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87号。
法定代表人姜洪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国强，男，1978年9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晓辉，男，1979年1月2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德祥，男，1954年6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俊良，北京市国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佩道，男，1954年4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卢民，北京东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四环新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南街60号3号楼2108。
法定代表人刘旸，经理。
上诉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空港公司）与上诉人蒋德祥、孙佩道，被上诉人北京四环新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环新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作出（2010）密民初字第5648号民事判决，蒋德祥、孙佩道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12825号民事裁定，发回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作出（2014）密民初字第00731号民事判决，航空港公司与蒋德祥、孙佩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航空港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许国强，上诉人蒋德祥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俊良，上诉人孙佩道及其委托代理人卢民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四环新兴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8月，航空港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03年12月25日，我公司与北京振兴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我公司承建密云县果园西里乙区1#、2#、3#、4#住宅楼及商服楼工程施工项目。2004年2月20日，我公司总承包部代表我公司作为甲方与蒋德祥、孙佩道共同组成的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甲方承建的密云县果园西里乙区施工项目，授权乙方组建项目经理部，组织工程技术人员及劳务人员进行施工，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甲方指派工程现场技术、财务和材料人员参加工程项目经理部，参与工程施工中的组织领导并负责监督管理；乙方负责支付本工程地上三层结构工程完成前所需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费、劳务费、人员工资）；若乙方未及时支付费用造成工程停工，致使建设方单方终止合同，扣除所垫款项等一切损失，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同时还约定由四环新兴公司对该协议第三条和第七条中乙方的义务，及该协议“违约责任”中乙方应当承担的责任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乙方违约的赔偿责任，总承包部可直接要求四环新兴公司承担。《协议书》签订后，由于蒋德祥、孙佩道未能及时支付费用造成工程停工，致使振兴华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后我公司与振兴华公司就该项目已完工程量进行诉讼，最后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振兴华公司除已给付我公司工程款3000000元外，再给付1714431.22元工程款，振兴华公司就该项目已完工程量总计支付航空港公司工程款4714431.22元。由于工程停工，造成我公司对外支付劳务费、材料费、租赁费及其他费用共达7859469.87元，致使我公司在该项目上产生3145038.65元的工程损失及1858937.43元的利息损失。经我公司多次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蒋德祥、孙佩道及四环新兴公司共同承担我公司损失2950886.01元；2.判令蒋德祥、孙佩道、四环新兴公司共同给付管理费141432.92元，偿还垫付的税金155576.23元；3.判令蒋德祥、孙佩道、四环新兴公司共同给付自损失发生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案件受理费由蒋德祥、孙佩道、四环新兴公司负担。
蒋德祥、孙佩道在一审法院答辩并反诉称：我二人于2003年10月10日与振兴华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双方于2003年12月25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航空港公司在2004年2月20日与我二人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我二人组织工程技术人员及劳务人员进行施工，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按工程总造价的3%向航空港公司缴纳管理费。航空港公司作为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将承接的建筑工程整体转包给我二人，由我二人进行实际施工，而且我二人并不具有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是借用航空港公司的建筑施工资质进行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四条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且该协议书署名内部承包。因我二人施工的工程已通过工程验收并已交付使用，且我二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垫资施工，支付了工程款1512430.23元，该部分工程款，航空港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承包人，应当向我二人支付。故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2004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航空港公司给付我二人垫付的工程款1512430.23元；3.反诉案件受理费由航空港公司负担。
航空港公司针对反诉辩称：我公司与蒋德祥、孙佩道签订的《协议书》是有效的，双方约定蒋德祥、孙佩道垫资施工，自负盈亏。停工的原因在于蒋德祥、孙佩道，我公司替其垫付了相关费用。蒋德祥、孙佩道要求我公司给付工程款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不同意给付。
四环新兴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亦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2月25日，航空港公司（原名称为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与振兴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航空港公司承建密云县果园西里商住小区1#、2#、3#、4#住宅楼及商服楼工程施工项目，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内的土建、给排水、电气工程施工等；开工日期为2003年12月25日至2004年10月25日，合同价款为21792220元等内容。
2004年2月20日，航空港公司总承包部代表公司（甲方）与蒋德祥、孙佩道（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与振兴华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甲方承建密云县果园西里乙区1#、2#、3#、4#住宅楼及商服楼工程；甲方授权乙方组建项目经理部，组织工程技术人员及劳务人员，完成该施工合同所约定的施工任务；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3%向甲方缴纳管理费（不含税金等代收代缴的费用）；乙方负责支付本工程地上三层结构工程完成前所需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费、劳务费、人员工资）；甲方指派工程现场技术、财务和材料人员参加工程项目经理部，参与工程施工中的组织领导并负责监督管理；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前七日内向甲方指定账户拨付人民币150万元作为“劳务费用保证金”，该笔费用用于支付本工程地上三层结构工程完成前所需的劳务费用；工程施工过程中，甲方按业主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数额，依照比例扣划管理费至甲方账户；乙方依照本协议及甲方与建设方的合同约定，及时组织施工准备及施工作业；乙方在经济上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依法承担各类税金和地方政府规定的各种费用；乙方自行筹集并支付本工程地上三层结构工程完工前所需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费、劳务费、人员工资）；乙方承担本协议所涉工程的一切费用；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因本项目所产生的一切外欠债务均由乙方承担，不得拖欠劳务队的工人工资；若乙方未及时支付费用造成工程停工，致使建设方单方终止合同，扣除所垫款项等一切损失，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四环新兴公司对本协议中乙方的义务，及本协议“违约责任”中乙方应当承担的责任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乙方违约的赔偿责任，甲方可直接要求四环新兴公司承担；乙方在资金划拨后又划转其他账户，或挪作他用，甲方有权解除协议，乙方应承担由此引起的法律和经济责任并赔偿甲方所收到的损失；本协议甲方与振兴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对本协议乙方亦具有与本协议同等的约束力，乙方除依照本协议履行外，亦应依照上述协议的有关约定履行等内容。四环新兴公司在该《协议书》尾部担保人处加盖公章确认。
在施工过程中，因为施工进度问题，振兴华公司与航空港公司于2004年5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为：果园西里乙区工程量为1#-4#住宅楼38616.7平方米，商服楼5376平方米，综合楼15352平方米，合计59344.7平方米；1#-2#住宅楼必须在2004年10月25日前竣工验收交付使用，3#-4#住宅楼及商服楼必须在2004年11月15日前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其他条款均按照双方于2003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条款履行，振兴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储树林及航空港公司委托代理人蒋德祥在《补充协议》尾部签字确认。
2004年6月17日，因施工进度及工程款支付方式等问题，振兴华公司与航空港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钢材差价补偿及支付方式、综合楼招标中标协议、1#—4#住宅楼及商服楼、综合楼在施工过程中分期给付工程款方式及付款数额、上述楼房的竣工日期、违约责任等相关事宜，并约定该《补充协议》与双方2003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和2003年12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04年6月23日，蒋德祥与汪以好施工队签订《停工退场协议》，约定汪以好施工队停止施工，结算前期所产生的费用并就下列事项达成协议：费用种类及结算方法；汪以好施工队立即组织劳务队人员撤出航空港公司院内及周边地区，并承诺2004年6月27日晚8时前组织劳务队人员撤出工程项目现场，配合航空港公司对现场工具、材料等物资进行清点；双方对工资等进行结算、其他款项支付方法及其他内容。
2004年8月26日，振兴华公司与航空港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由于资金问题，致使项目一直处于停工状态，经双方协商一致，对合作的原则、方式，甲乙双方的责任和义务，工程款的计算与支付方式，工程工期及争议解决方式重新作出约定。
2004年9月24日，因双方合作承建的住宅楼及商服楼因外地施工队伍自身管理和技术不合格及工程款滞后等问题造成停工，振兴华公司与航空港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了复工事项、工程造价计算方式、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数额、违约责任、发生争议的解决方式等，双方还一致同意将本项目工程更改为2004年9月30日至2005年7月30日，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15日内，航空港公司将该工程所有资料及竣工图移交给振兴华公司等内容。
2004年10月6日，因航空港公司未按《补充协议书》复工及工程款支付问题，振兴华公司将航空港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其与航空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院作出（2004）密民初字第475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振兴华公司就该项目已完工程量应总计支付航空港公司工程款4714431.22元，振兴华公司除已给付航空港公司工程款3000000元外，再给付1714431.22元工程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航空港公司认为其在该项目中代蒋德祥、孙佩道对外支付劳务费、材料费、租赁费及其他费用共7859469.87元，致使其在该项目上产生2950886.01元的工程损失及利息损失，为此诉于法院，要求蒋德祥、孙佩道及四环新兴公司承担上述损失。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航空港公司为支持其主张，主要向法院提交了《协议书》、（2004）密民初字第4759号民事判决书、航空港公司代为支付工程项目款的付款凭证、支票存根、预付账款明细表及相关证据，主要包括劳务费、试验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工资、通信费、办公费、交通费、餐费、杂费、设备租赁费、材料费、木材费、活动房款、砖款、水泥款、窗帘款、土方款、汽油费、蒋德祥工程借款等117笔。经质证，蒋德祥、孙佩道对有其本人及工作人员签字的予以认可，对没有其本人或工作人员签字的均不予认可，且不同意承担航空港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要求确认双方所签《协议书》无效，由航空港公司承担其二人在该项目中垫资施工的工程款共计1512430.23元。
另查明，振兴华公司将航空港公司诉至法院后，蒋德祥、孙佩道并未彻底停工，部分施工材料仍在施工现场。2005年8月4日，法院裁定航空港公司于裁定送达后三日内撤出施工现场。2006年4月25日，蒋德祥先后两次将执行物品运走。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协议书》、《补充协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在该工程中支出各项费用相关票据、支付凭证、支票存根、协议、预付账款明细表、承诺书、（2004）密民初字第475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航空港公司以蒋德祥、孙佩道未及时支付工程款造成工程停工，致使振兴华公司单方终止合同为由，要求蒋德祥、孙佩道、四环新兴公司赔偿因代为支付工程款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蒋德祥、孙佩道以二人不具备施工资质为由，主张其与航空港公司于2004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要求航空港公司给付其垫付的工程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蒋德祥、孙佩道与航空港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二、蒋德祥、孙佩道是否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致使航空港公司遭受损失；三、航空港公司代蒋德祥、孙佩道支付的款项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蒋德祥、孙佩道与航空港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蒋德祥、孙佩道称其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的资质，系借用航空港公司的建筑施工资质进行施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为无效。对此，法院认为，蒋德祥、孙佩道所述协议无效的情形是指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而蒋德祥、孙佩道主张的《协议书》并非此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次，根据航空港公司与振兴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蒋德祥、孙佩道之行为属建设工程合同中的挂靠行为，航空港公司属于被挂靠者，并在施工过程中提供工程技术图纸、进行现场施工管理，开发单位振兴华公司直接与航空港公司进行结算。因此，蒋德祥、孙佩道与航空港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应为有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蒋德祥、孙佩道是否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致使航空港公司遭受损失。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乙方（蒋德祥、孙佩道）负责支付本工程地上三层结构工程完成前所需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费、劳务费、人员工资）；乙方在经济上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依法承担各类税金和地方政府规定的各种费用；自行筹集并支付本工程地上三层结构工程完成前所需的全部费用等等。根据查明的事实，果园西里住宅楼及商服楼工程自开工后，因工程款支付、工程进度等问题，蒋德祥、孙佩道、航空港公司及振兴华公司多次签订补充协议，对工程进度进行了延期。因蒋德祥、孙佩道未及时支付费用造成工程停工，致使振兴华公司单方面解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工程停工前及停工后，航空港公司代蒋德祥、孙佩道支出了相关费用。因此，航空港公司关于因蒋德祥、孙佩道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费用、导致工程停工，并导致该公司产生垫资经济损失的主张，法院予以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航空港公司代蒋德祥、孙佩道支付的费用是否合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航空港公司为证明其受到的经济损失，向法院提交了劳务费、试验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工资、通信费、办公费、交通费、餐费、杂费、设备租赁费、材料费、木材费、活动房款、砖款、水泥款、窗帘款、土方款、汽油费、蒋德祥工程借款等共计117笔款项的相应票据、承诺书、协议、借条等证据。经庭审质证，蒋德祥、孙佩道认为部分票据、承诺书等证据上并无蒋德祥、孙佩道或其项目部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航空港公司亦无其他有效证据加以佐证，故对此部分票据或承诺书等涉及的款项，法院不予认定。振兴华公司虽于2004年10月将航空港公司诉于法院，但该工程并未因此彻底停工，直至法院于2005年8月4日作出先予执行裁定书并强制执行后，蒋德祥、孙佩道于2006年4月25日将振兴华公司代为保管的执行物品运走。因此，在蒋德祥、孙佩道正式退出施工现场前航空港公司代为支付的相关费用，属于航空港公司的合理损失。关于蒋德祥、孙佩道退出施工现场后航空港公司代为支付的费用，对于有蒋德祥、孙佩道或其工作人员签字的并有相关票据等证据加以佐证的费用，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对于没有蒋德祥、孙佩道或其他工作人员签字，亦无其他相应票据等证据佐证的，法院不予认定。经逐一核对，航空港公司代蒋德祥、孙佩道支付的相关费用共计7261586.23元。因法院作出的（2004）密民初字第475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振兴华公司除已给付航空港公司工程款3000000外，再给付1714431.22元工程款，振兴华公司应就该项目已完工程量支付航空港公司工程款共计4714431.22元，故在计算航空港公司受到的经济损失时应当扣除此部分款项。综合以上分析，航空港公司要求蒋德祥、孙佩道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损失数额法院以航空港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扣除振兴华公司应支付给航空港公司的工程款予以确定。关于航空港公司主张蒋德祥、孙佩道给付多垫付的工程款利息，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航空港公司主张的管理费，因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有明确约定，故法院予以支持。航空港公司要求蒋德祥、孙佩道给付税金的诉讼请求，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但航空港公司未能提供税金已经发生的证据及计算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航空港公司可以待税金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因四环新兴公司在《协议书》中对蒋德祥、孙佩道的违约责任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并在《协议书》尾部担保人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故四环新兴公司应当对蒋德祥、孙佩道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蒋德祥、孙佩道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航空港公司代蒋德祥、孙佩道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多于蒋德祥、孙佩道实际完工工程造价即振兴华公司应付给航空港公司的工程款，且合同约定蒋德祥、孙佩道垫资施工并自负盈亏，故蒋德祥、孙佩道要求航空港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判决：一、蒋德祥、孙佩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的工程款二百五十四万七千一百五十五元、管理费一十四万一千四百三十二元九角二分，共计二百六十八万八千五百八十七元九角二分，北京四环新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蒋德祥、孙佩道的反诉请求。
判决后，航空港公司与蒋德祥、孙佩道不服，均上诉至本院。航空港公司上诉请求：1.支持航空港公司关于蒋德祥、孙佩道、四环新兴公司偿还垫付的税金155576.23元的诉讼请求；2.支持航空港公司关于蒋德祥、孙佩道、四环新兴公司给付自损失发生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主要理由是：航空港公司关于偿还垫付的税金和给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明确、充分，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形。
蒋德祥、孙佩道针对航空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航空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4）密民初字第0073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认定蒋德祥、孙佩道与航空港公司2004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3.判令航空港公司依法给付蒋德祥、孙佩道垫付的工程款1512430.23元。主要理由是：1.关于蒋德祥、孙佩道与航空港公司2004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属于典型的无效合同，而一审法院以错误的理由认定合同有效，属于明显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另外，孙佩道在本案中前期只是与蒋德祥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参与工程，但之后航空港公司与振兴华公司签订了多份补充协议，变更了施工的实质性条件，而这些补充协议都没有经过孙佩道的认可和同意。在施工过程中航空港公司强行要求停工，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根本没有办法履行，航空港公司通过事实行为已经解除了与蒋德祥、孙佩道之前签订的《协议书》，之后航空港公司与振兴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没有孙佩道的任何签字，也没有证据证明得到了孙佩道的认可，同时航空港公司在与劳务队、材料商结算时，结算数额未经过孙佩道的同意和认可。所以孙佩道认为，航空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该得到支持，而孙佩道作为实际施工人垫资投入过程中的工程款项，应该得到支持。航空港公司作为总承包人有义务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垫付的工程款。
航空港公司针对蒋德祥、孙佩道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蒋德祥、孙佩道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都是按照协议在履行，蒋德祥、孙佩道应按照一审认定承担责任。蒋德祥、孙佩道在叙述这件事情的因果关系中，颠倒因果关系，其二人不能按照跟业主或工程项目单位的约定支付工程费用，其二人不能完全付费，振兴华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不愿意承担这些工程费用，工程无法进行，导致振兴华公司单方提出停工，停工有振兴华公司的书面通知作为凭证，该通知在本案一审中和与振兴华公司进行诉讼的过程中，均作为证据使用。航空港公司与振兴华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也都是说在工程不能正常进行以后，与振兴华公司就付款问题达成的协议，都是有助于施工方的利益，但振兴华公司都没有履行，最后提出单方解除合同。蒋德祥、孙佩道主张在继续施工，但却没有钱，还向航空港公司借钱支付工程费用，航空港公司为此支付了很多费用，也是本案诉讼的根源。蒋德祥、孙佩道借款和不主动付款这些情形都背离了《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航空港公司付款达到700多万，但实际工程造价是400多万，工程中的大量费用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航空港公司支付的所有费用，都是蒋德祥和孙佩道在实施项目的时候产生的，这些责任和后果都是其二人的行为导致的；蒋德祥、孙佩道实施项目都是以航空港公司和项目部的名义进行，所以债权人都是向航空港公司提出主张。这些债务大部分都经过了蒋德祥的认可和签字。还有一部分是债权人通过诉讼的方式获得了法院的支持。航空港公司没有组织实施项目，也没有产生其他的施工费用，没有产生新的债务。关于孙佩道在活动当中的责任，蒋德祥和孙佩道以同一身份在《协议书》上签字，与蒋德祥是享有同样的地位，所以应该承担同等的责任，因此整个履行过程产生的责任，孙佩道应该与蒋德祥承担同等责任。
四环新兴公司未上诉，亦未进行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庭审中，孙佩道提交《关于密云县果园西里乙区1至4号住宅楼及商服楼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关于工程项目后续债务问题、纠纷问题由航空港公司和蒋德祥签订了内部承包补充协议，上面没有孙佩道的签字，证明孙佩道对后续的债务、工程不予认可。航空港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称协议中的乙方同样是蒋德祥和孙佩道，如果孙佩道没有签字，应该按照原来的协议履行，双方并没有解除对孙佩道的协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陈述及协议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航空港公司与蒋德祥、孙佩道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航空港公司与蒋德祥、孙佩道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航空港公司所主张的损失的承担问题；航空港公司所主张的管理费与税金的支付问题；蒋德祥、孙佩道反诉主张的工程款问题。
一、关于《协议书》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从《协议书》内容来看，蒋德祥、孙佩道之义务为组建项目经理部、完成施工任务，负责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费、劳务费、人员工资），按工程总造价的3%缴纳管理费，承担各类税金和地方费用，支付航空港公司现场人员工资等。从《协议书》的履行来看，在涉案工程前期施工至停工退场前，蒋德祥、孙佩道作为实际施工人参与了部分施工活动。从人员身份来看，蒋德祥、孙佩道均不是航空港公司职工，亦不能构成内部承包。因此，航空港公司将其从振兴华公司处承包的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蒋德祥、孙佩道，该《协议书》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无效。
二、关于航空港公司所主张的损失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航空港公司作为具有施工资质的企业，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过错程度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蒋德祥、孙佩道明知自己不具有施工资质，仍然承包涉案工程，应承担次要责任。关于损失赔偿部分，航空港公司就涉案工程支出的全部费用扣除振兴华公司实际给付航空港公司的工程款，是为其损失。原审法院核定的在蒋德祥、孙佩道正式退出施工现场前航空港公司代为支付的相关费用，属于航空港公司的合理损失，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上述航空港公司的损失部分，本院酌情确定由航空港公司与蒋德祥、孙佩道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比例予以分担。
三、航空港公司主张的管理费与税金问题。因《协议书》系无效，且涉案工程产生亏损，航空港公司主张的管理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税金一项，因航空港公司系涉案工程施工主体，应依法承担相应的纳税义务，其要求蒋德祥、孙佩道支付税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蒋德祥、孙佩道反诉请求的工程款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蒋德祥、孙佩道实际参与施工的部分已由振兴华公司实际使用，且经诉讼程序判决振兴华公司向航空港公司支付含蒋德祥、孙佩道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故航空港公司应将蒋德祥、孙佩道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予以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工程款的具体数额，航空港公司认可其未支付过钢材款，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蒋德祥、孙佩道支付钢材款373179元，故该部分款项航空港公司应予返还。蒋德祥、孙佩道主张的钢材被抢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蒋德祥、孙佩道反诉请求的其他工程款，航空港公司不予认可，蒋德祥、孙佩道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航空港公司要求四环新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协议书》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现没有证据证明四环新兴公司作为保证人对于《协议书》无效存在过错，故无须承担民事责任。关于航空港公司要求蒋德祥、孙佩道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佩道提出航空港公司结算数额未经过其同意和认可，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因蒋德祥、孙佩道系共同签署《协议书》，应共同承担相应的责任，蒋德祥在涉案工程中从事的行为应及于孙佩道，至于二人的内部关系，可另行解决。
综上，原判对于《协议书》的效力认定有误，在此基础上判决蒋德祥、孙佩道对于航空港公司主张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4）密民初字第00731号民事判决；
二、蒋德祥、孙佩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损失八十七万六千一百元零二角；
三、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蒋德祥、孙佩道工程款三十七万三千一百七十九元；
四、驳回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蒋德祥、孙佩道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公告费1780元，由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80元（已交纳）；由蒋德祥、孙佩道负担700元（已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48元，由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391元（已交纳），由蒋德祥、孙佩道负担815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9206元，由蒋德祥、孙佩道负担6935元（已交纳），由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7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60元，由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362元（已交纳14911.21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蒋德祥、孙佩道负担8298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丽丽
代理审判员 贾 旭
代理审判员 吴强兵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仵 霞
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