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3民终1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韦伶，男，1967年6月4日生，彝族，麒麟区人，住曲靖市麒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良，男，1935年1月18日生，彝族，麒麟区人，住曲靖市麒麟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董楠，云南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
组织机构代码：43171678-0
地址：曲靖市园林路1号。
法定代表人张小德，院长。
委托代理人袁亚斌、邓大波，医院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陈韦伶、陈国良因与被上诉人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麒麟区人民法院（2014）麒民初字第1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韦伶、陈国良的委托代理人董楠，被上诉人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袁亚斌、邓大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原告陈韦伶系患者芮某某之子，原告陈国良系患者芮某某丈夫。患者芮某某因下腹部反复疼痛1月余加重3日，于2013年5月8日到被告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泌尿外科入院治疗，初步诊断为：1、肾盂囊肿；2、胆囊结石伴胆囊炎；3、陈旧性腰椎骨折。入院后给予患者抗炎、解痉、对症支持治疗，后CT显示：1、胆囊高密度影，多考虑结石；2、右肾多发囊肿、左肾单发囊肿；3、左肾上腺结节、腺瘤可能；4、腰1-4椎体变扁……于2013年5月13日转入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微创腹部外科住院，诊断为：慢性结石性胆囊炎，胆总管结石并梗阻。于2013年5月17日行腹腔镜下胆囊切除胆总管切开取石术，术中见：胆囊水肿、肿大约15×5cm，与周围组织粘连，胆总管扩张约1cm，胆总管见大量泥沙样结石。术中诊断为：胆囊炎并胆囊结石，胆总管多发结石。术后恢复可，每天引流胆汁300ml-400ml，胆汁颜色正常，于手术12天时关闭T管，2015年6月1日患者出现皮肤巩膜黄染……同时打开T管，2015年6月3日T管引流胆汁1000ml、6月6日T管引流胆汁500ml，6月7日皮肤巩膜黄染，胆红素较前无明显下降，行胆汁培养，6月11日胆汁培养出鲍曼不动杆菌，对阿米卡星敏感，给与阿米卡星抗感染，继续给与保肝治疗。2013年6月13日T管造影示：1、右肝及其部分分属支、肝总管、胆总管显影稍有增粗走形自然，未见明显充盈缺损和龛影，左肝管可见少量造影剂显示；2、十二指肠和空肠内见有造影剂显示。术后给予保肝、激素、人工肝治疗并无好转，患者芮某某于2013年7月22日出现肝功能衰竭后并多器官衰竭死亡。死亡诊断：1、多器官功能衰竭；2、胆囊炎并胆囊结石；3、胆总管结石；4、肝硬化；5、肝功能衰竭。2013年7月22日，经被告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与死者芮某某的家属沟通是否进行尸检及示明相关规定后，死者芮某某的儿子陈绍林、陈韦伶明确表示不同意尸检。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选定由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过错及因果关系鉴定，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3月22日作出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床鉴字第AC69号鉴定意见书：1、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对被鉴定人芮某某入院早期出现肝功能异常的重视度不够；存在对感染报告单报告时间与处理时间不一致的问题。2、无法判断被告的医疗行为与死者芮某某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另查明，芮某某家庭成员有：丈夫陈国良，儿子陈绍林、陈韦伶，女儿陈丽蓉、陈丽芬、陈丽芳。五子女均已成年。诉讼中，陈绍林、陈丽蓉、陈丽芬、陈丽芳均表示放弃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不参与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医疗损害责任是指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由于医疗机构及其工作人员的过错，致使患者在诊疗护理活动中受到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其构成要件有以下几点：1、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实施的，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制度、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等要求的业务上必要的注意义务；2、医疗活动中造成了患者的人身损害事实；3、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提供的诊疗活动是否存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推定情形；2、被告的医疗行为与患者芮某某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结合本案全部病历材料，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及其医疗人员存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的行为，故本案被告提供的诊疗行为不适用过错推定情形。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显示：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对被鉴定人芮某某入院早期出现肝功能异常的重视度不够；存在对感染报告单报告时间与处理时间不一致的问题。但该鉴定结论同时明确：无法判断被告的医疗行为与死者芮某某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被告在患者芮某某死亡后，向其家属明示是否尸检及相关后果，其儿子陈韦伶、陈绍林明确表示不同意尸检，最终未对死者芮某某进行尸检，并导致无法认定医疗行为与芮某某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提供的诊疗行为与患者芮某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要求被告对患者芮某某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韦伶、陈国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免交。
一审判决宣判后，原审原告陈韦伶、陈国良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9日就确诊患者感染鲍曼不动杆菌，但被上诉人恶意伪造病程记录和死亡小结，篡改为：“6月11日胆汁培养出鲍曼不动杆菌”。且被上诉人违反诊疗义务导致患者感染该不动杆菌，并拖延治疗导致患者死亡，应当承担赔偿义务；被上诉人在对患者进行手术前，没有让患者在《患者授权委托书》的委托人一栏签字，也没有让患者在《手术同意书》患者一栏签字；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调取检查结果告知登记单，用于证实被上诉人故意拖延鲍曼不动杆菌的治疗，将确诊时间篡改为6月11日，但被上诉人拒绝提供，应推定其有过错；被上诉人在死亡证明书中伪造“患者有肝硬化病史”的内容，在病程记录中伪造了患者有基础肝病的会诊结论，应当承担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鉴定意见未表明患者死亡与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在二审中，上诉人陈韦伶、陈国良向本院提交微创胆道外科手术学作为新证据，证明医院的诊疗行为属于违反诊疗规范的行为。
经质证，被上诉人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对该证据认为出版时间是2000年，已过时，该证据上所列的禁忌也不适用于本案患者。
通过双方举证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学术性出版文章，不属于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1、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对被鉴定人芮某某入院早期出现肝功能异常的重视度不够；存在对感染报告单报告时间与处理时间不一致的问题。2、无法判断被告的医疗行为与死者芮某某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陈韦伶、陈国良主张被上诉人伪造、篡改病历资料，并无证据予以证实，其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及其医务人员在诊疗行为中有过错，且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提供的诊疗行为与患者芮某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要求被上诉人对患者芮某某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应当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
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生效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仙莲
审判员 刘滢靖
审判员 朱绍茂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贾琼丽
何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