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卞建国，男，196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琴，女，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振炎，南通市通州区金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国俊，男，196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卞建国、张琴因与被上诉人时国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7）苏0602民初4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卞建国、张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6笔计49万元借款均当扣了利息，其中2017年1月24日的5万元借款实际汇款45200元，其余5笔按6%当扣了利息，当扣利息部分不应计入借款本金。2.另4笔计9.4万元借条系对49万元借款结算的利息，并非新的借款。3.案涉借款系用于南通国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公司）经营，张琴既非该公司的经营者也非员工，不应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时国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时国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卞建国、张琴共同返还时国俊借款人民币58.4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卞建国、张琴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0日，时国俊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汇付10万元借款至卞建国账户；2016年8月10日，时国俊向卞建国出借现金4万元；2016年9月14日、8月19日、11月25日，时国俊通过前述账户分别汇付借款5万元、15万元、10万元至卞建国账户。2017年1月24日，时国俊通过农业银行汇付45200元至卞建国账户。对应上述六笔借款，卞建国分别向时国俊出具了金额为10万、4万、5万、15万、10万、5万元的借条。双方对该六笔借款均约定有利息。对前述六笔借款，卞建国于2017年5月11日、5月16日、5月23日、5月25日分别向时国俊重新出具了金额为9万元、25万元、5万元、10万元的格式借据，借据中均约定借期为一个月，利率为月息6%。2017年7月7日，向时国俊出具承诺书，承诺出售其名下房产以偿付49万元借款。2017年3月28日、4月28日、6月26日、7月1日，卞建国另向时国俊出具了金额为2.7万元、1万元、3万元、2.7万元的借条。对于时国俊主张的49万元借款，卞建国在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陆续向时国俊还款若干：其中通过银行转账还款2笔，总计2万元；通过微信还款33笔，总计117600元，明细为2016年8月12日，3000元；10月9日，3000元；10月22日，3000元；10月25日，5000元；11月10日，2400元；11月14日，2000元；11月16日，1000元；11月22日，5000元；12月12日，5000元；12月13日，400元；12月22日，5000元；12月26日，3500元；12月29日，2500元；2017年1月12日，5000元；1月13日，400元；1月20日，5000元；1月22日，5000元；1月24日，2000元；2月16日，4400元；2月17日，1000元；3月3日，2000元；3月13日，3400元；3月15日，2000元；4月6日，7000元；4月11日，3400元；4月15日，2000元；4月23日，5000元；4月25日，3000元；5月12日，7400元；6月14日，5000元；6月15日，1300元；6月24日，5000元；6月30日，7500元。通过支付宝还款5笔，总计45000元。明细为：2016年9月10日，6000元；2016年11月19日，10000元；2017年1月23日，9000元；3月3日，10000元；4月24日，10000元。2017年7月5日，卞建国将其尾号为4227的交通银行卡交由时国俊，时国俊取现13400元，作为还款。因卞建国在经时国俊催要后未能归还借款，2017年8月28日，时国俊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请。另查明，卞建国、张琴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均发生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本金数额。二、卞建国还款数额。三、卞建国的还款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关于焦点一，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双方一致确认，案涉49万元借款系初始的6笔借款结转而来。卞建国辩称2017年1月24日的5万元借款实际入账金额为45200元，差额部分为当扣利息。对此卞建国未能提供证据。同时，法院核查了该笔汇款前相关账户的余额，经查，汇款前账户余额为45827.42元，时国俊陈述差额部分系现金交付具备合理性及可信度，法院对卞建国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卞建国辩称前5笔借款虽与借条载明金额吻合，但在收款当日即按月息6%以现金方式预付了一个月的利息，对此，卞建国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法院注意到，在卞建国提供的还款明细上，除其主张的2016年8月19日的一笔6000元现金还款外，各笔借款均没有与之匹配的当天的现金还款记录，故法院对卞建国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法院对时国俊诉称的49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由四张借据组成的9万元的借款，卞建国辩称系49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及罚息，受时国俊胁迫方才出具的借条。对该抗辩意见，卞建国未能提供证据，法院难以采信。相关四笔借款中，时国俊陈述两笔各2.7万元的借款系牌桌上出借给卞建国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规定的民事行为无效。赌博是国家法律严令禁止的行为，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赌博活动而借款的，其借贷关系不予保护，故法院对该组9.4万元借款中的两笔总计5.4万元的借款不予支持。对时国俊诉称的两组借款，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为53万元（49+4）。关于焦点二，卞建国的还款数额。庭审中经核对，时国俊确认收到卞建国通过微信渠道的还款11760元，支付宝渠道的还款45000元，银行转账还款20000元，以及持有卞建国的交行银行卡自取的3笔计13400元还款。双方有争议的一笔为前述交行卡发生于2017年9月30日的一笔柜面取现27000元，时国俊无法确认是否为本案还款。经查，该笔取现是时国俊以卞建国代理人名义在柜面支取的，且与上述三笔取现发生在同一时间段。故法院认定，在时国俊无其他证据提出的情况下，该笔27000元由时国俊提现，应作为卞建国对案涉借款的还款。卞建国自认，交行的四笔取现总计40400元，在此之后时国俊退还8000元，实际还款额应为32400元，对此法院予以认可。卞建国另主张，其还款总额为328600元，前述还款之外的款项均系通过现金交付。因卞建国对其现金还款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法院难以采信。综上，根据卞建国提供的还款证据，法院认定卞建国的还款总额为215000元（117600+45000+20000+32400）。关于焦点三，卞建国上述还款的性质。双方对六笔总计49万元的借款最初约定利息不持异议，时国俊主张最初利息为月息4分，重新出具借条后调整为月息6分。卞建国辩称各笔借款当天即按照月息6分支付过利息，且在庭审中陈述一直是按月息6分支付的利息。关于本案还款的性质，法院注意到，卞建国在2017年5月份对49万元借款重新出具借据中，确认借款本金数额为49万元，在7月7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中亦确认借款本金数额为49万元，由此观之，在2017年7月7日双方最近一次的结算中对归还款项作为利息而非本金均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该项规定，对于卞建国已支付的利息部分，时国俊对年利率36%以内的部分得保留受领的权利，超过部分，可按冲抵本金予以处理。截至2017年7月7日卞建国出具承诺书时止，六笔借款按年利率36%计算，产生的利息明细为：10万元（2016.7.20-2017.7.7,35200元），4万元（2016.8.10-2017.7.7，13240元），5万元（2016年9月14日-2017.7.7,14800元），15万元（2016.8.19-2017.7.7,48300元），10万元（2016.11.25-2017.7.7,22400元），5万元（2017.1.24-7.7,8200元），总额为142140元。卞建国经认定的还款数额为215000元，超出部分72860元应在49万元借款本金中予以冲抵，49万元借款本金此时尚余417140元。双方对49万元借款约定有利息，时国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主张其利息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照准，计算时应以尚余本金417140元为基数，自双方最近一次结算即承诺书出具之日（2017年7月7日）起算。另外两笔计4万元的借款未约定利息及借期，时国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逾期还款产生的利息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计算时应自时国俊正式向卞建国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起算。案涉借款发生在卞建国、张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张琴未应诉答辩。法院对时国俊要求张琴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张琴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判决：一、卞建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时国俊借款本金41714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7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卞建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时国俊借款本金4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即2017年8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张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时国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0元（已减半），其中964元由时国俊负担，3856元由卞建国、张琴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卞建国、张琴提交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石港派出所、港闸分局秦灶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卞建国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国瑞公司营业执照，时国俊催款时贴在国瑞公司门口的照片，卞建国与时国俊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本案49万元借款均按6%当扣了利息，9.4万元的借条系对49万元借款的结算。时国俊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结合全案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国瑞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注册设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工程等，卞建国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当事人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本案6笔共计49万元的借款，卞建国、张琴主张其中2017年1月24日的5万元借款实际汇款45200元，但该笔汇款前相关账户余额为45827.42元，时国俊陈述差额部分系现金交付具备较强的合理性，卞建国、张琴还主张其余5笔借款按6%当扣了利息，但其举证亦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应认定该6笔借款金额为49万元。关于4笔共计9.4万元的借条，卞建国、张琴主张系49万元借款所结算的利息，但并未举证证明，该借款金额并非巨大，时国俊陈述其系现金交付具有合理性，一审因其中两笔计5.4万元系赌博而形成故仅支持了其中的4万元借款并无不当。本案借款发生在卞建国与张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国瑞公司的经营活动，卞建国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借款应认定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为夫妻共同债务，张琴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卞建国、张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0元，由上诉人卞建国、张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昌东审判员  王作杰审判员  姜安安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