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民终字第15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彭桂英，女，汉族，某局退休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女，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贾天财，男，汉族，某队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
委托代理人罗某某，女，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
委托代理人陈俊华，根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原告贾天胜，男，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
一审原告贾卓奇，男，汉族，某公司监理员，现住山东省高密市。
上诉人彭桂英因与被上诉人贾天财、一审原告贾天胜、贾卓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根河市人民法院（2014）根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汪伟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静超、代理审判员阿润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彭桂英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某某，被上诉人贾天�及其委托代理人罗某某、陈俊华，一审原告贾天胜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原告贾卓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彭桂英与被告贾天财系母子关系，被告贾天财与原告贾天胜系兄弟关系，原告彭桂英与原告贾卓奇系祖孙关系，享有继承权利的人有原告彭桂英、贾天胜、贾卓奇、被告贾天财共四人。原告贾天胜结婚时，原告彭桂英和丈夫贾某某赠与其7000元购买了根河市光明街广卫胡同东四巷14号负甲房屋（以下简称14号房），原告贾天胜和妻子王某某一直在14号房居住至今。2002年2月4日，被告贾天财与罗某某结婚，婚后，被告贾天财夫妇与原告彭桂英夫妇一起在位于根河市满归街春晖南胡同19号（以下简称19号房）居住，19号房是林业局灾后重建的住房，面积39.44平方米，系砖木结构房屋。1986年贾某某�被告贾天财在19号房的院内又盖了两间40平方米的附属房，系土木结构；2013年被告贾天财把附属房进行了装修，已经出租给他人开小商店（卖青稞酒），每年收租金3000元。1992年又盖了约7-8平方米的门斗，也是土木结构的。原告彭桂英夫妇后搬出19号房，居住在出资购买的位于根河市林海路育福南胡同56号房，2011年56号房被拆迁，根河市棚改办给原告彭桂英安置两套楼房，一套75平方米（根河市某区1号楼1单元502室）楼房，一套45平方米（根河市某区3号楼2单元102室）楼房，原告彭桂英将45平方米楼房以7.8万元的价格卖给他人，卖房款原告彭桂英存在银行。2009年5月14日贾某某去世，没有进行分家析产，对遗产没有进行分割。2011年5月8日，原告彭桂英口述，由被告贾天财的妻子执笔，将贾某某名下的19号房屋赠与给被告贾天财，原告彭桂英、被告贾天财及证明人王甲、孙占利分别在自己名字上捺手印。2013年3月16日，以被告贾天财与贾某某名义变相签订售房协议，2013年4月6日被告贾天财将19号房屋在根河市房产管理所办理产权过户，将19号房过户到被告贾天财名下。2013年4月27日原告彭桂英具状诉呈该院，否认将19号房赠与给被告贾天财，要求将产权恢复变更到原告彭桂英名下，并将房屋返还。该院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2013）根民初字第198号判决，判决驳回原告彭桂英的诉讼请求。原告彭桂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赠与协议书中原告彭桂英手印真伪进行鉴定。二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认为鉴定由一审法院委托进行为宜，将案件发回该院重审。虽多次给原告彭桂英作思想工作，但其仍不同意作指纹鉴定。所以，至今也没有作指纹鉴定。
原告彭桂英多次到根河市房�管理所和根河市住建局反映情况，着重强调被告贾天财在给19号房办理过户时隐瞒事实真相，与去世的贾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违法，要求撤销被告贾天财违法取得的房屋所有权登记。2014年6月26日，根河市住建局作出根建发（2014）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撤销春晖南胡同19号房屋所有权登记，收回1XXXXXXXXXX0号房屋权属证书。被告贾天财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表示不提起行政复议，也不提起行政诉讼。立即对本案提出反诉，要求按法律规定继承父亲贾某某的遗产（包括房产和存款）。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原告彭桂英要求被告贾天财返还19号房屋及其附属房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原告彭桂英于2011年5月8日与被告贾天财签订“赠与协议书”至今已经三年之久，其没有行使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一）款：“具有撤销权�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规定，彭桂英在一年内没有因重大误解或显示公平行使撤销赠与合同的权利，其撤销权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二）款：“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的规定，原告彭桂英将房屋交给被告贾天财的时间已超过一年，其没有行使返还房屋的请求权利，故其诉求法律不予维护。二，根据原告彭桂英出具的赠与协议书和见证人王甲、王乙证言，重审时原告彭桂英拒绝作指纹鉴定以及视听资料等一系列证据，可以认定赠与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公民之间赠与关系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的，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的规定，原告彭桂英已经将房屋产权证和房屋交付被告贾天财，受赠人已居住三年之久，并装修、使用了房屋，并且办理过户手续，结合证人证言及视听资料，应该推定赠与协议真实有效，故原告彭桂英要求被告贾天财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另，原告贾天胜、贾卓奇的损失如何解决。19号房屋系原告彭桂英与丈夫贾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贾某某去世了，该房屋是遗产。根据双方协商的7万元价格，首先应先分出3.5万元归原告彭桂英，剩余3.5万由原告彭桂英、贾天胜、贾卓奇、被告贾天财各分得8750元。原告彭桂英将房屋赠与给被告贾天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原告彭桂英处分自己享有的份额有效，对处分原告贾天胜、贾卓奇享有的一少部分份额无效。原告贾天胜、贾卓奇受到的损失应当另案向原告彭桂英主张侵权之诉或者继承之诉的权利，将自己的损失予以解决。第二，被告贾天财的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一，不符合反诉对象的特定性。反诉只能由本诉被告针对本诉原告而向法院提起。该案原告只有彭桂英，反诉原告以法定继承纠纷提起反诉，本院需追加两名原告人，追加的原告贾天胜、贾卓奇不具有相对独立性，所以反诉的主体错误，故其反诉不符合条件；其二，反诉与本诉不是同一个法律体系。本诉的法律关系是返还原物，而反诉的法律关系是法定继承，因两个法律关系不同，其提起的反诉亦不符合反诉的特征，故其反诉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彭桂英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贾天财的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彭桂英负担，反诉费2900元予以免收。
上诉人彭桂英上诉称，一、本案是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的案件，上诉人彭桂英在原审中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返还原物纠纷，原审法�以返还原物纠纷案由立案，合议庭庭审及庭审笔录中明确表示以法定继承纠纷开庭审理，这属于擅自更改诉讼案由，超出诉讼请求而扩大审理范围，非法变更诉讼法律关系，严重违反了庭审程序，应当认定违法，应当予以撤销，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另外，原审法院审理内容与上诉人彭桂英的请求相悖，没有依法按照上诉人彭桂英的诉讼请求审理案件，最后得出了驳回上诉人彭桂英请求的结果。这是片面的、错误的。一审判决书中，有大量原审法院超越上诉人彭桂英诉讼请求即法定继承的内容，且对相关财产进行了实体处理，将各种法律关系完全混同在一起。二、关于赠与协议指纹鉴定问题。上诉人彭桂英因为年纪较大且身患多病，医生叮嘱不宜外出远行。基于上述原因，上诉人彭桂英在对赠与协议中关于对上诉人彭桂英指纹是否真伪，在涉及指纹司法鉴定问题上�这样向原审法院阐述自己意见的，即在原审法院诉讼地，上诉人彭桂英愿意在法院合议庭人员及相关诉讼参与人的参与下，在根河市公证处公证人员的见证下亲自提取需要送检的指纹印记检材，以便完成对该赠与协议上上诉人彭桂英指纹的真伪鉴定。但是遗憾的是，上诉人彭桂英这一合理请求，原审法院在未征求相关鉴定机构意见的情况下，直接否定了上诉人彭桂英的合理请求。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
被上诉人贾天财答辩称，第一，原审法院以返还原物纠纷案由立案，开庭时以法定继承纠纷开庭审理，并非程序违法。上诉人彭桂英与被上诉人贾天财系母子关系。上诉人彭桂英将诉争房屋赠与给被上诉人贾天财，订立了赠与协议，且将房产证和房屋交给被上诉人贾天财并办理了过户。被上诉人贾天财一直居住至今。2013年4月27日，上诉人彭桂英在被上诉人贾天胜的胁迫下起诉被上诉人贾天财，否认将诉争房屋赠与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上诉人彭桂英上诉要求指纹鉴定，二审法院发回重审。重审期间上诉人彭桂英拒绝做指纹鉴定，还到根河市房管所和住建局反映情况，被上诉人贾天财的房产证被住建局撤销。于是，被上诉人贾天财提出反诉，要求依法继承贾某某遗产。根河市人民法院第二次开庭时，以法定继承案由开庭，程序是合法的，也是符合反诉的法律规定的。第二，上诉人彭桂英拒绝做指纹鉴定，一审法院没有责任。2014年5月27日第一次开庭时，审判长问“原告，你是否做指纹鉴定？”上诉人彭桂英说“不做指纹鉴定，就按照原来的分家协议分财产。”2014年10月8日开庭时，审判长问：“你要求做指纹鉴定吗？”上诉人彭桂英说：“不同意做鉴定。因为这份赠与协议是被�提供的证据，所以，被告负有证明真实性的义务。”审判长问：“赠与协议彭桂英名字上的指纹是彭桂英亲手摁的吗？你同意做指纹鉴定吗？”上诉人彭桂英说：“我没有摁，不同意做指纹鉴定。”上诉人彭桂英几次拒绝做鉴定，按照法律规定，其拒绝做指纹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推定赠与协议上的指纹就是上诉人彭桂英亲手摁的。第三，上诉人彭桂英要求被上诉人贾天财返还房屋不符合法律规定。诉争房屋是上诉人彭桂英赠与给被上诉人贾天财的，上诉人彭桂英将房产证及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贾天财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重大误解及显示公平的情形，且被上诉人贾天财对诉争房屋进行了装修和使用。上诉人彭桂英没有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第四，一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贾天财的反诉是错误的。上诉人彭桂英要求被上诉人贾天财返还房屋，被上诉人贾天财提出反诉要求按法定继承的规定继承该房屋和父亲留下的其他遗产是合理的。上诉人彭桂英是本诉的原告，被上诉人贾天财针对其提出反诉是合法的。虽然两者的法律关系不同，但是二者具有牵连性。反诉请求能够达到抵消本诉的目的，符合反诉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被上诉人贾天财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彭桂英、被上诉人贾天财、贾天胜、贾卓奇均为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彭桂英的上诉请求以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违法；第二，是否应当对“赠与协议书”中的上诉人彭桂英的指纹进行鉴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别�2014年5月27日、2014年10月8日对本诉、反诉进行了审理，审判程序合法，并无违反程序的情形，因此对上诉人彭桂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发回重审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该案因上诉人彭桂英提出鉴定申请而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根据庭审笔录记载，在重新审理期间，合议庭曾多次询问上诉人彭桂英是否对赠与协议中的指纹进行鉴定，上诉人彭桂英均予以拒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彭桂英应当对该份“赠与协议书”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彭桂英未能就其上诉主张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维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彭桂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伟
审 判 员 张静超
代理审判员 阿 润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尹智慧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