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6民终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甲，男，194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淮北市建材工业局退休干部，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委托代理人：汪万海，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乙，女，194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昌中学退休教师，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丙，男，1953年9月2日出生，汉族，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调研员，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经常居住地淮北市相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丁，女，1955年8月3日出生，汉族，淮北市工业建筑设计院退休员工，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上诉人邹某甲因与被上诉人邹某乙、邹某丙、邹某丁（简称邹某乙等三人）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的（2013）相民一初字第00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汪万海，被上诉人邹某乙等三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邹某戊与孟某某育有四名子女，分别为邹某甲、邹某乙、邹某丙和邹某丁（简称邹某甲等四人）。孟某某于2009年去世，邹某戊于2012年12月31日去世，生前并未立遗嘱。邹某戊与孟某某有位于淮北市相山区常委院房屋一套，去世后另有报销药费、存款、工资、抚恤费合计546042.75元，该款经安徽省人民政府视察室办公室（简称视察室办公室）相关负责人协调后，已经平均分配给邹某甲等四人。邹某甲于2012年9月30日之前即搬入上述房屋，并更换门锁，致使邹某乙等三人无法进入。由于四人对邹某戊遗产数额认识不一，且邹某甲曾经于2012年1月28日出具过放弃对邹某戊遗产继承权的声明书，致使双方对遗产分割比例也存在争议，邹某乙等三人遂诉至原审法院。一审中，邹某甲申请对涉案房产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广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房地产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100.79万元，支付评估费9000元（邹某甲支付6000元，邹某乙等三人各支付1000元）。2013年4月24日，邹某乙等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各法定继承人共同继承位于淮北市相山区花园路17号1幢102室房产；2.本案诉讼费用由邹某甲负担。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继承权。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邹某戊留有遗嘱或者遗赠，故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处理，邹某甲等四人作为邹某戊的子女均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双方对此并无争议。邹某甲于2012年1月28日出具放弃继承权的声明书，邹某乙等三人认为该声明中邹某甲已放弃对父母遗产的继承权，并无事实依据。从声明书内容看，邹某甲明确表示对“邹某戊百年后的遗产继承问题作出声明”，故该声明书并不涉及对母亲孟某某遗产的放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9条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遗产分割后表示放弃的不再是继承权，而是所有权。”由此可见，放弃继承应当在继承开始后作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继承自被继承人死亡后开始，故邹某甲出具声明书时继承尚未开始，其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并非必然导致其继承权的丧失。若继承开始后邹某甲明确表示继续履行该声明书，则邹某甲无权继承遗产，但是在本案中，邹某甲明确表示要求参与继承，其对继承开始前作出的声明明确表示翻悔，故本案邹某甲出具的声明书并不影响其继承权。涉案四人对分割涉案房屋并无争议，只是邹某甲认为邹某戊生前留有银行存款2046243.26元，而邹某乙等三人认为其并未侵占该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邹某甲要求分割邹某戊的银行存款，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调取的邹某戊账户明细看，邹某戊生前确有数个账户和若干定期存款，但在其去世前银行存款已经取出，而定期存款银行账户也已经销户，邹某甲将调取的账户数额自开户之日开始将取款数额累加计算，得出邹某戊有存款2046243.26元的结论，该结论在法律和事实方面均无依据：首先法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邹某甲对尾号9465的工行账户自2005年8月3日开始计算，对建行账户自2006年2月14日开始计算，而邹某戊去世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该计算方法显然于法无据；其次从邹某戊的工资账户看，其在2010年和2011年每月退休工资7503元，在2012年调整为每月8751元，视察室办公室也出具证明证实邹某戊自1996年至2012年的生活费（含各项补贴奖金等）合计有914728元，即邹某戊自1996年至其去世退休收入为91万余元。邹某甲主张有银行存款2046243.26元，与其父亲的收入有较大差距，明显与常理不符，故对其要求分割2046243.26元遗产的辩称不予采信。当然，邹某甲怀疑银行存款数额也有其原因，因为邹某戊的银行存折均在邹某丙处，其认为邹某丙等人擅自取出邹某戊的存款。邹某甲计算的2046243.26元主要是从尾号9465的工行账户、尾号7927的建行账户和若干定期存款计算得出，判断邹某丙等人是否擅自处理邹某戊的银行存款也应从这些存款流动情况来分析。首先，因为上述账户开户日期较早，自开户之日至邹某戊去世有多次变动，在邹某戊具备监管财产能力时，邹某丙并无擅自处分的条件，故从邹某戊不具备财产监管能力至其去世期间应作为适当区间，在此之前的资金流动情况不予审查。邹某戊于2012年8月22日开始在淮北矿工总医院住院，后于同年10月12日转至ICU，同年12月31日去世。从常理推断，邹某戊自2012年8月22日开始已经不具备对其财产监管的能力，邹某甲认为邹某戊在2010年开始神志不清，但并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在此期间，从现有证据看，资金发生变动的有三个银行账户，一是尾号为9465的工行账户，系工资账户，在2012年12月31日之前该账户余额为1.24元，其间取出45790元。对此邹某丙的解释为邹某戊的工资在合肥由视察室办公室取出后存入邹某戊的个人账户，并非邹某乙等三人取出。从邹某戊尾号7927的银行账户看，每月确有一笔和工资数额一致的款项存入。第二个账户为尾号3986的账户，其中有十笔定期存款到期并销户，金额合计218774.02元。第三个银行账户为尾号7927的建行账户，该账户在2012年8月22日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共计取出221736元，共计存入142740.01元，由于邹某戊除工资外并无其他收入来源，故存入款项应当为邹某戊的退休工资与到期存款。综上，在2012年8月22日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邹某戊的三个银行账户共计取出486300.02元，共计存入142740.01元，其中存入的142740.01元系从尾号9465的工行账户和尾号3986的定期存款中取出后存入尾号7927的建行账户，而486300.02元系三个银行账户取出数额累计相加得出，其中必然有重复计算的部分（例如尾号9465的账户取出当月工资存入尾号7927建行账户，又从尾号7927的账户取出，则在计算取出数额时该工资被计算两次），重复计算数额应为尾号7927的存入额，扣除该款后，邹某戊在此期间银行账户共支取343560.01元，邹某丙对此的解释为邹某戊在住院期间的花费系先从其银行存款中支出，用于邹某戊的治疗，然后由省政府相关部门报销，该理由成立，因为邹某戊仅在ICU住院期间共计花费332949.03元，该款系先从邹某戊的个人账户中支出，外加住院期间的生活支出，邹某戊账户中支出的数额与其住院期间花费基本一致。在邹某戊去世后，视察室办公室将报销的338632.62元药费连同抚恤金等费用平均分配给邹某甲等四人，该报销的药费即为邹某戊去世后留下的银行存款的转化形式。综上，在邹某戊住院至其去世期间其银行存款虽支出343560.01元，但该支出应为治疗所用，在邹某戊去世后经过报销也已经分配给邹某甲等四人，并非邹某乙等三人独占，邹某甲认为邹某乙等三人将银行存款全部取出的辩称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邹某戊去世后除房屋外，还有银行存款和抚恤费等，安徽省政府视察室办公室已经将邹某戊的工资、银行存款（字面形式为药费）和抚恤费平均分配给邹某甲等四人，故邹某戊的遗产除涉案房屋外已经处理完毕。该房屋价值经过评估为100.79万元。对于该评估结果，邹某甲认为评估程序不合法，评估的数额高于房屋实际价值，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程序违法之处，且从本案的裁判结果看，如果评估的数额高，邹某甲相应就会分得更多的补偿款，并不损害邹某甲的利益，而邹某乙等三人对该份评估报告并无异议，故对该评估报告予以确认。双方均认为对方有隐匿遗产的行为，应当少分或者不分，本案中，双方产生纠纷系因为对遗产数额的认定有争议，邹某甲认为邹某戊的银行存款被邹某乙等三人占有，占有涉案房屋的目的为分割邹某戊的银行存款，并不存在隐匿、侵吞或者争抢遗产的故意，故邹某甲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规定的情形。邹某乙等三人亦不存在隐匿侵吞邹某戊银行存款的行为，故酌定涉案房屋在四名继承人中平均分割。邹某乙等三人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考虑到继承人中多数人意见，酌定涉案房屋归该三人共有，每人享有房屋产权1/3的份额，邹某乙等三人每人分别支付邹某甲房屋补偿款83991.67元。同时，涉案房屋评估花费9000元，该款由邹某甲预交6000元，邹某乙、邹某丙、邹某丁每人分别预交1000元，酌定该款由四人平均承担，邹某乙、邹某丙、邹某丁每人另行支付邹某甲评估费12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坐落于淮北市相山区常委院房屋归邹某乙等三人按份共有，每人享有涉案房屋产权1/3的份额，邹某乙等三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每人分别支付邹某甲补偿款85241.67元（含房屋补偿款83991.67元、评估费1250元），合计255725.01元。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邹某甲等四人均担。宣判后，邹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无论是在文革期间，还是在被继承人病重住院期间，其所尽赡养义务均多于邹某乙等三人，应多分得遗产；2.其在被继承人生前就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并实际看管和修缮，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更为合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涉案房屋归邹某甲所有，邹某甲按一审评估报告确定的金额支付邹某乙等三人房屋补偿款，评估费及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邹某乙等三人负担。邹某乙等三人辩称：1.邹某甲对父母未尽到基本的赡养义务，尤其是在父母生命垂危之际；2.原审判决涉案房屋归多数继承人共同所有合情、合理、合法，且易于执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邹某甲负担。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查明：二审中，邹某甲将3/4的房屋折价补偿款752175元付至本院账户。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邹某甲主张其所尽赡养义务多于邹某乙等三人，应多分得遗产，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相对方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遗产仅有房屋一套，经评估价值为100.79万元。虽然邹某甲之前认为评估价过高，但二审中其对评估价表示认可，并按照评估价将相对方应得的房屋折价补偿款付至本院账户。据此并结合房屋的占有使用现状，由邹某甲支付邹某乙等三人房屋补偿款，涉案房屋归邹某甲所有较为合适。综上，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根据二审中出现的新情况，本院对遗产处理方式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6民终413号民事判决；二、坐落于淮北市相山区常委院房屋归邹某甲所有，邹某甲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分别支付邹某乙、邹某丙、邹某丁折价补偿款250725元（房屋补偿款251975元、评估费-12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邹某甲、邹某乙、邹某丙、邹某丁各负担3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36元，由邹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海鸥审判员  李祥昆审判员  柏 莉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祝梦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