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6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男，198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加兵，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华东，男，198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华勤，女，系苏华东的妹妹。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娜，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斌因与被上诉人苏华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9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李斌并非本案原审被告，诉讼主体错误，李斌应是原审第三人。2016年11月17日，李斌与苏华东达成《债务转移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第一条，经甲乙双方协议，征得乙方同意确认，甲方将应支付给乙方的全部付款义务转移给杨煜杰（身份证号码：）……第三条，甲方对乙方无任何债务偿还义务等等”。本案中，李斌与苏华东之间已经完成了债务转移手续，苏华东对此亦认可，根据《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相关的债务应该由案外人杨煜杰偿还，不应该由李斌清偿，李斌仅仅是本案的第三人，而非被告。（二）本案关键录音证据选择性录制，录音内容并不全面，案件基本事实不清。本案定案的关键证据“录音”，是经过选择性录音的，并没有反映当天协商货款质量问题的全部过程，苏华东仅仅选择性地对其有利的音频段落进行录制。李斌关于补充签订买卖合同及货物质量问题的录音均被忽略。该“录音”证据需要结合全部内容，才能准确理解李斌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我可以写425000元的对数条给你，但是你要给我签订一个买卖合同并且把货物质量问题写清楚（布匹棉成分不足，仅25%）”。该次谈话中，双方并非仅仅协商货款事宜，还有货物质量问题，苏华东曲解李斌欠款425000元的意思表示。补充，确定的货款总金额应当是425000元，2017年11月17日，双方协商中明确以425000元结清货款，苏华东明确表示放弃漏单，从中还有4万多的漏单，最终查询该漏单确定的金额为36934元（重复计算了几千元），单据在苏华东手里，单据的日期应当是农历2015年底到2016年初。被上诉人苏华东答辩称：不同意李斌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苏华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李斌向苏华东支付货款461934元及利息（以461934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从2016年11月21日计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2.李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苏华东领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6年5月11日，李斌出具《欠款条》，内容为：截止到2016年4月30日欠向东天布行购买面料款2279189元；还款时间每月每次客户回款5成到6成归还；减除布料问题扣除30000元和牛奶丝50条，实为2249189元；等。2016年7月6日，李斌出具《货款条》，内容为：截止到2016年7月4日欠东天布行购买面料款1256570元；经双方约定，协议还款计划如下：7月底前还款80-90万元，8月份付余下部分；如果逾期还款，按月息3%计算加收；等。苏华东在该《货款条》下方加注“以上协商无误，双方执行”并签名。2016年7月22日，苏华东以自己及广州中大国际轻纺城东天布行名义（乙方）与李斌（甲方）签订《债务转移补充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协议，征得乙方同意确认，甲方将应支付给乙方全部付款义务转移给杨煜杰（欠条如果是个人签字的，就用个人名字，如果是公司盖公章，需要写公司名字，法定代表人名字，身份证号）；债务转移已经得到甲方，乙方，杨煜杰（欠条上的签字人）三方一致确认；详见附件欠条/借条；甲方对乙方无任何债务偿还义务；甲方出具给乙方的所有字据，包括借条，欠条，委托书全部作废；其他厂商包括广州市小威制衣厂向乙方购买的面料与甲方无关。苏华东因要求李斌支付货款及利息而提起本案诉讼。李斌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9日作出(2016)粤0105民初95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斌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苏华东为证明其与李斌之间的对账情况提交了《2015-10月份东天与李先生对帐单》《2015-12月份东天与李斌对帐单》《2016-1月份东天布行与李斌对帐单》《东天布行2016-2月份与李斌对帐单》《2016-3月份东天布行与李先生对帐单》《东天布行2016-4月份与李斌对帐单》和《东天布行2016-5月份与李斌对帐单》加以证明。李斌对上述对帐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东天布行2016-2月份与李斌对帐单》记载：截止2月底李斌欠款为1402384元，3月份销售额为2610837元，退布货款为362774元，截止到3月底李斌欠东天货款为1998947元；等。该对帐单减除的已付款项含有“2016-5-2民生银行480000元”。《东天布行2016-4月份与李斌对帐单》记载：截止到3月底李斌欠款1998947元，4月份货款280242元，累计到4月份总欠款2279189元，面料扣款30000元，4月底最终面料欠款为2249189元；等。《东天布行2016-5月份与李斌对帐单》记载：4月份欠款为2249189元，5月份销售额为127381元，5-2号来货款480000元，5月底最终面料欠款为1896570元；6月份起的汇款及向李斌购面料款3454元，合计943454元；即1896570－943454=953116元；备注：经东天布行，李斌，杨煜杰三方协商同意，此笔货款953116元由杨煜杰负责，故我布行需追回因做帐的失误，重复减了480000元的货款；等。苏华东为证明苏华东和李斌签订上述《债务转移补充协议书》前双方还有一份《协议书》提交了该《协议书》的复印件。该《协议书》内容为：李斌确认欠广州东天布行面料货款953116元；广州东天布行同意上述货款债务由杨煜杰履行，与李斌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协议签订后广州东天布行不再向李斌主张上述货款，另外李斌写给东天布行授权给广州小威制衣厂的代收货物授权书作废；杨煜杰同意上述货款953116元由其本人履行，偿还上述债务后也没有向李斌追讨的权利；三方均理解并清楚上述协议的法律后果，自愿签订本协议，协议自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等。该《协议书》盖有广州中大国际轻纺城东天布行印章，李斌签字栏和杨煜杰签字栏为空白。在本案审理期间，苏华东表示其主张的李斌尚欠货款461934元是双方在对账中重复扣减了480000元，其为了拿回480000元，双方在2016年11月17日的协商录音中李斌同意以425000元结清之前的全部货款，后来发现漏了36934元的单，所以是425000元加上36934元就是其诉讼请求的461934元，《东天布行2016-5月份与李斌对帐单》记载的欠款953116元确认已经转给第三方，不再计算。苏华东和李斌均确认苏华东诉称的漏单金额为36934元，该款不包括在上述《欠款条》和《货款条》的欠款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苏华东、李斌对上述《欠款条》《货款条》及对帐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东天布行2016-2月份与李斌对帐单》记载减除“2016-5-2民生银行480000元”，《东天布行2016-5月份与李斌对帐单》也记载减除“5-2号来货款480000元”，故在李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2016年5月2日向苏华东给付了两次金额均为480000元的货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苏华东关于苏华东、李斌在对账中重复扣减了480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李斌确认上述对账单的真实性并于2016年5月11日和2016年7月6日分别出具《欠款条》和《货款条》确认欠款，故对相关货物及欠款的确认应为李斌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苏华东、李斌在本案中均确认苏华东诉称的漏单金额为36934元，该款不包括在上述《欠款条》和《货款条》的欠款内，因此，苏华东要求对多扣减的480000元货款和双方尚未结算的漏单的36934元货款主张按总计461934元计算并无不当。李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李斌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苏华东要求李斌向其支付货款461934元及利息（以461934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从2016年11月21日计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有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判决：李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461934元，并从2016年11月21日起至清付之日止以该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给苏华东。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229元、财产保全费2829.67元，由李斌负担。二审中，李斌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债务转移补充协议书，证明苏华东、李斌于2016年11月17日达成债务转让协议，约定将李斌的全部付款义务转移给案外人杨煜杰，李斌对苏华东无任何债务偿还义务，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终止，苏华东应向杨煜杰主张债权，并非李斌。第二组证据，录音光盘、微信截图、短信截图、货款条，证明苏华东与杨煜杰于2016年12月24日沟通，要求杨煜杰代李斌向苏华东偿还425000元债务，杨煜杰表示同意。2017年4月26日，杨煜杰要求李斌减免其债务4万元才向苏华东、苏华勤出具欠条，李斌不同意，杨煜杰并未按照交易习惯向苏华东出具债权凭证。截止2017年1月11日，李斌与杨煜杰对账，杨煜杰拖欠李斌货款1160600元，2017年10月24日，李斌再次短信告知杨煜杰向苏华东履行债务。第三组证据，录音光盘，证明苏华东、李斌于2016年11月8日沟通，要求将债务减免至40万元，并将该债务转移给杨煜杰，苏华东对于将债务减免至40万元不同意，但对债务转移给杨煜杰是默许的。第四组证据，录音光盘，证明苏华东、李斌于2016年11月8日对数过程中，已经明确债务总额为425000元，已经包括减免的6万多元，还有一个4万多元的漏单。425000元已经包括了所有的未支付货款，苏华东放弃该部分货款，而今再次主张该漏单与事实不符。第五组证据，债务转移补充协议书（2016年7月22日）及协议书，证明苏华东、李斌、杨煜杰三方的债务转移习惯，是需要三方达成一份协议书，以明确各方的权利义务。第六组证据，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付款）9张，证明苏华东、李斌、杨煜杰三方交易过程中，苏华东出售坯布，李斌加工服装，杨煜杰销售服装，三方的交易均存在着杨煜杰将服装款的5-6成左右直接支付给苏华东的情况。苏华东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并已超过举证日期。第一组证据，首先并没有债务人杨煜杰的签名，如果是债务转移，必须得到债务人的同意。第二组证据，录音光盘没有原始载体，且录音时间在一审起诉之后。李斌与杨煜杰的微信截图记录与本案无关。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且可从聊天记录中可看出杨煜杰也对这份债务转移补充协议书，不予确认。短信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货款条真实性不清楚，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在录音中可以听出，李斌要求苏华东将债务减少至40万，苏华东直接说不可能。李斌就按一个齐头一个整数，整数就搞好了，按这个给他，他好给你，苏华勤明确的拒绝说不可能。并且将债务转让给杨煜杰必须得到杨煜杰本人的同意。第四组证据，4万元的漏单并非一审判决中的36934元，36934元是双方确认债务425000元后，又发现的漏单，一审时，李斌对此36934元是确认的。第五组证据，与证据一为同一份证据，并且证据一中的日期有涂改的痕迹，当时是没有注明时间的。且两份的签名不同，第一份是2016年11月17日，是苏华勤代替苏华东签名的，并快递给李斌。李斌认为这个签名不是苏华东的签名，之后才重新签了一张日期为2016年7月22日当天在佛山签订的债务转移补充协议书，当时双方都在场。但是这两份债务转移补充协议书上均无杨煜杰本人签名的，当时三方协商好双方签好后再找杨煜杰签名，但是后来杨煜杰拒绝承担这笔债务。第六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杨煜杰有转钱给苏华东，但不是用于支付李斌所欠苏华东的货款，并且在一审苏华东提交的证据欠款条中，李斌对苏华东提交的证据是予以确认的。这9张回单是当时杨煜杰要支付另一个钟盛工厂的货款，并非李斌所欠苏华东的货款。二审另查明：1.李斌二审提交的2016年11月17日李斌与苏华东录音中，苏华东一方（陈贤天）说：“无形中，按我们的单据来说。48万，这里42万多就少了6万多。从中还有4万多的一个漏单，这里将近10万11万了，这已经补给你了。……”2.李斌二审提交的其与杨煜杰微信记录显示，李斌说：“杰，今天跟老陈这边协商，我这边的425000你来付他们也同意。你那边有没有问题。”杨煜杰答：“过段时间再说，我现在不想弄那么麻烦，过了我这边，那你剩下的我就没那么快给”。3.李斌在二审中陈述，其要求杨煜杰向苏华东履行债务，但杨煜杰并未向苏华东出具债权凭证（类似于债务确认书），原因是杨煜杰要求李斌减免其债务4万元，才同意接受债务，但李斌不同意。4.李斌二审提交的2016年11月8日李斌与苏华东录音中，苏华东一方（苏华勤）明确表示对债务减少至400000元不同意，也未表示同意按400000元将债务转移给杨煜杰。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苏华东主张漏单的36934元货款是否包含在425000元中？2.李斌与苏华东双方在录音中同意以425000元结清货款，加上漏单的36934元，合计461934元，该债务是否已转移给杨煜杰？关于漏单的36934元货款问题。双方均确认已将欠款953116元转给第三方杨煜杰，不再计算。李斌确认2016年5月2日向苏华东只支付了一次金额为480000元的货款，苏华东关于双方在对账中重复扣减了480000元的主张成立。苏华东一审提交的2016年11月17日的录音显示，双方同意以425000元结清之前的全部货款。李斌二审提交的2016年11月17日李斌与苏华东录音中，提及的是4万多的漏单，与一审确认的漏单金额并不相符，不能认定为同一笔。且双方一审均确认苏华东诉称的漏单金额为36934元，该款不包括在《欠款条》和《货款条》的欠款内。故李斌主张漏单的36934元货款已包含在425000元中，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461934元债务是否已转移给杨煜杰问题。李斌二审提交其填写日期为2016年11月17日《债务转移补充协议书》，以证明各方同意将李斌的付款义务转移给案外人杨煜杰。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苏华东不确认双方在2016年11月17日签署过该协议书，李斌对该协议书上“苏华东”签名是否苏华东本人所签、该签名时间及协议上“广州中大国际轻纺城东天布行”印章加盖时间均表示不清楚。在2016年11月8日的录音中，苏华东未表示同意按400000元将债务转移给杨煜杰。其次，该协议书与2016年7月22日协议书内容完全相同，内容一致的协议，在不同时间重复签署，也不合常理。再次，该《债务转移补充协议书》及2016年7月22日协议书上均并无杨煜杰签名确认。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债务转移需要三方一致确认，并附欠条/借条。且按照李斌陈述的三方交易习惯，需要三方达成一份《协议书》，杨煜杰需要向苏华东出具债权凭证，现三方并未签署协议书，杨煜杰并未向苏华东作出履行承诺，未向苏华东出具债权凭证。在李斌与杨煜杰的微信记录中，杨煜杰并不同意由其向苏华东付款。李斌二审提交的2016年12月24日李斌与杨煜杰录音，该录音形成于本案立案之后，且仅是李斌与杨煜杰之间的对话。综上，三方并未最终就债务转移达成一致意见，李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债务已转移给案外人杨煜杰，李斌仍需承担偿还责任，李斌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院不予采纳。苏华东主张的多扣减的480000元货款，经双方协商后同意以425000元结清，加上双方尚未结算的漏单的36934元货款，合计461934元，应由李斌支付。一审判决李斌向苏华东支付货款461934元及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29元，由上诉人李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尤志华方圆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