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锦审二民监字第0014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某某，女，195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萧某，男，198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工人，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某甲，男，192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甲，女，197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乙，男，1978年8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
三被申请人委托代理人程某某（系孙乙之妻），女，1978年7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
申请再审人曹某某、萧某与被申请人孙某甲、孙甲、孙乙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5日作出（2014）凌河民一初字第0100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孙某甲、孙甲、孙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6日作出（2015）锦民终字第0054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曹某某、萧某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再审人曹某某申请再审称，一、62255元丧葬费由曹某某支付有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曹某某支付丧葬费的证据有：银行取款凭证、肖桂霞、张志红的证言，以及被申请人孙甲、孙乙的亲二婶李丽杰的谈话录音，都证明孙某乙的丧葬费是由曹某某支出，这些证据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二审法院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仅仅以“62255元的票据为上诉人提供”就做出了与一审截然相反的认定，简单轻率，违背事实。二、退一步讲，即使62255元丧葬费是由孙乙支出，超出国家丧葬标准部分，应当由孙乙个人承担。在没有征得其他继承人同意的情况下，假如孙乙以大大超出普通人殡葬消费标准和国家发放的丧葬费标准进行消费，属于越权行为，超出部分，应当属于孙乙个人行为，尽孝行为。二审法院判决在被继承的遗产中扣除62255元丧葬费之后再进行遗产分配，明显侵犯了其他继承人的继承权。人民法院应当“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处理案件，然而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难以以理服人。有鉴于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以维护法律的尊严，切实保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申请再审人萧某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与被继承人孙某乙之间没有形成长期稳定的抚养关系，并且无证据证明萧某对被继承人履行了相应的赡养义务，并以此为由，否定申请人的继承权，违背法律，也不符合事实。其一，申请人认为，继子与继父之间形成的抚养关系，不能根据时间的长短，而要看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的生父去世时，申请人还不满18岁，虽然距18岁还不到一个月，但是，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申请人依法应当由其生母和继父孙某乙抚养，哪怕只有一天，也符合法定的抚养关系。其二，申请人自生父生母离婚后，虽然被判给生父抚养，但是其一直跟生母与继父孙某乙生活在一起，形成了长期稳定的事实上的抚养关系，这一主张有包括被继承人孙某乙姐姐以及邻居的证明。申请人与继父孙某乙形成抚养关系，这是有目共睹的，一审也予以认定，二审否定这一事实是错误的。其三，二审法院以申请人没有履行相应的赡养义务为由，剥夺申请人的继承权，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的相关规定，也不符合事实。申请人工作后，每到年节，都要带着礼物看望生母和继父。在继父孙某乙多次患病期间，申请人始终在病床前照料，这些都有证据证明。
被申请人孙某甲、孙甲、孙乙针对曹某某的申诉答辩称，一、62255元丧葬费实为被申请人支出，申请再审人申请书中所述该款由其支出与事实不符。被继承人孙某乙去世，由其亲生儿女操办丧事是天经地义的常理，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费用自然由办理人随时支出，因此，丧葬费用的票据亦在孙乙处保存。二、申请再审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向被申请人孙乙支付过丧葬费用。首先，申请再审人银行取款凭证的证据，仅能证明申请再审人从银行取款2万元，并不能证明该款用于被继承人孙某乙的丧葬事宜，亦不能证明该款的最终流向于被申请人孙乙。其次，萧桂霞与张志红的证人证言，仅能证明申请再审人向萧桂霞借款，并不能证明该款用于被继承人孙某乙的丧葬事宜，且均不能证明该款的最终流向于被申请人孙乙。最后，关于李丽杰的谈话录音，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李丽杰本人已经向法庭做出了情况说明，证明其与申请再审人的对话是打闲唠说的，是申请再审人误解了她的意思。同时，又向法庭说明其并非真正看到申请再审人为办理被继承人孙某乙丧葬事宜掏了2万元钱，且亲眼所见买墓地的钱是孙乙、孙甲所支付。综上，被答辩人提供的所有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说明其支付了丧葬费并非事实。三、二审法院对丧葬费用的分担认定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为被继承人孙某乙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支出是经过继承人共同协商的。在办理丧事之初，被申请人与申请再审人是不清楚国家发放的死亡抚恤金与丧葬费具体有多少，大家对此也没有任何概念，关于办理丧事的规模、墓地的档次等等涉及费用的问题，负责具体操办丧事的被申请人已经与申请再审人进行过沟通，经过申请再审人的允许，才使得安葬费用支出超出了国家发放的丧葬费标准。因此，超出部分，应属于各继承人共同的承担范围。其次，因实际支出的丧葬费用并未超出被继承人孙某乙的遗产份额，各继承人均继承了被继承人孙严宝的遗产，因此，均有负担被继承人安葬费用的义务，对于超出国家发放的丧葬费的部分，理应由各继承人平均分担。最后，按照丧葬费用谁支付谁所有原则，二审法院判决由申请再审人向被申请人给付抚恤金及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二审法院作出丧葬费为被申请人支出的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由各继承人平均分担丧葬费用超出部分，适用法律正确，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申请再审人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孙某甲、孙某、孙乙针对萧某的申诉答辩称，一、申请再审人生父生母离婚时，由申请再审人生父取得申请再审人的抚养监护权。我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未成年人在父母离婚时，其抚养权、监护权只能由父或母一方取得，获得抚养权、监护权的一方才有权与未成年子女共同生活，不直接抚养的另一方仅有探视权和支付抚养费的义务。本案申请再审人萧某的生父生母离婚时，抚养权是由其生父取得的，在法律意义上，其生母曹某某对萧某没有监护权，没有与萧某共同生活的权利，也就不具备直接抚养的义务，因此，更谈不上曹某某再婚配偶孙某乙与申请再审人萧某建立抚养关系之说。二、申请再审人生父过世后，与被继承人孙某乙之间并未形成长期且持续稳定的抚养关系。继父母与继子女建立抚养关系需要继父母和继子女之间具有如同亲生父母子女之间一样的长期、持续、稳定的共同生活，其要求继父母具备“经济上的负担”、“物质上的帮助”以及“情感上的交流”，对继子女的生活、学习、身体、精神等各个方面进行照料。萧某的生父于1998年1月31日去世，距萧某年满十八周岁不足一个月的时间，且萧某于1996年8月去往吉林省白城市铁路运输技校住校就学，并未跟随其生母及被继承人孙某乙共同生活，被继承人孙某乙也未对其进行过生活、学习的照顾及培养，双方形成不了情感上的互动和交流，达不到法律所要求的抚养形成的要求。三、申请再审人探望及照料行为属于道德层面上的回报，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赡养扶助义务。法律规定子女对父母履行的赡养义务，是指子女在物质上和经济上为父母提供必要的生活条件，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由于被继承人孙某乙从未与萧某建立抚养关系，因此被继承人孙某乙也从未要求萧某向其履行赡养义务，萧某成年参加工作后，也没有对被继承人孙某乙进行过经济上的供养、生活上的照料以及精神上的慰藉。萧某申请书中所述逢年过节带着礼物前去探望，对其生母，是一种尽孝行为，这种赡养义务并不针对被继承人孙某乙。因萧某在就学期间受到被继承人孙某乙的经济资助，因此，即便被继承人孙某乙患病期间萧捷曾进行过照料，也属于道义上回报，与法律意义上要求的赡养扶助义务截然不同。综上所述，申请再审人萧某与被继承人孙某乙之间没有建立法律意义上的抚养关系，其没有继承的权利。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申请再审人的再审申请。
再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所查明的事实一致，有原判所列证据载卷佐证，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申请再审人曹某某所提的丧葬费支出62255元系由其支付的申诉主张，经查，孙某乙的丧葬费用凭证是由孙甲、孙乙提交，且交款人注明为孙甲，虽曹某某主张该费用凭证是孙甲、孙乙从其手中骗去的，并提供了与李丽杰的对话录音佐证，但李丽杰随后向法院出具了证言证实该录音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上孙某乙的丧葬费是她陪着孙甲、孙乙办理的，钱是孙甲、孙乙交的。根据曹某某陈述，孙某乙去世后，自己伤心过度，不能去办理有关丧葬事宜，故不管该丧葬费凭证是否在曹某某手中，但交款人是孙甲没有争议。现曹某某主张孙甲、孙乙办理丧葬费的钱是自己出的，并提供了证人萧桂霞、张志红的证言及2万元银行取款凭证来佐证。张志红证明曹某某从银行取款2万元并将该2万元交给了孙冰，萧桂霞证明曹某某给其打电话借钱办丧事，萧某去取了3.6万元，至于该3.6万元是怎么花的萧桂霞并不清楚，是听萧某说的。对于曹某某提供的两份证言证明其从银行取款2万元及从萧某的姑姑萧桂霞手中借取的3.6万元共5.6万元交给了孙乙，但孙乙对此予以否认，曹某某又无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曹某某在原始起诉状中要求分割孙某乙的遗产，并未提及办理丧事所花费的该6万余元，不符合常理。故对曹某某的该项申诉主张，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丧葬费超过国家发给的丧葬费部分，因超过部分并没有超出被继承人的遗产，也未明显超出普通人殡葬消费标准，又因各继承人均参加继承，故二审判决从孙某乙遗产中先行扣除此超出部分费用，并无不当。
关于申请再审人萧某主张的其与被继承人孙某乙形成了抚养关系，对孙某乙的遗产有继承权的申诉主张，本院认为，认定萧某与孙某乙是否形成了抚养关系，首先应认定是否形成了抚养教育关系。抚养教育关系的形成应满足以下三点，第一，继子女未成年；第二、一般需要有共同生活的事实；第三、抚养事实持续足够长的时间。本案中，萧某的生父于1998年1月31日去世，距萧某年满18周岁不足一个月时间，在此之前，萧某的监护权归其生父。在这22天的时间里，虽萧某的监护抚养权归其生母曹某某和被继承人孙某乙，但考虑萧某于1996年8月去吉林省白城市铁路运输技校住校就学，未跟随其生母及被继承人孙某乙共同生活，不能认定抚养事实持续足够长的时间。虽萧某主张与继父共同生活多年并提供多名证人证明其主张，但孙某甲、孙甲、孙乙对此予以否认，并也提供多名证人证明对萧某与继父长期生活的事实予以否定。且萧某之前的抚养权归其生父，即使萧某有与其生母曹某某及继父孙某乙生活的事实，也是属于道德上的帮扶，其继父孙某乙对萧某并没有法律上的抚养义务，不能由此而认定形成了抚养关系，故对此申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具体案情作出的判决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申请再审人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曹某某、萧某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孙 涛
审判员 王文春
审判员 郭慧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