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8民终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育才街170号中悦大厦。负责人：邓坦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永松，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柱小，男，195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府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锁女（吴柱小妻子），女，196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府谷县。吴柱小、南锁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清平，男，197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府谷县。吴柱小、南锁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军，男，197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府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支建，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新乐市。现于陕西省榆林监狱服刑。原审被告：新乐市安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乐市南环路。法定代表人：韩盼章，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府谷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府谷县人民西路226号。负责人：艾锋，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县支公司，住所地：保德县县城河滨路南。负责人：郝荣岗，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石家庄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柱小、南锁女、支建及原审被告新乐市安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捷运输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府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府谷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保德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府谷县人民法院（2017）陕0822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保石家庄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精神抚慰金的错误认定；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38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次交通事故肇事司机支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属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一审以被上诉人吴柱小、南锁女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一并提起诉讼不属于该规定情形，属理解认识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吴柱小、南锁女辩称，答辩人儿子因交通事故死亡给答辩人造成精神损害，依照最高法院精神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支建未提出答辩意见。安捷运输公司、人寿财保府谷支公司、人寿财保保德县支公司均未提出陈述意见。吴柱小、南锁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建、新乐市安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568800元、丧葬费28448元、停尸费1186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464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支出误工费2万元，共计901889元；2、判决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府谷支公司赔偿二原告无责任死亡赔偿金11000元；4、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县支公司赔偿二原告无责任死亡赔偿金11000元；5、一切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支建系冀XX/冀X**挂车车主。支建与新乐市安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约定安捷公司为支建代办营运手续，并按规定每月5号前收齐各项费用，双方就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冀XX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有责任保险限额为122000元，投保商业险一份，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为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2016年11月6日09时41分，机动车驾驶人支建驾驶冀XX/冀X**挂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府谷县S301线（上行线）4KM+600M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机动车驾驶人苏忠亮驾驶的陕XX捷达牌小型轿车追尾相撞，后冀XX/冀X**挂车驶入左侧下行线车道，将由西向东行驶的机动车驾驶人温宇飞驾驶的陕X**跃进牌轻型普通货车撞于右侧同向行驶的机动车驾驶人霍艳飞驾驶的晋XX/晋X**挂北奔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厢左侧，致陕X**车乘员吴永强当场死亡、温宇飞受伤住院、苏忠亮受伤及四车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府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支建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温宇飞、苏忠亮、霍艳飞、吴永强无责任。吴永强户籍所在地为陕西省府谷县哈镇哈镇村，吴永强的父亲吴柱小，1957年10月17日出生，母亲南锁女，1963年8月14日出生。吴永强未结婚，无子女。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告未向原告赔偿相关费用，故吴柱小、南锁女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61488元，二原告在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01889元，所有赔偿费用均按照最新标准计算，但二原告并未补交诉讼费。另查明，2016年陕西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1626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440元。又查明，陕X**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府谷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晋H309**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县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上述两份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均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均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均为100元。还查明，因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支建被判处刑罚，温宇飞、苏忠亮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判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赔偿温宇飞、苏忠亮相关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是否应追加晋H309**、陕X**车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五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承担赔偿责任，赔偿的范围及数额。首先，是否应追加晋H309**、陕X**车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依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应当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但该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且当事人无异议的除外。晋H309**、陕X**车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并未赔偿原告相关费用，故依法追加晋H309**、陕X**车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其次，五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及数额。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国家法律的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吴柱小、南锁女作为死者吴永强的近亲属有权要求被告赔偿各项费用。依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事故经府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支建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温宇飞、苏忠亮、霍艳飞、吴永强无责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吴永强因本次事故已经死亡，故原告的损失应先由冀XX、晋H309**、陕X**车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冀XX车投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冀XX/冀X**挂车车主赔偿。赔偿范围及费用包括：1、丧葬费(61626元÷12月）×6个月=30813元；2、死亡赔偿金：根据《陕西省实施办法》规定，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按其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吴永强户籍所在地在陕西省府谷县哈镇哈镇村，故死亡赔偿金为28440元×20年=5688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要求赔偿南锁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南锁女未满60周岁，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南锁女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4、误工费：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赔偿50000元。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本案中，驾驶员支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并受到了刑事处罚，依据法律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本案原告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所有损失一并提起民事诉讼，故原告可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对被告的该辩驳意见不予采信。6、停尸费：因停尸费等费用，属于因丧葬支出的费用，原告按照法律规定得到丧葬费用的赔偿，故不再予以重复赔偿。上述费用共计649613元。因保险限额足够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故被告支建、安捷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负责赔偿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负责赔偿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费用。因苏忠亮、霍艳飞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吴永强当场死亡，温宇飞受伤住院，苏忠亮受伤及四车受损，温宇飞、苏忠亮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判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温宇飞、苏忠亮各项费用，故晋H309**、陕X**车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元。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的费用为：1、丧葬费：30813元；2、死亡赔偿金：568800元-11000元-11000元=5468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府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吴柱小、南锁女死亡赔偿金11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吴柱小、南锁女死亡赔偿金11000元。三、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吴柱小、南锁女死亡赔偿金546800元、丧葬费308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627613元。四、驳回原告吴柱小、南锁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14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207元，由原告吴柱小、南锁女负担106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514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石家庄支公司、被上诉人吴柱小、南锁女、支建及原审被告安捷运输公司、人寿财保府谷支公司、人寿财保保德县支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认定“陕X**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府谷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有误，应纠正为“陕XX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府谷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支建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苏忠亮驾驶的小轿车、温宇飞驾驶的轻型普通货车及霍艳飞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货车乘员吴永强当场死亡、二人受伤、四车受损，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支建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支建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石家庄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苏忠亮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保府谷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霍艳飞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保保德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该事故发生在投保车辆的保险期限内，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对死者近亲属所诉的合理损失，应先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石家庄支公司、及原审被告人寿财保府谷支公司、人寿财保保德县支公司分别在其交强险有责及无责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然后在中华联合财保石家庄支公司所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侵权人赔偿。一审判决对本案赔偿责任、赔偿顺序、赔偿项目认定正确。中华联合财保石家庄支公司上诉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不予赔偿精神损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的肇事司机支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被害人近亲属吴柱小、南锁女未在刑事诉讼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而是以民事侵权责任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对被害人近亲属所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其他相关规定依法认定，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吴柱小、南锁女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并无不当，亦体现了公平原则，此外，本案并非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石家庄支公司主张的单独就赔偿精神损失提起的民事诉讼，故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保石家庄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石家庄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慧云审判员  惠莉莉审判员  霍 韬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杨 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