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0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冒炳成。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人民路159号瑞景广场。
负责人史昱敏，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顾莹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雪梅。
委托代理人陈建，江苏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洪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腾达包装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柴湾镇镇南村二十一组。
法定代表人许秀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成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支公司，住所地如皋市海阳南路288号。
负责人朱程，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云云。
上诉人冒炳成、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雪梅、凌洪伟、南通腾达包装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3）东岔民初字第0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3月5日6时45分左右，凌洪伟驾驶腾达公司所有的苏F×××××号中型厢式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苏3**线53KM＋500M交叉路口，遇有孙雪梅驾驶苏F×××××号小型轿车（后乘坐其子孙顾斌）由北向南行驶左转弯时发生碰撞后，冒炳成驾驶苏F×××××号重型货车由西向东行驶时又与苏F×××××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孙雪梅及孙顾斌（已另案起诉）受伤，车辆局部损坏。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在第一次事故中，孙雪梅、凌洪伟承担同等责任，孙顾斌不承担责任；在第二次事故中冒炳成承担全部责任，孙雪梅、孙顾斌不承担责任。孙雪梅受伤后，住院18天，花费医疗费用26264元。治疗终结后，经如东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情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护理期间2个月；营养期间2个月；二次手术费约需5000元。冒炳成仅向孙雪梅支付12000元，其余损失未能获偿。孙雪梅因此诉至法院，主张各项具体损失为：医疗费26264元、二次手术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4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6240元、鉴定费2355元、残疾赔偿金593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0005元、交通费800元、财产损失136000元，合计321942元，上述费用首先由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孙顾斌获赔后的剩余部分），超过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另查明，凌洪伟驾驶的苏F×××××号中型厢式货车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200000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冒炳成驾驶的苏F×××××重型货车在长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200000元的非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均在有效保险期内。
原审认为，一、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二、本案中的第一起事故中，孙雪梅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左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凌洪伟驾驶机动车，观察疏忽，遇有雾天气象条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因此孙雪梅与凌洪伟承担同等责任。在第二起事故中，冒炳成驾驶机动车，观察疏忽，遇有雾天气象条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雪梅无责任；三、因事故当事人驾驶的车辆均投保交强险，故孙雪梅的损失首先在赔偿事故中其他伤者后剩余的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双方当事人按照责任予以分担；四、本案中前后发生两次事故。长安保险公司虽提出进行相关司法鉴定，但经向有关机构咨询，无相应鉴定机构。故综合考虑两次事故均发生碰撞，且均发生在机动车之间，推定两起事故中的两次撞击造成的损失后果程度相当，即两起事故各造成孙雪梅总损失的50%。孙雪梅超过交强险赔偿范围的医疗费用损失和财产损失由第一、二次碰撞的事故当事人各按50%予以分担。长安保险公司在承担确定的赔偿责任后，如有证据证实其承担超过投保人车辆实际造成的损失，可另行依法追偿；五、腾达公司与冒炳成的车辆均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上述超过交强险的损失在各自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范围内按合同约定予以赔偿。冒炳成投保的非不计免赔，按照合同约定，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保险公司应当扣除20%的赔偿额，该扣除部分的损失，由冒炳成承担赔偿责任；六、对于孙雪梅的各项损失，原审依法审核确认如下：医疗费31094元（含二次手术）、住院伙食补助费324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5413元、残疾赔偿金593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032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96000元，合计219317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项下损失32018元，残疾赔偿项下损失91299元，财产赔偿项下损失96000元；七、经过计算，孙雪梅的伤残赔偿项下损失仍在交强险范围之内，故由两保险公司在两个交强险范围内平均承担。两保险公司经另案判决处理，交强险范围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各剩余3609.5元，孙雪梅的医疗费用赔偿项下损失扣除两保险公司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数额，余款24799元，其中50%即12399元由天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其中的50%即6200元；24799元的另50%由长安保险公司赔偿其中的80%即9919元，冒炳成赔偿其中的20%即2481元。孙雪梅车辆损失96000元，扣除两保险公司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4000元赔偿，余款92000元，其中50%即46000元由天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其中的50%即23000元；92000元的另50%由长安保险公司赔偿其中的80%即36800元，冒炳成赔偿其中20%即92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有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精神，原审判决：一、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孙雪梅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51259元（3609.5＋45649.5＋2000），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孙雪梅29200元（6200＋23000），合计80459元。二、长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孙雪梅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51259元（3609.5＋45649.5＋2000），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孙雪梅46719元（9919＋36800），合计97978元。三、冒炳成赔偿孙雪梅因本起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1681元（2481＋9200）。冒炳成已经垫付12000元，故孙雪梅应返还冒炳成319元。四、驳回孙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至三项，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75元，鉴定费2355元，合计5330元，由孙雪梅负担1332元，腾达公司负担1332元，冒炳成负担2666元。
宣判后，冒炳成、长安保险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长安保险公司上诉称，1、孙雪梅车辆在第一次碰撞中发生较大损害，冒炳成所驾车辆与其再次碰撞时，仅致其侧围外板（左）、后保险杠皮、外尾灯（左）损坏，即便没有该第二次碰撞，其车身总成更换已属必然、车辆损失已经发生，故第二次碰撞中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该车该部分损失的赔偿责任。2、冒炳成所驾车辆与孙雪梅所驾车辆发生第二次碰撞时，孙雪梅车辆处于静止状态，冒炳成车辆刹车缓慢滑行碰撞其左后部，位于车上的伤者应本能向后倾倒，此并不能造成车上人员的人身伤害，故第二次碰撞中的当事人不应承担孙雪梅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3、孙雪梅已经司法鉴定评定伤残，应视为治疗终结，不应支持二次手术费。4、孙雪梅的医药费应当剔除非医保用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冒炳成上诉的前2点理由同长安保险公司，另上诉称，1、孙雪梅尚未进行二次手术，应认定治疗尚未终结，原审同时支持二次手术费及残疾赔偿金，有悖法律规定。2、原审按照财产案件计收诉讼费错误，本案显然非财产案件，依《诉讼费用缴纳办法》应收取100-500元诉讼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其不承担孙雪梅损失的赔偿责任及相应诉讼费。
长安保险公司及冒炳成的上述上诉意见亦互为彼此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孙雪梅答辩称，公安部门未区分两次碰撞分别致其车辆损失，法院在无法鉴定两起事故分别造成具体损害的情况下，推定两起事故各承担一半的损失赔偿责任客观合理；保险公司认为其医疗费应去除非医保用药，但在原审中并未提出、也无证据证明具体数额；其经过治疗恢复、病情相对稳定后进行评残，符合鉴定条件，二次手术系取出内固定钢板的费用，必然发生，原审依据鉴定结论，避免诉累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其起诉的损失包含人身损害和车辆财产损失两部分，原审适用财产案件的收费标准收取案件受理费，各方在原审中并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凌洪伟、腾达公司的答辩意见均同孙雪梅。
天安保险公司答辩称，孙雪梅医疗费用中应去除非医保用药，二次手术费不应支持；孙雪梅人身损害全系第一起事故造成的观点无事实依据；孙雪梅车辆损失的赔偿责任分担同意原审判决；诉讼费用由法院按照相关规定计收。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长安保险公司提供其公司定损员事故后拍摄的受损车辆照片复印件，以及其公司制作的车辆定损明细单，以证明案涉受损车辆在第二次碰撞中受损程度较轻以及第二次碰撞不足以致车上人员受伤的事实。孙雪梅经质证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系长安保险公司单方收集制作，其所称的第一次碰撞产生30米位移、第二次碰撞冒炳成车辆处于刹车滑行均无证据证明。公安部门认定孙雪梅的损失系两起事故共同所致正确。凌洪伟、腾达公司、天安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同孙雪梅。冒炳成的质证意见同长安保险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属新证据，且不能证明长安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第二次事故与孙雪梅因案涉事故所致的损失是否具有因果关系。2、案涉事故赔偿责任的确定是否正确。3、孙雪梅医疗费中的非医保项目应否扣除。4、孙雪梅残疾赔偿金、二次手术费可否一并支持。5、诉讼费的计收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1，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交通事故事实部分表明，凌洪伟驾驶中型厢式货车与孙雪梅驾驶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后，冒炳成驾驶重型普通货车又与该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孙雪梅等受伤、车辆局部损坏。冒炳成及长安保险公司虽认为第二次事故并未造成孙雪梅人身损害，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当事人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在第二起事故中，冒炳成观察疏忽、遇有雾天气象条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以致与孙雪梅车辆再次发生碰撞，与孙雪梅因案涉事故所致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2，公安交通管理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第一次事故中，孙雪梅、凌洪伟各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在第二次事故中，冒炳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孙雪梅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认定书虽未明确孙雪梅的各项损失具体对应哪一次碰撞事故以及两次碰撞在造成孙雪梅损失中所占的原因力比例，但因长安保险公司及冒炳成均不能证明孙雪梅损失与第二次碰撞无关，原审在经咨询无相应鉴定机构的情况下，综合考虑两次碰撞均发生于机动车之间，故而推定两起事故中的两次碰撞造成的损失后果程度相当，裁量两起事故各造成孙雪梅总损失的50%，并据此确定各方的赔偿责任，同时保留赔偿义务人另行追偿的权利，合法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3，长安保险公司与冒炳成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关于按医保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保险条款系免责条款，该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就该条款已向冒炳成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因此对冒炳成不产生效力，并且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受害人孙雪梅的医疗费用中存在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外的具体医疗项目支出，亦未能举证证明非医保医疗项目清单、对应的医保范围内费用标准以及医保相关规范性文件，原审因此支持孙雪梅主张的合理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4，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且因伤致残的，有权主张残疾赔偿金。孙雪梅因案涉交通事故致右锁骨肩峰端及右肩胛骨喙突撕脱性骨折，胸部外伤，右肺挫伤，胸腔积液，头面部外伤，多处软组织伤，治疗后遗有右肩关节功能障碍，经司法鉴定被评定为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故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予支持。孙雪梅右锁骨肩峰端骨折内固定物需视术后骨折愈合情况适时取出，该笔费用必然发生，原审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据此支持孙雪梅主张的二次手术的相关费用，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5、孙雪梅主张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含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赔偿两部分，应分别适用非财产案件收费标准及财产案件收费标准。孙雪梅起诉的人身损害赔偿数额为185942元，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关于非财产案件交纳标准，应计收诉讼费1430元（500＋50000×1%＋85942×0.5%）；孙雪梅起诉的车辆财产损失赔偿数额为136000元，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关于财产案件交纳标准，应计收诉讼费3020元（50＋90000×2.5%＋36000×2%），上述合计4450元。因原审适用简易程序，故诉讼费用减半收取2225元，鉴定费2355元，合计4580元，由孙雪梅负担1145元，腾达公司负担1145元，冒炳成负担2290元。原审诉讼费计算错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
综上，冒炳成及长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除诉讼费用负担部分外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25元，鉴定费2355元，合计4580元，由孙雪梅负担1145元，腾达公司负担1145元，冒炳成负担2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冒炳成负担92元，长安保险公司负担43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晓威
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
代理审判员 王吉美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陆媛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