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安刑再初字第1号
抗诉机关萍乡市人民检察院。
原公诉机关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陈某，男，1992年1月25日出生于江西省萍乡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本市安源区凤凰街北城下*号。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4年2月20日被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逮捕，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现服刑于江西省赣西监狱。
辩护人廖华香，江西广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某抢劫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4）安刑初字第173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萍乡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1月11日向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2015）萍刑抗字第2号再审决定书，指令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15年3月30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熊业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廖华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的事实：2014年2月20日11时许，被告人陈某驾驶摩托车经过本市安源区丹江街丹江村，发现被害人李某某房子大门关闭，便翻墙用脚踹开房子后面木门，在一楼厨房内拿了一把菜刀进入客厅，发现无人后，进入一楼房间内实施盗窃，用菜刀撬开化妆台抽屉，将菜刀丢在床上，陈某在抽屉中没发现值钱的东西又打开床头柜、衣柜翻找。此时被害人李某某回家开大门时发现已被反锁，陈某听见开门声就从后门跑出，被赶出来的李某某抓住往家里拉，陈某从地上捡了半块砖头，威胁李某某放手，李某某要陈某丢掉砖头就可以宽大处理，陈某随即扔掉砖头。李某某就将陈某拉到家中被翻动的房间，陈某挣扎中拿到了放在床上的菜刀，威胁李某某放手，并朝李某某砍了两刀，其中一刀将李某某左手砍伤。之后，李某某抓住陈某不放手，二人拖扯出了被害人的家，被接警赶过来的警察抓获。经法医鉴定，李某某因锐器致皮肤裂伤，伤情为轻微伤。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陈某的母亲罗某某到被害人李某某家中赔偿了被害人人民币900元，被害人李某某对被告人陈某的行为予以谅解。该事实有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丹江派出所的证明证实。
原审认定的证据：（1）被害人李某某陈述，证实2014年2月20日上午11时许，他从外面回家在开大门时发现从里面反锁了，感觉可能来了小偷，他就到后门的铁门处看了一下，见铁门上有泥巴，铁门里面的木门被踢开，他就赶紧喊邻居胡某某帮忙看住后门，自己从与他家相邻的房子的楼顶下到自己家里，在一楼大厅看见其儿子的房间被翻乱了。这个时候，邻居胡某某的老婆就喊小偷在他相邻的房子的屋面上，准备跳下去逃跑，他就赶紧打开自家的大门跑出来到马路上去堵小偷，他堵住小偷并一把抓住小偷，将小偷往家里拉，小偷带了一个深颜色的口罩，头上还戴了一顶深颜色的鸭舌帽。在他拉小偷时，小偷从地上捡了半块砖头要他放手，不然就用砖头砸他，他要小偷丢掉砖头，告诉小偷丢掉的话可以宽大处理，小偷就将砖头丢掉，他就将小偷拉倒家里，并问小偷偷了什么，小偷说没有，他将小偷拉进儿子的房间，并打电话要其儿媳回来，告诉小偷待他儿媳回来后看一下小孩的学费是否还在，如果还在就放小偷走，这个时候小偷想挣开他，但没有挣开，小偷就从床上拿起菜刀，他要小偷放下菜刀，但小偷用菜刀向他砍过来，他用手挡了一下，碰到了他的嘴唇，出了血，他就去夺刀，之后小偷朝他左手砍了一刀。小偷往门外走，他一直用右手抓住小偷的领子。这个时候李某某家门口已经有很多邻居在看，只是看见被告人手上拿了刀不敢近前。因邻居报了警，派出所的民警赶过来，将小偷抓住。（2）证人胡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2月20日上午，被害人李某某在他家烤火，11时许，李某某回家做饭，刚回去，就听见李某某大叫有贼，并叫他看住后门。李某某进家里一下就出来，他就看见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从他家二楼跳下去，李某某就沿着路去找，他就看见李某某拖着这个人往家里走，要这人把家里翻乱的东西都摆好。后他看见李某某抓住这个人的衣领出来，李某某左手出了很多血，这个人手上拿了一把菜刀。后来派出所的人来了抓住了这个贼。（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陈某后，扣押了作案时使用的摩托车、手套和菜刀。（4）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害人李某某辨认被告人陈某是在他家盗窃时并砍伤他的人。（5）公（安）勘（2014）020043号现场勘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现场勘查的情况。（6）（2014）安公司法鉴字第081号鉴定文书，证实被害人李某某因锐器致皮肤裂伤，损失程度为轻微伤。（7）被告人陈某相应供述。
原审认为，被告人陈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盗窃被发现，在逃离盗窃地点时被抓获，为抗拒抓捕采取暴力相威胁的手段，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具备劫取财物或者造成他人轻伤以上后果两者之一的，均属抢劫既遂；既未劫取财物，又未造成他人人身伤害后果的，属抢劫未遂。被告人陈某在本案中未劫取财物，又未造成被害人轻伤以上后果，故被告人陈某的行为应属犯罪未遂。原审辩护人李秋玲提出被告人陈某的行为是抢劫未遂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陈某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某归案后，能如实坦白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之家属主动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0日起至2015年6月1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再审中公诉方认为，（1）原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陈某入户盗窃被发现，在逃离盗窃地点时被抓获，为抗拒抓捕采取暴力相威胁”属认定事实错误，在这个从户内到户外，再从户外到户内的过程中，陈某在入户盗窃过程中因被发现，在户内、户外为抗拒抓捕均实施了暴力和暴力手段相威胁的行为，其实施的暴力行为与之前所实施的入户盗窃行为存在紧密的因果关系，在空间上应视为是其入户盗窃现场的延伸，依据刑法规定应认定为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2）原判决未认定原审被告人陈某所犯抢劫罪具有“入户”情节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刑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被告人陈某入室盗窃被发现后在被追捕过程中在户外和户内当场使用暴力和暴力相威胁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入户抢劫”。（3）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入户抢劫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原判决未认定陈某犯抢劫罪具有“入户”情节，对陈某抢劫罪判处一年四个月有期徒刑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被告人陈某入户盗窃被发现后，在被追捕过程中在户外和户内均当场使用暴力和暴力相威胁的行为，应当构成抢劫罪，并认定为“入户抢劫”。
再审中原审被告人辩护称，因被告人是在屋外被抓，案发的全过程划分为二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入户盗窃阶段，被告人陈某入户盗窃被发现，在逃离盗窃现场时在屋外被抓，在这一阶段被告人未实施任何暴力、胁迫行为；第二阶段是追捕即暴力发生阶段，李某某是在离其家50多米外的马路分岔路口抓获被告人的，为抗拒抓捕从屋外到屋内、又从屋内到屋外有互相扭打的过程，在屋内李某某要被告人交出身上的钱和手机，且打了被告人、抢了被告人的手机，被告人才用刀威胁李并伤害了李，暴力行为虽然发生在同一地点，但时空上有错换，被告人只是入户盗窃，不是入户抢劫，抗诉书指控的入户抢劫的情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完全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再审中公诉方、被告人对原审认定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亦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故再审认定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被告人陈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盗窃被发现，在逃离盗窃地点时被抓获，为抗拒抓捕采取暴力相威胁的手段，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抢劫罪名成立，原审认定被告人犯抢劫罪理由成立，再审予以采纳。对于抗诉机关提出原审被告人陈某入户盗窃被发现后，在被追捕过程中在户外和户内均当场使用暴力和暴力相威胁的行为，应当构成抢劫罪，并认定为“入户抢劫”，虽然刑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入户盗窃，因被发现而当场使用暴力和暴力相威胁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入户抢劫”，但入户抢劫应具备供他人家庭生活和与外界相对隔离的两个特征，当李某某在抓捕过程中将被告人从户外拉扯到户内，李某某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这个时候其家门口已经有很多邻居在看，只是看见被告人拿了刀不敢近前，这时候的户内不再具备与外界相隔离的特征，若认定被告人入户抢劫不符合入户抢劫的立法旨意，从而对抗诉机关提出的应认定被告人入户抢劫的意见不予采纳。量刑方面，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具备劫取财物或者造成他人轻伤以上后果两者之一的，均属抢劫既遂；既未劫取财物，又未造成他人人身伤害后果的，属抢劫未遂”，被告人陈某在本案中未劫取财物，又未造成被害人轻伤以上后果，认定被告人陈某的行为属犯罪未遂，对被告人陈某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某归案后，能如实坦白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之家属主动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量刑适当。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依法应予维持原审判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4）安刑初字第173号刑事判决。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接到裁定书的第二日起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钟燕妮
审判员 潘奕香
审判员 李小根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黄 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