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辽02刑终208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军，女，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大连市沙河口区国库支付中心主任，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因本案于2016年6月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英男，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军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辽0204刑初50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军及其辩护人李英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军于2011年10月至2015年4月，在担任大连市沙河口区国库支付中心主任期间，发现大连市沙河口区教育局预算外账户余额出现负数后，未采取适当措施查找问题原因，违反《沙区国库支付中心内部控制规范》等相关规定，不正确履行保证资产安全完整、财务信息真实准确的职责，致使刘刚（另案处理）于2006年至2011年利用担任大连市沙河口区国库支付中心记账会计的职务便利套取国有资金的行为未被发现，并于2012年至2014年继续作案，给国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693502.92元。
被告人张军案发后于2016年6月2日经电话传唤到案。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审计报告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军作为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不正确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危害了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构成玩忽职守罪。
被告人张军提出，其在刘刚套取国家资金过程中，曾认真履职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军在长期担任大连市沙河口区国库支付中心主任期间，没有建立有效的内部风险防控机制，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定期将会计账簿记录与实物、款项及有关资料相互核对，保证会计账簿记录与实物及款项的实有数额相符，在发现沙河口区教育局预算外账户出现大额负数后，没有积极组织会计、出纳和教育局工作人员进行对账，仔细查找问题原因，也没有有效加强对刘刚的管理，致使刘刚继续作案，给国家资金造成重大损失，被告人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军不应对发现刘刚的犯罪行为负责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军作为主任，对国库支付中心的工作人员和资金安全负有直接领导责任，应当建立健全有效机制，防止内部工作人员挪用、占有国有资金，发现问题后更应及时解决，防止损失扩大，因此被告人张军对防控风险，保证国有资金安全负有责任；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发现区教育局预算外账户出现余额后，认真履职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军要求会计和出纳对账，但没有进一步对明细账进行核对，也没有组织会计、出纳、教育局工作人员进行三方对账；刘刚欺骗王昱申请将部分预算内资金转为预算外资金的作法不符合《国务院关于加强预算外资金管理的决定》要求，但被告人当时未提出异议，且调整后仍为负数，被告人张军未对造成预算外账户资金负数的原因进一步查证；被告人张军给刘刚调整岗位未成功后仍对刘刚有行政管理职责；其他采取的严控教育局预算外账户资金使用等措施均未能从根本上针对会计风险出现的原因，采取有效措施，堵塞漏洞；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军对刘刚没有人事管理权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军虽没有对刘刚的人事管理权，却负有行政管理职能；辩护人提出，刘刚对账目进行大量篡改，使其行为难以被发现的意见，经查，即使刘刚对相关账目进行篡改，也无法使会计明细账做到账账相符、账证相符、账实相符，只要认真核对仍然可以发现问题；辩护人提出，案涉资金均为预算内资金，系王某通过正常手段领取后交给刘刚，国库支付中心无法控制的意见，经查，刘刚2012年4月11日套取的人民币489456元系区教育局预算外账户资金，其余为预算内账户资金，根据刘刚的证言，2014年4月24日、6月16日套取的合计700万元系由王某领取，其他套取行为主要作案方式是骗取各个单位的报账员在空白《通用记账凭证》上签字，谎称帮这些单位领取支票，因国库支付中心管理不规范，使其屡屡得手，且案涉款项均系区教育局预算外账户出现负数后刘刚所套取，应当被及时发现并制止；辩护人提出，刘刚大量套取国有资金的行为，是制度不完善造成的，经查，被告人张军长期担任国库支付中心主任，且2011年年末制定《沙区国库支付中心内部控制规范》时曾征求其意见，其对建立健全有效的内部控制制度负有一定责任，且日常管理中没有进一步加强对制度的完善和落实；辩护人提出，刘刚犯罪行为被发现系被告人张军认真履职的结果，应认定为立功的意见，经查，此系被告人张军的工作职责，依法不应认定为立功；以上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自首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
被告人张军系自首，本案损失系多种原因共同造成，综合全案情况，对被告人予以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确有悔罪表现，不致再危害社会，可适用缓刑。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以玩忽职守罪判处被告人张军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上诉人张军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不构成犯罪。1.2011年10月，其发现教育局预算外账户为负数后，向主管局长汇报，组织会计与出纳对账，并决定将刘刚调岗，已履行了相关职责。2.刘刚反复进行电脑调账，找理由向财政局局长和副局长请假，脱离其控制并欺上瞒下，以及国库中心制度的缺陷，导致刘刚的犯罪行为没有被发现。3.2012年至2014年，刘刚从教育局套取的1069余万元均为预算内账户资金，均为教育局工作人员通过正常程序从国库支付中心领取的支票，损失的出现与其是否履职并无因果关系。4.刘刚通过正常程序拿不到支票，支票落入刘刚之手并非其能够掌控。2014年，刘刚诈骗700万元时，刘刚已经不再担任国库支付中心的会计，教育局王昱对此知情，王昱通过正常程序拿走700万元支票后将支票交给刘刚，其对此没有监管的职责。5.国库支付中心在审计过程中并未发现问题。6.原判依据的《会计法》、《会计基础工作规范》及《国库支付中心内部控制规范》不能作为对其定罪的依据。
其辩护人还提出：1.上诉人张军对刘刚骗取700万元支票的行为不存在犯罪故意或者过失，王昱的渎职行为是造成国家损失的直接原因，国库支付中心负有审核职责的工作人员是陈某，而非张军，国库支付中心出纳未按照国库支付中心的工作要求，在记账单位出现逾期支票后，未停止对记账单位发放新的支票，导致刘刚再次作案，从而增加了国家的经济损失。2.上诉人张军发现教育局预算外账户余额出现负数后，无法预见到刘刚非法侵占了教育局预算外账户的公款。预算外账户余额出现负数有多种原因，在会计账和出纳账相符的情况下，刘刚解释为记错账，且刘刚将预算内账户的2000余万元转到预算外账户后预算外账户余额发生变动，导致上诉人张军误认为刘刚记错账并且在积极的调账，同时，刘刚多次进入单位财务系统修改账目，给审计部门、出纳、记账单位分别制作不同的账目，以致其作案数年未被发现。
检察员的意见是：上诉人张军有行政管理和业务领导的职责，当国家资金出现问题时，其赋有保证国家资金不受损失的职责，而张军所采取的措施力度不足，未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及内部管理制度进行管理，在账面发现严重错误后，不仅没有通知教育局对账，国库支付中心内部也没有核实，其不认真核实情况导致国家资金被侵吞，且张军对本单位人员管理不力，其作为直接领导未履行职责，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判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张军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军作为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严重不负责任，违反规章制度，不正确履行工作职责，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上诉人张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2011年10月至2014年6月，在张军担任国库支付中心主任期间，刘刚作为该中心工作人员通过套取或者骗取该中心支票的方式长期、持续、多次实施犯罪行为，给国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0693502.92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国库支付中心作为财务单位应当保证账证相符、账账相符、账实相符，但缺乏证据证明张军作为该单位负责人在上述任职期间履行了定期将会计账簿记录与实物、款项及有关资料进行核对的职责。其间，国库支付中心对全区行政机关、事业单位的财务活动实行集中管理、统一核算，张军没有严格行使监督记账单位财务收支活动的职责，未对核算单位的资金使用情况进行监控，导致教育局的账户连续多年被记账会计非法套取大额资金的情况未被及时发现。2011年，张军担任主任以后，发现了教育局账户出现负数，其应当查明原因并及时处理，同时应对刘刚自认的记错账的行为进行制止和纠正，并向单位领导汇报以达到处理解决问题的目的。但是，张军在明知刘刚负责的教育局的账目存在问题的情况下，没有组织对账或查明原因，而是同意以刘刚本人调账的方式处理账目问题，且没有实施任何监管。在2012年10月刘刚将教育局记账会计的工作与他人进行交接时，张军亦未认真履行监交职责，未查出教育局的会计账存在的严重问题。张军的上述行为为刘刚掩饰犯罪并在2012年以后继续犯罪创造了条件，又导致刘刚在交接工作以后仍然能够公然以调账为由骗取教育局的700万元支票，进一步扩大了国家的经济损失。尽管张军在发现教育局账户出现负数以后采取了一定的措施，但其仍然具有不正确履职的行为。张军在本案的案发过程中应当预见其未按照规定履行职责的行为会导致单位账户资金存在安全风险，而没有预见，主观上存在过失，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审法院对造成刘刚套取10693502.92元公款的后果存在其他因素的情节已予充分考虑，根据上诉人张军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所处刑罚并无不当。上诉人张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莹
审判员 何晶晶
审判员 徐孝鹏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曹丽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