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刑终13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甲堂，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孙传中，农民。
指定辩护人孙壮，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甲堂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作出（2015）济刑初字第6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甲堂及其法定代理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法定代理人、指定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孙甲堂与被害人杨某丙系夫妻。案发前，被告人孙甲堂怀疑杨某丙与他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心生怨恨，产生杀害杨某丙的想法。2014年12月7日20时许，孙甲堂骑电动自行车带杨某丙至其村北一处机井房内，对杨某丙进行殴打，并扼压杨某丙颈部，后投入机井内，致杨某丙溺水死亡。孙甲堂作案后逃至外地，后经亲属劝说同意返回邹城，约定在徐州市长途汽车站见面，其亲属将相关情况告知公安机关。同年12月9日，公安人员在徐州市长途汽车站将孙甲堂抓获。经鉴定，孙甲堂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孙甲堂出生于1971年9月10日，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办案说明、抓获证明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通过技术手段，掌握了孙甲堂的行动轨迹，为稳住孙甲堂，办案民警通过其家人做孙甲堂的工作，孙甲堂在其家人劝说下从南京返回徐州，办案民警在徐州市长途汽车站将孙甲堂抓获。
2.证人证言
（1）孔某证实，其妻子孙红丽是孙甲堂的堂妹，2014年12月8日8点多，孙某丁给其打电话，说大哥（孙甲堂）把大嫂（杨某丙）打死扔到机井里了，让其过去看看。其赶到孙王村，在村北一个机井屋内，发现大嫂已经死亡，其立即打电话报警。当天晚上8点多，孙甲堂的儿子孙某乙给其打电话，说联系到了孙甲堂，孙甲堂已到南京。其让孙某乙劝孙甲堂回来投案自首，后孙某乙和孙甲堂约在徐州长途汽车站见面。之后，其向派出所反映有关情况，派出所的同志让其接孙甲堂回来投案。其觉得孙甲堂精神不太好，担心出差错，又于第二天早上联系派出所民警，然后一起赶到徐州长途汽车站，公安民警将孙甲堂抓获。
（2）孙某甲证实，杨某丙生前在其加工厂上班，2014年12月7日18时许，杨某丙和她女儿一起到加工厂上班，后孙甲堂来到加工厂先将女儿接走，后又回到加工厂与杨某丙一起离开。
（3）张某证实，2014年12月7日19时许，杨某丙带着女儿到加工厂卸花生米，20时许，杨某丙的丈夫步行到厂里把女儿领走了，后又单独返回，21时30分许，杨某丙的丈夫骑电动车带杨某丙离开。
（4）孙某乙证实，案发前，其父亲孙甲堂患有精神分裂症，先后在邹城市大束××医院和济宁市××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2月7日18时许，其母亲杨某丙带着妹妹去王村上班，后来其父亲也一个人出去了。20时许，其父亲把妹妹送回家后又出去了。12月8日早上，其姑姑(孙某丁)打电话,说其母亲被父亲扔到机井里了。其立即给父亲打电话，父亲说和母亲打架，把母亲投进机井里。案发后，其故意说母亲没死，让父亲回来投案，约定在徐州长途汽车站见面，然后同公安民警一起去的徐州长途汽车站。其家没有在邹城义乌商贸城购买房屋，父亲精神不正常，一直有在那里买房屋的臆想。
（5）孙某丙证实，2014年12月8日7时许，孙甲堂打电话说杨某丙作风不好，找相好的，孙甲堂把杨某丙打死扔机井里了。后来其等在村北东大门西岸十米处的一个机井内发现了杨某丙的尸体，遂让孔某报案。孙甲堂有××，多次在××医院住院，那几天正是犯病期间。
（6）孙某丁证实，2014年12月8日6点40左右，孙甲堂打电话说把杨某丙打死扔机井里了。其等在孙王村北的一个机井里发现了尸体。后来，其和孙某乙等人分别给孙甲堂打电话，说杨某丙没事，让孙甲堂投案，孙甲堂答应回来，约在徐州长途汽车站见面，其妹夫孔某和公安人员联系一起去徐州长途汽车站，民警将孙甲堂抓获。
（7）李某证实，2014年12月7日6时许，孙甲堂打电话说把杨某丙打死扔井里了。其当时很害怕，让家里人去看看，后来在孙王村北的机井里找到杨某丙的尸体。孙甲堂和杨某丙没什么矛盾，以前孙甲堂打过杨某丙。孙甲堂今年精神不好，胡言乱语。
（8）杨某甲证实，2014年12月8日7点多，其母亲打电话说杨某丙跳井了，其接着就打杨某丙的电话，是孙甲堂接的。孙甲堂说把杨某丙打死扔井里了。7点30分左右，其和杨计坤、孙某乙一起到了孙王村北约100米的一个机井房内，找到杨某丙的尸体。孙甲堂以前有××，曾在济宁戴庄××医院治疗过。
（9）杨某乙证实，2014年12月8日6时许，其妹夫孙甲堂打电话说把杨某丙打死扔井里了，接着其给母亲打电话询问情况，其母亲也那样说。孙甲堂和杨某丙没有什么矛盾，感情也可以。案发前发现孙甲堂胡言乱语，也去济宁戴庄××医院治疗过。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孙甲堂供述，杨某丙婚后没多久就和村民孙传中（黑牛）相好，其常听村民议论。2009年其和杨某丙又生了个女儿，孙传中和村民都说是孙传中的孩子。2014年12月7日早上，其想到杨某丙和孙传中相好，外面传的风言风语，让其抬不起头来，就想杀死杨某丙。19时许，杨某丙骑电动车带闺女去王村干活，约十分钟后，其从家拿了一根红绳（长约六七十公分，红色的编织袋材质的）和3000元钱，然后走着去王村杨某丙干活的地方，其先把女儿接回家，后又独自返回王村，杨某丙下班后，其骑电动车带杨某丙回家，在路上想到村北地里有个机井，想把杨某丙扔到机井里。走到村北面其家地里机井屋外，用手掐杨某丙的脖子，杨某丙反抗，把其脸挖破，其又把杨某丙按倒在地上，用拳头打杨某丙头部，又用脚踹杨某丙的头，杨某丙喊救命，其把杨某丙拉到机井屋里，头朝下扔到井里，然后骑电动车离开。在途中，其把车筐里杨某丙的褂子、布鞋和闺女的棉袄、帽子扔到一个桥下面，把电动车丢弃在一户人家门口。次日5时许，其儿子打电话，其告诉儿子，把杨某丙打死扔井里了。后来，家里人都给其打电话，说杨某丙没事，让其回去投案，其同意后，约好在徐州汽车站见面。12月9日14时许，其到徐州汽车站后被公安人员抓获。
4.鉴定意见
（1）邹城市公安局（邹）公（刑）鉴（尸检）字［2014］（02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杨某丙额顶部头皮挫伤伴头皮血肿，额部正中有皮下出血；左耳廓青紫肿胀，左颧部肿胀、皮下出血；口中淡红色泡沫溢出。上下唇肿胀，上唇粘膜下出血，其中右侧粘膜挫裂伤；下唇粘膜下出血、破损；颏部皮肤擦伤；颈前部、右季肋部皮肤擦伤；双手指甲青紫，右手内握有头发及杂草。解剖检验，额顶部、左颞部帽状出血，左颞肌出血，右颞部帽状出血，右颞肌出血，右额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叶蛛网膜下腔出血。甲状软骨肌右侧、左侧出血，喉头、会厌水肿，粘膜下出血，主气管及左右支气管内可见大量红色泡沫状液体及黑色淤泥状物附着，食管内可见黑色淤泥状物附着。右季肋部有肌肉出血，双肺膨隆，呈水气肿样，有握雪感，左肺上叶肋面和左肺下叶肋面被膜下可见密集状出血点，肺切面大量血性泡沫状液体溢出。左心室隔面可见出血点，双胸腔少量积液，胃内有黑色淤泥状液体约100毫升。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头面部多处挫伤，胸腹部皮肤擦伤，符合钝性物体作用所致；死者甲状软骨右侧肌肉、左侧肌肉出血，符合扼压颈部的损伤特点。鉴定意见为杨某丙符合生前入水而死亡。
（2）山东安康医院××司法鉴定所鲁安康[2015]精鉴字第172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证实，孙甲堂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5.勘验、检查笔录
（1）山东省邹城市公安局邹公（刑）勘［2014］K3708830000002014120037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位于邹城市香城镇孙王村北200米生产地机井房内。机井房门南地面上有一黑褐色条纹套脖。机井口为方形，井壁为圆形水泥管结构，内径65厘米，井内有一尸体，尸体双下肢及双足露出水面。
（2）山东省邹城市公安局邹公（刑）勘［2014］K370883000000201412008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记载，孙甲堂抛弃电动车地点在滕州市龙阳镇黄庄村大队院西十字路口东北角。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甲堂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孙甲堂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孙甲堂经家人劝说欲返回邹城，并具有投案的意思表示，后在途中被抓获，应视为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孙甲堂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孙甲堂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后，被告人孙甲堂及其法定代理人以“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审理期间，孙甲堂的指定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系自首、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害人有明显过错。一审量刑重，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孙甲堂及其法定代理人的上诉理由及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孙甲堂猜疑其妻杨某丙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该猜疑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故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明显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孙甲堂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案发后自首，其亲属能够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等情节原判已充分考虑，判处其无期徒刑，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甲堂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一人死亡，依法应予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辛丽英
审 判 员 杨殿韬
代理审判员 陈 旭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学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