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再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秀莲，女，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建友，四川法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雷留军，男，197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强，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树安，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群芳，女，196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岳子全，男，196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建霞，四川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三苏大道会凌大厦*楼。
负责人：石宇，该支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周秀莲因与被申请人雷留军、王树安、张群芳、岳子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简称阳光财险眉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眉民终字第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6）川民申96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秀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建友，被申请人雷留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强，被申请人岳子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霞，被申请人阳光财险眉山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树安、张群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秀莲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一审中交警部门对岳子全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肇事车辆是王树安的川Ｚ×××××号车，且由雷留军提供了该车的钥匙给岳子全，王树安的川Ｚ×××××号车在事故发生期间在事发现场从事货物运输。一审法院根据出庭作证的多名证人的证言、从交警部门调取的车辆信息以及到事故现场进行走访的情况，确认肇事车辆为川Ｚ×××××号小型长安牌汽车，车主为王树安。二审法院仅凭阳光财险眉山支公司单方提供的阳光财险眉山支公司与王树安的无效录音记录，否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认为肇事车辆不是王树安所有的川Ｚ×××××号汽车，二审法院的认定缺乏证据。岳子全、周秀莲案发当时未及时报案，系因岳子全无证驾驶，担心自己被追究刑事责任，便央求周秀莲不予报案并承诺将承担全部赔偿费用，周秀莲遂同意其赔偿方案。但因治疗过程中，岳子全没有继续支付的能力，在周秀莲的催促下，岳子全遂向公安机关交警部门报案。同时，周秀莲诉称王树安夫妇当时亦不主张报案的理由是来年保险公司会因此次交通事故提高保费。周秀莲在后来得不到岳子全给付其医疗费时，向张群芳求助为其作证，并提出自己会补偿来年增加的保费部分，但遭到张群芳的拒绝。王树安、张群芳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其所有的川Ｚ×××××号车在事故发生时的车辆驾驶人及车辆所在地，事故发生时的车辆实际管理人张群芳在一、二审中均拒绝回答和陈述事故情况及车辆情况，二审法院没有对车辆所有人和事故发生时的车辆管理人进行询问和审理。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雷留军明知岳子全无驾驶证，仍将车交给岳子全驾驶，导致周秀莲受伤，雷留军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二审法院判决雷留军不承担赔偿责任；王树安所有的川Ｚ×××××号车在阳光财险眉山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阳光财险眉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再向责任人岳子全追偿。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被申请人雷留军、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辩称，再审申请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肇事车辆系王树安的川Ｚ×××××号车，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被申请人岳子全辩称，案发当时未及时报案，是因为自己没有驾照，担心被判刑坐牢，所以请求周秀莲私了，周秀莲也是看在都是农贸市场从事经营的熟人，便答应了自己私了的请求，因自己确实没有继续赔偿的能力，才迫于无奈向公安机关报案，以求获得宽大处理。一、二审庭审中多名证人均证实肇事车辆系王树安的川Ｚ×××××号车，但二审法院均不予审查和采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
周秀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王树安、张群芳、雷留军、岳子全连带赔偿周秀莲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合计人民币130803.65元；二、判令阳光财险眉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树安与张群芳系夫妻关系，在彭山县（现眉山市彭山区谢家农贸市场经营百货（床上用品），雷留军、岳子全也在该农贸市场做生意。雷留军、岳子全、王树安的摊位相邻。2014年2月23日13时30分许，张群芳叫雷留军帮忙开车装货，故将夫妻共有的川Ｚ×××××号小型长安牌汽车的车钥匙交给雷留军，雷留军又将该车钥匙交付岳子全，去装货途中，岳子全无证驾驶川Ｚ×××××号汽车在谢家农贸市场大门内一条道路上与正在此路边收摊的周秀莲相撞，造成周秀莲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后，岳子全于2014年8月8日向彭山县交警大队报案。2014年8月20日，彭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周秀莲受伤当天被岳子全送往彭山县人民医院治疗，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3月17日在四川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1天，诊断为腰三椎体爆裂性骨折。出院医嘱载明：休息3月，需陪伴一人，加强营养。岳子全已全部垫付周秀莲在以上医院的医疗费用，共计52637元（含在解放军区机关医院治疗费590元），同时在周秀莲住院期间实际护理周秀莲16天。周秀莲出院后在四川省骨科医院门诊治疗，医疗费1029.90元。2014年6月5日，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周秀莲的伤残等级为九级，鉴定费730元。岳子全垫付交通费67元，支付周秀莲生活费450元。另查明：周秀莲的父亲周云清生于1927年11月15日，农村居民，有四子女。周秀莲系城镇居民。川Ｚ×××××号车在阳光财险眉山支公司购买交强险，投保人为王树安。
对周秀莲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及现行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规定，参照四川省2013年的相关统计数据，确认如下：1.医疗费53667元；2.误工费8880元（住院21天＋医嘱出院休息90天=111天×80元/天=8880元）；3.护理费57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根据四川省骨科医院出具的出院证明书，医嘱要求休息3个月，需陪伴一人。一审法院确定护理天数111天，综合认定周秀莲的护理损失为住院21天＋出院休息90天-岳子全护理16天=95天×60元/天=57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5.营养费42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认定营养费420元；6.残疾赔偿金22368元/年×20年×0.2+被扶养人生活费6127元/年×5年×0.2/4=91003.75元，周秀莲常住人口登记卡载明周秀莲为城镇居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7.鉴定费730元，为周秀莲实际开支；8.精神抚慰金6000元；9.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10.后续治疗费，因未确定具体金额，待实际产生后，周秀莲可另行主张。综上，周秀莲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共计为167321元。因岳子全系无证驾驶，且川Ｚ×××××号车在阳光财险眉山支公司购买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由阳光财险眉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秀莲12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余款47321元，由王树安、张群芳赔偿4732元（47321元×10%）、雷留军赔偿4732元（47321元×10%），岳子全赔偿33124元（47321元×70%）。岳子全在本案中承担主要责任，同时超额垫付医疗费，岳子全提出由周秀莲在其责任范围内退还岳子全垫付的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岳子全承担的赔偿责任（33124元）与为周秀莲垫付的医疗费、交通费、生活费（53154元=52637+67+450）品迭后（多垫付20030元），阳光财险眉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秀莲（120000元-20030元-4732元）=95238元，直接支付岳子全为周秀莲垫付的费用2003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阳光财险眉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秀莲95238元；二、阳光财险眉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岳子全垫付款20030元；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王树安、张群芳赔偿周秀莲4732元，雷留军赔偿周秀莲4732元；四、驳回周秀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460元，由周秀莲负担146元，岳子全负担1022元、雷留军负担146元、王树安、张群芳负担146元。
阳光财险眉山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在当地交警部门无法确认肇事车辆的情况下，采信与周秀莲有利害关系、有串通作证嫌疑且相互矛盾的证人证言，认定肇事车为川Ｚ×××××号车，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雷留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雷留军不是肇事车驾驶员、也不是车主，更没有将所谓肇事车钥匙交给岳子全，一审认定张群芳将川Ｚ×××××号车钥匙交给雷留军，雷留军又将该车钥匙交给岳子全，没有任何依据，仅凭岳子全陈述，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四证人串通证词，证言失真。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雷留军不承担责任。
二审审理过程中，周秀莲申请原一审证人向某、王某、高某、喻某出庭作证。庭审中，证人高某陈述肇事车驾驶员为岳子全，肇事车号牌记不清，车辆为灰色，高某的陈述与一审一致；证人王某陈述肇事车驾驶员为岳子全，肇事车号牌为川Ｚ×××××，车辆为灰色，王某的陈述与一审一致。证人喻某陈述没有看到肇事车驾驶员及记不清肇事车车牌号，车辆为浅灰色。一审中喻某指认车牌号为川Ｚ×××××，车辆颜色灰白色，后又陈述为浅灰色；喻某在二审中的陈
述与一审不完全一致；证人向某陈述肇事车驾驶员为岳子全，肇事车牌号为川Ｚ×××××号车，车辆为灰色，但对事故发生时间记不清楚。一审中向某陈述车辆颜色为灰白色。
二审审理过程中，阳光财险眉山支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供2015年2月22日该公司工作人员与王树安对话的录音记录一份，该记录内容主要为：王树安陈述川Ｚ×××××号车不在交通事故现场，事故肇事车辆不是王树安所有的川Ｚ×××××号车。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0日，彭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2014年2月23日13时30分许，岳子全（无小型客车驾驶证）驾驶小型客车（号牌不详）在谢家镇农贸市场内与正在农贸市场内收摊的周秀莲相撞，导致周秀莲受伤。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次交通事故的肇事车辆是否为川Ｚ×××××号车。对此，二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后，车辆驾驶人及伤者方应当迅速报警，以便交通警察部门及时对事故进行处理，依法维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2014年2月23日，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岳子全及伤者周秀莲在很长时间内均没有及时报警，事故现场的相关证据没有得到有效固定。故彭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不能确认肇事车。此为相关当事人怠于履行报警义务所造成的不利结果。同时，本案诉讼过程中，在周秀莲、岳子全未能对长时间迟延报警作出合理解释、周秀莲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充分证明事故车为川Ｚ×××××号车，王树安、雷留军的陈述与岳子全的陈述相互矛盾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岳子全从雷留军处取得川Ｚ×××××号车钥匙且肇事车为川Ｚ×××××号车这一事实。因此，岳子全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证驾驶且没有尽到安全驾驶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周秀莲在道路上摆摊，存在安全隐患，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王树安、张群芳、雷留军及阳光财险眉山支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中，周秀莲的损失金额为167321元，因岳子全已垫付周秀莲医疗费等费用共计53154元，故岳子全还应支付周秀莲80702.80元（即167321×0.8－53154），余下部分由周秀莲自行承担。综上，一审认定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车号牌为川Ｚ×××××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彭山县人民法院(2015)彭山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二、岳子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周秀莲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80702.80元；三、驳回周秀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5元，共计4115元，由岳子全负担3292元，周秀莲负担823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再审对一审、二审庭审中的证人证言载明如下：
1.证人向某在一审庭审的陈述：“我和原告都在谢家场做生意，跟几个被告也是。……当时我听到人说车子撞到人了，我过去看的时候，就看到原告（周秀莲）被压在车子下头，大家就一起将原告送到医院医治。……车子是接近白色的面包车，车牌号是川Ｚ×××××，之后听说是王树安的车子，当时开车的是岳子全。……面包车是灰白色。……我和王树安在一起摆摊了那么多年了，肯定清楚王树安的车子，而且当时很多人说王树安的车子撞到人了。……我到的时候，岳子全已经从车的驾驶室下来了。……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4年2月23日，大约中午一点左右。……发生事故后，有人说撞人了，我就去看到了事故现场。是灰白色的面包车将原告压到了车子底下，我认得是王树安的车子。……当时周围摆摊的人都在。有周述林、吴友平、李秀珍、张建（均为译音），还有我母亲、兄弟都在场。”
证人向某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今年上半年的时候，中午收摊的时候，我走到现场看到车子压到周秀莲，只晓得岳子全开的车子，然后就忙到救人。开始他们说报案，岳子全就说朋友关系，有啥子事情就私了解决，岳子全开车子的钥匙是雷老四拿的。……撞到人的车子经常在市场里面，车牌号是川Ｚ×××××。……雷老四就是雷留军。……我、周秀莲、王树安都是在市场摆摊的。……王树安拉货的车子就是这辆面包车。……是岳子全自己说的是雷留军给他的钥匙。……出事的瞬间我不在场，我到场的时候人已经在车子下头了。……当时参与救人的人太多了，高某、向子安、向忠、喻某，还有很多人，其他人想不起了。……救人的时候看到了啊，车子就是王树安的，我们经常都在看到，车牌号就是川Ｚ×××××。……钥匙是雷留军交给岳子全的，是岳子全说的，出事的时候我当时就问过岳子全。……车子是灰色。车牌号是川Ｚ×××××。……我走到现场看到岳子全在场，岳子全也承认是他开车。”同时，二审中审判人员向其询问为什么对事故发生时间记不清楚，但对车牌号记得清楚，向某答复称：“发生事故的时间太长，具体时间我肯定记不清楚了。车祸是事实，该怎样判就怎样判。”
2.证人喻某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当时我就在市场里耍，听到说车子撞到人了，我就去看，看到一个面包车将一个人压到的。车子是川Ｚ×××××，面包车，灰白色的。……是亲眼看到的，而且之后一直有人提起这个事情，我就记得比较清楚。……我与原告没有什么关系。事故发生的具体时间大约中午一点左右。……当时我过去就看到车子旁边躺一个人，应该是被撞倒的，是浅灰色的面包车，车牌号是川Ｚ×××××。”
证人喻某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我当时吃完中午饭在市场，看到有人往那边去，我就过去，过去之后就看到周秀莲已经倒在地上了。……我在帮收摊。……我看到是浅灰色的车子，当时我不清楚是谁的，后来听到说就晓得了。……车牌号是川Ｚ×××××。……我在现场待到伤者被送到医院。我也不清楚车子后来是谁开走的。”
3.证人王某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我就在事故现场。当时我听到说撞人了，我们都去围观，看到了一个浅灰色面包车旁边有一个人倒在那儿，车子车牌号是川Ｚ×××××。……是车头撞到的。……我喊不起开车人的名字，但认识长啥子样子。（站起来观察被告席）就是他（指认出岳子全）。……事故现场在摊位边边上。……是车头撞到的。撞到前原告就在守摊子。……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4年2月23日，中午刚吃完饭，大概一点左右。是灰色的面包车，车牌号是川Ｚ×××××。在现场的有秀珍、高某、向某、喻某等。”
证人王某在二审庭审时的陈述：“当时12点过我在路边上，听到嘭一声，跑过去看到车子把摊子撞烂了，人也在车子底下，车子是浅灰色的，牌照是川Ｚ×××××，先说报警，后头又说私了的。……我的屋就在那儿的。……当时不认识王树安，后来认得到了。当时我只晓得岳子全，但不晓得名字。当时就是岳子全开的车子。……事发的瞬间我不在，发生之后肯定我就过去了。……救援时我抬过人。抬人的时候到车子前头就看到牌照的，当时就记到了。当时救人的时候人还是多。……车牌号是川Ｚ×××××，把人抬上车之后就散了。肇事车辆好久走的不清楚。”
4.证人高某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2014年2月23日我就在案发现场，只有十几米远。当时中午一点左右，我正在吃饭，离事发点只有十几米，当时跟人聊天时，就听到很响的一声，就随响声看过去，看到岳子全从驾驶室出来。当时都去救人去了，没注意车牌号。之后我就去接120去了。……车子是灰色的。跟原告是邻居。”
证人高某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的家就在事故发生地附近，中午的时候我端碗在外头吃，走到市场门口的时候，就听到里面吼起来，就听到嘭一声之后我就跑进去，就看见岳子全从面包车驾驶室下来，周秀莲被压在车子下面，我当时就喊周围摆摊的人抬车子把人弄出来，等我把饭放了之后出来车子都退出来了，然后120的车子就来把周秀莲拉走了。……就是一个微型面包车，没注意车牌号，当时我也在弄人这些，确实没有注意。……以前看到过这辆车子。……我家住在市场附近。……车子没有多大损失，就是把人压到车子的左前轮下。”
另外，岳子全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事发当天，我在摆摊，跟王树安的摊子挨着的。因为当时王树安的车子挡住我的铺面，我让他移开，我没有驾照，王树安的妻子张群芳就喊我开，我上车后开不起走，张群芳就喊另外的人来开的。中午的时候，雷留军将钥匙给我，说让我把车子弄过来并给我看到。雷留军说让我开车去拉王树安妻子的货物。……”
再审中，本院调取了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官网中的一份公开视频，该视频系一审人民法院在本案审理、调查及判决过程中的专题报道，视频中记载了一审承办法官专程到案发现场询问证人、调取证据的情况，案发现场的目击群众证实了肇事车辆的车牌号、车辆状况及车辆所有人等情况。本院对该份视频的真实性、客观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阳光财险眉山支公司及雷留军辩称一审的出庭证人在二审庭审时对事故发生的时间及对肇事车辆颜色的陈述存在差异，因此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采信。经本院审查，在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有向某、喻某、王某和高某，且各证人均与周秀莲无任何利害关系。其中证人向某、喻某、王某均证实了肇事车辆的车牌为川Ｚ×××××号，且均陈述肇事车辆的颜色为灰白色、灰色或浅灰色，上述证人在一、二审庭审中对肇事车辆颜色的描述并未发生实质性的变化，而对该肇事车辆的颜色的认定，各证人的表述均属于在正常差异范畴内，故并不影响对案件客观事实的认定，亦不能因此而否定本案其他合法证据的证明力。同时，再审中本院调取了一审人民法院依法到案发现场向了解案情的群众调查情况的视频资料，该视频资料中，案发现场的目击证人证实了案发当时的情况、肇事车辆的车牌号及车辆情况。从本院查明的案发经过、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其他相关证据综合分析，证据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虽然本案报案迟延，但有多名证人均证实了案发现场情况、肇事车辆情况等案件客观事实，且证人证言、当事人的陈述真实、自然、符合逻辑，相互印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符合民事诉讼案件证据采信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本案认定肇事车辆为川Ｚ×××××号车的证据确实充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处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眉民终字第29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原彭山县人民法院）（2015）彭山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丛
审判员 任冀川
审判员 卢 忠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