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11民终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子原，男，汉族，工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青山，男，汉族，工人。
委托代理人刘英昼，黑龙江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五大连池市商务粮食局。
法定代表人张德义，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之敏，黑龙Ｘ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子原、王青山与被上诉人五大连池市商务粮食局侵权纠纷一案，原由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5日作出（2014）五民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高子原、王青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4）黑中民终字第47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5）五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高子原、王青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子原、王青山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英昼，被上诉人五大连池市商务粮食局（以下简称五大连池市商务局）的委托代理人张之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五大连池市商务局在原审法院诉称，1998年12月21日，原五大连池市贸易局作为主管部门与高子原签订《酱油厂产权变更协议》，约定高子原承担酱油厂全部债务为对价受让企业产权，高子原在未还清债务前，不得处置酱油厂固定资产，协议订立后，高子原、王青山合伙经营酱油厂。1999年酱油厂豆饼仓库倒塌后，废旧物料被用于在酱油厂车间上接建二楼，建成后由五大连池市房产管理处登记所有权人为五大连池市酱油厂。2010年10月6日，高子原、王青山与绥芬河市东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谕房地产公司）签订回迁协议，将接建的房屋回迁给高子原、王青山。2011年初经有关部门调查，截止2010年高子原未依协议约定偿还企业债务，至今仍欠财政周转金、职工社保费百余万元，2011年1月19日，五大连池市商务局作为数次机构改革后酱油厂的主管部门向高子原下达了解除产权转让协议的通知。现高子原、王青山在未还清债务前无权处分酱油厂任何一处固定资产，故其与东谕公司订立的回迁协议中涉及接建后酱油厂车间部分无效，请求判决确认高子原、王青山行为构成侵权，并将返还房屋折价款100万元。
原审被告高子原、王青山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五大连池市商务局的诉讼请求。高子原、王青山在接建酱油厂车间上二楼时仅用了零星的豆饼仓库的废旧物料，用了一百块旧砖堵塞边角，没有用任何旧木料，接建所用建材全是高子原、王青山用个人资金购买的，五大连池市商务局只能要求返还所用的零星物料，不能返还时主张折价赔偿。五大连池市商务局不能单独就豆饼仓库的废旧物料提起本案。五大连池市商务局单方解除产权转让协议违约。高子原、王青山接建的二楼不属于产权转让协议的原酱油厂的资产，是高子原、王青山个人出资接建，原酱油厂产权已转让给高子原、王青山，原酱油厂属高子原、王青山所有的私营企业，实际权利人是高子原、王青山，二人有权处分接建的二楼。故应驳回五大连池市商务局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高子原、王青山在原审法院反诉称，1998年12月21日，高子原、王青山合伙与商务局签订《酱油厂产权变更协议》，高子原、王青山以零价转让整体买断国有的五大连池市酱油厂产权，承担原企业全部债务。协议不含土地使用权转让，土地使用权转让由双方与土地管理部门共同办理。1999年6月10日经五大连池市商务局同意及国土部门审批办理了酱油厂的产权变更登记，酱油厂由国有变更为高子原、王青山私有。1996年6月15日经相关部门批准，高子原、王青山在原酱油厂车间上接建本案诉争房屋用于居住。1999年11月22日高子原、王青山以酱油厂名义办理了诉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2010年10月6日，高子原、王青山与东谕房地产公司签订诉争房产的回迁协议。本案诉争房屋登记在酱油厂名下，但该房屋是高子原、王青山个人出资所建，酱油厂改制后也为高子原、王青山的私营企业，高子原、王青山系本案诉争房屋的真正权利人。请求确认原青字第1100003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五大连池市酱油厂名下的160.75平方米的接建房产被拆迁前属于高子原、王青山所有；由五大连池市商务局承担反诉费。
反诉被告五大连池市商务局在原审法院辩称，高子原、王青山提出的是对本诉的反驳，高子原、王青山所提反诉不成立，拒绝对高子原、王青山提起的诉讼进行进一步的答辩。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1998年12月21日，原五大连池市贸易局（现五大连池市商务局）与高子原签订《酱油厂产权变更协议》，五大连池市贸易局同意将酱油厂“零价转让”给高子原，由高子原整体买断，高子原承担企业全部债权债务并达成产权变更协议，高子原承担企业全部债务793，856.34元，财政周转金2009年前全部还清，十五年内还清全部债务；企业未还清债务前，不得擅自处置固定资产，只有还清全部债务后，企业全部资产才归高子原所有；本协议不含土地使用权转让，土地使用权转让由双方与土地管理部门共同办理。当日五大连池市贸易局又与高子原、王青山签订协议，五大连池市贸易局同意二人合伙经营，酱油厂“零价转让”给高子原、王青山，由二人整体买断，二人承担原企业全部债权债务。1999年，高子原、王青山用酱油厂扒倒的豆饼仓库整理出来的部分物料及购买的物料，雇人在酱油厂车间上接建160.75平方米的砖木结构的二层房屋，装修后高子原、王青山居住。1999年11月22日办理了性质为公产的所有权属五大连池市酱油厂的房屋所有权证。2010年10月6日，东谕房地产公司与高子原、王青山签订回迁协议，将以上接建的房屋回迁给高子原、王青山，回迁面积均为98.10平方米，位置东谕高层1501室、1502室，现价值均为300，000.00元。2003年年末酱油厂停产。2011年1月19日，五大连池市商务局向高子原下发“终止原五大连池市贸易局与高子原签订的酱油厂零价转让协议的通知”，终止原五大连池市贸易局与高子原签订的酱油厂零价转让协议，收回国有资产权。经有关部门调查高子原、王青山未还清债务，欠财政周转金26，000.00元，欠五大连池市商务局20，000.00余元，截至2005年欠交社保费1，902，101.28元。诉讼中，经五达连池市人民法院征询五大连池市商务局意见，五大连池市商务局认可高子原、王青山接建房屋时投入的费用共为180，000.00元。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原五大连池市贸易局（现原告五大连池市商务局）与高子原及与高子原、王青山于1998年所签订的两份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履行，由于高子原、王青山违约，五大连池市商务局终止协议，故高子原、王青山无权将接建的房屋回迁在自己名下，因该房屋所有权人系原酱油厂，不属于高子原、王青山个人财产，高子原、王青山处理该财产属侵权。由于高子原、王青山将回迁的房屋已实际居住，高子原、王青山应将回迁后的房屋现有价款每栋300，000.00元，返还给商务局，此款应当扣除高子原、王青山在接建二层房屋投入的费用180，000.00元（高子原、王青山各应为90，000.00元），剩余款高子原、王青山各返还210，000.00元（300，000.00元-90，000.00元）。高子原、王青山称接建的房屋虽属酱油厂，就是高子原、王青山的财产，高子原、王青山有权处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高子原、王青山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各返还给五大连池市商务局210，000.00元；二、驳回反诉原告高子原、王青山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五大连池市商务局负担8，004.00元，高子原、王青山各负担2，89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00.00元，由高子原、王青山共同负担。
判决宣判后，高子原、王青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诉争房屋所有权人系酱油厂，不属于王青山、高子原的个人财产是适用法律错误，诉争房屋被拆迁前的所有权应归属高子原、王青山。根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规定，新建房屋所有权的真正权利人应当为出资建设人。根据五大连池市商务局在一审诉状中的自认和房产档案中的证明及证人证言能证实本案诉争房产是高子原、王青山出资自建。由于五大连池市酱油厂全部资产1998年12月21日已转让给高子原、王青山，并于1999年6月办理了国有资产产权变更登记，本案诉争房产建房审批和产权登记手续分别在1999年6月和1999年11月，所有权性质仍然归高子原、王青山，且为私产。二、原审法院判决返还接建房屋拆迁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因为诉争房屋并不属于高子原、王青山受让资产范围，高子原、王青山没有义务返还，五大连池市商务局也无权基于产权转让协议终止而要求返还。三、由于诉争房屋的真正权利人是高子原、王青山，因此高子原、王青山对诉争房产享有占有、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高子原、王青山与东谕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回迁协议书是高子原、王青山对诉争房产行使收益和处分权的具体体现，是合法的，五大连池商务局无权要求高子原、王青山承担侵权责任。四、五大连池市商务局关于倒塌豆饼仓库的零星废旧物料的损失应当另案提起确认合同解除效力和合同解除后的权利义务关系处理来解决。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支持高子原、王青山的上诉请求。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高子原作为乙方与原五大连池贸易局作为甲方于1998年12月21日签订的《酱油厂产权变更协议》第四条约定，企业未还清债务前，不得擅自处置固定资产，只有还清全部债务后，企业全部资产才归乙方所有。五大连池市商务局于2011年1月19日以因高子原、王青山在经营期间未能按协议约定还清企业全部债务为由，通知高子原终止《酱油厂产权变更协议》，收回国有资产产权。后经五大连池市有关部门调查，高子原、王青山未按协议约定还清全部企业债务，故高子原、王青山无权处分原酱油厂资产。本案诉争的160.75平方米二层房屋，系高子原、王青山用原酱油厂豆饼仓库的部分材料及购买的部分物料在原酱油厂车间上接建而成，且于1999年11月22日办理了性质为公产的所权人为原酱油厂的房屋所有权证，故该房屋为原酱油厂的资产。高子原、王青山于2010年10月6日与东谕房地产公司签订回迁协议，将诉争房屋回迁两户楼房给自己的行为侵犯了原酱油厂对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回迁的两户楼房分别价值300，000.00元，原审法院判决高子原、王青山扣除在接建二层房屋时的投入后，各自返还五大连池商务局210，000.00元，并无不当。高子原、王青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00元，邮寄费120.00元，由上诉人高子原、王青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卫平
代理审判员 张可秋
代理审判员 张 岩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仇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