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1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实高，男，196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新政，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特龙，男，196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海丰县，居住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珠兰，女，196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海丰县，居住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仕舟，男，198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区天和新宝鞋业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站西路**号*楼*****号档。经营者：蔡仕舟。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资元，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实高因与被上诉人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广州市荔湾区天和新宝鞋业行（以下简称新宝鞋业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实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新政、被上诉人蔡特龙、以及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资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实高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共同向马实高支付3642882.5元货款及利息（利息以欠款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日起计至欠款还清日止）；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没有认定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拖欠2008年1月份货款466000元这一事实，属于明显错误。双方在2008年的交易额较大，因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拖欠的货款逐渐增多，故马实高要求其确认所欠货款，再三催促下，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于当年4月9日出具了一张欠条，确认欠1月份的货款466000元。后来拖欠的货款越来越多，上述46600元的欠条仍然在马实高手中，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也从未提出收回或变更内容之类的要求，说明所欠款额没有得到清偿。尽管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在2008年共向马实高支付了4453585元的货款，却远未达到清偿欠条所载欠款的程度。如果上述欠条的欠款得到了清偿，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也不会在欠条仍在马实高手中的情况下继续于2010年1月13日及2011年9月5日又向马实高出具欠条，说明466000元的欠款是一直存在而没有得到清偿的。二、原审判决对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拖欠2008年2-12月份货款3243082.5元的事实没有作出认定，是错误的。该事实有马实高的送货记录、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出具的欠条，以及双方电话通话录音证实。事实上双方对2008年2-12月份的未结清货款数额是清楚的，马实高也早就作了结算并得出了欠付3243082.5元的结果，马实高在长达近十年的时间里反复多次向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诉说结算的数额并要求给予书面确认，而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对马实高的结算在当面口头或电话中予以承认的，但就是拒绝书面承认。马实高提交给法院的电话通话录音充分证实了这一情况。而对马实高多次提出予以书面确认的要求，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却在推诿。实际上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根本没有确认结算的诚意，其对2008年1月份及2009年的欠款可以出具欠条，偏偏对2008年2-12月份的欠款拒绝书面确认，因为数额太大，超出其清偿的能力或意愿。如果其有诚意，2008年底或2009年初就应该进行结算确认，2010年1月13日出具2009年度欠条时，也可以一并对2008年2-12月份的交易进行结算确认。因此，根据送货记录、欠条及双方电话通话的内容，完全可以证实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拖欠2008年2-12月份交易时段的货款3243082.5元是客观事实。三、原审判决对于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仍欠付2009年度的货款274400元这一事实未作认定，也是错误的。虽然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在2011年至2014年间共支付了340600元，但这一付款数与总欠款数相差甚远，因此不能以此说明清偿了2008年1月份及2009年度的欠款。从双方电话通话所反映的结算习惯可以看出，已写欠条的交易时段与未写欠条的交易时段是分开的，电话中马实高说两张欠条共七十多万，另外2008年未写欠条的交易时段的欠款也应该写欠条。对此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是默认的。因此，马实高手中能够至今持有三张欠条，并不是双方没有结算的结果，恰恰是双方已经结算，只是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对其中一笔大额的欠款拒绝书面承认。如果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的支付数额足以动摇三张欠条成立的条件及依据时，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当然会要求收回欠条或变更欠条内容,但其没有提出过这方面的要求,这证明了三张欠条所反映的客观事实至今是成立的。我国法律明确规定诚实信用原则，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面对大额欠款时表现了不诚信的一面。马实高上诉补充意见如下：一、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伪造重要证据，违反诚实原则。其提交的《2008年度马实高产品进货登记帐册》是伪造的，该帐册登记的进货时间从2008年8月7日至同年12月4日，也就是说2月1日至8月6日没有进货的记录，这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从其提交的证据4即《2008年马实高向蔡特龙预支款项明细》可以看出，这一时间段的付款主要有如下四方面：(1)以现金及电汇方式付款支付货款。(2)支付黄旭守、李底鞋底款共204963元。当时马实高交付给蔡特龙的皮鞋，部分鞋底是向黄旭守、李底进货的，鞋底款由蔡特龙直接支付给黄旭守、李底，视为对马实高的付款。(3)蔡特龙代买胶带、鞋花、织带、皮料、代付包装费等，这些都是皮鞋生产过程中产生的。(4)6月12日、7月25日、8月1日退鞋三次，更直接证明有实际交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诉讼参与人伪造重要证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双方以电话形式对2008年2-12月的货款进行了对账，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默认对账结果，也没有证据否定对账结果。马实高与蔡特龙2016年6月22日的电话通话中，马实高两次提到欠款数3243082.5元，蔡特龙都默认了这个数额。这符合双方以电话、传真等方式进行对帐的习惯。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提交的证据六、证据七的《对帐单》上，都注明“以上货款敬请核实，务必请15日前回复，否则视为默认此对帐单正确，并请给予结帐、付帐…”。这是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认可的对帐习惯。那么马实高于2016年6月22日发出了具体的对帐结果。在2016年7月14日的通话中，马实高再次提到“你现在总共欠我398万几”。蔡特龙也没有异议。因此，从双方对帐习惯来看，2008年2．12月欠款3243082.5元是经过双方对帐确认了的。如果蔡特龙否认这一对帐结果，举证责任在蔡特龙一方，而蔡特龙并没有证据否定这一对帐结果。三、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不提交真实的进货账本，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提交了2008年进货记帐本，说明其对进货是有详细记载的，但拒绝提交真实的进货记帐本。这种情况下法院应当认定马实高主张的2008年2-12月欠款3243082.5元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四、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于2011年-2014年支付的34.06万元，是支付2010年的货款，与本案无关。因此，2008年1月份的欠款46.6万元、2008年2-12月份的欠款3243082.5元、以及2009年的欠款27.44万元都没有得到清偿。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蔡特龙预付款项数额4453585元远超应付给马实高货款数额1635728元，马实高无权要求再支付货款。马实高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1.关于2008年度货款的问题。2008年度货款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1月份交易货款，双方已结算，金额466000元。另一部分为2—12月交易货款数额。据马实高在原审庭上提供的第三组证据“兴达速运公司发货凭证”，经蔡特龙签发确认的2008年2-12月双方交易货款为1169728元，与蔡特龙进货记录相符且蔡特龙予以认可。而马实高为应付诉讼以单方制作的、对己方有利的交易统计表为据，没有其它经双方确认的、能真实反映双方交易事实的订货单(合同、协议、信函或电子邮件等)、交收货单证、结算、对帐等合法有效的原始交易凭证为佐证，随意单方主张双方2008年2-12月的交易货款为7696667.5元，依法无据。相关证据证实，2008年双方实际交易货款数额为1635728元。同时，双方均确认2008年蔡特龙预付马实高款项4453585元，包括马实高的借款和蔡特龙的预付货款(具体双方未予细分)。应收与应付轧差，2008年蔡特龙结存款项为28l7857元，不存在蔡特龙应承担履行支付马实高2008年度货款的义务。2.关于2009年度的货款的问题。2009年，双方结算交易额274400元。双方确认2011-2014年期间，蔡特龙预付马实高款项29笔共340600元，支付2009年度货款尚结余66200元。2010年1月13日蔡特龙出具的《欠条》所载的2009年货款274400元已清结。《欠条》的债权功能已丧失。同时，2008年蔡特龙在马实高处仍结存预付款项2817857元。蔡特龙结存的预付款数额远大于应付货款数额。据此，马实高应退还蔡特龙结余的预付款项金额=2817857+66200=2884057(元)。蔡特龙将依法通过法律途径追索该款项。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的原则，马实高应履行举证责任佐证其诉讼主张，但由于马实高既没有举证证明2009年双方交易货款未付，又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2008年未结应付货款金额为3243082.5元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合法有据。对于马实高的补充意见，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共同答辩称该理由不成立。第一，根据双方长期的交易习惯，结账是以交货确认作为结账依据，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在原审中确认的双方的2008年交易货款数额是符合双方交易实际。第二，马实高以通过窃取方式获得的录音作为双方对2008年2月至-12月实际交易数额的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该证据获得方式非法，应予以排除。其次,马实高通过精心设计的两次通话，目的是诱导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认定他所设定的交易数额。两次通话，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不予确认并一再强调马实高要求进行对账结账，但马实高一直不予理睬，以导致纠纷。再次，双方纠纷的原因是源于2008年，马实高交付的产品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要求退货并赔偿客户损失，但马实高不予理睬，而导致2008年双方货款未结。本案责任在于马实高。马实高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共同向马实高支付3783482.5元货款及利息（利息以378348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马实高起诉日起计至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还清欠款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共同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曾在本案要求提出反诉，要求马实高返还超额支付的货款，但该反诉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原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接纳，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对此并无异议。原审庭审中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确认新宝鞋业行原登记在蔡珠兰名下，由蔡特龙、蔡珠兰经营，2014年经营者变更为蔡仕舟，并确认新宝鞋业行是家庭制经营。马实高与蔡仕舟经营的新宝鞋业行素有业务往来，由马实高向新宝鞋业行供应鞋类货物。2008年4月9日，蔡特龙向马实高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兹结欠马实高鞋款人民币肆拾陆万陆仟元整（从2008.1.1至2008.1.31出厂日）。马实高、蔡特龙均确认该欠条是对2008年1月货款的结算。2010年1月13日，蔡特龙又向马实高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兹结欠马实高2009年度鞋款人民币贰拾柒万肆仟肆佰元正。2011年9月5日，蔡特龙再次向马实高出具欠条，确认拖欠马实高鞋厂2008年度鞋款未结，但没有确认货款具体金额。原审庭审中，马实高、蔡特龙均确认2008年度货款未结算，马实高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其单方统计制作的交易统计表，统计期间为2008年2月至12月，拟证明2008年2-12月马实高、蔡特龙交易的货款金额为7696667.5元。但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对该统计表真实性提出了异议，认为是马实高单方制作，没有经过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确认，故不予认可。蔡特龙则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008年度马实高产品进货登记账册、马实高送货单，拟证明2008年度马实高实际交货740件，价值1169728元（不含2008年1月已结算数据）。马实高同样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提出了异议，理由也是由蔡特龙单方制作，没有经过马实高确认。马实高确认在2008年期间共收到蔡特龙支付的款项金额是4453585元，马实高认为该款是蔡特龙用于支付2008年期间的货款，而蔡特龙则认为该4453585元是预支货款。对于蔡特龙在2009年之后支付的货款金额，马实高认为，双方在2009年之后的交易已经全部结清，蔡特龙2009年的货款至今仍欠274400元未付。此外，马实高确认在2011年-2014年期间共收到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支付的款项29笔共340600元，但认为该款与本案无关，是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支付2009年之后双方其他交易的货款。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则称上述340600元是支付包括2009年度货款在内的货款。原审庭审中，马实高提供了电话录音光盘一张作为证据，通话双方为马实高及蔡特龙。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认为马实高以窃听的形式获取该录音的方式非法。本案原审经办法官仔细听了该录音光盘的全部内容，发现虽然马实高多次陈述蔡特龙拖欠马实高货款3243082.50元，蔡特龙虽没有否认欠款，但并没有明确承认该欠款金额，并且多次提出双方对账。以上事实，有欠条、电话录音以及原审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足资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马实高的诉讼请求实际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2008年度货款，另一部分为2009年度货款。以下原审法院对以上两部分货款逐一分析。第一，对于2008年度货款。根据2008年4月9日蔡特龙向马实高出具的欠条内容，可确认双方2008年1月交易货款为466000元，双方对此并无争议。马实高诉称2008年2-12月双方交易金额为7696667.5元，对此马实高提供的证据是其单方统计制作的交易统计表，而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对该交易统计表提出异议，并提供了其单方统计的交易统计表予以反证。原审法院认为，马实高、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各自单方制作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交易统计表，且均未经对方确认，所记载的内容对各自有利，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作为定案依据。虽然2011年9月5日蔡特龙再次向马实高出具欠条，确认拖欠马实高鞋厂2008年度鞋款未结，但该欠条没有确认货款具体金额。原审庭审中，蔡特龙自认2008年双方实际交易740件，价值1169728元（不含2008年1月份已结算部份），但马实高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马实高理应提供双方在2008年期间交易的原始凭证（例如有蔡特龙方签名或盖章的送货单、采购单等等）来对双方的真实交易金额进行举证，但马实高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供任何原始单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庭审中，马实高、蔡特龙均确认蔡特龙在2008年支付的款项为4453585元，那么马实高必须证明双方在2008年度交易金额超过4453585元，蔡特龙才在本案存在支付货款的义务。但马实高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在2008年1月交易货款金额为466000元，而对2008年2-12月的交易金额马实高未能充分举证导致原审法院无法查明。原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在2008年度交易金额无法查明，故原审法院对马实高要求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支付2008年度货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第二，对于2009年度货款。2010年1月13日蔡特龙向马实高出具欠条载明：兹结欠马实高2009年度鞋款人民币贰拾柒万肆仟肆佰元正。马实高确认在2011年-2014年期间共收到蔡特龙支付的款项29笔共340600元，但认为该款与本案无关，是蔡特龙支付2009年之后双方其他交易的货款。蔡特龙则称上述340600元是支付包括2009年度货款在内的货款。原审法院认为，在蔡特龙坚称上述340600元是支付包括2009年度货款在内的货款的情况下，马实高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2009年度之后的交易金额。现马实高未就此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蔡特龙在2010年1月13日出具欠条之后，已向马实高支付超出了欠条所载明的欠款金额贰拾柒万肆仟肆佰元，故马实高再要求蔡特龙支付欠条所载欠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马实高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68元，由马实高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实高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是双方在2016年8-10月份的电话通话录音，证明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拖欠货款的事实。马实高称书面整理的电话录音内容时间有误，应是2016年，而不是2015年。证据二是2010年的部分送货单，证明2010年马实高有交货给对方，对方于2011年-2014年期间所支付的款项是支付2010年的货款，与本案无关。证据三是《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证实2008年的原始记账本是三位证人当时的原始记录。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发表质证意见称：关于证据一，第一，马实高的证据获得方式非法，应予以排除。第二，马实高通过精心设计导演的两次通话，目的是诱导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认定其所设定的交易数额。在两次通话中，蔡特龙均不予确认并一再强调要求马实高进行对账结账，但马实高一直不予理睬，以导致纠纷。关于证据二，该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有两份证据足以推翻其证明目的。2010年双方的交易货款已经结清，按双方的交易习惯，结清货款双方应收应付有关凭证当面作废。2011-2014年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支付的款项依然记录在册，证明这笔款项并非支付2010年的货款。同时双方的交易还延续到2011年5月份，2011年1月-5月双方的金额592070元已于当年度结清。该数额远远超过340600元。这笔款项是支付双方2009年的交易货款，结余66200元。当时蔡特龙多次要求马实高交还2009年的欠条，但马实高以下次交还为由一致拖着。关于证据三，马实高的三位的证人与本案当事人有重大利害关系，三位证人既是马实高的亲属也是马实高企业的员工，其证明资格、证据力都不予采信。蔡特龙二审提交马实高签名的货款已结算证明的字据，以证明双方2010年度的货款已结算。马实高发表质证意见确认是其本人所写的。对于马实高提交的证据一、二，因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有重大影响，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对其真实性亦未予以否认，故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予以采信。关于证据三，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蔡特龙提交的证据，因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亦有重大影响，马实高对其真实性亦未予以否认，故本院予以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另查：马实高于2011年1月24日出具字据载明：“结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0日止货款已结清。”2011年10月5日马实高出具字据载明“2011年1月至5月货款结清。”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在原审庭审陈述2008年马实高交货仅为1169728元，而其在2008年预付货款4453585元，2011年至2014年预付货款340600元。二审庭上，当被问及2009年1月1日至12月1日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共支付了多少款项给马实高时，蔡特龙回答其支付了340600元给对方。2011年1-5月份双方交易的金额为592072元，双方在2011年10月5日已结清。蔡特龙主张其4453585元预付款是分157次支付的。从二审蔡特龙提交的付款明细看，其约于2008年5月的付款金额已达116万元。关于340600元款项是支付哪一笔货款的问题，蔡特龙陈述2011年-2014年分29笔（即340600元）结清2009年的货款，2009年的货款是340600元。在蔡特龙与马实高妻子于2016年的录音谈话中，马实高的妻子多次要求蔡特龙结算货款，并在马实高的妻子提到其拖欠2008年货款达二三百万元的时候，蔡特龙并未明确否认，而是说这笔数其又还了30余万元，还以客户拖欠、资金紧张为由要求延期付款，并提出先支付小额款项的意见。在蔡特龙与马实高的通话录音中，马实高提出到广州找蔡特龙。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马实高主张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拖欠其3783482.5元货款，所欠货款的构成为2008年1月份的货款466000元，2008年2-12月份的货款是3043082.5元，2009年的欠款274400元，其提交的主要证据是马实高2008年的原始收货账本、双方对账的电话通话记录以及证人证言。而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否认拖欠货款，认为其2008年向马实高预付货款4453585元，双方2009年的交易额为274400元，而2011年至2014年期间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预付货款共29笔合计340600元，支付2009年货款后结余66200元，认为2008年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在马实高处的结余预付款项达2817857元，故其不欠马实高的款项。综合马实高上诉及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共同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是否应当向马实高支付讼争的货款。双方对交易的货值存在巨大分歧，而双方的证据都是自行制作，没有对方的确认，故本案的欠款应从双方向对方出具的欠据或者结算单以及之间的逻辑关系认定有关的交易惯例及是否欠款的事实。一、关于是否存在预付货款的问题。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主张2008年马实高交货仅为1169728元，而其在2008年预付货款4453585元，本院认为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不存在预付货款，马实高的交货已超过4453585元，理由如下：首先，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的陈述不合常理。从二审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提交的付款明细看，其约于2008年5月的付款金额已达116万元，如果马实高仅有1169728元的交货，没有相应货值4453585元的货物交付给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为何在此后长达半年的时间里高达上百次不断地向马实高预付货款，这显然不合常理，也不符合商人的交易习惯。其次，虽然马实高未能提交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确认的交付4453585元货物的凭证，但是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在2008年全年向马实高支付4453585元后，蔡特龙仍于2011年向马实高出具拖欠2008年货款未结的字据，证明2008年所支付的所有款项马实高均已交货，并且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已付的4453585元不足以支付拖欠的货款，即马实高于2008年的交货价值高于4453585元，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仍然拖欠货款。再次，在马实高及其妻子向蔡特龙催讨货款的录音中，蔡特龙以资金紧张及其客户未付款等原因要求延期支付，并提出支付小额款项的意见，由此可见，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支付货款中不存在预付货款，反而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仍然拖欠马实高货款。综上，虽然马实高未能提交超出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所付货款4453585元的交货凭证，但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不存在预付货款，即2008年的货款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仍未付清。二、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应当按照2008年4月9日及2010年1月13日的欠条向马实高支付所欠的2008年及2009年的货款。理由如下：首先，从双方的交易惯例看，双方货款结清时，马实高会向蔡特龙出具当年货款结清的字据，蔡特龙持有马实高2010年及2011年货款结清的字据，但是无法出具2009年及2008年货款结清的字据，反而马实高手中持有蔡特龙出具的这两年的欠条，可见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并未付清这两年的货款。其次，结合蔡特龙与马实高妻子于2016年的录音谈话看，蔡特龙虽然未明确确认拖欠马实高货款的数额，但是在马实高的妻子屡次提到其拖欠货款达二三百万元的时候，其并未明确否认，而是以客户拖欠、资金紧张为由要求延期付款，并提出先支付小额款项的意见。可见，蔡特龙至2016年仍然拖欠马实高货款。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应当按照其所出具的欠条向马实高支付货款。再次，关于340600元，该款是2011年至2014年间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支付的，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认为该款是用于支付2009年的货款，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而且蔡特龙在与马实高妻子通话中，当马实高的妻子称蔡特龙拖欠2008年货款达二三百万元的时候，蔡特龙并未明确否认，而是说这笔数其又还了30余万元，证明该340600元是用于清还2008年的货款。综上，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主张其未欠马实高货款，但从双方交易惯例看，蔡特龙持有马实高2010年及2011年货款结清的字据，但是无法出具2008年及2009年货款结清的字据，反而马实高手中持有蔡特龙出具的这两年的欠条，可见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并未付清这两年的货款。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应按照欠条的记载向马实高支付2008年的货款466000元、2009年的货款274400元，因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长期拖欠货款占用马实高资金，故应从立下欠据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向马实高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马实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原审不予采纳正确，本院予以驳回。鉴于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确认新宝鞋业行原登记在蔡珠兰名下，由蔡特龙、蔡珠兰经营，2014年经营者变更为蔡仕舟，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确认新宝鞋业行是家庭经营，那么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新宝鞋业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马实高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当事人二审提交新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广州市荔湾区天和新宝鞋业行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马实高支付2008年的货款466000元本息，利息从2008年4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三、被上诉人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广州市荔湾区天和新宝鞋业行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马实高支付2009年的货款274400元本息，利息从2010年1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马实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68元，由上诉人马实高负担29543元，被上诉人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广州市荔湾区天和新宝鞋业行负担7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943元，由上诉人马实高负担28638元，被上诉人蔡特龙、蔡珠兰、蔡仕舟、广州市荔湾区天和新宝鞋业行负担73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欣欣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钟晨曦陈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