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青民终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聚富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西大街42号2005室。法定代表人：汤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青海巴拉格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大头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海西州大柴旦镇。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某，北京大成（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聚富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富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大头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头羊煤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28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聚富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被上诉人大头羊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富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大头羊煤业公司支付保证金利息1122180元；2.判令大头羊煤业公司赔偿工人工资、机械租赁费等经济损失27l万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19日，大头羊煤业公司与聚富矿业公司签订《青海大头羊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后一场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后，聚富矿业公司按照大头羊煤业公司的要求租赁机械设备，组织和雇佣施工人员，聘用安全生产人员及管理人员等，开展了进场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大头羊煤业公司一直称其手续是齐全的，直到2015年l0月25日，被有关部门勒令停工清场时，聚富矿业公司才知道该项目不得实施。停工后大头羊煤业公司仍称手续马上办好，让聚富矿业公司继续等待开工，致使聚富矿业公司等待的同时依据《施工合同》与其他机械设备所有人签订了《机械租赁协议》，与技术专业人员确立雇佣劳务关系等。且大头羊煤业公司与聚富矿业公司曾作为共同被告被下属施工队起诉到大柴旦法院。因《施工合同》未能履行造成的损失是实际存在的，一审法院驳回聚富矿业公司要求赔偿工人工资、机械租赁费等经济损失的诉求与事实不符，进出场一天的事实与造成的工人工资、机械租赁费等经济损失不能混为一谈。大头羊煤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该合同是我方在托管后，将大量采煤工程等发包给聚富矿业公司等没有资质的企业，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正确。二、聚富矿业公司承包工程后又转包给其他施工队，后施工队与聚富矿业公司发生争议在大柴旦矿区法院进行诉讼，诉讼材料可以证明仅施工1天，故并未产生聚富矿业公司主张的工人工资、机械租赁费等经济损失。2017年1月3日，聚富矿业公司以大头羊煤业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大头羊煤业公司返还保证金1400000元并支付保证金利息1122180元；2.判令大头羊煤业公司赔偿工人工资、机械租赁费等经济损失共计52139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9日，大头羊煤业公司（甲方）与聚富矿业公司（乙方）签订了《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地点：大头羊煤业公司矿区后一场；2.治理范围：一矿风井NE部分4200m以上区域山体滑坡隐患治理；3.承包方式：大包方式（乙方提供隐患治理所需的所有机械设备，包括装载机、挖掘机、翻斗车等）第二条合同期限本合同有效期限为：3年。双方订立的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第三条治理期间费用1.由于施工合同为大包，甲方只给乙方治理期间所剥离的煤款，拉运的岩石不计费用。2.乙方治理时所产生的煤款采用固定价，即单价为115元/吨，该单价中包含税金，包括隐患治理过程中岩石的处理及所采取的安全技术措施等费用。3.煤炭经由甲方过磅核计为准，煤质根据甲方检测为依据。第四条结算和支付1.每月25日予以结算，次月5日前甲方支付乙方煤款80％；剩余20％次月结清。......第九条其他情形和不可抗力1.甲方的计划，调度变更导致工期延误，乙方不承担责任。2.由于乙方自身的原因延误工期进度，乙方应承担相应责任。3.因甲方手续或政府职能部门要求矿区整改等原因造成乙方无法进入现场工作一个月，甲方应先行退还保证金，但合同继续有效。4.不可抗力因素双方协商解决。第十一条工程保证金1.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乙方须向甲方缴纳三百万元的安全生产保证金。2.该保证金不计银行利息。......。2015年5月18日，聚富矿业公司向大头羊煤业公司缴纳保证金3000000元。2015年5月20日，聚富矿业公司与杨敬义、熊映魁、吴刚签订《施工安全责任书》，该责任书约定：为了履行聚富矿业公司（甲方）与大头羊煤业公司签订”野羊沟煤场施工合同”（下称主合同），由乙方组建甲方名下第一施工作业队（下称乙方），并就生产、安全及各项工作酬劳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施工安全责任书安全按照主合同执行（详见第六条、第八条一、二款），乙方必须确保安全生产，并承担由于施工不当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2.乙方施工按土方计量核计报酬，每方（实方价）15元，煤炭运至矿方煤场（运距5公里左右），每吨另加4元。前期进场有2万多吨露头煤，无需爆破、土方量极少，故每吨煤按30元另计报酬。此价格均为税前价格，乙方结款时应提供劳务发票或其他票据。3.乙方负责施工机械、供电、人员、生活等费用。甲方负责油料供给，按市场零售价加运费，在每月结款时一次性扣除。4.甲方负责运输道路的拓宽排险，确保道路运输顺畅，并承担修路费用；乙方负责道路的日常维护，承担维护道路的一切费用。5.每月25日计算当月工作量，次月八日前结算工程报酬的80％，其余20％次月到期结算。6.如因矿主方手续问题等其他原因造成施工停工，其损失、补偿参见主合同第八条四款，由矿主方直接补偿误工费及设备费用；非矿主原因，乙方不得擅自停工或撤场，否则乙方剩余劳务报酬不予结算，此外乙方还需赔偿甲方全部经济损失。......10.乙方聘用各类技术工种人员，应具备相应的上岗证件和资格证书，否则由此引起的纠纷和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后杨敬义分别与王三喜、朱良将、朱良红、盛长荣签订《机械租赁协议》。2016年5月19日，大柴旦行委市场和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大柴旦行委公安局出具证明，内容为”青海大头羊煤业有限公司一矿风井NE部分4200m以上区域山体滑坡隐患排查治理为企业自行组织实施，该项目要到原大柴旦行委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审核备案，但我局一直未收到企业相关备案材料，该项目未经海西州安监局许可不得实施”。2016年5月8日，杨敬义、熊映魁、吴刚以聚富矿业公司、大头羊煤业公司为被告，向青海省大柴旦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聚富矿业公司、大头羊煤业公司支付杨敬义、熊映魁、吴刚工资1593942元及主张工资所产生的费用288240元；2.聚富矿业公司、大头羊煤业公司支付材料款（实际是定金）200000元；3.聚富矿业公司、大头羊煤业公司支付机械设备租赁费1710000元及进场费67000元。后杨敬义、熊映魁、吴刚于2016年12月13日向大柴旦矿区人民法院提出撤回起诉的申请。同日，大柴旦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青2891民初2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杨敬义、熊映魁、吴刚撤回起诉。采矿权人均为大头羊煤业公司的采矿许可证，开采方式均为地下开采，无露天开采许可。2017年1月9日，大头羊煤业公司向聚富矿业公司退还1600000元保证金。聚富矿业公司认可进场时间为2015年10月24日，并于同年10月25日出场。关于聚富矿业公司与大头羊煤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该院认为，大头羊煤业公司的采矿许可证，开采方式均为地下开采，无露天开采许可；且聚富矿业公司营业执照中经营范围为矿产品开发、土石方开挖，无开采原煤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的规定，聚富矿业公司与大头羊煤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大头羊煤业公司是否返还保证金1400000元及利息1122180元的问题该院认为，聚富矿业公司主张由大头羊煤业公司返还保证金1400000元及利息1122180元的诉求，经查，聚富矿业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向大头羊煤业公司缴纳保证金3000000元，后大头羊煤业公司于2017年1月9日退还保证金1600000元，尚欠保证金1400000元。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且在合同中约定”因甲方手续或政府职能部门要求矿区整改等原因造成乙方无法进入现场工作一个月，甲方应先行退还保证金”，本案中，聚富矿业公司于2015年10月25日退场，但大头羊煤业公司未在一个月退还保证金，故应从2015年11月24日计付利息。其中300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11月24日计算至2017年1月9日；1400000元的利息，从2017年1月10日计算至2017年3月30日。故大头羊煤业公司应退还聚富矿业公司保证金1400000元及利息，聚富矿业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大头羊煤业公司是否赔偿聚富矿业公司工人工资、机械租赁费等经济损失共计5213962元的问题该院认为，聚富矿业公司认可进场时间为2015年10月24日，并于同年10月25日出场。故聚富矿业公司主张由大头羊煤业公司赔偿其工人工资、机械租赁费等经济损失共计5213962元的主张，与上述事实不符；且无直接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聚富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规定，判决：一、大头羊煤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聚富矿业公司保证金1400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24日至2017年1月9日，按3000000元本金计算；自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3月30日，按1400000元本金计算）；二、驳回聚富矿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753元，由大头羊煤业公司承担11795元，由聚富矿业公司承担57958元。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大头羊煤业公司与聚富矿业公司所签施工合同约定：”第四条二、结算时，甲方应当扣除为乙方提供的爆破材料等辅助款项。三、煤炭的质量及含矸量是甲方矿区自然形成，甲方验收质量时充分考虑这一因素，但乙方不得以人为降低煤炭品质，如发现乙方有意掺假，甲方可以扣除单价甚至拒收。如果甲方对乙方所采的煤验收不合格拒收的，乙方有权自行处理，以收回一定的开采成本和甲方提供的爆破费用。第八条违约责任四、由于政府原因，致使乙方停工超过十天，甲方应承担相应的误工损失和补偿所有机械停工损失。第十条工程保证金三、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向甲方完成五万吨原煤产量时，甲方向乙方退还安全生产保证金壹佰万元整，其余贰佰万元整，合同履行终止日退还。”再查明，2015年10月20日，聚富矿业公司向大头羊煤业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本公司自愿在贵司矿区内部修筑施工运输道路，以确保人员通行及煤炭运输的安全畅通，相关费用由本公司自行承担，特此承诺》。”该《承诺书》盖有大柴旦行政委员会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的印章。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已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大头羊煤业公司与聚富矿业公司所签《施工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从大头羊煤业公司与聚富矿业公司所签《施工合同》的内容来看，聚富矿业公司采用大包方式带机械设备、人员对案涉矿区进行土石方剥离、开挖，以剥离的煤款支付治理费用，聚富矿业公司的隐患治理实质上就是进行工程施工，双方形成的是工程施工法律关系，大头羊煤业公司为隐患治理工程的发包方，聚富矿业公司为承包方，合同性质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但是，已经依法申请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在划定的矿区范围内为本企业的生产而进行的勘查除外。”大头羊煤业公司取得的《采矿许可证》，开采方式为地下开采，无露天开采许可，其进行露天原煤的开采违反了该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聚富矿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矿产品开发、土石方开挖，无开采原煤资质。故聚富矿业公司与大头羊煤业公司所签《施工合同》无效。二、关于聚富矿业公司主张保证金利息112218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大头羊煤业公司与聚富矿业公司所签《施工合同》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乙方（聚富矿业公司）须向甲方（大头羊煤业公司）缴纳三百万元的安全生产保证金；该保证金不计银行利息；因甲方手续或政府职能部门要求矿区整改等原因造成乙方无法进入现场工作一个月，甲方应先行退还保证金”。聚富矿业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向大头羊煤业公司缴纳保证金3000000元，因该项目未能实施，聚富矿业公司于2015年10月25日退场。2017年1月9日，大头羊煤业公司退还保证金1600000元，剩余1400000元应予退还。依双方所签《施工合同》，保证金本身不计银行利息，故聚富矿业公司主张其向第三方借款约定年息30%，该利息应由大头羊煤业公司承担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其融资成本不应由大头羊煤业公司承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约定乙方无法进入现场工作一个月，甲方应先行退还保证金，故大头羊煤业公司应在聚富矿业公司退场后一个月，即2015年11月25日返还保证金，因其逾期返还，应承担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以其中300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11月24日计算至2017年1月9日；1400000元的利息，从2017年1月10日计算至2017年3月30日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聚富矿业公司要求大头羊煤业公司赔偿工人工资、机械租赁费271万元的诉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所签《施工合同》约定，由于政府原因，致使聚富矿业公司停工超过十天，大头羊煤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误工损失和补偿所有机械停工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聚富矿业公司进场施工修路一天即撤场，并承诺该公司自愿在矿区内修筑施工运输道路，以确保人员通行及煤炭运输的安全畅通，相关费用自行承担，且聚富矿业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对聚富矿业公司主张大头羊煤业公司赔偿其工人工资、机械租赁费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0元，由青海聚富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永达审 判 员 商海英审 判 员 张满成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惠芳书 记 员 范中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