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3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陆翔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唐宇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井刚，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双良，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慕达有限公司（GOMODA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荃湾海盛路11号OneMidtown17楼9室。委托代理人：李皓，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陆翔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慕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慕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民四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高慕达公司向陆翔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57823.05美元(换算成人民币为367459.70元)及利息（以367459.7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6月15日起计付清货款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高慕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周双良使用的邮箱与joechan@gomoda.com存在多次邮件往来,邮件内容载明高慕达公司确认拖欠陆翔公司货款57823.05美元。高慕达公司称与陆翔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其次,陆翔公司举证证明了使用邮箱名为joechan@gomoda.com的人就是高慕达公司的员工，该公司应当为员工履行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承担民事责任。二、陆翔公司提供的证据即使不能准确认定使用上述电子邮件地址的人就是高慕达公司员工,但亦足以认定就是gomoda.com网页显示的三家公司之一的员工或者共同员工，应由高慕达公司举证证明使用该邮件的人不是其员工更加公平和合理。高慕达公司答辩称：一、其与陆翔公司没有发生买卖关系。陆翔公司只提交了与案外人“JoeChan”的往来电子邮件,没有提交买卖合同、订购单、送货单、对帐单、发票等任何其他证据证明。二、“gomoda.com”网站的使用者不是高慕达公司,“JoeChan”也不能代表高慕达公司，故陆翔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也不能证明与高慕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在(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陆翔公司于二审法庭调查中称不清楚双方此前是否存在交易,不清楚案涉交易方式及交易货物种类，说明陆翔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实际发生。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陆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慕达公司支付货款美元57823.05元（换算成人民币为367459.7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时至2014年11月19日为人民币79496.89元，其余部分计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慕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慕达公司于2005年11月8日独资设立子公司东莞高慕达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高慕达公司）。陆翔公司因经营困难，将其公司应收账款委托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周双良、李新宜律师代为收取，收取方式包括律师函、诉讼等方式，并于2011年10月12日将其委托事项经广东省东莞市南华公证处进行公证，公证处出具了（2011）东南证内字第5573号公证书。陆翔公司曾于2013年2月1日以东莞高慕达公司为被告，主张陆翔公司与东莞高慕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陆翔公司向东莞高慕达公司提供鞋的原材料，并送货至东莞高慕达公司，由东莞高慕达公司转交给高慕达公司，东莞高慕达公司尚欠陆翔公司货款57823.05美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认为陆翔公司对与东莞高慕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缺乏充足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陆翔公司要求东莞高慕达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驳回陆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陆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2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陆翔公司于2015年2月6日以高慕达公司为被告，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主张高慕达公司拖欠原告货款57823.05美元，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双方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陆翔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电子邮件，陆翔公司主张其委托人周双良以邮箱名为“周双良”〈zho×××＠126.com〉与案外人邮箱名为“JoeChan”多次邮件往来，其中在2012年6月14日14:16的电子邮件（发件人为“JoeChan”，收件人为“周双良”〈zho×××＠126.com〉）中，高慕达公司确认拖欠陆翔公司货款57823.05美元。陆翔公司主张“JoeChan”系高慕达公司的员工陈先生，但陆翔公司对陈先生系高慕达公司员工没有举证证明，同时主张域名“gomoda.com”是高慕达公司使用的域名。高慕达公司否认其公司有名为“JoeChan”的员工及“gomoda.com”是高慕达公司使用的域名。陆翔公司提交的2013年7月15日广东鑫证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所作出粤鑫证司法鉴定所[2013]司鉴字第1907号《鉴定意见书》显示，鉴定事项为对陆翔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中对方发件人及其所抄送的人的邮箱IP地址进行确认，对邮件发送或接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检验结果：1.邮件1、邮件2“发件人JoeChan〈joechan@gomoda.com〉”的IP地址均为64.13.224.178；2.邮件1、邮件2未发现经过篡改；3.利用Winhex对邮件取效验值/SHA-256(256bit)；4.将电子邮件内容打印出来作为附件保存。在邮件2中，2012年6月14日下午14：16分，发件人joechan发送给周双良的邮件显示：现货款余额为57823.05美元，再扣除供应商之欠款，实际需付款金额为27908.88美元。陆翔公司提交的（2013）粤莞南华第010217号《公证书》显示：通过ip138.com官方查询网站，查询到网站为“gomoda.com”所对应的IP地址为216.70.105.120。陆翔公司提交的（2013）粤莞南华第010218号《公证书》显示：在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中输入网页地址http://216.70.105.120，即出现“gomoda”页面，从该所涉“gomoda”网址的页面中“联系我们”的页面内容显示包括“美国纽约65街东27号4B”；“中国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镇裕丰园宝丰工业区”、“电话：86-769-87196238”、“传真：86-769-87196268”；“香港九龙红磡马头围道37号红磡商业中心B座7层706室”、“电话：852-21486010”、“传真：852-21486999”。陆翔公司除了提交电子邮件外没有提交任何如买卖合同、订购单、送货单、对账单、发票或交易付款记录等证据证明,并称陆翔公司原以为是与东莞高慕达公司进行交易，通过之前的诉讼，才推定交易的相对方为高慕达公司。高慕达公司否认与陆翔公司之间存在交易的事实，也主张没有委托东莞高慕达公司收取案涉货物，故不存在拖欠陆翔公司货款。另查明：东莞高慕达公司于（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210号案法庭调查中确认“gomoda.com”是其使用的网站，并确认IP地址216.70.105.120对应的域名就是“gomoda.com”，但主张有三家公司都在使用该网站。一审认定以上事实，有陆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及一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高慕达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成立的企业，本案是涉港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关于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符合该规定，一审确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案件解决争议的准据法。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陆翔公司、高慕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陆翔公司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为此，陆翔公司提供了应收账款受托人周双良与英文名为“JoeChan”的陈先生之间的邮件往来予以证实，但该证据未能证实高慕达公司已确认尚拖欠陆翔公司货款未予清偿，理由如下：1.陆翔公司主张JoeChan在2012年6月14日14:16发给周双良的电子邮件中，确认拖欠陆翔公司货款57823.05美元,“JoeChan”是高慕达公司的员工，因此该邮件表示高慕达公司确认拖欠陆翔公司货款57823.05美元。但陆翔公司在(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560号案件中亦曾主张“JoeChan”系东莞高慕达公司的员工，在本案中陆翔公司不能举证“JoeChan”系高慕达公司员工或者举证“JoeChan”所发邮件系代表高慕达公司且是履行职务行为。2.陆翔公司主张“Joechan”的邮箱的域名“gomoda.com”是高慕达公司使用的域名。高慕达公司予以否认。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检验结果，joechan@gomoda.com发出的电子邮件IP地址为64.13.224.178，而域名为“gomoda.com”所对应的IP地址为216.70.105.120，结合域名为“gomoda.com”的网站页面中所反映的内容，该网站并非只有唯一使用者，因此未能当然认定案涉“joechan@gomoda.com”发出的电子邮件属于高慕达公司的意思表示，故不能据此而认定高慕达公司已确认尚拖欠陆翔公司货款未予清偿。3.陆翔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不清楚是何人下订单，主张货物送至东莞高慕达公司，因在(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560号案件中败诉，而推定高慕达公司是交易相对方,同时明确表示不能提供任何可以反映订购、送货、结算、付款等情况的书面凭证以证明该合同关系的成立及履行情况。综上，陆翔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陆翔公司要求高慕达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陆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4元，由陆翔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陆翔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明、询问笔录，证明郭小玲在金堂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承认系东莞高慕达公司员工，平时以car×××＠gomoda.com的邮箱对外联系业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慕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本院核实，郭小玲的询问笔录是金堂县公安局于2015年7月29日制作，是真实的。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涉案纠纷，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高慕达公司与陆翔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陆翔公司主张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的，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陆翔公司仅能提交与“JoeChan”（即joe×××＠gomoda.com）的往来邮件。但是，“JoeChan”是什么人、其是否系代表高慕达公司发出案涉邮件以及“JoeChan”是否具有相应的代理权，陆翔公司均未能予以举证证明，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陆翔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询问笔录等，仅能证明郭小玲确认系东莞高慕达公司员工，其系使用car×××＠gomoda.com的邮箱对外联络业务，并不能证明car×××＠gomoda.com的邮箱由高慕达公司所使用。据此，陆翔公司本案主张其与高慕达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故其诉请高慕达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陆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12元，由陆翔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萧稚娟审判员  李丽莉审判员  何 飞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卢淑霞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