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1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1，女，1972年9月2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1，女，1997年8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1，女，1939年11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张×1、姚×1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35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1在原审法院起诉称：1983年9月30日前，我在北京市人民文化宫门卫组上班，当时单位分给我南池子五十三号文化宫宿舍两间平房居住。后我与本单位职工调换工作，并将房屋调换到3号（以下简称涉诉房屋）居住。自从我与前任丈夫姚×2离婚后，涉诉房屋被姚×2的儿子霸占，我没有办法，只能在外租房居住。2013年，东升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查到涉诉房屋有对外出租行为，并通过我的单位北京市五道口工人俱乐部找到了我。我回来查看房屋的情况，租户称是从张×1处承租的涉诉房屋。2014年9月，我曾向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张×1从涉诉房屋搬出，得知其因涉嫌刑事犯罪已经被羁押，实际占有房屋的系她的女儿姚×1。为彻底解决纠纷，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故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张×1、姚×1：1、立即从涉诉房屋搬出，并将涉诉房屋返还给我；2、按照每月32元的标准向我支付自2010年3月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房租费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姚×1在原审法院答辩称：蒋×1要求我返还房屋的主体资格不适格，理由如下：首先，没有证据认定蒋×1是涉诉房屋的承租人，即蒋×1与该房不存在事实租赁关系。蒋×1主张的房租费更是无从谈起，房租已经交给出租方了，要返还应该向出租方要求，而不应该向我们主张。因为房屋租赁费是债权，上述房租都是蒋×1自愿代我给付出租方的，双方在房租上不存在借贷关系同时该债权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按说，蒋×1要求给付房租应该从1996年其离开之日开始算，其从2010年起算也不符合常理。而且事实上，房租虽然是蒋×1自愿代我们支付的，但是我们已从其他方面给蒋×1抹平，双方都是自愿的，互不相欠。其次，蒋×1要求我返还房屋，法律依据不足。蒋×1以承租人身份请求返还房屋没有法律依据。因为租赁权是债权，不属于物权，故其不能以用益物权人的身份要求返还房屋。根据法律基于租赁合同可以取得占有人身份，但是前述已经说过蒋×1与该房不存在租赁关系。且“占有”是指占有人对不动产或动产的实际控制。蒋×1初始与我们一家人作为“共同居住人”共同居住该房到后来自愿离开该房改嫁另行居住20年之久，蒋×1并没有实际控制过涉诉房屋。相反，我们一家人实际控制占有涉诉房屋，我们的占有人身份应该得到法律保护。在我们占有涉诉房屋20多年期间，产权单位五道口工人俱乐部并没有向我们提出过迁出或者其他异议要求和行动，可以得知产权单位事实上已经把房屋承租给了我们，我们是有权占有使用并得到了产权单位的同意。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即使蒋×1具备该房的占有人身份，但是其请求权近20年都没有行使过，所以其请求权因过法定期间也已经消灭。最后，蒋×1要求返还房屋违背情理。我的爷爷、爸爸已经去世，母亲张×1目前关押在监狱，现在我一个人无依无靠，刚满18周岁，处境很是艰难。蒋×1作为我的长辈（奶奶），基于道德情理应该尽量尽力帮助照顾，而不应该不顾孙女的生活状况，要求我腾房。综上，蒋×1要求我腾房没有事实基础、法律依据不足，同时违背情理，所以其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张×1在原审法院答辩称：我是姚×1的母亲，我的答辩意见同姚×1的意见一致。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蒋×1与姚×2（已故）原系夫妻关系，双方未生育子女，于1996年离婚。姚×3（已故）系姚×2与前妻所生之子，与张×1原系夫妻关系，姚×1系两人之女。
23号平房（以下简称23号平房），建筑面积共计710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为北京市五道口工人俱乐部（以下简称五道口俱乐部），产别为国有产（自管产）。涉诉房屋系23号平房中的两间，建筑面积36平方米。
庭审中，蒋×1主张其系涉诉房屋的使用权人并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2010年3月，五道口俱乐部人事科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如下：“北京市五道口工人俱乐部退休职工蒋×1，于1983年9月调入我部，调入时本人用原有住房，对换到产权为北京市五道口工人俱乐部的职工宿舍平房3号。其建筑面积为36平方米。”经质证，张×1、姚×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
另查，本案立案之前，蒋×1曾分别于2014年9月22日、2014年12月24日、2015年3月31日起诉要求张×1腾房，后均申请撤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蒋×1第二次起诉张×1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曾于2015年3月4日向五道口俱乐部就涉诉房屋的相关情况进行调查核实。五道口俱乐部人事科向法院出示《证明》一份，内容如下：“我单位于2010年3月曾出具过一份蒋×1房屋证明，至今该证明真实有效。北京市五道口俱乐部职工宿舍平房3号建筑面积为36平方米使用权人仍为蒋×1，没有做过任何变更。我单位每月从蒋×1工资中扣除房租32元。”经质证，蒋×1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及内容均认可；张×1、姚×1对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租赁关系应当有租赁合同，且根据法律规定，该《证明》应当加盖单位公章、经办人及负责人签字。张×1、姚×1未向法院提交证据。
庭审中，姚×1称其父亲姚×3去世后，涉诉房屋由其与张×1共同占有使用。另经核实，张×1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7年，现在北京市女子监狱服刑。涉诉房屋现由姚×1占有使用。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房屋所有权证、《证明》、（2015）东刑初字第67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蒋×1提供的《证明》及五道口俱乐部向法院出示的《证明》可以认定蒋×1系涉诉房屋的用益物权人，其对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张×1、姚×1虽抗辩称其占有、使用涉诉房屋系经过产权单位五道口俱乐部的同意，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涉诉房屋的使用权人系蒋×1，并未发生变更，故对张×1、姚×1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并非占有保护纠纷，张×1、姚×1所提请求权消灭的抗辩意见并不适用于本案，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1、姚×1占有、使用涉诉房屋的行为无法律依据，故蒋×1诉请张×1、姚×1搬离并返还涉诉房屋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考虑到蒋×1与张×1、姚×1并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故蒋×1主张房租费之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1、姚×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从三号平房内搬出并将上述平房返还给蒋×1；二、驳回蒋×1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张×1、姚×1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蒋×1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在蒋×1未提供租赁合同的额情况下，认定蒋×1是涉诉房屋的用益物权人是错误的。姚×1同父母一直居住涉案房屋的事实出租方知晓，但未提出异议，属于默认同意张×1、姚×1居住涉案房屋。蒋×1未在该房屋居住20多年，已经违反了公租房管理的规定，若公房租赁权利受到侵犯应当由产权人提出请求，蒋×1无权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处理本案。
蒋×1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张×1、姚×1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上诉人姚×1于2016年1月31日申请撤回上诉。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诉房屋系北京市五道口俱乐部所有，该单位将涉诉房屋作为职工福利出租给蒋×1，房屋租金从蒋×1工资中扣除，涉诉房屋由蒋×1承租，承租人有权占有、使用租赁房屋。现张×1、姚×1占有、使用该房屋没有依据，原审法院判令张×1、姚×1从涉诉房屋内搬出，并将房屋返还蒋×1并无不当。
鉴于姚×1在本院审理期间撤回上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之规定，本院准许。上诉人张×1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张×1、姚×1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张×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洁芳
审 判 员 刘国俊
代理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田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