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47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汉爵家具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XXXX23号之二，组织机构代码L1284813-2。
经营者：康翠玲。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梅英，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强，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伯源，男，196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瑞飞，女，196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达标，男，194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霞，女，195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祥，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鹏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周定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昭焕，男，197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
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汉爵家具厂（以下简称汉爵家具厂）因与被上诉人冯伯源、赖瑞飞、张达标、刘秀霞、佛山市鹏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涛公司）、曾昭焕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龙民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汉爵家具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冯伯源、赖瑞飞、张达标、刘秀霞、鹏涛公司、曾昭焕对汉爵家具厂的所有损失1083078.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冯伯源、赖瑞飞、张达标、刘秀霞、鹏涛公司、曾昭焕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对于本案责任的划分问题。首先，鹏涛公司与曾昭焕及其他施工人员之间均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其他施工人员由曾昭焕聘请，所有施工人员均没有从事电焊作业的焊工资质。即使张达标交予公安消防部门的《二层轻钢结构工程承建合同书》真实，但鹏涛公司与曾昭焕均确认该合同的实际接洽人是曾昭焕，即曾昭焕挂靠鹏涛公司对外承揽业务，该挂靠行为为法律所禁止，冯伯源、张达标与曾昭焕仅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冯伯源、张达标在明知曾昭焕等人没有焊工资质的情况下仍将涉案工程交予曾昭焕，故鹏涛公司、冯伯源、张达标、曾昭焕对施工过程中造成的第三方财产损失需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张达标认为其只是代理冯伯源提交上述合同，但上述合同上只盖上冯伯源的私章，而该私章没有备案，无法证明该私章是冯伯源亲自所盖，也无法证实上述合同的签订时间。龙山华西材料店没有办理营业执照，请二审法院对龙山华西材料店的实际经营者进行调查核实。再次，从汉爵家具厂提供的事发当天的视频可见，冯伯源、张达标作为发包方没有清理好作业的场所，场所四周堆放了可燃物品，而作为承包方的曾昭焕及其聘请的施工人员也没有清理现场，在作业过程中，因产生的高温焊渣溅到可燃物上，使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江棉海绵材料店门口距北墙区域内先着火，后大火波及汉爵家具厂，故一审法院认定由鹏涛公司、曾昭焕对汉爵家具厂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冯伯源承担20%的责任、汉爵家具厂承担1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是冯伯源、张达标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电焊资质的曾昭焕，曾昭焕聘请没有资质的施工人员作业，在施工过程中，冯伯源、张达标、曾昭焕在施工现场四周堆满了可燃物的情况下未经清理即进行施工作业，故对事故的发生，冯伯源、张达标、曾昭焕负有同等责任。虽然鹏涛公司可从事电焊作业，但曾昭焕的挂靠行为为法律所禁止，故冯伯源、张达标、曾昭焕、鹏涛公司应对汉爵家具厂的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汉爵家具厂在事故中没有过错，对损失应不承担责任。二、对于汉爵家具厂的设备、厂房、物品的损失。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损失价格评估报告书》采用的评估方法不科学，导致评估的资产损失价格明显偏低。首先，评估报告只对狭义的损失进行评估，并没有综合考虑汉爵家具厂在事故发生后根本无法使用厂房、设备的事实，评估机构只对建筑物、设备受损进行简单的修复评估。其次，评估报告采用重置成本法进行评估不科学，重置成本法有较大的主观性，且重置成本法的标准必须建立在资产续用的前提下才适用，如果资产改变用途或因无法经营而中断运转，则应改用其他标准。本案中，由于事故已导致汉爵家具厂的厂房不能正常使用，所以，对建筑物包括厂房围墙、锌瓦、星铁棚等不宜简单地考虑修复，而应考虑拆除重建，故采用现行市价更合法合理。在修复设备物资受损价格评估明细表中，由于使用了不科学的评估方法，对需要修复的设备物资采用了明显偏低的修复费率，导致修复费远远低于市场价。而室内电力线路需要重新布线、购买材料、聘请工人，但评估机构忽视市场变化及人工成本的提高，居然以40元每平方的造价计算，认定的重置价值24000元明显与现行市价相差太大。一审法院无视汉爵家具厂的异议，没有要求评估机构作出说明及重新对损失进行评估。三、对于汉爵家具厂的租金损失。由于事发后，厂房的部分围墙倒下，星铁棚损坏，汉爵家具厂已无法正常经营，而案件仍在审理阶段，为了保持事故现场，汉爵家具厂仅在约100平方米面积的厂房中堆放部分物品，故汉爵家具厂主张按每月13000元计算租金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合法合理。四、对于赖瑞飞、刘秀霞的责任。由于其二人分别是冯伯源、张达标的妻子，冯伯源和张达标共同经营的龙山华西材料店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务，其二人也应负连带清偿责任。
冯伯源、赖瑞飞、张达标、刘秀霞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汉爵家具厂的上诉请求。对于责任划分。另案民事判决也作了同样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按照该责任认定进行划分并无错误。对于汉爵家具厂的损失。一审法院已经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故应当以该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为准。汉爵家具厂的租金损失可以通过改造来减损，其主张租金计算到判决之日没有法律依据，且租金损失是间接损失，不是必然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租金损失为18万元合情合理。
曾昭焕辩称，由法院依法处理。
鹏涛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汉爵家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伯源、赖瑞飞、张达标、刘秀霞、鹏涛公司、曾昭焕连带赔偿汉爵家具厂的损失1567379元；2.冯伯源、赖瑞飞、张达标、刘秀霞、鹏涛公司、曾昭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伯源因需维修改造其经营的龙山华西材料店，2014年12月15日与鹏涛公司签订《二层轻钢结构工程承建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甲方（龙山华西材料店冯伯源）将龙山华西材料店二层轻钢结构工程发包给乙方承包施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括水电费等），即全包工程；工程造价26万元；甲方委派一名技术人员到现场，负责监督检查乙方工程质量进度及处理与工程施工的相关事宜等；乙方确保工程质量及施工安全，乙方必须按照国家安全建设标准进行施工，消除事故隐患，因本店左右都是海绵仓库，乙方必须做好消防安全设施围档并派人现场守护，如造成财产、工伤、伤亡等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
曾昭焕称上述工程实际由其本人承接，其用鹏涛公司的公章与冯伯源签订合同，并与鹏涛公司对半分成，施工人员均由其本人直接雇用，雇用时不清楚施工人员是否具有焊工资质。
2015年1月19日11月56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XXXX23号的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鸿棉海绵材料店（经营者：黎健棠）发生火灾，波及位于佛山市顺德区XXXX23号之二的汉爵家具厂，起火位置为位于该店门口北墙0.5米×1米×1米区域内，经佛山市公安消防支队顺德区大队出具顺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火灾系曾昭焕等人在龙山华西材料店进行电焊作业产生的高温焊渣溅落到可燃物上着火发生火灾，造成汉爵家具厂财产损失。曾昭焕因此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现被取保候审。
本案火灾造成了黎健棠所经营的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鸿棉海绵材料店的损失，其已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5）佛顺法龙民初字第324号。
一审法院委托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汉爵家具厂在火灾中的损失所作评估报告书1份及评估发票1份（评估费6968元），评估报告结论记载，位于佛山市顺德区XXXX23号之二的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汉爵家具厂由于受火灾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在评估基准日的重置价格为人民币696756.7元，损失价格为441946.71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如下：
一、关于汉爵家具厂因灾受损金额的认定。
根据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的结论记载，位于佛山市顺德区XXXX23号之二的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汉爵家具厂由于受火灾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在评估基准日的重置价格为人民币696756.7元，损失价格为441946.71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汉爵家具厂因本案火灾造成财产损失441946.71元。
汉爵家具厂因本案火灾，其所租赁的物业，从2015年1月19日至今一致未能正常营业。汉爵家具厂所租赁物业的每月租金为13000元，考虑其所租赁的物业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产权证明，且汉爵家具厂所租赁物业经过其自身修复在火灾后使用了一部分，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汉爵家具厂因本案火灾造成的涉案物业占用费用损失为180000元。汉爵家具厂的所有损失为441946.71元+180000元=621946.71元。
二、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审查本案责任承担的关键在于查明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其过错行为与汉爵家具厂的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本案火灾事故原因，佛山市公安消防支队顺德区大队出具了顺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曾昭焕对此述称，上述认定书作出后，其即被限制人身自由，从而剥夺了申请复议的权利，因此对该认定书认定的事故原因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曾昭焕当时被限制人身自由，但并不影响其通过一系列途径包括求助公安机关、书信、委托代理律师代为办理等来行使自己的权利。故曾昭焕的陈述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查，上述事故认定书系有权机关依法作出，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上述认定书认为本案起火原因为曾昭焕等人在龙山华西材料店进行电焊作业产生的高温焊渣溅落到可燃物上着火发生火灾。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曾昭焕本人没有从事电焊作业的焊工资质，也没有对其雇请的其他施工人是否具有焊工作业资质进行审查。同时，在明知作业环境附近存在大量可燃物的情况下，轻信作业区与存放可燃物的店铺之间存在一定的物理距离可避免火灾发生，而没有设置必要的隔离防火措施，最终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因此，曾昭焕对本案的发生具有直接和主要的过错，应承担本案主要民事责任。曾昭焕利用鹏涛公司的资质或名义，承揽案涉钢结构工程，也即鹏涛公司将其公章或资质借与曾昭焕与冯伯源签订工程合同，而鹏涛公司却不履行任何施工与管理的职责，故其应对曾昭焕承担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曾昭焕与冯伯源约定其应“委派一名技术人员到现场，负责监督检查乙方工程质量进度及处理与工程施工的相关事宜”，但在事发当时，冯伯源并无工作人员在场，而且也未对施工人员是否有作业资质进行起码的审查，在曾昭焕等人未设置必要的防火隔离措施的情况下，也未有证据证明冯伯源作出适当的停工或整改的工作指示，因此，冯伯源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汉爵家具厂认为冯伯源、张达标系合伙关系，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冯伯源、赖瑞飞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属于侵权之债，汉爵家具厂诉请赖瑞飞对冯伯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本案中，汉爵家具厂经营场所未办理报建及消防验收，也无证据证明其在可燃物堆积的门店有添置必要的消防设施及配备专职的消防人员，导致本案火灾发生后，势必损失将不断扩大，因此，汉爵家具厂对事故的损失亦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因此，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汉爵家具厂自行承担10%的责任；鹏涛公司、曾昭焕承担本案火灾70%的责任，即应向汉爵家具厂赔偿435362.7元（621946.71元×70%）；冯伯源承担本案火灾20%的责任，即冯伯源应向汉爵家具厂赔偿124389.34元（621946.71元×20%）。对汉爵家具厂有关赔偿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上述金额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鹏涛公司、曾昭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汉爵家具厂赔偿435362.7元；二、冯伯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汉爵家具厂赔偿124389.34元；三、驳回汉爵家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812.8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2812.82元，由汉爵家具厂负担25000元，冯伯源负担5000元，鹏涛公司、曾昭焕负担12812.82元。评估费6968元，由鹏涛公司、曾昭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汉爵家具厂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2016）粤0606刑初3513号刑事判决书1份、曾昭焕的询（讯）问笔录8份（复印件加盖一审法院档案室印章）、张达标的询问笔录1份（复印件加盖一审法院档案室印章）、鹏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定明的询问笔录1份（复印件加盖一审法院档案室印章），拟证明：第一，曾昭焕、张达标、周定明对涉案工程承包合同的签订过程陈述不一致，结合曾昭焕聘请的其他8名员工的询问笔录可知，涉案工程系曾昭焕直接向张达标承包，不存在挂靠的情形，也就是说，张达标直接聘请没有资质的曾昭焕施工队进行施工；第二，根据刑事判决书以及该案相关证据材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达标是冯伯源的代理人，龙山华西材料店没有领取营业执照，不能单凭张达标的陈述而否定其系合伙经营者；第三，结合汉爵家具厂提供的视频，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汉爵家具厂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事故的任何责任，应当由冯伯源、张达标、鹏涛公司、曾昭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冯伯源、赖瑞飞、张达标、刘秀霞、鹏涛公司、曾昭焕均未到庭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查，从上述笔录可知，周定明称其与曾昭焕是朋友，曾昭焕在施工前征询周定明防火措施的意见，周定明给予曾昭焕防火措施的口头建议，曾昭焕进场施工后，周定明曾到过工地，周定明曾给曾昭焕土建图纸，由于曾昭焕的工程队不是公司，曾昭焕叫周定明以鹏涛公司的名义在合同上盖公章；曾昭焕则称，由于其没有建筑工程资质，于是以鹏涛公司的名义与对方签订合同，当时对方盖上“冯伯源”的私人签章，其与鹏涛公司对半分成；而张达标称周定明、曾昭焕曾到施工现场查看后才报价，后周定明签订合同时带上鹏涛公司的公章加盖在合同上。综合周定明与曾昭焕的陈述可知，周定明曾到过施工现场，并给予曾昭焕防火建议及土建图纸，且周定明也根据曾昭焕的指示以鹏涛公司名义与“冯伯源”签订合同，周定明与曾昭焕的陈述与张达标关于周定明、曾昭焕共同查看现场且系与鹏涛公司签订合同的说法一致，故上述证据不能推翻《二层轻钢结构工程承建合同书》，更不能证明张达标直接聘请曾昭焕施工队进行施工。此外，上述证据并没有反映张达标与冯伯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亦不能直接证明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责任。综上，本院对汉爵家具厂主张的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
冯伯源、赖瑞飞、张达标、刘秀霞、鹏涛公司、曾昭焕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围绕汉爵家具厂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责任划分问题；2.汉爵家具厂的损失如何确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本案中，公安消防部门已查明本案起火原因为曾昭焕等人在龙山华西材料店进行电焊作业时引发火灾，而曾昭焕自身没有焊工资质，也没有雇请具备焊工资质的施工人员，在作业现场存在大量可燃物的情况下，曾昭焕没有设置合理的防火措施，最终导致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故曾昭焕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应由曾昭焕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其次，《二层轻钢结构工程承建合同书》中约定由冯伯源委派技术人员到现场监督检查乙方工程质量进度及处理与工程施工的相关事宜，并明确施工店铺左右都是海绵仓库，即冯伯源在明知施工现场周边存在大量可燃物的情形下，没有派员监督施工的情况，亦没有审查现场施工人员的资质或要求施工人员设置合理的防火措施，故冯伯源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冯伯源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汉爵家具厂虽主张张达标与冯伯源合伙经营龙山华西材料店，但《二层轻钢结构工程承建合同书》反映了“龙山华西材料店冯伯源”，且汉爵家具厂并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张达标与冯伯源存在合伙关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汉爵家具厂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采信。因此，汉爵家具厂上诉请求张达标及其妻子刘秀霞承担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汉爵家具厂的经营场所未办理报建及消防验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的规定，故汉爵家具厂在本案中亦存在过错，其应对自身损失负一定责任。最后，现有证据可反映鹏涛公司借用其资质予曾昭焕承揽案涉工程，且鹏涛公司没有审查曾昭焕等人的施工资质，亦没有履行相应的施工、管理职责，故汉爵家具厂应对曾昭焕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由曾昭焕、鹏涛公司承担70%的责任，冯伯源承担20%的责任，汉爵家具厂自行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本案债务属于侵权之债，汉爵家具厂上诉主张赖瑞飞对冯伯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理据，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汉爵家具厂对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损失价格评估报告书》提出评估方法不科学的异议。经审查，上述评估报告是经一审法院委托，由具有法定资质的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在查看评估标的物的相关材料及实物勘察测量、市场调研的基础上，进行综合分析后作出的，评估的程序、方法均符合相关规定，依据充分，汉爵家具厂虽对上述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并没有提出足以反驳上述评估报告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且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在一审时已针对其异议作出详细的书面回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关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的规定，上述评估报告可作为认定汉爵家具厂财产损失数额的依据。因此，本院对汉爵家具厂关于重新评估以及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评估报告认定汉爵家具厂因本案火灾事故造成的财物损失为441946.7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汉爵家具厂主张的租金损失问题。一审法院结合汉爵家具厂所租赁物业的原有租金，考虑到汉爵家具厂未能提供租赁物业的合法有效的产权证明，以及汉爵家具厂在火灾后仍使用了部分物业的情况，酌定汉爵家具厂因本案火灾事故造成的涉案物业占用费用损失为18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汉爵家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47.7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汉爵家具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珊
审 判 员 何美健
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