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81刑初65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江阴市韩倍制衣有限公司，公司注册地江阴市。法定代表人周祖鸿。
诉讼代表人吴慈忆，被告单位江阴市韩倍制衣有限公司股东。
被告人周祖鸿，男，1967年12月2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江阴市韩倍制衣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住江苏省苏州市。1988年12月因犯盗窃罪被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7年1月21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经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江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震宇、吴栋（实习），江苏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7）5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江阴市韩倍制衣有限公司、被告人周祖鸿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毛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吴慈忆、被告人周祖鸿及辩护人金震宇、吴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祖鸿在经营江阴市韩倍制衣有限公司期间，于2016年8月以来，拖欠54名工人劳动报酬共计人民币605991.5元，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仍拒不支付。
为证明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检察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江阴市韩倍制衣有限公司和被告人周祖鸿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吴慈忆，被告人周祖鸿当庭对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
辩护人当庭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周祖鸿主观上愿意支付工人工资，只是因客观经济条件不允许才拖欠工人工资，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悔罪态度良好，当庭自愿认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祖鸿于2011年4月成立江阴市韩倍制衣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8月，因经营不善，被告单位开始拖欠工人工资，共拖欠王某4、孙某1等54名职工工资共计人民币605991.5元（其中，李某1人民币15430元，尹某人民币14969元，郑某人民币14100元，焦某人民币15021元，徐某1人民币29704元，徐某阳人民币29980元，张某1人民币9200元，贾某1人民币7788元，何某1人民币430元，陆某人民币9600元，王某1人民币8041元，王某2人民币7978元，周某变人民币8100元，何某2人民币15116.5元，贾某2人民币13246元，张某梅人民币10933.5元，贾某3人民币7346元，李某2人民币10017元，赵某人民币8970元，张某2人民币8980元，李某3人民币7642元，王某3人民币11291元，魏某盼人民币14281元，鞠某人民币11501元，丁某1人民币29780元，杨某人民币31461元，徐某2人民币28970元，王某4人民币8637.5元，孙某1人民币8650元，董某1人民币8347元，王某9人民币8434元，闫某珍人民币7960元，牛某人民币8210元，孙某2人民币8210元，司某人民币8434元，罗某人民币7960元，孙某3人民币7960元，牛某陈人民币7960元，王某5人民币8459元，孙某4人民币8241元，李某4人民币8677元，白某人民币9059元，聂某1人民币7859元，乔某人民币7908元，郭某人民币9010元，董某2人民币7829元，彭某人民币9089元，王某6人民币8138元，王某7人民币8780元，李某7人民币8935元，李某6人民币7992元，张某3人民币8459元，聂某2人民币8438元，苏某人民币8480元）。江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接工人举报后先后于2016年12月28日、2017年1月3日在被告单位的经营场所张贴送达工资确认通知和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被告单位江阴市韩倍制衣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6日前依法支付上述劳动报酬后，但被告人周祖鸿仍以逃匿的方法拒不支付。
被告人周祖鸿于2017年1月21日被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罪行。
上述事实，被告人周祖鸿多次供述在卷，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吴慈忆、被告人周祖鸿当庭亦未提出异议，且有刑事案件侦破经过和情况说明、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移送书、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送达回证、营业执照和工商登记资料，工资账单，拖欠工人工资明细表，人口信息，被害人王某4、孙某1、李某7、丁某2等人的陈述笔录，证人刘某、王某8的证言笔录，被告人周祖鸿的户籍、前科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江阴市韩倍制衣有限公司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被告人周祖鸿作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周祖鸿的行为均确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系单位犯罪。被告人周祖鸿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对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周祖鸿均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江阴市韩倍制衣有限公司有限公司、被告人周祖鸿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当庭提出“被告人周祖鸿因客观经济条件不允许才拖欠工人工资，社会危害性较小，建议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认为对于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行为，法律并未对行为人需要有实际支付能力作为构成犯罪的条件，被告人周祖鸿无经济能力支付工人工资不影响对其行为的定罪。被告人周祖鸿拖欠50余名工人工资共计60余万元，至今分文未付，影响了工人的生活和社会稳定，社会危险性较大，依法不能适用缓刑，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其他意见和理由，经查，符合案情，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三、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江阴市韩倍制衣有限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周祖鸿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2018年10月2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责令被告单位江阴市韩倍制衣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54名职工工资共计人民币60599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夏 瑾
人民陪审员 倪志强
人民陪审员 姚耀芬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缪 慧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
（二）逃跑、隐匿的；
（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帐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
（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
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