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刑初1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树承，化名张李飞，男，1981年3月20日出生于江苏省泗洪县，汉族，务工，文盲，住泗洪县。因本案于2016年11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义军，浙江中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7〕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树承犯抢劫罪，于2017年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晓节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树承及其指定辩护人周义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1年1月13日晚，被告人赵树承伙同赵某3（已判刑）、李某3（在逃）经预谋后，携带匕首和铁管等工具到浙江省瑞安市塘下镇伺机抢劫，并将目标选定暂住原塘下镇中星村以收废旧品谋生的被害人孙某1。被告人赵树承等人在中星村钱宅祠堂内看到孙某1，遂在门口蹲守。当晚8时许，孙某1从祠堂里出来，经过柳树北路19号南侧十字路口时，赵树承即上去将孙某1抱住，并捂住嘴巴，赵某3对其进行搜身。期间，孙某1挣扎呼救，李某3便持匕首捅刺孙胸部二刀致其当场死亡，后三人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1系左胸遭锐器刺戳致左肺破裂造成左侧血、气胸、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赵树承，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赵树承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赵树承辩解，自己听从同案人员李某3的指使参与犯罪；案发前不知同案人员带有作案工具，案发时也未见同案人员持刀捅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综上，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辩称，（1）捅刺被害人系李某3临时起意，赵树承对此完全不知情。赵树承等三人共同预谋抢劫，但没有商议过要伤害被害人；三人时年均20多岁，被抢对象为51岁老人，双方力量对比悬殊，无必要实施其他暴力；李某3可能为制止被害人喊叫，临时起意持刀捅刺被害人，其行为已超出三人共谋犯意。（2）指控赵树承及同案人员携带钢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虽然现场北侧查获一根钢管，但赵某3供称他们作案后往南逃，与现场查获钢管的方位不符，无法印证赵某3供述，不能认定该钢管为作案工具。（3）赵树承具有如下从轻情节：提议策划者和主要实施者为李某3，赵树承参与犯罪，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有坦白情节；年轻无知参与犯罪，逃匿十五年间遵纪守法；愿补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综上，赵树承仅参与劫取被害人财物，不应对同案人员实行过限行为致人死亡加重情节承担责任，且有诸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2001年1月13日晚，李某3（批捕在逃）提议并与被告人赵树承、赵某3（已判刑）预谋抢劫，经物色和踩点后，选定暂住于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海城街道（原瑞安市梅头镇）中星村以收购废旧物品为业的孙某1对抢劫对象，并携带刀具、铁管到该村钱宅祠堂门口蹲守。当晚8时许，三人见孙某1从祠堂里出来行至柳树北路19号南侧十字路口时，即上前围堵。赵树承从后将孙抱住压制其反抗，赵某3在其身上搜找财物。期间，孙某1挣扎呼救，李某3持刀捅刺孙某1左胸部二刀，致其左肺破裂造成血气胸、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后三人丢弃作案工具铁管逃离现场。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瑞安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浙江省瑞安市梅头镇中星村柳树北路19号南侧十字路口。在该路口东侧电线杆及附近地面上发现血迹、拖鞋和眼镜盒等物，在据中心现场北侧10米处停放的一辆拖拉机前斗内提取到一根包着透明胶纸的铁棒。
（2）瑞安市公安局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孙某1殁年51岁，头发花白。尸检发现死者左第二肋间、第四肋间各见创口，均呈现一端锐利、一端稍钝形态；创道均深达胸腔，致左肺上叶二处贯通伤，造成左侧血、气胸。鉴定意见：死者孙某1系左胸部遭受锐器刺戳致左肺破裂造成血气胸、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3）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自己在柳树北路16号附近发现三位可疑男子在钱宅祠堂附近，其中一位还两次进出祠堂。不久，收废旧物品的孙某1出来，途径柳树北路时被三人围住，其中一人抱住孙某1，一人殴打他，后孙某1倒地。
（4）证人孙某2、杨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孙某1在中心村钱宅祠堂听唱词，至8时许离开。不久，听到有人叫喊，发现孙某1倒在距离祠堂二十米远的桥边地上。
（5）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明孙某1系自己位于中星村柳树北路19号出租房的房客，案发当晚自己目击孙某1在村中小桥附近遭三人围抢，被一人抱住，一人搜身。后孙某1叫喊，被另一人刺中胸部倒地。
（6）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自己在钱氏祠堂附近的住处听到屋外有人叫喊，开窗看见有三男子正围殴陶山人孙某1。
（7）证人李某1、袁某、朱某、冯某、赵某1、李某2、郑某3的证言，证明听说李某3在瑞安抢劫时杀了人。其中，袁某证明李井仁和赵杰等抢劫瑞安市梅头中星村一个老头，对方不给钱还骂李某3他们，李某3持刀捅了对方，后他们慌张逃跑时将携带的铁管子扔在现场。自己和李某3、赵树承等六人在案发前年8月结为八拜兄弟，李某3也曾向自己提议去抢劫。郑某3还证明赵树承、李某3、赵某3结拜兄弟的事实。李某1、李某2还证明案发后李某3和赵树承一起潜逃至南京等地。
（8）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后自己在暂住处听到李某3、赵某3、赵树承三人谈话。赵树承说只想把被害人打伤，没想到李某3把人打死了；赵某3也责备李某3下手太狠；李某3称是失手打死人。
（9）同案犯赵某3的供述，供认2001年1月的一天晚上，李井仁提议并带领自己、赵树承到瑞安市梅头镇中星村抢劫，李某3、赵树承分别携带匕首和铁管子。李某3称一收购废旧物品的老头可作为抢劫目标，在中星村祠堂找到对方并在附近等候。不久，老头出来走到小巷黑暗处，我们三人围上去，赵树承从背后抱住老头，自己在前面搜身，但仅搜到一个眼镜盒。因老头争执叫喊，李某3持刀捅刺老头上半身二刀。
辨认笔录，证明经实地辨认，赵某3确认梅头镇中星村钱宅祠堂通往柳树北路的小桥边为其作案地点。
（10）被告人赵树承的供述，供认1999年临近春节的一天晚上，自己和老乡赵某3、李某3在浙江省瑞安市梅头镇自己务工的工厂门口聊天。期间，李某3称附近一收废品老头身边有万元现金，可去劫取。因临年关无钱可花，自己和赵某3均表示同意，跟随李某3到梅头镇一河边树下蹲守。晚8、9时许，有一个约50岁老头过来，李某3示意就是该老头，三人即围上去。自己按照李某3的指使从身后抱住该老头，李某3则在老头口袋里找钱。老头扭身挣扎，自己一直抱住他。约一两分钟后，李某3搜索财物无果，叫我们走。自己放开老头时，对方弯下腰呕吐，后三人跑离现场。次日听说有老头死亡，李某3确认该老头为抢劫的对象，还称作案时其持刀捅了对方两刀。
辨认笔录，证明经照片辨认，赵树承分别确认同案人员赵某3和李某3。
（11）人员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告人赵树承的身份情况。
（12）证人赵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赵树承系其三弟，并从十二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赵树承归案后的近照。
（13）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赵树承于2016年11月4日被抓获归案。
（14）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温刑初字第22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赵某3因犯抢劫罪于2001年10月29日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5万元。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经审查，均合法有效，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赵树承不知同案人员持械，不对被害人死亡后果负责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在案发前赵树承与同案人员之间关系密切。赵树承和赵某3、李某3不仅是普通老乡关系，而系“结拜兄弟”，在案发前年三人已结交，承诺在社会生活中互予支持，案发后赵树承亦与李某3一起潜逃各地。可见三人关系密切，知根知底，在案发前相互了解，具有明知同案人员具体行为的身份条件。其次，三人在作案前进行了预谋，明确各自分工并提前到现场附近蹲守，具有明知同案人员持有凶器的现实条件。最后，在案证据均证实赵树承在案发前明知同案人员持有凶器。被害人因锐器伤致死，证实被告人等人在现场使用了刀具；另一“结拜兄弟”证人袁某证实三人在作案后慌乱中将铁管丢弃在现场；在作案现场公安人员提取一根铁管，该铁管具有一定长度较难隐蔽；赵某3供认三人携带刀具和钢管到现场，李某3持刀捅刺了被害人的事实。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证实赵树承明知三人携带了作案工具刀具和铁管到现场。综上，抢劫系侵犯人身安全的暴力性犯罪，赵树承明知同案人员携带作案工具铁管、刀具，应当预见在压制被害人反抗过程中，可能使用该作案工具并导致伤亡的后果，应当对其参与共同抢劫所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关法律规定不符，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树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持械劫取他人财物，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赵树承归案后供认基本犯罪事实，可认定坦白，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树承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南凌志
代理审判员 王浩泽
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
书 记 员 梁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