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7民终2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海平，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兴国县人，农民，住兴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秀，女，197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兴国县人，农民，住兴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人财，男，195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兴国县人，农民，住兴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凤连，女，196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兴国县人，农民，住兴国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康胜，江西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香，女，193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兴国县人，农民，住兴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兼寿，男，196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兴国县人，农民，住兴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梅香，女，1970年1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兴国县人，农民，住兴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建平，男，1990年8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兴国县人，农民，住兴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观石，男，197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兴国县人，居民，住兴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观香，女，1976年4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兴国县人，居民，住兴国县。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济民，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海平、刘长秀、钟人财、谢凤连因与被上诉人刘福香、谢兼寿、王梅香、谢建平、谢观石、谢观香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兴国县人民法院（2017）赣0732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钟海平、刘长秀、钟人财、谢凤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没有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双方达成互换协议后，由于公路改线使本案土地更靠近路边，上诉人即违背协议。2015年重新确权后，被上诉人提供的《江西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经失效。2、本案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而非物权保护纠纷，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双方对本案土地使用权的争议，应当由政府先行确权处理。一审判决实体处理超越职权，以司法权代替了行政权。刘福香、谢兼寿、王梅香、谢建平、谢观石、谢观香答辩称，1、被上诉人仅是将本案土地借给上诉人，而非互换。2、无论是物权保护还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均不属于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应由人民法院实体处理。3、被上诉人的《江西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期限至2027年12月31日，是作为诉争“老秧田”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根本依据，目前仍然合法有效。刘福香、谢兼寿、王梅香、谢建平、谢观石、谢观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被告钟海平、刘长秀、钟人财、谢凤连立即将“老秧田”地块的承包经营权返还给原告刘福香、谢兼寿、王梅香、谢建平、谢观石、谢观香，并清除其已堆放的泥土和种植的林木、蔬菜，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二、请求判决被告钟海平、刘长秀、钟人财、谢凤连立即向原告刘福香、谢兼寿、王梅香、谢建平、谢观石、谢观香赔偿财产损失合计10000元整；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钟海平、刘长秀、钟人财、谢凤连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福香系原告谢兼寿之母，原告谢兼寿、王梅香系夫妻关系，原告谢观石、谢建平、谢观香系原告谢兼寿、王梅香子女，原告刘福香、谢兼寿、王梅香、谢建平、谢观石为同一家庭成员，属兴国县樟木乡樟木村中园（元）组村民；原告谢观石、谢观香系城镇居民。被告钟人财、谢凤秀系夫妻关系，被告钟海平系被告钟人财、谢凤秀之子，被告钟海平、刘长秀系夫妻关系，四被告为同一家庭成员，属兴国县樟木乡樟木村新园组村民。2006年9月4日，原告刘福香之夫谢本遧为户主，代表六原告以家庭承包的方式与樟木乡樟木村中元组签订《江西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为：220308007），承包了本组“月坑上塅”0.6亩、“老秧田”0.2亩等十处土地，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同日，兴国县人民政府核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号：兴农地承包权（2006）第033212号]，该证登记：“老秧田”1丘，面积0.2亩，一级水田，是基本农田，四至为“东：山坡西：路南：本友田北本符田”。“老秧田”0.2亩土地即在被告房屋坎下。2012年间，被告为建房便利，即与部分原告协商，其用家庭承包本组地名叫“蛇形水口”0.4亩农田，驳换其房屋坎下原告家承包的“老秧田”0.2亩水田，用于堆放建房过程中的建筑泥土。双方在未征得本组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同意的情况下，即达成口头驳换协议，其他原告亦未提出反对意见。驳换后，原告于当年在“蛇形水口”0.4亩土地上耕种收获至2013年，2014年起原告未再耕种“蛇形水口”0.4亩土地，该土地荒芜至今。而被告家驳换原告家“老秧田”0.2亩水田后，未经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擅自在该水田上全部堆放建筑泥土，增高地势，并占用部分土地面积用作房屋余坪、通行通道和栽种树木，部分面积则平整泥土后栽种了蔬菜作物。原告在被告实施改变土地属性时未提出异议，亦未向有关部门反映。2014年上半年，原、被告两家因其他原因产生矛盾，原告遂主张要求收回驳换的“老秧田”0.2亩土地，并于当年年底起至2015年当地新一轮土地确权登记时，曾多次向乡、村反映，要求按2006年所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进行登记。由于原、被告对“老秧田”0.2亩水田各持己见，该宗地块因存有纠纷，在2015年新一轮土地确权登记时，原、被告二家均未被政府主管部门核发登记该地块之承包经营权证。本案纠纷经乡、村干部调解无果，原告遂诉讼至法院。对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老秧田”0.2亩水田系原告谢兼寿、王梅香将该地块临时借给四被告建房使用，并已明确表示，如自己要建房，则四被告必须立即返还该地块，被告钟海平、刘长秀已明确表示同意。对此，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且原告已实际对所换被告“蛇形水口”0.4亩土地进行了耕种二年。因此，应认定被告用其家庭承包本组“蛇形水口”0.4亩土地与原告家庭承包本组“老秧田”0.2亩水田进行了私下驳换，该驳换行为未经樟木乡樟木村新园村民小组和中园（元）村民小组之村民代表大会同意，亦未向登记机关备案登记。2、被告主张其承包的农村土地发包单位是樟木村民委员会。因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所承包的土地发包单位应是樟木村民委员会，而其家庭承包的土地所有权系其本组即樟木村新园组集体所有，这是公认的事实，发包方的主体应是樟木村新园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谢观石、谢观香系城镇居民，二人已不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二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应驳回原告谢观石、谢观香的起诉。原告刘福香、谢兼寿、王梅香、谢建平与四被告分属不同的村民小组，且二个村民小组是独立的经济组织，各组发包给本组村民经营的土地，所有权均系本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原、被告为了不同目的和利益，擅自将各自承包本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部分土地进行不等量驳换，双方的驳换行为侵害了各自村民小组集体利益；而原告明知被告驳换其土地用于非农用途，将改变原土地属性，且在被告未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下，擅自在“老秧田”0.2亩水田上实施填土作业时，并未提出异议和制止，被告的行为改变了该块土地的农业用途性质，违反了法律之禁止性规定，故原、被告间有关“老秧田”0.2亩土地与“蛇形水口”0.4亩土地的驳换协议无效，四被告应将“老秧田”0.2亩土地之现状返还给原告刘福香、谢兼寿、王梅香、谢建平。鉴于原告明知被告驳换其土地用于非农用途，导致复耕有一定的困难，且原告于土地驳换后已实际耕种了属被告家庭承包的“蛇形水口”0.4亩土地有二年之久，后因其他原因导致原告反悔，原、被告均应对驳换无效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原告先行同意驳换，导致被告后实施了改变土地属性的填土作业等，现该土地上所栽种的苗木和固定设施，由四被告自行负责清理，损失自负；在该地返还给原告后所产生的清理泥土等复耕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同时，原告主张财产损失10000元，因原告未提供证据佐证损失的具体内容和组成部分，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刘福香、谢兼寿、王梅香、谢建平要求被告钟海平、刘长秀、钟人财、谢凤连返还“老秧田”0.2亩土地，予以支持。但应由原告自行负责返耕，返耕费用由原告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钟海平、刘长秀、钟人财、谢凤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按现状返还原告刘福香、谢兼寿、王梅香、谢建平于樟木乡樟木村中园组地名叫“老秧田”土地0.2亩，现该土地上所栽种的苗木和固定设施，由四被告自行清理，损失自负，今后清理该地泥土所产生的复耕费用等由四原告自行承担；二、驳回原告刘福香、谢兼寿、王梅香、谢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刘福香、谢兼寿、王梅香、谢建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5年被上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公示结果归户表》、2015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以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承包的地块中不包括本案争议的“老秧田”地块。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公示结果归户表》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因该归户表没有加盖任何相关单位的公章，也没有出示该归户表相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及出具证明人的签名，故根本无法辨别真伪，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持有异议，因该合同只是加盖了所谓村委会的骑缝章，又没有相关负责人及出具证明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仅凭该复印件也无法确认其中所载明的承包地块就是六被上诉人实际的承包地块，退一万步而言，即便该相关的证据是真实的，也完全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本案诉争土地存有纠纷，而按照相关部门的正常程序，存有纠纷的土地在纠纷没有解决之前，在相关的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没有确定之前，是不予以登记的，而一定要在相关纠纷处理之后，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确定之后，才予以重新登记。根据《土地承包经营法》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唯一法律依据是土地承包合同，而被上诉人之前已提供了包括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合同，该合同承包期限是自1998年起至2027年止，在承包期限内，无论是发包方还是政府单位或者个人均不得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而该份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完全与六被上诉人之前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一致，故应当认定为该两份土地承包合同是相同的。新的土地承包合同没有载明本案诉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据此排除六被上诉人早已依法取得了该诉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是应当待本案纠纷处理之后，才能最终确认六被上诉人究竟是否还享有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本院对上诉人的证据审查认为，对其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2、被上诉人的《江西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否有效？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三）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五）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国土资源部《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土地权属争议，是指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归属争议”；第十四条规定：“下列案件不作为争议案件受理：(一)土地侵权案件；(二)行政区域边界争议案件；(三)土地违法案件；(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案件；(五)其他不作为土地权属争议的案件”。本案中，被上诉人在1998年已经取得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而是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上诉人主张人民法院不应对本案实体处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江西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本案中，被上诉人合法取得本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承包期至2027年12月31日。因此，被上诉人签订的《江西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均未失效。政府2015年的确权行为并非承包地的重新发包，事实上也未收回承包地重新发包，仅是对原有承包地承包经营权地块及面积的重新确认颁证，在政府未对本案土地重新确权颁证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原持有的《江西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仍然合法有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钟海平、刘长秀、钟人财、谢凤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赖国东审 判 员  郑小兵审 判 员  王阿婷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王 佳代理书记员  童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