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米罗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丽。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哲。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范鲁阳，上海市三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建文。
委托代理人张韶峰，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米罗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罗尔公司”）、上诉人王丽、上诉人李哲因与被上诉人金建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二（商）初字第1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米罗尔公司、上诉人王丽、上诉人李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范鲁阳，被上诉人金建文的委托代理人张韶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王丽、李哲系夫妻关系。2006年7月11日，王丽和李哲共同出资人民币200万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设立米罗尔公司，其中，王丽出资15万元、李哲出资185万元。米罗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丽担任。上海米罗尔巨邦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罗尔巨邦公司”）系由王丽、李哲和米罗尔公司共同出资50万，并于2010年2月10日设立的有限公司，其中，李哲出资30万元、王丽和米罗尔公司各分别出资10万元，王丽担任米罗尔巨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二、2012年11月21日，王丽经米罗尔公司、李哲授权代表米罗尔巨邦公司（甲方）与金建文（乙方）签订了一份《酒店整体转让意向协议书》，该意向协议书约定：1、甲方对酒店进行整体转让（不包括房屋产权），乙方有意向进行受让；2、转让总价460万元；3、转让标的物为酒店的所有物品（不包括吃、喝酒水饮料等）；4、双方首先签订意向性转让协议，乙方并向甲方交付定金50万元；5、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关证件、租赁协议、标的物平面图复印件1份；6、甲方初步约定的工作事项：（1）酒店对外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一概与乙方无涉；（2）各相关证件的变更由甲方负责办理，乙方予以配合，费用由乙方承担；（3）税务部门在变更好之前的相关税费由甲方承担并做好各项结尾工作；7、由甲方办理好房屋业主同意其转让的书面承诺书；8、甲乙双方在2012年12月1日前签订正式转让协议，并办理交接手续。
协议签订后，金建文于2012年11月23日向王丽付款50万元。2012年11月30日，金建文至米罗尔巨邦公司办理交接手续，并签订了合同交接清单（一）。因金建文与米罗尔公司、王丽和李哲就租金、米罗尔巨邦公司变更等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以及米罗尔公司、王丽和李哲没有提供业主书面同意转让的承诺书，导致各方没有签订正式的整体转让协议，金建文遂于当天退出酒店。之后，米罗尔公司、王丽和李哲向金建文交付了业主同意转让的承诺书，因酒店租赁场地没有产权证，双方又开始商谈米罗尔巨邦公司股权转让、合作等事宜，但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2013年4月10日，金建文发短消息给王丽，称王丽提出的进行股权转让来规避权证不全而导致的不能办理各类经营所需证照的方案，金建文经考虑由于太多不确定因素及风险而不予考虑，希望王丽尽快返还金建文所支付的款项。
2013年4月20日，米罗尔公司、王丽和李哲回复金建文，称米罗尔巨邦公司因转让经营受到影响，为避免扩大损失，双方关于米罗尔巨邦公司转让事宜终止，请金建文及时返还米罗尔巨邦公司各种合同、证件等资料。
三、2013年1月17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企业名称变更预先核准通知书》，同意预先核准米罗尔巨邦公司申请变更其名称为环球岛（上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四、2013年4月22日，米罗尔公司、王丽和李哲与案外人毛某某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米罗尔公司、王丽和李哲将各自持有的米罗尔巨邦公司全部股权作价50万元转让给毛某某，酒店装修和设施作价300万元转让给毛某某，两项合计为350万元。协议签订后，米罗尔公司、王丽和李哲与毛某某办理了米罗尔巨邦公司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及酒店各类证照的变更手续。
2013年7月26日，金建文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2012年11月21日金建文与王丽作为米罗尔巨邦公司股东代表签订的《酒店整体转让意向协议书》；2、米罗尔公司、王丽和李哲共同向金建文双倍返还定金100万元；如法院认为，协议双方对涉案《酒店整体转让意向协议书》无法履行均有过错，则请求判令米罗尔公司、王丽和李哲共同返还50万元，并偿付银行利息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金建文与作为米罗尔巨邦公司股东代表王丽签订的《酒店整体转让意向协议书》，系金建文与米罗尔巨邦公司原股东即米罗尔公司、王丽和李哲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米罗尔公司、王丽和李哲在庭审中表示，上述协议的甲方虽然在形式反映为米罗尔巨邦公司，但实际为该公司的原三方股东即米罗尔公司、王丽和李哲，协议转让的标的物为米罗尔巨邦公司的股权。对于米罗尔公司、王丽和李哲的上述辩称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协议转让的标的物在协议中已有明确的约定，即“转让标的物为酒店的所有物品”，并没有涉及米罗尔巨邦公司的股权，故对于米罗尔公司、王丽和李哲所持的转让标的物为公司股权的辩称意见，应不予采信。协议签订后，金建文亦按约向王丽支付了定金50万元。后双方因租金是否可以调整、米罗尔巨邦公司是否应予注销以及注销后有关证照的办理，如协商股权转让后公司债务的承担等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导致协议双方最终没有签订正式的转让协议。为此，协议双方经协商一致后于2013年4月20日终止意向协议书的履行。鉴于协议当事双方已经一致同意解除涉案《酒店整体转让意向协议书》，故金建文再行请求法院判令解除该意向协议书已无必要。此外，导致上述问题的产生即《酒店整体转让意向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系金建文与米罗尔公司、王丽和李哲在意向协议书中对上述问题未作明确的约定，故各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因此，金建文以米罗尔公司、王丽和李哲构成协议违约为由，要求米罗尔公司、王丽和李哲予以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涉案《酒店整体转让意向协议书》解除后，米罗尔公司、王丽和李哲应向金建文返还50万元，并偿付自2013年4月21日起的利息损失。至于米罗尔公司、王丽和李哲主张的差价损失，因米罗尔公司、王丽和李哲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故本案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米罗尔公司、王丽、李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建文返还50万元，并偿付自2013年4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金建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米罗尔公司、王丽、李哲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由金建文和米罗尔公司、王丽、李哲各半负担。（米罗尔公司、王丽、李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缴付至原审法院）。
原审判决后，米罗尔公司、王丽、李哲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对于原审法院作出的涉案《酒店整体转让意向协议书》所约定转让的标的物为酒店的所有物品，而不涉及米罗尔巨邦公司股权的判决认定意见，米罗尔公司、王丽、李哲不能予以认同。上述判决认定意见属于对涉案《酒店整体转让意向协议书》性质的认定错误。2、在整个交易过程中，针对酒店经营用房产证和租金调整以及如协商股权转让后公司债务的承担等问题，米罗尔公司、王丽、李哲与金建文一直在协商沟通，并尽全力在配合和解决。对于酒店经营用房没有产权证明，金建文理应明知，且对目标公司即酒店的经营并不构成影响。对于酒店经营用房转租一节，米罗尔公司、王丽、李哲已经提供了由房东出具的同意变更承租人的书面承诺。对于协商股权转让后的债务承担事宜，米罗尔公司、王丽、李哲始终没有表示过不同意。因此，造成涉案《酒店整体转让意向协议书》不能正式签订的原因在于金建文自身，由于金建文单方认为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导致其最终决定不与米罗尔公司、王丽、李哲正式签订涉案《酒店整体转让意向协议书》。3、由于金建文的单方违约，导致米罗尔公司、王丽、李哲为避免进一步的市场风险而以低于原协议的价格转让了涉案酒店，最终产生110万元的差价损失。为此，米罗尔公司、王丽、李哲有权向金建文主张定金罚则。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金建文的原审诉讼请求。
金建文辩称：1、涉案《酒店整体转让意向协议书》的协议相对一方为米罗尔巨邦公司，且协议所约定转让的标的物亦明确表述为酒店的所有物品，故不存在米罗尔公司、王丽和李哲所谓的该协议系关于米罗尔巨邦公司股权的转让事宜。上述协议中所指的酒店整体转让应包括酒店经营物品、经营场地的转让及包括办理营业证照的变更手续。如果为股权转让，则协议双方无需约定办理经营证照的变更事宜。因为，股权的变动并不会导致酒店经营主体的变更，进而不会产生对经营证照的变更问题。2、因为涉及经营证照的变更事宜，所以涉案酒店经营场所必须要具备合法的房屋产权证明，否则无法办理相应的证照变更手续。在此情况下，米罗尔公司、王丽、李哲开始与其本人商谈米罗尔巨邦公司股权转让、合作等事宜，以期规避酒店经营证照的变更事宜，但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综上，米罗尔公司、王丽、李哲在涉案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金建文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原审没有支持金建文主张的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存在不当，但基于各种原因的考虑，金建文没有选择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米罗尔公司、王丽、李哲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涉案《酒店整体转让意向协议书》所列明的协议订立主体，转让标的物为酒店的所有物品的协议内容，以及需由作为出让一方的米罗尔巨邦公司负责办理相关证照变更手续的协议约定事项，可以认定上述意向协议书属于包括对酒店经营物品、经营场地及营业证照变更等事项而形成的转让合意，没有涉及对米罗尔巨邦公司股权的转让事宜。至于米罗尔公司、王丽和李哲所持的该意向协议书的甲方实际为他们三方，且协议约定转让的标的物为米罗尔巨邦公司股权的辩称意见，则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米罗尔巨邦公司原经营管理的酒店用房不具有相应的房屋产权证明，导致协议双方约定的相关经营证照变更的事项无法得以按约履行。为此，罗尔公司、王丽、李哲才开始与金建文商谈有关米罗尔巨邦公司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等事宜，以期解决相关经营证照无法变更的履约障碍问题，但最终没有能形成一致的意见。为此，协议双方在事后均同意解除涉案《酒店整体转让意向协议书》，但双方在对违约事实的认定和责任的承担上存在争议。原审基于当事各方在涉案意向协议书中仅是约定由出让方办理好房屋业主同意酒店经营转让的书面承诺书，而未涉及对因酒店经营用房没有产权证明所导致的履约障碍的责任承担问题，进而认定协议当事各方对此均负有过错。依此，对于金建文以米罗尔公司、王丽和李哲构成协议违约为由，要求米罗尔公司、王丽和李哲予以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判决不予支持，依法并无不当。在涉案《酒店整体转让意向协议书》解除后，米罗尔公司、王丽和李哲对于已取得的50万元款项，依法负有向金建文予以返还的义务，并应承担自双方确认协议解除次日即2013年4月21日起起算的利息损失的偿付义务。
需要说明的是，对于米罗尔公司、王丽和李哲主张的差价损失，虽然原审以米罗尔公司、王丽和李哲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为由，判决不予处理。但原审对于《酒店整体转让意向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已经作出了当事各方对此均负有过错的判决认定意见。
综上，米罗尔公司、王丽和李哲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上海米罗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王丽和上诉人李哲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增军
代理审判员 肖光亮
代理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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