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23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为民，男，194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金兰，女，1992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负责人：张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人骅，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素玲，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为民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38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为民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3835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承担入台申请费人民币2,100元(以下币种同)、往返台湾机票及旅店费8,686元、张培萍购买药物差价60,000元、张培萍免疫治疗用药费200,000元、张培萍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上诉人因被上诉人鲁金兰违法行为而发生车祸，导致了上诉人妻子张培萍病情恶化，因此上诉人妻子系交通事故的间接被侵权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1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被上诉人应对张培萍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上诉人因遭遇车祸而无法去台湾，导致赴台证申请费、代理费、来回机票费和旅馆费等损失，故此类损失属于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应由被上诉人对此承担赔偿责任。需要补充的是，从法理上看，法律上对因果关系成立的认定过于严苛，导致对机动车驾驶人员的保护远大于对受害者的保护，道路交通法律规定应当予以完善。从法律适用上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合法依据，法律亦规定受害者的被扶养人的损害也在赔偿权某人范围内。
被上诉人鲁金兰答辩称：对本案交通事故表示抱歉，但不认可上诉人家属的损失与本案存在因果关系。要求本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上海分公司)答辩称：第一，入台申请费人民币、往返台湾机票及旅店费的损失应认定为间接经济损失，这不在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内。第二，张培萍购买药物差价、张培萍免疫治疗用药费这部分损失并不在被上诉人鲁金兰及被上诉人太保上海分公司预见或应当预见的范围内，不应当属于本案赔偿范围。要求本院依法判决。
黄为民一审起诉请求：赔偿1.医疗费94,044.54元(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3.营养费4,800元；4.残疾赔偿金57,692元；5.护理费23,953元；6.康复器材费32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8.交通费500元；9.衣物损失费300元；10.鉴定费2,210元；11.律师费5,000元；12.入台申请费2,100元；13.往返台湾机票及旅店费8,686元；14.黄为民妻子购买药物差价60,000元；15.黄为民妻子免疫治疗用药费200,000元；16.黄为民妻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费用，要求太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在保险范围及不足部分由鲁金兰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0日14点10分，黄为民步行于延安西路镇宁路附近，被鲁金兰驾驶的牌号为陕GQXX**的小型轿车撞到，黄为民受伤。经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鲁金兰因违反让行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黄为民无责任。黄为民的伤情，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黄为民右下肢交通伤，后遗右下肢功能障碍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XXX伤残。其损伤后可酌情给予休息180-210日，护理180日，营养120日”，黄为民支付鉴定费2,210元。鲁金兰驾驶的陕GQXX**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太保上海分公司，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
原审审理中，黄为民陈述：事故发生时，黄为民的妻子为癌症患者，原定于同年5月中旬由黄为民陪同妻女一起到中国台湾地区购买靶向药阿法替尼，后黄为民因伤未能成行，而黄为民的妻女则因黄为民作为主体申请人未赴台而遭遣返，致使黄为民的妻子遭受巨大的精神伤害，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黄为民之妻张培萍已于2017年12月4日因病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鲁金兰负事故全部责任，故鲁金兰作为事故责任人、太保上海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理应依法全额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黄为民的赔偿数额，法院认为：一、医疗费，根据黄为民提供的证据，扣除住院伙食费后，核定为90,473.04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核定住院天数为153.5天，按20元/日的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3,070元；三、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按40元/日的标准，确定为4,800元；四、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及黄为民的年龄，确定为5,128,922.8元；五、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天数为180日，黄为民住院期间实际支付护理费9,100元(154日)，其后26日按60元/日的标准，本院确定为10,660元；六、交通费，黄为民主张500元，尚属合理，法院予以支持；七、残疾辅助器具费，核定为320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案情本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九、衣物损失费，酌定为300元；十、鉴定费，核定为2,210元；该费用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即太保上海分公司承担；十一、律师费，根据司法实践，酌情确定为4,000元；十二、黄为民的入台申请费，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十三、黄为民妻女的往返台湾机票及旅店费8,686元，其妻子的购买药物差价60,000元，其妻子免疫治疗用药费200,000元，其妻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均非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范围，故本案不作处理。且涉及案外人的某某，黄为民之妻张培萍已去世，其法定继承人(含黄为民)及其他案外人可另行主张权某。
综上所述，上述依法支持的费用中，律师费非保险理赔范围，法院确定由鲁金兰承担赔偿责任，其余合理损失费共计169,255.84元，由太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项下赔付10,000元，在残疾赔偿金项下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8,402.8元，在财产损失费项下赔付衣物损失费300元，合计78,702.8元，由太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下赔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合计90,553.04元。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为民交强险赔付款78,702.8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为民商业三者险赔付款90,553.04元；三、鲁金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为民律师费4,000元；四、黄为民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审中，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主张的损害赔偿应当与侵权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黄为民主张其妻子张培萍免疫治疗用药费200,000元、张培萍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用药费用均系因张培萍本身患XXX疾病所引起，若无本次交通事故，上述费用亦有极大可能发生，故本案交通事故对于上述损失而言，尚不能称之为条件，更无构成因果关系的基础。关于黄为民主张的张培萍购买药物差价60,000元，其称张培萍需要到台湾购买药物，鉴于黄为民交通事故后未能入台，只能选择从香港购买该药物，两者存在差价，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必须要购买此药物以及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的较长时间内该药物无法从其他渠道购买，故该损失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入台申请费以及往返机票旅店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涉及案外人权某，本案中不作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80.29元，由上诉人黄为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屹东
审判员 熊 燕
审判员 姚 敏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牟玺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