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7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相建，男，汉族，1975年4月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亚，郑州市京广路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令印，男，汉族，1976年8月2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广甫，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乾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攀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连中，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朋，男，汉族，1980年12月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小红，河南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相建、孟令印因与被上诉人刘伟朋、郑州乾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3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相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亚，上诉人孟令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广甫，被上诉人郑州乾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连中，被上诉人刘伟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小红，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相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3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判决程相建支付乾图公司垫付款4.45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乾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划分责任严重错误。死者李银朋系为拆除乾图公司的钢构车间而死亡的，乾图公司作为其受益人理应承担较大的责任，乾图公司把该拆除工程发包给没有拆除资质的刘伟朋才导致本案的发生，乾图公司过错程度显然大于之后的分包人，乾图公司不应仅仅承担15%的赔偿责任，而应承担40%的责任为宜；从原审所提交的三份拆除协议可以认定李银朋系孟令印、连保栓的工人，程相建不在拆除现场，总之孟令印作为死者李银朋的雇主及现场指挥吊车司机作业是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对死者应承担40%的责任；程相建既不是受益人也不是雇主及现场指挥施工人，承担本次事故10%的责任为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程相建承担30%的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支持程相建的诉请。
乾图公司针对程相建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合理合法，请求法院驳回程相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伟朋针对程相建的上诉辩称，1、本案中受害方李银朋的直接致死原因是由吊车司机造成的还是怎么造成的没有查清，虽然结果是死亡了，但是致死原因不明确。2、乾图公司因此事已经赔偿给受害人家属44.5万元，这是事实，但是乾图公司追偿时一定要举出有力证据证明受害方李银朋户籍性质属于城镇，应当享有城镇赔偿标准的理由。如果没有证据应按照户口本显示的户籍性质以农村标准赔偿。3、原审判决各被告承担责任比例问题，孟令印直接与受害方李银朋存在雇佣关系，应承担责任比例更大些，乾图公司超出农村赔偿标准多支出的赔偿费用应当预先扣除，或者乾图公司承担比例多些更为合适。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孟令印针对程相建的上诉陈述意见，不同意程相建的上诉意见，具体理由同其上诉意见。
孟令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3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孟令印不承担返还乾图公司赔偿款的民事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伟朋、程相建、乾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将查明的事实作为判决的依据。1.李银朋的死亡是由于吊车司机违规操作造成的；2.孟令印、连保栓是工人代表而不是雇主；二、原审法院对李银朋家属应得到的赔偿的计算没有依据，没有最基本的数额基础。本案，需要计算出李银朋家属应得到的法定赔偿数额，李银朋是农村户口，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赔偿数额违反法律规定；三、本案为必要共同诉讼，原审判决违反了必要共同诉讼的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孟令印的上诉请求。
乾图公司针对孟令印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合理合法，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伟朋针对孟令印的上诉辩称，1、本案中受害方李银朋的直接致死原因是由吊车司机造成的还是怎么造成的没有查清，虽然结果是死亡了，但是致死原因不明确。2、乾图公司因此事已经赔偿给受害人家属44.5万元，这是事实，但是乾图公司追偿时一定要举出有力证据证明受害方李银朋户籍性质属于城镇，应当享有城镇赔偿标准的理由。如果没有证据应按照户口本显示的户籍性质以农村标准赔偿。3、原审判决各被告承担责任比例问题，孟令印直接与受害方李银朋存在雇佣关系，应承担责任比例更大些，乾图公司超出农村赔偿标准多支出的赔偿费用应当预先扣除，或者乾图公司承担比例多些更为合适。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程相建针对孟令印的上诉陈述意见，孟令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李银朋死亡是由于现场指挥人员孟令印违章指挥造成的，程相建不在施工现场，吊车司机只听从孟令印的指挥；2.孟令印、连保拴是李银朋的雇主，他说他不是雇主，他是工人代表，根据上诉人孟令印提供的证据，李银朋的工资是孟令印所发，并且是天工，可以说明上诉人孟令印是其雇主；3.本案不是共同诉讼，只是责任划分不当，不必发回重审，请求二审法院对责任承担方面依法改判。
乾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伟朋赔偿乾图公司垫付款445000元；2、程相建、孟令印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程相建、孟令印、刘伟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7日乾图公司（甲方）与刘伟朋（乙方）签订一份《拆除协议》，约定乾图公司指定的生产用钢构车间发包给刘伟朋予以拆除，协议总共七个条款，其中第二条约定：拆除双层铸造及主仓库两层钢构车间费用为21元/平方；第三条约定：拆除除铸造车间、主仓库、机加工车间、消失模车间其余钢构费用15元/平方；第四条：机加工车间及消失模车间拆除费用另计；第五条约定：乙方在拆除车间时所需的氧气、液化气、吊车、运输车辆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六条约定：乙方在拆除施工中应严格遵守安全规程，刘伟朋应对施工人员进行必要的安全常识教育，并配发适当的安全防护装备，如因乙方安全教育和安全防护设备不到位造成施工者人身伤亡的，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与甲方无关。
2015年10月29日刘伟朋（甲方）与程相建（乙方）签订一份《拆除协议》，约定刘伟朋将其所承包的拆除乾图公司的生产用钢构车间转包给程相建予以拆除，协议共八个条款，其中第二条约定：其中拆除双层铸造两层钢构车间费用为14元/平方；第五条约定：乙方在拆除车间时所需的氧气、液化气、吊车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六条约定：乙方在拆除施工中应严格遵守安全规程，程相建应对施工人员进行必要的安全常识教育，并配发适当的安全防护装备，如因乙方安全教育和安全防护设备不到位造成施工者人身伤亡的，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与甲方无关；第八条付款方式为：进场5000元，以后按进度付款。合同的第三条款“拆除铸造车间、主仓库其余钢构费用____元/平方米”被划掉。2015年10月29日程相建（甲方）又与孟江伟、连保栓（乙方）签订一份《拆除协议》，协议总共八个条款，其中第二条约定：约定程相建将其所承包的拆除乾图公司的生产用钢构车间转包给孟江伟、连保栓予以拆除，其中拆除双层铸造及主仓库两层钢构车间费用为8元/平方；第五条约定：乙方在拆除车间时所需的氧气、液化气、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六条约定：乙方在拆除施工中应严格遵守安全规程，孟江伟、连宝栓应对施工人员进行必要的安全常识教育，并配发适当的安全防护装备，如因乙方安全教育和安全防护设备不到位造成施工者人身伤亡的，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与甲方无关；第八条付款方式为：进场1000元，以后按进度付款，工程结束付清。合同的第三款“拆除铸造车间、主仓库其余钢构费用____元/平方米”、第四款“机加工车间及消失模车间拆除费用另计”被划掉。
2015年10月31日施工过程中吊车在吊梁时，孟令印、连保栓的施工人员李银朋跌落死亡，吊车由程相建负责提供。事故发生后，乾图公司作为甲方，刘伟朋作为乙方，与李银朋的家属（作为丙方）达成赔偿协议，约定乾图公司暂替刘伟朋一次性垫付李银朋家属赔偿款445000元，协议经甲乙双方代理人及见证人和受害方代理人签字后生效，协议生效，受害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与甲乙双方再发生任何纠纷。2015年12月16日赔偿款支付完毕。因乾图公司向刘伟朋追偿未果，乾图公司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河南省农村人均纯收入为10853元/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5576元/年。孟令印的证人高某称其工资为按天计算，平时跟孟令印联系；证人梁某称其工资是按工作量计算，按天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孟令印主张其和死者李银朋均系程相建的雇员，但从本案各方所签订的三份《拆除协议》可以看出，刘伟朋、孟令印、程相建作为乙方签订协议时均是作为承包人签字，李银朋是孟令印和连保栓带领的工人，孟令印自己的证人均承认其工资为按日计算，而孟令印、连保栓和程相建所签协议的约定的拆除费用为按平方计算，因此可以认定孟令印和连保栓是李银朋的雇主。孟令印不能证明其和连保栓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也不能证明具体的责任人，因此孟令印和连保栓应当对李银朋的死亡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乾图公司将其车间钢构车间拆除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刘伟朋，刘伟朋明知其本人没有相应资质又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程相建且从转包中谋利，程相建明知其没有资质却再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孟令印和连保栓且从转包中谋利，致使李银朋在吊车施工过程中死亡，乾图公司作为发包人，刘伟朋和程相建作为分包人，孟令印、连保栓作为雇主，均应当对李银朋的死亡赔偿承担连带责任。郑州乾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刘伟朋、程相建、孟令印均有过错，依法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程相建不仅转包谋利且对其提供施工的吊车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因此存在较大过错；孟令印和连保栓作为雇主，对雇员李银朋的施工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因此也存在较大过错。以其过错程度，该院酌定乾图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为15%，刘伟朋承担的责任比例为25%，程相建承担的责任比例为30%，孟令印承担的责任比例为30%。乾图公司履行了赔偿义务，现乾图公司依法对刘伟朋、程相建、孟令印行使追偿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李银朋系进城务工人员，收入来源于城市，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应的损失，2015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5576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2670元，因此乾图公司所支付的赔偿金没有超过城镇标准的数额，刘伟朋和程相建辩称赔偿数额超过法律规定的理由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审法院判决如下：
一、刘伟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州乾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111250元。二、程相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州乾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133500元。三、孟令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州乾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1335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75元，由郑州乾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1215元，由刘伟朋负担1994元，由程相建负担2393元，由孟令印负担2393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各方争议的焦点是赔偿责任的承担比例。乾图公司将其车间钢构车间拆除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刘伟朋，刘伟朋明知其本人没有相应资质又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程相建且从转包中谋利，程相建明知其没有资质却再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孟令印和连保栓且从转包中谋利，致使李银朋在吊车施工过程中死亡，郑州乾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刘伟朋、程相建、孟令印均有过错，依法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根据其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乾图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为15%，刘伟朋承担的责任比例为25%，程相建承担的责任比例为30%，孟令印承担的责任比例为30%。责任划分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程相建、孟令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孟令印预交的7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孟令印负担；上诉人程相建预交的2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程相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 铸
审判员 刘俊斌
审判员 顾立江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节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