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9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凯翔集团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浙江法校（诸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水鑫，浙江法校（诸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木。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睿，江苏星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州家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上诉人凯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新木、原审被告苏州家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和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7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凯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王新木施工的涉案工程价款为5663412.5元显属不当。（1）签证约定一口价包干部分没有投资监理的确认，不能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应套用定额计算工程价款。（2）零施字第024、025、035号签证单涉及人工费补贴问题，签证单没有明确补贴金额，鉴定机构确定补贴按10元／平方米、15元／平方米计算没有依据。（3）零施字第014、016、017号签证单涉及的五方争议内容不应纳入工程造价。（4）四层屋面管理用房装修工程王新木无法提供证据原件，不能证明该工程系王新木施工完成，该部分工程量不应纳入工程造价。（5）签证“静电机房”工程王新木未能提供由项目部和监理确认的工程量清单，且未有证据证明已按照签证施工，该部分工程量不应纳入工程造价。（6）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结算条款，不能作为确定工程造价的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月至6月王新木多次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建明短信催讨工程款不当。王新木无法证明短信内容为其与陈建明之间的交流，即使短信真实，也无法反映陈建明当时同意支付王新木款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工程款应在决算后支付，王新木对工程价款未能最终决算也有责任，故应从起诉日开始计算工程款利息。2.王新木的短信不能证明凯翔公司同意履行债务，故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3.本案中家和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并未查清，一审法院判决家和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不当。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未向凯翔公司送达第三次开庭的传票，导致凯翔公司未能参加此次庭审，剥夺了凯翔公司质证及辩论的法定权利。2.在王新木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将变更后的诉讼请求通知凯翔公司，亦未指定新的答辩期和举证期限，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王新木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家和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王新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翔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2374995.86元，家和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凯翔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月息6%计算，暂计算至2016年7月30日为14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审理中，王新木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凯翔公司支付工程款2433412.5元以及该款自2009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1日，王新木（作为承包人）与凯翔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包括《内部结算办法》、《工程质量保修书》、《凯翔大厦装修工程承发包安全管理协议》三部分。其中，内部结算办法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凯翔国际广场，工程地点：苏州市相城大道以西、阳澄湖中路以南，工程内容：酒店式公寓室内外精装饰工程，工程立项批准文号：相计投[2005]20号，资金来源：项目法人自筹。二、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08年8月1日，竣工日期2008年12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22天。三、工程质量标准：一次性验收合格。四、合同价款金额（大写）暂定为叁佰万元（人民币），竣工后最终以审计造价为结算依据。六、施工任务内容l.1#、2#楼空调百叶空调窗平台外墙弹性防水涂料零星工程；2.1#、2#楼，裙房原中成公司甩项、返修等零星工程；3.2-4层外墙氟碳涂料；4.裙房屋面飘板外墙涂料；5.室外零星修补项目。结算办法：1.l#、2#楼空调百叶窗平台外墙弹性防水涂科属零星工程：按04定额及07相应配套的补充定额（无04定额子目可套用时）结算,面积按实计算；2.1#、2#楼、裙房原中成公司甩项、返修等零星工程：套用零星工程定额结算，面积按实计算；材料单价：有苏州市信息价的按施工期间信息平均价执行，通过核价的按投资监理及业主审核价执行。经业主同意使用的品牌材料与其他装饰项目部相同的，不再核价，按其他装饰项目部相同价格执行。3.2-4层西面外墙氟碳涂料：裙房面层价格按家和房产投资监理审核价210元/m2结算；2#楼5-34层中成甩项部分外墙氟碳涂料面层价格按中成审核价执行；基层刮界面剂和水泥砂浆粉刷按04定额及07相应配套的补充定额(无04定额子目可套用时)结算；4.裙房屋面飘板外墙涂料：按04定额及07相应配套的补充定额（无04定额子目可套用时）结算；5.室内外零星修补项目：按总包项目部施工主管，项目经理、现场监理签证单结算；无定额子目可套用的和特殊部位施工的补贴费，按现场签证单一口价结算。6.人工调整工资参照[苏66号]文件，按人工定额工资调整为65元/工日结算；7.项目指派的点工：大小工种按60元/工日，再加管理费56%及利润15%。8.上述1-5项凡按04定额及07相应配套的补充定额（无04定额子目可套用时）结算项目：（1）管理费：（人工费+机械费)×56%；（2）利润：（人工费+机械费）×15%；（3）下浮率：除闭口结算价、家和房产投资监理审核过价的不下浮：因考虑到乙方所做工程均相当零碎，人工效率比较低，所以不计下浮率。（4）付款方式：施工过程中考虑到人工用工含量高按月报工程量的70%支付（每月25日前报量）；工程结束工人退场时支付到总工程的80%；工程竣工验收在一个月内决算完成，决算后一个月内支付95%；尚留5%作为保修金。（5）保修金：2-4层西面外墙氟碳涂料工程、裙房屋面飘板外墙涂料工程，按总工程款提留5%，保修期为二年。1#、2#楼屋面返修（贴SBS防水卷材）,按总工程款提留5%，保修期为五年，其余返修的零星工程不列入保修范围”。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工程保修期满2年后一个月内向承包方一次性无息结清工程保修金”。双方还作了其他约定。上述合同中甲方处均加盖“凯翔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凯翔国际广场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并有梁建伦作为甲方代表签字。乙方处均有王新木签名、捺印。
2009年7月20日，王新木（作为乙方）与凯翔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凯翔国际广场项目部（作为甲方）签订《整改工程施工内部结算合同》，约定：“乙方负责本项土建工程包工包料施工。工作内容、范围：按消防验收整改单内相应部位施工，并必须征得集团公司、家和公司、项目部等部门同意确认后方可施工。工程量计算办法：根据工作内容、范围现场实测量，监理公司对施工的工程量核准，并签字确认后方有效。工程价格结算办法：工程量确认后，先有乙方上报综合单价，经集团公司、家和公司、项目部共同确认后的单价作为工程决算终审单价。工程款支付方法：本项工程所发生的费用单独列项结算工程款及单独支付；先有乙方全带资到消防竣工验收结束，待消防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100%工程款，不留保修金”。甲方处加盖“凯翔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凯翔国际广场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并有梁建伦作为甲方代表签字；乙方处由王新木签名，另加盖了家和公司公章；秦建军在合同见证人、集团公司处签名；丁爱国在家和公司处签名。
另查，2008年11月27日，凯翔公司发出凯翔（2008）018号通知，内容为：“由我集团公司总承包施工的凯翔国际广场工程项目现已进入收尾阶段，为保证凯翔集团与各分包单位、项目部、施工班组结算工作的顺利进行及工程款的正常支付，集团公司要求各分包单位、项目部、施工班组必须按以下时间节点要求提交完整的工程竣工结算资料，集团公司将在收到完整的工程竣工结算资料后30-50天内对提交的工程竣工结算进行初步审核完毕，春节前将按初步审定工程造价和施工承包合同为依据支付工程款。1、结构遗留工程施工班组工程竣工结算资料在2008年12月5日前上报。2、各装饰分包单位、项目部、施工班组在2008年12月20日前上报。3、零星项目施工班组在2008年12月15日前上报”。
审理中，王新木、凯翔公司均确认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完毕，王新木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关于竣工日期，王新木认为根据通知应该为2008年11月27日，凯翔公司认为是在2010年。一审法院向相城区城建档案馆调取了涉案工程的《工程竣工报告》及《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显示工程完工日期为2009年5月5日，消防工程于2009年9月25日验收通过。
以上事实，有双方身份信息、营业执照复印件、施工合同、《整改工程施工内部结算合同》、通知、《工程竣工报告》、《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为证。
审理中，王新木为证明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另外举证：
1.现场签证单、工程量现场确认单、施工联系单、工程量统计表、材料价格核定单、施工图纸等一组，其中反映王新木工程量的联系单为：零（另）施字1-97号（消防整改工程涉及的签证单是95、96号）、现场签证单QZ001以及甩项签证单（2幢楼西立面5-34F氟碳涂料），施字145号（静电机房），以上签证单为原件；施字152、154号，为复印件；四层屋面管理用房装修预算书复印件。其他的签证单反映的是工程的做法以及相关材料的核定价格联系单。2.王新木于2008年12月12日自行制作的工程决算书复印件一份，金额合计5824995.86元。王新木称其收到凯翔公司要求提交结算材料的通知后就将提交了该份决算书。3.王新木与凯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明（139××××2888）自2016年1月至6月间短信记录截屏打印件一组，证明王新木催讨工程款的事实，在此之前王新木也一直打电话催款。短信中王新木称呼对方为“陈总”，并多次询问钱款是否到位，对方回复“今年只好你自己解决，明年五月份前我保证给你解决”、“有了肯定结清”、“肯定能到，但时间不能确定”、“你这样说，我审计没结束，没欠你钱，多付你钱”等内容。
凯翔公司质证后认为：1.王新木的工程量是凯翔公司及南京旭光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光监理公司）共同签章确认，如涉及到材料价格、工程造价的应当由凯翔公司、家和公司、旭光监理公司、上海同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济公司）共同确认。对零（另）施字1、2、3、4、8、9、11、22、28、32、33、34、43、48、49、50、51、52、56、58、60、62、65、66、67、68、69、70、71、73、76、89、90、92、93、94号签证单的工程量予以认可，施字152、154号的工程价款没有异议，其余零（另）施签证单在凯翔公司总包施工、总包工程师、旭光监理公司签字、盖章的情况下对工程量予以确认，但对该部分的签证单如涉及价格部分（人工价格、材料价格）则不予确认。图纸、工程量确认单，如果加盖了凯翔公司的印章及签字都是认可的。施字开头的工程联系单是两原审被告间关于工程相关事项的联系，与王新木无关。对材料价格汇总表1、2，仅加盖了凯翔公司的章，没有加盖家和公司、同济公司的印章和签字，不认可。对于材料价格核定单编号040，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2.决算书是王新木自行制作，对工程款不予认可，凯翔公司收到过王新木提供的决算书，但是由于本案工程施工时间距今时间较久，何时收到已经不清楚了。3.真实性不予认可，从证据上不能证明聊天对象的身份。认可陈建明的电话号码，即使短信内容真实，王新木催讨时间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不能发生中断效力。
凯翔公司举证：对王新木施工工程量及价款的审计报告书打印件一份，证明凯翔公司认可王新木施工量及施工价。
王新木质证后认为，该份报告中部分项目与王新木主张的金额一致，具体为：凯翔国际广场甩项零星工程包干费用1中的对应编号1、4-12、15-21，合计金额88024元认可；凯翔国际广场甩项零星工程包干费用二中编号1-12、15、20、22、24-26、29，合计金额948003.2元认可；分部分项工程量计算表2编号64（签证单049裙房四层东面隔断），合计金额55780.93元认可。其余均不认可。
因王新木、凯翔公司对本案工程价款存在争议，经一审法院组织摇号选定苏州涵熙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涵熙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涵熙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苏涵熙（2017）第0770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结论为：本鉴定报告无争议部份鉴定造价5359188.91元；有争议部份鉴定造价304223.59元，该部份如何计入鉴定工程造价，由法院裁决。鉴定报告中另明确：签证零施字095号消防验收增加零星工程，一口价150000元；签证零施字096号零星工程，一口价200000元，已计入无争议部分。鉴定费59985元已由王新木预付。王新木对于该份报告无异议，两原审被告均未对报告书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结合该份鉴定报告、所涉及的签证单（或工程量现场确认单等）以及当事人的有关质证意见，分述如下：
1.零施字第024、025、035号签证单中所涉及人工费补贴，争议金额合计16508.40元。零施字第024、035号两份签证单上监理意见为“情况属实，价格由业主及投资监理审核”，总包方意见为“人工费补贴由上级主管部门确定”。鉴定机构认为因工作面较散、补贴人工费10元/m2,零施字第025签证单中监理意见为“情况属实，工程量按图结算”，总包方意见为“工程量属实，人工费补贴由上级主管部门确定”。鉴定机构认为由于屋面没井架，施工材料需人工吊至飘窗处造成人工费增加，故签证人工费增加15元/m2。王新木认为施工内容中已详细说明因施工困难应增加人工费，该部分争议金额应计入工程价款。凯翔公司认为，仅对其中的工程量予以确认，对人工费不认可。
2.零施字第063号签证单中涉及点工人工费争议金额876.80元，签证单中王新木在施工方处签名，总包单位意见为“经现场测量，工程量属实，人工补贴由上级主管确定”。监理方意见为“情况属实，人工补贴由业主核定”。鉴定机构认为是否计入工程价款由法院裁决。王新木认为，因没有脚手架施工困难，而决定增加8个人工作为补贴。该事实得到了凯翔公司和监理的确认。凯翔集团要求由上级主管确认，监理提出由业主核定，鉴定机构选择定额计算补贴金额，王新木认为比较合理，应当计入工程总价。凯翔公司仅对工程量认可，人工费不认可。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凯翔公司及监理方已在上述签证单中盖章、签名，并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只是认为人工费补贴标准需由投资监理、上级主管部门或者业主确定，一审法院就此认定双方对上述签证单所涉工程需补贴人工费的事实并无异议。以上争议金额16508.40元、876.80元均应计入工程价款中。
3.零施字第014、016、017号签证单，该部份争议金额213011.77元。凯翔公司已在总包意见中签名、盖章。监理意见为“如在2008.4.25五方争议中含有，请扣除”。鉴定机构认为现有资料中没有该“2008.4.25五方争议”，如何扣这“2008.4.25五方争议”由法院裁决。王新木认为三份签证单中均有发包方施工员和工程师签字，施工方处有王新木签字，表明发包方凯翔公司对王新木完成签证单中的工程量的认可，王新木对所谓“2008.4.25五方争议”不清楚，监理虽提出如在2008.4.25五方协议中含有则扣除的内容，但并不能对抗签证单中确认王新木完成工程量的事实，该部分应当计入工程总价。凯翔公司认为总包施工员及监理签字、盖章的情况下可以对工程量予以确认，凯翔公司并未对“2008.4.25五方争议”作出解释及举证。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凯翔公司及监理方已在上述签证单中盖章、签名，并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凯翔公司并未解释该“2008.4.25五方争议”，也未对需扣除的工程量予以说明及举证，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工程量无需扣除，该213011.77元应计入工程价款中。
4.零施字第040、041、042、053、054、059号签证单中涉及点工人工费，争议金额合计10521.60元。上述签证单中，王新木均在施工方中签名，总包方确认情况属实。鉴定机构认为其中无监理意见，是否计入工程价款由法院裁决。王新木认为，上述单证中已由凯翔公司施工员和工程师签字确认工程量。虽然缺少监理意见，但不影响结算；鉴定机构计算的单价采用的是定额，王新木对此无异议，请求将该部分计入工程总价。凯翔公司认为无监理意见，对工程量不予认可。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签单证的施工方均为王新木，凯翔公司已对工程量进行过确认，缺乏监理意见在本案中不影响工程价款的结算，该10521.60元应计入工程价款中。
5.零施字第025号签证单中涉及点工（清理垃圾及积水、凿除混凝土、割除钢筋），争议金额3945.60元。该签证单中施工内容处写明：“具体施工内容：清理垃圾、割除钢筋、凿除框内凸出混凝土……”，王新木在施工方处签名，总包施工员意见为“点工以实际数量再确认（以后由联系单方式）”。鉴定机构认为现有资料中未见该联系单，该费用是否计入总价由法院裁决。王新木认为按照施工内容描述，对混凝土找平的工程量需要36个人工的事实，凯翔公司和监理都进行了确认，“以后由联系单方式”是指以后按照联系单确认，而非此次，鉴定机构曲解了意思。请求计入工程总价。凯翔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凯翔国际广场甩项零星项目工程包干费用二》中，对25号签证单“五层漂板砼找平”确认为3693.6元，与鉴定机构认定的36个工×102.6元/工=3693.6元一致。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签证单的施工内容中记载了涉及该三项点工的具体做法，总包及监理均对工程量予以确认，应认定王新木确已按此做法实际施工，凯翔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报告中亦包含该项费用。“点工以实际数量再确定，（以后由联系单方式）”，从字面意思应理解为本次点工数量按实确定，以后的点工由联系单方式确定，故无针对该签证单中点工的联系单不影响该费用的结算，该部分金额3945.60元应计入工程价款。
6.四层屋面管理用房装修工程，涉及争议金额32123元。王新木提交的预算书为复印件，左上角显示“11/11200911:04FAX”，其中有关人员意见“同意此款支付，开工程发票”。鉴定机构认为，此单没有盖章并为复印件，与此相配套的“材料价格核定单”为复印件，与此配套的图纸上有家和公司的红色公章，是否计入工程价款由法院裁决。王新木认为，这部分工程是王新木单独施工的，施工时原合同约定的工程都已经交付了。所涉工程款32123元是凯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建明同意支付的，预算书是经凯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建明签字后传真给王新木，原件提交给了家和公司。王新木能够对此提供预算书、核价单、图纸作为证据，即使是复印件，也能佐证工程量是王新木完成的客观事实，应当计入工程总价。凯翔公司认为，四层屋面管理用房装修预算书是复印件，不是陈建明的签字，具体情况还需庭后核实。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新木主张该部分由其施工，对此提供了预算书、核价单及图纸，虽然仅为复印件，但该部分工程确已施工完成。凯翔公司虽对真实性不认可，但在一审法院指定时间内未回复具体核实的情况，也未明确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传真件的由来、签字人员等，应负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王新木的举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并就此认定该部分工程系王新木施工，该32123元应计入工程价款。
7.签证“静电机房”工程，涉及争议金额27236.42元。王新木提交的施字第145号施工联系单为原件，事由为“关于裙房一层附属用房室内装饰做法的事宜”，联系内容第二项为弱电机房，明确了地坪、墙面、吊顶的做法，两原审被告均在联系单中盖章确认，对应的“凯翔国际广场裙房静电机房工程量统计表”为复印件，其中有凯翔公司及旭光监理公司的签字及盖章，王新木在确认人处签字。鉴定机构认为工程量确认单为复印件，监理及总包单位已签字盖章，是否计入造价由法院裁决。王新木认为145号施工联系单为原件，证明该部分为王新木施工，应当计入工程总价。凯翔公司认为145号施工单只是工程做法的确认，不涉及王新木的工程量，对应的统计表为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施字第145号施工联系单中反映的是凯翔公司与家和公司、旭光监理公司沟通工程做法，未体现王新木，所对应的静电机房工程量统计表复印件中有王新木的签字，但考虑到该部分工程已实际施工，且王新木能够提供145号联系单的原件，在凯翔公司未举证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工程由王新木施工，该27236.42元应计入工程价款。
关于鉴定机构确认的无争议部分造价5359188.91元，王新木予以认可，两原审被告未针对该部分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也未举证任何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造价予以认定。审理中，凯翔公司辩称QZ001工程现场签证单有无实际施工不能明确，该份签证单不能计入工程总价中。鉴定机构认为该部分属于签证约定完全综合单价工程费用，造价为1144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份签证单施工内容处载明：“1#楼西立面外墙修补工程属于中成严重质量缺陷……经总包决定需要重做，由我方施工……”，该部分工程属于王新木与凯翔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施工范围，该部分造价应计入工程价款。凯翔公司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新木施工的涉案工程价款合计5663412.5元，其中包含消防整改工程价款3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家和公司为苏州凯翔国际广场工程项目的发包人，凯翔公司为该工程的总施工方。凯翔公司将该工程中的部分甩项、缺陷等零星工程、室内外精装修及安装工程、消防整改工程等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王新木，属于违法分包，故王新木与凯翔公司签订的本案所涉所有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庭审中，王新木、凯翔公司均确认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故王新木可参照双方合同约定主张相应工程价款。根据一审法院前述认定，王新木施工的工程价款合计5663412.5元，该款应由凯翔公司支付。关于凯翔公司已付工程款，王新木在庭审中自认已收到323万元，凯翔公司辩称其需庭后核实，如不能举证的即认可王新木主张的323万元。凯翔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对此举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凯翔公司已付的工程款为323万元，其仍需支付王新木2433412.5元。凯翔公司辩称本案诉请的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根据王新木举证的短信记录，能够证明其在2016年1月至6月多次向凯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建明催讨工程款，陈建明亦曾表示会结清款项，故即使王新木未举证证明其在2016年之前催讨过工程款，凯翔公司在本案中也不得再以诉讼时效作为抗辩理由，故对此不予采信。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王新木主张自2009年1月30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除消防整改工程的工程款约定于消防验收通过后一个月内全额支付外，其余工程款的付款方式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在一个月内决算完成，决算后一个月内支付95%，尚留5%作为保修金；防水工程的保修期为5年，工程保修期满2年后一个月内无息结清”。王新木及凯翔公司对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存在争议，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工程竣工报告》及《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因竣工报告所载日期早于消防验收日期，故一审法院即以消防验收通过的日期2009年9月25日作为涉案苏州凯翔国际广场工程的竣工时间。根据前述认定，经一审法院核算，消防整改工程价款35万元应于2009年10月24日支付，剩余95%工程款5047741.87元应于2009年11月24日前支付，5%质保金265670.63元应于2016年10月24日前支付。因双方未明确已付工程款323万元的付款顺序，一审法院即按照款项到期的先后顺序予以认定。因此，凯翔公司还应支付王新木以2167741.87元为基准，自2009年11月25日起；以265670.63元为基准，自2016年10月25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王新木另主张家和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家和公司已全额支付了工程款，王新木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家和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凯翔公司、家和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负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凯翔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新木工程价款2433412.5元，并支付其中以2167741.87元为基准，自2009年11月25日起；以265670.63元为基准，自2016年10月25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苏州家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82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59985元，合计83265元，由王新木负担857元，由凯翔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家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2408元。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查明，一审法院向凯翔公司代理人王斌邮寄了2017年11月16日开庭传票，邮寄凭证上“传票”一栏有勾示，邮件由王斌本人于2017年11月7日签收。二审中王斌陈述，2017年11月7日他仅收到鉴定报告，信封中没有开庭传票，可能是一审法院工作失误，没有将传票放入信封中。邮寄凭证上的勾示颜色很淡，他没有注意到。开庭当天一审法官打电话给他时，信封已经丢弃，无法核实该问题。
2017年11月16日庭审中，王新木明确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凯翔公司支付工程款2433412.5元以及该款自2009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凯翔公司未到庭参加此次庭审，未进行答辩。一审中，凯翔公司未对涵熙公司的鉴定报告提出异议。
另，二审中王新木表示，其作为个人不能开具工程款发票，不能向凯翔公司提供工程款发票，故不再要求计取税金。
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邮寄凭证、一审法院庭审笔录、本院调查笔录予以证明。
二审中，因凯翔公司对涵熙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有异议，本院通知涵熙公司出庭接受了质询，针对凯翔公司提出的异议，涵熙公司回复如下：
异议一、希望涵熙公司明确初审时有无将初审报告送达凯翔公司？回复：2017年9月8日给王新木律师徐睿和凯翔公司律师王斌分别发送了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针对初稿内容有无异议，请于七个工作日内给予回复”，邮件附件为“鉴定初稿电子稿”，收件人邮件分别为491×××＠ｑｑ.ｃｏｍ、ｃｈｒ×××＠163.ｃｏｍ。凯翔公司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内回复意见。
异议二、鉴定结论中提到本鉴定报告无争议部分鉴定造价为5359188.91元，无争议是勘察时双方确认的吗？回复：鉴定报告中“无争议部分”是指资料上没有争议；涵熙公司根据“无争议”和“有争议”资料作出的造价鉴定结论，最终是否采信由法院裁定。
异议三、凯翔公司认为双方的内部结算办法第七条第八款中约定了管理费利润计算的范围仅是限于1-5项，鉴定机构在计算造价时计取了规费、安全监督费、劳保费、税金、临设费、检验费、现场文明施工费，但合同约定是不能计取的。请鉴定机构明确为何计取上述费用以及计取了多少金额？回复：1.签证单约定完全综合单价或一口价的工程内容，鉴定报告中没有另行计取管理费、利润、措施费、规费和税金；2.内部结算办法结算条款共有八条，其中1-5描述了各类零星工程内容，第6条为“人工调整参照[苏66号]文件，按人工定额工资调整为65元/工日结算”，第7条为“项目指派的点工：大小工种按60元/工日，再加管理费56%及利润15%”，第8条为“上述1-5项凡按04定额及07相应配套的补充定额（无04定额子目可套用时）结算项目：管理费=（人工费+机械费）×56%、利润=（人工费+机械费）×15%”；本鉴定按此内部结算办法结算条款约定，除签证单约定完全综合单价和一口价外，均按本约定套用04定额，管理费=（人工费+机械费）×56%、利润=（人工费+机械费）×15%”；合同没有约定不能计取“规费、安全监督费、劳保费、税金、临设费、检验费、现场文明施工费”等费用。3.04定额就是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04版，该计价表中对工程措施费、规费和税金均有明确规定，苏州市工程造价管理处对苏州建筑市场的造价管理有指导文件，本工程造价鉴定除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外，均按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04版和政府指导文件执行。
异议四、税金问题，凯翔公司认为双方是无效合同，明确约定了计价的口径，所以税金不应当在双方结算中予以计算。请鉴定机构明确在鉴定报告中有无计入税金？回复：签证单约定完全综合单价或一口价的工程内容，鉴定报告中没有另行计取管理费、利润、措施费、规费和税金；除此以外均按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04版和政府指导文件计取了税金。本鉴定中共计取税金114245.32元，该税金是否要计入造价，由法院裁决。
异议五、措施项目清单计价表中第三脚手架金额为422645.36元、第四混凝土、钢筋混凝土模板及支架金额为3770.44元，计算的依据是什么？凯翔公司认为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的综合单价里已经包含了上述费用。凯翔公司根据王新木送审价格，与鉴定机构审定价格进行对比，发现王新木送审价格是低于审计机构审定单价的，但王新木的送审单价中包含了“脚手架；混凝土、钢筋混凝土模板及支架费用”。回复：1.本鉴定中按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04版计取的分部分项工程费中没有包含脚手架和模板费用；按“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3】和“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04版的规定，脚手架、混凝土模板及支架套用相应的定额，列入措施项目计价。2.经复查，“凯翔国际广场外墙涂料等01”单位工程脚手架工程计量中存在笔误，应修整该部分工程造价，该单位工程中脚手架费用由422645.36元修正为89662.89元，该单位工程造价由3444498.78元修正为3095704.95元。
异议六、鉴定报告部分单价过高，鉴定报告中没有综合单价组成分析单。双方内部结算办法第七条明确，是按照04定额、07补充定额，凯翔公司根据04定额、07补充定额套算了实际单价，希望鉴定机构给予解释。回复：本鉴定按此内部结算办法结算条款约定，除签证单约定完全综合单价和一口价外，均按本约定套用04定额和07补充定额，其中管理费=（人工费+机械费）×56%，利润=（人工费+机械费）×15%”。
异议七、一口价签证单上（工程造价汇总表中的第二项“签证约定一口价包干工程费用”389957元）只有王新木的报价，监理的审核仅要求业主确定，实际上并未确定，签证单的鉴定结论是否是以王新木的报价作为鉴定依据？回复：合同结算办法中约定，“对室内外零星修补项目：按总包项目部施工主管、项目经理现场监理签证单结算；无定额子目可套用的和特殊位的施工的补贴费，按现场签证单一口价结算”；签证单零施字第020、021、023、026、027、029、044、045、046、047、055、057、072、077-086号签证单上项目部施工主管、项目经理对价格没有签不同意见，现场监理意见为“情况属实，价格由业主及投资监理审核”，这些签证上的总价为389957元，已列入鉴定造价。该金额是否列入王新木造价，请法院裁决。
涵熙公司回复意见所附的《工程造价汇总表》中，经修正后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为5009299.18元，有争议部分工程造价为304223.59元，工程造价中包含的税金为114245.32元。
王新木对涵熙公司回复意见中将脚手架费用由422645.36元修正为89662.89元提出异议，涵熙公司又回复如下：1.鉴定中有部分费用是按本工程实际情况综合计费，在措施费分析表中体现为独立费，该费用中包含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和利润。2.针对王新木提出需计取脚手架费用而鉴定报告中未计取的问题。（1）因为多份签证单表述不同工程内容但工程部位相同，不能重复计取脚手架费用；（2）按计价规范，部分签证单工程内容不需单独计取脚手架费用；（3）部分签证单记录的工程内容无法计算脚手架，而且王新木没有主张脚手架费用。3.对鉴定报告无新的修改意见。
以上事实，由本院调查笔录，涵熙公司回复意见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凯翔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王新木，属于违法分包，故凯翔公司与王新木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应为无效，但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故王新木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因双方对工程价款有争议，一审法院委托涵熙公司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二审中经本院组织质询，涵熙公司经复查发现“凯翔国际广场外墙涂料等01”单位工程脚手架工程计量中存在笔误，将该单位工程中脚手架费用作了修正，修正后无争议部分鉴定造价经汇总为5009299.18元。虽然王新木对脚手架费用修正提出异议，但涵熙公司已作出回复，王新木的异议并无充分依据，本院碍难采纳。故对无争议部分鉴定造价5009299.18元，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凯翔公司上诉提出的签证约定一口价包干部分没有投资监理的确认，应套用定额计算工程价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口价包干部分的签证单上总包施工员、总包工程师均已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应视为凯翔公司对签证单价格是认可的，投资监理未确认价格不影响王新木与凯翔公司之间的结算，故涵熙公司将一口价包干部分的签证单总价计入鉴定造价，并无不当。关于凯翔公司上诉提出的零施字第024、025、035号签证单涉及人工费补贴问题，本院认为，该三张签证单上均明确载明了施工方要求按每平方米10元或15元补贴人工费的具体情形，总包方意见为“经现场测量工程量属实，人工费补贴由上级主管部门确定”，可见凯翔公司对人工费补贴的事实并无异议，对签证单上的单价也未提出异议，故涵熙公司按相关单价计算人工费补贴，亦无不当。关于凯翔公司上诉提出的零施字第014、016、017号签证单涉及的五方争议内容不应纳入工程造价的问题，本院认为，二审中凯翔公司已明确，签证单涉及的五方争议内容，因工程年代久远，资料已经找不到了，因凯翔公司对五方争议内容未能进行举证，故其要求扣减该签证单造价，缺乏有效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凯翔公司上诉提出的四层屋面管理用房装修工程量不应纳入工程造价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部分工程已实际施工，王新木主张系由其施工，提供了预算书、核价单及图纸等证据复印件。凯翔公司虽主张该部分工程是其他班组施工，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无反证的情况下，凯翔公司要求扣减该部分工程造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凯翔公司上诉提出的签证“静电机房”工程量不应纳入工程造价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部分工程已实际施工，所对应的静电机房工程量统计表复印件中有王新木的签字，且王新木能够提供145号施工联系单的原件，凯翔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凯翔公司要求扣减该部分工程造价，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涵熙公司修正后的鉴定报告，涉案工程价款合计应为5313522.77元（5009299.18+304223.59），其中所含的税金114245.32元，二审中王新木不再要求计取，故凯翔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5199277.45元（5313522.77-114245.32）。一审中王新木自认已收到323万元工程款，故凯翔公司还应支付王新木工程款1969277.45元（5199277.45-3230000）。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凯翔公司虽主张王新木对工程未能最终决算负有责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凯翔公司要求从起诉日起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期的认定，并无不当。因包含在工程总价款5199277.45中的消防整改工程价款350000元凯翔公司已经支付，故剩余95%的工程款4606813.58元【（5199277.45-350000）×95%】，凯翔公司应于2009年11月24日前支付，凯翔公司已支付王新木2880000元（3230000-350000），还欠付王新木1726813.58元（4606813.58-2880000），故1726813.58元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09年11月25日起算。5%的质保金242463.87元【（5199277.45-350000）×5%】，应于2016年10月24日前支付，故242463.87元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6年11月25日起算。
关于凯翔公司上诉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中王新木举证了其与凯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明的短信往来记录，证明其于2016年1月至6月多次向陈建明催讨工程款，陈建明表示会结清款项。二审中，凯翔公司认可王新木短信往来的电话号码是陈建明的，但表示无法确认是否系陈建明本人发的短信，同时又表示未与陈建明本人核实过。对此本院认为，凯翔公司未能提供反证推翻王新木提供的短信往来记录，陈建明在短信中表示同意履行债务，故对凯翔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凯翔公司上诉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向凯翔公司邮寄送达2017年11月16日开庭传票，凯翔公司主张未收到开庭传票，与邮寄凭证不符，也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凯翔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2017年11月16日庭审，导致未能对王新木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答辩，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审理程序并无违法之处。
综上，因二审中出现新情况，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凯翔公司应支付王新木工程款1969277.45元，以及以1726813.58元为基数，自2009年11月25日起；以242463.87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5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另，一审判决家和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家和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故对此可予维持。本案系一审中凯翔公司未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才导致二审中出现新情况，故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凯翔公司负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7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
二、凯翔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新木工程款1969277.45元，并支付以1726813.58元为基数，自2009年11月25日起；以242463.87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5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三、苏州家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82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59985元，合计83265元，由王新木负担857元，由凯翔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家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24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560元，由凯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红
审判员 叶 刚
审判员 沈军芳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