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再1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光明，男，1960年9月13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朝荣，女，1963年9月13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上述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方兴，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微，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凤城乙炔气厂。住所地：辽宁省凤城市草河管理区保卫村*组。法定代表人：姜洪余，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一，辽宁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丹东恒大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九连城镇窑沟村*组。法定代表人：邱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洪玲，该公司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李光明、张朝荣因与被申请人凤城乙炔气厂、原审被告丹东恒大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气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6民终2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辽民申1529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提审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光明、张朝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方兴、王微，被申请人凤城乙炔气厂的法定代表人姜洪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一、丹东恒大气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洪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光明、张朝荣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认定其任恒大气体公司股东期间向凤城大梨树灯泡厂销售液氧，违反了其与姜洪余签订的《转让合同书》中不准向凤城地区销售任何气体的约定，实际情况是液氧不同于氧气，不属于气体，是气体原料。凤城乙炔气厂亦从其处购买液氧，加工成氧气后销售，其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其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据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再审。凤城乙炔气厂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是不准张朝荣、李光明在凤城等地区销售任何气体，包括液氧，液氧是氧气的液态化，也是气体。其花800万购买该企业，无形资产就是在凤城等地区的垄断经营权。张朝荣、李光明的行为干扰了其在凤城地区的气体经营，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审判令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据此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维持原判。恒大气体公司辩称，液氧和氧气不是同种物质，经营液氧需要有经营权限，在东北地区只有包括其公司在内的三家公司能够销售液氧，凤城乙炔气厂也在其公司购买液氧，其不存在违约事实，乙炔气厂所称20万元数额的氧气系由其公司销售，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因有些购氧气的客户到其公司灌气，要求开发票，并不能够证明其公司到凤城等地区去销售。据此请求驳回乙炔气厂的诉讼请求。凤城乙炔气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光明、张朝荣赔偿违约金24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李光明与张朝荣系夫妻，姜洪余与吴丽丹系夫妻。2011年5月9日，出卖人李光明、张朝荣作为甲方、买受人吴丽丹、姜洪余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转让合同书》，甲方自愿将合伙投资的凤城乙炔气厂整体转让给乙方，经双方协商，双方签署以下转让合同：一、转让企业名称、资产范围及转让价格，企业名称：凤城乙炔气厂。资产范围：中压法乙炔生产装置一套、液氧罐分装生产装置一套、危险货物运输车辆七台、氧气瓶等2600只、厂房中乙炔发生间、压缩间、充装间、电石库、办公室、化验室、职工宿舍、职工食堂,均为租用，氧气充装间、办公室、氩气瓶库、二氧气瓶库，均为自建，企业占地的租金交至2019年12月31日，计算机二台、针式打印机二台、扫描仪一台、办公用老板桌椅三套、沙发三套、铁卷柜四个、保险柜一个。无形资产：甲方在凤城地区、通远堡地区、青城子地区、祁家堡地区、草河口地区、灌水地区所经营的业务及用户市场。转让价格人民币捌佰万元整。约定了于2013年5月9日前分六次付清，还约定了企业交付条件、方式、方法和手续变更，企业债权、债务及员工处理，其他约定事宜为：１、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甲方终身不得在凤城地区、通远堡地区、青城子地区、草河口地区、祁家堡地区、灌水地区经营各种气体业务。２、乙方买受人吴丽丹、姜洪余必须以合伙人方式经营凤城乙炔气厂，乙方在未还清甲方转让款之前，不得变更经营方式等。双方还约定违约责任及处理，甲乙双方均应遵守本合同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如有违约，违约一方按本合同中转让价格800万的3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40万元。乙方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向甲方支付价款或发生其它违约行为时，乙方将凤城乙炔气厂所有权无偿归还甲方，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40万元。同时，甲方无偿享有凤城乙炔气厂产权的增值部分，追索乙方经营凤城乙炔气厂期间的收入，乙方向甲方补偿经营凤城乙炔气厂期间造成的资产流失，产权贬值损失。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甲乙双方发生争议，经协商无效时，依法向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等。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约定，李光明、张朝荣交付凤城乙炔气厂，截止至2013年5月9日前，吴丽丹、姜洪余先后六次支付购厂费800万元，凤城乙炔气厂也以普通合伙企业的形式经营，合伙人为姜洪余、吴丽丹，执行事务合伙人姜洪余。2015年7月6日，李光明将所持恒大公司80%股份以注册资本价54.4万元转让给邱斯，张朝荣将所持恒大公司20%股份以注册资本价13.6万转让给李吉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邱斯，邱斯系李光明、张朝荣儿媳妇，李吉楠系李光明侄子。2015年7月19日起，恒大公司向凤城等地区出售各种气体，截止2015年11月24日，向凤城、通远堡、刘家河、青城子等地区销售气体价值207750.41元。2015年8月24日，姜洪余与李光明进行了两次通话，姜洪余对通话内容进行录音。录音摘要：姜洪余首先以税务问题为话题，谈及进入凤城送氧气使其向税务部门写保证为难。李光明表示自己拿主意，我也进凤城市场了，我都和你讲清楚，差不多我就罢手了，撤是不可能，拿到手上的这几户就这么养着，只能说不能再动，就是想教训你一下就完事，没想把你干倒，姜洪余提到李光明把法人更改，资产转让，李光明说必须这么做，必须做好，不这么做就稀里糊涂回去遭罪，讲明是合理合法经营，没有触犯法律，我往哪卖那是咱家自己说的算。双方还谈到李光明与毕老大之间因供气产生矛盾，毕老大到凤城乙炔气厂低价充气到丹东市场卖，影响李光明收益。一审法院认为，姜洪余、吴丽丹与李光明、张朝荣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应确认合同有效。李光明、张朝荣已按合同的约定，交付乙炔气厂，姜洪余、吴丽丹亦按合同约定给付转让款。双方签订《转让合同书》的标的是凤城乙炔气厂，姜洪余、吴丽丹是夫妻，亦是该企业的合伙人，对企业进行经营管理，该企业为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以企业的名义向李光明、张朝荣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李光明、张朝荣在庭审中提出管辖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李光明、张朝荣提出管辖异议，已超过答辩期，且《转让合同书》中约定双方发生争议，经协商无效时，依法向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所在地在凤城市，故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对李光明、张朝荣的抗辩，不予支持。姜洪余、吴丽丹与李光明、张朝荣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书》中所购资产包括有形资产和销售网络无形资产。合同约定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李光明、张朝荣终身不得在凤城地区、通远堡地区、青城子地区、草河口地区、祁家堡地区、灌水地区经营各种气体业务。否则，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40万元。本案李光明、张朝荣在姜洪余、吴丽丹支付完800万转让款后，将所经营的恒大公司转让给其儿媳和侄子，转让对象与其有特殊的亲属关系，转让的价格与市场价也相差甚远，转让后恒大公司即向凤城等地区销售各种气体，李光明、张朝荣、恒大公司的行为，结合姜庆余与李光明的通话记录中承认其进入凤城市场，可以认定李光明、张朝荣为摆脱合同约束，达到其向合同约定的地点销售各种气体而又规避承担违约责任的目的，而将其经营的企业转让给亲属，李光明、张朝荣仍是该公司实际操纵人，李光明、张朝荣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李光明、张朝荣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据此判决：一、李光明、张朝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凤城乙炔气厂违约金240万元；二、驳回凤城乙炔气厂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李光明、张朝荣负担。李光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凤城乙炔气厂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补充查明：恒大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间为2009年4月2日，注册资本68万元。恒大公司原股东分别为毕力克、毕琳、毕玉安，持股比例分别为40%、40%、20%。2011年8月8日，李光明共以人民币400万元的价格，分别购买恒大公司原股东毕力克、毕琳各40%的股份，成为恒大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80%。同年8月18日，恒大公司办理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且法定代表人由毕玉安变更为李光明。2013年3月26日，恒大公司原股东毕玉安将其所持的20%股份转让给张朝荣，双方亦办理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自此，恒大公司股东为李光明及张朝荣。其中，李光明持股比例为80%，张朝荣持股比例为20%，法定代表人为李光明。2015年8月4日，凤城市人民法院对恒大公司诉凤城市大梨树灯泡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凤民初字第0181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中认定：2013年至2015年间，凤城市大梨树灯泡厂先后从恒大公司购买液氧436.63吨，单价800元/吨。该民事调解书载明，恒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本案李光明。二审中，李光明、张朝荣认可其二人任恒大公司股东期间，恒大公司向凤城市大梨树灯泡厂销售液氧的事实，但主张液氧不同于氧气，不属于气体，且凤城乙炔气厂也向恒大公司购买液氧，所以恒大公司向凤城市大梨树灯泡厂销售液氧，并不能证明李光明及张朝荣违约。二审法院认为，李光明、张朝荣与凤城乙炔气厂的合伙人姜洪余、吴丽丹签订的《转让合同书》系各方这是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合同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转让合同书》。关于李光明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一节。首先，各方当事人均对李光明及张朝荣担任恒大公司股东期间，恒大公司向凤城市大梨树灯泡厂销售液氧的事实均没有异议。对于液氧是否属于《转让合同书》第五条“其他约定事项”第1项“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甲方终身不得在凤城地区、通远堡地区、青城子地区、草河口地区、祁家堡地区、灌水地区经营各种气体业务”中所约定的“各种气体业务”的问题。对于该问题，应结合液氧的性质及涉案《转让合同书》的约定进行分析。首先，液氧系氧气的液化状态，经汽化为氧气。其次，涉案《转让合同书》中明确约定转让资产中包括液氧罐分装生产装置一套及液化气瓶等有形资产，同时包括李光明及张朝荣在凤城地区、通远堡地区、青城子地区、祁家堡地区、草河口地区、灌水地区所经营的业务及用户市场。因此，从合同中约定的转让标的的范围来看，李光明、张朝荣不仅将合同约定的其经营的凤城乙炔气厂的包括液氧的储存及分装生产装置等有形资产转让给姜洪余、吴丽丹，同时将合同约定地区的经营业务及用户市场一并转让。所以，对于《转让合同书》经营行为限制的约定中所约定的“各种气体业务”，不能狭义的理解为仅指物理状态为气态的物质，故对于李光明提出其任恒大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向凤城市大梨树灯泡厂销售液氧的行为不构成违约的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从《转让合同书》签订后，李光明、张朝荣购买、转让恒大公司股权的过程及价格、李光明、张朝荣任恒大公司股东期间以及二人将股权转让给其亲属后恒大公司的经营行为，结合李光明和姜洪余的通话录音可以看出，李光明、张朝荣为了规避《转让合同书》约定的合同义务，逃避违约责任，以明显低于其购买股权时的价格，将二人持有的恒大公司10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其亲属，但仍实际控制恒大公司的经营，由恒大公司向《转让合同书》约定的限制二人经营的地区销售气体，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光明、张朝荣构成违约，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数额一节。因《转让合同书》第六条“违约责任及争议处理”第1款中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均应遵守本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如有违约，违约一方按本合同中转让价格捌百万元的3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贰佰肆拾万元。”庭审中，经释明，李光明、张朝荣均明确表示不请求法院调整违约金数额，故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判令李光明、张朝荣给付凤城乙炔气厂违约金240万元（800万元×30%），并无不当。另外，李光明、张朝荣在签订涉案《转让合同书》之前系凤城乙炔气厂的合伙人，对该行业及其违约可能给合同相对方造成的损失具备了解与预见能力，且《转让合同书》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本院亦不予调整。关于李光明主张凤城乙炔气厂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一节。凤城乙炔气厂系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为姜洪余、吴丽丹，二人以其全部资产对凤城市乙炔气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姜洪余、吴丽丹签订涉案《转让协议书》，即是为了购买并经营凤城市乙炔气厂。因此，以凤城市乙炔气厂为主体向李光明、张朝荣主张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李光明承担。本院经再审查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光明、张朝荣是否存在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李光明、张朝荣与凤城乙炔气厂签订的《转让合同书》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李光明、张朝荣终身不得在凤城地区、通远堡地区、青城子地区、草河口地区、祁家堡地区、灌水地区经营各种气体业务。本案中，在李光明任恒大气体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其向凤城大梨树灯泡厂销售液氧436.63吨，单价每吨800元，销售金额349304元。且根据李光明将其经营的恒大气体公司股权转让给其儿媳和侄子，在此期间该公司向凤城、通远堡等地区销售过气体及李光明与凤城乙炔气厂的法定代表人姜洪余之间的通话录音中承认其向凤城等地区销售氧气等证据相互佐证，能够证明李光明、张朝荣违反合同约定，存在向凤城等地区销售气体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当违约赔偿责任。关于李光明、张朝荣提出“液氧不等同于氧气，是气体原料，销售液氧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气体业务，不构成违约，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申请再审理由，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光明、张朝荣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数额问题。根据《转让合同书》约定，“如有违约，违约一方按本合同中转让价格800万元的3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40万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根据法院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中认定李光明向凤城大梨树灯泡厂销售液氧金额349304元，能够证明凤城乙炔气厂因李光明、张朝荣违约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数额。故双方转让合同中所约定的违约金240万元属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李光明、张朝荣在诉讼中称其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亦包含违约金过高的意思表示，故应对本案的违约金数额予以减少。综合凤城乙炔气厂的损失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李光明、张朝荣向凤城乙炔气厂支付违约金60万元。关于凤城乙炔气厂提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240万元”的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6民终2088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5）凤民初字第3243号民事判决；二、李光明、张朝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凤城乙炔气厂违约金60万元；三、驳回凤城乙炔气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共计52000元，均由李光明、张朝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鹿凝审判员  姜 峰审判员  李云波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韩雨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