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李德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圣泳，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刘鑫，男，198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亮，男，196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乔伟立，男，1976年4月8日出生，汉族，济南历下金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王崇利，北京市隆安（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圣泳，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员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刘鑫，男，198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亮、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移动山东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1）市民重初字第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圣泳、刘鑫，被上诉人王亮的委托代理人乔伟立，原审被告中国移动山东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圣泳、刘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系中国移动山东公司依法成立的分支机构。2007年11月1日，济南昌隆物业公司与王亮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其所有的位于济南市玉函北区综合楼三、四层共一层半出租给王亮，用作经营洗浴业务，该合同载明：“出租人：济南昌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租人：王亮（济南金海湾洗浴有限责任公司）。第一条租赁房屋坐落在玉北综合楼三、四层90-3-4＃，间数一层半，建筑面积762.92平方米，房屋质量良好。第二条租赁期限从2007年11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第三条租金（大写）月租金陆仟捌佰陆拾陆元正（0.30元／平方米.日）。第四条租金的支付期限与方式：合同签订后，预交一季度房租，余款按季度交，需提前10天，如拖欠每日按月租金5%累计收取滞纳金。第五条承租人负责支付出租房屋的水费、电费、煤气费、电话费、光缆电视收视费、卫生费和物业管理费。第六条租赁房屋的用途经营。第七条租赁房屋的维修：因乙方人为原因造成的房屋损坏，需维修的由甲方负责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落款处“出租人”处加盖济南昌隆物业公司公章，“承租人”处由王亮签名捺印。2008年12月15日，济南昌隆物业公司将本案所涉济南市玉函北区综合楼四楼一间房屋出租给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作为通讯信号转接的机房使用，后该分公司于2009年3月至4月在该综合楼的楼顶层进行施工，系在楼顶层安装天线，然后将电缆顺到上述机房。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主张施工时，楼顶层处于封闭状态，天线是从窗户中顺出去的；王亮对此有异议，主张安装信号塔的过程中，为了固定信号塔，需要在楼顶上打眼，打眼的过程中将楼顶打透；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辩称安装过程中确实要打眼，但打膨胀螺丝时已经灌注了防水胶。
王亮主张2009年5月10日、5月11日，济南市连续两天下大雨、暴雨，同年5月10日晚发现房屋楼顶漏水，雨水漏到屋内，造成王亮租赁的三层整层、四层一半房屋的装修及空调、沙发、电视机、锅炉、老板台、老板椅等设施、设备损害。王亮自述：“当时，四楼顶层的水往三楼哗哗的流，通过楼道和墙体全部进入三楼，第二天早上起来，我找工人在四层楼走廊上打了四个眼进行排水；我拨打了移动公司人员在所租赁房屋门上留下的电话，然后移动公司来了一个人，昌隆物业公司副主任可以作证，雨停了以后我们只能用塑料布堵上；三天下雨过程中我找了昌隆物业公司很多次，昌隆物业公司也找了移动公司两三次”。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对王亮损害事实不清楚，王亮也未与其就本案所争议的事实进行过协商。
王亮主张因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在屋顶施工，导致屋顶漏雨，造成其财产受损的后果，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一、济南昌隆物业公司玉函北区物业处于2011年4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其对租赁楼层进行了装修，载明：“玉函北区综合楼，产权归我公司所有。王亮同志于2007年11月1日租赁了该楼的三楼全部及四层部分，室内装修由其个人装修完成。特此证明。济南昌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玉函北区物业处（加盖公章）。”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主张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二、济南昌隆物业公司于2011年4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我单位济南昌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8日将坐落于玉函北区综合楼三层一层、四层半层的房屋租给了王亮，于2008年12月15日将玉函北区综合楼四楼一间房屋租给了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简称移动公司）。后移动公司于2009年3月至4月份期间在该综合楼的楼顶进行施工，导致整个楼顶漏水，给王亮租赁的房屋、设备等造成了损失。我单位曾发函给移动公司，并组织双方进行了多次调解，但始终没有结果。特此证明。济南昌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主张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事实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给王亮造成了损失，且济南昌隆物业公司没有权力作出此证明。三、山东省气象科技服务中心于2011年4月19日出具的气象证明一份，载明：“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济南市2009年5月10日24小时降水量44.8毫米。济南市2009年5月11日24小时降水量80.1毫米。填写人签字宁述英，山东省气象科技服务中心（加盖公章）。”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实有异议，辩称该证据无法证明给王亮造成了损失。四、照片57张，部分为侵权事实发生后拍摄的照片，部分为2011年拍摄的照片，证明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租赁济南昌隆物业公司房屋，且在该综合楼楼顶安装信号发射塔，并造成王亮所装修房屋受损的事实。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主张上述照片无法确认是从何地、何时拍摄的，无法确认真实性。五、证人江宗辉于2012年8月1日出具的书面证言，该证言载明：“证明人江宗辉，性别男，年龄21，工作单位洗浴中心员工，住址济南市本人江宗辉，2008年3月开始在玉函北区综合楼洗浴中心工作。2009年3月到4月期间，山东移动公司济南分公司也租了4楼的一间屋子，并且在楼顶进行布线施工。我们当时工作完了没事就去看他们干活，有一天我看见移动公司工人施工的时候，把角铁、钢架等东西直接从四楼的天井口上往楼顶扔，砸得楼板咚咚得响，我当时就担心他们把楼板砸坏了。2009年5月9日我值夜班，10日中午被经理叫起来，说洗浴中心漏雨了，让大家赶紧拿盆子去接水。我急忙跑出去看，看见大厅里到处都在漏水，有些房间里积了大概2厘米的水，4楼的厨房里水深得都迈不进脚去。忙了半天，水也排不出去，后来经理找人在四楼走廊墙根打了四个洞，才算把四楼的水排出去。证明人江宗辉，2012年8月1日。”原审法院就上述书面证言询问证人江宗辉，江宗辉陈述上述书面证言系其本人所书写，落款处的签名、捺印系其本人所签、所捺，证言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如作伪证愿承担法律责任。六、证人张家明于2012年8月1日出具的书面证言，该证言载明：“证明人张家明，性别男，年龄40，工作单位济南昌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址济南市本人张家明，是济南昌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主任，从2007年10月起，一直负责玉函北区片区的物业管理工作，包括玉函北区综合楼。我知道的是到王亮的事发生前，玉函北区综合楼从来没有发生过房屋漏水的现象。2009年5月的一天，我接到我们物业公司焦强海的电话说王亮租赁的房屋发生严重漏水。我接到电话后去现场看情况，当时雨下得很大，现场有很多人，包括王亮和他的员工，还有我们物业公司的焦强海。通过查看发现，漏水位置正好是之前山东移动济南分公司在该楼顶施工的位置。事后，我听说我们物业公司跟移动公司交涉赔偿的事，还专门给移动公司邮寄了一份文件要求其赔偿王亮的损失，这之后的具体情况我就不清楚了。证明人张家明，2012年8月1日。”原审法院就上述书面证言询问证人张家明，张家明陈述上述书面证言系其本人所书写，落款处的签名、捺印系其本人所签、所捺，证言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如作伪证愿承担法律责任。七、证人焦强海于2012年8月1日出具的书面证言，该证言载明：“证明人焦强海，性别男，年龄40，工作单位济南昌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址济南市本人焦强海，于2007年5月进入济南昌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担任主管职务，一直负责玉函北区综合楼的出租及物业服务。该楼自我进入公司以来一直到2009年5月前，即便下再大的雨，也从未发生过房屋漏水的情况。2009年3月到4月，具体我忘了哪天了，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分公司租赁该楼并在楼顶进行施工。同年5月，我记得有一两天下暴雨，然后接到租赁人王亮的电话说楼顶发生严重漏雨，水从天花板到处往下流，把四楼和三楼的房子都淹了。我接到电话后马上赶到现场，见到了王亮和他的员工。当时雨还下得很大，王亮所说的一点不假，我看见房屋漏水严重，而且漏水的位置正好就是移动公司施工的位置，屋里的情况跟他说的一样。事后，我们物业公司通知移动公司派人来现场解决问题，并且给移动公司发了一份特快专递。移动公司承认此事，但提出的赔偿数额过于低，租赁人王亮无法接受，这事也就拖下去了。证明人焦强海，2012年8月1日。”原审法院就上述书面证言询问证人焦强海，焦强海陈述上述书面证言系其本人所书写，落款处的签名、捺印系其本人所签、所捺，证言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如作伪证愿承担法律责任。八、证人于成亮于2012年8月1日出具的书面证言，该证言载明：“证明人于成亮，性别男，年龄48，工作单位洗浴中心经理，住址济南市本人于成亮，2007年年底开始在玉函北区综合楼洗浴中心任经理。2009年3月多，昌隆物业公司告诉我山东移动公司济南分公司也租了4楼的一间屋子，让我们平时处好关系。因为四楼是我们的营业场所，所以我很留心移动公司的施工，他们施工很野蛮，材料直接往楼顶上扔。从我到洗浴中心工作开始，无论冬天下雪和春天下雨，都没发生过任何屋顶渗水、漏水现象。2009年5月10日早上我在家，突然有员工打电话说，经理这里漏水了，你快来。我急忙赶到洗浴中心，看见到处在漏雨，房间和走廊地面上到处是积水。我急忙招呼员工排水，但效果不大，只好找朋友来在四楼走廊墙根打了几个出水口，才算把积水排出去。10号和11号两天下了两天暴雨。我们也忙了两天，雨停后清查发现洗浴中心被雨水侵蚀很严重。之后，我们老板王亮和昌隆物业交涉，由昌隆物业跟移动公司交涉赔偿事项，但听说最终因为移动公司赔偿数额太低没有谈成。证明人于成亮，2012年8月1日。”原审法院就上述书面证言询问证人于成亮，于成亮陈述上述书面证言系其本人所书写，落款处的签名、捺印系其本人所签、所捺，证言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如作伪证愿承担法律责任。王亮对上述四份证人出具的书面证言及调查笔录没有异议。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主张证人未出庭作证，上述四份书面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
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提交加盖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设计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咨询设计二部印章的“济南昌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基站机房设备平面布置图”及“济南昌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T基站天馈线系统图”各一份，证实其施工有严格的图纸及流程要求；关于上述图纸来源，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自述在原审中图纸未能找到，现图纸是在设计公司电脑存档中打印，因涉案基站未完工，故无竣工资料；王亮对图纸真实性不予认可。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四终字第445号案件中案外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四份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两份、庭审笔录一份，主张四份情况说明分别系涉案房屋基站施工的工程监理公司，天馈系统施工单位，抱杆、走线架施工单位，土建部分施工单位出具，证实工程施工过程中均严格遵守流程和规范，工程优良，符合各项要求，不存在因施工导致房屋漏水的情况，且四个单位均派员出庭接受了询问。王亮对调查及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可，主张根据上述证据不能证实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具体施工情况。
2012年3月1日，济南昌隆物业公司与王亮就上述房屋续签租赁合同，由王亮继续承租上述房屋，租用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9日止，房屋租金每月人民币8000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王亮申请对其所租赁济南市市中区玉函北区综合楼三层、四层半层楼顶漏水是否系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在楼顶施工造成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技术室接受委托后，于2011年9月7日作出退鉴函，该退鉴函载明：“十六里河法庭：2011年7月1日你庭送来（2011）市民初字第789号财产损害赔偿一案，要求对王亮所租赁济南市市中区玉函北区综合楼三层、四层半层楼顶漏水是否系被告在楼顶施工所造成进行鉴定。我室收到后，指定山东省建筑科学研究院为本案的鉴定机构。委托后，由于当事人至今未提交相关材料，致使鉴定程序无法进行，故做退鉴处理。”向各方送达该退鉴函后，王亮对该退鉴函不予认可并提出书面异议，认为该鉴定涉及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的施工行为，应由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提供施工许可手续及施工图纸，以确定施工是否符合国家相关安全标准及规范；本案涉案房屋已经过竣工验收，主体结构图与本案申请鉴定事项并无关系，应由鉴定机构到涉案房屋现场进行实地勘验后作出鉴定结论。原审法院就王亮的上述鉴定事项于2011年11月3日再次进行了委托。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于2012年1月10日作出退鉴函，该退鉴函载明：“关于玉函北区综合楼屋面漏水，我们经现场勘验，发现该综合楼屋面防水存在大面积破坏或材料老化等问题，而当事人未能提供移动公司在屋面施工前后的现场照片等资料，不能判定屋面漏水是否因移动公司在屋面施工造成，因此退回贵院的委托鉴定。”原审法院向各方送达了该退鉴函，并明确要求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提供在济南市市中区玉函北区综合楼三层、四层楼顶进行施工的许可手续、施工图纸及施工前后的现场照片等资料，但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供上述资料。王亮对该退鉴函不予认可并提出书面异议，认为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所涉房屋屋顶漏水系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施工所造成的，其已尽到举证义务，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并认为系其他原因所致，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另外鉴定部门应在专业范围内就本案所涉房屋屋顶漏水是自然形成还是人为导致进行司法鉴定来排除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是否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就王亮的上述鉴定事项于2012年4月1日再次进行了委托。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于2012年7月18日再次作出退鉴函，该退鉴函载明：“关于玉函北区综合楼屋面漏水，（2012）济中区法技鉴字第89号鉴定委托书要求对原告所租赁济南市市中区玉函北区综合楼三层、四层半层楼顶漏水是否系被告在楼顶施工所造成进行鉴定。我们经现场勘验，发现该综合楼屋面防水存在大面积破坏及材料老化等问题，而当事人未能提供移动公司在屋面施工前后的现场照片等资料，无法鉴定楼顶漏水是否系被告在楼顶施工所造成，因此退回贵院的委托鉴定。”原审法院向各方送达该退鉴函后，双方在原审法院指定的异议期限内均未再提出书面异议。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供其在楼顶施工前后的现场照片，辩称边施工边拍照的情况在现实施工过程中不可能存在，因此实际无法提供现场照片。
王亮于2012年7月20日申请对其承租并装修的济南市玉函北区综合楼三层整层及四层半层，因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侵权造成破坏，按其原装修标准进行恢复原状所需费用进行司法鉴定。山东海天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鲁海基鉴字（2012）第09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其中鉴定结论部分载明：“经审计鉴定，贵院委托进行造价鉴定的玉函北区综合楼三层整层及四层半层装修修复费用工程造价共271562元。”向各方送达该鉴定报告后，双方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均未提出书面异议。王亮为此支出鉴定费2万元。王亮于2012年7月20日申请对其承租并装修的济南市玉函北区综合楼三层整层及四层半层，因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侵权造成的设备、设施毁损数额进行司法鉴定。山东海天资产评估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鲁海资评鉴字（2013）第02号鉴定报告书，其中评估咨询结论部分载明：“经分析计算，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的玉函北区综合楼三楼及四楼内设备、设施损失价值参考评估值为92002.5元。”向各方送达该鉴定报告后，双方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均未提出书面异议。王亮为此支出鉴定费4000元。王亮对该鉴定报告无异议。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对该鉴定报告有异议，并认为鉴定报告最终作出的鉴定结论均为王亮原有设施设备剩余的残值，与委托内容不相符，另外，在报告书中对所有空调的评估严重失实，明显与相关规定不符。王亮于2012年7月20日申请对其承租并装修的济南市玉函北区综合楼三层整层及四层半层，因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侵权导致其上述房屋中四层5间及三层4间无法使用造成的营业损失进行评估（计算期间从2009年5月12日至2011年5月12日）。山东海天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13年4月8日作出退鉴函，该退鉴函载明：“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接受贵院技术室委托，对玉函北区综合楼三楼整层及四层半层因被告侵权导致上述房屋四楼5间及三楼4间无法使用造成营业损失进行鉴定。接受委托后，我们经对贵院转来的资料进行审核分析，因委托目的为营业损失，但委托人至今未能提供历史营业情况和相关的财务资料，不符合鉴定条件要求，所以该委托无法审计鉴定，故予以退鉴处理。待具备相关鉴定条件后，可重新委托进行。”向各方送达该退鉴函后，双方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均未提出书面异议，未提供上述资料，也未申请重新鉴定。针对上述鉴定得出的装修及设备损失价值是2009年5月10日一次漏雨形成还是此后多次漏雨形成，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后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不对该问题申请鉴定。
另查明，济南金海湾洗浴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10月，现股东为王亮及案外人罗华，法定代表人为王亮，公司于2008年12月25日被吊销。王亮主张承租涉案房屋系王亮个人行为，济南金海湾洗浴中心的装修及物品购置均系王亮个人出资，为此提供案外人罗华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本人罗华，男，50岁本人于2003年12月底受让齐宝良的股份，成为济南金海湾洗浴有限公司股东，另一股东为王亮。自我成为该公司股东后，公司一直不赚钱，到2006年底感觉经营不下去了，我和王亮又都不想再对公司进行投入，这时候员工都被遣散，公司处于歇业状态，王亮便开始自己个人干（洗浴）。本人证明：玉函北区综合楼三、四层的租赁、经营均是王亮个人行为。所有装修、设备、设施均是王亮个人投入，与济南金海湾洗浴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证明人：罗华（捺印）二O一四年四月八日”。
为证实租金损失，王亮提供济南昌隆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本单位济南昌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租给承租方王亮，位于玉函北区综合楼三楼90-2号一层半，面积762.92平方米的房屋，承租方王亮按期交付房屋租金至今从未拖欠房屋租金，特此证明。证明人济南昌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加盖玉函北区物业管理处公章），焦强海，2013年3月6日。”；提交济南昌隆物业公司2013年11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证实王亮于2007年11月1日租赁玉函北区综合楼三层全部及四层部分至今，所有租金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纳，因王亮是个人承租，因此一直没有开具发票，现王亮要求为其开具发票，但按照财务制度只能开具2013年发票，之前的无法补开；2009年因移动公司屋顶施工不当造成王亮承租房屋漏水，导致王亮经营的洗浴中心自2009年5月中旬起停止营业，除留守人员零星水电费外，涉案房屋未发生经营性水电费用；提交2011年1月交纳房租6866元的收据，2014年8月21日发票（经营项目为“房租”，金额“56000元”，收款单位为“济南昌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付款单位为“王亮”），2014年12月19日及2015年4月20日交纳房租收据两张，金额分别为8000元，证实王亮一直以个人名义按月交纳房屋租金。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不能证实王亮受损系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造成及王亮已经实际交纳了租金和交纳租金的期间，对两张收据不予认可，辩称上述证据不能证实王亮实际租金损失。经询问，王亮自述，其均系按月交纳房屋租金，但开庭阶段只提供上述交纳租金证据；关于在房屋不能使用的情况下王亮仍按期足额交纳租金的原因，王亮自述，因与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之间的纠纷没有解决，因此即使房屋现不能使用，其也会按照合同约定继续交纳房屋租金直至本案处理终结。
庭审过程中，王亮明确其诉讼请求，要求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赔偿装修修复费用271562元、设备设施损失92002.5元，系根据鉴定报告得出；主张鉴定费24000元，系因鉴定支出；主张房屋租金损失549980元，其中自2009年5月11日至2013年4月10日租金为341980元，自2013年4月11日至2015年5月31日，按照每月8000元计算，共计208000元。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对王亮主张的装修修复费用及设备设施损失费数额无异议，但主张并非其过错造成，不同意赔偿；对鉴定费数额无异议，不同意赔偿；对王亮主张的租金损失不予认可，不同意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亮与济南昌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王亮承租位于济南市市中区玉函小区90号综合楼三层及四层一半的场所，用于开办济南金海湾洗浴有限公司，现因房屋漏水造成室内物品损失产生本案诉讼，根据房屋租赁合同显示，合同首部承租人处注明：王亮（济南金海湾洗浴有限公司），且王亮作为承租人在合同落款处承租人栏内签名并捺印，因此从合同相对性来看，建立房屋租赁关系的系王亮与济南昌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虽然王亮将承租的房屋用于开办济南金海湾洗浴有限公司，但承租房屋的用途对合同主体并不产生必然影响；根据工商登记材料，济南金海湾洗浴有限公司有包括王亮在内的两名股东，现另一名股东已做出书面说明，证实金海湾公司自2006年底后均由王亮个人出资购置物品、装修并经营，王亮对此予以认可，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亦未提供相反证据，因此现王亮有权作为承租人、以其财产受到损害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我国法律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关于涉案房屋漏水的原因，根据法庭调查：首先，证人江宗辉、于成亮系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在本案所涉房屋楼顶进行施工及房屋漏水情况的见证人，其二人虽系王亮所经营洗浴中心的员工，但其证言能够反映当时的具体情况，再结合济南昌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焦强海、张家明的证言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认定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于2009年3月至4月份期间在本案所涉综合楼的楼顶进行施工前涉案房屋未发生过房屋漏水现象，施工后时间不长即2009年5月份因天气下雨发生严重漏水，给王亮所租赁的本案所涉房屋内的装修、设施、设备造成损害。其次，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自认在本案所涉房屋楼顶进行施工的具体任务系在楼顶层安装天线，打了眼及膨胀螺丝，虽然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在本次庭审中提供了两份施工图纸及施工单位出具的说明，但王亮对此不予认可，且仅凭上述材料也无法证实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施工时的具体流程及工程质量，现也无证据证实除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之外，还有其他单位或个人在涉案房屋楼顶进行过施工。第三，根据济南昌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其认为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于2009年3月至4月份期间在该综合楼的楼顶进行施工导致整个楼顶漏水，给王亮租赁的房屋、设备等造成了损失，其单位曾发函给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并组织双方进行多次调解，但始终没有结果；证人张家明、焦强海的证言也证实了该公司的上述陈述；从一般生活常识来讲，如果房屋漏水与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无关，王亮及该物业公司不会多次找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进行协商及调解。第四，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作出的退鉴函载明：“关于玉函北区综合楼屋面漏水，经现场勘验，发现该综合楼屋面防水存在大面积破坏或材料老化等问题，而当事人未能提供移动公司在屋面施工前后的现场照片等资料，不能判定屋面漏水是否因移动公司在屋面施工造成。”但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供上述现场照片等资料，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且无法确定本案所涉房屋漏水之前楼顶防水是否存在大面积破坏或材料老化等问题。综合以上分析，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房屋楼顶于2009年5月份发生严重漏水现象系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在楼顶施工造成，鉴于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系中国移动山东公司的分支机构，非独立法人，现王亮要求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共同赔偿因漏水给其造成的装修、设施、设备等合理损失，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虽辩称王亮损失并非其造成，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
关于王亮主张的装修修复费用，山东海天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载明：玉函北区综合楼三层整层及四层半层装修修复费用工程造价共271562元。双方当事人对此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因此，王亮要求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赔偿装修修复费用271562元，事实清楚，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亮主张的设备设施损失92002.5元，山东海天资产评估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书载明：玉函北区综合楼三楼及四楼内设备、设施损失价值参考评估值为92002.5元。双方当事人对此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因此，王亮要求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赔偿设备设施损失92002.5元，事实清楚，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亮主张的鉴定费24000元，系为实现其正当权益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现王亮要求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赔偿，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亮主张的租金损失549980元，该数额系王亮根据租赁合同计算得出，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虽然王亮提供了一张房屋租金发票，但发票并未注明该部分租金产生的期间，王亮提供的其他房屋租金收据也不连贯完整，同时根据王亮自述，涉案房屋自2009年5月后就一直闲置无法使用，但王亮在合同到期后仍在2012年3月1日与济南昌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续签房屋租赁合同并足额交纳房屋租金，不符合一般生活常识，即便王亮所述属实，在明知房屋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况下，王亮也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避免损失的扩大。综上，王亮要求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赔偿房屋租金损失549980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亮装修修复费用271562元。二、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亮设备、设施损失92002.5元。三、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亮鉴定费24000元。四、驳回王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10元，由王亮负担7650元，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负担5560元。
上诉人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重审判决无视二审发回重审裁定中查明的王亮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基本事实。第一、王亮系济南金海湾洗浴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民法通则》第38条规定和《公司法》第13条规定，一位自然人经过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被选举为法定代表人，并经工商登记而公示，即具有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王亮担任济南金海湾洗浴有限责任公司经理，并经工商登记公示，其法定代表人身份符合上述法律要件，其经营洗浴业务，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行为代表该公司。第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系王亮代表济南金海湾洗浴有限责任公司的职务行为。法人是一种组织，其本身并不具有意志力，法人的行为能力归根结底需要通过自然人来实现，且该行为与企业法人利益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根据《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9条，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王亮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用于济南金海湾洗浴有限责任公司洗浴经营活动正是其法定代表人职权范围内的行为，是企业法人的行为。王亮作为企业法定代表人在行使职权时，客观上有为企业法人开展洗浴业务的职务行为，主观上有代表公司与济南昌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属于典型的执行职务行为。第三、租赁房屋的目的系按照济南金海湾洗浴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经营洗浴业务。王亮与其他股东开办的济南金海湾洗浴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洗浴业务；其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开展洗浴经营业务的行为都是围绕着公司经营范围内的职务行为。公司作为法人，与自然人一样应当具有住所。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39条和《公司法》第10条的规定，公司住所是指公司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而本案涉及的房屋既是济南金海湾洗浴有限公司的法定住所，又是其公司日常经营洗浴的场所，王亮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公司租赁房屋，目的是经营洗浴业务，其代表公司行使职权的意思表示明确，显然与王亮为个人租赁房屋居住有着本质的不同。因此，王亮为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租赁房屋经营洗浴业务的目的非常明确。第四、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对人是济南金海湾洗浴有限公司与济南昌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重审判决“承租房屋的用途对合同主体并不必然产生影响”为由否定被上诉人王亮的职务行为，理由自相矛盾，不能成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亮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除了自己签名并捺印外，还特意在名字之后括号注明：“王亮（济南金海湾洗浴有限责任公司）”即明示合同相对人是代表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而且房屋租赁合同的内容属于公司的洗浴经营范围，合同的履行主体亦是公司，而非法定代表人自身。因为，王亮并无经营洗浴业务的资质，对外经营亦是以公司之名，因此，从合同的内容和合同的履行主体来界定真正的合同相对人就是济南金海湾洗浴有限责任公司与济南昌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王亮身为济南金海湾洗浴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经理、法定代表人，在公司法定住所、注册经营场所经营着公司的洗浴业务并以此作为经济来源。法人财产权是独立人格，而股东对于公司财产只享有股权。明确公司法人享有所有权等财产权利和股东享有股权是公司法人制度存在的基础，是有限责任的基石。因此，公司因经营洗浴业务获得的收益、装修及设备应当属于公司财产，其股东所作的出资证明，并不能否定公司财产收益的性质。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明确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从上述分析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王亮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因此，二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王亮的起诉。二、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第一，是否是楼顶漏水事实不清。原审判决在“经审理本院认定”部分罗列了两份房屋租赁合同、房主的四份证明、四个证人证言、四份对证人的调查笔录、四份退鉴函、两份鉴定报告，其中，房屋租赁合同用于证明我方、王亮与房租存在租赁关系，证明、证言用于证明王亮的损失及损失系由我方造成的，但是，王亮是否因漏水造成损失？漏水的原因在哪儿？是否是楼顶漏水？对这些基本事实原审判决均未查清。第二，如楼顶漏水是谁的原因事实不清。原审判决楼顶漏水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是谁造成的？原审判决并未查清。原审判决未对江宗辉、于成亮、焦强海、张家明的证人证言及济南昌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有无证明力、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证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等全然不顾，仅以有利害关系的四个证人证言就认定楼顶漏水系我方的原因，实难让人信服。第三、如楼顶漏水，与我方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不清。王亮曾经三次申请鉴定楼顶漏水与我公司施工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但是均被权威鉴定部门以“不能判定屋面漏水是否因移动公司在屋面施工造成”而退鉴。可以证明王亮的损失与我方根本不存在因果关系，王亮根本不能证明其损害是我造成的，而原审判决却违背事实作出与事实相反的判决。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原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要求我方提供在济南市市中区玉函北区综合楼三层、四层楼顶进行施工的许可手续、施工图纸及施工前后的现场照片等资料，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偏离了公平公正的立场。第二，举证责任转换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亮作为应提供证据者没有提供时，因诉讼主张没有证据的支持，应受败诉的判决。而原审判决却以我方未提交施工许可证及施工图纸为由让我方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结果，违背了法律的规定。第三，举证责任倒置错误。原审判决强求我方为王亮证明或者寻找侵权人，否则即以“我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单位或个人在楼顶是否进行过施工”为由，责任倒置使我方无故承担30余万元的赔偿责任。四、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第一，遗漏当事人。济南昌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既是出租人，也是房屋所有人，也是合同约定的房屋维修管理人。鉴定机构的退鉴函中写明，综合楼屋面防水存在大面积破坏或材料老化等问题。假如王亮的损失确实存在，并且确实是因为楼顶漏水造成的，而导致损害的原因可能是鉴定机构勘验的“防水材料老化的问题”，那么，济南昌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依法应当被追加为共同被告，或者列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是原审判决遗漏了这一重要当事人，或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当事人，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第二，证人未出庭作证。《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原审判决在证人不具备不出庭情形的情况下，未通知证人出庭作证，我方亦无法对证人证言进行质疑，完全剥夺了我方对证人证言进行质证的权利。第三，未遵循法官对证据的判断准则。原审判决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综合审查判断证据，对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根本不能采信的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在本案中成了定案的主要依据，严重违反了法官对证据的判断法则。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裁定驳回王亮的起诉或者改判驳回王亮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亮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国移动山东公司述称：同意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上诉意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房屋楼顶2009年漏水后，直到2013年才进行维修。
本院认为，王亮系济南金海湾洗浴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济南金海湾洗浴有限公司登记的住所地亦是涉案房屋，因此，王亮的身份具有双重性。济南金海湾洗浴有限公司另一名股东罗华出具的证明证实，济南金海湾洗浴有限公司于2006年歇业，王亮开始自己个人干。因此，基于罗华的这一声明，原审法院认定2007年11月1日房屋租赁合同中王亮系以自己的名义签订，相应的装修、物品均系由王亮个人出资并无不当。因此，王亮有权基于涉案房屋的装修损失及物品损失主张权利。
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于2009年3、4月份在涉案房屋的楼顶施工，济南市2009年5月10日、11日下大雨，涉案房屋存在漏水情况，上述事实有气象证明、有关照片及有关当事人的陈述为证，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江宗辉、于成亮系王亮所经营的洗浴中心的员工，与王亮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证明力较低，本院不予采信。济南昌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系玉函小区北区综合楼的出租人，楼顶漏水所造成的损失与其也有利害关系，故其出具的证明及其职工焦海强、张家明的证人证言证明力亦较低，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刘强、刘新华、韩伟、刘宝民系玉函小区北区综合楼楼顶基站的建设者和监理者，与楼顶漏水也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仅凭其证人证言亦不能证实其施工、监理行为与楼顶漏水之间无因果关系，本院亦不予采信。
对于楼顶漏水的原因，原审中虽然三次委托鉴定，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并未作出鉴定结论。但是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作出的退鉴函载明：经现场勘查，楼面防水存在大面积破坏或材料老化的问题。该退鉴函系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现场勘查后对楼面防水情况作出的客观描述，本院予以采信。因此，在楼顶防水层材料老化的情况下，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多名施工人员在楼顶施工，施工人员在楼顶的踩踏、施工材料的运送、存放以及施工过程中在女儿墙的打孔等行为破坏楼顶防水层的可能性较大。在无其他证据证实存在其他破坏楼顶防水层的行为的情况下，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认定规则，本院认定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的楼顶施工行为破坏了楼顶防水层，从而导致涉案房屋漏水。因此，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应当对其施工导致楼顶漏水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是，2009年涉案房屋漏水后，王亮或房屋的所有权人应当及时采取措施，对楼顶防水层进行维修，但王亮或房屋的所有权人并未及时维修，而2009年至2012年每年均会出现雨雪天气，涉案房屋继续漏水系必然的，故王亮于2012年评估出的装修损失及设备、设施损失应为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漏水所形成的总的后果，而非2009年5月10日及11日一次性漏水所形成的后果。对于2010年、2011年、2012年漏水所形成损失系王亮或房屋所有人不及时维修扩大的损失，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不应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发生时间较长，已无法区分2009年5月10日及11日漏水的损害后果和此后扩大的损害后果，因此，本院酌情认定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装修损失及设备、设施损失的数额，原审法院依据山东海天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认定装修修复费用271562元及设备、设施损失92002.5元并无不当。中国移动济南分公司、中国移动山东公司应当按照50%的比例赔偿王亮装修修复费用135781元、设备、设施损失46001.25元。相应的鉴定费24000元亦应按照50%的比例予以赔偿，即1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1）市民重初字第78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亮装修修复费用135781元、设备、设施损失46001.25元、鉴定费12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10元，由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被上诉人王亮负担10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10元，由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被上诉人王亮负担102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