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商终字第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
：浙江省杭州市××彭埠镇××号。
法定代表人：方甲。
委托代理人：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担保有限公司。
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街道××路××号。
法定代表人：单××。
委托代理人：蒋××。
委托代理人：夏××。
原审被告：浙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国
都商务大厦2007、2008室。
法定代表人：邵××。
上诉人杭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公司）
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公
司）、原审被告浙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借款
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杭某二初字
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3月16日受
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翁暨伟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范启其、
代理审判员 王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
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某：2006年1月16日，望××公司与建德
市中盛担保有限公甲（后变更为中××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
同，载明借款金额为400万元，支付方式以望××公司收到中
××公司的汇票为准。借款期限：2006年1月16日起至2006年1
月23日11：00am前止。该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生效。还
款时间自4：30分后，计利息一天。合同签订后，中××公司
于2006年1月16日申请开具了华某三省一市银行汇票一张，号
码为2263679，金额为120万元；2006年1月17日，中××公司
又申请开具了华某三省一市银行汇票一张，号码为67950732，
金额为280万元；上述二张汇票共计400万元。在出具汇票的同
日，该二份汇票的下方均签有“原件已收”、“许某某”的字
迹，后该二份汇票均背书转让给了华远××，并由该公甲提示
付款，账号：××，该二份汇票背面华远××、姚某均盖有收
款人的签章。2007年8月，中××公司以借款合同纠纷向杭州
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由望××公司归还本案所涉借款
，后申请撤诉，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17日裁定
予以准许，2008年1月12日，中××公司在《青年时报》上进
行公告通知，敦促自中××公司直接取得本案所涉两张汇票权
益的获益某立即返还全部款项及利息。庭审中，望××公司的
股东也系该公甲的委托代理人姚望认可其系姚某的弟弟，并陈
述称当时是姚某签的借款协议，实际也是由姚某私下操作的。
根据中××公司立案时提交的望××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反映
，现望××公司的股东为方甲（投资比例为80%）、姚甲投资
比例为10%）、姚某（投资比例为10%）。另查某许某某系华远××的职工。
中××公司以望××公司、华远××的实际控制人姚某
的母亲系望××公司法定代表人，二公甲实际经营场所一致，
汇票已交给姚某为由，以借款纠纷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
望××公司、华远××返还400万元借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
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至实际支付时止，暂自2006年1月1
6日起计算至起诉时利息为1168000元，以上两项共计5168000
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望××公司答辩称：我公甲从未拿过该笔钱，且中××
公司诉讼时效已过，请求驳回诉请。
华远××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中××公司与望××公司签订的借款合
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望××公司对该借款合同上
所盖公乙并无异议，其真实性可予确认。因所涉借款属于企业
间相互拆借资金，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应认定无效。本案
所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签订该借款合同后，中××公司是
否已依约履行了合同？2、本案所涉款项应由何方归还？3、中
××公司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现查某的事实，中×
×公司在签订合同当日及次日，分别开具了两张金额为120万
元、280万元共计400万元的汇票，均背书转让给了华远××，
并由该公甲提示付款，该二份汇票的背面华远××、姚某均盖
有收款人的签章，也即华远××收取了400万元款项。根据望
××公司股东也即望××公司委托代理人姚望的陈述，其认可
华远××的原法定代表人姚某系其兄，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当时也是由姚某签订并具体操办的，庭审结合华远××之后收取40
0万元的款项，该款项也恰与借款合同上所载明的借款数额及
支付方乙致，可以认定本案系望××公司作为借款人向中××
公司借款，中××公司已按约履行了支付义务，只是中××公
司未直接将款项支付给望××公司，而是由华远××收取了款
项。对此，望××公司对中××公司将本案所涉借款款项直接
支付给华远××是明某某认可的，也即虽然借款合同中约定款
项以望××公司收到汇票为准，但因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中
××公司有理由相信华远××可以代表中××公司收取款项，
故将金额为400万元的两张汇票直接背书转让给了华远××。
另从情理分析，望××公司在签订借款合同后，认为中××公
司一直未支付该400万元，却从未进行催告也不合情理。客观
上，华远××的原法定代表人姚某现也系望××公司的股东，
华远××也未抗辩认为其收到的该400万元系与本案无关的其
他款项。综上，认定中××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关于
本案借款应由何方归还的问题，因中××公司是以金融借款为
由进行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及前述本案查某的事实，中××
公司主张华远××也应共同归还本案所涉借款之法律依据不足
，对中××公司要求望××公司归还借款400万元及其相应的
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
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
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某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
，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望××
公司就本案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理由，经审查，借款合同上载明的借款期限至2006年1月23日止，中××公司于2007年8月就
本案借款纠纷已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请求望
××公司归还该借款，该诉讼行为属于诉讼时效的中断事由，
中××公司再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望××公司的该
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于2008年12月6日
判决：一、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给中××公司
借款400万元。二、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
×公司上述借款400万元的利息损失526870元（暂计算至2008
年1月16日止，此后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
款利率另行计算）。三、驳回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
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
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76元，由望××
公司负担43015元，由中××公司负担4961元。公告费690元，
由望××公司负担。
望××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
诉称：一、我公甲对案涉借款合同不知情，也未授权姚乙理我
公甲与中××公司签订过借款合同，我公甲在原审庭审中对合
同上的公乙也提出异议，认为该公乙非我公甲合法公乙，原审
法院认定我公甲对借款合同上公乙真实性无异议错误，其认定
我公甲对中××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也有误，应予纠正。二
、原判认定我公甲对中××公司将案涉借款款项直接支付给华
远××是明某某认可是错误的，且也无证据证明。三、我公甲未与中××公司签订过借款合同，故未进行过催告也是必然的
，原判以此为由认定我公甲已收到400万元款项缺乏依据。四
、原审法院查某华远××已取得400万元的事实，却以华远×
×未到庭抗辩作为认定中××公司向我公甲主张权利的依据错
误。且中××公司未提供我公甲授权姚某签订借款合同、授权
许某某收取汇票和我公甲收取中××公司背书转让款项的任何
证据，原审法院却臆断中××公司已向我公甲履行了借款400
万元的事实。即使案涉借款合同签订成立，也是一份未实际履
行的无效合同。五、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
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下判错误。请求撤销原判，
驳回中××公司的诉请。
中××公司答辩称：一、原判适用表见代理的概念，推
定望××公司委托华远××及姚乙收400万元借款成立。虽然
望××公司认为未实际收到款项而不认可借款行为，但从原审
查某的事实看，借款合同是望××公司与我公甲签订的，望×
×公司的一审委托代理人在原审中对合同上印章的真实性未作
否认。二、案涉借款合同是姚某出面签订的。原审法院查某在
该合同签订的第二天，中××公司付出400万元，这能够和合
同约定的付款事实相对应。收到400万元汇票和办理汇票入账
的人是姚某和他的会计，最后的实际收款人是华远××。姚某
原本是望××公司的股东，是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望×
×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方甲是姚某的母亲，望××公司的股
东姚望是姚某的弟弟，虽然望××公司没有书面的委托书授权
姚某，但这种表见代理行为足以使我公甲相信姚某是有代表权的。望××公司对姚某的行为是知情的。现望××公司提出不
知情是想推卸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望××公司提供了四份证据材料，一是本院（2
008）浙民申某第779号民事裁定，欲证明华远××的法定代表
人姚某在该案中擅自私刻望××公司的公乙，同样也能证明姚
某可能在本案中私刻公乙，对外开展业务活动。二是杭州市中
级人民法院（2007）杭某二初字第168号民事调解书。欲证明
中××公司与该案的原告浙江爵悦贸易有限公甲是关联企业，
且有借款往来。三是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杭某二初字
第169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浙江天美担保有限公甲是中××
公司的关联企业，和华远××也存在相互的借款关系。四、工
商变更登记材料。欲证明在本案的借款关系发生时，姚某与望
××公司没有关联。中××公司、华远××二审中无新证据材
料提供。中××公司对望××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质证认为，
上述证据材料均已超出举证期限，不是二审新证据；对证据材
料一、二、三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证明力有异
议；认为证据材料四不能证明其目的。本院认为，对望××公
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一、二、三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
力不予确认；证据材料四系原件，对其证据资格予以确认，但
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案情而定。
本院二审审理查某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某事实一致
。另增加认定：姚某于2007年4月6日至2007年7月20日担任望
××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某与望××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方甲系母子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中××公司在签订案涉借
款合同后，开具号码为67950732、62263679的华某三省一市银
行汇票并背书转让给华远××，由华远××提示付款的事实均
无异议，可予确认。本案争点在于望××公司应否承担案涉借
款的返还责任。望××公司上诉提出借款合同上的公乙非望×
×公司的合法公乙、其对借款不知情的主张。据查，望××公
司在原审证据质证中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在一、二
审中均未对借款合同上公乙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故在望××公
司未能提供有效反证的情形下，依据禁止反言原则，本院对该
公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判认定望××公司与中××公司于
2006年1月16日签订借款合同的事实可予确认。望××公司上
诉提出中××公司将案涉400万元的汇票背书转让给华远××
对望××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望××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的主张。据已查某事实，华远××的原法定代表人姚某系望×
×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甲之子、望××公司股东姚望之兄；双
方当事人提供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在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后姚
某还曾先后担任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因此，可确
认望××公司与华远××系关联企业。案涉借款合同系由姚某
签订并具体操办，中××公司鉴于姚某身份的特殊性，将案涉
汇票背书转让给华远××并由其提示付款有其合理性；望××
公司在签订借款合同后，从未催告要求中××公司支付该400
万元不合情理，华远××也未抗辩认为其收到的该400万元系
与本案无关的其他款项。因此，在中××公司已支付案涉款项，且无证据证明姚某的行为涉及诈骗的情形下，原判认定望×
×公司对中××公司将案涉借款款项直接支付给华远××明某
某认可的并无不当。中××公司有理由相信华远××可以代表
望××公司收取款项，故其将案涉400万元的汇票直接背书给
华远××系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望××公司作为本案的借
款人应依约承担借款返还责任。望××公司上诉提出原判适用
法律不当。经审查，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
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下判并无不当。综上，望×
×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
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
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76元，由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翁暨伟
审判员范启其
代理审判员王丽
二〇〇九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吕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