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刑终163号
原公诉机关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楠，女，1984年2月8日出生，朝鲜族，住沈阳市沈河区。系本案被害人女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袭胜，男，1976年12月17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大学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因涉嫌交通肇事犯罪于2017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000744339517Q，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291号平安大厦。
负责人叶青，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洪博、郭帅，辽宁兴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袭胜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辽0102刑初3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王袭胜未就刑事部分提出上诉，原判刑事部分在上诉、抗诉期满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楠、原审被告人王袭胜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不服原判（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及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2月3日19时许，被告人王袭胜驾驶车牌号为辽A061**的红黑色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沈阳市和平区文化路永安一巷T型路口处，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辆，在左转过程中将被害人朴某某撞倒，致被害人朴某某重度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此次事故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和平二大队认定，被告人王袭胜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朴某某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肇事后，被告人王袭胜的妻子于某拨打报警电话，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在现场等待的被告人王袭胜带回公安机关。
另查明，本案被害人朴某某因与本案被告人王袭胜的交通事故，于2016年12月3日入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EICU住院11日。2016年12月13日15时21分，被害人朴某某由医师刘某某、胡某宣布死亡。期间共花费医疗费合计65,215.07元，由被告人王袭胜的妻子于某先行垫付29,000元。被告人王袭胜驾驶的车辆已由车辆登记人于某与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额为300,000元。合同约定增加免赔率的条件为非指定驾驶人王袭胜及于某驾驶、超出行驶区域或指定驾驶人信息不真实。
又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楠2016年9月7日工资收入3,590.31元；2016年10月9日工资收入3,541.04元、10月31日工资收入3,435.02元；2016年11月10日工资收入3,541.04元；2016年12月7日工资收入3,530.28元；2017年1月10日工资收入3,564.16元、1月24日工资收入2,150元；2017年2月7日工资收入3,564.16元；2017年3月8日工资收入6,186.11元；2017年4月7日工资收入3,855.20元；2017年5月9日工资收入3,854.83元。上述2016年9月至2017年5月间工资总额为40,182.15元，平均工资约为3,710.2元。又查明，被害人朴某某之母丁某某2002年7月至2017年11月，均按月领取退休金。2017年11月，其领取金额为2,365.83元。
原审法院依据原公诉机关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提交并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人于某证言；案件来源、抓捕经过、电话查询记录、人口信息常表、情况说明、驾驶证、行车证、车辆保险凭证等；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检验报告书、尸表检验记录；现场照片及监控录像；休假证明、收入证明、福利待遇证明、家政劳动服务合同原件及复印件、辽宁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若干、辽宁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若干、出租车专用发票、辽宁省国税专用定额发票及其它票据若干、EICU病程记录；银行流水清单、收条；被告人王袭胜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袭胜身为机动车驾驶员却在驾驶过程中未尽必要注意义务、不当操作机动车，造成致死一人的重大交通事故并负主要责任，其行为及后果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王袭胜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承担90%责任的诉求，因该项诉求于法无依，且本案无其他特殊情节，故对于被告人应承担责任比例，仍按照司法实践的惯例70%予以确认。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予以支持28,350.55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支持770元，应首先由中国平安在三者险300,000元限额内予以赔付。关于交通费，酌情予以支持700元，应首先由中国平安在交强险110,000元限额内予以赔付。关于死亡赔偿金，应赔付人民币591,768元，又因该笔费用应首先由中国平安在交强险110,000元限额内予以赔付，剩余部分则应按照70%的比例，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付，故对于原告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447,027.6元，其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应赔偿人民币390,179.45元，剩余部分人民币56,848.15元，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袭胜赔付。关于丧葬费，予以支持20,001.8元，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袭胜赔付。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它诉讼请求，结合证据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袭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楠医疗费人民币二万八千三百五十元五角五分整、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七百七十元整、交通费人民币七百元整、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三十九万零一百七十九元四角五分整，合计人民币四十二万元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袭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楠死亡赔偿金差额部分人民币五万六千八百四十八元一角五分整、丧葬费人民币二万零一元八角整，合计人民币七万六千八百四十九元九角五分整；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楠的其它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楠的上诉理由是：1、原判民事部分存在错误，还应判赔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6,600元，护理费8,400元，营养费2,200元，误工费7,96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2,190元，精神抚慰金190,000元。因被害人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工伤八级抚恤金、电话费、报刊费、采暖费共计164,965.2元。2、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王袭胜垫付29,000元错误及王袭胜所述共垫付55,000元均无依据。
上诉人王袭胜的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共计先行垫付了各种款项人民币55,000元，该钱款应当从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仅认定29,000元，应予纠正。2、一审计算医疗费金额错误，扣除了强制险全额赔付10,000元，又额外扣除了上诉人先行垫付的29,000元，对29,000元垫付款未划分责任比例计算赔偿数额。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是：原判民事部分计算方式错误，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不应按责任比例计算数额。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王袭胜交通肇事犯罪及附带民事赔偿部分的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相同，本院审理过程中亦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以确认。同时，二审期间，各上诉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袭胜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王袭胜明知他人报警而于现场等待，到案后无拒捕行为且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因上诉人王袭胜的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对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因涉案肇事车辆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述损失应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超出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结合被保险车辆在事故中责任认定情况按70%比例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上诉人王袭胜予以赔偿。结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交的被害人户籍信息、住院病历、医疗费收据等证据，可认定上诉人王楠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5,215.07元、伙食补助费1,100元、酌情确定交通费损失1,000元、死亡赔偿金591,768元、丧葬费28,574元，共计人民币687,657.07元。关于上诉人王楠所提原判民事部分存在错误，还应判赔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及住宿费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在抢救期间系住院治疗，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被害人在住院期间有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及住宿费用发生。鉴于上诉人在被害人住院期间必然多次往返医院，故对交通费酌情予以支持1,000元，对其它主张赔偿之费用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楠所提应判赔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害人之母无收入，且并无其他扶养人，被害人之母亦享有退休金，故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楠所提应判赔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经查，依照法律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楠所提应判赔因被害人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64,965.2元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所诉称的上述经济损失系可期待收入，不属于被害人因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的物质损失，故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楠提出对王袭胜垫付款不予认可及上诉人王袭胜提出已经垫付人民币55,000元，应予在赔偿范围内扣除的上诉请求，经查，原审卷宗内金额分别为29,000元和26,000元的两份收条系被害人家属朴某1、王某某所出具，该两份书证显示的内容能够证实被害人家属已收到王袭胜支付的上述相关款项，该55,000元应从上诉人王袭胜赔付总额中扣除。虽上诉人王楠诉称并未实际收取到上述钱款，但其诉求无证据支持，且与现有证据相矛盾，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袭胜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提出原判民事部分计算方式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属实，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00,000元，共计420,000元；不足部分由上诉人王袭胜予以赔偿。上诉人王袭胜应予承担：医疗费支出62,515.07元，该笔费用从交强险10,000元限额内予以赔付后，不足部分按70%责任比例计算，计38,650.55元；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按70%责任比例计算，计700元；死亡赔偿金共计591,768元，该笔费用从交强险110,000元限额内予以赔付后，不足部分按70%责任比例计算，扣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计37,237.6元；丧葬费共计28,574元，按70%责任比例计算，计20,001.8元；伙食补助费1,100元，按70%责任比例计算，计770元；共计97,359.95元，扣除王袭胜已经垫付款55,000元，上诉人王袭胜应向上诉人王楠赔付人民币共计42,359.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2刑初3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原审被告人王袭胜的定罪及量刑部分，即被告人王袭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维持该判决第四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楠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2刑初3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楠医疗费人民币二万八千三百五十元五角五分整、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七百七十元整、交通费人民币七百元整、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三十九万零一百七十九元四角五分整，合计人民币四十二万元整；撤销该判决第三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袭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楠死亡赔偿金差额部分人民币五万六千八百四十八元一角五分整、丧葬费人民币二万零一元八角整，合计人民币七万六千八百四十九元九角五分整。
三、改判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通强制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王楠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四十二万元整；改判上诉人王袭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楠四万二千三百五十九元九角五分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晓霞
审 判 员 彭 聪
审 判 员 李 陶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高宝鑫
书 记 员 郑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