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新29刑终74号
原公诉机关：乌什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阿克苏伟兴二手车信息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信息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郑兴堂，该中心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磊，新疆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雪克热提·麦麦提，该公司理赔部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生智，男，汉族，1983年6月12日出生，现住乌什县。2008年6月13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阿克苏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1年12月2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乌什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6年1月6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乌什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30日被乌什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2017年1月4日被乌什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告人）：吐某（系死者的妻子），女，维吾尔族，1972年6月16日出生，现住乌什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喀某（系死者的父亲），男，维吾尔族，1939年5月8日出生，现住乌什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吐某1（系死者的母亲），女，维吾尔族，1940年5月21日出生，现住乌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海提·卡地尔，男，维吾尔族，1984年7月19日出生，现住乌什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邹志明，男，198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
乌什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被告人周生智交通肇事罪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吐某、喀某、吐某1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5月9日作出（2016）新2927刑初1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周生智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阿克苏伟兴二手车信息服务中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2016年9月10日作出（2016）新29刑终19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乌什县人民法院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新2927刑初3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阿克苏伟兴二手车信息服务中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2017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阿克苏伟兴二手车信息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郑兴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磊、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雪克热提·麦麦提、被上诉人周生智、被上诉人吐某、喀某、吐某1的委托代理人艾海提·卡地尔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邹志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的刑事部分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周生智的犯罪事实一致。即被告人周生智于2015年10月15日21时30分许，驾驶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省道S306线80km+250m处与相对方向会车时，碾压横卧在车行道的行人艾某，致其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乌什县交警大队出具的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周生智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人周生智不服，向阿克苏地区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议，阿克苏地区公安局交警支队维持乌什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责任认定书。
民事部分：2015年9月17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阿克苏伟兴二手车信息服务中心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邹志明签订了《车辆租赁协议》，将小型普通客车出租给邹志明，租期截止至2015年10月16日。小型普通客车于2015年3月8日至2016年3月7日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投保了理赔金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艾某系农业户口。原告喀某出生于1939年6月8日，吐某1出生于1940年5月21日。两原告喀某、吐某1现有子女五个。
上述事实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1、立案登记表、呈请立案报告书证实司法部门按法律程序办案的事实。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证实事故发生的地点。3、被告人的身份证明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查询信息证实被告人有合格的驾驶证，机动车系阿克苏伟兴二手车信息服务中心所有的事实。二、被告人周生智两次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对此次事故无异议，愿意赔付，但无能力赔付，要求信息服务中心及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赔付责任。三、证人艾某的证言证实发生事故的时间、地点、经过。四、事故认定书证实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被告人承担主要责任。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证实案发现场及现场勘查情况。六、原告喀某、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七、《车辆租赁协议》。八、商业险保险单。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生智驾驶车辆造成艾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周生智在庭审中辩称自己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周生智在案发时主动报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改表现，并在刑事方面取得受害人家属谅解，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结合具体案情，考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被告人宣告缓刑对所居住地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对被告人可依法宣告缓刑。
民事赔偿部分，虽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伟兴二手车信息服务中心主张信息服务中心将完好的车辆租赁出去，发生事故并非车辆原因，信息服务中心租赁给邹志明，租赁协议有明确约定，不得转租，邹志明将车辆转租给被告人是个人行为，但根据《交强险条例》规定，车辆上路必须投保交强险，故二手车信息服务中心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周生智辩称肇事车辆系从二手车信息服务中心租赁，与邹志明无关，但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观点，且事故发生在邹志明租赁车辆期间，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邹志明作为承租人，将车辆私自交与他人使用，应承担车辆管理不善的责任。综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信息服务中心和邹志明对被告人周生智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主张该车购置的是非营运车辆的保险，将车辆租赁给他人谋取利益，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不属�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中的死亡赔偿金174840元、丧葬费27203.50元、误工费3141.6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喀某、吐某1的赡养费计算过高，应予调整。喀某的赡养费，应计算3年，每年7365元，除以五名子女，即441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吐某1的赡养费，应计算4年，每年7365元，除以五名子女，即5892元。综上，本院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共计215496.10元。其中，被告人周生智应当在交强险中赔偿1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阿克苏伟兴二手车信息服务中心、邹志明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剩余的105496.10元，按交警大队责任认定书，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按70%的比例承担即73847.27元。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生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6年5月30日至2018年5月29日止。）二、被告人周生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吐某、吐某1、喀某1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阿克苏伟兴二手车信息服务中心、邹志明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此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安邦财产保险股�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按责任赔偿附事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吐某、吐某1、喀某73847.27元（即105496.10元×70％）。此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吐某、喀某、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阿克苏伟兴二手车信息服务中心不服一审判决，以死者子女未参加诉讼，原审遗漏诉讼主体；上诉人出借的车辆手续齐全，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为由提出上诉，请求改判。同时针对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其属于个体工商户，诉讼主体正确；保险公司明知车辆用于运营，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以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是郑兴堂，原审遗漏诉讼主体；阿克苏伟兴二手车信息服务中心按家用车购买保险，将车辆租赁给邹志明，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违反保险条款的约定，投保人未告知保险人，保险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上诉，请求改判。同时针对阿克苏伟兴二手车信息服务中心的上诉答辩称：作为运营车辆没有告知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吐某、喀某、吐某1答辩称：死者的配偶可以代表子女参加诉讼；事故发生时交强险已经过期，应当承担责任；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商业险保险责任；周生智作为侵权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生智答辩称：车辆所有人存在过错责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邹志明没有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和被上诉人周生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阿克苏伟兴二手车信息服务中心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12份保险单证明保险公司明知车辆用于运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周生智、吐某、喀某、吐某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不认可证明的目的。上诉人阿克苏伟兴二手车信息服务中心提交强险保单复印件后撤回该证据。被上诉人吐某、喀某、吐某提交赔偿协议一份。阿克苏伟兴二手车信息服务中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周生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份保险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明保险公司明知车辆用于运营。赔偿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和一审一致。另查阿克苏伟兴二手车�息服务中心的多辆车辆多次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投保保险。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周生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驾驶车辆造成一人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惩处。一审刑事部分未上诉和抗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对交通事故的事实、责任、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阿克苏伟兴二手车信息服务中心上诉称死者子女未参加诉讼，原审遗漏诉讼主体。死者配偶的子女向法院提交赔偿请求权和诉讼权利由死者配偶代表和行使的书面证明，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阿克苏伟兴二手车信息服务中心上诉称上诉人出借的车辆手续齐全，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司法解释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阿克苏伟兴二手车信息服务中心作为车辆的所有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有过错责任，同时其提交的租赁合同亦明确投保交强险的合同义务人是该中心，故其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阿克苏伟兴二手车信息服务中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上诉称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是郑兴堂，原审遗漏诉讼主体。法律解释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郑兴堂是阿克苏伟兴二手�信息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阿克苏伟兴二手车信息服务中心的营业执照性质为个体工商户，故该中心作为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上诉称阿克苏伟兴二手车信息服务中心按家用车购买保险，将车辆租赁给邹志明，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违反保险条款的约定，投保人未告知保险人，保险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司法解释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被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同时保险公司明知车辆用于运营，仍然同意投保人投保，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确定的缓刑考验期限表述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变更表述为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部分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全 辉
审判员 马 文 涛
审判员 海尔尼沙·买买提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龚 鹏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