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3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龙县兴隆镇康源药店，经营场所：安龙县招堤街道办事处兴隆街上，注册号：522328600183367。经营者：任杰，男，汉族，1977年11月19日生，住贵州省安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德良方医药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顶效镇开发西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20337430006C。法定代表人：罗禹春，系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安龙县兴隆镇康源药店（以下简称“康源药店”）因与贵州德良方医药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良方医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8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源药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黔2328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德良方医药公司对上诉人康源药店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德良方医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显失公正，依法应予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仅凭德良方医药公司单方面出具的销售单及欠款明细表，就认定康源药店欠德良方医药公司药品款29430.3元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欠款明细表没有康源药店的签字确认。一审判决认为康源药店对该证据无异议不是事实，康源药店仅认可收到德良方医药公司药品，总计43578元，从未认可尚欠德良方医药公司货款29430.3元。一审认为康源药店未提供付款的证据，对康源药店主张的未欠货款且均是货到付款的辩解不予采纳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德良方医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德良方医药公司按约定分批供货，每批药品都出具了销售单，载明药品名称、数量、质量、价款等，并由康源药店在验收时进行了签字确认，足予认定欠款金额。一审判决康源药店支付欠款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是正�的，有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为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康源药店的上诉理由。德良方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康源药店支付货款人民币29430.53元，并自2016年11月28日起以货款29340.53元为计息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逾期罚息利率（7.125%）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截止2017年7月3日已经产生资金占用利息1252.41元）；2、本案诉讼费由康源药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6年2月，经口头协商，康源药店向德良方医药公司采购药品，由德良方医药公司按康源药店的采购计划向康源药店配送药品，康源药店在每次药品入库后支付当次货款。达成协议后，德良方医药公司按约定从2016年2月18日起向康源药店配送药品，每次配送的药品经康源药店验收并确认货款金额后，由康源药店的经营者或�工在德良方医药公司送货的《德良方医药公司销售单》上签收处签名确认，但康源药店收到德良方医药公司配送的药品后并未当场向德良方医药公司支付货款。康源药店在2016年2月18日至同年5月31日向德良方医药公司采购的药品款已支付给德良方医药公司（其中2016年2月18日的药品款于2月22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付款；3月14日的药品款于3月22日支付给德良方医药公司；3月19日的药品款于3月21日支付给德良方医药公司；4月2日的药品款于4月5日支付给德良方医药公司；5月1日、13日、25日、31日的药品款于6月14日通过建银行的账户支付给德良方医药公司；5月4日的药品款3元系现金支付）。从2016年6月9日至同年11月24日，德良方医药公司分27次向康源药店提供药品，货款共计29430.53元，康源药店收到德良方医药公司配送的上述药品后一直未付款。2016年12月15日，康源药店现金向德良方医药公司采购药品386.50元。康源药店从2016年2月18日到同年12月15日向德良方医药公司采购药品期间，减除退货款74元后，共欠货款29430.53元，德良方医药公司因向康源药店催要欠款无果，遂于2017年7月1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德良方医药公司与康源药店经口头协商，由德良方医药公司销售药品给康源药店，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关系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等价有偿的基础上签订的，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德良方医药公司于2016年6月9日至同年11月24日分27次销售药品给康源药店，康源药店共欠药品款29430.53元，该事实有德良方医药公司提供的经康源药店的经营者（或员工）签名的销售单在卷佐证，康源药店应当向德良方医药公司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故德良方医药公司请求康源药店给付货款29430.53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由于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和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没有约定，在德良方医药公司向康源药店提供药品的期间，德良方医药公司事实上已同意康源药店“先收货，后付款”，但对康源药店尚欠德良方医药公司的29430.53元药品款，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德良方医药公司请求康源药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时间应从德良方医药公司提起诉讼时开始计算。庭审中，康源药店主张未欠德良方医药公司货款，且均是货到付款，根据德良方医药公司提供的证据，2016年2月18日到同年12月15日康源药店向德良方医药公司采购药品期间，向德良方医药公司当场现金付款仅有两次，其余已支付的货款均是先收货后付款，且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对德良方医药公司主张的29430.53元欠款，康源药店未提供已向德良方医药公司付款的证据，故根据双方的交易方式和双方提供的证据，对康源药店“未欠德良方医药公司货款，且均是货到付款”的辩解不予采纳。一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由被告安龙县兴隆镇康源药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贵州德良方医药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9430.5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9430.5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从2017年7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68元，减半收取284元，由安龙县兴隆镇康源药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康源药店是否欠付德良方医药公司药品款以及欠付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以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订立合同，可以按交易习惯履行通知义务，对价款、报酬约定不明的，可以按照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德良方医药公司向上诉人多次提供药品，康源药店也支付部分货款，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九十二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进行的陈述，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表示承认的，对方不需举证，人民法院可以予以认定。一审庭审中，康源药店对德良方医药公司送货及收货后签字给对方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德良方医药公司所举的证据《安龙县兴隆镇抗原药店欠款明细》质证意见为：“供货是事实，但都是货款到后支付现金。”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及德良方医药公司向康源药店进行供货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妥。民事诉讼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双方的买卖关系及被上诉人德良方医药公司向上诉人康源药店供货及数量、价款等无异议，争议在于康源药店是否已经�全支付德良方医药公司药款问题。康源药店称均是货到付款（现金），但未能出具相关证据，与双方之间先收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不符，且对方并未予以认可，故康源药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康源药店所述的“支付现金后对方未出具收据”、“若未支付货款则会向对方出具欠条”亦与交易习惯不符，按照通常交易习惯，德良方医药公司向康源药店供货时都会要求康源药店在供货单上签名表示收到货物，同理，康源药店向德良方医药公司当场支付货款也应要求对方出具收条之类的付款凭据或在相应的供货单上注明款项付清的情况；未支付货款并不必然一定需要向对方出具欠据，欠据是双方对货物进行结算后所确定的具体金额，按照双方多次交易的情况，明细表上对每次供货的数量及金额都有明确的数据。因此，康源药店未能举证证明已经支付德良�医药公司所主张的货款，其辩解也不符合交易习惯，故一审认定康源药店尚欠德良方医药公司货款29430.53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安龙县兴隆镇康源药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元，由上诉人安龙县兴隆镇康源药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娟审判员 刘金洲审判员 程 鹏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