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破初字第48号
原告谢玲玲。
委托代理人潘海清。
被告深圳中华自行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代表人赵坤成。
委托代理人姚坤。
委托代理人郑瑞琼。
原告谢玲玲诉被告深圳中华自行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玲玲及委托代理人潘海清、被告委托代理人姚坤和郑瑞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的债权金额应当为人民币3828159.27元。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深中法经调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深圳中华自行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尚欠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布吉支行田贝办事处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从1998年4月30日至偿还清结之日起止的利息（利率按合同约定计付）；二、被告深圳市莱英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深圳中华自行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偿还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因被告和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均未主动履行还款责任，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布吉支行田贝办事处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强制执行过程中，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布吉支行田贝办事处将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见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04）广铁中执字第30、31、3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又将债权转让给李汉（见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04）广铁中执字第30、31、3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李汉再将债权转让给原告（见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04）广铁中执字第30、31、32号之四执行裁定书）。由此，原告依法成为被告的债权人。按照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深中法经调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应还款本金为人民币300万元，从1998年4月30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止（算至重整时止），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7.26‰计算，利息为人民币3550140.00元，按照判决规定再加上逾期双倍利息，为人民币3375900.00元。以上本金和利息加双倍利息，共计人民币9926040.00元，减去已经由担保人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人民币1559454.13元，相抵后债权为人民币8366585.87元。需要证明的是，在担保人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整一案中，管理人，经核算确认原告的本金和利息合计为人民币5178613.19元。原告认为，该本息的核算确认已经成为法律程序中确认的事实，所以，2011年4月18日前，对于本息核算确认金额应为人民币5178613.19元，不应当再有争议。2011年4月18日至今的利息，原告认可被告管理人核算的金额人民币209000.21元，减去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曾经支付的人民币1559454.13元，原告的债权金额应当为人民币3828159.27元。从以上情况可以清楚地看到，尽管原告应当按照人民币8366585.87元债权要求被告承担支付责任，但原告考虑之前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整时管理人核算并经法院确认的本金和利息，原告的债权金额至少应当是人民币3828159.27元。原告请求法院判令：一、确认被告欠原告债权金额为人民币3828159.27元；二、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被告答辩称，一、被告重整案的《权利申报审核原则》对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管理人本着公平、合理、合法精神，拟定了《权利申报审核原则》，其中对逾期未执行利息等债权计算做出了限制性规定。该原则经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通过，并提交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确定为被告重整案的债权审核标准，统一、公平地适用于全体债权人，本案原告所持债权亦应受其约束。二、原告已受偿金额应根据并还原则扣减其债权本息。根据《权利申报审核原则》第8条的规定，债权已部分受偿的，除非有明确的约定或法律文书的确定，否则已受偿部分应根据并还原则抵扣其债权本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第二条对此有明确规定，因此，在双方无合同约定或法律文书确定的情况下，原告主张已受偿金额全额抵扣债权利息而不抵扣债权本金明显错误。三、管理人依据相关证据材料予以核查确认原告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在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整案件中，该案管理人认为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银监办通（2004）6号文件”及原债权人相关免息文件仅针对深中华重组程序使用，而不适用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整案件，因此，审核债权时并未扣除相应的利息。但是，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整案确认的债权是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所愿意承担的担保责任的金额，不影响主债务人被告对债权人行使相应的抗辩权，故管理人不直接认可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整案件中裁定确认的债权金额，而依据相关证据材料依法重新核查确认债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被告管理人依法审核确定的原告债权金额并无错误，本案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告管理人债权申报审核通知书，拟证明管理人对原告的债权作出错误的确认，原告对此不认可并据此提出异议；2、被告管理人债权复核通知书，拟证明管理人对原告的债权作出错误的确认，原告对此不认可并据此起诉；3、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债权审查通知书，拟证明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曾经对原告作出债权认定；4、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异议问题的复函，拟证明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在原告提出异议后，再次作出有效的认定，并且得到法院的确认并据此执行；5、本院（1998）深中法经调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债权依据及法院执行依据均为该判决书；6、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04）广铁中法执字第30、31、3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田贝支行将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7、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04）广铁中法执字第30、31、3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拟证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将债权转让给李汉；8、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04）广铁中法执字第30、31、32号之四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李汉将债权转让给原告；9、债权转让公告，拟证明债权转让通过报纸刊登了公告；10、本院（2010）深中法民七重整字第5-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债权已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5-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对证据3、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据4、5、10与本案无关联性。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权利申报审核原则，拟证明被告重整案债权审核标准；2、被告管理人向原告寄送《权利申报审核原则》邮寄凭证，拟证明原告知悉《权利申报审核原则》内容，且在合理期限内未提出异议；3、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银监办通（2004）6号文件，拟证明原告债权中2006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不予确认的依据；4、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2）榕执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原告债权中2006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不予确认的依据；5、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2002年6月25日作出的关于同意停止计息的函，拟证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同意对被告2002年1月-2002年12月的所有欠款利息予以停计；6、2006年4月10日银行询证函，拟证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对被告2001年12月31日前所欠的全部利息予以豁免，对2002年1月1日-2005年12月31日的利息不再计算；7、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09）榕指执字第100号函，拟证明原告受让的（2013）深中法破初字第49号案件债权已于2012年10月19日执行完毕；8、（2012）揭中法执复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原告针对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2）榕执异字第1号、第2号执行裁定书提出的异议已被驳回；9、（2012）深中法破字第3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被告的重整案件受理日期；10、（2013）深中法破初字第49号开庭笔录，拟证明原告代理人在（2013）深中法破初字第49号案件中明确承认本案债权利息已豁免。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5、8-10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布吉支行田贝办事处诉深圳中华自行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深圳市莱英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1998）深中法经调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判决：一、深圳中华自行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尚欠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布吉支行田贝办事处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从1998年4月30日起至偿还清结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合同约定计付）应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清结，逾期则按民事诉讼法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二、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深圳中华自行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偿还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由于深圳中华自行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深圳市莱英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布吉支行田贝办事处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将该案指定给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2004年1月15日，因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布吉支行田贝办事处将该案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04）广铁中法执字第30、31、3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布吉支行田贝办事处变更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2010年6月17日，因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将债权转让给李汉，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04）广铁中法执字第30、31、3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该案申请执行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变更为李汉。2010年7月13日，因李汉将债权转让给原告谢玲玲，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04）广铁中法执字第30、31、32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将申请执行人李汉变更为原告谢玲玲。
2004年1月7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向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进出口银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交通银行、中国光大银行、招商银行、深圳发展银行和华商银行发出银监办通（2004）6号《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关于深中华债务重组贷款利息处理事宜的通知》，通知载明：“根据国务院领导的指示精神，为推动深圳中华自行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债务重组工作的顺利进行，经征得有关金融机构同意，现将深中华债务重组贷款利息处理事宜通知如下：自2002年1月1日起停计深中华贷款利息3年，并豁免2001年12月31日前深中华所欠的全部利息（包括罚息和复息）。”2006年4月10日，被告因审计需要，聘请深圳市鹏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发出《银行询证函》，询证截至2005年12月31日，被告在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的欠款人民币300万元、美元250万元有无欠息。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在询证函上盖章并注明：“因中华自行车重组，豁免2001年12月31日前所欠全部利息。停计2002年1月1日-2005年12月31日利息。本金相符。详见批复深处委决字第（2003）06号、（2002）0401号、编号200510004文。”
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榕执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第3页第二段载明：“在本次异议审查的听证会中，异议人谢玲玲出示了深圳办事处《关于参与深圳中华自行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债务重组的说明》证据，其中载明深中华在该办事处债务共四笔分别为50万美元、人民币300万元、190万美元及10万美元，本息折合人民币3028.35万元，同意停计2002年1月1日至2002年12月31日期间深中华所欠该办事处所有利息348万元。”
2010年4月14日，本院裁定受理了深圳市兴雅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整一案。原告向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了（1998）深中法经调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权本金人民币2999750元及利息、罚息人民币8341404.83元，共计人民币11341404.83元。管理人经审核确认原告申报的债权本金为人民币2999750元及利息人民币2178863.91元（利息根据判决判令的计息时限按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利率计算），本息合计共人民币5178613.91元。原告对管理人的审核结果提出异议，经管理人核查异议意见后，出具盛润重管债审字（2010）第046-1号《关于异议问题的复函》，根据“合同期内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债权审查原则，维持了原来的债权审核结果。2010年9月26日，本院作出（2010）深中法民七重整字第5-4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于2010年9月25日提交的《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整案补充债权表》，该债权表记载原告对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为本金人民币2999750元，利息人民币2178863.91元，合计人民币5178613.91元。2011年4月18日，原告在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整案件中受偿人民币1559454.13元。
2012年10月12日，本院裁定受理国晟能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被告提出的重整申请。原告向被告管理人申报两笔债权，其中一笔即本院（1998）深中法经调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权，经管理人审核，管理人确认原告申报的该笔债权为普通债权。管理人认为，由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已经豁免被告2001年12月31日前所欠全部利息，停计2002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的利息，因此，上述债权应自2006年1月1日起开始计息，因原告在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整案件中已受偿人民币1559454.13元，根据被告重整案件的《权利申报审核原则》，已受偿部分应根据并还原则抵扣其债权本息，被告管理人最终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为本金人民币2096674.78元，利息人民币526137.13元，合计人民币2622811.91元。
本院认为，原告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对被告的债权，被告管理人亦认可原告申报的部分债权，原、被告双方对于原告为被告债权人的身份无异议，双方的争议在于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数额。原告认可2011年4月18日至2012年10月11日期间被告管理人核算的利息金额，对管理人计算该部分金额所使用的利率标准亦未提出异议，原、被告双方仅是对2011年4月18日以前产生的债权利息数额及涉案债权已经受偿的部分如何抵扣债权本息存在分歧，分歧的原因主要在于原、被告双方对于本院（1998）深中法经调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权是否发生过减免利息的事实有不同认识。
关于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是否进行过阶段性停计和豁免利息的问题。根据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2）榕执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的事实，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对被告总共享有4笔债权，合计本金250万美元、人民币300万元，其中人民币300万元即为本院（1998）深中法经调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权。该笔债权是否进行过阶段性停计利息和部分免息，关键是审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将该债权转让给李汉以前是否和被告就该债权进行阶段性停计和豁免利息达成合意。根据被告提交的《银行询证函》（落款时间为2006年4月10日）的内容显示，被告聘请深圳市鹏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被告会计报表进行审计，由此向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发出询证函，询证被告对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的欠款人民币300万元及美元250万元有无欠息。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对此作出回复，称本金相符，且因被告重组，豁免其2001年12月31日前所欠全部利息，停计2002年1月1日-2005年12月31日利息。该《银行询证函》与银监办通（2004）6号《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关于深中华债务重组贷款利息处理事宜的通知》载明的停计与豁免利息的内容能相互印证，本院对该《银行询证函》予以采信。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和被告已经就债权进行阶段性停计和豁免利息达成了合意，即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就被告2005年12月31日以前的利息是否停计或豁免已经作出了明确的意思表示。因李汉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是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受让而来，李汉基于该笔债权享有的权利义务范围不得超过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所享有的权利义务范围，原告谢玲玲作为涉案债权的最终受让人，理应受限于李汉享有的权利义务范围。故本院对被告提出的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已对涉案债权的利息予以阶段性停计和豁免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认定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在2001年12月31日以前所欠的全部利息已经豁免，2002年1月1日-2005年12月31日的利息已经停计，故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应该自2006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
关于保证人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经确认的债权数额对主债务人即本案被告实际应当承担的债务数额是否有影响的问题。原告认为，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已经确认了涉案债权的数额，且本院（2010）深中法民七重整字第5-4号民事裁定书确定原告对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为本金人民币2999750元及利息人民币2178863.91元，合计人民币5178613.91元，因此在被告的重整程序中，被告管理人也应当确认上述金额。但上述裁定确认的并非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而是原告对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两者的基础法律关系属于主合同与从合同之间的关系，不能等同，保证人和主债务人各自享有独立抗辩权和民事处分权，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认的债权数额不能直接作为认定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数额的依据。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对债权数额的确认并不影响主债务人即本案被告另行提出抗辩，故被告管理人根据涉案债权利息已经实际减免的情况对原告债权进行核减并无不当，原告提出被告管理人应按照本院（2010）深中法民七重整字第5-4号民事裁定书确定原告债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管理人能否按照并还原则扣减原告已经受偿的债权额的问题。原告认为在通常情况下，债务人同时拖欠本金和利息且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因此原告在被告重整程序以外已经受偿的人民币1559454.13元应先用于偿还利息。被告认为被告重整案件中确定的权利申报审核原则对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应当统一、公平地适用于全体债权人，权利申报审核原则规定，债权已部分受偿的，除非当事人在执行和解中有约定或法律文书确定，否则，已受偿部分应根据并还原则抵扣其债权本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执行款不足以偿付全部债务的，应当根据并还原则按比例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在执行和解中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破产程序属于概括执行程序，管理人参照执行程序的相关规定确定债权审核原则，以并还原则计算债权本身并无不当。因此，原告关于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管理人关于原告债权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且有利于公平保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故对于管理人作出的原告对被告享有人民币2622811.91元债权的审核结果，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谢玲玲对被告深圳中华自行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享有债权金额为人民币2622811.91元；
二、驳回原告谢玲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7425.27元，由原告谢玲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池 伟 宏
代理审判员 谢 继 宇
代理审判员 胡 迪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奇峰（兼）
附录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第二条执行款不足以偿付全部债务的，应当根据并还原则按比例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在执行和解中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