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1民终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华茂通医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007126305886，住所地河南省漯河经济开发区解放路南段。
法定代表人：李慧慧，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东伟，河南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明丽，女，汉族，1976年3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现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
委托代理人：李建亮，男，汉族，1969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
上诉人河南华茂通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通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明丽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赵明丽于2016年9月7日向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华茂通医药公司归还其集资款1148540元及利息（从2011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原审法院于2017年1月9日作出（2016）豫1103民初2900号民事判决。华茂通医药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茂通医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东伟，被上诉人赵明丽的委托代理人李建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明丽与智高潮于2002年登记结婚，2011年7月29日赵明丽与智高潮在民政局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书第4条夫妻共有债权分割第2项约定：夫妻在华茂通医药公司的集资款，女方名下193万元，男方名下28万元，合计221万元（准确数额以公司账目记录为准）各有权分得一半。
庭审中赵明丽提供华茂通医药公司于2011年7月1日给赵明丽出具的收款收据1份，内容为：“今收到赵明丽（换收据）人民币贰佰贰拾玖万柒仟零捌拾元整2297080元系付智高潮本金286986元加利息86094元和赵明丽本金1480000元加利息444000元一并转为本金存入。”出纳王娟签字，加盖华茂通医药公司财务专用章。在该收款收据背面，智高潮书写有“按公司统一集资利息标准计核。智高潮，2011.7.26。”对此华茂通医药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记载内容有异议，认为华茂通医药公司实际并未收到赵明丽的款项。
另查明，智高潮在2009年8月14日至2012年6月6日系华茂通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
华茂通医药公司庭审中提交智高潮的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我叫智高潮，男，身份证号。我与赵明丽2011年7月29日离婚，离婚协议中第四条第二款中关于分割华茂通医药公司集资款的内容，事实上并不存在，我和赵明丽从未向华茂通医药公司存入任何集资款，特此证明，以上所说均属事实，如有虚假本人愿承担法律责任，证明人智高潮，2016年11月28日。”
华茂通医药公司根据赵明丽收据中的本金及利息和赵明丽起诉所依据的利率，推算出华茂通医药公司向赵明丽借款时间为2009年的7月1日，为此华茂通医药公司提供公司在2009年7月-12月期间和2011年6月-7月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铁东开发区支行的账户明细清单。对此赵明丽质证认为本案集资款产生是在2009年之前，华茂通医药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未收到集资款，且智高潮未出庭作证，证言有瑕疵。
赵明丽投资款的计算是将利息计入本金后再计算本金、利息的方式。华茂通医药公司认为未收到实际出资款。双方均未提供关于初始出资的相关证据，赵明丽称办理的银行已经搬迁，公司的开户行已经拆迁不存在，暂时无法提供。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赵明丽依据经华茂通医药公司加盖财务印章盖章，且经当时公司法定代表人智高潮书写签字的收款收据作为诉请依据。该证据明确赵明丽(换收据)人民币2297080元，系付智高潮本金286986元加利息86094元和赵明丽本金1480000元加利息444000元一并转为本金存入，出纳签字，并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因该收款收据注明是换收据，即出具收据时间不是智高潮、赵明丽向华茂通医药公司借出资金时间，对该款项，华茂通医药公司认为未收到，为此提供智高潮的证人证言及华茂通医药公司在2009年7月-12月和2011年6月-7月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铁东开发区支行的账户明细予以反驳。但均未提供初始投资款的相关证据。
原审法院结合案件情况，认为从双方证据证明效力上，首先，华茂通医药公司庭审中称其依据赵明丽收据中的本金及利息和赵明丽起诉所依据的利率，推算出华茂通医药公司向赵明丽借款时间是在2009年7月1日，但根据庭审查明，双方对于出资利息标准并未达成一致，华茂通医药公司凭推断时间，提供2009年7月-12月和2011年6月-7月账户明细单，据此认定赵明丽未实际投资，证明力不足。其次，智高潮出具的证人证言虽对赵明丽的收款收据不认可。但赵明丽的收款收据是由华茂通医药公司出纳签字、加盖华茂通医药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证据，该书证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智高潮与赵明丽的离婚协议第4条第2项，也约定赵明丽与智高潮在华茂通医药公司的集资款合计221万元（准确数额以公司账目记录为准）各分得一半，也印证了智高潮与赵明丽在华茂通医药公司有集资款的事实。智高潮提供证言称该笔款项事实不存在，但智高潮先在收款收据上签字认可，后在离婚协议上认可，庭审中未出庭作证而提供其个人证言对投资款进行否定，该证言与书证相互矛盾，对其证言不予采信。综上，赵明丽提供的收款收据及离婚协议的证明效力要高于智高潮的个人证言和华茂通医药公司部分账户明细的效力，故对华茂通医药公司辩称不予采信。
对赵明丽主张的利息部分，庭审中赵明丽认可该部分投资款是将利息计算本金后再计算利息的方式，赵明丽未提供明确的证据证明利息的计算标准，双方也未就利息标准达成一致意见，故对赵明丽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华茂通医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明丽1148540元。二、驳回赵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40元，由华茂通医药公司负担。
华茂通医药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撤销。1.原审中，赵明丽并未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其向华茂通医药公司提供了诉争款项，而华茂通医药公司却提供了2009年7月至12月和2011年6月至7月期间公司开户行账目明细以及智高潮的证人证言，证明华茂通医药公司并未收到诉争款项。2.赵明丽与智高潮之间的离婚协议是他们之间私下签订的，不能因此证明赵明丽向华茂通医药公司交纳了集资款，且原审庭审中赵明丽对借款事实的陈述与其提交的收据所记载的内容和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均相互矛盾，故赵明丽提交的收据和离婚协议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本案系巨额借款，原审判决在未查清借款事实是否存在的情况下，即依据赵明丽提供的收据和离婚协议认定案件事实，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原审中，赵明丽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应由赵明丽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赵明丽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智高潮与赵明丽在华茂通医药公司有集资款的事实”是正确的。其一，赵明丽提交的2011年7月1日收据是由华茂通医药公司出纳签字、华茂通医药公司财务专用章盖章的证据。其二，2011年7月29日智高潮与赵明丽离婚协议也印证了智高潮与赵明丽在华茂通医药公司有集资款的事实。其三，智高潮在2009年8月14日至2012年6月6日系华茂通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股东，与其妻赵明丽在公司集资也符合常理。其四、五年之后，因为智高潮又婚并生二子女，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现任妻子李慧慧，这才出现华茂通医药公司和智高潮否认该集资款的缘由。华茂通医药公司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该集资款不存在的事实，所以其主张不成立。综上，华茂通医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华茂通医药公司返还赵明丽集资款1148540元是否有误。
本院认为：华茂通医药公司欠赵明丽集资款的事实，有华茂通医药公司于2011年7月1日向赵明丽出具的内容为“今收到赵明丽（换收据）人民币贰佰贰拾玖万柒仟零捌拾元整2297080元系付智高潮本金286986元加利息86094元和赵明丽本金1480000元加利息444000元一并转为本金存入。”由公司出纳签字并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予以证实，该收款收据上注明系换收据，并对欠款本息即收据款来历记载明确，故本案欠款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审判决根据赵明丽的诉请主张，判令华茂通医药公司退还赵明丽集资款1148540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华茂通医药公司以赵明丽未提供原始集资款的凭证，主张诉争集资款不存在及其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与其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的事实相矛盾，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智高潮于2011年7月26日在公司出具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背面注明“按公司统一集资利息标准计核”的事实亦相矛盾，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庭审中，华茂通医药公司提供智高潮于2016年11月28日出具的内容为其本人和赵明丽于2011年7月29日在民政局离婚的离婚协议中载明的在华茂通医药公司的集资款事实上并不存在及其本人和赵明丽从未向华茂通医药公司存入任何集资款的书面证人证言，因证人智高潮未出庭接受质询，且智高潮的证言内容与智高潮在离婚协议中及在公司出具的集资款收据上签字认可诉争集资款的事实相矛盾，故原审判决对智高潮的证言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华茂通医药公司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尚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0元，由上诉人河南华茂通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笑云
审判员 李 刚
审判员 刘继伟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瑞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