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穗中法刑一终字第760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梁正，男，1987年9月8日出生广东省从化市，汉族，文化程度高中。因本案于2013年4月2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东省从化市看守所。
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正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2013）穗从法刑初字第383号刑事判决。抗诉机关即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奕星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梁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2月7日22时许，被告人梁正以泄愤为目的，纠合同案人张伟科（已判刑）、梁锡洪（另案处理）等人，窜到从化市太平镇三百洞村水口队，当见到被害人刘某华驾驶粤A×××××号牌小型面包车经过时，误认是与其发生纠纷人员，在可能对被害人造成伤害的情况下，持砍刀对车辆进行打砸，致车辆玻璃破损，被害人刘某华左手拇指砍断。经鉴定属重伤，玖级伤残。原告人刘瑞华的损失为医药费（含鉴定费）10143.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护理费700元、误工费2900元、残疾赔偿金107589.92元、被抚养人抚养费39828.58元、交通费96元、修车费600元、营养费1000元，共163558.3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的报案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同案人张伟科的判决书、同案人张伟科及被告人梁正的供述和辨认笔录、抓获经过、户籍材料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梁正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梁正在犯罪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梁正故意伤害原告人刘瑞华，致使其身体受到损害，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故意伤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梁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梁正与生效的（2012）穗从法刑初字第004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的限同案人张伟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163558.35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瑞华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瑞华其它的诉讼请求。
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应当对被告人梁正在四年有期徒刑之上量刑，理由如下：1、本案被害人属重伤，九级伤残，可在四年有期徒刑上确定量刑起点；2、梁正系犯罪的提议者、纠合者及具体实施者，而本案并未将其认定为主犯；3、梁正还有故意毁坏财物及赌博的行为，应酌定从重处罚；4、被害人未得到赔偿，梁正阻止其家属代为赔偿，导致社会矛盾激化，但判决书中未予列明。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认为：1、原审判决没有认定被告人梁正是造成被害人重伤的直接致害人，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量刑偏轻；2、梁正否认持刀砍伤被害人这一主要犯罪事实，不应以此对其从轻处罚；3、梁正是纠合者，不仅持刀具作案，还故意毁坏财物，有多个酌定从重处罚的情节。
原审被告人梁正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认为其没有直接对被害人造成伤害，应当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梁正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广东省从化市太平镇三白洞村水口队。村内一巷道停放一辆粤A×××××号牌红色五菱面包车，车窗玻璃被打碎，正副驾驶位座椅上和地面有点滴状血迹。
2、广东省从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穗从公（司）鉴（技法）字［2012］30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结论：伤者刘瑞华左手拇指有锐器作用所致损伤，其伤情属重伤。
3、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穗劳鉴（4）［2012］13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被害人刘瑞华劳动功能障碍程序评定为玖级。
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梁正2013年4月2日被公安机关在从化市一酒店抓获归案。
5、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梁正的身份情况。
6、从化市江埔福华汽车玻璃经营部出具的收据证实，2012年3月15日，该部为粤A×××××号牌五菱面包车配玻璃7件，收款人民币600元。
7、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穗从法刑初字第4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张伟科因本案同一宗事实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应赔偿刘瑞华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修车费、营养费等共计人民币163558.35元。
8、证人梁杰的证言：我看到同村“肥仔”“科仔”“佬政”推一辆摩托车，“佬政”说要把车推去烧了，“肥仔”说不要把事情搞大了。22时许，我看到一个女子驾驶咖啡色的面包车进来，准备掉头出去，这时那三个人就冲进来拦住他的车，“科仔”拿了个东西往驾驶位置的窗户砸了一下，那群人就打砸面包车。那女子大叫一声，有一个人（看不清）扯着她头发。
9、被害人刘瑞华的陈述：2011年12月7日晚10点多，我开面包车到神岗三百洞“阿欢”家中打牌，在距离他家20米的地方，两个阿姨拦住我说：“这里刚刚有人打架，你赶紧走。”我将车掉头准备离开，迎面走来7、8个持刀和铁棍的男青年拦住我，其中一男青年走到驾驶室旁边叫我下车，我说不关我的事，“阿欢”那边过来一个男青年，也跟他们说不关我的事，但他们还是不让我走。我将车窗玻璃摇上去，那男子突然拿刀将我车窗玻璃砍碎，那一刀刚好落到我握方向盘的左手拇指上，将第一指节砍断，流了很多血。那个人还很凶要拉我下车，我只好下车，其他同伙就砸我的车窗玻璃，“阿欢”那边的男青年又劝阻对方不要再打我，我也对砍我的男子哀求，他就没有再伤害我，之后他们就向来的方向散去。我随后找朋友“阿友”捡了被砍断的手指去医院了。我记得那个砍伤我的男子是国字脸，微胖，二十来岁，短发从化口音，我在打牌的时候见过两三次。后来听说好像是因为他们在打牌发生纠纷引发的打架。
本院审理期间，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补充提交被害人刘瑞华的陈述：在被砍伤的前几天晚上，我去“阿欢”家里打牌，见到砍伤我的人跟“大傻”吵架，这人就像是被告人梁正。开庭时我见到他，看到他的眼神就是当时那个凶手，我也确定第一次开庭的被告人张伟科不是砍伤我手指的人。
10、同案人张伟科的供述：2011年12月上旬一天晚上8、9时许，我接到梁正电话称其在三百洞村水口队赌博时和别人发生矛盾打架，要我过去帮忙，我和朱海锋去到水口队俗称“三莲塘”的地方和梁正、“杰仔”、“阿聪”、“阿伟”、梁锡洪（“肥仔”）见面，梁正说有人赌博时出千，已经被打跑，现场停的一辆面包车应该是出千的人开过来的，让我帮忙把车砸了，我和梁正、梁锡洪各拿一把刀冲向面包车，我见到驾驶位坐有一名妇女，玻璃处于半开状态，我持刀上前将驾驶室后边的两块玻璃砸烂，梁正持刀去砸驾驶室的玻璃，一边喝令妇女下车，梁锡洪去砸副驾驶室的玻璃，砸了约一分钟，妇女下了车蹲下，说自己的手指被砍伤，我们心里害怕，就离开了现场，我的刀交给了梁锡洪。当时只有梁正持刀去砸驾驶室的玻璃，其他人没有靠近那里，她的伤应该是砸车时弄伤的，她下车后我们没有人上前伤害她。
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被告人梁正，指认犯罪现场及现场被砸烂的车辆。
11、原审被告人梁正的供述：2011年12月份的一天晚上，我在家与张伟科、梁锡红（“胖子”）等朋友喝酒，他们喝了酒就离开了。22时许我去附近的一个地方打牌，与一个外村男子发生纠纷，被他叫几个人打了。我跑到外面打电话给张伟科等帮忙。这时有个打我的人开着摩托车想离开，我拦住，他打了我一拳就弃车逃跑。后来张伟科就跟梁锡红等同村的男子过来了，我提供了两把柴刀，他们也拿了柴刀。我们在村边路口站了一会，看见一辆红色小面包车开进赌博的地方，以为是对方的人叫来的，于是我和张伟科、梁锡红走过去站在面包车旁。我见到驾驶室有个司机，张伟科说“砸车”，他就去砸副驾驶后面的车窗玻璃，我砸了副驾驶位及挡风玻璃，梁锡红砸了驾驶室玻璃。听到驾驶位有个女的哭喊“我流血啦”，就开门下车。我见到砍伤人了，就让大家走了。后来我才听说当时那个女的被我们砍断了手指。在场其他人没有动手，事后柴刀也都扔到路边了。
其指认了犯罪现场。
对于抗诉及支抗机关提出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同案人张伟科供称梁正在案发时砸的是驾驶位，但梁正辩称砸驾驶位的是同案人梁锡红；在场证人梁杰称砸驾驶位的是“科仔”；被害人刘瑞华虽在庭审中当场指认梁正砸驾驶位，但其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时没有辨认出梁正。从本案现有证据分析，可确认梁正、张伟科、梁锡红三人参与砸被害人的面包车；梁正是组织纠合者，并提供了两把刀，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但现有证据不能确认其是直接致被害人受伤的人。支抗机关的相关意见与查明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原判在审理查明事实部分已经认定梁正系犯罪的提议者、纠合者及具体实施者，且在量刑时并未以从犯对梁正进行从轻处罚。抗诉机关认为原判未认定梁正为主犯的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3、原判在量刑时已考虑到梁正作案时有毁坏财物，且并未作出赔偿等情节，抗诉及支抗机关认为还要从重处罚的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梁正结伙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梁正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伦铭健
审 判 员 黄 坚
代理审判员 王 婧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翟 露
倪海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