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浙行终字第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建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省府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强，省长。
委托代理人金良平。
委托代理人赵国平。
汪建明诉浙江省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复议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浙杭行初字第92号行政判决。汪建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18日，被告作出浙土字C（2009）-003号《浙江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置换审批意见书》，同意海宁市2009年度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实施方案四建设用地14.0560公顷（挂钩置换用地12.3324公顷；征收集体土地14.0536公顷，使用国有土地0.0024公顷）。2010年3月19日，海宁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方案公告》（海征公（2010）第15号），内容包括涉案土地的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和被征地单位、征地位置、开发用途、面积、地类及补偿安置标准等，并告知“被征收土地范围内的土地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对本公告方案内容如有异议，请在本公告发布之日十个工作日内以村（社区）为单位书面形式送达海宁市国土资源局统一征地办公室”等。同日，海宁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管金江、徐耀良将《公告》送达庆云村，并于当日将《公告》（含附表）张贴在村务公开栏上，公告见证人为该村村民曹少英、周富林。2010年4月2日，海宁市斜桥镇庆云村民委员会出具《关于海宁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的回执》，“在公告期内，本村（社区）村（居）民对该公告无异议。”2013年9月13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行政复议申请，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作出批准《海宁市2009年度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实施方案（04）》（浙土字C（2009）-003号）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予以撤销。被告同日受理该申请，并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浙政复（2013）309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海宁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海征公（2010）第15号）发布之日起十个工作日为公告期限，期限届满的次日为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起算日。申请人于2013年9月6日向本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的申请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决定如下：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向原告邮寄送达。原告于2013年11月2日收到该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
另查明，原告曾于2013年9月2日向海宁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公开“海宁市斜桥镇庆云村许家浜64-65号房屋所在地建设用地批准文件”，海宁市国土资源局向其提供了浙土字C（2009）-003号《浙江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置换审批意见书》及海宁市2009年度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04）拟安排建设地块分类面积汇总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四）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2010年3月18日，被告作出浙土字C（2009）-003号《浙江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置换审批意见书》，批准海宁市2009年度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实施方案（04）。2010年3月19日，海宁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方案公告》（海征公（2010）第15号），内容包括涉案土地的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和被征地单位、征地位置、开发用途、面积、地类及补偿安置标准等。《公告》中亦载明“被征收土地范围内的土地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对本公告方案内容如有异议，请在本公告发布之日十个工作日内以村（社区）为单位书面形式送达海宁市国土资源局统一征地办公室”等。该《公告》（含附表）已经于2010年3月19日在海宁市斜桥镇庆云村村务公开栏内张贴。据此，该公告发布之日起十个工作日为公告期限，期限届满的次日为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起算日。但本案原告系于2013年9月6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显然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的申请期限。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汪建明的诉讼请求。
汪建明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举证的海征公（2010）第15号，该公告中提到的被征地单位、征地位置、开发用途、面积、地类及补偿安置等详细情况均无记载，只记载为见附表，在庭前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有该“附表”，在开庭过程中也未出示该“附表”，被上诉人只是口头陈述有“附表”而已。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被上诉人应该在法院开庭之前举证，逾期提供证据的或未提供证据的，应该认定被上诉人提及的“附表”不存在。其次，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在村务公开栏张贴的海征公（2010）第15号公告包含“附表”。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以提交照片及村民曹少英、周富林等见证的证人证言来确认公告“附表”这一事实。原审中提交的照片根本无法分辨是否包含“附表”，见证人在证人证言中也未提及所谓的“附表”而原审法院竟然能认定公告中包含“附表”。因为“附表”包括了被征地单位、征地位置、开发用途、面积、地类及补偿安置等内容，如果拆迁公告中没有这些信息，该拆迁公告合法性都不成立。所以原审法院必须认定“附表”的存在，才能维持原复议决定。被申请人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并未提交上诉人已经超过行政复议期限的证据，即并未举证公告的事实，公告中的“附表”及“附表”的公告情况。在原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在复议时并未提供关于公告的相应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复议机关在复议程序中收集和补充的证据，或者作出原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在复议程序中未向复议机关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人民法院认定原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的规定，原审中提交的公告照片等证据不能作为征地批准文件的合法证据。此外，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期限的起算点，应该从其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计算。上诉人于2013年8月29日向海宁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9月4日才被告知被上诉人作出了浙土字C（2009）-0003征收土地行为，并于9月6日申请行政复议，没有超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综上，由于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及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已超过法定申请行政复议期限的相关证据，故被诉不予受理决定证据不足，应予撤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依法审理上诉人对浙土字C（2009）-0003行政复议案件。
被上诉人浙江省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浙政复（2013）309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汪建明不服答辩人于2010年3月18日所作的浙土字C（2009）-0003号《浙江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置换审批意见书》批准海宁市2009年度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实施方案（04）建设用地的具体行政行为，于2013年9月13日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经行政复议查明：2010年3月18日，答辩人作出浙土字C（2009）-0003号《浙江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置换审批意见书》，批准海宁市2009年度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实施方案（04）建设用地14.0560公顷，其中斜桥0913号地块涉及征收上诉人所在的海宁市斜桥镇庆云村集体土地1.6361公顷。2010年3月19日，海宁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方案公告》（海征公（2010）第15号），内容包括涉案土地的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和被征地单位、征地位置、开发用途、地类、补偿安置标准，以及被征收土地范围内土地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对本公告方案内容如有异议，请在本公告发布之日十个工作日内以村（社区）为单位书面形式送达海宁市国土资源局统一征地办公室等。同日，海宁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管金江、徐耀良将公告送达庆云村，并由该村村民曹少英、周富林将其张贴在村务公开栏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于2013年9月13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期限，为此，作出浙政复（2013）309号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二、浙政复（2013）309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适用依据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海宁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海征公（2010）第15号）规定的公告期限届满之日为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起算日。上诉人于2013年9月6日向本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的申请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被上诉人作出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适用依据正确。三、浙政复（2013）309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程序合法。2013年9月13日，上诉人不服浙土字C（2009）-0003号《浙江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置换审批意见书》批准海宁市2009年度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实施方案（04）建设用地的具体行政行为申请行政复议。2013年10月30日，答辩人作出浙政复（2013）309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并于2013年11月2日送达上诉人，符合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据原审庭审时查明，被上诉人汪建明的房屋座落于涉案被诉批准行为中的斜桥0913地块。
本院认为，根据海宁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的送达回执，公告张贴现场照片，送达人海宁市国土资源局管金江、徐耀良签名确认的《公告张贴证明》，曹少英、周富林签名并由海宁市斜桥镇庆云村村委会出具的《关于海宁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的回执》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3年3月18日作出浙土字C（2009）-0003《浙江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置换审批意见书》批准《海宁市2009年度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实施方案（04）》后，海宁市人民政府已经于2010年3月19日作出海征公（2010）第15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及附表，并于同日由海宁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管金江、徐耀良送达至庆云村，并由该村村民曹少英、周富林张贴于该村村务公开栏内。该《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内容中包括涉案土地的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和被征地单位、征地位置、开发用途、地类、补偿安置标准，以及被征收土地范围内土地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对公告内容的救济时间及其途径。其中特别强调了被征地单位、征地位置、开发用途、面积、地类及补偿安置情况等详见附表。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上诉人针对涉案审批行为于2013年9月13日才申请行政复议，显然超过法定六十日的申请期限。被上诉人浙江省人民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之规定，作出驳回汪建明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汪建明提出“庭前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有该‘附表’，被上诉人只是口头陈述有‘附表’应认定被上诉人提及的‘附表’不存在，上诉人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未超过申请期限”等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依据，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公告及附表张贴照片显示，该附表与公告一并存在并予张贴，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亦就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原件予以核对并发表质证意见。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整，由上诉人汪建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惠 忆
审 判 员 唐维琳
代理审判员 万成兆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