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鲁民提字第3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恒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法定代表人：孙金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厥慈，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云，女，该公司职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营市红英成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法定代表人：白光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英，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缪红梅，山东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山东恒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实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东营市红英成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英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东商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8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37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恒丰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厥慈、李翠云,被申请人红英混凝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英、缪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丰实业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红英混凝土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红英混凝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红英混凝土公司主张货款的证据是一份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原审以该证据认定欠款的基本事实不当。二、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红英混凝土公司主张货款的唯一证据是一份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五项，在证人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原审将该份证明直接认定为欠条予以采信，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在未查明该份证据的来源及内容真伪等相关事实的情况下，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红英混凝土公司持有的证明条上载明的出具时间是2005年5月15日，其于2012年初提起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红英混凝土公司用以证明曾经向恒丰实业公司主张过权利的证人证言，系其员工高某作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采信红英混凝土公司员工的证人证言，推断红英混凝土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与法律不符。红英混凝土公司辩称，请求驳回恒丰实业公司的再审申请，维持原二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红英混凝土公司出具的商品混凝土的质检报告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恒丰实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以恒丰实业公司的名义出具的证明条，虽然标题是证明，但记载的内容实为欠条。恒丰实业公司认定该证据是证人证言，是对证据的错误理解。尹善中是恒丰实业公司承揽该项工程时的施工管理人员，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代表恒丰实业公司公司的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恒丰实业公司承担。恒丰实业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也无证据证明已支付完该合同项下的货款，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恒丰实业公司未支付上述货款的事实证据充分。二、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红英混凝土公司与恒丰实业公司之间存在多次买卖合同关系，从红英混凝土公司提供的欠条复印件和付款申请单，证明红英混凝土公司一直向恒丰实业公司主张权利，且庭审中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红英混凝土公司从未放弃对该欠款的主张。红英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丰实业公司支付红英混凝土公司货款63570元及利息损失50644.1元（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2年1月6日，请求计算至判决支付之日）。事实和理由：自2005年起，恒丰实业公司多次购买红英混凝土公司的商品混凝土，拖欠红英混凝土公司货款。红英混凝土公司多次催要，恒丰实业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尚欠货款635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恒丰实业公司承建胜利油田胜大花园A区20、25号住宅楼期间，购买红英混凝土公司的商品混凝土，拖欠红英混凝土公司货款63570元。2005年5月15日，恒丰实业公司施工人员尹善中以恒丰实业公司的名义向红英混凝土公司出具欠条1份，载明：欠到红英公司砼款陆万叁仟伍佰柒拾元。另查明，红英混凝土公司与恒丰实业公司存在其他买卖合同关系。2011年12月4日，恒丰实业公司曾向红英混凝土公司支付过其他买卖合同的货款。红英混凝土公司工作人员高某出庭证实，每年均到恒丰实业公司追索拖欠的该笔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国家对建筑工程的施工质量具有监督的权利和义务。商品混凝土作为影响建筑工程质量的主要建材，是监督机关重要的检测对象。红英混凝土公司提供的《混凝土配合比设计检测报告》，是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法定单位东营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站依法出具的，具有较高的证明力。根据该检测报告，足以认定恒丰实业公司施工的胜大花园A区20、25号住宅楼基础垫层部分的商品混凝土是由红英混凝土公司提供的。因此，双方存在买卖商品混凝土的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恒丰实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该合同项下的货款，其关于不拖欠红英混凝土公司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尹善中作为恒丰实业公司的施工管理人员，结合双方存在买卖商品混凝土的合同关系的事实，可以认定其以恒丰实业公司的名义向红英混凝土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代表恒丰实业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恒丰实业公司承担。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红英混凝土公司提供的欠条复印件和付款申请单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多次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恒丰实业公司曾于2011年12月4日向红英混凝土公司支付过货款的事实。证人高某虽然是红英混凝土公司的职工，其证言的证明力存在一定的瑕疵，但该证据与红英混凝土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红英混凝土公司并未放弃向恒丰实业公司主张债权的事实。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法定事由。恒丰实业公司主张红英混凝土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恒丰实业公司购买红英混凝土公司的商品混凝土，应当按约支付货款。买卖合同当事人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的，依法以标的物交付时间为付款时间。恒丰实业公司未按法定时间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红英混凝土公司因此发生的经济损失。红英混凝土公司请求恒丰实业公司支付货款63570元，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红英混凝土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高于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而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依法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恒丰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红英混凝土公司货款6357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05年5月16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以63570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红英混凝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4元，由红英混凝土公司负担452元，恒丰实业公司负担2132元。恒丰实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由红英混凝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红英混凝土公司主张货款的唯一证据是一份证明，该证据属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一审判决将该份证明直接认定为欠条与事实不符，直接采信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用红英混凝土公司唯一的证人高某存在瑕疵的证言，支持红英混凝土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二审庭审中，恒丰实业公司认可胜利油田胜大花园A区20、25号住宅楼由其承建，承建该工程时使用过红英混凝土公司供应的商品混凝土。因此，恒丰实业公司与红英混凝土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受人恒丰实业公司负有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恒丰实业公司主张不承担付款义务的第一条理由为，恒丰实业公司工作人员尹善中出具的是证明条并非欠条，依据该证明条不能认定恒丰实业公司欠红英混凝土公司货款。法院认为，尹善中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欠到红英公司砼款陆万叁仟伍佰柒拾元”，该《证明》虽然标题是证明，其记载的内容实为欠条。恒丰实业公司认可尹善中是其工作人员，但辩称尹善中是建筑工地具体施工人员，无对外确认债权债务的授权，但对该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恒丰实业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已支付完毕该合同项下的货款。对恒丰实业公司的该抗辩，不予支持。恒丰实业公司主张不承担付款义务的第二条理由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红英混凝土公司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法院认为，能够代表红英混凝土公司向恒丰实业公司追要欠款的人，必然与红英混凝土公司存在一定关系，证人高某作为红英混凝土公司的工作人员，向恒丰实业公司主张欠款，符合常理。一审判决依据该证言及双方后续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及付款情况，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恒丰实业公司尚欠红英混凝土公司货款63570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恒丰实业公司应支付红英混凝土公司货款63570元及利息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恒丰实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4元，由恒丰实业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二审判决认定恒丰实业公司欠付红英混凝土公司货款63570元是否适当；2.红英混凝土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恒丰实业公司再审期间主要对尹善中出具的《证明》的证据形式及采信方式存有异议。该《证明》标题虽然没有直接表达是对欠付货款的确认，但其内容“欠到红英公司砼款陆万叁仟伍佰柒拾元”明确认可了欠付货款的事实，且该《证明》系恒丰实业公司自认的工作人员出具。红英混凝土公司提供的《混凝土配合比设计检测报告》及恒丰实业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的自认，可以证明涉案胜利油田胜大花园A区20、25号住宅楼系恒丰实业公司承建，建设过程中使用过红英混凝土公司供应的商品混凝土；恒丰实业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相应的商品混凝土货款，亦不能证明尹善中无对外确认债权债务的授权。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原审法院将《证明》认定为欠条，支持红英混凝土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红英混凝土公司提供的欠条复印件、付款申请单、红英混凝土公司于2011年12月4日向恒丰实业公司支付货款的凭据，可以显示，双方当事人至少在上述日期之前存在持续业务关系。原审法院将红英混凝土公司工作人员高某的证人证言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认定红英混凝土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并不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形。综上所述，恒丰实业公司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东商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加付审 判 员  刘 敏代理审判员  田晓菲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杨开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