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刑终114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男，1932年11月9日出生于重庆市丰都县，汉族，农民，住丰都县。系被害人易某3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1933年2月18日出生于重庆市丰都县，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易某3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1957年6月6日出生于重庆市丰都县，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易某3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某1，男，1982年9月21日出生于重庆市丰都县，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易某3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某2，女，1979年8月19日出生于重庆市丰都县，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易某3之女。
上列五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文笔、曾青琼，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璞，男，1990年3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织金县，白族，住。
委托代理人俞伙金，福建秦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欧阳声文，男，1983年4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尤溪县，汉族，住尤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福建喜相逢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浦墘路16号君临东城3栋一层07店面。
法定代表人黄伟，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0秦飞坤，男，1995年1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颍上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连江北路566号和源居综合楼第一、二、四层。
法定代表人陈志良，系该公司总经理。
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秦飞坤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杨某、陈某、易某1、易某2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闽0582刑初4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法定期限内，刑事部分的判决没有上诉、抗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杨某、陈某、易某1、易某2、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璞、欧阳声文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审阅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2月1日4时许，被告人秦飞坤酒后无驾驶资格驾驶车牌号为闽Ａ×××××的“大众”牌小型轿车（核载5人）载刘某3、郭某、龚某、罗某、王某、饶某沿限速40km/h的晋江市鞋都路由南往北超速行驶，至鞋都路陈埭镇洋埭村路口，遇被害人易某3驾驶闽Ｃ×××××号二轮摩托车从右前方路口驶出向路左行驶，被告人秦飞坤刹车避让不及，致在靠路中车道内小型轿车左前部碰撞二轮摩托车左侧后部，造成被害人易某3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案发后，被告人秦飞坤弃车逃逸，后被群众抓住后，又谎称不是驾驶员而逃离现场。同日9时许，被告人秦飞坤到晋江市公安局投案。经福建方正司法鉴定所鉴定，确认闽Ａ×××××号小型轿车事故即将发生时（碰撞前0.9秒）的行驶速度约为118km/h；经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鉴定，从被告人秦飞坤血液中检出乙醇浓度为23.31mg/ml；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易某3符合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经晋江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人秦飞坤负本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易某3无责任。
另查明，闽Ａ×××××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福建喜相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014年11月，杨璞与福建喜相逢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以租代购合同，取得该车辆的实际管理权。2015年9月，杨璞与欧阳声文口头约定将该车放在友缘汽车租赁公司进行出租，若出租则由欧阳声文抽取15%的费用，欧阳声文负责该车的出租和日常管理。期间，杨璞在明知被告人秦飞坤无驾驶资格，仍多次将车出租给被告人秦飞坤。2015年11月30日，被告人秦飞坤到欧阳声文经营的汽车租赁公司拿钥匙并将该车开走。福建喜相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就该车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2016年11月3日止，交强险保险金额122000元。
被害人易某3系城镇居民（1954年6月18日出生，61周岁未满62周岁），其父亲为代某（1932年11月9日出生，83周岁）、其母为杨某（1933年2月18日出生，82周岁），其妻为陈某，共育有易某1、易某2二名子女。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摩托车工，2015年12月1日4时许，其与几个朋友在案发事故路段附近聊天，事故发生后，其与几个朋友发现被告人秦飞坤弃车逃逸，赶紧追上去，但因被告人秦飞坤谎称不是驾驶员而被秦飞坤跑了。
2.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秦飞坤的姨夫，2015年12月1日8时许，秦飞坤到其租房称其发生交通事故，可能撞死人，其让被告人秦飞坤拿其手机报警，并陪同秦飞坤一同到晋江市公安局投案。
3.证人刘某2、郭某、龚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日4时许，其三人乘坐被告人秦飞坤驾驶的汽车前往青阳，在路上发生交通事故。
4.证人罗某、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日4时许，其二人乘坐被告人秦飞坤驾驶的汽车前往青阳，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被告人秦飞坤想跑的时候，被群众抓住了，但后来又跑掉了。
5.证人欧阳声文的证言，证实其系友缘汽车租赁公司的老板。2015年9月份，杨璞将闽Ａ×××××号的小型轿车放在其店里让其代为管理出租，双方口头约定如果收到租金100元，则其收取15元作为房租，由杨璞收取85元。2015年11月30日晚，被告人秦飞坤过来其车行拿车，其并未审核被告人的驾驶证及身份情况即让被告人秦飞坤将车开走。
6.证人杨璞的证言，证实其系闽Ａ×××××号的小型轿车的实际管理者。2014年11月，其与福建喜相逢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以租代购合同，取得该车辆的实际管理权。2015年9月，其与欧阳声文口头约定将该车放在友缘汽车租赁公司进行出租，若出租则由欧阳声文抽取15%的费用，欧阳声文负责该车的出租和日常管理。2015年11月30日，被告人秦飞坤到友缘汽车租赁公司将车开走。因被告人秦飞坤之前有几次与其联系，以每日100元的价格向其租车，其虽然知道被告人秦飞坤无驾驶证，但仍将车借给秦飞坤。
7.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及当事人责任。
8.伤情照片、道路交通事故人体伤、亡简图、交通事故尸表检验笔录，证明被害人易某3的死亡情况。
9.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明本案涉案车辆的扣押及发还情况。
10.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涉案车辆的基本情况及被告人秦飞坤的驾驶资格。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秦飞坤的身份等基本情况。
1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车辆痕迹勘验笔录、照片、监控视频截图，证明案发现场及肇事车辆情况。
13.投案证明、视听资料，证实被告人秦飞坤的投案经过。
14.破案报告，证明本案的破获及被告人秦飞坤的归案经过。
15.被告人秦飞坤的供述。
16、身份证复印件、租代购合同、相关票据、保险单等，证实附民原告人的身份及所受经济损失等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秦飞坤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秦飞坤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秦飞坤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秦飞坤应当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733659.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83725.6元、丧葬费27117.5元、交通费1179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1020.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的赔偿责任。被告人秦飞坤应承担85%即530110.66元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璞明知被告人秦飞坤不具备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仍将车辆出借给被告人秦飞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欧阳声文在对车辆的出租管理过程中，未经核实被告人杨璞的驾驶资格及身份情况，让被告人杨璞将车辆开走，二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应分别承担10%（即62365.96元）和5%（即31182.98元）的赔偿责任。据此，作出判决：一、被告人秦飞坤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被告人秦飞坤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杨某、陈某、易某1、易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530110.66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杨某、陈某、易某1、易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110000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璞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杨某、陈某、易某1、易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62365.96元；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欧阳声文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杨某、陈某、易某1、易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31182.98元；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杨某、陈某、易某1、易某2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建喜相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代某、杨某、陈某、易某1、易某2诉称，福建喜相逢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系肇事车辆闽Ａ×××××的所有人，应对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令杨璞和欧阳声文的赔偿比例过低；福建喜相逢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杨璞、欧阳声文和秦飞坤应对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2人计算，应支持其事故车辆损失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代理人提出相同的代理意见。
上诉人杨璞诉称，肇事车辆闽Ａ×××××的所有人系福建喜相逢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且其对秦飞坤自行找欧阳声文取车的行为亦不知情，故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欧阳声文诉称，其非本案友缘汽车租赁公司的老板，对秦飞坤的取车行为不负驾驶资质的审查义务，故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秦飞坤交通肇事犯罪行为给上诉人代某、杨某、陈某、易某1、易某2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该事实的证人蒋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车辆痕迹勘验笔录、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伤情照片、道路交通事故人体伤、亡简图、交通事故尸表检验笔录、机动车驾驶证查询结果单、投案证明、户籍证明、以租代购合同、相关票据、保险单及被上诉人秦飞坤的供述等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可作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秦飞坤的交通肇事行为给上诉人代某、杨某、陈某、易某1、易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审计算的各项经济损失总计733659.6元均符合法律规定，其中被抚养人生活费，因上诉人代某、杨某已年满75周岁以上，应按5年计算，且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即22204.1元，故原审对该项的计算正确，上诉人代某、杨某提出按2人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于某无据，不予支持。本次事故发生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支公司的承保期间，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福建喜相逢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以租代购的形式将涉案车辆闽Ａ×××××轿车交给上诉人杨璞，杨璞已实际取得车辆的管理权，福建喜相逢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对杨璞在车辆管理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无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代某、杨某、陈某、易某1、易某2提出福建喜相逢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杨璞、欧阳声文的证言及被上诉人秦飞坤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杨璞将涉案车辆闽Ａ×××××轿车交由欧阳声文进行管理、出租，二人对租金按约定进行分配；其中，上诉人欧阳声文的证言、被上诉人秦飞坤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杨璞同意被上诉人秦飞坤需要时从欧阳声文处取车，案发当日，被上诉人秦飞坤从欧阳声文处取车时，欧阳声文对此知情，但未审查秦飞坤的驾驶资质。上诉人杨璞明知秦飞坤无驾驶资质，仍同意其需要时从欧阳声文处取车，且曾自认对秦飞坤的此次取车行为系知情。故上诉人杨璞、欧阳声文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各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原审判令二人承担赔偿的比例偏低，依法调整为各承担15%（即93548.94元）。故上诉人杨璞、欧阳声文提出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代某、杨某、陈某、易某1、易某2提出的该项主张成立，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秦飞坤应承担70%（即436561.72元）。上诉人代某、杨某、陈某、易某1、易某2提出相关责任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及应赔偿车辆损失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刑初4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六项即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支公司赔偿责任及驳回上诉人代某、杨某、陈某、易某1、易某2对被上诉人福建喜相逢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
二、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刑初4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四、五项即对被上诉人秦飞坤、上诉人杨璞、欧阳声文赔偿责任的判决。
三、上诉人杨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代某、杨某、陈某、易某1、易某2的经济损失人民币93548.94元。
四、上诉人欧阳声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代某、杨某、陈某、易某1、易某2的经济损失人民币93548.94元。
五、被上诉人秦飞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代某、杨某、陈某、易某1、易某2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36561.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卿堆
代理审判员 蔡斯哲
代理审判员 姚顺坡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