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五终字第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宏，男，1962年8月23日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代理人王姝，吉林大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小宣，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素红，女，1963年9月26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代理人王姝，吉林大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小宣，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自由大路1138号。
法定代表人矫正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晓丽，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乔雪，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男，1965年7月18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原审第三人李铁钧，男，1954年4月20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左雁飞，吉林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伟宏、上诉人李素红因与被上诉人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李杰、原审第三人李铁钧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伟宏及委托代理人王姝、韦小宣，上诉人李素红的委托代理人王姝、韦小宣，被上诉人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证券）的委托代理人李晓丽、乔雪，被上诉人李杰，原审第三人李铁钧的左雁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北证券在原审时诉称，2004年10月20日，黄伟宏在东北证券深圳百花四路证券营业部开立50153318资金账户。2005年7月19日，黄伟宏与李杰共同将上海股东账户×××（户名李铁钧）指定交易在黄伟宏50153318资金账户下，证券资产三联商社600898共有207855股转入。2007年7月11日，三联商社股票十送三，×××账户三联商社余额变更为270212股。2007年9月10日，×××李铁钧账户内的三联商社股票全部被抛售，黄伟宏50153318资金账户内资金余额为2765928.88元。2007年9月11日，黄伟宏将账户内下挂的×××上海证券账户撤销指定交易，并办理了证券、建设银行与其本人证券交易结算资金三方存管协议。次日，黄伟宏将2765928.00元转入其建设银行账户。2009年9月，李铁钧向朝阳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东北证券赔偿其2768931.00元及利息损失。朝阳区法院判决东北证券给付李铁钧股票交易结算金2765884.3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7年9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时止）。东北证券不服，提出上诉，长春市中院终审判决认定黄伟宏资金账户下此笔交易结算资金属于李铁钧的财产，故维持原审判决。东北证券认为，既然黄伟宏资金账户下此笔交易结算资金属于李铁钧的财产，而黄伟宏将其资金账户下此笔交易结算资金转入其建设银行账户，己构成不当得利。目前东北证券己向李铁钧给付人民币3703631.38元（其中本金2765884.30元、利息908796.08元、一审诉讼费28951.00元）。故东北证券己代位李铁钧取得向黄伟宏追索的权利。李素红与黄伟宏为夫妻关系，应当以夫妻共有财产对此夫妻共同的不当得利之债承担责任。而李杰对被告黄伟宏取得该不当得利起到了决定作用，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当与黄伟宏、李素红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判令黄伟宏、李素红返还3703631.38元（其中本金2765884.30元、利息908796.08元、一审诉讼费28951.00元）及迟延给付期间的利息（自2013年1月17日至给付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判令李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黄伟宏、李素红、李杰承担。
黄伟宏、李素红在原审时辩称，东北证券主张己代位李铁钧取得向黄伟宏追索的权利没有法律或合同依据。一、东北证券不享有向黄伟宏追索的权利。李铁钧所谓的代位权、追索权必须是法定或者约定的，本案中东北证券主张的代位追索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生效判决书的认定，东北证券因违反证券法规定操作证券交易才须向李铁钧承担严格赔偿责任。东北证券、黄伟宏、李铁钧之间未就追偿权问题进行约定。换言之，东北证券是因为自己的过错而承担的赔偿责任，与东北证券主张的黄伟宏不当获取李铁钧的资金没有关系。因此，东北证券在没有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的情形下，不享有向黄伟宏追索的权利。二、黄伟宏取得涉案股票结算金是有依据的，不存在不当获利的情形，所以李铁钧和李杰才未向黄伟宏主张返还该资金。黄伟宏系在东北证券的撮合下贷款给李杰，并且整个交易架构均由东北证券制定并由东北证券对账户进行监管直至完成资金结算。三方确认的《资金借贷协议书》和《委托监管协议》约定：黄伟宏借款100万元给李杰，李杰及其担保人将证券账户下挂黄伟宏的资金账户作为借款担保，东北证券对黄伟宏的借款本息有先行偿付的义务并负责监管账户，所有的资金转出须经东北证券、黄伟宏和李杰的同意，东北证券的监管责任直至完成资金结算才解除。东北证券允许借款人李杰在2007年2月13日将其自己的下挂担保账户转移走，就是认同并实际导致将李铁钧股票资金作为借款账户结算款。东北证券完全知悉黄伟宏取得股票结算资金是履行该等协议的行为，否则，东北证券不会同意黄伟宏划转该资金。黄伟宏系根据东北证券的指示和同意转走证券结算资金2765928.00元，黄伟宏未不当取得该2765928.00元。东北证券在（2009）朝民初字第1889号和（2012）长民四终字第575号案件中也确认李铁钧下挂证券账户用于抵押及黄伟宏划转资金。具体的交易流程为：1、黄伟宏借款100万元给李杰用于投资股票，于2004年12月7日存入涉案资金账户。2、黄伟宏提供其下挂的郑登科证券账户，要求李杰以郑登科的名义购买股票，确保其借款安全。3、李杰提供自己、向磊和李铁钧的证券账户作为借款担保物。涉案的李铁钧为老股民，早于1994年2月3日即开立上海证券账户。因此，其完全了解下挂账户的用意和风险。李铁钧专程撤销在长春营业部的上海指定交易并另行授权李杰在深圳开户并下挂于黄伟宏的资金账户下，并授权李杰买卖股票和存取资金，可见其该等行为均系为了李杰的借款提供担保。4、所有黄伟宏资金账户内下挂的证券账户内股票在出售后所得之股票结算资金将自动也必须转入黄伟宏的资金账户，再从黄伟宏的资金账户转入黄伟宏的银行存款账户，随后再由权利人或其代理人处理黄伟宏银行存款账户内的资金。简而言之，黄伟宏的资金账户和银行存款账户是所有下挂账户内股票结算资金必经和唯一的物理支取通道，黄伟宏支取资金的行为不代表黄伟宏取得了该资金，法院应查明实际上是谁处置了该资金及处置人的权限。李杰卖出股票，由李杰处置了所有股票结算资金，李杰安排将该资金转入自己或自己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深圳思锐电子有限公司账户，偿还了黄伟宏的欠款，以黄崇勋证券账户名下与黄伟宏共同投资股票。李铁钧与李杰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李铁钧明确授权李杰有权买卖股票和存取资金，李杰处置资金即视为李铁钧处置资金，李铁钧应承担李杰对处置资金的法律后果。如果李铁钧未能获得该股票结算资金，应直接向李杰追索，黄伟宏未不当取得该股票结算资金。正因为李杰处置李铁钧的股票结算资金己获得李铁钧的同意，所以，李铁钧和李杰自2007年9月12日黄伟宏划转股票结算资金至今，从未向黄伟宏主张返还该股票结算资金。否则李铁钧为何不向黄伟宏主张返还该笔巨款2765928.00元，如果黄伟宏真的不当获得该笔资金，且黄伟宏完全有财产有能力返还李铁钧的资金，李铁钧从不向黄伟宏主张还款的行为符合常理吗。三、李铁钧对黄伟宏的债权请求权己超过诉讼时效，则东北证券代位追索的基础权利已过了诉讼时效，东北证券代位追索的请求也应予驳回。李铁钧从未向黄伟宏主张返还涉案股票结算资金，直到2011年7月26日，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才根据东北证券的申请，将黄伟宏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在该诉讼中，李铁钧也未向黄伟宏主张权利。因此，从2007年9月12日至今，李铁钧对黄伟宏索赔的权利已超过法定两年的诉讼时效，东北证券追索的基础权利已成为自然债务，东北证券代位追索的请求也应予驳回。东北证券无权代位李铁钧向黄伟宏追索，且黄伟宏也未不当获得李铁钧的股票结算资金。李铁钧的资金均被其代理人李杰处置，李铁钧应当向李杰追索，东北证券主张黄伟宏、李素红返还3703631.38元及迟延给付期间利息之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李杰在原审时辩称，2005年7月19日，李杰受李铁钧的委托，与东北证券所属的深圳证券营业部协商办理委托交易的相关手续，东北证券证券营业部的工作人员将李铁钧的上海股东账户内的股票指定交易在黄伟宏资金账户内。当时，东北证券与黄伟宏及李杰均清楚李铁钧的股票账户内股票卖出后的该笔资金虽然登记在黄伟宏的资金账户下，实际上只是证券公司出于对不同股东股票交易资金管理的需要，对李铁钧的股票资金内部记账在黄伟宏的资金账户名下而已。李铁钧的股票卖出后的资金的所有权归李铁钧天经地义，也就是说，该笔资金未经李铁钧的同意任何人不享有该笔资金的所有权。黄伟宏明知李铁钧的股票卖出后的资金其不享有所有权而无权处理，却利用李铁钧的股票卖出后资金挂在其资金账户名下的便利条件，在既未告诉我，也未经李铁钧同意的情况下通过东北证券违规办理证券、银行与黄伟宏证券交易结算资金三方托管协议，并将李铁钧的股票款转出据为己有。事实上，由于李铁钧的股票卖出后，该笔资金被黄伟宏违法转出后归己所有，致使李铁钧向东北证券提款时，因东北证券不能支付李铁钧的股票款而起诉原告给付该笔资金，现已被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确认该笔资金为李铁钧所有，东北证券应向李铁钧履行给付义务。东北证券依法向李铁钧履行了生效判决应承担的给付义务后，向获取该笔资金的黄伟宏依法追偿，是东北证券依法行使自己权利的行为，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另外，在（2009）朝民初字第1889号李铁钧起诉东北证券案中，黄伟宏多次作证，使用其从东北证券违法转出的270余万元冲抵我在2006年底以前对其的100万元贷款及利息，这纯属欺诈，该贷款合同中的100万元早在2007年5月1日就并入我与黄伟宏的新贷款合同中。利息我也如期向黄伟宏支付完毕。黄伟宏在2009年2月于深圳就与我于2007年5月1日签订的新贷款合同起诉我并胜诉，己执行完毕。上述事实说明，黄伟宏利用东北证券管理上的漏洞，妄图利用一笔当时己经不存在的贷款，用欺骗的手段非法占有他人巨额财产。综上，由于我没有参与东北证券与黄伟宏之间将李铁钧股票款转出的任何行为，对东北证券因此受到的损失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更不存在对黄伟宏的不当得利负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故应驳回东北证券对我的诉讼请求。
李铁钧在原审时辩称，东北证券在转取李铁钧资金时有过错，黄伟宏转取资金的行为违法并且带有欺诈性质。黄伟宏除了需要立即配合东北证券转回资金外，对其行为给东北证券造成的损失（包括原告主张权利的必要支出）需要承担全额赔偿责任。请求法庭及时制止黄伟宏的侵权行为，返还不当得利。李铁钧对除了李杰之外未授予任何人转取资金合同或授权，黄伟宏需要对此行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李铁钧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没有任何过错。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铁钧于2005年7月19日将其上海证券账户×××在东北证券办理了指定交易，其下挂的资金账户为黄伟宏的资金账户，账号为50153318。办理指定交易时李铁钧上海证券账户内有三联商社股票（600898）207855股，2007年7月10日李铁钧取得三联商社股票送股62357股，累计270212股。2007年9月10日李铁钧将上述股票全部卖出后，账户内资金总值为2，765，884.30元。2007年9月11日黄伟宏在东北证券将李铁钧×××上海证券账户办理了撤销指定交易；2007年9月12日东北证券为黄伟宏50153318号资金账户办理了三方存管金额修改审批，解除了对转出资金的限制。当日，黄伟宏将其50153318号资金账户内资金2，765，928.00元转入其本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长城支行账户（账号×××）内，后黄伟宏又将该款划转到收款人黄崇勋中信银行账户（账号×××）内。2009年，李铁钧以本案东北证券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东北证券给付2768931.00元及利息。原审法院（2009）朝民初字第188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李铁钧）将持有的上海证券账户600898三联商社股票与被告（东北证券）办理了指定交易。原告股票交易资产为2，765，884.30元，……但第三人黄伟宏资金账户50153318下交易结算资金属于原告的财产，被告将原告交易资金专用存款账户项下的款项资产违规下挂第三人黄伟宏资金账户下导致原告未能取得结算资金。……因此原告有权利依被告的违规操作主张权利。……”遂判决“一、被告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铁钧股票交易结算金2，765，884.3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7年9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时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51.00元，由被告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原告不服判决提出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长民四终字第57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上诉人仍在2007年9月12日撤销挂于黄伟宏名下的子账户，并同意黄伟宏将账户内资金转出，而黄伟宏转出此款时未征得被上诉人李铁钧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杰的同意，上诉人具有明显的过错，因其过错导致了被上诉人的交易结算资金受到损失。对于被上诉人的资金损失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东北证券自动履行判决义务，于2013年1月16日给付李铁钧共计3703631.38元（其中本金2765884.30元、利息908796.0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8951.00元），李铁钧于同日为东北证券出具收据。另查明，黄伟宏与李杰于2004年12月8日签订《资金借贷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李杰）向甲方（黄伟宏）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壹佰万元，借款年利率11%，利息每月结付一次。借款期限为壹年，自2004年12月8日至2005年12月7日。同日，黄伟宏、李杰与东北证券深圳百花四路证券营业部签订《委托监管协议》。2005年4月21日黄伟宏与李杰签订《追加抵押协议书》，约定乙方（李杰）应增加抵押资金，乙方追加其在东北证券深圳百花四路证券营业部开立的股票账户（户名向磊，上海证券账户号A447312426）为抵押账户，并以该账户下的资产作为向甲方（黄伟宏）借款的抵押，并将该账户下所有资产并入甲方在东北证券深圳百花四路证券营业部开立的资金账户。2005年4月22日，黄伟宏、李杰与东北证券深圳百花四路证券营业部签订《委托监管协议》，对追加向磊股票账户为抵押资产予以确认。2005年11月23日，黄伟宏与李杰另签订《资金借贷协议书》，约定“鉴于甲（黄伟宏）乙（李杰）方于2004年12月8日签订的《资金借贷协议书》将于2005年12月7日到期，甲乙双方同意该笔借款暂不结算，续期一年。”2007年5月1日，黄伟宏（甲方）与李杰（乙方）签订《资金借贷协议书》，内容为“鉴于甲乙双方此前签订了借款协议，由于借款金额和时间有改变，经友好协商，甲乙双方达成如下新协议：1、乙方向甲方借款，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四百三十万元，借款年利率为13%，到期或协议终止时归还本金和利息。2、甲乙双方同意此笔借款期限为两年，由2007年5月1日至2009年4月30日。……”其后，因2007年5月1日借款协议发生纠纷，黄伟宏以李杰为被告提起诉讼，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深福法民一初字第894号判决书，判决李杰偿还黄伟宏借款本金及利息。宣判后李杰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深中法民一终字第12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东北证券要求黄伟宏、李素红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第一，东北证券经法院生效判决判令对李铁钧承担给付责任，其履行判决义务后向黄伟宏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并未经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第二，本院生效判决认定黄伟宏50153318号资金账户的股票交易结算资金2765884.30元为李铁钧的股票交易结算资金，即该股票交易结算资金的所有权人为李铁钧。黄伟宏未经李铁钧及其代理人同意即将该股票交易结算资金转出并占有，其占有行为无法律及合同依据，构成不当得利。第三，黄伟宏应将该不当利益返还给东北证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东北证券已经依据本院生效判决履行对李铁钧的给付义务，系受损失人，故黄伟宏应将此不当利益返还给原告。第四，黄伟宏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包括本金及孳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法院生效判决认定黄伟宏50153318号资金账户的股票交易结算资金2765884.30元为李铁钧的股票交易结算资金，故该不当利益本金应为2765884.30元，黄伟宏应返还不当利益本金及其孳息。第五，李素红与黄伟宏系夫妻关系，依法应当对此不当得利之债共同承担返还责任。第六，黄伟宏虽抗辩主张李铁钧上海证券账户内股票资产是为李杰向其借款提供的抵押担保，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同时，黄伟宏与李杰于2007年5月1日签订的《资金借贷协议书》确认双方此前签订有借款协议，系因借款金额和时间发生改变，双方达成新协议。据此可认定双方此前曾签有借款协议并被本协议吸收合并而重新订立了新协议。而黄伟宏并未能提供除其与李杰在原告深圳百花四路营业部先后签订的两份《资金借贷协议书》以外的其他借款协议，故可认定黄伟宏与被告李杰之间2004年12月8日签订、于2005年11月23日续签的借贷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已为双方于2007年5月1日签订的《资金借贷协议书》所包含、确认和取代，且该合同纠纷已经另案诉讼解决。故黄伟宏关于李铁钧上海证券账户资产是作为李杰向其借款的抵押担保并以李铁钧的股票交易资金偿还李杰欠款及利息的抗辩主张均不能成立，亦不予支持。综上，黄伟宏、李素红应当向权利人东北证券承担返还不当利益本金2765884.30元及孳息。东北证券诉求的3703631.38元，包含李铁钧股票交易结算资金2765884.30元、截至给付李铁钧之日的利息908796.08元及法院（2009）朝民初字第1889号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951.00元，其中本金2765884.30元，属于黄伟宏承担的应当返还的不当利益，应予保护；东北证券请求的已给付第三人的利息908796.08元不能作为本案计息依据，亦不应计入计息本金，黄伟宏应返还的孳息应自被告取得不当利益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黄伟宏给付本金时止；案件受理费系生效判决确认原告因败诉而承担，不应由黄伟宏承担，更不应计入计息本金。同时，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杰为不当得利的行为人，故李杰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李铁钧亦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黄伟宏、李素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本金2765884.30元及利息（自2007年9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时止）。二、驳回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00.00元，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400.00元，黄伟宏、李素红承担350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黄伟宏、李素红承担。
宣判后，黄伟宏、李素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借误。上诉人取得本案争议款项是在征得李铁钧代理人李杰同意的情况下而支取的，且原审认定上诉人取得了全部款项是错误的．因对于诉争款项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仅作为股票资金转出的物理通道，该股票资金暂存于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后由李铁钧代理人李杰用于偿还其对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且东北证券股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上诉人是错误的，因为生效到决认定的事实仅为上诉人联名帐户下的股票资金系归李铁钧所有，但并未认定上诉人取得该笔款项无事实和法体依据，而且上诉人转出诉争款项亦得到东北证券认可的，所以东北证券以不当得利之事实起诉上诉人，属告诉错误，应依法驳回东北证券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假设即使该款项亦属不当得利，那么应对东北证券承但返还义务的人也应是李杰．因对于诉争之款项均系李杰用于偿还所欠上诉人的欠款本金及利息。余下的1399608元被李杰用于投资．所以从上诉人股票帐户内转出的全部款项实际被李铁钧的委托代理人李杰全部占用。原审判决由上诉人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因借款金额和时间发生改变，双方达成新协议，据此可认定双方此前曾鉴有借耿协议并被本协议吸收合井而重新订立了新协议。而黄伟宏并未能提供除其与李杰在深圳百花四路营业部先后鉴钉的两份《资全借资协议书》以外的共他贷款协议，故可认定黄伟安与李杰之间2004年12月8日鉴订、于2005年11月23日续签的借贷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已为双方于2007年5月1日签订的《资金借货协认书》包含、确认和取代，且该合同已经另案解决，该认定是错误的，因为对于上诉人与李杰于2007年5月l日签订的《资金借贷协议书》与上诉人黄伟宏与被上诉人李杰于2004年12月8日签订的2003年21月23日续签的《资金借货协议书》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此为两笔李杰对上诉人黄伟宏所借的不同借贷，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09）深福法民一初字第894号民事判决对此事实亦认定，上诉人对于本案诉争之款项不存在任何不当得利之处。关于利息的问题，因上诉人并不构成任何不当得利，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本全及利息的法律后果责任无任何的争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东北证券对上诉人所提起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东北证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1.黄伟宏取得该笔金额属于不当得利，（2012）长民四终字575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该资金属于李铁钧财产，转出未征得李铁钧及李杰同意，该资金应当交付李铁钧，上诉人说取得款项征得李杰同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我们不认可，该笔款项是否是偿还借款与本案无关；东北证券工作疏忽不能证明上诉人有权取得该款项，取得该款项无依据，我公司已经将该款支付给李铁钧，上诉人取得该款属于不当得利。2.上诉人应承担不当得利返还义务，我公司已经将该款支付给李铁钧，上诉人为夫妻关系，应共同承担返还义务，上诉人与李杰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3.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与李杰签订的三份资金借贷协议书之间的关系认定正确。4.不当得利返还包括本金2765884.3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要求黄伟宏承担返还义务，李素红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李杰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取得该款项没有征得李铁钧及李杰同意。黄伟宏办理手续没有李杰及李铁钧签字，该事实已经被（2012）长民四终字575号民事判决等生效判决认定；2.李杰将黄崇勋账户的属于黄伟宏账户转出的金额1399608元被李杰占用不是事实。关于150万元来历的陈述不是事实。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铁钧二审述称，1.本案上诉人取得该资金未经过李杰及李铁钧授权，东北证券对资金有依法管理的义务，违规划款存在重大过错，一审认定正确。上诉人及东北证券存在过错，上诉人请求无法律依据。2.黄伟宏与李杰之间借贷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3.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应承担返还本金及孳息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确认的部分事实外，另查明，2007年9月12日东北证券为黄伟宏50153318号资金账户办理了三方存管金额修改审批，解除了对转出资金的限制。当日，黄伟宏将其50153318号资金账户内资金2，765，928.00元转入其本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长城支行账户（账号×××）内，同日黄伟宏将该款划转到收款人黄崇勋中信银行账户（账号×××）内，2007年9月11日黄伟宏向黄崇勋同一银行账户转入3308888元。2007年9月19日李杰与黄伟宏签订协议，内容为“甲方：黄伟宏，乙方李杰，兹有甲方和乙方对开设于中信证券深圳新闻路营业部的账户：户名：黄崇勋，资金账号：29249进行共同投资达成如下协议：该账户于2007-9-19前共存入资金6074816元，该笔资金为甲乙方共有，其中：甲方投入4675208元，占（4675208／6074816）%≈76.96%，乙方投入1399608元，占（1399608／6074816）%≈23.04%。该账户的投资损益由甲方乙方按照上述比例分享。本协议期限两年，从2007-9-19至2009-9-18，在有效期内，对该账户的资金存取和分割，转托管等涉及资产流出的行为，均需双方一致同意”。双方作为投资的款项，除2007年9月11日黄伟宏向黄崇勋银行账户转入3308888元外，其余2，765，928.00元为黄伟宏将其50153318号资金账户转入的资金，李杰未向该账户转入任何资金。2009年1月21日，李杰与黄伟宏再次签订协议，双方约定“甲方：黄伟宏，乙方李杰，1.乙方承认，欠甲方人民币四百三十万元及利息（详细见相关合同）。2.双方商定，将于2009年1月22日卖出黄崇勋账户李杰所拥有的600898三联商社股票143359股，由黄伟宏转出，该款式李杰由于支付关于周璇账户欠款和利息；卖出李杰27783账户股票（不超过一百万元，具体数目根据市价待定），由黄伟宏转出，用于李杰支付关于周璇账户欠款和利息。该两笔款项的支付，是李杰针对周璇账户应支付的本息，市委李杰所使用。支付完毕后，李杰和黄伟宏所签关于四百三十万元的借款合议仍存在，即本协议第一条所述，乙方仍欠甲方人民币四百三十万及利息（详细见相关合同）。3……”。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判决认定“黄伟宏与李杰于2007年5月1日签订的《资金借贷协议书》确认双方此前签订有借款协议，系因借款金额和时间发生改变，双方达成新协议。据此可认定双方此前曾签有借款协议并被本协议吸收合并而重新订立了新协议”，首先，从黄伟宏与李杰之间多次签订借款协议应当确认双方存在多次借贷关系，至2009年1月21日双方仍然就430万元签订新的协议，确认双方除430万元仍然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往来，没有证据证明原审判决的上述认定。其次，本案审理的是黄伟宏是否对东北证券构成不当得利纠纷，而非黄伟宏与李杰之间的债务纠纷，原审判决裁判性地确认“双方此前曾签有借款协议并被本协议吸收合并而重新订立了新协议”是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的认定，亦为黄伟宏与李杰借贷关系一旦产生纠纷或诉讼造成法律障碍。关于黄伟宏是否对东北证券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原审判决认定黄伟宏构成不当得利的依据，一是黄伟宏50153318号资金账户的股票交易结算资金2765884.30元股票交易结算资金的所有权人为李铁钧，黄伟宏未经李铁钧及其代理人同意即将该股票交易结算资金转出并占有，其占有行为无法律及合同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二是东北证券经法院生效判决判令对李铁钧承担了给付责任。但从黄伟宏一、二审提供的其与李杰2007年9月19日签订的协议内容及履行情况应当认定，黄伟宏将其50153318号资金账户内资金2，765，928.00元转入其本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长城支行账户内，同日黄伟宏将该款划转到收款人黄崇勋中信银行账户内的款项，即为股票交易结算资金的所有权人为李铁钧的款项，同时也是2007年9月19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的黄伟宏向黄崇勋同一银行账户转入除3308888元以外的双方共同投资的款项。因此应当确认李杰对该笔款项从黄伟宏50153318号资金账户转到黄崇勋中信银行账户是明知和同意的。并且李杰与黄伟宏协商将该2，765，928.00元中的1399608.00元作为自己的投资款，其余作为黄伟宏的投资款共同经营股票，结合双方此前存在的多次借贷往来情况，应当认定李杰直接对该款项行使处置权。李杰虽然否认知道该款项的来源，并抗辩取得上述款项是基于黄崇勋欠其钱，但没有提供黄崇勋欠其钱或其自己向黄崇勋该银行账户转入任何款项的相关证据。黄伟宏将其50153318号资金账户内资金2，765，928.00元划转到黄崇勋中信银行账户内并取得该账户的部分款项，是基于李铁钧代理人李杰的同意及对上述款项行使处置权，故原审判决认定黄伟宏构成不当得利没有事实依据。李素红不具有构成不当得利的主体资格，原审判决其差点不当得利的返还义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54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由被上诉人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宏
审 判 员 高 心
代理审判员 赵芳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白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