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4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键国，男，汉族，1975年9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迎春，广东政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良，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财源，男，汉族，1977年1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提，男，汉族，1958年7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陆丰市。
上诉人林键国因与被上诉人牟财源、林提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布民初字第1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键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虽确认了《夫妻下跪乞讨医疗费挡邻居祖坑“风水”遭砍致残》一文系牟财源和案外人王某所写，但是，对于该文章捏造事实，严重侵害上诉人名誉权这一客观事实并未查清。1、上诉人并未参与被上诉人林提与案外人林陆拋的纠纷，更不存在涉案文章所描绘的“指使他人打残林提”、“带人砸林提房子”、“带枪威胁林提”、“试图用枪打林提”、“手持64式黑色手枪”等行为。2、涉案文章的内容与被上诉人林提在桥头行乞时的相关事实也不一致。林提在桥头行乞时，只在地上摆放写有“乞讨治疗费20万”的纸皮，以及摆放写有“此人系林键国。于2009年12月6日指使林陆拋组织200多人包围我家，把我的手打断了，现丧失劳动能力，还打砸我家房屋，希望政法部门、政府为我做主，查清现实”文字的上诉人照片，并无涉案文章所描述的“带枪威胁林提”、“试图用枪打林提”、“手持64式黑色手枪”等内容，更无坟墓、钢刀、铁锤、房屋等照片。3、涉案文章以《夫妻下跪乞讨医疗费挡邻居袓坟“风水”遭砍致残》为标题，并下设“事情起因”、“幕后原因”、“事件延伸”三个小标题，且配插与林提行乞现场无关的照片若干张，明显已不属于对事件本身的新闻报道，而是经由文章作者编辑、加工、整理过“纪实”性文章。根据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文章的作者应对该文章内容的真实性负责。但是，涉案文章所描述的相关“事实”均不存在，被上诉人牟财源在发表该文章前既未就文章内容向公安机关证实，也从未向上诉人进行调查核实，其故意捏造事实，意图陷害上诉人，使上诉人受到刑事追究的主观故意显而易见。4、该不实文章在网络上发表后，被数十家网站和新闻媒体转载、报道，传播范围特别广，影响特别恶劣，使得上诉人不仅承受巨大的精神压力，更是受到众多不明真相的网民和社会大众的攻击、谩骂。上诉人的社会评价因此而急骤降低，几十年来努力维护并倍加珍惜的社会形象，也严重受损。显然，牟财源的上述非法行为已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名誉权。5、上诉人的名誉严重受损，并因此而承受巨大的社会压力，均因被上诉人牟财源的不实报道而引发，二者明显存在因果关系。牟财源的上述捏造事实、虚假报道行为，不仅违反新闻从业人员最基本的职业道德，也严重违背新闻基本真实原则，更涉嫌违法犯罪，应当受到法律制裁。二、一审判决认定“林提所陈述的结果为事实”，无任何事实依据，且与事实严重不相符，应予以纠正。1、上诉人并未参与林提与案外人林陆拋之间的斗殴，也从未指使林陆拋组织他人员包围林提家，更从未参与打砸林提家房屋、打伤林提的手。林提仅因“怀疑”上诉人与其房屋被砸、被打伤有关，便将上诉人照片向不特定公众展示，并在照片下方标注上诉人姓名及未经证实的诋毁上诉人的内容。林提的上述行为已涉嫌故意捏造事实，造谣中伤上诉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名誉权。2、上诉人被刑事拘留与林提受伤及其房屋被砸无关。上诉人被刑事拘留系因实名举报原汕尾市人大代表林耀昌（陆丰“坟爷”）的违法犯罪行为而受到林耀昌打击报复，诬陷害上诉人职务侵占而受到公安机关调查，公安机关已查明上诉人并不存在职务侵占行为，并已在2013年7月29日撤销了该案件。一审判决对这一重要事实并未查清，反而错误将上诉人被刑事拘留与林提受伤、房屋被砸错误的混为一谈，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3、虽无证据显示上诉人被刑事拘留后，林提仍在公开场合采取非正常方式针对上诉人，但那也仅能说明林提侵权行为的终止，而无法否认其先前的侵权行为，其仍应对先前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本案中两被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侵权，且双方的侵权行为共同造成了上诉人名誉严重受损的后果，故两被上诉人应对侵权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被上诉人林提以桥头摆摊乞讨的形式，公开将上诉人的照片及其猜测的所谓“事实”向公众公布，该“事实”不仅无任何事实依据，也给上诉人的名誉造成严重损害，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已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名誉权。2、被上诉人牟财源将林提侵害上诉人名誉权的相关内容形成文章，并将该不实文章发表于网络，让不特定的公众浏览、转载，牟财源的上述行为进一步扩大了侵权的范围和后果，应与被上诉人林提对共同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牟财源还在涉案文章中大量捏造事实，诋毁上诉人，其还应对捏造事实、诋毁上诉人的行为独自承担侵权责任。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存在恶意纵容侵权行为的嫌疑，应当依法改判。第一，原审判决已经采信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所证明的内容，也已经认定牟财源就是公证书中所列文章的作者“金枪”。公证书可以证实，林提未经上诉人同意，使用上诉人的大幅照片，在公众场合公然宣扬上诉人存在指使200多人对其故意伤害，打砸房屋的违法犯罪行为。牟财源未经调查核实，就发布上述文章，甚至引用未经查证的所谓法律专家意见，称上诉人违反刑法，对上诉人的名誉造成了侵害。第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亦曾被刑事拘留，在原告被释放后……”，以此来推断林提的行为符合客观事实，明显存在逻辑混乱和主观猜测的情形。两被上诉人发布不实报道，是因为上诉人坚持实名举报违法犯罪后遭到的恶意报复。该报道向社会公众肆意发布涉及上诉人的虚假内容，声称上诉人携带枪支、打砸他人房屋、雇佣和指使他人将人打伤致残等，给上诉人的名誉造成极大的损害，也给上诉人及家人的正常生活及生意造成巨大影响。被上诉人牟财源曾于2012年9月14日在其注册的“南方法制新闻网”以类似方式刊载诽谤原告的文章，此行为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属于侵害名誉权的行为，足见两被上诉人的恶意和阴险，完全是有计划、有步骤的针对上诉人的严重侵权行为。五、公证费属于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依法应当判由侵权责任人承担。
牟财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金枪”并非被上诉人的笔名，被上诉人并无侵权行为，因本案一审未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所以被上诉人也未对该事实进行上诉，但是被上诉人仍坚持认为“金枪”并非被上诉人。二、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涉案报道内容均为被上诉人林提在街头申诉以及林提所陈述的事实情况，并不存在捏造事实的情况。三、被上诉人牟财源一直谨遵新闻记者的职业道德，并未有任何侵权行为，与林提之间更没有共同侵权故意，不构成对上诉人侵权。
林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键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牟财源立即删除在“金羊网”等网络媒体发布的《夫妻下跪乞讨医疗费挡邻居祖坟“风水”遭砍致残》文章；2、两被告在“金羊网”、“羊城晚报”、“深圳特区报”分别连续刊登道歉信时间不少于一个月，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元；4、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支付的公证费5580元；5、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3年10月9日到深圳市公证处申请对网络上有相关报道涉嫌侵犯其名誉权进行保全证据的公证。2013年10月17日，深圳市公证处出具了五份公证书，其中四份内容均为对原告操作计算机登录网页并就天涯论坛、搜狐滚动、金羊网上所载报道进行截屏的事实进行公证；另一份是对中国记者俱乐部网站截屏的公证，内容为被告牟财源的笔名为“金枪”，有其照片及简介等。从其中四份保全的网页截屏可见，记者王某、金枪报道所写的《夫妻下跪乞讨医疗费挡邻居祖坟“风水”遭砍致残》文章，被上述网站转载，文章来源显示为“金羊网（网址为××)”，最初发表时间为2013年1月30日，该文章主要内容为：本案被告林提夫妇桥头乞讨治疗费，摆放原告的照片，照片下方写有“此人系林键国。于2009年12月6日指使林某某组织200多人包围我家，把我的手打断了，现丧失劳动能力，还打砸我家房屋，希望政法部门、政府为我做主，查清现实”字样，文章称因房屋阻他人祖坟风水，林提家被砸，林提本人受伤，林提表示怀疑林键国指使林某某打人，同时称有人报料林键国担任村委主任时有犯罪行为，文末记载一法律专家的“法律意见”，称林键国触犯刑法。原告称其为上述五份公证支付公证费558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牟财源称“金枪”并非其笔名，该文章也并非其所写，原告公证的中国记者俱乐部网站并非记者主管部门的官方网站，网站上所记载的记者身份信息并非官方记录，也未经记者主管部门认证，不能证明“金枪”即其本人。
被告林提在庭前向法院邮寄鉴定委托登记表、上访书、鉴定意见书、林某的书面证明，其中鉴定委托登记表显示被告林提与林某某斗殴被打伤，鉴定意见书显示其构成轻伤；上访书所具上访人显示为陆丰市潭西镇潭东新香村村民，上访内容为上述祖坟引起暴力事件，有十余人在上面签名；林某的书面证明内容为林键国参与了砸林提的房屋事件。原告称上访书只是单方陈述，而林某为被告林提的亲戚，其证言不可信，且未出庭作证。
原告曾另案起诉被告牟财源及亚太经济时报社名誉权纠纷，案号为（2012）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613号，涉及被告牟财源在其个人注册网站上刊登《陆丰贪官林键国非法圈地百亩农田建豪华坟墓》一文，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牟财源的行为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依法判决被告删除文章、公开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公证费2000元，驳回原告在该案中其他诉讼请求。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57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天河区人民法院上述判决，驳回被告上诉，现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的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
被告牟财源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原告起诉时距其以公证形式进行证据保全时间未超出二年，而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在公证前已知悉此事，故对其关于原告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二被告是否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综合分析如下：
第一，关于被告林提，其提交证据证明家中房屋被砸及其本人受轻伤均为客观事实，并非捏造事实，其因怀疑事件背后有人指使而采取桥头乞讨方式进行所谓“申冤”并无明显过错，且其此行为系在事件发生后不久，此后原告林键国亦曾被刑事拘留，在原告被释放后，无证据显示被告林提仍在公开场合采取非正常方式针对原告，故被告林提在本案中未有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
第二，关于被告牟财源，虽否认本案涉案文章为其所写，但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金枪”即其本人笔名，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据此推定涉案文章为其与案外人王某所写。从文章内容本身来看，被告林提所陈述的结果为事实，文章呈现的是对林提所遭受的结果的记录，而具体事件是对林提陈述的记载，文章最后的法律意见也不是作者本人的意见，故从文章本身来看，作者秉持了新闻报道应有的客观、真实性，作者并未对原告本人进行评价，未影响到原告在公众的社会评价，无证据显示原告因此遭受到名誉损害，因此，被告牟财源亦未对原告造成名誉损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键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5元，由原告林键国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林键国提交了陆丰市公安局2013年7月29日出具的撤销案件决定书和陆丰市潭西镇潭东村民委员会2017年8月22日出具的证明。决定书称该局办理的林键国职务侵占案，因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决定撤销此案。证明称林某的妻子系林提的侄女。
本院认为，根据林键国提交的对中国记者俱乐部网站截屏的公证，足以认定“金枪”系牟财源的笔名，牟财源对此不认可，但未能提交证据反驳，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
名誉权是民事主体所享有的维护人格尊严的名声、获得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本案中，林提在公共场合以乞讨治疗费的形式公开宣扬林键国指使他人组织200多人包围林提家，打断林提的手、打砸林提家房屋，还摆放林键国的照片。林提虽向一审法院邮寄了证据主张其宣扬的情况属实，但上访书仅是其单方陈述，证明力小；证人林某与林提有亲戚关系，且未出庭作证，其证言证明力亦不强；林键国二审提交的证据亦证明其被刑事拘留系因涉嫌职务侵占，并非因林提实施侵权行为。因此，林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宣扬的情况属实，故其在公共场合散布林键国将其手打断、组织人打砸其房屋消息的行为构成了对林键国人格的贬损，侵害了林键国的名誉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牟财源未核实林提宣扬的内容是否属实就在网络上发布文章报道此事，配发林键国的照片，且相比林提宣扬的内容，还增加了其他会降低林键国社会评价的内容，并记载“法律意见”称林键国触犯刑法，牟财源亦未举出证据证实文章内容基本属实，应认定发布该文的行为亦侵害了林键国的名誉权。且从双方曾因牟财源的另一篇报道发生过名誉权纠纷诉讼的情况来看，牟财源的主观恶意明显。林键国要求牟财源删除“金羊网”发布的《夫妻下跪乞讨医疗费挡邻居祖坟“风水”遭砍致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其他网页转载的该文章，林键国可待本判决生效后要求网站管理人删除。
关于刊登道歉信的问题，林键国要求牟财源、林提在“金羊网”刊登道歉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并酌定道歉信的刊登时间为一个月，道歉信的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规定，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涉案文章并未在《羊城晚报》《深圳特区报》发表，林键国要求牟财源、林提在《羊城晚报》《深圳特区报》发表刊登道歉信，超出了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牟财源、林提侵害林键国名誉权给林键国带来的精神损害显而易见，其要求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适当，本院予以支持。但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二人系分别实施侵权行为，并无证据证明二人存在意思联络，林键国要求二人连带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牟财源的侵权行为属于恶意，造成的影响也更大，本院酌定由牟财源赔偿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林提赔偿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
公证费5580元系林键国为准备诉讼、固定牟财源的侵权证据必需的支出，应由牟财源赔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布民初字第180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牟财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删除在“金羊网”（网址为：www.ycwb.com)上刊载的文章《夫妻下跪乞讨医疗费挡邻居祖坟“风水”遭砍致残》；
三、被上诉人牟财源、林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金羊网”（网址为：www.ycwb.com)上刊登道歉信，刊登时间为一个月，道歉信的内容须事先经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审查；
四、被上诉人牟财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上诉人林键国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公证费5580元；
五、被上诉人林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上诉人林键国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
六、驳回上诉人林键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9元，均由被上诉人牟财源、林提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黄国辉
审判员 付璐奇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何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