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 偿 委 员 会 决 定 书（2017）浙01委赔6号赔偿请求人吴芳银，男，1965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德兴市，委托代理人邱文君，女，196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系赔偿请求人吴芳银配偶。赔偿义务机关建德市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法院路2号。法定代表人柯汉根，该局局长。复议机关杭州市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华光路35号。法定代表人叶寒冰，该局局长。赔偿请求人吴芳银因违法刑事拘留、刑事违法扣押申请建德市公安局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建德市公安局建公刑赔字[2017]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和杭州市公安局杭公赔复决字[2017]3号国家赔偿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芳银以建德市公安局违法刑事拘留、刑事违法扣押为由，于2017年4月12日向建德市公安局提出赔偿申请，建德市公安局于2017年6月7日作出建公刑赔字[2017]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以该局对吴芳银采取刑事拘留措施不符合《刑事诉讼法》第八十条第（三）项、第（五）项规定的可以先行拘留条件，但扣押营业执照等符合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一、对吴芳银归还营业执照等材料的请求不予支持；二、赔偿吴芳银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5954.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84.06元。吴芳银不服，于2017年7月5日向杭州市公安局申请复议，杭州市公安局于2017年8月7日作出杭公赔复决字[2017]3号国家赔偿复议决定，以建德市公安局对刑事拘留的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建德市公安局已于2017年8月3日向吴芳银发还了税务登记证一份、营业执照两份、其余文书材料作为邱文君伪造国家机构公文案的证据由建德市人民法院随案保存为由，决定维持建德市公安局建公刑赔字[2017]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2017年9月5日，吴芳银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赔偿申请称，其于2014年6月19日被收缴营业执照并刑事拘留，2015年7月7日，建德市公安局作出终止侦查决定。为此，请求决定建德市公安局：一、赔偿请求人被羁押23天的损失5954.47元；二、确认扣押、损坏营业执照的行为违法；三、赔偿请求人工资损失341700元；四、赔偿请求人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7日，黄某向建德市公安局报案称，建德市大洋建大针织厂向法院提起相关诉讼的过程中，作为证据提交的建德市人民政府的一份通知及建德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的一份函是伪造的，经进一步了解，其还发现建德市大洋建大针织厂向工商机关提交的建德市环境保护局建环许批[2009]C229号《审批意见》也是假的。相关行为都是建德市大洋建大针织厂负责人吴芳银妻子邱文君在取得吴芳银的委托后实施的。2014年5月12日，建德市公安局决定对邱文君等人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案立案侦查。2014年6月18日，建德市公安局因上述案件侦查需要，开具搜查证，决定对邱文君位于建德市大洋镇鱼鸣路47号的住所进行搜查，同日，建德市公安局以邱文君丈夫吴芳银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为由，决定对其传唤讯问。前述搜查于2014年6月19日执行，搜查时，邱文君及其夫吴芳银在场。经搜查，建德市公安局决定对包括建德市大洋翔龙针织厂及建德市大洋建大针织厂的营业执照在内的相关材料予以扣押。搜查结束后，吴芳银于2014年6月19日14时到达侦查机关接受讯问，讯问中，吴芳银表示其未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这些事要去问邱文君，其本人并不知道。当日，建德市公安局决定对吴芳银执行拘留。该决定于2014年6月19日19时执行，吴芳银被送建德市看守所羁押。2014年6月20日17时，建德市公安局将吴芳银被刑事拘留一事以邮寄通知书的方式告知吴芳银家属。2014年6月20日15时05分，建德市公安局对吴芳银进行了对其刑事拘留后的首次讯问。2014年6月20日，建德市公安局以有结伙作案嫌疑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延长对吴芳银的拘留期限（自2014年6月22日至2014年7月19日）。2014年7月11日，建德市公安局以吴芳银可能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采取取保候审不致发生社会危害性为由，决定对吴芳银取保候审。吴芳银于当日被释放。2015年7月7日，建德市公安局以不应当对吴芳银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决定对其解除取保候审，并退还其取保候审保证金。因无证据证明吴芳银构成犯罪，建德市公安局于2015年7月7日决定对吴芳银终止侦查。前述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终止侦查决定书等文书于2015年7月8日送达吴芳银。2017年8月3日，建德市公安局向吴芳银发还了建德市大洋翔龙针织厂营业执照一份及建德市大洋建大针织厂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各一份。另查明，邱文君等人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案的另一犯罪嫌疑人邱文君（吴芳银妻子）因该案于2014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7月25日被批准逮捕。2015年5月27日，建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杭建刑初字第115号刑事判决，以邱文君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为由，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该案经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5）浙杭刑终字第655号刑事判决，认为邱文君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建环许批[2009]C229号《审批意见》——的证据确实充分，但伪造国家机关印章证据不足，故判决：一、撤销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5）杭建刑初字第115号刑事判决；二、邱文君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以上事实，有建德市公安局吴芳银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刑事侦查卷宗、建德市人民法院（2015）杭建刑初字第115号《刑事判决书》、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刑终字第655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证实。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是关于刑事拘留和刑事扣押的国家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条规定：“公安机关对于现行犯或者重大嫌疑分子，如果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先行拘留：（一）正在预备犯罪、实行犯罪或者在犯罪后即时被发觉的；（二）被害人或者在场亲眼看见的人指认他犯罪的；（三）在身边或者住处发现有犯罪证据的；（四）犯罪后企图自杀、逃跑或者在逃的；（五）有毁灭、伪造证据或者串供可能的；（六）不讲真实姓名、住址，身份不明的；（七）有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重大嫌疑的。”本案显然不属于该条第（一）、（二）、（四）、（五）、（六）项规定的情形，至于本案是否符合“在身边或者住处发现有犯罪证据”或“有结伙作案重大嫌疑”的情形，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在身边或者住处发现有犯罪证据”指的显然是在身边或者住处发现有拟被采取先行拘留的人犯罪的证据。本案中，吴芳银在被先行拘留前向侦查机关所作陈述中，均称其曾应其妻邱文君的要求，抄写过部分材料，但并未参与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对于邱文君如何制作假的公文、印章均不知情，且案涉刑事案件中的证人黄某等的询问笔录均反映，与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相关的事实均由邱文君实施。据此，在作出对吴芳银先行拘留的决定前，建德市公安局并未取得吴芳银犯罪的证据，亦未能证明吴芳银有重大作案嫌疑。因此，建德市公安局对吴芳银采取拘留措施，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条规定的先行拘留的条件。建德市公安局自2014年6月19日起，至2014年7月11日，对吴芳银先行拘留，侵犯了其人身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建德市公安局对吴芳银先行拘留，共计23天，应按作出赔偿决定的上年度，即2016年国家职工日平均工资258.89元计算赔偿，共计5954.47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赔偿义务机关决定向吴芳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84.06元，并无明显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对查封、扣押的财物、文件、邮件、电报或者冻结的存款、汇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经查明确实与案件无关的，应当在三日以内解除查封、扣押、冻结，予以退还。”案涉刑事案件中被扣押营业执照，系有权机关颁发，在经查证与案涉刑事案件无关后，依法应予退还。综上，吴芳银对案涉刑事拘留，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杭州市公安局经复议决定赔偿吴芳银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5954.47元正确；其决定向吴芳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84.06元，亦无明显不当。建德市公安局扣押的建德市大洋翔龙针织厂及建德市大洋建大针织厂的营业执照各一份，应予退还，鉴于上述证照在案涉复议过程中已予退还，故杭州市公安局该部分的国家赔偿复议决定也可予以认可。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其工资损失341700元，缺乏法律依据，其要求赔偿义务机关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不应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如下：维持杭州市公安局2017年8月7日作出的杭公赔复决字[2017]3号国家赔偿复议决定。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