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208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昌旋，男，汉族，1969年10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陆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鼎，广东冠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秋云，女，汉族，1964年6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陆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伟楠，广东海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国社，男，汉族，1967年5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广东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昌旋、彭秋云因与被上诉人范丽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彭昌旋、彭秋云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彭昌旋是被上诉人对外放高利贷的经手人，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彭昌旋本是无业游民，平时也没有需要大额投资的项目或开支，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笔记本上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这不符合正常状态下的“借贷”，作为精明的生意人，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在上诉人彭昌旋前债未偿情况下，继续持续、大额向他出借。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彭昌旋陈述的双方之间存在发放高利贷的业务代理关系以及对如何为被上诉人发放高利贷的过程的描述更有可信度。2、上诉人彭昌旋虽然在被上诉人的“笔记本”上记载了支取所谓“借款”金额，但那不过是被上诉人发放高利贷的记录和双方结算的凭证，上诉人彭昌旋并未实际获得笔记本上记载的“借款”数额，因为大多数“借款”金额都是被上诉人直接向案外真正的借款人支付。3、原审判决认定的“本院采信原告主张的被告人每还一笔款，在笔记本上找到一笔相同金额的借条划掉或撕毁”与事实严重不符。这从上诉人彭昌旋向被上诉人范丽娥转账的时间点和被上诉人笔记本上记载的时间点根本对不上可以证实。由此可以确认，上诉人彭昌旋向被上诉人范丽娥转账的1623745元与被上诉人笔记本划掉的116万元没有关系，二者不能混同，而是属于两笔不同的数目。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所谓的“民间借贷”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我国法律法规和相关司法解释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结合我国的审判实践，目前普遍认为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判断标准：一是夫妻双方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举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分享了债务带来的利益。具体到本案，认定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有四：第一、上诉人彭秋云是广东省陆河县畜牧局的职工，长期工作、生活在陆河县，对于上诉人彭昌旋与被上诉人在深圳市合伙进行对外高利放贷的情况毫不知情，也从未见过彭昌旋有将大量现金拿回家或存入银行。第二、上诉人彭秋云有自己正当、稳定的收入，彭昌旋长期在外，甚少在家，日常生活所需全部由彭秋云自己承担。第三、自结婚至今，上诉人彭秋云没有共同置办物业或进行大额的投资，不存在需要大额支付或偿还的债务。第四、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债务发生于2010年一月至2011年十二月两年间，借款次数多达84笔，借款频率连续，有的同一天就有多笔借款，合计金额高达人民币五百多万元。这与正常的发生于亲戚朋友之间因生活所需的借贷极不相符，更为重要的是，若是正常的因家庭生活或生产经营需要举债，上诉人彭昌旋或者被上诉人范丽嫦及范国社不可能不告诉彭秋云；而被上诉人范丽嫦、范国社这种不问用途，彭昌旋又没有及时归还上期本金的情况下，持续向彭昌旋借款，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该借款没有实际发生或者虽然实际发生了，但被用于非法用途。所以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上诉人彭秋云太不公正，会造成彭秋云无缘无故下半生无法正常生活的严重后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法律使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范丽嫦答辩称，一、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不可能在欠款未偿还的情况下持续大额出借，我们在起诉状已经说清楚了，被上诉人是知道上诉人在经营民间放贷这一业务，所以上诉人经常向被上诉人借钱，这很正常。如果是代理关系的话，却再三向被上诉人写借条，反而不正常。三、上诉人称大部分借款是直接向案外人支付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因为向案外人直接支付的只有邱礼明这笔，而且在邱礼明的朋友代邱礼明直接还款之后，上诉人还要求被上诉人写了还款证明，说明上诉人是很谨慎、小心的，对于唯一的这笔都要求被上诉人写证明才放心。我方认为该证据恰恰说明了大部分的借款不是被上诉人直接向案外人支付，而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向案外人支付。四、上诉人称已经转帐了162万元给被上诉人，一审时被上诉人已经承认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经还款171万元，我们承认的还款金额比上诉人举证的还款金额还高，所以不存在矛盾的地方。五、上诉人称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彭秋云不知情。我方认为根据一审、二审证据可以看出，彭秋云是知情的，因为有很多的借贷转帐是通过彭秋云的账户流转的。
被上诉人范丽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彭昌旋、彭秋云偿还范丽嫦借款本金23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18日起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彭昌旋、彭秋云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范丽嫦主张彭昌旋向其借款达78万元，已还款55万元，仍欠23万元，主张双方的交易方式为：彭昌旋每向其借一笔款，就在笔记本上出具一张《借条》，还款时，从笔记本中找出一张与还款金额等额的借条，用笔划掉，然后将该借条从笔记本里撕下来，表示该笔借款已经结清，为此提交笔记本证明，显示了载于笔记本上13张划线《借条》金额，未划线20张《借条》计23万元。
上述未划线20张《借条》显示彭昌旋向范丽嫦借款情况：2010年8月13日借款2万元，2010年8月27日借款2万元，2010年8月29日借款5万元，2010年8月29日借款5万元，2010年9月9日借款3万元，2010年10月10日借款4万元，2010年10月12日借款2万元，共计23万元。
上述已划线处理的13张《借条》显示：2010年3月9日彭昌旋向范丽嫦借款7万元，2010年3月16日借款3万元（4月20日已还），2010年4月17日借款4万元（4月19日已还），2010年5月8日借款2万元，2010年7月7日1万元，2010年7月15日5万元（4月20日已还），2010年8月23日3万元（4月19日已还），2010年8月25日4万元（4月19日已还），2010年9月2日5万元（9月2日已还），2010年9月9日10万元（2011年9月9日已还），2010年9月3日3万元（5月20日已还），2010年9月29日3万元（4月20日已还），2010年10月1日5万元（9月2日已还）。
彭昌旋确认上述《借条》均系由其所写，确认划线的13张《借条》款项已偿还给范丽嫦，称其系范丽嫦与其夫范国社在赌场放贷的业务员，第三人向彭昌旋所出具的借条，实际上为范丽嫦、范国社放款，款项也是由其夫妇直接支付给第三人的，为此提交范丽嫦于2013年8月16日出具《还款证明书》，内容为：“兹有本人范国社收到邱礼明还款10万元，此款是2010年9月17日邱礼明从彭昌旋处所借，此款由范丽嫦转入邱礼明账户，此款于2013年8月16日由谢卫思代还，特此证明。收款人范国社”；提交案外人向案外人出具的几张《借条》显示：彭励志向彭武按借款32万元；丘晋忠向彭武按借款7万元；丘晋忠借款7万元，未载明向谁借款。
范丽嫦主张彭昌旋借款系用于民间放贷，提交其从彭昌旋处所取的案外人向彭昌旋出具的《借据》证明。彭昌旋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范丽嫦为证明其具有出借能力，提交其夫妻名下多处房产资料、夫妻名下的《银行流水清单》、夫妻名下开办的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银行流水清单》显示了范丽嫦2010年至2012年各月收支情况，亦显示范丽嫦与彭秋云及彭昌旋的交易往来。
彭昌旋主张即使是借款也已还清，提交《银行流水清单》显示2011年3月4日至2012年3月13日期间其向范丽嫦转账共计162万元多。
另查，范丽嫦在本案的起诉书中已陈述收到彭昌旋还款约55万元，范国社在另案（2016）粤0307民初1365号起诉书中陈述已收到彭昌旋还款约116万元，两案的诉状表明彭昌旋共计还款171万元。
范丽嫦提交深圳市公安局人口信息显示，彭昌旋自2008年1月1日来深圳，已办理深圳市居住证，租住在罗瑞合瑞园路四巷8号。
再查，范丽嫦与范国社系夫妻关系；彭昌旋与彭秋云系夫妻关系,于1992年6月6日登记结婚。
庭审时，范丽嫦称，范丽嫦与彭昌旋系同乡，彭昌旋的父亲是做中医的，××，双方家里关系很好；当时彭昌旋生活也有改善，以为其赚钱了，彭昌旋一般借5万元、10万元、1万元、2万元，最高借款也有30多万元，一般在一、两个月就可以还钱，利息也是彭昌旋按一分或者两分给；黄德推和彭励志、彭武按这些人都是陆河老乡，彭武按是彭昌旋、彭秋云的同学，都是有做实业的，并不是彭昌旋所说的是赌博的人。彭昌旋称，其父亲是做中医的，××，双方家里关系很好，其自2005年在龙岗居住，帮范丽嫦在赌场放贷，如果是通过其放出去，就由其向范丽嫦出具《借条》，彭昌旋从中收点数，放出去6分利息，提成一分利息，放出8分利息，提成3分利息；一部分放款是范丽嫦直接转账给借款人，一部分是范丽嫦给其现金，由彭昌旋支付借款人；通过彭昌旋支付给借款人，借条由借款人向彭昌旋出具；不知道赌场在哪里，只是当别人要赌钱了就打电话给彭昌旋，彭昌旋接到电话后就问范丽嫦是否有钱，如果有钱，彭昌旋就放贷；款项由范丽嫦转账支付给彭昌旋，也有现金支付，现金给付彭昌旋的，则由彭昌旋去范丽嫦家里取现金，取现金时只有范丽嫦、范丽嫦丈夫、彭昌旋在场；每拿一笔钱就在笔记本上写一张《借条》，也就是范丽嫦本案出具《借条》，利息从借款中预先扣除；2012年7月因范丽嫦的丈夫叫彭武按来接彭昌旋手上业务，彭昌旋就跟范丽嫦丈夫联系，而范丽嫦的丈夫、彭昌旋、彭武按三方谈好，彭昌旋将业务交给了彭武按，没有与彭武按办理交接手续，也没有向范丽嫦及范丽嫦的丈夫要求将借条收回、销毁；2014年清明节之后，范丽嫦找过彭昌旋，要求其还款。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本案是否为民间借贷；二、彭昌旋是否已还款；三、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四、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焦点一、本案是否为民间借贷。法院认为，一、范丽嫦提交彭昌旋确认的《借条》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二、庭审时彭昌旋确认每向范丽嫦拿一笔款，都在笔记本上记数即范丽嫦提交的载于笔记本上的《借条》，根据彭昌旋的该陈述，可知彭昌旋确从范丽嫦处取得了《借条》载明的款项。三、彭昌旋称其是范丽嫦在赌场放贷的业务员，但其并不知晓赌场在哪里，陈述当别人需要赌资时遂与其联系，其再找范丽嫦拿钱，由其向范丽嫦出具《借条》，从彭昌旋的该陈述可知，其并非受范丽嫦的丈夫范国社或范丽嫦的指示将款项交与他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范丽嫦及其丈夫知晓彭昌旋从其处所获取的资金系用作赌资。四、庭审时，彭昌旋称其依范丽嫦的丈夫的指示将手中的赌场放贷业务交由彭武按接管，但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范丽嫦的丈夫将所谓的业务交其打理，业务之内容及范丽嫦支付的相应报酬。五、彭昌旋提交范丽嫦的丈夫出具的《还款证明》载明案外人邱礼明向彭昌旋借款，而该借款由范丽嫦转给邱礼明，之后由谢卫思代邱礼明向付款人即范丽嫦夫妻方偿还，不能证明彭昌旋的主张；《借条》也只能证明彭昌旋与案外人的借贷关系。综上，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可知，彭昌旋向范丽嫦出具《借条》，彭昌旋从范丽嫦处已收到《借条》中相应的款项。彭昌旋主张其系范丽嫦赌场放贷之业务员，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没有证据证明范丽嫦知晓其向范丽嫦所借的款项系用于所谓的他人作赌资，且彭昌旋的前后陈述有相矛盾，也不符合逻辑常理。法院认为，范丽嫦已充分举证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彭昌旋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系范丽嫦赌场放贷之业务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彭昌旋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法院采范丽嫦与彭昌旋债务系民间借贷关系。彭昌旋主张每笔借款范丽嫦均有预先扣除利息，其没有足额收到《借条》的款项，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确认尚欠范丽嫦借款23万元。
焦点二、是否已还款。彭昌旋辩称即使系借款，偿还的金额也远超其起诉的金额。法院认为，首先，彭昌旋提交《银行流水清单》证明其还款162万元多，庭审时彭昌旋认为本案的范丽嫦与（2016）粤0307民初1365号案的原告范国社系夫妻，为一体，应立同一案，根据彭昌旋的该陈述，可知其确认向范丽嫦夫妻任一方还款均是偿还借款。范丽嫦的丈夫范国社在（2016）粤0307民初1365号案起诉状中陈述彭昌旋已还款116万元，本案的范丽嫦在起诉中陈述彭昌旋向其借款78万元多，亦陈述彭昌旋已还款55万元，范丽嫦与范国社在诉状中确认彭昌旋向范丽嫦夫妻还款共计171万元，与彭昌旋主张的还款基本相符。其次，彭昌旋在庭审时确认每向范丽嫦拿一笔款均会在笔记本上写一张《借条》，亦确认范丽嫦提交的已划线的《借条》系已还款，基于此，法院采信范丽嫦主张的彭昌旋每还一笔款，在笔记本上找到一笔相同金额的借条划掉或撕毁，采信范丽嫦提交的未划线的《借条》系被告尚欠的款项，故法院确认彭昌旋仍欠范丽嫦借款23万元。
关于利息，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但范丽嫦遂于2014年清明后向彭昌旋催款，彭昌旋未予以偿还，范丽嫦于2016年1月16日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范丽嫦主张彭昌旋支付利息，以借款2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息，自2016年1月18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焦点三、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首先，彭昌旋向范丽嫦出的《借条》没有载明还款日期，故范丽嫦可随时向彭昌旋主张还款；其次，彭昌旋没有提交范丽嫦第一次向彭昌旋催款的时间，庭审时彭昌旋确认范丽嫦于2014年清明节之后找其还款，范丽嫦于2016年1月18日起诉，主张彭昌旋还款，自2014年清明至2016年1月18日，未超过法律保护的两年的诉讼时间；故对彭昌旋关于诉讼时效的辩解，法院不予采纳。
焦点四、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彭昌旋、彭秋云辩称夫妻双方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彭秋云也没有分享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法院认为，首先，没有证据证明彭昌旋从范丽嫦处所借的款项系用于非法用途，且范丽嫦知晓。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彭昌旋、彭秋云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的借款彭昌旋、彭秋云有约定系彭昌旋的个人债务，且范丽嫦是知晓的。故对彭昌旋、彭秋云辩解借款系彭昌旋的个人债务，法院不予采纳，法院认为本案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彭秋云应对被告彭昌旋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彭昌旋、彭秋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范丽嫦借款人民币23万元及支付利息（以借款2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息，自2016年1月18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50元（范丽嫦已预交），由彭昌旋、彭秋云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二审询问被上诉人范丽嫦其一审所称上诉人还款时，被上诉人从笔记本找出一张与还款金额等额的借条划掉，是如何具体操作。被上诉人解释称，例如上诉人还款8万元，被上诉人就找一张3万和一张5万的借条划掉就可以，不分借款先后来还款。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提交了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为证。上诉人彭昌旋主张其只是被上诉人放贷的代理人，并非借款人，但亦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系彭昌旋出具。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与其出具《借条》的内容不相符，亦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被上诉人亦不予确认。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被上诉人范丽嫦与另案原告范国社系夫妻关系，两案均系向彭昌旋出借借款，均有《借条》为证，本案借款金额为78万，另案借款金额为417.2万元。彭昌旋确认向范国社、范丽嫦夫妻任一方还款均是偿还借款，亦确认已划线处理的《借条》金额系已还款。两案中已划线处理的《借条》金额分别显示本案为55万元，另案为116万元，共计171万元。而彭昌旋提交的向范丽嫦转账还款的银行记录显示转账还款162万多元，该还款总金额与范丽嫦、范国社提交的已划线处理的《借条》金额总额基本相符。因此原审判决根据本案尚未划线的《借条》金额认定彭昌旋尚欠本案借款23万元并无不当。
上诉人彭昌旋以已划线处理的《借条》上记载“已还”时的日期与转账还款的日期无法对应为由，主张转账还款162万元与笔记本中已划线还款部分系不同的还款。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上诉人每次还款时，被上诉人会在笔记本上找到等额的借条划去，被上诉人二审补充解释称有时是根据还款数额找几份借条划掉，该解释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因此每份被划掉《借条》上的金额原本就不一定是与上诉人每一笔转账还款的金额一致。上诉人彭昌旋仅以每笔转账还款时间不能与被划线的《借条》上记载的“已还”时的时间一致为由，主张其转账还款不包含在已划线表示还款的《借条》金额中，系不同的还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彭秋云主张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笔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彭昌旋、彭秋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彭秋云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与彭昌旋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彭昌旋个人债务，或彭昌旋、彭秋云夫妻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被上诉人知道该约定。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彭秋云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彭昌旋、彭秋云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50元，由上诉人彭昌旋、彭秋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彭 雪 梅
审 判 员 沈 炬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松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钟文俊（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