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9民终1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竹径塘村民小组。
负责人：范伯生，村民组长。
委托代理人：黄仕朋，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郑严防，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阳，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曾业海，主任。
委托代理人：邓汉成，男，汉族。
上诉人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竹径塘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2）茂高法民一初字第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竹径塘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2012）茂高法民一初字第62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蛇岭（又名办劈岭）、山平岭（又名屋背岭）权属变化（详见原审判决书第4页第二段至第7页第一段），对在1989年12月30日高州县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前的事实认定，没有事实根据。原审判决认定蛇岭（又名办劈岭）、山平岭（又名屋背岭）原属竹径塘村所有，是正确的，但是又认定合作化时蛇岭、山平岭划归旺村坡大队林场所有，之后一直由旺村坡大队使用，只不过是在不同时期由旺村坡大队（管理区办事处）给予竹径塘村一些补偿，违背客观事实且没有证据证明，原审判决书完全照搬高州县人民政府高府函（1989）69号《关于对东岸镇旺村坡管理区办事处与竹径塘村民委员会争议蛇岭、山平岭部分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下称《处理决定》）的内容。高州县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时，没有证据支持其认定的事实。事实上，从解放后一直以来蛇岭、山平岭均属上诉人所有，一直以来也由上诉人管理使用。只是在1987年因修路问题与旺村坡管理区办事处发生权属争议，随后上诉人便向高州县人民政府申诉，要求确定蛇岭和山平岭的权属。但直到被上诉人起诉前，上诉人均没有收到高州县人民政府（或高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只是在被上诉人起诉后，在诉状中才得知高州县人民政府已对争议地作出《处理决定》。二、原审判决认定高州县人民政府已送达《处理决定》给上诉人，证据不足，且与客观事实不符。1989年高州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从来没有任何部门、任何人送达给上诉人，上诉人对高州县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这回事和其具体内容一概不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第（四）项规定，对行政机关作出的关于确认山岭所有权或使用权的决定不服的，可以且只能申请行政复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高州县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后应及时送达给上诉人，上诉人可在收到《处理决定》之日起六十日内向茂名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由于至今上诉人仍未收到《处理决定》，因此，《处理决定》至今仍未生效。原审法院就《处理决定》是否已经送达给双方当事人，去函高州市人民政府查询，高州市人民政府复函给原审法院.但是，此复函违背客观事实，违反法律规定，且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理由是：（一）复函称交东岸镇政府有关部门转交旺村坡管理区，这个“有关部门”是什么部门不清楚。既然高州市政府不清楚《处理决定》交东岸镇什么部门转交旺村坡管理区，当然所谓送达的事实是不存在的。（二）复函称“在所转送的《外理决定》最后一页写‘1990年1月21日送郑世德，范光华手’”这是无中生有的，如果真有一份最后一页写有“1990年1月21日送郑世德”的《处理决定》，那么请高州市政府或被上诉人出示该份《处理决定》，且进行文字鉴定看是否真是1989年书写的。（三）首先，复函不是书证，因为书证是对案件事实的原始记载，而不能是事后的说明；其次，也不可能是证人证言，因为上面没有证人的签字，只是加盖了单位的公章。所以，上诉人认为复函由于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之中的任何一种，因而不具备证据能力，没有证据资格。（四）虽然1989年12月作出《处理决定》时，行政诉讼法及行政复议法未颁布实施，不能按该两法规定的送达程序送达《处理决定》，但此时民事诉讼法已实施，有关行政决定书的送达程序应参照民事诉讼法规定执行，高州市人民政府应按民事诉讼法规定送达《处理决定》，但是，其按行政文书下发方式层层发到管理区、村小组，显然违反送达程序。（五）就算是高州市人民政府当时可以将《处理决定》层层下发，也没有证据证明《处理决定》实际上已发放到竹径塘小组。旺村坡管理区办事处干部范光华作证称他已于1990年1月将《处理决定》发放给竹径塘小组长郑世德，但是这是他一面之词，没有郑世德签收凭证，而郑世德出具书面《声明》予以否认。（六）高州市人民政府现在没能提供我方任何人（包括郑世德）签收《处理决定》的凭证，从证据上根本不可能证明我方已签收了《处理决定》。（七）原审法院承办法官到高州市档案馆调取了《处理决定》原件，该原件上也没有注明已送达上诉人，该档案卷宗也没有附有送达给上诉人的送达回证或有关签收凭证，足以证明该《处理决定》还没有送达给上诉人。（八）现在诉讼双方均无法提供《处理决定》原件，我方是在旺村坡村委会起诉要求返还山岭后才到高州市档案馆查询、复印出《处理决定》，才知有作出《处理决定》一事的。因此，高州市人民政府的复函缺乏证据证明。但是原审判决认定该《处理决定》已生效完全是没有事实根据的，《处理决定》确实未送达给上诉人，则《处理决定》未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不能以此作为权属依据判决，而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先由上诉人获得高州市人民政府送达的《处理决定》，依法提出行政复议、行政诉讼，在法律上涉案山岭权属明确后，再由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解决本案争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特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辩称：一、涉案山岭经相关部门5次组织双方形成的决议或决定确权给被上诉人。涉案山岭叫蛇岭（又名办劈岭）、山平岭（又名屋背岭），原属上诉人村所有。合作化时期被上诉人成立旺村坡大队林场，涉案山岭划归大队林场使用至今，期间涉案山岭因上诉人多次提出争议，并经相关部门多次确权处理给被上诉人：（一）1962年10月24日签订的《东岸公社旺村坡大队处理山林落实所有权决议书》确认涉案山岭为被上诉人所有。当时涉案山岭没有退回给上诉人村，但上诉人村民仍可以上山砍柴放牛。（二）1976年1月5日签订的《关于大队林场山界与竹径塘队山界争执问题的处理协议》确认涉案山岭为被上诉人所有。当时，上诉人村又以改种橡胶后造成其村民烧柴困难为由与林场发生争议，经当年的东岸公社领导吴润苍组织旺村坡大队书记、有关生产队队长和上诉人群众代表协商，签订了该《处理协议》，确定林场山权归被上诉人（旺村坡大队）所有，至于曾允许上诉人村民上山砍柴问题，改由每年由大队林场补偿柴草款80元给上诉人，这有被上诉人每年补偿柴草款的收据为证。（三）经东岸公社党委副书记官胜海组织公社司法人员和旺村坡村干部、林场场长、上诉人群众代表协商调解，东岸公社党委于1983年6月21日作出《关于旺村坡大队林场与竹径塘生产队的山林权争议问题的处理意见》，再次确认旺村坡大队林场经营的山林归大队所有。（四）东岸镇政府1987年11月17日作出《复旺村坡竹径塘队投诉与林场山权争议》，再次确认被上诉人对林场山林的所有权。（五）高州县人民政府于1989年12月30日作出《关于对东岸旺村坡管理区办事处与行径塘村争议蛇岭、山平岭部分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高府函（1989）69号）确认涉案山岭为被上诉人所有。二、高府函（1989）69号处理决定书已送达给上诉人，属生效的法律文书。（一）本案作为民事侵权诉讼案件，对涉案山岭的权属问题应以高州县人民政府1989年12月30日作出的高府函（1989）69号处理决定书为准。对是否送达生效问题，应以高州市政府的复函为准，至于送达程序是否合法问题，那是行政复议或是行政诉讼审理的范围，不是本案作为民事诉讼审理范围，上诉人故意将民事诉讼与行政诉讼审理的范围混淆。本案在一审期间，一审法院高州市人民法院对高府函（1989）69号处理决定是否送达给上诉人，是否生效问题去函高州市政府，高州市政府已明确该处理决定书已送达给上诉人，处理决定已生效。上诉人如对高州市政府的答复及原处理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不服，可以依据行政复议法或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由相关司法机关或行政复议机关对高州市政府的行政确权行为的合法性进行重新审查，而不是本案作为民事诉讼可以解决范围。（二）高州县人民政府对涉案山岭作出确权处理决定时，我国尚未实行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对行政行为的送达程序并没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高州县人民政府1989年12月30日作出的高府函（1989）69号处理决定对涉案山岭作出确权之时，我国尚未实行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制度。我国《行政复议条例》于1990年12月24日颁布，于1991年1月1日起才施行。《行政诉讼法》于1989年4月4日公布，自1990年10月1日起施行。即高州县人民政府对涉案山岭作出确权处理时，我国尚未实行行政诉讼和行政复议制度，对行政行为的送达程序尚未没有法可依。我国在法律适用上实行“无朔及既往”原则，行政复议法对高州县人民政府的1989年的行政行为是没有朔及力。（三）高州县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之时，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行政行为的送达应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进行送达。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高州县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时，应参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进行送达，而事实上在当时，就行政行为的送达，没有任何法律文件规定应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进行送达。只有国办颁布的《行政机关公文处理办法》，因此，高州县人民政府根据该办法对处理决定进行分发的做法是正确的。三、涉案山岭自上个世纪五十代至今都是被上诉人（大队林场）经营管理使用，被上诉人对涉案山岭还对外发包收益多年，被上诉人已对涉案山岭管理使用收益了长达60年之久。四、2010年，因被上诉人在涉诉山岭范围内开挖土方，上诉人再次与被上诉人发生争议，并且，上诉人组织村民在涉诉山岭内种植桉树等植物以达到强占被上诉人山岭的目的。经被上诉人召开全体党员、村小组长和村民代表开会讨论一致要求上诉人要清除林木，返还山岭给被上诉人。但上诉人仍然强占被上诉人的山岭，故上诉人构成对被上诉人山岭的侵权。五、一审判决合法正确。综上所述，涉案山岭经相关政府部门5次确认为被上诉人所有，且被上诉人对涉案山岭有长达60年之久的经营管理使用收益的事实，上诉人强占被上诉人的山岭，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作出责令上诉人停止对被上诉人山岭的侵占，返还山岭给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合法正确。故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原告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停止对原告蛇岭、山平岭的侵占，清除在原告蛇岭、山平岭范围内所种植的桉树及障碍物，将蛇岭、山平岭归还给原告，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蛇岭（又名办劈岭），山平岭（又名屋背岭）原属竹径塘村，土改期间，竹径塘村民曾在山上种植茶树，合作化时成立旺村坡大队林场，蛇岭、山平岭划归大队林场使用。1961年体制下放时，除大队林场没下放外，其余山岭均下放落实给生产队，由于各生产队的山林悬殊，群众要求重新调整，经原东岸公社党委书记俞天英组织大队干部、各生产队长、群众代表现场勘查和讨论，决定除大队林场经营的山岭不变动外，其余山岭以下放给各生产队的为基础适当调整平衡，并于1962年10月24日签订了《东岸公社旺村坡大队处理山林落实所有权议决书》。当时蛇岭、山平岭没有退回给竹径塘村，但竹径塘村民仍可以上山砍柴放牛。1971年，旺村坡林场为发展经济，将林场已枯死的荔枝、仙桃树改种橡胶、胡椒等经济作物。为此，竹径塘村又以改种橡胶后造成烧柴困难为由与林场发生争议，经东岸公社领导吴润苍组织旺村坡大队书记、有关生产队长和竹径塘村群众代表协商，于1976年1月5日签订《关于大队林场山界与竹径塘队山界争执问题的处理协议》，确定林场山权归属旺村坡大队，至于曾允许竹径塘村民上山砍柴的问题，改为每年由大队林场补偿柴草款80元给竹径塘村。由于填证人的失误，1982年填发给竹径塘村的高府林证字第0048818号山林权证第四栏办劈岭南面界至、第二栏屋背岭东面界至分别包罩了填发给旺村坡大队林场的高府林证字第0030054号山林权证第二栏蛇岭北面界至，第三栏山平岭（荔枝山）的西面界至。1983年竹径塘村与林场再次发生争议，后经东岸公社党委副书记官胜海组织公社司法人员和旺村坡村干部、林场场长、竹径塘村群众代表协商调解，于1983年6月21日作出《关于旺村坡大队林场与竹径塘生产队的山林权争议问题的处理意见》，再次确定旺村坡大队林场经营的山林权属归大队所有。1985年旺村坡乡（原大队）将林场承包给原场长莫为能，竹径塘村再次向东岸区公所（原公社）投诉，要求要回大队林场山岭，后经东岸镇政府复议，于1987年11月17日作出《复旺村坡竹径塘队投诉与林场山权争议》，再一次确定旺村坡管理区办事处（原大队）对林场山林的所有权。1987年，因林场承包者在蛇岭修路又引起双方争议，竹径塘村于1987年10月5日，旺村坡村委会于1988年7月3日分别向县人民政府申诉，要求确定蛇岭和山平岭的权属。高州县人民政府于1989年12月30日作出《关于对东岸镇旺村坡管理区办事处与竹径塘村争议蛇岭、山平岭部分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高府函（1989）69号），处理如下：一、蛇岭（又名办劈岭），面积约25亩，其四至是：东以蛇岭岭岗分水（即管区柑园边的勒界）为界；南以白坟冲郑世德水井田下向田基头与马子佬坟山后土连线为界；西紧接南面界线沿田边水坑面小路到陆卓庆粪坑屋角头水坑，经范伯永竹根头、范伯衡屋晒地、风梢木至荔枝树边人行道到郑世德石竹头和屋边水坑向北拉直至旧山水埓与林场种植的山界桉木相连接；北从林场种的山界桉木（即祥利屋背岭岗山界木）直至大坪顶。山平岭（又名屋背岭），面积约10亩，其四至是：北从竹径塘瓦窑角的山界桉木到山腰；西紧接北面界线从半山腰往南到鱼翁撒网岭岗；南紧接西面界至沿鱼翁撒网岭岗分水下至通往塘基坑路止；东紧接南面界至往北经路底油茶树，与大潮公路相接直到竹径塘瓦窑止。上述两个山岭的山林权属归东岸镇旺村坡管理区所有。对竹径塘村群众早年在这两个岭种下少量的油茶树、荔枝树和零星杂木的处理，按以前双方签订的协议执行。二、撤销1982年高州县人民政府发给竹径塘生产队的高府林证字第0048818号山林权证第四栏办劈岭南至“马子岭分界”的界至，第二栏屋背岭东至“大公路”的界至。由东岸镇人民政府代高州县人民政府将办劈岭南面界至更正为：南至旺村坡村大队林场种的山界桉木（即祥利屋背岭岗山界木）直至大坪顶为界。将屋背岭东面界至更正为：东至旺村坡村大队林场界木（即从林场岭北到山界木开始，经岭半腰往南到鱼翁撒网岭岗）为界。2010年，因原告旺村坡村民委员会在蛇岭、山平岭范围开挖土方，双方再次发生纠纷，被告竹径塘村民小组村民在蛇岭、山平岭范围内种植桉树等植物，并再次申请政府进行确权，高州市林业局于2011年1月11日作出《信访事项处理答复书》，认为相关山林权属纠纷已经于1989年12月30日由高州县人民政府立案调处并作出《关于对东岸镇旺村坡管理区办事处与竹径塘村争议蛇岭、山平岭部分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高府函（1989）69号），蛇岭及山平岭已确权给东岸镇旺村坡管理区办事处，该《处理决定》已依法送达双方当事人，双方在法定期限内均没有向法院提起诉讼，该《处理决定》已发生法律效力，重复申请市政府对两山岭权属进行确权，依法无据，不应再予受理。因纠纷无法调处，原告于2012年5月8日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就原、被告关于《关于对东岸镇旺村坡管理区办事处与竹径塘村争议蛇岭，山平岭部分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高府函（1989）69号）是否已合法送达被告、该《处理决定》是否已经生效的问题去函建议高州市人民政府进行复核，高州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12月26日作出《关于高府函（1989）69号﹤处理决定﹥是否送达及生效有关问题的复函》（高府函（2012）75号），认为尽管该《处理决定》在送达手续、档案管理方面不够规范，但已按当时国家公文分发程序分发，经镇政府及相关部门逐级转送给相关当事人，东岸镇旺村坡村委会委员范光华于1990年1月21日将该决定送给竹径塘村村长郑世德，并在所转送的《处理决定》最后一页写上：“1990年1月21日送郑世德，范光华手”。根据当时施行的《森林法》第十四条第四款，相关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没有起诉，应认为高府函（1989）69号《处理决定》已生效。以上事实，有高州县人民政府《关于对东岸镇旺村坡管理区办事处与竹径塘村争议蛇岭、山平岭部分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高府函（1989）69号）、高州市人民政府《关于高府函（1989）69号（处理决定）》是否送达及生效有关问题的复函》（高府函（2012）75号）、高府林证字第0030054号《山林权证》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证实。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原告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竹径塘村民小组属上下两级集体组织，双方对蛇岭（又名办劈岭）、山平岭（又名屋背岭）的权属争议已经高州县人民政府《关于对东岸镇旺村坡管理区办事处与竹径塘村争议蛇岭、山平岭部分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高府函（1989）69号）确权处理，根据高州市人民政府的复核，该《处理决定》已经合法送达原、被告，原、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均没有起诉，该《处理决定》已生效。据此，应该认定原告对蛇岭、山平岭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组织群众在这两山岭范围内种植桉树等作物属于侵权行为，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停止对原告蛇岭、山平岭的侵占，清除在原告蛇岭、山平岭范围内所种植的桉树及障碍物，将蛇岭、山平岭归还给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竹径塘村民小组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停止对原告蛇岭（又名办劈岭）、山平岭（又名屋背岭）的侵占。二、限被告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竹径塘村民小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清除其在原告蛇岭、山平岭权属范围内种植的桉树及其他障碍物，排除妨碍，将蛇岭、山平岭归还原告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竹径塘村民小组负担。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有否合法取得该争议山岭的所有权或使用权。被上诉人提出已收到政府对该争议山岭确权决定书，但被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并无举证证实上诉人也已收到该决定书；而上诉人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竹径塘村民小组又坚持否认收到，故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合法取得该山岭的所有权或使用权。因此，其诉讼要求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之上诉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高州市人民法院（2012）茂高法民一初字第62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0元，均由被上诉人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上诉人向本院预缴，本院予以退回。限被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海清
审判员 ＸＸ保
审判员 黄鸿恩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郑富华
区成秀
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6）粤09民终1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竹径塘村民小组。
负责人：范伯生，村民组长。
委托代理人：黄仕朋，男，汉族，1966年5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
委托代理人：郑严防，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阳，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曾业海，主任。
委托代理人：邓汉成，男，1970年4月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
上诉人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竹径塘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2）茂高法民一初字第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竹径塘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2012）茂高法民一初字第62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蛇岭（又名办劈岭）、山平岭（又名屋背岭）权属变化（详见原审判决书第4页第二段至第7页第一段），对在1989年12月30日高州县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前的事实认定，没有事实根据。原审判决认定蛇岭（又名办劈岭）、山平岭（又名屋背岭）原属竹径塘村所有，是正确的，但是又认定合作化时蛇岭、山平岭划归旺村坡大队林场所有，之后一直由旺村坡大队使用，只不过是在不同时期由旺村坡大队（管理区办事处）给予竹径塘村一些补偿，违背客观事实且没有证据证明，原审判决书完全照搬高州县人民政府高府函（1989）69号《关于对东岸镇旺村坡管理区办事处与竹径塘村民委员会争议蛇岭、山平岭部分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下称《处理决定》）的内容。高州县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时，没有证据支持其认定的事实。事实上，从解放后一直以来蛇岭、山平岭均属上诉人所有，一直以来也由上诉人管理使用。只是在1987年因修路问题与旺村坡管理区办事处发生权属争议，随后上诉人便向高州县人民政府申诉，要求确定蛇岭和山平岭的权属。但直到被上诉人起诉前，上诉人均没有收到高州县人民政府（或高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只是在被上诉人起诉后，在诉状中才得知高州县人民政府已对争议地作出《处理决定》。二、原审判决认定高州县人民政府已送达《处理决定》给上诉人，证据不足，且与客观事实不符。1989年高州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从来没有任何部门、任何人送达给上诉人，上诉人对高州县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这回事和其具体内容一概不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第（四）项规定，对行政机关作出的关于确认山岭所有权或使用权的决定不服的，可以且只能申请行政复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高州县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后应及时送达给上诉人，上诉人可在收到《处理决定》之日起六十日内向茂名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由于至今上诉人仍未收到《处理决定》，因此，《处理决定》至今仍未生效。原审法院就《处理决定》是否已经送达给双方当事人，去函高州市人民政府查询，高州市人民政府复函给原审法院.但是，此复函违背客观事实，违反法律规定，且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理由是：（一）复函称交东岸镇政府有关部门转交旺村坡管理区，这个“有关部门”是什么部门不清楚。既然高州市政府不清楚《处理决定》交东岸镇什么部门转交旺村坡管理区，当然所谓送达的事实是不存在的。（二）复函称“在所转送的《外理决定》最后一页写‘1990年1月21日送郑世德，范光华手’”这是无中生有的，如果真有一份最后一页写有“1990年1月21日送郑世德”的《处理决定》，那么请高州市政府或被上诉人出示该份《处理决定》，且进行文字鉴定看是否真是1989年书写的。（三）首先，复函不是书证，因为书证是对案件事实的原始记载，而不能是事后的说明；其次，也不可能是证人证言，因为上面没有证人的签字，只是加盖了单位的公章。所以，上诉人认为复函由于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之中的任何一种，因而不具备证据能力，没有证据资格。（四）虽然1989年12月作出《处理决定》时，行政诉讼法及行政复议法未颁布实施，不能按该两法规定的送达程序送达《处理决定》，但此时民事诉讼法已实施，有关行政决定书的送达程序应参照民事诉讼法规定执行，高州市人民政府应按民事诉讼法规定送达《处理决定》，但是，其按行政文书下发方式层层发到管理区、村小组，显然违反送达程序。（五）就算是高州市人民政府当时可以将《处理决定》层层下发，也没有证据证明《处理决定》实际上已发放到竹径塘小组。旺村坡管理区办事处干部范光华作证称他已于1990年1月将《处理决定》发放给竹径塘小组长郑世德，但是这是他一面之词，没有郑世德签收凭证，而郑世德出具书面《声明》予以否认。（六）高州市人民政府现在没能提供我方任何人（包括郑世德）签收《处理决定》的凭证，从证据上根本不可能证明我方已签收了《处理决定》。（七）原审法院承办法官到高州市档案馆调取了《处理决定》原件，该原件上也没有注明已送达上诉人，该档案卷宗也没有附有送达给上诉人的送达回证或有关签收凭证，足以证明该《处理决定》还没有送达给上诉人。（八）现在诉讼双方均无法提供《处理决定》原件，我方是在旺村坡村委会起诉要求返还山岭后才到高州市档案馆查询、复印出《处理决定》，才知有作出《处理决定》一事的。因此，高州市人民政府的复函缺乏证据证明。但是原审判决认定该《处理决定》已生效完全是没有事实根据的，《处理决定》确实未送达给上诉人，则《处理决定》未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不能以此作为权属依据判决，而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先由上诉人获得高州市人民政府送达的《处理决定》，依法提出行政复议、行政诉讼，在法律上涉案山岭权属明确后，再由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解决本案争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特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辩称：一、涉案山岭经相关部门5次组织双方形成的决议或决定确权给被上诉人。涉案山岭叫蛇岭（又名办劈岭）、山平岭（又名屋背岭），原属上诉人村所有。合作化时期被上诉人成立旺村坡大队林场，涉案山岭划归大队林场使用至今，期间涉案山岭因上诉人多次提出争议，并经相关部门多次确权处理给被上诉人：（一）1962年10月24日签订的《东岸公社旺村坡大队处理山林落实所有权决议书》确认涉案山岭为被上诉人所有。当时涉案山岭没有退回给上诉人村，但上诉人村民仍可以上山砍柴放牛。（二）1976年1月5日签订的《关于大队林场山界与竹径塘队山界争执问题的处理协议》确认涉案山岭为被上诉人所有。当时，上诉人村又以改种橡胶后造成其村民烧柴困难为由与林场发生争议，经当年的东岸公社领导吴润苍组织旺村坡大队书记、有关生产队队长和上诉人群众代表协商，签订了该《处理协议》，确定林场山权归被上诉人（旺村坡大队）所有，至于曾允许上诉人村民上山砍柴问题，改由每年由大队林场补偿柴草款80元给上诉人，这有被上诉人每年补偿柴草款的收据为证。（三）经东岸公社党委副书记官胜海组织公社司法人员和旺村坡村干部、林场场长、上诉人群众代表协商调解，东岸公社党委于1983年6月21日作出《关于旺村坡大队林场与竹径塘生产队的山林权争议问题的处理意见》，再次确认旺村坡大队林场经营的山林归大队所有。（四）东岸镇政府1987年11月17日作出《复旺村坡竹径塘队投诉与林场山权争议》，再次确认被上诉人对林场山林的所有权。（五）高州县人民政府于1989年12月30日作出《关于对东岸旺村坡管理区办事处与行径塘村争议蛇岭、山平岭部分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高府函（1989）69号）确认涉案山岭为被上诉人所有。二、高府函（1989）69号处理决定书已送达给上诉人，属生效的法律文书。（一）本案作为民事侵权诉讼案件，对涉案山岭的权属问题应以高州县人民政府1989年12月30日作出的高府函（1989）69号处理决定书为准。对是否送达生效问题，应以高州市政府的复函为准，至于送达程序是否合法问题，那是行政复议或是行政诉讼审理的范围，不是本案作为民事诉讼审理范围，上诉人故意将民事诉讼与行政诉讼审理的范围混淆。本案在一审期间，一审法院高州市人民法院对高府函（1989）69号处理决定是否送达给上诉人，是否生效问题去函高州市政府，高州市政府已明确该处理决定书已送达给上诉人，处理决定已生效。上诉人如对高州市政府的答复及原处理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不服，可以依据行政复议法或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由相关司法机关或行政复议机关对高州市政府的行政确权行为的合法性进行重新审查，而不是本案作为民事诉讼可以解决范围。（二）高州县人民政府对涉案山岭作出确权处理决定时，我国尚未实行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对行政行为的送达程序并没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高州县人民政府1989年12月30日作出的高府函（1989）69号处理决定对涉案山岭作出确权之时，我国尚未实行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制度。我国《行政复议条例》于1990年12月24日颁布，于1991年1月1日起才施行。《行政诉讼法》于1989年4月4日公布，自1990年10月1日起施行。即高州县人民政府对涉案山岭作出确权处理时，我国尚未实行行政诉讼和行政复议制度，对行政行为的送达程序尚未没有法可依。我国在法律适用上实行“无朔及既往”原则，行政复议法对高州县人民政府的1989年的行政行为是没有朔及力。（三）高州县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之时，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行政行为的送达应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进行送达。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高州县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时，应参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进行送达，而事实上在当时，就行政行为的送达，没有任何法律文件规定应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进行送达。只有国办颁布的《行政机关公文处理办法》，因此，高州县人民政府根据该办法对处理决定进行分发的做法是正确的。三、涉案山岭自上个世纪五十代至今都是被上诉人（大队林场）经营管理使用，被上诉人对涉案山岭还对外发包收益多年，被上诉人已对涉案山岭管理使用收益了长达60年之久。四、2010年，因被上诉人在涉诉山岭范围内开挖土方，上诉人再次与被上诉人发生争议，并且，上诉人组织村民在涉诉山岭内种植桉树等植物以达到强占被上诉人山岭的目的。经被上诉人召开全体党员、村小组长和村民代表开会讨论一致要求上诉人要清除林木，返还山岭给被上诉人。但上诉人仍然强占被上诉人的山岭，故上诉人构成对被上诉人山岭的侵权。五、一审判决合法正确。综上所述，涉案山岭经相关政府部门5次确认为被上诉人所有，且被上诉人对涉案山岭有长达60年之久的经营管理使用收益的事实，上诉人强占被上诉人的山岭，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作出责令上诉人停止对被上诉人山岭的侵占，返还山岭给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合法正确。故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原告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停止对原告蛇岭、山平岭的侵占，清除在原告蛇岭、山平岭范围内所种植的桉树及障碍物，将蛇岭、山平岭归还给原告，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蛇岭（又名办劈岭），山平岭（又名屋背岭）原属竹径塘村，土改期间，竹径塘村民曾在山上种植茶树，合作化时成立旺村坡大队林场，蛇岭、山平岭划归大队林场使用。1961年体制下放时，除大队林场没下放外，其余山岭均下放落实给生产队，由于各生产队的山林悬殊，群众要求重新调整，经原东岸公社党委书记俞天英组织大队干部、各生产队长、群众代表现场勘查和讨论，决定除大队林场经营的山岭不变动外，其余山岭以下放给各生产队的为基础适当调整平衡，并于1962年10月24日签订了《东岸公社旺村坡大队处理山林落实所有权议决书》。当时蛇岭、山平岭没有退回给竹径塘村，但竹径塘村民仍可以上山砍柴放牛。1971年，旺村坡林场为发展经济，将林场已枯死的荔枝、仙桃树改种橡胶、胡椒等经济作物。为此，竹径塘村又以改种橡胶后造成烧柴困难为由与林场发生争议，经东岸公社领导吴润苍组织旺村坡大队书记、有关生产队长和竹径塘村群众代表协商，于1976年1月5日签订《关于大队林场山界与竹径塘队山界争执问题的处理协议》，确定林场山权归属旺村坡大队，至于曾允许竹径塘村民上山砍柴的问题，改为每年由大队林场补偿柴草款80元给竹径塘村。由于填证人的失误，1982年填发给竹径塘村的高府林证字第0048818号山林权证第四栏办劈岭南面界至、第二栏屋背岭东面界至分别包罩了填发给旺村坡大队林场的高府林证字第0030054号山林权证第二栏蛇岭北面界至，第三栏山平岭（荔枝山）的西面界至。1983年竹径塘村与林场再次发生争议，后经东岸公社党委副书记官胜海组织公社司法人员和旺村坡村干部、林场场长、竹径塘村群众代表协商调解，于1983年6月21日作出《关于旺村坡大队林场与竹径塘生产队的山林权争议问题的处理意见》，再次确定旺村坡大队林场经营的山林权属归大队所有。1985年旺村坡乡（原大队）将林场承包给原场长莫为能，竹径塘村再次向东岸区公所（原公社）投诉，要求要回大队林场山岭，后经东岸镇政府复议，于1987年11月17日作出《复旺村坡竹径塘队投诉与林场山权争议》，再一次确定旺村坡管理区办事处（原大队）对林场山林的所有权。1987年，因林场承包者在蛇岭修路又引起双方争议，竹径塘村于1987年10月5日，旺村坡村委会于1988年7月3日分别向县人民政府申诉，要求确定蛇岭和山平岭的权属。高州县人民政府于1989年12月30日作出《关于对东岸镇旺村坡管理区办事处与竹径塘村争议蛇岭、山平岭部分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高府函（1989）69号），处理如下：一、蛇岭（又名办劈岭），面积约25亩，其四至是：东以蛇岭岭岗分水（即管区柑园边的勒界）为界；南以白坟冲郑世德水井田下向田基头与马子佬坟山后土连线为界；西紧接南面界线沿田边水坑面小路到陆卓庆粪坑屋角头水坑，经范伯永竹根头、范伯衡屋晒地、风梢木至荔枝树边人行道到郑世德石竹头和屋边水坑向北拉直至旧山水埓与林场种植的山界桉木相连接；北从林场种的山界桉木（即祥利屋背岭岗山界木）直至大坪顶。山平岭（又名屋背岭），面积约10亩，其四至是：北从竹径塘瓦窑角的山界桉木到山腰；西紧接北面界线从半山腰往南到鱼翁撒网岭岗；南紧接西面界至沿鱼翁撒网岭岗分水下至通往塘基坑路止；东紧接南面界至往北经路底油茶树，与大潮公路相接直到竹径塘瓦窑止。上述两个山岭的山林权属归东岸镇旺村坡管理区所有。对竹径塘村群众早年在这两个岭种下少量的油茶树、荔枝树和零星杂木的处理，按以前双方签订的协议执行。二、撤销1982年高州县人民政府发给竹径塘生产队的高府林证字第0048818号山林权证第四栏办劈岭南至“马子岭分界”的界至，第二栏屋背岭东至“大公路”的界至。由东岸镇人民政府代高州县人民政府将办劈岭南面界至更正为：南至旺村坡村大队林场种的山界桉木（即祥利屋背岭岗山界木）直至大坪顶为界。将屋背岭东面界至更正为：东至旺村坡村大队林场界木（即从林场岭北到山界木开始，经岭半腰往南到鱼翁撒网岭岗）为界。2010年，因原告旺村坡村民委员会在蛇岭、山平岭范围开挖土方，双方再次发生纠纷，被告竹径塘村民小组村民在蛇岭、山平岭范围内种植桉树等植物，并再次申请政府进行确权，高州市林业局于2011年1月11日作出《信访事项处理答复书》，认为相关山林权属纠纷已经于1989年12月30日由高州县人民政府立案调处并作出《关于对东岸镇旺村坡管理区办事处与竹径塘村争议蛇岭、山平岭部分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高府函（1989）69号），蛇岭及山平岭已确权给东岸镇旺村坡管理区办事处，该《处理决定》已依法送达双方当事人，双方在法定期限内均没有向法院提起诉讼，该《处理决定》已发生法律效力，重复申请市政府对两山岭权属进行确权，依法无据，不应再予受理。因纠纷无法调处，原告于2012年5月8日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就原、被告关于《关于对东岸镇旺村坡管理区办事处与竹径塘村争议蛇岭，山平岭部分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高府函（1989）69号）是否已合法送达被告、该《处理决定》是否已经生效的问题去函建议高州市人民政府进行复核，高州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12月26日作出《关于高府函（1989）69号﹤处理决定﹥是否送达及生效有关问题的复函》（高府函（2012）75号），认为尽管该《处理决定》在送达手续、档案管理方面不够规范，但已按当时国家公文分发程序分发，经镇政府及相关部门逐级转送给相关当事人，东岸镇旺村坡村委会委员范光华于1990年1月21日将该决定送给竹径塘村村长郑世德，并在所转送的《处理决定》最后一页写上：“1990年1月21日送郑世德，范光华手”。根据当时施行的《森林法》第十四条第四款，相关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没有起诉，应认为高府函（1989）69号《处理决定》已生效。以上事实，有高州县人民政府《关于对东岸镇旺村坡管理区办事处与竹径塘村争议蛇岭、山平岭部分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高府函（1989）69号）、高州市人民政府《关于高府函（1989）69号（处理决定）》是否送达及生效有关问题的复函》（高府函（2012）75号）、高府林证字第0030054号《山林权证》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证实。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原告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竹径塘村民小组属上下两级集体组织，双方对蛇岭（又名办劈岭）、山平岭（又名屋背岭）的权属争议已经高州县人民政府《关于对东岸镇旺村坡管理区办事处与竹径塘村争议蛇岭、山平岭部分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高府函（1989）69号）确权处理，根据高州市人民政府的复核，该《处理决定》已经合法送达原、被告，原、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均没有起诉，该《处理决定》已生效。据此，应该认定原告对蛇岭、山平岭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组织群众在这两山岭范围内种植桉树等作物属于侵权行为，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停止对原告蛇岭、山平岭的侵占，清除在原告蛇岭、山平岭范围内所种植的桉树及障碍物，将蛇岭、山平岭归还给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竹径塘村民小组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停止对原告蛇岭（又名办劈岭）、山平岭（又名屋背岭）的侵占。二、限被告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竹径塘村民小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清除其在原告蛇岭、山平岭权属范围内种植的桉树及其他障碍物，排除妨碍，将蛇岭、山平岭归还原告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竹径塘村民小组负担。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有否合法取得该争议山岭的所有权或使用权。被上诉人提出已收到政府对该争议山岭确权决定书，但被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并无举证证实上诉人也已收到该决定书；而上诉人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竹径塘村民小组又坚持否认收到，故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合法取得该山岭的所有权或使用权。因此，其诉讼要求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之上诉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高州市人民法院（2012）茂高法民一初字第62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0元，均由被上诉人高州市东岸镇旺村坡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上诉人向本院预缴，本院予以退回。限被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陈海清
审判员ＸＸ保
审判员黄鸿恩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郑富华
区成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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