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9民终47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黎某，女，汉族，1976年6月17日出生，住广西陆川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男，汉族，1967年8月17日出生，住广西陆川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某，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吕某，女，汉族，1968年9月24日出生，住广西陆川县。
上诉人黎某、李某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5）陆民初字第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梁坚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邹丽娟、李欣瑜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黎某因需资金投资经营广西北流市商业街柏仙多格服饰店而向原告借款。2009年5月25日，原告和被告黎某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原告）一次性向甲方（被告）经营的广西北流市商业街柏仙多格服饰店投资款350000元，该服饰店使用权、经营权及一切决策权均由甲方负责，甲方每月25日前无条件付给乙方10000元作为投资收益，逾期则甲方按月的百分之五支付给乙方，至合作结束；合作结束后三天内甲方返还350000元给乙方，逾期甲方自愿按每天按本金的百分之五支付给乙方；合作期限为5年，即从2009年5月25日起至2014年5月24日止。被告黎某借款后于2010年5月2日还款1000元，2010年6月4日还款60000元，2010年10月10日还款1500元，2010年11月11日还款10000元，2011年10月18日还款7500元，2011年10月24日还款5000元，2011年11月26日还款5000元，2012年1月21日还款1000元，2012年2月14日还款3000，共还款94000元。另查明，被告黎某与被告李某于2005年10月15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
2015年8月20日，吕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黎某、李某共同返还欠款3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办法：以3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自2009年5月26日开始，计至本金全部返还日止。至起诉日，除已付部分，欠息约1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黎某签订协议之日，被告黎某已经实际收到了原告的投资款350000元，该投资款实质是借款。被告黎某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有双方协议书及庭审笔录为证，该借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黎某归还该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黎某拖欠原告借款未还，应承担返还所欠借款并按约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鉴于被告抗辩称其未收到原告的借款350000元仅收到120000元及不应支付利息问题。根据双方签定的协议，在该协议签订后，从被告黎某陆续履行的支付部分款项给原告来看，说明了原告在签协议前已经按协议约定付足了350000元，被告黎某才依该协议约定履行支付款项义务给原告，双方均在履行协议约定的各自义务，并不存在原告仅付给被告黎某120000元的情形，因而被告抗辩称仅收到120000元显然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及其实际支款情况自相矛盾，故应认定被告的借款数额为350000元；从被告黎某支付部分款项给原告的实际情况来看，协议约定的期限为2009年5月25日起到2014年4月24日止，且被告黎某是在期限内支付的，合同期未届满，并未出现偿还借款本金的情况，那么被告黎某在期限内支付的款项即双方约定的“甲方每月25日前无条件付给乙方10000元作为投资收益”，应认为该协议约定的收益实际系双方约定的每月借款利息为10000元。对此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过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因还款时原、被告双方均未明确是还本还是还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被告黎某所还的94000元应当先偿还利息，余下再算作偿还借款本金。因此，原告请求按月利率2%计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同期同档次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计，如原告请求在此范围内的按其请求，如超出此范围的按同期同档次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从2009年5月25日至2012年2月14日止期间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均在原告请求的范围内，故均按原告请求的月利率2%计利息，且被告黎某上述的各期还款均未足额支付借款利息。经核算借款利息为：以350000元为基数，从2009年5月25日起至2012年2月14日止的利息为350000元×（月利率2%×32个月＋20天×月利率2%÷30天）=231000元，欠利息为231000元-共还款94000元=137000元。此外，因本案诉争的借款发生于被告黎某与被告李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借款系被告黎某的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该借款应按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黎某、李某应偿返借款350000元给原告吕某；二、被告黎某、李某应支付2012年2月14日前的利息137000元给原告吕某。余下利息的计算方法：以3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同期同档次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计，如原告请求在此范围内的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如超出此范围的按人行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从2012年2月15日起计至偿还清借款为止。案件受理44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黎某、李某负担。上诉人黎某、李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按照协议付足35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黎某与被上诉人在借款时并未约定借款利率，协议中约定的每月25日前无条件付给被上诉人10000元作为投资收益并非关于利息的约定，一审判决将约定的投资收益认定为约定的利息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吕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书》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或向其他任何机构申请撤销、变更该协议的内容。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黎某提供35万元的款项，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将该35万元表述为投资款，但是从协议书的内容看，被上诉人仅提供款项，并不参与上诉人黎某的经营管理，对黎某的经营损失亦不承担风险，而是约定到期后返回并收取固定的投资收益。由此可见，黎某与吕某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虽名为投资，但在协议中却约定了保底条款，不符合投资具有风险性的本质特征。故上诉人黎某与被上诉人吕某之间实际上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而非真正的投资合作关系。《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定期、定额给付的投资收益，实际上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上诉人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协议书》第一条即约定了上诉人黎某向被上诉人吕某借款的金额，黎某在协议书上签字，并在签订协议后支付了部分利息，且签订协议后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或向其他机构申请撤销或变更过该协议，现上诉人却主张被上诉人未足额给付35万元，本院亦不予采信。本案的借款为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上诉人借款后仅支付了部分利息，未按双方的约定付息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因黎某与吕某约定的利息过高，一审判决根据上诉人的主张及法律的相关规定核算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计算公式为（350000元×（月利率2%×32个月＋20天×月利率2%÷30天）】正确，但根据该计算方法，上诉人从2009年5月25日起至2012年2月14日止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应为228667元，而非231000元，欠利息为228667元-共还款94000元=134667元。一审判决对该时段的利息计算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陆川县人民法院（2015）陆民初字第1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陆川县人民法院（2015）陆民初字第15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黎某、李某支付2012年2月14日前的利息134667元给被上诉人吕某；上诉人黎某、李某支付自2012年2月15日起至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给吕某（利息的计算方法：自2012年2月15日起至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350000元为基数，如期间2%的月利率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利息，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4400元，二审受理费8800元（上诉人黎某、李某已预交），均由上诉人黎某、李某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未履行义务的，则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坚
代理审判员 邹丽娟
代理审判员 李欣瑜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卜攀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