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生意，1983年10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平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凤，吉林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东中华路339号。
代表人：张建威，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晨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威尼斯花园27栋102室。
法定代表人：于国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海滨，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斌，1965年3月11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上诉人王生意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吉林公司）、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张立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生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平安财险吉林公司、大众公司、张立斌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26868.75元；上诉费由平安财险吉林公司、大众公司、张立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错误，我方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属于丧失劳动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二十八条之规定，应保护我方未成年子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
平安财险吉林公司辩称,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大众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张立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王生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财险吉林公司、大众公司、张立斌给付各项损失201115.58元（其中：门诊费829.2元、住院费47966.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护理费9061.5元、误工费8400元、营养费7500元、交通费545.9元、伤残赔偿金680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868.75元、医疗器械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700元、律师代理费16000元）；2.平安财险吉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吉林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70%的比例承担，由大众公司、张立斌按30%的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平安财险吉林公司、大众公司、张立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0日6时30分许，案外人张小续驾驶×××号重型货车沿温州街由北向南行驶至昆山路路口时，遇被告张立斌驾驶×××号轿车沿昆山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该处，×××号货车左侧前部与×××号轿车右侧前部接触，致乘坐×××号轿车的原告王生意及案外人韦小飞、韦旗威受伤。交警部门认定，张小续驾驶机动车通过有交通标志、标线的交叉路口未让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承担主要责任；张立斌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未能确保行车安全，承担次要责任，王生意、韦小飞、韦旗威无责任。事故发生当天，王生意在中日联谊医院治疗，诊断为颈椎骨折等，2016年10月27日出院，花费医疗费48926.33元。出院时，医嘱王生意佩戴支具3个月、定期复查等。王生意庭审中提交一份收据，称购买颈托花费800元。2016年10月27日，王生意自行委托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11月2日出具鉴定意见：王生意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以75日左右为宜；营养期限为75日左右为宜，费用参照伙食补助相关规定。王生意支付鉴定费2700元。王生意为进行此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6000元。王生意主张交通费124.3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王生意系河南省平舆县射桥镇农村居民，自2014年3月5日起在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街道杨庄社区居住，自2016年7月5日起在河南省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工作，该公司出具证明称“王生意任防水工职务，每日平均工资为350元，2016年10月10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一直未上班，单位停发所有工资”。案外人张小续驾驶×××号重型货车登记在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名下，在平安财险吉林公司投保交强险（其中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不计免赔）。另查明，吉林省2016年度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为每人每日100元。2016年度吉林省建筑业的平均工资为172.29元∕日，居民服务业的平均工资为120.82元∕日。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012元。又查明，案外人韦小飞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医疗费用8925.98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护理费5436.9元、误工费15506.1元，韦小飞已在一审法院进行诉讼。案外人韦旗威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医疗费用31219.66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伤残赔偿金68024元、护理费2416.4元、误工费10337.4元、交通费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韦旗威已在一审法院进行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号重型货车与×××号轿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号轿车上的乘客人身伤害，×××号重型货车在被告平安财险吉林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先由平安财险吉林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王生意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因本次交通事故的三名受害人即王生意和案外人韦旗威、韦小飞同时在一审法院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按三名受害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因案外人张小续驾驶×××号重型货车通过有交通标志、标线的交叉路口未让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承担主要责任，张立斌驾驶大众公司名下的×××号轿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未能确保行车安全，承担次要责任，王生意和案外人韦旗威、韦小飞无责任。故确定，对于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号重型货车一方对王生意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号轿车一方即大众公司、张立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号重型货车一方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因×××号重型货车在平安财险吉林公司公司又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先由平安财险吉林公司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由不足的，依法由案外人张小续、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向王生意承担赔偿责任。王生意受伤时的医疗费48926.33元，予以确认。王生意主张800元医疗器械费，因未提交合法票据，不予确认。王生意住院17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700元。经鉴定，王生意受伤后营养期限为75日，费用参照住院伙食补助相关规定，故确定王生意的营养费为7500元。经鉴定，王生意颈椎损伤构成十级伤残，王生意虽系农村居民，但在济南市工作、生活，应按城镇居民对待，故确定王生意的伤残赔偿金为68024元＝34012元/年×20年×10%。王生意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6868.75元，但仅凭王生意的十级伤残程度，不足以证实王生意已丧失劳动能力，故对王生意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经鉴定，王生意受伤后的护理期限为75日，参照居民服务业的工资标准，护理费应为9061.5元＝120.82元∕日×75日。王生意住院治疗17天，出院时医嘱原告佩戴支具3个月，王生意主张24日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王生意的工作单位出具证明称王生意每日平均工资为350元，因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参照王生意所从事建筑业的工资标准，确定误工费共计4134.96元＝172.29元∕日×24日。王生意主张交通费124.3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不予确认。王生意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数额过高，根据王生意的伤情及平安财险吉林公司、大众公司、张立斌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为5000元。鉴定费2700元、律师代理费16000元，有票据为凭，予以确认。
王生意的医疗费用48926.33元、营养费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三项费用合计58126.33元，应由平安财险吉林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的限额内按王生意的受损比例承担5496元＝10000元×58126.33/（58126.33﹢33919.66﹢13725.98）。交强险以外的52630.33元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由平安财险吉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0%即36841.23元，由大众公司、张立斌共同承担30%即15789.1元。伤残赔偿金68024元、护理费9061.5元、误工费4134.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四项共计86220.46元，应由平安财险吉林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按王生意的受损比例承担49149.5元＝110000元×86220.46/（20943﹢85803.8﹢78120.46）。交强险以外37070.96元的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应由平安财险吉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0%即25949.7元，由大众公司、张立斌共同承担30%即11121.26元。律师代理费16000元、鉴定费用2700元，两项合计18700元，系诉讼所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应由平安财险吉林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0%即13090元，由大众公司、张立斌共同承担30%即5610元。平安财险吉林公司辩解称，保险行业商业三者险通用条款约定，律师代理费、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故平安财险吉林公司不承担该两项费用，因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平安财险吉林公司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向被保险人进行提示或说明，而平安财险吉林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履行了提示或说明义务，故对平安财险吉林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王生意支付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5496元，支付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9149.5元，合计54645.5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原告王生意支付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36841.23元，支付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共计25949.7元，支付律师代理费、鉴定费用共计13090元，合计75880.93元；三、被告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张立斌共同向原告王生意支付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5789.1元，支付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共计11121.26元，支付律师代理费、鉴定费用共计5610元，合计32520.36元；四、驳回原告王生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应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给付，给付人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1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2327元，被告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张立斌共同负担998元，原告王生意负担992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外，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时对王生意提供的户口本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王生意长子王毅宁，2007年1月16日出生，次子王宁豪，2010年8月31日出生。
本院认为，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王生意构成十级伤残，因此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应予纠正。
其次，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责任主体及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王生意主张其与妻子曹玉玲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应为（19166.38×9+19166.38×12）×10%÷2=20124.7元，应由平安财险吉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0%即14087.29元，由大众公司、张立斌共同承担30%即6037.41元。
综上所述，王生意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王生意支付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36841.23元，支付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共计25949.7元，支付律师代理费、鉴定费用共计13090元，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14087.29元，合计89968.22元”；
三、变更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张立斌共同向王生意支付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5789.1元，支付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共计11121.26元，支付律师代理费、鉴定费用共计5610元，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6037.41元，合计38557.77元；
四、驳回王生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17元（王生意已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2500元，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张立斌共同负担1100元，王生意负担7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0元（由王生意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330元，由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1元，由张立斌负担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艳芳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代理审判员 宫 平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