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3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圣庚，男，196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昌源，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珊瑚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海峡西岸水产品加工基地管理委员会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2591741811Q。法定代表人：陈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华，福建师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纪圣庚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珊瑚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珊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2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纪圣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昌源，被上诉人珊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圣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货物单价的认定是错误的。1、案涉《饲料买卖合同》并未约定货物单价，且被上诉人亦未提供经上诉人签字认可的产品价目表。2、提货单虽有体现货物单价，但该提货单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上诉人并未签字认可。3、《客户对账单》不足以认定货物的单价。首先，《客户对账单》体现的并非实际交易金额，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其次，12月份的《客户对账单》上的签字捺印均非上诉人所为，上诉人请求进行司法鉴定；再次、被上诉人并未提供2015年10月的《客户对账单》，11月对账单上的累计欠款金额不符合事实；再次，本案存在票面金额高于实际交易金额的情形。对此，上诉人已提交账簿复印件、录音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且从上诉人已付款项也可看出《客户对账单》上的票面金额并非实际交易金额，被上诉人业务员口头承诺上诉人先付50%的货款，剩余50%的货款待养殖户卖鱼、饲料款回笼后再付清，以2015年7月为例，提货单票面金额为144895元，若按50%预付款则应支付7万余元，而非实际支付的6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实际返还折扣115556.57元，没有任何依据，且与常理不符。1、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已实际返款折扣115556.57元；2、11月《客户对账单》显示的折扣款为110758.75元，与本案认定的115556.57元不符；3、一审判决既然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实际返还折扣115556.57元，为何在计算拖欠货款时还要再扣减115556.57元。此与常理不符。三、一审判决对渔民补贴不予认定，是错误的。1、2015年8月开始，被上诉人为帮助上诉人加快从养殖户处回收饲料欠款，对卖鱼养殖户进行鱼价补贴，补贴款由上诉人先行垫付。刚开始补贴金额为0.1元/斤，至2015年11月补贴金额为0.4元/斤，上诉人代垫的补贴款共计18.6万元，被上诉人并未支付。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2015年11月21日至2015年12月23日期间，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鱼价补贴87409元。该鱼价补贴可用于抵扣被上诉人欠付的货款。四、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全额的税务发票。五、被上诉人多次变更其主张的上诉人欠付的货款金额，说明被上诉人对货款金额无法确定。双方对货款尚未结算，一审判决计付利息，没有依据。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32154.51元货款及相应利息不能成立。珊瑚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饲料的票面价就是双方的买卖单价，不存在票面价格与实际交易价格区分或另行约定的问题。二、被上诉人已给予上诉人多项折扣与优惠，上诉人购料的成本价实际是低于票面价，并不存在亏本的情况，且即使存在亏损，亦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与被上诉人无关。三、《客户对账单》为买卖双方结算的重要依据，上诉人对其在账单上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理应知晓，对账单上的销售数量、票面金额、欠款金额已经上诉人确认，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另，虽被上诉人遗失10月对账单，但上诉人已认可11月、12月对账单，因对账单上的欠款金额是叠加计算的，故10月账单存在与否对欠款金额并无影响。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承认12月对账单上的签名系其所签，上诉人主张圆珠笔签的不算数没有依据，该12月对账单的效力应当予以确认。四、被上诉人已通过现金形式给予上诉人折扣款（额外赠包优惠）115556.57元，该折扣款是被上诉人额外给予上诉人的优惠，并在货款的总金额中予以扣减，减轻上诉人的欠款金额，该事实在《客户对账单》中可以体现。五、双方并未约定渔农补贴，根据被上诉人的销售惯例，对于年底能够回款、没有欠款的部分客户会给予渔农补贴的优惠，但上诉人一直赊欠货款，且至今仍未偿还，不符合给予渔农补贴的情形。且被上诉人提供的渔农补贴只是按每斤1角计算，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按每斤4角计算的情形。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需要给予上诉人渔农补贴。珊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纪圣庚偿还珊瑚公司所欠货款人民币432154.51元；2、判令纪圣庚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逾期还款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纪圣庚因生产经营需要，从2015年7月4日至2015年12月30日向珊瑚公司购买水产、畜禽类饲料。饲料品种系列分别为915、106、107、803、805、902系列，总购料量为495.945吨。由于珊瑚公司于2015年9月26日对同一系列单价统一调整价格，每个货品系列的单价于2015年9月26日前后均存在两种价格。经计算，纪圣庚实际应支付的购买水产、畜禽类饲料的具体金额为：1、915系列13400元（6800元/吨×1吨+6600元/吨×1吨）；2、106系列43832元（4400元/吨×2.5吨+4320元/吨×7.6吨）；107系列68346元（4080元/吨×9.325吨+4000元/吨×7.575吨）；803系列64838元（4640元/吨×8.2吨+4560元/吨×5.875吨）；805系列88128元（4160元/吨×12.75吨+4080元/吨×8.6吨）；902系列1816582元（4225元/吨×299.72吨+4175元/吨×131.8吨）。所以2015年，纪圣庚向珊瑚公司总购料495.945吨，总购料款为2095126元（13400元+43832元+68346元+64838元+88128元+1816582元）。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纪圣庚可从珊瑚公司获得的折扣总计229831.375元(217432.75元+12398.625元）。另查明，珊瑚公司已实际返还折扣115556.57元。纪圣庚已支付货款1301999.99元。综上，纪圣庚尚应向珊瑚公司支付货款447738.065元（2095126元-1301999.99元-229831.375元-115556.57元）。一审法院认为，珊瑚公司与纪圣庚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具有法律约束力。珊瑚公司主张纪圣庚尚欠货款人民币432154.51元，未超过应支付货款金额，有《客户对账单》、《提货单》等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珊瑚公司主张纪圣庚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逾期还款的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纪圣庚抗辩未欠上述金额款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珊瑚公司主张诉讼保全申请费2680元由纪圣庚负担，依法可予准许。判决：1、纪圣庚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珊瑚公司欠款人民币432154.51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6年7月28日起算至款项还清止）；2、纪圣庚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珊瑚公司诉讼保全申请费268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42元，由纪圣庚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纪圣庚提交以下证明资料：1、纪圣庚与被上诉人业务员张流锐、片区经理蔡廷桢、财务人员罗健强谈话录音整理的文字材料，拟证明2015年9月6日前后，被上诉人让上诉人销售902系列的单价分别为139元/包、137元/包；2、被上诉人让上诉人支付渔民补贴每斤0.4元。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往来函件，拟证明被上诉人应当按每斤0.3元向上诉人支付渔民补贴。此外，纪圣庚还申请案外人纪某1、纪某2到庭作证。证人纪某1到庭陈述：被上诉人业务员小张向证人推销902系列饲料，价格是每包139元，2015年9月6日后每包136元。该业务员是纪圣庚与证人的中介，后证人按照前述价格从纪圣庚处购买了902系列饲料。纪圣庚向证人支付每斤0.4元补贴。证人纪某2到庭陈述：业务员小张向证人推销902系列饲料，该业务员告知证人902系列每包139元，2015年9月后变为每包136元，后证人按此价格向纪圣庚购买饲料。业务员小张在推销时还告知证人有卖鱼的补贴，但并没有说具体补贴金额，结算时纪圣庚按照每斤0.4元向证人支付补贴。另，业务员小张属哪家公司，证人并不知晓。被上诉人珊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明资料1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对证明资料2中有被上诉人盖章的表格和催收函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该证明资料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12月时被上诉人业务员与纪圣庚对账时承诺给纪圣庚每斤0.3元的渔农补贴，但因上诉人没有汇款，且有欠款，故被上诉人没有向纪圣庚支付渔农补贴。对证人纪某1、纪某2的证言，两证人所称的饲料价格系其各自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经审查，证明资料1中的谈话人、谈话时间、谈话地点以及谈话内容的真实性、完整性均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为定案依据。证明资料2中的记载为“收鱼明细见附表：自2015年11月21日开始”的清单及《欠款催收函》、《关于纪圣庚回函的复函》，有珊瑚公司盖章确认且该公司对前述资料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关于福州市珊瑚饮料有限公司的回函》，因珊瑚公司已就该回函向纪圣庚发出复函，故对于该回函的真实性，本院亦予以确认；证明资料2中的其他资料为单方制作，被上诉人未予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为定案依据。证人纪某1、纪某2的证言，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为定案依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除纪圣庚可从珊瑚公司获得的折扣总计229831.375元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1月21日至2015年12月23日期间，渔农补贴为每斤0.3元，共计87048.9元。本院认为：纪圣庚对其与珊瑚公司之间曾发生业务往来并无异议，双方主要争议在于纪圣庚是否尚欠珊瑚公司432154.51元货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珊瑚公司提交了六份《客户对账单》，其中一份为2015年7月水产料的对账单，另五份为2015年7月、8月、9月、11月、12月畜禽料的对账单。该六份对账单记载有货物的单价、数量、欠款金额等事项，系双方对珊瑚公司供货量及总货款的结算，对账单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足以作为认定纪圣庚尚欠珊瑚公司货款的依据。纪圣庚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否定前述六份《客户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其关于《客户对账单》不足以认定货物单价，体现的并非实际交易金额之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纪圣庚主张12月份的《客户对账单》上的签名及捺印非其所为，并申请对12月份的《客户对账单》上的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因纪圣庚在一审中已确认该签名系其本人所签，现二审中对此予以否认，未作出合理的解释，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关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纪圣庚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其相关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虽珊瑚公司未能提交10月份的《客户对账单》，但《客户对账单》上载有期初余额，且欠款金额为每月叠加计算，由11月份的《客户对账单》足以推知10月份的欠款情况，加之纪圣庚已在11月份《客户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故对于纪圣庚关于11月对账单上的累计欠款金额与事实不符之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前述《客户对账单》，在未扣除饲料折扣款的情况下，纪圣庚欠付珊瑚公司的货款金额应为664169.43元（畜禽料欠款）+13400元（水产料欠款）=677569.43元。其次，关于饲料系列折扣款，11、12月份的《客户对账单》已载明折扣款的扣除情况，11月份的折扣款为110758.75元，欠款余额为1041827元-110758.75元=931068.25元，12月份的折扣款为4797.82元，欠款余额为668967.25元-4797.82元=664169.43元。因饲料系列折扣款已实际在纪圣庚的欠款中扣除，故一审判决认定珊瑚公司已实际返还折扣110758.75元+4797.82元=115556.57元，并无不当。至于该115556.57元是否重复扣除，综合现有证据，案涉饲料系列折扣款包括三个部分，即基本折扣、年终销量折扣及赠包折扣，一审判决认定纪圣庚可从珊瑚公司获得的折扣总计229831.375元，系基本折扣与年终销量折扣相加所得，遗漏赠包折扣，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赠包折扣，一审期间，双方均已确认2015年总购料495.945吨，共13385包，另有364包赠包。除实物赠包外，珊瑚公司确认其于2015年8月21日-12月31日以折扣形式返还纪圣庚赠包优惠132067元，其中115556.57元已冲抵欠款，此有11月份、12月份《客户对账单》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余折扣16510.43元未返还。据此，纪圣庚可从珊瑚公司获得的折扣应为229831.375元+16510.43元=246341.805元。综上所述，纪圣庚应向珊瑚公司支付的货款应为677569.43元-246341.805元=431227.625元。因纪圣庚未依约偿付尚欠货款，客观上占用了珊瑚公司的资金，应赔偿其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纪圣庚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是正确的。关于渔农补贴，名为“收鱼明细见附表：自2015年11月21日开始”的款项清单已载明2015年11月21日至2015年12月23日期间，补贴为每斤0.3元，共计87048.9元。珊瑚公司称，渔农补贴是在纪圣庚没有欠款的情况下才支付。然本院注意到，前述清单系珊瑚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出具，此时双方已就2015年12月份的饲料款项进行对账结算。对于纪圣庚未继续回款及欠款情况，珊瑚公司应是知晓的。在此情况下，珊瑚公司仍向纪圣庚出具了载有补贴金额的款项清单。因此，珊瑚公司的上述辩解，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采信纪圣庚关于本案存在渔农补贴之上诉意见。但因纪圣庚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养殖户先行垫付相关补贴款项，故对于纪圣庚关于以渔农补贴抵扣欠款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就渔农补贴部分，纪圣庚可在收集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另，财产保全费属诉讼费范畴，一审判决将财产保全费的负担置于判决主文部分，存在疏漏，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2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2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纪圣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福州市珊瑚饲料有限公司欠款人民币431227.625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6年7月28日起算至款项还清止）”；三、驳回福州市珊瑚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42元，财产保全费2680元，均由纪圣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42元，由上诉人纪圣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光卓审 判 员 王燕燕审 判 员 田始凤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蔡思婷书 记 员 林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