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06民初6452号原告：叶含庆。原告：王永元。原告：王旭波。原告：王灵珠。上述四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昊，浙江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波市北仑区梅山桓业电瓶车配件店。经营者：张红平。委托代理人：裘赛莲。原告叶含庆、王永元、王旭波、王灵珠与被告宁波市北仑区梅山桓业电瓶车配件店（以下简称宁波桓业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张新荣于2016年11月2日、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叶含庆、王永元、王旭波、王灵珠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昊、被告宁波桓业店的经营者张红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裘赛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含庆、王永元、王旭波、王灵珠起诉称：2015年10月2日，原告叶含庆、王永元、王旭波、王灵珠的亲属王优娣在被告宁波桓业店购买了一辆易驾安电动三轮车。被告于当日出具金额为1800元的收据，并署有被告的签章。2016年6月2日，王优娣在北仑区梅山大道港城路路口与第三方蒋邦田驾驶的浙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事故发生后，北仑区交警大队委托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对王优娣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进行检测，认定该电动三轮车为正三轮摩托车，并最终以王优娣未取得驾驶证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未登记的正三轮摩托车为由，认定王优娣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认为，被告将机动车以非机动车的名义出售，在出售时并没有向王优娣说明该车辆的性质，造成王优娣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了次要责任，且承担了不应承担的经济损失。被告应为自己的违法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方损失共计为975213元，其中，王优娣死亡赔偿金909188元（47852元／年×19年），丧葬费28775元（5755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22250元（17800元×5÷4），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0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前述损失975213元扣除浙Ｂ×××××号车交强险赔付110000元后，被告应赔偿原告259563.9元（×30%）。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原告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方因王优娣死亡所致的损失259563.9元。审理中，原告方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方损失249888.9元（×30%）。被告宁波桓业店辩称：涉案电动车系原告方亲属王优娣于2015年9月28日在被告处以旧换新所得。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方跟被告说为了交通事故理赔事宜要求被告重新出具一张发票，被告则另行出具了一张日期为2015年10月2日的发票，且涉案电动车仅系更换了外壳，电动车的电机和电池系旧车拆装到新换的电动车外壳上的，而非购买的新车，更换的电动车外壳本身并不会导致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同时，涉案电动车以旧换新后曾于2015年10月期间被人偷去电瓶并随后更换上电池的。原告方对涉案电动车系以旧换新且随后更换过电池未持异议。涉案电动车使用说明书中使用注意事项第5条已写明“禁止擅自拆开或改装本车或加装非经本厂指定认可的其它配件，本厂不负责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其次，死者王优娣交通意识淡薄无驾驶证驾驶涉案车辆才导致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被告对此并不存在过错，王优娣死亡与被告无关，且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原告方已获得赔偿95万元。最后，对原告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数额无异议；误工费、住宿费及交通费数额过高；被扶养人生活费需注明无生活来源。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叶含庆、王永元、王旭波、王灵珠为证明其诉称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交通事故死者及其家庭情况登记表1张、宁波桓业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1张及其经营者身份信息单1张，证明原告方与死者王优娣系亲属关系以及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等情况；2.日期为2015年10月2日的收款收据1张，证明王优娣在被告处购买涉案电动三轮车的事实；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甬仑交认字〔2016〕第3302062016A00033号）、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人民调解协议书（甬仑交人调字第201605134号）各1份，证明王优娣因涉案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4.失地证明1份，证明王优娣死亡所致的损失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等；5.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SJNB1818M号），证明涉案电动三轮车经鉴定系机动车等情况；6.案涉电动三轮车图片复印件7张，证明涉案电动车电机为易驾安三轮车专用车控制器，系原告方亲属王优娣在被告处以旧换新时与车架一并更换，并非被告所述的电机为旧车自带的以及涉案车辆车身多处标明该车辆为电动三轮车等事实。被告宁波桓业店为证明其辩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7.日期为2015年9月28日、10月2日的收款收据各1张，证明死者王优娣于2015年9月28日在被告处以旧换新涉案电动三轮车以及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方要求被告重新出具发票等情况；8.证人王某、胡某1、吴某、顾某出具的书面《证明》各1份及其证言光盘1张，证明涉案电动车电瓶更换过，涉案交通事故与被告无关等情况；9.证人胡某2、胡某3出具的《证明》各1份，证明涉案电动车系以旧换新且只更换过外壳，而电动车电机及电瓶系王优娣提供而由被告组装等情况；10.易驾安电动三轮车使用说明书及合格证各1份，证明涉案电动车因电瓶更换而改装了，电动车厂家不再负责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等情况。经开庭质证，被告对原告方证据1、3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对原告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王优娣买车的事实，且2015年9月28日被告已开具一张发票给王优娣了，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方说为了理赔又来被告处骗取了该张发票。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被告对原告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王优娣因交通事故死亡与被告无关。本院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被告对原告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涉案电动车系以旧换新，且仅换了外壳，并未提供动力系统，因而与被告无关。本院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被告对原告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7张图片中易驾安三轮车专用车控制器图片上所载明的日期有误，且电动车控制器不能证明该电动车系从被告处购买的，涉案车辆系王优娣以旧换新所得。因被告提供的证据6中日期为2015年9月28日的票据仅载明“易驾安三轮车以旧换新（旧电池）保修壹年”等内容，并未标明涉案电动车电机系王优娣以旧换新时自带的，且被告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电机非被告提供的，同时，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反驳证据6中其他图片，故本院对证据6予以认定。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7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对被告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涉案电动车改装过，且电瓶更换与涉案电动车系属机动车无关。本院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原告对被告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明系被告写好后交由证人签名的，且证明内容具有诱导性。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并接受原、被告质询，则证据9本院不予认定。原告对被告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电动三轮车使用说明书上所载明的生产厂家无法查询到，涉案电动车并未改装，电动三轮车使用说明书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证据10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上述证据的认证分析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等，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优娣（出生于1954年12月26日，承包土地被征用的居民）系原告叶含庆之女、原告王永元之妻、原告王旭波及王灵珠之母。2015年9月28日，王优娣以以旧换新的方式花费1235元从被告宁波桓业店处换购易驾安电动三轮车（轮毂刻有“JM48V150840505”标识）一辆。当日，被告出具给王优娣的《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王优娣名称易驾安三轮车以旧换新（旧电池）金额1235元保修壹年。”2015年10月4日，王优娣与案外人吴某、顾某等4人在案外人王某处做工时，包括王优娣所驾驶的前述电动三轮车在内的各人所驾驶的电动车的电瓶均被他人所偷，王优娣等人的电动车所新购电瓶的费用均由王某负担。2016年6月2日16时45分许，案外人蒋邦田驾驶宁波富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富邦公司）所有的浙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Ｂ×××××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宁波市北仑区梅山大道自西向东行使至港城路路口右转弯时，与同向原告方亲属王优娣驾驶的沿梅山大道南侧非机动车道进入路口的前述无牌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王优娣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北仑交警队）委托，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对王优娣驾驶的涉案电动三轮车进行鉴定，并于2016年6月6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SJNB1818M号）。该鉴定书载明：标记有“易驾安”的电动三轮车为正三轮摩托车，属于机动车。2016年6月7日，北仑交警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甬仑交认字〔2016〕第3302062016A00033号）载明：蒋邦田驾驶灯光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右转弯时对交通状况注意不够，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优娣未取得驾驶证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未登记的正三轮摩托车，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方另让被告签章出具了一张《收款收据》，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王优娣日期2015年10月2日名称易驾安三轮车48V20A金额1800元保修壹年。”经北仑区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2016年6月17日，原告方与蒋邦田等达成协议并签订了甬仑交人调字第201605134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载明：王优娣因涉案交通事故死亡所致的损失合计为94296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为909188元，丧葬费为28775元，家属处理事故交通费、误工费及住宿费为5000元，蒋邦田同意王优娣死亡赔偿金按宁波市城镇居民收入标准给予赔付，叶含庆因每月领取有土保收入故无被扶养人生活费）；蒋邦田在己方车辆强制险范围内赔付11万元，余额的70%由蒋邦田赔付583074.1元（×70%），由原告方自行承担30%计249888.9元（×30%）；另，蒋邦田自愿补偿原告方精神抚慰金计256925.9元；蒋邦田支付原告方总计人民币950000元，今后各方无涉；此协议签署前，浙Ｂ×××××号／浙Ｂ×××××号车的所属单位宁波富邦公司已先行垫付原告方150000元，本调解当日宁波富邦公司再支付原告方400000元（汇入王永元的账户内），余额400000元于2016年6月25日之前一次性汇入王永元的账户内；协议履行地点为新矸交通事故调解室；履行期限为2016年6月25日。四原告、宁波富邦公司等分别在前述《人民调解协议书》签名、签章。原告方根据前述《人民调解协议书》获得赔偿款950000元。现原告方以被告将系属机动车范畴的涉案电动三轮车以非机动车名义出售，且出售时未告知王优娣该车系机动车，从而导致王优娣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承担了次要责任，并使得原告方损失了249888.9元等为由诉至本院，提出如上诉求。另，原告方曾以被告的经营者张红平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张红平赔偿其因王优娣交通事故死亡所致的相应损失，后以张红平非适格的被告为由而撤诉，并再以宁波桓业店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的保护。可能危及人体健康、财产安全的工业产品，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未制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涉案电动三轮车并不符合目前国家标准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所规定的电动车范畴，而应系国家标准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所规定的正三轮摩托车，且已被公安机关认定为正三轮摩托车，属于机动车，并不是非机动车。被告在向王优娣以旧换新涉案电动三轮车时提供的“易驾安”三轮电动车的使用说明书中仅表明涉案车辆系电动三轮车，并未明确警示说明涉案“电动车属非机动车辆”，即向消费者明示了其销售的涉案车辆为非机动车。据此可以认定，被告以旧换新给王优娣的涉案车辆在产品的警示说明方面存在极大的缺陷，甚至极有可能误导了消费者。考虑到王优娣购买涉案电动车系作为一种交通工具上路行驶，产品使用说明书方面的缺陷显然使涉案电动车具有了不合理的危险，足以构成产品缺陷，且此种缺陷与通常意义上产品的制造缺陷或设计缺陷相比，没有本质的区别。其次，涉案电动三轮车存在的产品缺陷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之间的因果关系的认定。因果关系的认定是为了合理界限侵权责任的范围，使具体案件的处理能够公平合理，因而因果关系的判断不仅是一个技术性问题，更融合了侵权行为损害赔偿责任归属的法的价值判断。诚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涉案电动车使用说明上的缺陷直接造成了本案事故的发生，但鉴于被告与王优娣以旧换新案涉电动车时，其提供的电动三轮车使用说明书中未明确警示说明案涉“电动车属非机动车辆”，从盖然性的角度来看，案涉电动车产品说明方面的缺陷明显增加了案涉电动车使用中潜在的危险性，也就是说，从普通人的知识经验判断，案涉电动车存在的产品缺陷显然增加了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的可能性，因此可以认为产品缺陷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另一方面，从法的价值取向角度来看，若不认定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使被告未履行警示说明义务、误导消费者的行为免责，将明显与侵权行为法律制度追求公平的理念相悖，可能形成恶劣的社会导向。据此，本院认定被告以旧换新的案涉电动三轮车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再者，原告方是否有权要求被告赔偿以及被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和损失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因案涉电动车存在产品缺陷，且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案涉以旧换新电动车销售商即被告应向原告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原告方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对方蒋邦田及宁波富邦公司达成了协议，并得到了相应损失70%的赔偿，但原告方自行承担了王优娣死亡所致30%的损失。现原告方据此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责任，于法有据。因王优娣以旧换新案涉电动三轮车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已使用了涉案电动车较长时间，对涉案电动车的性能有了一定的了解，而仍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涉案电动车，未尽到应有的安全驾驶的审慎注意义务，故就王优娣自行承担涉案交通事故次要责任的发生原因而言，其自身的过错是主要原因，电动车属性的产品缺陷系次要原因，据此可以减轻被告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告应对原告方自行承担的前述30%的责任承担15%的责任。从原告方与蒋邦田及宁波富邦公司签订的协议条款来看，因王优娣系失地农民，故涉案协议中约定王优娣死亡所致原告方的损失按照宁波市城镇居民标准计赔的死亡赔偿金909188元（47852元／年×19年）、丧葬费28775元（2015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7550元÷2）、处理交通事故的家属交通费、误工费及住宿费5000元这三项损失的数额基本合理，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额度。据上所述，被告理应赔偿原告方37483.34元（×30%×15%）。被告以涉案电动车更换了电池、王优娣交通意识淡薄导致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被告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等为由予以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方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宁波市北仑区梅山桓业电瓶车配件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叶含庆、王永元、王旭波、王灵珠因交通事故致其亲属王优娣死亡所产生的损失37483.3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诉讼费5048元，减半收取2524元，由原告叶含庆、王永元、王旭波、王灵珠负担2145.4元，被告宁波市北仑区梅山桓业电瓶车配件店负担378.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绝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员 张新荣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胡翼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