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粤执监81号
申诉人（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黄际林，男，194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申请执行人（异议人）：广州市智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智伟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法定代表人：陈锡流，该公司经理。
被执行人：增城市容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下称容辉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法定代表人：邓志杨。
黄际林因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下称增城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的（2016）粤0183执异39号执行裁定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广州中院）于2017年1月22日作出的（2017）粤01执复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执行监督。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处理，现已审查终结。
增城法院在执行智伟公司申请执行容辉公司一案中，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4）穗增法执字第825号《通知》，通知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暂缓办理涉案土地的过户手续。智伟公司不服向增城法院提出异议，增城法院经审查裁定撤销了上述通知。黄际林不服增城法院的异议裁定，以利害关系人身份向广州中院申请复议，后被驳回，其不服向本院申诉。
黄际林向本院申诉称：一、申诉人系位于增城市荔城镇金星村六社蛇头（土名）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蛇头”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权利人，该权利合法、真实。申诉人黄际林系韶关市建设开发总公司荣安公司（已注销，下称荣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1993年1月16日，原增城县国土局将位于广州市增城荔城街金星村六社蛇头（土名）的26.973亩土地出让给原增城县供销社下属的增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下称开发公司），同年2月18日，开发公司将该土地转让给原增城县标准计量局下属的增城市技术监督经济发展公司（下称技监公司），同日，技监公司又将该土地转让给申诉人所经营的荣安公司，技监公司与荣安公司双方签订了《转让土地合同》，其中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负责办理征地的一切手续，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并负责转给乙方名下”。合同签订后，申诉人经营的荣安公司依约向技监公司付清全部土地转让款项，该付款事实有时任标准计量局副局长兼技监公司经理陈淦泉所出具的书面证明及证人证言、时任技监公司出纳的王秀玲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1999年，增城国土局向开发公司核发了“增国土建用字[1999]第182号《建设用地批准书》”，该《建设用地批准书》由荣安公司实际持有和保管，至此申诉人经营的荣发公司成为“蛇头”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权利人，该权利真实、合法，受我国法律保护。二、（2014）穗增法执字第825号案件中的被执行人容辉公司并非“蛇头”土地使用权真实的合法权利人。（一）李焕申伙同陈韶忠涉嫌合谋通过诈骗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增国用(2001)字第0101580号，容辉公司所取得的土地使用权涉嫌来源不合法，不应当受法律保护。根据陈韶忠的供述，其于1999年与李焕申合谋通过向申诉人出借款项的手段趁机要求申请人将其合法持有的《建设用地批准书》进行质押，然后将该建设用地批准书交给广东省增城市旺达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焕申，并非法窃取了申请人经营的荣安公司公章，伪造了两份相关证明，其中一份内容为荣安公司遗失建设用地批准书的说明，另一份则为荣安公司要求开发公司直接将土地过户给旺达公司的说明。之后容辉公司利用以上两份证明与开发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有鉴于此，公安机关已对该案进行刑事立案侦查，检察机关就陈韶忠犯诈骗罪提起公诉，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一审判决[案号为（2015）穗增法刑初字第964号]。目前该案件依法在广州中院进行二审，二审已经开庭，尚未判决。（二）纵观容辉公司取得所谓的土地使用权的整个过程，存在太多矛盾之处。主要表现在：第一、容辉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为取得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支付过任何款项。第二、合同主体存在严重矛盾。1993年，开发公司已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技监公司，至此开发公司已无权再对涉案土地进行处分。技监公司再将土地转让给申诉人经营的荣安公司，荣安公司成为涉案土地的合法权利人，然而开发公司为何仍有权以转让方的资格将涉案土地对外转让给容辉公司，实在令人费解。第三、依据荣安公司与技监公司的合同约定，有关土地使用证由技监公司负责办理并转给荣安公司，倘若荣安公司真的要求将涉案土地直接过户给旺达公司，也应该向技监公司发出要求，而非向开发公司提出要求，该不合理之处进一步证实了旺达公司窃取荣安公司公章私自伪造证明的违法行为。第四、容辉公司与开发公司所签订的转让合同书上有“吴志勤”的签名，但吴志勤无法确认其曾在合同转让合同书上签字。因此，容辉公司并非涉案土地真实的合法权利人。三、黄际林是本案申请复议的适格主体。荣安公司于1997年3月6日被韶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六十四条关于“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的规定，黄际林作为荣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系执行异议、复议案件的适格主体。综上，根据申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申诉人系“蛇头”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权利人，该权利真实、合法，受我国法律保护，而容辉公司并非涉案土地真实的合法权利人，其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合法享有有关土地使用权，申诉人所合法享有的土地使用权足以排除增城法院（2014）穗增法执字第825号的执行，增城法院对涉案土地进行执行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因此，申诉人现请求上级法院依法进行执行监督，撤销广州中院作出的（2017）粤01执复5号执行裁定以及增城法院作出的（2016）粤0183执异39号执行裁定，以维护申诉人的合法权益。
本院查明：关于智伟公司与容辉公司仲裁一案，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7月22日作出（2013）穗仲案字第133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智伟公司与容辉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有效；二、容辉公司在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镇金星村六社蛇头地块的解封手续完成后10日内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将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登记过户至智伟公司名下。由于容辉公司逾期未履行上述生效裁决确定的义务，智伟公司向广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广州中院于2014年1月28日作出（2014）穗中法执字第312号执行裁定，裁定本案指定由增城法院执行。2014年2月20日，增城法院以（2014）穗增法执字第825号立案受理，并于同年5月30日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协助将被执行人容辉公司所有的、位于增城市荔城镇金星村六社蛇头（土名），面积4875平方米（实为4850平方米）的土地[证号：增国用（2001）字第B0101580号]过户到申请执行人智伟公司名下。
在本案执行期间，利害关系人黄际林向增城法院上访反映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其本人在1993年3月以荣安公司名义向技监公司购得，但被陈韶忠等人非法诈骗侵占，因此于2014年4月3日请求暂缓执行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的仲裁裁决，以保护其合法利益。为此，增城法院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4）穗增法执字第825号《通知》，通知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暂缓办理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的过户手续。何时恢复办理，由法院届时另行通知。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依照上述《通知》，作出暂缓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决定并告知智伟公司。2014年12月3日，黄际林以涉案土地使用权涉嫌被诈骗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完毕并移送检察机关审查为由，向增城法院提出《请求终止执行申请书》，要求对涉案土地终止办理过户手续，待刑事案件判决后再行处置。2015年8月23日，黄际林再次以涉案土地使用权涉嫌被诈骗一案已由检察机关提起刑事公诉并进入审判阶段为由，提出书面《请求暂缓执行的申请》。2015年12月18日，增城法院对（2013）穗仲案字第133号裁决书第（二）项裁决作出中止执行的裁定。
另查明：2014年7月4日，增城市公安局对黄际林所称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被诈骗的报案决定刑事立案侦查，并于同年8月14日向增城法院发出《关于建议暂缓执行位于增××××村六社蛇头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函》。2015年7月29日，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对陈韶忠涉嫌诈骗（荣安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一案提起公诉。2016年4月11日，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向增城法院发出《关于黄际林被诈骗案侦查终结的函》，表示该案件已侦查终结，由于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已进入审理阶段，建议增城法院对该土地的使用权依法作出判决。2016年5月25日，增城法院作出（2015）穗增法刑初字第96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韶忠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判决被告人陈韶忠无罪。判决后，检察机关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决定提起抗诉，该刑事案件现在二审审理当中。
再查明，荣安公司于1992年7月20日依法成立，企业类型为内资企业法人，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法定代表人为黄际林，该公司已于1997年3月6日因未办理年检手续而被作注销处理。在案件执行中，黄际林称其在1993年3月期间通过经营的荣安公司支付对价，合法受让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但李焕申、陈韶忠相互勾结，通过伪造土地转让合同并偷盖荣安公司的公章，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容辉公司名下，两人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正在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因此本案执行过户的土地使用权权属存在争议，请求法院继续暂缓执行涉案土地，依法保护其合法权益。为此，增城法院于2016年10月20日通知黄际林提交荣安公司被注销原因、是否已进行清算的证据资料。黄际林在庭询及增城法院之后在再次指定的期限内，至今仍未向增城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材料。2016年11月9日，增城法院责令黄际林于2016年11月15日前向该院提交其出资筹建荣安公司的相关证据，并告知逾期未提交的法律后果，而黄际林亦逾期未能提交。
智伟公司对增城法院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的（2014）穗增法执字第825号《通知》不服，向该院提出异议称：一、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暂缓执行措施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暂缓执行的法定情形，执行法院对该案作出暂缓执行没有法律依据。二、根据黄际林提交的《请求暂缓执行的申请书》及证据材料显示，黄际林自认主张实体权利的增城市荔城镇金星村六社土名“蛇头”26.973亩的土地使用权最终转让给了荣安公司，而并非其本人。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暂缓执行措施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提出暂缓执行申请的主体必须是当事人或其他利害关系人。因此根据《请求暂缓执行的申请书》，荣安公司才是本案提出暂缓执行的适格主体，黄际林并非适格主体，无资格申请暂缓执行。综上，执行法院没有对黄际林的主体资格及是否存在暂缓执行的法定情形进行审查，作出暂缓执行《通知》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增城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暂缓执行措施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适用暂缓执行的法定情形？二、黄际林是否本案提出暂缓执行的适格主体？对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暂缓执行措施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程序开始后，人民法院因法定事由，可以决定对某一项或者某几项执行措施在规定的期限内暂缓实施。执行程序开始后，除法定事由外，人民法院不得决定暂缓执行。”第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当事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申请，人民法院可以暂缓执行：（一）执行措施或者执行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的；（二）执行标的物存在权属争议的；（三）被执行人对申请执行人享有抵销权的。”该院审理（2015）穗增法刑初字第964号刑事案件，须涉及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权属的查明，故本案执行标的物权属存在争议，本案存在暂缓执行的法定事由。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上述规定之第三条第（二）项，当在执行标的物存在权属争议的情形时，只有当事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暂缓执行的申请。经审查，黄际林提交的暂缓执行申请及证据材料显示黄际林主张实体权利的涉案土地使用权是由荣安公司支付对价并受让取得，权利人非黄际林本人。虽然黄际林主张荣安公司已被其主管单位注销营业执照，但依照法律规定，被注销企业的法人资格应当在对企业进行清算并在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才归于消灭。否则，依法依然由该企业享有权利及承担义务。现黄际林并未向法院提交有关荣安公司已依法清算的证据，故不能认定荣安公司的企业法人资格已消灭。综上，虽然涉案土地使用权涉嫌被诈骗，但由于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所有人荣安公司的企业法人资格至今仍然存在，如果申请暂缓执行，依法应由荣安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向法院提出申请。本案中，黄际林无权代替荣安公司向法院提出暂缓执行的申请。本案未审查黄际林提起暂缓执行申请的资格，即根据其申请审查决定暂缓执行并发出《通知》，该执行行为不当，应予撤销。为此，增城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粤0183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的（2014）穗增法执字第825号《通知》。
利害关系人黄际林不服，向广州中院申请复议称：增城法院（2016）粤0183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黄际林无权提出暂缓执行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荣安公司是由其出资并于1992年7月20日挂靠韶关市建设开发总公司成立，经济类型为全民所有制，其为法定代表人。韶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企业登记资料证明，1993年1月20日，韶关市建设开发总公司第二房地产开发部经韶关市建设开发总公司批准，变更登记为韶关市建设开发总公司荣安公司，注册资金由原来的100万元增资为200万元。1993年1月28日，韶关市审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韶关市建设开发总公司第二房地产开发部注册资金验资证明》证明，韶关市建设开发总公司第二房地产开发部是隶属于韶关市建设开发总公司的全民所有制公司，黄际林为法定代表人，企业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资金情况：全部资金是向建设银行韶关北江支行借入。1986年12月23日至1996年任职韶关市建设开发总公司总经理、党委书记的金寿高，分别于2014年6月22日和2016年11月10日出具两份《证明》，证明荣安公司是挂靠在韶关市建设开发总公司名下。韶关市建设开发总公司不向荣安公司提供任何资金，荣安公司所需资金自行解决。荣安公司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经营管理制度。1997年3月6日，由于荣安公司未办理年检手续而被韶关市建设开发总公司向韶关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过近20年至今尚未依法进行清算。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因此，其作为荣安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依法可以作为本案当事人向法院提出暂缓执行的申请。此外，事实证明本案涉案土地的权属存在争议，增城法院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的（2014）穗增法执字第825号《通知》，暂缓执行涉案土地变更登记是妥当的，应当予以维持。综上，请求撤销增城法院（2016）粤0183执异39号执行裁定。
广州中院认为：本案复议的审查重点为黄际林是否为荣安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是否有权作为本案当事人向法院提出暂缓执行的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本案中，荣安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被注销，黄际林以其为荣安公司实际出资人为由，请求增城法院暂缓执行。就证明黄际林为荣安公司实际出资人的事实，增城法院曾在异议审查中责令黄际林限期提交其出资筹建荣安公司的相关证据，但黄际林逾期未能提交，而目前现有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黄际林是荣安公司实际出资人的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黄际林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增城法院认定黄际林无权代替荣安公司向法院提出暂缓执行的申请，并据此撤销该院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的（2014）穗增法执字第825号《通知》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际林的复议申请因其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为此，广州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17年1月22日作出的（2017）粤01执复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黄际林的复议申请，维持增城法院（2016）粤0183执异39号执行裁定。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涉及申诉人黄际林在本案中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在本案执行过程，黄际林以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案外人荣安公司，而荣安公司现已被注销为由，以荣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身份主张权利，向执行法院申请暂缓执行，并向广州中院申请复议，其所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关于“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的规定。但根据黄际林的自述，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是荣安公司而非其本人，为此其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荣安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其是否系荣安公司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但申诉人并没有按照执行法院和广州中院的要求提供相关证据，因此广州中院以其与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亦无权代表荣安公司主张权利为由驳回其复议申请，并无不当，其申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综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诉人黄际林的申诉请求。
审判长 邱 丹
审判员 李昙静
审判员 周小劲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陈佩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