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3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明俊，男，197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承辉，贵州贵达（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49851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碧梅，女，1983年2月14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正礼，贵州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109098。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扬，贵州星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望城路4号。法定代表人：何永安。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均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廖均军，男，198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上诉人庄明俊因与被上诉人蔡碧梅、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廖均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899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明俊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蔡碧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作出判决违背法律规定，应予以撤销。本案应当由上诉人（原审被告）居住地贵州省××县或合同履行地贵州省××镇辖。蔡碧梅也到织金县人民法院申请保全。2017年11月2日上诉人通过微信及当面提交书面申请方式提出管辖异议，但承办法官拒收。本案程序严重违法，应当发回重审并重新确定管辖法院；二、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错列或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本案买卖合同系公司之间纠纷，不是自然人之间的纠纷、从销货清单上看，销货单位是贵州黔华美商贸有限公司，蔡碧梅系公司联系人。清镇市的”乡愁贵州”二期项目承建方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购买方，上诉人庄明俊是购货单位的验收人。蔡碧梅、庄明俊均是职务行为。从合同履行看，钢材运输至”乡愁贵州”二期项目，支付货款的是项目承建方，并非个人。一审认定与事实不符。一审将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廖均军列为第三人错误，应当列为被告。本案错列原告、被告，贵州黔华美商贸有限公司没有参加诉讼，应当发回重审；三、案涉钢材款已经由原审第三人支付完毕，一审认定是代为支付与事实不符（理由）；四、一审认定存在资金占用费、税费认定尚欠货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蔡碧梅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基于地域管辖规定有权审理本案，且上诉人应诉答辩的行为亦视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二、一审法院关于答辩人为适格原告、上诉人为适格被告的认定符合诉讼主体的规定；三、上诉人有欠付答辩人钢材款的违约行为，其应当及时全额支付；四、一审判决根据庭审情况、结合证据，认定上诉人对答辩人所欠款项的相关法律事实，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此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廖均军无答辩意见。蔡碧梅向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钢材款357013元；二、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蔡碧梅系贵州黔华美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第三人建工四公司为承建清镇”乡愁贵州”二期项目工程，下设清镇”乡愁贵州”二期项目工程项目部，项目部负责人为廖均军。被告庄明俊因承包上述项目工程中90号地块土建部分需要钢材，原告于2017年3月-4月分九批次向被告供应钢材，钢材经被告签收并由原告直接运送至清镇”乡愁贵州”二期项目工程，钢材款本金1176944元，有被告签字认可的9张《贵州黔华美商贸有限公司销货清单》为据。2017年5月17日，原、被告签订《付款协议》，内容为：”乡愁贵州”二期项目承包人庄明俊要付钢材供应商蔡碧梅钢材货款1327013元，但庄明俊打入蔡碧梅公司账户的总金额为2348535元，除去蔡碧梅的钢材货款1327013元，剩余1021522元在蔡碧梅收到该款项后全部退还庄明俊账户。同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0000元。被告承包项目工程期间，工地发生死亡事故引发纠纷，清镇乡愁派出所于2017年5月26日主持承包人被告庄明俊、李发利、项目部负责人第三人廖均军进行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书》，内容为：庄明俊、李发利二人承包分配（清镇区乡愁）贵州二期工程项目纠纷一事，经派出所主持，庄明俊、李发利与发包方廖均军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经双方在场算账，由廖均军一次性付给庄明俊、李发利施工所产生的费用共计查佰陆拾肆万元整（￥164万元）；二、施工所产生的钢筋款，待供货方来核实清楚后据实由廖均军支付，但经手人庄明俊必须无条件配合，否则，庄明俊负责，与廖均军无关；三、此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不得反悔，否则，反悔方承担法律经济责任。根据该调解协议，被告退出工程承包，其承包工程与包括原告在内的供应商发生的货款由项目部根据工程实际用量计算并直接支付给各供应商。2017年7月31日，第三人直接向原告公司账户转账1000237.05元，其中920000元是原、被告之间的钢材款，其余的80237.05元是项目部要求原告开具的920000元钢材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费。原、被告双方争议的事实有：一、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被告依据《贵州黔华美商贸有限公司销货清单》、转账凭据及原告实际向建工四公司项目部供货，主张本案买卖合同主体为贵州黔华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华美公司）与建工四公司，被告是买卖关系的介绍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货款金额。原告蔡碧梅主张涉案钢材款项共计1327013元。其中，钢材款本金1176944元、资金占用费86569元、为庄明俊代开发票的费用113500元。被告认为货款实际由项目部与原告直接结算，项目部已分别于2017年7月31日、8月29日代为支付1000237.05元、730163.97元，共计1730401.02元，货款已全部付清；三、资金占用费。原告主张资金占用费按每吨每天5元，从每批次供货之次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17日止，共计86569元。被告不认可资金占用费；四、增值税发票的税费。原告主张案钢材款1327013元中，包括为庄明俊代开发票的费用113500元，不包含项目部单独要求原告开具的税费80237.05元。被告认为钢材款中已包含了17%的税费。审理中，第三人主张对于日期为2017年8月26日、出票人为建工四公司、收款人为贵州黔华美商贸有限公司《贵阳银行进账单》载明的730163.97元系原告为法定代表人的黔华美公司与第三人公司就项目部南大门管焊工程所需钢筋直接产生的买卖关系，与原、被告之间的涉案买卖关系无关。原告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关于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问题：原告蔡碧梅主张与被告庄明俊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有原告提交的《贵州黔华美商贸有限公司销货清单》、《付款协议》、被告提交的2017年7月31日《贵阳银行转账支票》及被告向原告支付50000元钢材款的事实为据，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确认。被告依据《贵州黔华美商贸有限公司销货清单》及《贵阳银行转账支票》主张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为黔华美公司与第三人建工四公司，被告非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予采纳。其一、《贵州黔华美商贸有限公司销货清单》供货人为原告蔡碧梅，购货人为被告庄明俊；第二、根据《付款协议》关于”…但庄明俊打入蔡碧梅公司账户的总金额为2348535元.….”的约定，被告实际向原告个人支付钢材款50000元，第三人亦向被告的公司账户支付货款，且货款支付方式并不能否认双方之间的买实合同关系：第三、第三人根据《调解协议书》向原告支付货款，属于代付行为，并非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关于钢材款项问题。原告向被告供应钢材，被告签字确认后由原告运送至放告承包的项目工程工地，原合已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未全额支付货款，故原告有权依据《付款协议》要求被告支付所欠货款。原告主张钢材款本金1176944元，资金占用费86569元、增值税发票税费113500元，合计1327013元，扣除被告已付50000元，尚欠货款1327013元；对于钢材款本金1176944元，有双方签字确认的销货清单为据，予以确认；对于资金占用费86569元，虽包含在《付款协议》约定的货款金额中，因资金占用费（每天每吨5元）计算标准过高，且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法调整按年利率24%计算，从每批次供货之次日起计算至付款协议签订之日即2017年5月17日止。经核算，资金占用费为39447.85；对于税费113500元，原、被告均认可《付款协议》中尚欠货款1327013元包含17%的增值税发票的税费，系对开具发票产生的税费承担方式的合意，故该税费由被告承担，故第三人公司代为支付的货款1000237.05元中包含的税费80237.05元应当冲抵钢材货款。综上，被告尚欠原告钢材款为279654.80元（货款本金1176944元+资金占用费39447.85元+增值税发票税费113500元-预付款50000元一第三人代付款1000237.05元）。原告及第三人主张税费80237.05元为项目部单独要求原告开具且与本案无关以及原告超过部分的资金占用费，均不予支持。被告以货款实际由项目部与原告直接结算，项目部已代为支付1730401.02元（1000237.05元+730163.97元）为由主张货款已全部付清，第三人主张钢材款系其与黔华美公司就项目南大门管焊工程产生的交易，与本案买卖关系无关，被告对此未能举证予以反驳，故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二审中，一、上诉人庄明俊主张清镇市公安局云站路派出所已经组织蔡碧梅、廖均军就庄明俊应支付给蔡碧梅的钢材款金额已经达成协议并且支付完毕。庄明俊因客观原因无法调取该协议，申请本院到该派出所调取。本院2018年3月28日出具调查令，经调查，该派出所并无上述协议。二审中，蔡碧梅、廖均军均否认就庄明俊应支付给蔡碧梅的钢材款已经达成过协议；二、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2017年2月、3月中钢网、贵阳市造价网等网站钢材价格的网络下载打印件共21页。拟证实本案当事人钢材价格调整的合理性以及供货单上的价格已经含税。经质证，被上诉人蔡碧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关联性有异议。其认为该证据只是第三方对于市场的行情调查，实际交易行为中确定的价格应以当事人协商为准并且钢材价格并不是行政指导价，仅供参考。本案合同当事人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达成了4100-4500每吨价格（不含税）。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廖均军质证无意见。二审查明，庄明俊、蔡碧梅均认可双方口头达成协议，钢材款、运费、吊装费及税费均由庄明俊支付；另查明，一审中，蔡碧梅向一审法院提交庄明俊的实有人口信息，证明庄明俊现住贵州省××××后巢乡。庄明俊对此不予认可并陈述自己居住在贵阳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的钢材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一审地域管辖问题；二、本案买卖合同主体是庄明俊与蔡碧梅个人，还是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贵州黔华美商贸有限公司；三、本案涉及钢材买卖合同货款是否支付完毕。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蔡碧梅起诉庄明俊，应向庄明俊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的基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庄明俊户籍所在地为贵州省××县，其现居住贵阳市，故贵阳市基层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庄明俊主张自己居住在贵阳市，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在人民法院立案登记制前提前，原审原告提交庄明俊实有人口信息证明其现住贵阳市××后巢乡，故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另，一审中蔡碧梅向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申请保全，在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利害关系人因情况紧急，不立即申请保全将会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可以在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前向被保全财产所在地、被申请人住所地或者对案件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采取保全措施。申请人应当提供担保，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之规定，当事人申请保全的人民法院与具有案件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并不需要一致。贵州省××县作为本案原审被告被保全财产所在地，该县人民法院受理保全申请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次，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工程买卖合同的销货清单抬头部分为”贵州黔华美商贸有限公司”，发货人为蔡碧梅，收货单位验收人为庄明俊。从付款协议看，付款人系庄明俊，收款人系蔡碧梅。同时，庄明俊还委托其友付平向蔡碧梅丈夫贺江支付过50000元钢材款。上述付款协议及付款行为均是蔡碧梅与庄明俊的个人行为。加之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廖均军（案涉项目负责人）认可项目部将该项目工程中的90号地块土建部分承包给庄明俊，所有材料由庄明俊包工包料，其付款系为庄明俊代付。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国企，付款只能针对企业而非个人。故本案工程买卖合同的实际当事人为钢材实际供货人蔡碧梅，钢材实际购买、使用人及案涉工程包工包料者庄明俊。一审对本案买卖合同的诉讼主体认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付款金额，对钢材款本金1176944元有蔡碧梅、庄明俊双方签字确认的销货清单为据，同时双方亦认可该金额，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庄明俊曾委托其友付平向蔡碧梅丈夫贺江支付过50000元钢材款，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第三人向蔡碧梅支付过1000237.05元（其中工程款92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税费80237.05元），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庄明俊主张，经清镇乡愁派出所于2017年5月26日主持调解，庄明俊同意由原审第三人向蔡碧梅支付的货款1000237.05元（含税80237.05元）已经支付完毕。原审第三人认为其系代为支付，庄明俊亦认可该笔款项时经其同意后第三人才支付。故庄明俊主张该笔款项系债权债务转移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双方认可的钢材货款本金为1176944元，原审第三人代付的钢材款为1000237.05元（含税80237.05元），再加上已经支付的50000元，二者相差较大。同时，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廖均军陈述蔡碧梅与庄明俊钢材买卖的数量及款项其并不清楚。同时，原审第三人支付给贵州黔华美商贸有限公司的70余万元并不涉及本案工程项目，与本案并无关联。因此庄明俊抗辩其已经支付完毕钢材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庄明俊认可钢材款、运费、吊装费及税费均由其支付。二审中，庄明俊举证2017年2月、3月等中钢网、贵阳市造价网等网站的钢材价格，拟证实本案当事人钢材价格已经含税。对此本院认为，该价格系指导性价格，对钢材买卖合同当事人并无约束力，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蔡碧梅履行了供货义务，庄明俊应当按时足额支付钢材款。其违约未按时足额支付，对供货方必然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故一审按照年息24%支持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6元，由上诉人庄明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甘 炫审 判 员  刘晓玲审 判 员  刘永菊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廖海宏书 记 员  梁国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