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3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东亨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余录辉。委托代理人：何国瑜，广东茂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继敏，广东茂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闻达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徐滔。委托代理人：高娟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市东亨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闻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闻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8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亨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闻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三、诉讼费均由闻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案情复杂，一审适用简易程序错误。事实认定上，一审法院流于形式，没有仔细审查。对货款的认定过于简单，没有查明东亨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由于闻达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因此，东亨公司逐步进行了退货。退料单上有杨朔的签名，应予采纳。扣减掉退货部分，东亨公司甚至已经多付了货款。由于质量问题，东亨公司已经停止向闻达公司采购，因此不存在应提而未提的货物。一审仅凭闻达公司提交的采购单、报价单的复印件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不妥的。采购单上未注明东亨公司通知卖家送货才收货。闻达公司称东亨公司未收货却未举证证明，2年后要求继续履行，与交易习惯不符，不公平。杨朔签名的退料单一审不予认可，也未询问东亨公司是否申请笔迹鉴定，东亨公司并未放弃笔迹鉴定。一审却采信闻达公司提交的杨朔签名的送货单，对东亨公司不公平。双方一直有交易，闻达公司只主张2016年4-5月份的货款，在2016年4-5月份其已经4次付款，包括6月7日其财务彭*亮个人网银转账给闻达公司的法人代表1.5万元，7月13日支付了2.5万元，共支付了5.4万元，其中对方主张的同*公司付款没有依据，因为相关单据都由东亨公司保留。闻达公司如认为没有收东亨公司的款项，东亨公司可另行主张退还。闻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闻达公司先与同*公司合作，东亨公司与同*公司有共同的股东。同*公司经营困难，其付款经常退票。同*公司让其他人向闻达公司法人代表的账户转账支付货款。东亨公司举证的都是这些款项。现在的合作方式都是QQ、微信下单的，故报价单、采购单都是没有原件的。杨朔是东亨公司收货的代表。同*公司有退货，但不清楚东亨公司有无退货。同*公司先开始经营，后来经营不善，其老板和其他股东就注册了东亨公司，并找到闻达公司要以东亨公司的名义与闻达公司合作，闻达公司认为同*公司的款很难收，闻达公司拒绝与其合作。同*公司和东亨公司的厂址都在同一个大院里，两者有共同的员工。闻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东亨公司履行提取已下单货物（采购单号为WD001）的合同义务；2.东亨公司支付未提货部分的货款37648.2元；3.东亨公司支付所欠闻达公司的货款119110.5元；4.东亨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156758.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到清偿所有欠款之日止）；5.东亨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3日，闻达公司与东亨公司签订了《采购单》（订单号：WD001），约定：由闻达公司供应编号为307.320A0060WD的LED32-A灯条【L/B（6灯），34-39V，150mA.（WD）】灯条给东亨公司，数量为60000条，含税单价为5.1元，含税总额为306000元，交货日期为2016年4月1日等内容。同日，双方还签订了《报价单》，报价单约定：含税单价为5.1元/条，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如3月货款，4月30日前支付）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闻达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至5月21日期间向东亨公司交付了5批次的货物，合共21135条LED32-A灯条，货值107788.5元，东亨公司未支付货款，亦未通知闻达公司交付已生产的7382条LED32-A灯条，后闻达公司多次催收东亨公司付款及提货未果，遂具状起诉至一审法院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闻达公司与东亨公司以《采购单》、《报价单》形式订立的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已生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的约定。闻达公司主张已依约交付23355条LED32-A灯条给东亨公司，其中交付21135条LED32-A灯条的事实，有相应的采购单、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超出的2220条LED32-A灯条，闻达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送货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合同订立后，闻达公司已依约交付21135条LED32-A灯条给东亨公司，货值107788.5元，东亨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给闻达公司，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闻达公司要求东亨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107788.5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标准问题，闻达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付逾期利息，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以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闻达公司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东亨公司向闻达公司采购60000条LED32-A灯条，闻达公司已依约交付21135条LED32-A灯条给东亨公司，但余下7382条LED32-A灯条，东亨公司至今未通知送货，亦未支付相应的货款，东亨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未有证据显示涉案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不宜继续履行的情形的情况下，闻达公司诉请东亨公司将已下订单余下7382条LED32-A灯条提走并支付相应货款37648.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闻达公司要求东亨公司支付上述未提货部分货款37648.2元的逾期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亨公司抗辩闻达公司交付的LED32-A灯条不合格，但既没有提交中立的第三方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予以证明，也没有申请一审法院对闻达公司交付的LED32-A灯条进行质量鉴定，其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东亨公司还抗辩已支付给闻达公司货款54000元，并退回给闻达公司涉案标的物LED32-A灯条23485条及涉案采购单约定的规格之外货值28969.42元的货物，但其提交的现金收据、付款凭证及退料单均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其上述抗辩意见，亦缺乏依据，且有违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一、东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闻达公司支付已送货部分的货款107788.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107788.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10月9日起计算至东亨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二、东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闻达公司支付未提货部门的货款37648.2元。同时，东亨公司可向闻达公司提取LED32-A灯条7382条。如闻达公司届时不能足额供货，则以每条灯条5.1元的单价折抵东亨公司的应付货款。三、驳回闻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7.60元，由闻达公司负担124元，由东亨公司负担1593.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亨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彭*亮出具的声明书、彭*亮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实东亨公司的员工彭*亮在6月7日转账给闻达公司的法人代表涂滔的1.5万元是东亨公司支付给闻达公司的货款。其中声明书中，彭*亮认可2016年6月7日向涂滔支付的1.5万元是东亨公司委托其代付给闻达公司的货款。2.同*公司的声明书、同*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实该公司2015年5月1日之后没有再与闻达公司发生交易，并将该公司多余的退料单给了东亨公司使用，并确认同*公司没有名为杨朔的员工，杨朔是东亨公司的员工。从退货的情况看，除去最后一张单9429件的没有闻达公司的员工签名，剩余的6笔共退货19265件，货款按照5.1元/件计算，已经退货98251.5元。这些退货的型号都是闻达公司所主张的送的货物的型号。东亨公司确实多付了货款，但东亨公司经济困难，故一审没有提出反诉。东亨公司的财务确实比较混乱。东亨公司一直希望闻达公司到东亨公司处对账，但闻达公司不来对账并提起本案诉讼。闻达公司质证认为：闻达公司是分别与同*公司及东亨公司对账的。东亨公司的证据都不符合事实，是根据一审的情况来补交的证据，闻达公司对其三性均不确认。从货物的交接来说，2015年5月1日之后闻达公司没有交货给同*公司。从账目上来说，同*公司现在还持续欠闻达公司款项，但由于数额不大，只有数千元，闻达公司就没有追收。同*公司2016年的退货单可能以退货来要求不支付货款。在2016年4月29日，同*公司还支付了2.5万元，这是该公司最后一次付款，退货后双方并无对账，因为闻达公司本着能收到同*公司多少货款就是多少。闻达公司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广州市白云区神山兴鸿运塑料经营部（以下简称鸿运经营部）出具的支票及该支票的退票理由书；2.闻达公司发给同*公司，并由同*公司盖对账专用章确认的2016年3月份应收款对账单。这是闻达公司与同*公司最后一次的对账。拟证实同*公司的付款经常退票，同*收据上的款项都是同*公司的，与东亨公司无关。东亨公司对闻达公司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银行退票单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2016年3月份应收款对账单盖的是同*公司的对账专用章，该章不是公章，对该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双方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东亨公司提交的两份声明书，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但该两方均无到庭接受交叉询问。因此，该两份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闻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支票情况为：出票时间为2016年5月27日，金额为3.3万元，出票人为鸿运经营部出具的支票及该支票的退票理由书，该支票上加盖了余家绿的印章，支票号为27483699。经查，余家绿同时也是东亨公司股东。该支票因“出票人已销户”被退票。在闻达公司另提交的与同*公司2016年3月份应收款对账单显示，3月31日收到前述27483699号支票。该对账单上加盖了同*公司对账专用章。闻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原件，且对账单中收录了支票的情况，二者可以互相印证。因此，本院对闻达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另查，东亨公司的股东为余录辉、余家绿。闻达公司认为，东亨公司与同*公司的经营场所在同一个大院里，还有共同的股东，但闻达公司并无提交证据证实。东亨公司则认为，同*公司经营不善倒闭后，介绍了客户给东亨公司，但两个公司是各自独立的公司。再查，关于5.4万元款项的支付问题。三笔款项的支付情况是：2.5万元：收据出具时间2016年4月29日，收据客户名称注明同*电子，相应的支票出票日为2016年7月13日，支票加盖东亨公司财务专用章，并加盖余录辉私章；1.5万元：彭*亮个人账号支付给涂滔个人账号，支付日期6月7日；1.4万元：收据出具时间2016年7月4日，收据客户名称注明同*电子，相应的支票出票日期2016年8月15日，该支票由案外人广州市酷开电子有限公司开出。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东亨公司与闻达公司对于双方成立涉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东亨公司在本案中主张7月13日的2.5万元、6月7日的1.5万元、8月15日的1.4万元，共计5.4万元是否应认定为东亨公司支付闻达公司的案涉款项？2.由杨朔签名但抬头是同*公司的退料单项下的货物是否应认定为案涉交易项下的货物？3.一审法院对于已生产但未提货的货物处理是否恰当？4.一审用简易程序审理是否存在程序错误？关于5.4万元付款的问题。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该些款项是用于支付涉案东亨公司的欠款还是同*公司的欠款？首先，从闻达公司二审提交的对账单以及支票情况来看，在同*公司与闻达公司的交易中，存在大量非同*公司票据付款的情形。其中有鸿运经营部开票代为支付款项的情况。而鸿运经营部开出的票据上同时加盖余家绿的印章，可推定余家绿是其经营者。余家绿也同时是东亨公司的股东。那么，以余家绿为支点，鸿运经营部与东亨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而余家绿作为鸿运经营部的经营者，鸿运经营部为同*公司付款，那么余家绿作为东亨公司的股东，亦存在东亨公司为同*公司付款的可能。仅从付款的情况来看，代同*公司向闻达公司支付的情况大量存在，因此，并不能以付款人身份来认定款项的归属。其次，东亨公司自认同*公司倒闭后，将大量的退货单交给东亨公司使用，但同时认为东亨公司与同*公司是各自独立的主体。依常理，如果只是介绍客户，没有必要专门把退货单交给东亨公司使用。则东亨公司有关使用同*公司退货单的解释并不合理。此外，东亨公司还持有抬头为同*公司的收据，也可见两个公司的关系并非东亨公司所称只是介绍客户而已。虽本案中，闻达公司未能提供同*公司股东登记的情况。从鸿运经营部为东亨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来看，不能排除同*公司与东亨公司存在关联的可能性。在几个主体之间存在交叉委托付款的前提下，一审认定以收据记载的情况作为认定款项的归属并无不当。又，从时间上看，闻达公司另提交的与同*公司2016年3月份应收款对账单中记录的收款或者收支票日期截止到2016年3月31日，涉案争议的三笔付款均在表格罗列时间之后。存在同*公司继续向闻达公司付款的可能。而落款处同*公司对账专用章盖章处，手写确认了收到2016年4月29日付支票25000元，该手写部分指向的支票正是本案争议的出票日为2016年7月13日的2.5万元支票，该支票加盖东亨公司财务专用章，并加盖余录辉私章，可见该份支票用途是东亨公司为同*公司付款。该事实也与相应的收据一致。另一份广州市酷开电子有限公司开具的1.4万元款项的支票相应的收据也写明客户是同*电子，该款项一审也认定为同*公司付款亦为正确。至于彭*亮个人向涂滔付款的问题。首先，该笔款项的支付并无由闻达公司开出收据以明示是收取的同*公司的货款。其次，闻达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显示在之前的交易中，形成了彭*亮代同*公司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再次，二审中，彭*亮个人向本院出具了声明，称是代东亨公司向闻达公司支付货款。该证据虽有瑕疵，但可以作为东亨公司证明其主张之佐证。相对比而言，东亨公司提出了彭*亮向涂滔个人支付的1.5万元是东亨公司向闻达公司支付的款项更为合理，东亨公司的举证亦更具高度可能性，则该笔款项的性质本院采纳东亨公司的意见，认定为本案交易项下的货款。则就已送货部分而言，东亨公司所欠货款金额应为107788.5-15000=92788.5元。关于退货的问题。根据闻达公司提交的采购单、报价单的内容看，涉案货物名称和规格有：LED32-A灯条L/B（6灯），而退料单上还有9灯、10灯的退货记录，可见退料单不能当然认定为涉案交易下的退货。此外，退料单上虽有杨朔的签名，但退料单却是同*公司的退料单。如前所论，本院不采纳东亨公司有关使用同*公司退料单的意见。至于杨朔的身份，仅凭同*公司的声明书不能作出认定。因此，一审认定该些退货非本案退货符合案件证据表现的事实，有关退货的问题，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已经生产而未提货的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闻达公司要求东亨公司提取已经生产的货物并支付未提货物的货款实为要求继续履行。本院认为，首先，有关已下单未提货的数量，闻达公司仅提交单方面制作的未提货表作为证据。该证据为其单方面制作，并不具备证明的效力。一审直接予以采纳不当。其次，报价单及采购单显示的时间均为2016年3月。二审庭审中，闻达公司自认在2016年5月份左右停止生产。涉案诉讼发生在2017年10月9日，距离停止生产时间相距一年四个月左右的时间。东亨公司亦自认经济困难，到二审诉讼距离涉案交易发生已有两年的时间，还要求提取货物不合理。换言之，事实上能否继续履行存疑。再次，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依东亨公司要求发货，也并没有证据显示，闻达公司生产之后发通知要求东亨公司提货而东亨公司未提。闻达公司也自认在2016年8-9月已经明知东亨公司不再付款，却直至2017年10月方提出本案诉讼。可见，本案诉讼的提出不能视为是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了通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基于闻达公司没有在合理期限内要求履行，因此闻达公司要求继续履行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于闻达公司要求东亨公司提取已生产未提货的货款以及提货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东亨公司提出一审不应适用简易程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一审法院立案时，本案不存在以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的不得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是以，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并不当。而一审法院在简易程序规定的审限内审结本案，虽然案件处理欠妥，但并不能以此认定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东亨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理程序正确，但案件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828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8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州市东亨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闻达电子有限公司支付已送货部分货款92788.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92788.5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10月9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闻达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7.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东亨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016.6元，被上诉人广州闻达电子有限公司负担7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9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东亨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899元，被上诉人广州闻达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3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朝晖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永娟潘威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