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文，男，汉族，1969年1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先涛，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明，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少荣，男，汉族，1970年11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莉，广东铭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伟文因与被上诉人黄少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3日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陈伟文委托代理人方先涛，被上诉人黄少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方莉，到庭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伟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未能查清案件事实。1.被上诉人在2016年6月6日提起诉讼，却直至2016年11月17日第一次庭审时才当庭增加50万元借款（款项发生于2014年4月22日）的诉讼请求，由于上诉人要求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第一次庭审因此休庭。2.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对被上诉人增加的诉讼请求搜集、整理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却于2016年12月9日被原审法庭告知被上诉人已撤回增加的诉讼请求。3.为防止被上诉人在撤回增加的诉讼请求之后继续滥用诉权，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时依然申请了证人出庭，证人在庭上对被上诉人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了驳斥，说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还进一步说明了被上诉人在明知相应款项系由李某某划付给上诉人的情况下仍然在转账凭证上标注“借款”的伪证行为，以及被上诉人在明知款项已收回的情况下仍然虚假诉讼。4.针对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关于未做过砂石生意的陈述，上诉人提交了由被上诉人担任法人、股东的珠海保丰砂石土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还出示了该公司盖章确认的向上诉人名下新会区会城保丰贸易部购买砂石的购石清单，这些均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在做虚假陈述。5.依被上诉人所述，其与上诉人之间仅系通过李某某结识的一般朋友，在没有任何担保的情况下，其仅凭此即向上诉人出借100万元巨额款项，既未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据，也未像增加诉讼请求所涉在100万元之前的50万元一样在转账凭证中标注“借款”，其行为殊不合理。6.依被上诉人所述，其在借款转出长达两年，还款期也届满近两年当中，从来不向上诉人进行追索，其行为不合理。以上各项事实不仅能够说明被上诉人滥用诉权，故意浪费诉讼资源，进行虚假诉讼的事实；而原审故意不在判决书上对以上事实进行表述，进一步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二、原审分配举证责任不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条之规定，在没有借据等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就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的订立和生效等一系列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其未完成相关举证责任，或者证据之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1.虽然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转账凭证证明相关款项划付给上诉人，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合意，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仅凭相关转账凭证不能认定其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的请求权当然成立，其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在被上诉人未完成其举证责任的前提下，原审径行要求上诉人就自身的抗辩主张进行举证，在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后，却不予以认定，显为不公。三、原审判断错误。1.不能因上诉人的抗辩不成立而推定被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即使上诉人的抗辩主张因证据缺乏不能成立，也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当然成立，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成立与否应当从其自身的证据来判断。2.被上诉人的证据不符合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任何以金钱给付为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均可能产生转账凭证,仅仅依据转账凭证，并不能排除是基于何种债权债务关系而为给付。3.转账凭证并不能增加当事人陈述中关于借贷合意部分的可信度，因为转账凭证仅仅能够证明存在款项交付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其他。被上诉人黄少荣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上诉人就原审未能查明事实的回应，关于2014年4月22日的50万元转账凭证，与本案100万元的借款不是同一民事法律行为，与本案无关。这也是被上诉人在提起该项诉讼请求后又撤回的原因。其次，从该行为不能当然的推出被上诉人做了虚假陈述。再者，被上诉人在主张自己诉讼请求时不仅有金融机构的转款凭证，而且还有双方的手机微信往来及被上诉人在当庭关于该借款事实的缘由陈述，这已经组成证据链，说明自己的主张。二、关于上诉人认为原审分配举证不公的回应，根据上诉人自己引用的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是履行自己关于合同生效即本次借贷行为的生效及证据举证，那么再根据关于审理民事借贷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七条，说明被告应当对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是上诉人在原审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黄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伟文向黄少荣偿还借款100万元；2、陈伟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少荣持有银行转账凭证原件三份，向陈伟文主张还款10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显示：2014年7月28日、7月31日，黄少荣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陈伟文名下账户62×××18先后转账50万元、30万元；2014年7月29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陈伟文名下账户61×××00转账20万元。黄少荣称通过李某某认识陈伟文，李某某替陈伟文提出需要资金，陈伟文本人也通过电话说资金困难急需帮忙、只是周转一下。陈伟文则称100万元不是借款，是李某某指令黄少荣支付的货款，因李某某身份特殊，且双方业务及关系融洽，现李某某又中风无法自主表达意识，所以没有书面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黄少荣持银行转账凭证主张陈伟文偿还借款100万元，并就借款形成进行说明，陈伟文抗辩转账款项非借款，而是李某某指令黄少荣支付的货款，陈伟文应当举证证明与李某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伟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对其提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黄少荣要求陈伟文偿还借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陈伟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少荣偿还借款10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陈伟文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当庭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运输总表》，证据二：《购石明细表》，共同证明被上诉人在本案的庭审中一直存在虚假陈述行为。被上诉人黄少荣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一、该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与本案100万元借款没有关联性。二、仅有几份表不能当然证明被上诉人是在做虚假陈述，上诉人除了这几份表还需提供当时的合同及转账记录等相应证据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发生过砂石土交易。被上诉人黄少荣没有新证据提交。经核实，本院对陈伟文提交的《运输总表》及《购石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确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伟文提交的《运输总表》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26日，由珠海保丰砂石土工程有限公司在该表上盖章，黄少荣在签名栏签名，该表格仅显示从2014年9月5日至2014年9月18日期间，由不同车号运输的货物总净重4838810（没有重量单位），金额20323元，没有显示货物种类、承运方、委托方或买卖方等信息。陈伟文提交的两份《购石明细表》显示落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10月20日和2014年10月31日，由珠海保丰砂石土工程有限公司以及新会区会城保丰贸易部在该表上盖章，两表格显示内容亦为从2014年8月15日至2014年10月28日期间，车辆运输的货物净重及车数，显示金额分别为268422元和107332.05元，亦没有显示货物种类、承运方、委托方或买卖方等信息。珠海保丰砂石土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21日，黄少荣为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当事人对黄少荣向陈伟文转账汇款1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黄少荣与陈伟文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规定确定的是对缺乏借款关系直接证据情形下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即在仅有款项支付凭证而缺乏借款合同等能够直接证明借款合同关系存在的书面证据情况下，对于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的举证责任分配。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黄少荣提交了向陈伟文转账100万元的转账凭证，结合黄少荣对借款事实的陈述，即应视为黄少荣作为出借人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陈伟文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的砂石货款，即是主张双方之间还存在黄少荣所主张的借款关系之外的权利义务关系，陈伟文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审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分配黄少荣和陈伟文的举证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陈伟文上诉认为黄少荣没有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原审分配举证责任不当，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对陈伟文提交证据的认定问题。1、陈伟文提交的《运输总表》及《购石明细表》虽有黄少荣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珠海保丰砂石土工程有限公司的签名盖章，但显示内容仅为货物净重及金额，没有显示货物种类、承运方、委托方或买卖方等信息，因此，上述证据本身的内容无法证明是砂石买卖的货款结算，也不能证明黄少荣或珠海保丰砂石土工程有限公司是货物运输或货物买卖的哪一方当事人。2、黄少荣向陈伟文转账汇款发生在2014年7月底，上述表格确认时间发生在2014年9月、10月，先汇款后结算与正常买卖合同履行方式相悖。3、《运输总表》及《购石明细表》所涉金额合计396077.05元，与黄少荣向陈伟文转账汇款100万元，数额差距较大，无法对应。综上，陈伟文主张黄少荣与陈伟文个人之间存在砂石买卖，其与李某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款项是李某某指令黄少荣支付的货款，均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黄少荣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黄少荣在一审期间增加诉讼请求，后又撤回其增加的诉讼请求，是其行使自身诉讼权利，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陈伟文认为黄少荣滥用诉权，进行虚假诉讼，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由于黄少荣撤回其增加的诉讼请求，原审对涉及该请求的案件事实不予审理，符合民事诉讼法律规定，陈伟文以此认为一审故意不对以上事实进行表述而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在黄少荣对其与陈伟文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的情形下，陈伟文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是案外人指令黄少荣支付的货款，陈伟文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判令陈伟文偿还黄少荣出借款项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伟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陈伟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泉审判员 詹 洁审判员 孙 志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晓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