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凤翔。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晓锋。上诉人薛凤翔因与被上诉人邓晓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高邮市人民法院(2015)邮民初字第00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7日，案外人冯在武出具借条1份，记载“今借到邓晓锋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今借人冯在武，薛凤翔担保，2013年11月7日”。2014年8月2日，薛凤翔书写《说明》1份，全文记载“因冯在武向邓晓锋借款贰拾万元已到期未还，现再延期贰个月，到9月30日再不归还，由薛凤翔本人将车子送给邓晓锋，特此证明。如车子不到位由薛凤翔承担，归还借款，2014年8.2，冯在武（签字）”。邓晓锋在庭审中认可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2月7日，最后还款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案件审理过程中（2015年5月7日），邓晓锋向法院递交了《应偿还欠款清单》，记载：已实际偿还7万元，具体时间为2014年10月2万元、2015年1月3.5万元（张荣良代还）、2015年2月17日1.5万元。邓晓锋又认可冯在武已归还了9万元，分别为2014年12月8日的4万元、2015年1月张荣良代还的3.5万元、2015年2月17日的1.5万元。另查明，江苏省高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车辆变更信息查询表显示，原所有人为冯在武的原号牌号码KRU275的小型汽车于2014年8月19日变更所有权人为张荣良，方式为购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邓晓锋、薛凤翔双方应按相关法律规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邓晓锋提供了借条证明其与冯在武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薛凤翔之间存在担保关系；提供了薛凤翔出具的《说明》1份证明薛凤翔承诺在涉案借款到期未归还且车子不到位的条件下承担还款责任，薛凤翔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薛凤翔在借条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应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又因当事人各方对担保方式没有约定，故薛凤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薛凤翔在出具的《说明》中承诺“借款再延期两个月，到9月30日再不归还，由薛凤翔本人将车子送给邓晓锋，如车子不到位由薛凤翔承担，归还借款”。该《说明》中，薛凤翔所表达的意思应认定为附条件的债务转移，其在条件成就的情况下，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邓晓峰主张实际支付本金20万元，薛凤翔提出仅收到本金19万元，在法院限令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的金额，故一审法院基于邓晓锋举证不能并依据薛凤翔认可的部分，依法认定冯在武收到邓晓锋实际本金19万元。二、是否已归还了借款以及数额认定。邓晓锋一开始向法院递交了《应偿还欠款清单》，陈述称冯在武已实际偿还7万元，具体时间为2014年10月归还2万元、2015年1月张荣良代还3.5万元、2015年2月17日归还1.5万元；在2015年8月9日最后一次庭审中，邓晓锋又认可冯在武已归还了9万元，分别为2014年12月8日的4万元、2015年1月张荣良代还的3.5万元、2015年2月17日的1.5万元。薛凤翔提出冯在武已经向邓晓锋归还了15.5万元，尚欠3.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薛凤翔提供银行账户明细查询单证明冯在武向邓晓锋的妻子周晓丽归还了4.5万元，邓晓锋虽然提出该笔款项归还的是冯在武在本案借款之后又单独向其借款的5万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邓晓锋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并依法认定该笔还款4.5万元成立。其次，薛凤翔又提供了邓晓锋出具的2014年12月8日4万元的《收条》、2015年2月17日1.5万元的《收条》证明冯在武又向邓晓锋归还了5.5万元，邓晓锋认可该还款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薛凤翔主张的该事实予以确认。最后，薛凤翔提出邓晓锋已承认冯在武在2014年10月归还了2万元、案外人张荣良在2015年1月代偿还了3.5万元，合计5.5万元，应从尚欠款中扣除的主张；对此，邓晓锋提出由于时间长记忆错误将还款数额和时间混淆了，2014年10月归还的2万元应当包含在2014年12月8日金额4万元的《收条》的数额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据此，邓晓锋在向本院提交的清单材料中已认可了薛凤翔主张的上述还款事实，邓晓锋对其改变陈述称2万元包含在4万元借条内的事实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上述两笔借款的数额和归还日期有较大差距，邓晓锋未能清楚解释个中缘由，仅以时间长记忆错误作搪塞，故一审法院对邓晓锋的反驳理由不予采信，并依法认定薛凤翔主张的该5.5万元亦应当从尚欠款中扣除。综上，案外人冯在武已向邓晓锋归还了借款合计15.5万元，应当从借款本金19万元中扣除，尚欠涉案借款3.5万元。三、涉案借款是否已超过担保期间。薛凤翔主张各方当事人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4年2月7日，担保责任应截止2014年8月7日，即使按照2014年8月2日《说明》的还款期间延至2014年9月30日，担保责任应截止2015年3月30日，而邓晓锋在2015年4月23日才提起诉讼，已超过担保时效，担保人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邓晓锋则主张借款到期后有向薛凤翔催要过借款，未超过担保期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担保法相关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人责任。本案借款未约定保证期间；邓晓锋认可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2月7日，后延期至2014年9月30日，薛凤翔亦未提出异议；故邓晓锋应依法在借款到期之日起6个月内，即2015年3月30日前要求薛凤翔承担保证责任。邓晓锋虽然提供了其与薛凤翔之间的手机通话记录试图证明邓晓锋在2015年3月30日前曾向薛凤翔催要过借款，但薛凤翔不予认可，并提出电话联系的内容与担保事情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邓晓锋提供的通话记录仅能显示其通话时间，未能反映具体通话内容，一审法院尚不能就此认定邓晓锋在该期间内直接向薛凤翔本人主张过权利，故一审法院对邓晓锋的主张不予支持。由于邓晓锋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法定保证期内向薛凤翔主张过权利，其也未及时提起相关诉讼，故薛凤翔作为保证人的责任已消除。四、薛凤翔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邓晓峰认为按照《说明》的约定，车子未到位，薛凤翔应当归还借款。薛凤翔认为邓晓锋到冯在武处拿回了车子，应当视为邓晓锋对车子已经到位的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约定的车子到位，应当是将车子无瑕疵地交给邓晓锋，而“无瑕疵”不仅是指车辆的外观、性能，更应侧重于权属的无瑕疵。本案中，涉案借款于2014年9月30日期满后，邓晓锋虽从冯在武处拿到车子，但车子已在2014年8月19日变更所有权人为第三人。因车子在交给邓晓锋时已存在无法实际交付的瑕疵，且之后车子的合法所有权人已将车子取回，故应视为车子未到位。因此，薛凤翔应按照《说明》中的约定向邓晓锋归还尚欠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薛凤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归还邓晓锋人民币35000元。二、驳回邓晓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薛凤翔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0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4200元，由薛凤翔负担1870元、邓晓锋负担2330元。宣判后，薛凤翔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超出被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请范围作出判决，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一审中要求上诉人承担的是担保责任，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应当是在当事人的诉请范围内进行。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与被上诉人的诉请不一致，超出了其诉请的范围。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于2014年8月2日书写的《说明》系附条件的债务转移与事实不符，本案借款的还款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还是向主债务人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薛凤翔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邓晓锋未答辩亦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1月至3月期间，邓晓锋与薛凤翔有多次通话记录。薛凤翔二审期间陈述在2014年春节前，邓晓锋要求薛凤翔协助其向冯在武催要借款，其与邓晓锋之间除本案的借款担保关系之外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薛凤翔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清偿借款的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案外人冯在武于2013年11月7日向邓晓锋出具借条一份，内容载明“今借到邓晓锋人民币贰拾万元正，今借人冯在武，薛凤翔担保”。上诉人薛凤翔并不否认该签字的真实性，故该内容系其自愿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后因案外人冯在武未按期偿还借款，上诉人薛凤翔又于2014年8月2日书写说明一份，承诺：到2014年9月30日再不归还借款，由薛凤翔本人将车子送给邓晓锋，如车子不到位由薛凤翔承担归还借款。因该承诺并无债权人即被上诉人邓晓锋同意变更或解除薛凤翔保证责任的明确意思表示。该承诺虽表示薛凤翔愿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邓晓锋在接受同时，并无明确的意思表示同意债务人由案外人冯在武变更为薛凤翔，故薛凤翔的承诺行为不能构成债务人变更，即不能构成债务转移，该承诺仍系薛凤翔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薛凤翔的行为构成债务转移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邓晓锋向薛凤翔主张保证责任并不超出保证期间。《担保法》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中，邓晓锋和薛凤翔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则保证期间应为六个月。经双方确认2014年9月30日为本案借款的到期日，保证期间应截止于2015年3月30日。薛凤翔陈述在2014年春节前，邓晓锋要求薛凤翔协助其向冯在武催要借款，且在2015年1至3月期间邓晓锋和薛凤翔通过多次电话，薛凤翔亦陈述其与邓晓锋之间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应当认定邓晓锋在保证期间内向薛凤翔主张过本案借款的保证责任。本案从邓晓锋向薛凤翔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邓晓锋要求薛凤翔承担担保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一审判决认定薛凤翔应当偿还邓晓锋35000元的结果是正确的，可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薛凤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子平代理审判员  李 虹代理审判员  陈晓珺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姜 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