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86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邱县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霍邱县城关镇双湖东路。
负责人万波,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程瀚，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兰,女,193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花,女,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慧,女,198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原审被告王家好，男，197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霍邱县，现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邱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霍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春兰、徐永花、谢慧，原审被告王家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建德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2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事故发生概况：2017年2月18日20时10分许，李红光驾驶皖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省道富衢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39KM+460M(本市大同镇大同村)路段会车时与在路边的谢某发生碰撞，造成谢某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证实，李红光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重型货车在夜间行驶会车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确保安全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经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红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谢某无责任。三、徐永花系死者谢某妻子，谢慧系死者谢某女儿，吴春兰系死者谢某母亲。吴春兰于1938年3月9日出生，育有女儿谢玉香、谢彩香、谢金香，儿子谢某（本案死者）、谢照华。死者谢某于1956年2月7日出生，生前系农村户口，事故发生时其系建德市大同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的工作人员。四、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皖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向人寿财险霍邱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五、吴春兰、徐永花、谢慧各项损失：1.丧葬费：56385元/2=28192.5元；2.死亡赔偿金：927571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7237元/年×19年=897503元，吴春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0068元/年×5年/5人=30068元）；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酌情确定为3000元。以上合计958763.5元。六、已垫付费用：王家好垫付丧葬费20000元。七、车主情况：王家好系皖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车主，李红光系皖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驾驶员。事故发生时，李红光系履行职务行为，肇事车辆行驶证和驾驶员驾驶证均在有效期限内。八、吴春兰、徐永花、谢慧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人寿财险霍邱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支付赔偿款939763.5元，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由王家好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1.对人寿财险霍邱公司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谢某虽系农村户籍，但根据吴春兰、徐永花、谢慧提供的工伤认定书可认定受害人谢某在事故发生时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业收入，故其死亡赔偿金可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吴春兰系受害人谢某母亲，受害人为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故对人寿财险霍邱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对人寿财险霍邱公司提出的其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10%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财险霍邱公司主张适用的保险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人寿财险霍邱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前述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者作出解释，故不应认定人寿财险霍邱公司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前述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该院对人寿财险霍邱公司的上述抗辩亦不予采纳。按上述案件确定的事实，吴春兰、徐永花、谢慧因谢某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为958763.5元。肇事车辆皖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寿财险霍邱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王家好已垫付丧葬费20000元，故吴春兰、徐永花、谢慧因本次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由人寿财险霍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9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848763.5元（958763.5元-110000元）。王家好的垫付款可与人寿财险霍邱公司另行解决。王家好经该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邱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吴春兰、徐永花、谢慧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9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邱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吴春兰、徐永花、谢慧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848763.5元。三、驳回吴春兰、徐永花、谢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98元，减半收取6599元，由吴春兰、徐永花、谢慧负担25元，王家好负担6574元。
宣判后，人寿财险霍邱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死者事发前虽有非农业收入，但是并未有证据显示事发前居住于城镇地区，两者条件缺一不可，而原审法院仅从受害人工作角度就认定伤残赔偿适用城镇标准，显然是没有证据及法律依据的。其次，本案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事发时驾驶员“驾驶灯光不符合技术标准、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核载18970kg、实载26560kg)”，该情况不仅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是明显的违法行为，那么在双方的保险条款中有对此予以约定也属于正常情况。对于说明义务，上诉人不仅在投保人签署保单时已讲述清楚，而且还对此条款进行了加粗提示。再次，本案驾驶员非被保险人，那么超载的情况对于驾驶员来说也是明知的违法行为还故意违反，保险人亦没有义务向车辆借出或是其他原因由非被保险人驾驶时的驾驶员进行任何关于保险合同的内容的相应提示说明。因此，上诉人认为该超载的明显违法行为理应由被保险人或是驾驶员承担相应的保险人10%免赔责任。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吴春兰、徐永花、谢慧书面答辩称：一、被上诉人的亲属谢某生前系建德市大同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职工，收入来源主要是非农业，该事实有劳动行政部门制作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足以为证，因此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谢某的死亡赔偿金完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原审被告王家好投保车辆商业险时，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车辆超载10%的免赔率，因此一审法院按照证据规则认定10%的免赔率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家好辩称：关于城镇标准的问题，王家好并不清楚，由法院认定。王家好已经购买了保险，应由保险公司赔偿。王家好购买保险时有不计免赔险的，并不知道有其他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没有告知王家好。
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及人寿财险霍邱公司是否可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10%。关于死亡赔偿金。吴春兰、徐永花、谢慧在原审提交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可证明受害人谢某生前在建德市大同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从事清洁工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产业的事实，原审法院据此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人寿财险霍邱公司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超载行为，人寿财险霍邱公司是否可依据保险条款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10%的争议。原审中，人寿财险霍邱公司提供了商业险保险单、投保单及保险条款，王家好以其未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人寿财险霍邱公司也未向其告知过免赔条款为由，不予认可人寿财险霍邱公司提出的增加免赔率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人寿财险霍邱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霍邱县姜家湖金鑫汽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货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栏记载：“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退保金计算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金鑫货运公司在该“投保人声明”栏签章处盖章确认，据此应认为人寿财险霍邱公司已就相关免责事项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另根据《车辆的挂户、班线使用合同书》，皖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系王家好挂靠在金鑫货运公司名下从事货物运输。该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均以金鑫货运公司名义投保，金鑫货运公司签署投保单的行为对实际车主王家好具有约束力。案涉交通事故中，皖Ｎ×××××车辆驾驶人李红光存在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交通违法行为，依照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应增加免赔率10%。根据查明的事实，吴春兰、徐永花、谢慧因谢某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为958763.5元。肇事车辆皖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寿财险霍邱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王家好已垫付丧葬费20000元，故吴春兰、徐永花、谢慧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由人寿财险霍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763887.15元[（958763.5元-110000元）×90%]。因超载而导致保险免赔部分的损失84876.35元，由王家好承担，扣除王家好已垫付的20000元后，王家好尚应赔偿64876.35元。人寿财险霍邱公司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建德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2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邱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吴春兰、徐永花、谢慧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110000元。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邱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吴春兰、徐永花、谢慧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763887.15元。
四、王家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春兰、徐永花、谢慧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64876.35元。
五、驳回吴春兰、徐永花、谢慧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98元，减半收取6599元，由吴春兰、徐永花、谢慧负担25元，王家好负担65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王家好负担1064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邱县支公司负担4256元。王家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邱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王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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