销后，该司股东是否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并导致潘伟军债权不能实现的情形，应否对潘伟军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德勤公司于2009年7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并已停止经营，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已出现，其股东麦志刚、汤美珍应在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并开始清算，德勤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才成立清算组，由此应认定麦志刚、汤美珍作为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及时启动清算程序进行清算的义务。其后，其虽在广州日报刊登清算公告，并委托中山天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清算审计报告》，但仅是提交了德勤公司2014年4月4日的资产负债表和财产分配表、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4月4日的清算损益表进行审计，且上述资料均没有反映德勤公司尚欠潘伟军债务的情况，也缺乏德勤公司的财务会计账册、原始凭证等重要资料，上述《清算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其已履行清算义务的证据。德勤公司从2013年12月10日成立清算组至今，未能依法全面清算，在其自主清算过程中，也没有证据显示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等仍然存在，即使到诉讼阶段，汤美珍也仅是以相关账册在麦志刚处作抗辩，未能提交其他有力证据予以反驳，在此情况下，汤美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德勤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已灭失，无法进行全面清算，汤美珍作为清算义务人，应对117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德勤公司尚欠潘伟军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汤美珍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54元，由上诉人汤美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少民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李思刚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麦 琳第19页共1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