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台临刑初字第69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某，摊贩。2005年8月4日因嫖娼被临海市公安局警告并处罚款人民币三千五百元；2010年1月27日因赌博被临海市公安局罚款人民币五百元；2010年6月4日因赌博被临海市公安局罚款人民币五百元；2011年12月31日因赌博被临海市公安局罚款人民币五百元；2012年7月26日因犯开设赌场罪被本院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2013年9月6日因赌博被临海市公安局罚款五百元。2014年4月6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9月17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
辩护人卢俊杰，浙江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海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诉刑诉（2015）6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某犯抢劫罪，于2015年6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韩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某及其辩护人卢俊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18日20时许，被告人方某来到临海市邵家渡街道菜场与泮跃伟、谢某甲等人一起赌博。半小时后因怀疑泮跃伟诈赌，被告人方某强行将泮跃伟拉上车带走，途中向其索要所输的赌资，并打电话联系谢灵省（另案）过来帮忙。泮跃伟因害怕被对方殴打而将方某输的人民币9800元赌资还给方某。当车行驶到大洋街道洋头村时，谢灵省上车打了泮跃伟耳光并进行言语恐吓。后被告人方某以谢某甲输了人民币2000多元为借口继续强行向泮跃伟索要财物，将其身上仅剩的人民币2300元钱全部拿走，后将该笔资金自行使用。22时多，被告人方某让泮跃伟下车离开。2014年4月5日下午，被告人方某在临海市邵家渡街道被民警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提供了户籍证明、前科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证人谢某甲、吴某、张某、董某、谢某乙、成某的证言，民警出具的归案经过，被害人泮跃伟的陈述，被告人方某、同案犯谢灵省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认为被告人方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胁迫等方法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方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提出异议，辩解：我没有强拉泮跃伟上车，当时我挽在泮跃伟肩膀上跟他说将事情讲清楚，他是自愿的。与朋友谢某甲发短信，他说也输了2400元，我就将他的钱也要回来。2300元是泮跃伟自愿拿出的，我没有强行索要。这笔款因自己做生意资金紧张先用了。我不构成抢劫罪。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起诉书所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有两处异议。1、指控“被告人方某强行将泮跃伟拉上车带走”与事实不符。当时大家认为泮跃伟诈赌，缠着让其赔钱。被告人方某看到现场乱，就将泮伟跃拉出想将事情说清楚，挽着泮跃伟的肩膀一起上车，并没有使用暴力及言语威胁，也没有持凶器等强迫被害人，双方是本着协商解决问题的态度坐在一起的。如果被害人自己不想上车，被告人根本没能力也不可能强行将其拉上车。2、指控“被告人方某以谢某甲输了人民币2000多元为借口继续强行向被害人泮跃伟索要财物”也与事实不符。被告人当时完全是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跟被害人说的，并没有任何暴力行为及威胁、恐吓语言，被害人也是心甘情愿主动把钱交给被告人的。二、指控被告人构成抢劫罪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理由如下：1、被告人方某实施行为的根本目的是为了拿回自己被诈赌的钱，“事出有因”，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暴力的行为，不符合抢劫罪的主客观要件，因此不构成抢劫罪。2、依照最高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仅以其所输赌资或所赢赌债为抢劫对象的，一般不以抢劫罪定罪处罚。由于被告人仅仅是拿回自己及朋友被诈赌的钱，故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另外，在场人也向泮跃伟要了很多钱，如果他们不构成犯罪，被告人也不构成犯罪。3、被害人诈赌这一点，在场证人都予以证实，被害人本人也认可。被告人方某拿回自己被诈赌骗走的财物，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被告人方某一直与被害人进行协商，没有任何暴力行为，虽然后上车的亲戚扬言要打被害人，也被其劝阻，故其客观上也没有使用暴力、胁迫等方法抢劫财物。三、被告人的行为最多构成非法拘禁罪，考虑到本案事出有因，被告人认罪态度好，且被害人在起因上存在一定的过错，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4年2月18日20时许，被告人方某来到临海市邵家渡街道菜场内与泮跃伟、谢某甲等人一起赌博。半小时后因怀疑泮跃伟诈赌，被告人方某强行将泮跃伟拉上车带走，途中向其索要所输的赌资，并打电话联系谢灵省（另案）帮忙。当车行驶到大洋街道洋头村的路口停下后，泮跃伟因害怕被殴打，将方某所输的人民币9800元赌资还给了方某。随后谢灵省上车，打了泮跃伟耳光并进行言语恐吓。之后被告人方某以谢某甲输了2000余元为由又向泮跃伟索要，泮跃伟取出身上仅剩的人民币2300元交给被告人方某。22时余，被告人方某让泮跃伟下车离开。事后被告人方某将该款自行使用。
2014年4月5日下午，被告人方某在临海市邵家渡街道被民警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证人谢某甲、吴某、张某、董某、谢某乙、成某的证言，被害人泮跃伟的陈述，同案谢灵省的供述，被告人方某的供述，归案经过及情况说明，前科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户籍证明、人口信息表等。
其中：被害人泮跃伟的陈述，证明2014年2月18日晚上8点左右，其来到邵家渡街道菜场里的一赌场内赌博，由其做庄。赌了半小时左右，其赢钱后，有人说系诈赌，方某用手抓住其衣服后领，说一起到车上去说，将他拉上轿车，让其坐在副驾驶座，方某自己开车。车开出去后，方某开始向其讨要当晚所输的钱，其否认诈赌，没答应。方某打电话给自己娘舅，说自己被“杀猪”（即诈赌）并说已将人带到车上了。当车停在大洋街道洋头村旁的一个路口时，其怕被方某叫来的人打，就取出1万元给了方某。过了一会儿，方某的娘舅和一年轻人来了，上车后，方某娘舅就用手打了其耳光，威胁要把他丢灵湖下面去。随后方某阻止再打，称朋友也输了钱，也要他拿出来，其就将身上剩余的2000余元都给了方某，然后方某就将他送回邵家渡邮政储蓄所前，其下了车。
被告人方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案发当夜，其来到邵家渡街道邵家渡菜场里的一赌场，与泮跃伟、董显洪、谢某甲赌博，由泮跃伟做庄。赌了半小时左右，泮跃伟将桌上的钱都赢了，大家说泮跃伟诈赌，其跟泮跃伟说到车上将事情讲清楚，就用手抓着泮跃伟的衣领将泮跃伟拉上自己的轿车，泮跃伟坐在副驾驶座上，其开车。在车上其要泮跃伟赔他输了的1万元，泮跃伟否认诈赌不愿赔，其用手机打电话给自己的娘舅谢灵省说自己被“杀猪”，已将人带到车上了，并与谢灵省约好在大洋街道洋头村谢灵省租住房下面的路口碰面。泮跃伟怕其叫人打自己，就说要还其输了的全部钱。当车停在洋头村的路口时，泮跃伟从衣袋内取出1万元给他，其没清点。等了三、四分钟，谢灵省和他的儿子谢博一起过来，上了其车，坐在后排。谢灵省上车后说泮跃伟在外甥这里“杀猪”，要把泮跃伟丢进灵湖下面，并用手打了泮跃伟耳光，其阻止再打，说钱已还了。随后其发短信给朋友谢某甲，问谢某甲输了多少钱，谢某甲回了短信说输了2000多元，其就对泮跃伟说朋友输了的钱也要给其。泮跃伟将身上的钱全部拿了出来，只有2300元，都给了他。然后将泮跃伟送到邵家渡邮政储蓄所前，泮跃伟下了车。后来清点钱时，其发现第一次给的1万元钱，其实只有9800元。以及事后其将钱自行使用，没有分给谢某甲的事实。
同案谢灵省的供述，证明案发当夜，方某打来电话称自己被仙居人“杀猪”，已将对方叫到车里了。方某开车过来，在洋头村路口，其上了方某的车，见副驾驶座上坐着仙居人。其上车后说仙居人“杀猪”，仙居人予以否认。
证人谢某乙（曾用名谢博）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18日晚上8、9点钟左右，其和父亲谢灵省在大洋街道洋头村马路上，其父亲与其表哥方某通了电话，方某过来后，其与父亲上了方某的车，坐在后排，车上有一个其不认识的外地人坐在副驾驶室位置，其听父亲和方某说起方某赌博输钱，那个外地人不老实等，然后其父弯腰站起来，左手扶在靠背上，右手一巴掌打外地人头上，那个外地人没有吭声，车开到家门口，其就下了车，父亲没下车说还有事。
证人谢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18日晚上8点左右，其来到邵家渡菜场里的一个赌场，参与泮跃伟、方某等人的赌博，由泮跃伟做庄。赌了半小时左右，庄家将桌面上的钱都赢了，方某说泮跃伟诈赌，将泮跃伟拉上车，而其一直在赌场里与张某等人聊天。过了二十多分钟后方某发短信问其输了多少钱，其回复称自己输了2400元，然后就没回应了。方某没有说帮其要该款，其没有让方某帮他向泮跃伟讨要该款。
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18日晚上8点左右，其在邵家渡菜场里的一个赌场打麻将时，旁边的一张桌有人在以扑克牌赌博，仙居人泮跃伟在做庄，方某在捺注，谢某甲在拔脚，还有很多人参与赌博。过了半小时左右，其突然听到赌博那边有人说庄家泮跃伟“杀猪”，有人将钱抢回，有人向泮跃伟讨钱，不知什么时候方某将泮跃伟拉上车带走了等事实。
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夜其在邵家渡菜场里一赌场内，听张某、谢某甲等人议论说仙居人泮跃伟诈赌被方某拉走了，泮跃伟将钱还给了方某等事实。
上述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与同案人供述、证人证言等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因怀疑泮跃伟诈赌，被告人方某强行将泮跃伟拉上车带走；谢灵省上车后打了泮跃伟耳光并进行言语恐吓之后被告人方某以谢某甲输了2000余元为由向泮跃伟索得人民币2300元，事后被告人方某将该款自行使用等事实。故被告人方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方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方某有前科劣迹，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方某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7日起至2018年8月1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向被告人方某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千三百元，返还给被害人泮跃伟（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海燕
人民陪审员 陈素芽
人民陪审员 许宏瑛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章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