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59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克发，住吉林省松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
负责人：邵强。
委托代理人：齐红祥，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一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高新区超然街2555号。
法定代表人：孟庆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华，住长春市朝阳区。
上诉人吴克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3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吴克发原审诉称：2016年3月11日7时许，被告张明华驾驶被告长春一东公司车牌号为×××号重型客车，在前进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九州家宴门前附近时，将横过道路的原告撞伤倒地，原告被送至医院治疗，住院27天，2016年11月8日，经吉林省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24万余元的经济损失。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明华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明华系一东公司员工，驾驶肇事车辆系职务行为，一东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公司承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人保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1万元，其他被告对此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其他各项损失99194.23元及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3、鉴定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张明华原审辩称：我驾驶车辆为职务行为，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最终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长春一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春一东公司）原审辩称：原告应当承担30%的责任，我公司车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保险3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各项损失均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我公司垫付了各项费用4682.14元，也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原审辩称：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急救费1万元。事故责任比例应该按照70%及30%划分。发生交通事故时原告已经年满64周岁，不应有误工费产生。出租车发票我公司不予赔付。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6年3月11日上午7时许，被告张明华驾驶被告长春一东公司车牌号为×××号重型客车，在前进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九州家宴门前附近时，将横过道路的原告撞伤，原告被送至医院治疗，住院27天。2016年11月8日，经吉林省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吴克发此次交通事故所受伤情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为1.5万元，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参照住院伙食补助标准。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明华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明华系一东公司员工，驾驶肇事车辆系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医疗费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以事故责任认定的方式确定被告张明华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吴克发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责任认定亦予以认可，被告张明华作为机动车驾驶员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与原告吴克发造成的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现结合事发经过、因果关系的具体情况及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书等事实，双方均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在承担责任的具体比例上以被告张明华承担70%、原告吴克发承担30%为宜。因被告张明华驾驶车辆为被告长春一东公司所有，系其履行职务行为，最终责任应由被告长春一东公司承担。1、关于医疗费问题，原告提供了医院提供的正规票据，并提供病历等相关材料佐证，另被告在事故当天垫付医疗费4502.14元，虽原告提供的票据中由部分外购药，但结合原告治疗情况，该笔费用系原告住院、治疗必要费用，虽被告人保公司提出在医保用药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未举证医保用药范围，原审法院予以保护，医药费总金额为100412.65元。另被告人保公司已经垫付医疗费一万元，从总金额中扣除，交强险医疗费项下不再重复赔偿。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原告因伤住院共计27天，根据住院伙食补助标准，原审法院保护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3、关于误工费问题，原告吴克发事故发生时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其发生事故前身体状况良好，仍在松原法律事务所工作，并被聘任为松原仲裁委员会仲裁员，原告主张按照公共服务业标准主张误工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因伤入院27日，根据医院出院诊断医嘱全休三个月，故原告误工期为118天，误工费应为21728.52元，原审法院予以保护。4、关于营养费问题，根据鉴定意见载明，吴克发此次外伤营养期为90日，参照住院伙食补助标准，原审法院对营养费9000元予以保护。5、关于护理费问题，根据鉴定意见载明吴克发此次交通事故护理期限为60日，结合原告所受伤情，护理人员以一人为宜，故护理费应为7249.2元（120.82元/日×60日），原审法院予以保护。6、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根据鉴定意见载明吴克发此次外伤后续治疗尚需15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7、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被告人保公司对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后于2017年6月16日撤回重新鉴定申请，故视为其对原告提交鉴定意见的认可，原审法院对鉴定意见内容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致伤构成一处十级伤残，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原告吴克发发生交通事故时为63周岁，原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42331.46元（24900.86元/年×17年×10%）予以支持。8、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5000元的问题，根据原告伤情、治疗情况及尚需后续治疗情形，原审法院酌情保护8000元。9、关于交通费问题，考虑到原告就医情况及救护车情况，原审法院对原告提出的交通费500元予以保护。10、关于鉴定费用问题，因鉴定费3000元系主张权利所要支出的必要费用，原告提供正规发票，原审法院予以保护。11、关于病历复印费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原告因主张权利所支出合理费用，且原告提供正规发票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保护。12、关于住院时护理人员伙食补助费的问题，该部分诉请并无法律依据，并非事故造成直接损失，原审法院不予保护。对于责任承担的问题，因肇事机动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间在保险期间内，故应当先由人保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被告张明华承担责任的比例即70%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本案赔偿义务的最终承担问题，被告人保公司首先在机动车交强险赔付限额内先行赔付。其中被告人保公司已垫付1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不再进行赔付；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总计79809.18元，其中原告要求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故上述费用由被告人保公司在死亡伤残项下赔偿。扣除上述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赔偿后，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按照被告张明华承担责任的比例70%进行赔偿。剩余费用中，保险公司提出鉴定费3000元、病历复印费77.6元及诉讼费均不在保险公司保险合同赔偿范围内，但保险合同系由保险公司提供制式合同，免赔部分为格式免责条款，现未能举证证实已向投保人明确告知，该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鉴定费、病历复印费、诉讼费均系原告主张权利所产生必要费用，且系未能及时理赔所发生，故上述费用均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理赔限额内进行赔偿。即剩余医疗费90412.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3000元、病历复印费77.6元，共计120190.25元，保险公司按照70%承担赔偿，即84133.18元。被告长春一东公司垫付的4682.14元，由原告吴克发获得赔偿后返还被告长春一东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吴克发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79809.1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吴克发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84133.18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3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3462元，由原告吴克发负担976元。
宣判后，吴克发、人保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吴克发上诉请求：一、在原判第一项基础上加判赔偿经济损失3万元（含误工费22833.36元，护理费3262.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变更责任划分，由被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以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病例记载全休三个月为误工时间欠妥。全休三个月是医院按制度最多能开出的休息时间（按病情上诉人还可以开出若干休息天数），不应作为误工时间计算。根据法律规定，误工损失应计算至评残日的前一天即至2016年11月7日，应加判误工费22833.36元（124天×184.12元）；2、原审判决住院期间护理费按一人护理计算欠妥。住院期间有6天特级护理，其余21天为一级护理，吴克发的诊断为11处骨折，面部裂伤，创伤性湿肺，住院期间处于不能自理状态，靠食管进食、饮水，清醒时也不允许乱动，白天黑夜三人轮流护理，故住院期间的护理应按2人计算，应加判护理费损失3262.14元（120.82元×27天）；3、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只有8000元太少，这次事故给吴克发的家庭及近亲属造成极大精神损害，请求适当增加精神损害赔偿数额；4、原审判决对主、次责任的承担比例划分欠妥。主、次责任划分无异议，但划分吴克发承担30%的次要责任偏重。本次事故是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按照法律规定，即使机动车无过错，还要承担行人10%的赔偿责任，体现了保护弱势群体的立法本意，故应判决由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
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上诉人在强制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误工费21728.52元；二、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减少上诉人赔偿吴克发经济损失8829.74元（门诊费用1059.1元；鉴定费、病历复印费及诉讼费7770.64元）；三、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误工损失不应予以保护。吴克发年龄已超过60岁，且吴克发为法律工作者，国家公务人员，现已享受退休待遇，领取退休工资。在一审中吴克发并未提供其另外收入的相关证据，根据法律规定，误工损失是指因误工产生的实际损失，因此原判决认定存在误工损失是错误的；2、吴克发的部分医疗费无法证明与原告受伤有关联，不应予以保护。原告的两张门诊费票据为无名，与原告无关联，不应予以保护。鉴定费、诉讼费、病历复印费不应该由人保公司承担。根据双方的保险合同约定，相关诉讼费用不在保险赔付范围，且投保人为公司，盖章确认行为即为保险公司尽到了告知义务，此部分费用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张明华二审辩称：同意吴克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对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长春一东公司二审辩称：1、答辩人车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3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各项损失均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答辩人垫付了各项费用4682.14元，也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2、保险公司提出鉴定费、病历复印费、诉讼费不在保险合同赔偿范围内，但保险合同系由保险公司提供制式合同，免赔部分为格式免责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及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第二条第（三）项规定，保险公司并未履行规定义务，故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能适用，相应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吴克发对人保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对误工费坚持自己的上诉意见，对人保公司第二项上诉请求认为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人保公司对吴克发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误工费部分坚持自己的上诉观点，对于护理费和精神抚慰金金额和责任比例划分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吴克发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依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划分吴克发自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吴克发主张其应自担20%的责任缺少证据支持，本院对其关于责任比例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吴克发事发时虽已退休，但退休后一直在松原法律事务所工作，同时受聘松原仲裁委员会，仍从事劳动活动，故原审参照公共服务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吴克发的误工损失期间计算至评残日的前一天即2016年11月7日为宜。故吴克发的误工费应为45298.44元（184.14元/天×246天）。故吴克主张要求增加保护误工费22833.36元本院应予以支持。吴克发未能提供实际护理情况的相关证据，其诉请要求按照两人标准计算保护护理费同样缺少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考虑到吴克发的伤残程度和精神损害的严重程度，酌定保护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无不当，本院对此不予调整。关于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误工费的部分本院已经前文论述，这里不再赘述，对人保公司关于误工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于门诊费用，原审时吴克发已经提供医院的证明材料，能够证明该笔费用实际发生，故原审判决该项费用应由人保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人保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承担鉴定费、病历复印费及诉讼费，但其原审中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以上费用不在保险赔付范围之内，故原审判决上述费用由其承担也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对于吴克发所诉请的误工费计算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其余判决内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3民初5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3民初5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吴克发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2642.5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38元，二审吴克发上诉费7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上诉费564元，共计5752元，由上诉人吴克发负担51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52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欣
代理审判员 宫 平
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 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