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5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东立，男，汉族，1969年2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昌银，广东博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丽芳，女，汉族，1964年1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立厦，男，汉族，1960年3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秀华，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古月，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崔东立因与被上诉人梁丽芳、周立厦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3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东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一审将买卖合同中卖方、买方之间的关系和居间人内部关系混为一体，不加区别。葫芦岛中粮与博罗牧丰之间是玉米买卖合同关系，如两公司之间有纠纷应另案起诉。本案上诉人起诉是与被上诉人的合伙纠纷，散伙时被上诉人拒绝支付上诉人在合伙期间应得款项，二者具有不同的事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同的诉讼主体。2、一审判决将本应由被上诉人举证、鉴定的事实，本末倒置，认定为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记账联、收据和验算过程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合伙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开庭中对这些证据中的字迹不确认，法庭应向被上诉人释明，如不申请鉴定将承担不利后果。3、一审法院未调取存放在被上诉人处的合伙期间账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属于合伙终止时分配财产纠纷，因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有书面约定，一审法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只字未提。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合伙、散伙的事实。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欠条(散伙时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该欠条中记录了总金额、抵扣金额、剩余金额、由谁支付剩余金额、分几次支付，上诉人还提供了代理费结算单、抵扣金额由来、验算过程，这些证据足以证明该欠条内容是真实的、合理的。记账联上有被上诉人的签名，收据上有上诉人、被上诉人的签名，内容为玉米销售，可以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曾经在一起居间的事实、被上诉人记账保管合伙期间利润的事实。四、被上诉人陈述被胁迫事实是虚构的、不成立的。欠条书写时间是2009年1月18日，报警时间是2010年12月30日，间隔两年时间，还是在上诉人已经起诉才报警，明显是被上诉人为了阻止法院审判而为。派出所立案后从未传唤过上诉人，法院应向被上诉人说明情况，如虚构事实应承担刑事责任且应向相关单位发出司法建议书，督查公安的滥用职权行为、渎职行为。经过上诉人的信访，博罗县公安局已经撤销案件，说明公安机关已经认定不是刑事犯罪。梁丽芳、周立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本案也不属于合伙协议纠纷。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账目往来，二者只是代理关系，即梁丽芳代理的博罗县置丰业实业有限公司与崔东立代理的葫芦岛中粮储运贸易有限公司的销售合同关系，二者都是代理人，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实代理人公司并未取得任何销售业务利润，由于上诉人代理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被上诉人损失，因此本案不是合伙关系，而是博罗县置丰业实业有限公司与葫芦岛中粮储运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玉米销售合同关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三、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进一步说明了二者之间属于销售合同关系，而不是合伙关系。崔东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散伙时应得人民币63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利息4551.5元（从2010年10月10日起暂计至2016年11月1日，按照月息0.01%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述，原告和两被告曾经是一家外贸公司的同事，因为外贸公司解散而合伙在蛇口从事玉米的居间服务，两被告负责记账负责钱款，因两被告占用了本应分给原告合伙期间的钱款而导致合伙终止，两被告与原告经过协商，在原告作出妥协的情况下被告梁丽芳于2009年1月18日书写了散伙协议即确认支付给原告的金额，但被告未依据散伙协议的约定支付原告款项。原告提交了下列证据：1、欠条，该欠条由被告梁丽芳于2009年1月18日书写，记载“崔东立玉米销售利润为一百零一万元人民币，于2006年12月30日，崔东立已收三十八万元整，剩余六十三万元由梁丽芳分别支付；2010年支付二十万元整（注：2010年10月10日），于2011年10月30日支付二十万元整；于2012年10月30日支付二十万元整（注：如不按时支付，应付每月利息0.01%）。经手人：梁丽芳”。原告认为上述欠条证明原、被告经过协商达成了散伙协议，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总金额是101万元，其中38万元由被告周立厦所控制的公司的债权予以抵扣，剩余部分由被告梁丽芳分三次支付给原告。2、欠条草稿、计算清单，证明原被告双方经核对账本并验算，截止2006年12月30日被告应支付原告金额为881689.9元，字条是2009年1月18号由梁丽芳写的，该金额加上其后产生的利息月息1.5%到2009年1月18日为101万。3、代理费结算，证明代理费201439.4元系葫芦岛中粮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的代理费，该单据系葫芦岛中粮与博罗牧丰最后一单的结算，至2005年3月30日中粮公司将该代理费的债务转让给博罗牧丰。4、代理费结算，证明代理费309816元的由来。5、记账联、收据，证明三人的合作关系，两被告负责记账和支付款项，记账联中签的周是被告周立厦，梁即为被告梁丽芳所签。收据中出纳为梁丽芳，经手人为原告。6、工商资料及收款单，证明散伙协议中的38万是由被告周立厦所控制公司的债权用以抵扣，原告当庭明确上述转让的38万元债权实际收到10.2万元。7、委托卖房资料，证明被告拖欠原告散伙应分得款项的事实，委托原告卖房抵债务。8、民事裁定书，证明因为原告虚构事实而报警，案件久拖不决，原告曾经起诉后撤诉。9、决定书，证明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欠条上面是被告梁丽芳的签名，但对欠条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伙、散伙、玉米销售利润，被告梁丽芳也注明为经办人，代表牧丰实业公司，欠条上的内容并非梁丽芳的真实意思，是梁丽芳在被迫的情况下写的。上述欠款的内容实际是原告代表中粮葫芦岛公司与梁丽芳代理的博罗县牧丰实业有限公司进行的玉米销售，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计算清单不予认可。欠条草稿是原告写的，并强迫被告抄写，和本案没关系。3、4、代理费结算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真实性不予认可。5、记账联真实性不予认可，是原告自己所写，开票人也不是两被告。收据不予认可，并非被告梁丽芳本人签名，也证明不了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6、工商资料的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无关。对收款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清楚牧丰公司为何让原告去追讨债务。7、委托卖房资料的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无关，是被告周立厦签的，只说明了委托原告去卖房，原告实际上有借款给被告，该案[（2011）深南法民一初字第2298号案]在2013年已经结案了，共计借了70万元，原告的债权已经确认了，被告已经还钱了，该房也没有实际出售，且该委托书也不能作为被告周立厦欠原告欠款的依据。8、9、民事裁定书、决定书的真实性认可。两被告认为原告和被告之间不存在合伙协议关系，2009年1月18号书写的纸条不是散伙协议，也体现不出来被告梁丽芳欠原告的钱款，只能证明原被告作为代理人代理公司签订过玉米销售合同。两被告提交了下列证据：1、合同书、评估报告、农业银行支付凭证，证明2003年12月23日由博罗置丰实业有限公司和葫芦岛中粮签订的玉米销售协议，总吨数是5500吨，证明原、被告之间是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原告和被告梁丽芳分别代表两个公司。当时5500吨玉米在收购的过程中在船上已经泡水了，购销双方在该单交易中都有损失。2、博罗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证明当时原告胁迫被告梁丽芳写玉米销售利润要其个人承担，被告梁丽芳的报案事实。3、庭审笔录及追加被告申请书、撤诉申请，证明原告要求追加博罗县牧丰实业公司为被告，法院没有同意，庭审笔录第87页和88页对证据的质证和原告的陈述说明原被告之间的玉米销售实际上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认可被告代理置丰实业公司进行玉米销售买卖合同。2014年12月3日，原告向法院申请撤诉。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合同书、农业银行支付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评估真实性无法确认。2、对博罗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3、对庭审笔录及追加被告申请书、撤诉申请庭审笔录及追加被告申请书是原告当时为了调查清楚两被告和博罗县牧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关系申请法院将公司列入法庭调查，但是南山法院对此申请未予批准。原告当庭申请对记账联和收据及验算过程里面梁丽芳和周立厦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原告曾于2011年起诉被告梁丽芳民间借贷纠纷，原告主张被告梁丽芳于2007年1月1日向其借款70万元，截止2011年11月10日，尚欠本息合计21万元。经审理，作出（2011）深南法民一初字第2298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梁丽芳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共2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本案为合伙纠纷，并主张其与两被告存在合伙关系，三人合作做玉米销售的居间服务，原告负责联系货源，代理卖方（葫芦岛中粮储运贸易有限公司）销售玉米、代理卖方催收货款，卖方支付代理费每吨10元给原告；原告和两被告共同销售葫芦岛中粮储运贸易有限公司的玉米；两被告负责记账、汇款、收取差额利润、开具发票。两被告对此不予确认。对此，法院认为：第一，原告提交的代理费结算单以及两被告提交的合同书、评估报告、农业银行支付凭证等证据仅能证明原告和被告梁丽芳分别代表葫芦岛中粮储运贸易有限公司和博罗县置丰实业有限公司与对方签订玉米销售合同以及合同的履行等，无法证明原、被告存在合伙关系。第二，原告提交的计算清单、记账联、收据等，两被告均不予认可，原告也未向法院书面申请对上述的两被告的笔迹进行鉴定，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第三，被告梁丽芳虽书写了欠条，但欠条并未载明系基于三人的合伙关系而产生，并不能证明原、被告存在合伙关系。对于牧丰公司转让的债权共38万元，原告明确仅收到10.2万元，据原告的自述，上述债权转让主体并非原告和两被告，亦不能证明原告和两被告存在合伙关系。至于委托卖房资料，原告陈述系（2011）深南法民一初字第2298号案涉及的民间借贷中，被告周立厦出具的委托卖房资料，与本案无关。法院认为，上述委托卖房资料于2010年出具，原告没有举证证明与本案的合伙纠纷以及合伙债务存在关联。综上，原告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和两被告之间存在其主张的合伙关系以及散伙时的利润分成，对于原告主张两被告支付其散伙时应得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原告和两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原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崔东立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72.76元，保全费367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作关系，提交了欠条，欠条草稿、计算清单，代理费结算单，记账联、收据和工商资料及收款单等证据，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中其签名和笔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合作关系的存在及经过结算散伙的事实。被上诉人梁丽芳主张欠条系在上诉人胁迫之下所写，但其并未在签署欠条之后第一时间报警，反而是在一年多以后才报警，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公安机关最终也撤销了案件，故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其曾受胁迫。被上诉人梁丽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清楚其出具欠条的法律意义并承受相应的法律后果。欠条落款虽称梁丽芳系“经手人”，但内容中载明由梁丽芳支付，故应认定梁丽芳为付款义务人。本院认定该欠条系梁丽芳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合法有效，梁丽芳应当按照欠条载明的内容支付欠款，梁丽芳未按约支付，应当按照欠条约定支付利息，被上诉人请求的利息金额为自2010年10月10日至2016年11月1日期间按约定的月利率0.01%计算的利息4551.5元，未超出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欠条载明的付款义务人为梁丽芳，表明双方已约定由梁丽芳支付上诉人款项，上诉人要求周立厦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369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梁丽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上诉人崔东立63万元及该款自2010年10月10日至2016年11月1日的利息4551.5元；三、驳回上诉人崔东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72.76元、保全费3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5.52元，均由被上诉人梁丽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付璐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