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新民一终字第20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阿合奇县阳光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阿合奇县南大街原金矿院内。法定代表人：艾斯旦别克·木哈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康明亮，乌鲁木齐亚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高九华，乌鲁木齐亚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阿合奇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阿合奇县南大街广场。法定代表人：扎曼·沙坎，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于新泉，新疆法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阿合奇县产权管理中心。住所地：阿合奇县南大街党政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李正城，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叶刚，阿合奇县财政局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阿合奇县市场服务中心。住所地：阿合奇县南大街广场。法定代表人：王银忠，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于新泉，新疆法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阿合奇县阳光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因与阿合奇县人民政府、阿合奇县产权管理中心、阿合奇县市场服务中心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克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艾斯旦别克·木哈什及其委托代理人康明亮、高九华，被上诉人阿合奇县人民政府、阿合奇县市场服务中心委托代理人于新泉，阿合奇县产权管理中心委托代理人叶刚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9月24日，产权中心与阳光公司签订《关于对阿合奇县煤炭交易市场土地租赁的协议》。该协议约定，产权中心将阿合奇县煤炭交易市场土地4万平方米租赁给阳光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15年（2009年9月24日至2024年9月24日），全年总租金为28000元，每年9月24日前交清。租赁期内，由于政府征收，产权中心有权收回该土地，对阳光公司的投资给予一定的补偿。阳光公司在该土地范围内以煤炭交易为主。阳光公司如需改变土地用途，应事先征得产权中心的同意，并由产权中心按有关规定报批后，重新订立合同。未经产权中心同意，不得转租或许可第三人使用。租赁期满，阳光公司有优先承租权。2011年阳光公司欲扩大投资，改变以煤炭交易为主的市场格局，设立阳光综合农贸市场，并将该项目上报县政府相关部门。同年4月14日，克州环境保护局出具克环评字（2011）24号“关于阿合奇县阳光综合市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认为阳光公司报送的中国科学院新疆生态与地理研究所编制的《阿合奇县阳光综合市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提出了合理污染防治措施，建设单位在落实该报告表所提出的各项污染防治措施的前提下，同意该项目的建设，并提出在建设与运营期间重点做好环境保护、垃圾、污水处理、降噪、绿化等五项工作。项目建成投入试运营时必须向克州环保局报批，试运营期满（不超过3个月）需进行环保设施“三同时”竣工验收，经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正式生产。同年4月26日，阿合奇县发改委向阳光公司下发阿发改字（2011）10号“关于对阿合奇县阳光综合市场建设项目备案的通知”，同意阳光公司申请的阿合奇县阳光综合市场建设项目进行备案，对已建和拟建项目认定总投资为810万元，资金来源为企业自筹。同年5月27日，阿合奇县经贸委向阳光公司下发阿经字（2011）1号“关于同意设立阿合奇县阳光综合农贸市场的批复”，同意阳光公司新建综合农贸市场，并按有关程序和规定办理相关手续。阳光公司在建设和使用阳光农贸市场过程中，未办理相应的变更或审批手续，即开始进行农贸等综合商品的交易。2013年3月11日，阿合奇县召开第十五届人民政府2013年第2次常务会议。会议提出阿合奇镇农贸市场并入新市场方案（建设）。会议指出，阿合奇镇农贸市场处于S306县主干道旁，占地面积小，交易商品繁多，摆放混乱，农贸市场出入口为一道，紧邻交通主干道，每逢巴扎天人流量大，交通堵塞严重，给消费者带来诸多不便，且有严重的安全隐患。会议决定，3月16日前将阿合奇镇农贸市场全部并入阳光综合市场内，县商经委作市场规划，市场中心加强市场监管。同年5月22日县政府召开“阿合奇县农贸市场专题会议”。会议指出，根据全县整体规划要求，县农贸综合市场于3月份搬迁后，拆分为阳光农贸市场和阿拉托农贸市场。阳光农贸市场主要经营煤炭、五金、木材加工、建材、废旧物品回收。阿拉托农贸市场主要经营水果、蔬菜、肉类、鞋衣布袜等日用百货、活畜屠宰、交易和饲草料及农副产品等。考虑到全县未来经济社会的需求和农贸市场的安全以及阳光农贸市场位于S306省道主干道，严重影响交通，距石油公司加油站仅200米，安全隐患较大等原因，决定阳光农贸市场经营范围不变，周六巴扎不在阳光农贸市场经营，2013年6月1日前将周六巴扎搬迁至阿拉托农贸市场。同年5月23日，市场中心向阳光农贸市场各商户下发公告：“由于阳光农贸市场易对水源造成污染、严重影响交通、安全隐患较大，经县委、县政府研究将阳光农贸市场搬迁至阿拉托农贸市场，请各商户积极配合搬迁工作”。公告下发后，县政府主管副县长协同公安、工商等部门，到阳光农贸市场督促经营农副产品、鞋服、活畜交易等商品的商户搬迁至阿拉托农贸市场经营。2014年5月4日，在阳光农贸市场从事经营活动的341名商户，以县政府、市场中心强迫各商户搬迁至没有任何设施的阿拉托农贸市场，造成其巨大经济损失为由，将现政府及市场中心起诉至阿合奇县人民法院，阿合奇县人民法院尚未立案。艾斯坦别克·木哈什以农贸市场建设为由，于2010年2月5日及2011年9月分别向阿合奇县农村信用社借款50万元和340万元。2013年12月26日，阳光公司认为，阿合奇县人民政府及市场中心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内，对阳光农贸市场作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决定，致使阳光农贸市场内商铺人去楼空，摊位无人问津，巨额投资无法收回，三被告行为严重违反双方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与产权中心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并判令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900万元，其中直接损失600万元（以评估为准）、间接损失1300万元（以评估为准）。原审法院认为：产权中心与阳光公司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关于对阿合奇县煤炭交易市场土地租赁的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产权中心即交付土地给阳光公司使用，即没有任何干扰、阻止其正常经营的侵权行为，也没有提前收回土地使用权等违约行为，也没有提前收回土地使用权等违约行为。县政府及市场中心，不是合同签订主体，即不存在民事违约行为，也不存在民事侵权行为。阳光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并由三被告承担违约及侵权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阳光公司主张赔偿的理由不足，应不予考虑。阳光公司在扩大投资、变更经营项目、吸收阿合奇镇农贸市场、搬迁农贸市场的过程中，县政府及市场中心是以决策者和管理者的身份出现，其在辖区内对交易市场进行管理，是一种行政行为，该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以及是否侵害相对人的利益，属行政诉讼的范畴，本案不宜在民事诉讼中对行政案件进行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阿合奇县阳光煤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35800元，由阿合奇县阳光煤炭有限公司承担。阳光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自上诉人向该院递交起诉状，长时间不予立案又不下发裁定，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民事案件予以立案，又以本案属行政诉讼的范畴，本案不宜在民事诉讼中审查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求，则应依法全额退还其收取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费用。阿合奇县产权管理中心没有提出反诉且当庭同意上诉人解除与其签订的《租赁协议》情况下，一审法院仍驳回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与法相悖。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对市场上建筑物、设施和可得利益予以评估的申请置之不理，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二、阿合奇县产权管理中心作为事业法人单位，受阿合奇县人民政府委托，在管理该土地过程中，将土地租给上诉人有偿使用，是代表县政府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协议》，故阿合奇县人民政府才是真正的合同主体。阿合奇县市场服务中心，同样系事业单位。作为侵权主体，上诉人将上三被上诉人列为本案诉讼主体，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政府及市场中心不是合同签订主体，不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存在民事侵权行为…”与本案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与判决结果没有关联性。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因诉讼产生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阿合奇县人民政府、阿合奇县市场服务中心统一答辩称：一、立案、审判期限等诉讼期间的程序问题系非实质性程序违法问题，而是程序瑕疵。二、驳回诉讼请求的实体性判决并无程序上的违法性存在，故不存在所谓“全额退还其诉讼费的问题”。三、一审未判决解除合同完全是根据当事人在庭审结束前后不同意调解的情况下做出的。四、上诉人可自行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法律并未禁止当事人自己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在一审庭审结束前，法庭告知上诉人慎重考虑时，上诉人对自己的申请并未坚持，故可视为对申请评估的放弃。五、《民事诉讼法》受案范围的法律规范不适用于《行政诉讼法》的受案范围。综上，上诉人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情，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阿合奇县产权管理中心的答辩意见与阿合奇县人民政府、阿合奇县市场服务中心一致。本院另查明，阿合奇县阳光煤炭有限公司已向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且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日作出（2014）克行初字第1号中止诉讼的行政裁定书。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的问题。本案虽立案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但在本院庭审中，上诉人阳光公司表示提起的是侵权之诉，是“三被上诉人强行搬迁所建设的阳光综合农贸市场，致使投入巨额投资无法收回。”从本案相关证据来看，阿合奇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5月22日召开阿合奇县农贸市场专题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作出“2013年6月1日前将阳光农贸市场周六巴扎搬迁于阿拉托农贸市场”的决定。为落实该会议精神，阿合奇县市场服务中心于2013年5月23日向阳光农贸市场商户下发搬迁的《公告》。因此，阳光农贸市场搬迁是县政府行政决策所导致，故属县政府行政行为。阿合奇县产权管理中心在本案中是向阳光公司出租农贸市场土地的出租方，而未参与具体搬迁阳光农贸市场，故不能成为侵权主体。鉴于农贸市场搬迁是县政府行为导致，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且上诉人阳光公司已经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在认定本案应通过行政诉讼解决的情况下，却作出驳回阳光公司诉讼请求的实体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克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阿合奇县阳光煤炭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35800元，由克孜勒苏克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退还阿合奇县阳光煤炭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00元，由本院退还阿合奇县阳光煤炭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 刚代审判员  热依拉代审判员  李 李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美丽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