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宜昌中民二终字第00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守贵。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幸敏荣。委托代理人李智（系幸敏荣之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郑守贵因与被上诉人幸敏荣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5）鄂三峡民初字第00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朱红洲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爱民、代理审判员聂丽华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对权属所有权人为郑守贵、位于港窑路10-2-102号房屋（住宅）予以公开拍卖，幸敏荣参加公开竞拍并于2011年11月26日竞得该房产。由于该房屋在拍卖时尚存续租赁关系（承租人为ＸＸ，租赁期间为2010年1月10日至2015年1月9日），诉争房屋遂未现场交付。幸敏荣于2011年4月25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变更手续（新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宜市房权证西陵区字第03174**号），于同年6月15日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新的证号为宜市国用（2011）第140101031-1-2号］。租赁合同到期后，原承租人ＸＸ向郑守贵付清租金并将房屋腾空交给郑守贵。由于幸敏荣要求郑守贵交付诉争房屋未果，遂起纷争。幸敏荣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郑守贵立即返还房屋；2、郑守贵支付2011年4月25日至2015年1月9日的房屋租金；3、被告郑守贵赔偿2015年1月10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每月1500元计算的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幸敏荣通过人民法院委托的竞拍程序取得房屋所有权，虽然涉案房屋因存在第三人的租赁关系而未能即时交付，但已为幸敏荣办理了该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即宣告执行结束。现幸敏荣基于所有权向该房屋的实际占有人郑守贵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现涉案房屋上负担的租赁合同期限届满、且原承租人已付清租金并将该房屋腾空，但郑守贵明知涉案房屋已由幸敏荣竞得而仍占有，于法无据，故幸敏荣请求返还原物的请求成立，且对幸敏荣主张郑守贵应将其收取的2011年4月25日至2015年1月9日间的租金13200元返还给幸敏荣之请求予以支持。幸敏荣主张郑守贵赔偿2015年1月10日至今未返还房屋造成的损失，其实质是孳息，也应予以支持。虽然幸敏荣主张2015年1月10日后的损失数额按每月1500元计算，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考虑涉案房屋一般还有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等负担，可酌情按纯收益租金每月500元计算。基于前述理由，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二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守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座落于宜昌市港窑路10-2-102号、证号为宜市房权证西陵区字第03174**号房屋返还给原告幸敏荣，并一次性支付2015年1月9日前的租金13200元；二、郑守贵在返还房屋时一次性支付幸敏荣从2015年1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时止按500元／月的标准据实计算的租金。原审法院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3153元（幸敏荣缓交、已减半），保全费300元（幸敏荣缓交），合计3453元由郑守贵负担。郑守贵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公，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幸敏荣的起诉或诉讼请求。涉案房屋发生变动的原因系因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强制拍卖程序）所致，并非发生于双方当事人间的民事交易行为；依法律规定，此时承担交付义务者为委托拍卖的人民法院而非原房屋所有权人；因此，本案既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受理的范畴，郑守贵也不应对幸敏荣承担义务。原审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予以受理并支持幸敏荣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幸敏荣因滥用诉权所产生的诉讼费也应由其自行负担。幸敏荣辩称，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公平，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幸敏荣是因原执行法院通知郑守贵返还房屋未果后才提起诉讼的，且郑守贵占用房屋造成幸敏荣损失客观存在，郑守贵理应承担返还房屋并赔偿损失的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郑守贵虽辩称，其未实际控制涉案房屋，与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房屋在我手里”、二审庭审中陈述的“我向委托拍卖法院执行庭承办人表示补偿我5万元后就将房屋交给法院”之表述不符，本院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现查明，幸敏荣系参加人民法院委托的公开拍卖程序而竞得涉案房产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十条“人民法院裁定拍卖成交或者以流拍的财产抵债后，除有依法不能移交的情形外，应当于裁定送达后十五日内，将拍卖的财产移交买受人或者承受人。被执行人或者第三人占有拍卖财产应当移交而拒不移交的，强制执行”之规定，幸敏荣可以请求原委托拍卖的人民法院在财产移交障碍消除后（本案为租赁关系期限届满）予以恢复执行，而不需再行由人民法院予以民事裁判；同时，由于涉案物权变动系因公权力而产生，因此而产生的交付义务也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范围。因此，幸敏荣请求判令郑守贵向其返还原物之起诉应予驳回（本院已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原审法院以“幸敏荣已办理了该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即宣告强制执行结束”为由，对幸敏荣主张的“返还原物”之诉请予以受理，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同时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之规定，幸敏荣于2011年4月25日办理了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后即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之规定，享有占有及收益权。郑守贵丧失了对涉案房屋的占有及收益权后，在与房屋所有权人幸敏荣无其他约定的情况下，依然收取涉案房屋至2015年1月9日止的租赁费并继续占用其后的房屋，侵害了荣敏荣的物权。此时，荣敏荣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之规定，向郑守贵主张损害赔偿责任。虽然上述损失发生于人民法院委托拍卖的房屋交付过程中，但郑守贵拒绝履行交付房屋义务损害了直接权利人幸敏荣的收益权，且幸敏荣的该利益不能以除民事诉讼以外的其他方式得以救济，故幸敏荣主张本案民事赔偿责任之请求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郑守贵辩称幸敏荣主张物权损害赔偿之请求也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于法无据，本院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同时，原审所确定的损失数额与郑守贵所取得的不当利益及情理相符，本院应予维持；但原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关于“占有”之规定（而非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作为郑守贵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还注意到，原审法院在已裁定准许幸敏荣撤回对ＸＸ的起诉后，仍然将ＸＸ列为本案当事人，于法无据，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5）鄂三峡民初字第00156号民事判决；二、郑守贵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幸敏荣2015年1月9日前的房屋占用损失13200元及从2015年1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按500元／月的标准计算的房屋占用损失；三、驳回幸敏荣的其他诉讼请求。若郑守贵未按本判决所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已减半、一审缓交）、保全费300元（一审缓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郑守贵已预交），均由郑守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朱红洲审判员邓爱民代理审判员聂丽华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