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7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GOODSTONEGROUPCORP.。法定代表人：王俊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鹏飞，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江隆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黎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刘悦，上海飞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龙，上海飞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GOODSTONEGROUPCORP.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江隆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S3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GOODSTONEGROUPCORP.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鹏飞、被上诉人江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刘悦及方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GOODSTONEGROUPCORP.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求，即判令：1、被上诉人江隆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85,373.90美元（依照2015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美元兑人民币6.3915元，折合人民币1,184,817.28元）；2、江隆公司支付因拖延支付而产生的利息，共计人民币193,323.83元（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1月2日起，暂计至2015年8月20日）；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出款项的事实存在错误认识；原审法院对于本案交易主体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在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方面存在适用法律的错误。被上诉人江隆公司辩称，本案中，被上诉人方仅是出口代理，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被上诉人系与案外人D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而非上诉人GOODSTONEGROUPCORP.；被上诉人并未收到过外商发出的订单，对于涉及外商向被上诉人订单的相关事实及证据，上诉人于原审审理中未予认可，原审法院相关事实认定虽有不当，但其判决结果是正确的。GOODSTONEGROUPCORP.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江隆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85,373.90美元（依照2015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美元兑人民币6.3915元，折合人民币1,184,817.28元）；2、江隆公司支付因拖延支付而产生的利息，共计人民币193,323.83元（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1月2日起，暂计至2015年8月20日）；3、本案一审诉讼费由江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30日，外商B向江隆公司发送订单号为STM-0030PF的订单，要求江隆公司出口价值163,000美元的货物。2010年8月20日，江隆公司向外商B开具了金额为82,340.68美元的585包整的S/PONTE罗马布商业发票，发票号为SJ601013-10。2010年6月29日，外商B向江隆公司发送订单号为STM-029PF的订单，要求江隆公司出口价值504,900美元的货物。2010年7月19日，外商B向江隆公司发送订单号为STM-031PF的订单，要求江隆公司出口价值409,320美元的货物。2010年8月10日，外商B向江隆公司发送订单号为STM-0035BF的订单，要求江隆公司出口价值935,000美元的货物。2010年8月26日，江隆公司向外商B开具了金额为92,341.20美元的653包整的S/PONTE罗马布商业发票，发票号为SJ601011-10。2010年9月2日，江隆公司向外商B出口价值92,341.20美元的653卷整的S/PONTE罗马布。2010年9月16日，江隆公司向外商B开具了金额为130,093.43美元S/ADIUSTMENT纹四面弹的商业发票。2010年9月30日，江隆公司向外商B开具了金额分别为110,411.96美元、110,410.12美元、110,410.49美元的S/COTTONSPANDESTWILL棉弹斜纹的商业发票各一份。2010年10月1日，江隆公司向外商B开具了金额为110,596.75美元S/ADIUSTMENT纹四面弹的商业发票。2010年10月15日，江隆公司向外商B开具了金额为125,386.95美元S/ADIUSTMENT纹四面弹的商业发票。2010年11月10日，外商B向江隆公司发送订单号为STM-0055BF的订单，要求江隆公司出口价值600,600美元的货物。2010年11月19日，外商B向江隆公司发送订单号为STM-0034-BF的订单，要求江隆公司出口价值143,664美元的货物。2010年11月30日，S（电子邮箱地址为的XX＠promaxi.com.tw）通过电子邮件向外商B的j发送电子邮件一份，该邮件还抄送给了D（电子邮箱地址为的XX＠promaxi.comD.tw），该邮件载明：“……所有的出口保险款，汇付给上海江隆公司，而不是给GOODSTONE，请你们注意”、“致D，请立即beltlan误寄给我方的第一笔ponte罗马布付款从GOODSTONE香港银行的账户中电汇到上海江隆的账户。……”。2010年12月2日，外商B向江隆公司发送订单号为STM-0060BF的订单，要求江隆公司出口价值1,035,000美元的货物。2010年12月3日，外商B将92,341.20美元支付给江隆公司。2010年12月27日，R（电子邮箱地址为的XX＠pro-
maxi.com）向江隆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一份，该邮件载明：“由于工厂要求承担1%的代理费，所以我修改了结算表格，请见附件”。在电子邮件的附件部分添加了两份《结算明细》，其中一份载明：客户“XX”的金额为92,331.20美元，付款时间为2010年12月8日。在该份明细的最下部载明：DRAGONFISH余额“USD92331.20-USD74722.78-USD3858.94=US$13749.48”。另一份明细中载明：客户“XX”的金额为82,297.68美元，付款时间为2010年12月6日。在该份明细的最下部载明：DRAGONFISH余额“USD82297.68-USD66706.60-USD3640.49=US$11950.60”。2010年12月28日，江隆公司向外商B开具了金额为113,285.60美元S/TROPICAL2WAYSTRETCH平纹四面弹、金额为189,794.85美元S/FARINA亚麻布的商业发票各一份。同日，R向江隆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一份，该邮件载明：“发票号SJ601013-10，应退我司款项：11,950.60美元；发票号：SJ601011-10，应退我司款项：13,749.48美元，合计25,700.08美元”。2010年12月30日，江隆公司向外商B开具了金额为175,737.89美元S/TROPICAL2WAYSTRETCH布料的商业发票。2010年12月31日，江隆公司向外商B开具了金额为38,584.95美元S/TROPICAL2WAYSTRETCH平纹四面弹、金额为154,316.07美元S/FARINA亚麻布，合计为192,901.02美元的商业发票。同日，江隆公司向外商B开具了金额为90,598.15美元S/TROPICAL2WAYSTRETCH平纹四面弹、金额为223,384.04美元S/CPCHELSEA涤纶棉布料的商业发票各一份。同日，GOODSTONEGROUPCORP.向江隆公司转出款项25,700.08美元。2011年1月28日，R向C（电子邮箱地址为XX＠pro-
maxi.com）发送电子邮件一份，该邮件载明：“实际进账货款四笔，都已经结算完成，共计59,339.84美元，并已汇给台北公司。剩余货款没有进账”。在该邮件的附件中列明了2010年12月31日的发票编号为SJ601014-10和发票编号为SJ601012-10的《对账明细》各一份，在上述两《对账明细》的下部都列明了“DRAGONFISH余额”一项。2011年5月13日，江隆公司向S发送电子邮件一份，该邮件载明：“请看所附的二部分欠款。第1部分：无保险；第2部分：有保险。总计2,863,694.43美元。希望你转发给QUE先生，并要求他在该2页上签名。我们必须要求他确认金额和货物没有质量问题”。2011年10月26日，S向江隆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一份，该邮件载明：江隆公司已经从中国出口保险获得付款。同日，江隆公司回复称：其确实收到CEI收到了一部分款项，但并不知道确切的金额，一旦获知将立即通知。2012年11月2日，D向江隆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一份，该邮件载明：因江隆公司为所有货物欠款的出货人，所以江隆公司必须为司法的提告公司，我司将协助处理。至于江隆公司已向保险公司索赔90%的1,683,564.50美元的部分，江隆公司已经在2011年的12月份收到了赔款1,514,710.13美元。该部分，希望能按之前交易惯例先结算利润部分，差价共计185,373.90美元。一审法院另查明，GOODSTONEGROUPCORP.系于2010年6月3日成立。1999年4月1日，Z向上海市工商局设立中国办事处。2004年7月19日，Z再次向上海市工商局递交了《延期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公司董事长为Swang，即GOODSTONEGROUPCORP.法定代表人王俊华。一审庭审中，GOODSTONEGROUPCORP.向一审法院提供了Z法定代表人S签名的说明内容》一份，该说明载明：其并未与江隆公司进行有关的布料买卖，其未参与本次交易；其应GOODSTONEGROUPCORP.请求向江隆公司汇款82,297.68美元，该款系GOODSTONEGROUPCORP.资金周转的要求而代GOODSTONEGROUPCORP.向江隆公司垫付的款项；其与GOODSTONEGROUPCORP.的控股股东均为王俊华女士，属于关联公司，员工的使用存在重叠的行为，但员工的使用并非代表其参与本次交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GOODSTONEGROUPCORP.住所地位于萨摩亚群岛，故本案系涉外合同纠纷。就本案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未作出明示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和其他法律亦没有规定，故应适用与该涉外民事关系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纠纷产生于货物出口后，外贸款项资金如何分配。款项目前在江隆公司处，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与本案合同法律关系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本案争议的处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GOODSTONEGROUPCORP.声称一直同江隆公司存在近十余年的交易往来，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江隆公司在扣除国内工厂货款、国外客户90天付款产生的利息、出口保险付费、出口报关费等费用以后，剩余的款项应支付给GOODSTONEGROUPCORP.。而江隆公司则抗辩认为，其并未同GOODSTONEGROUPCORP.进行过任何交易，其认为交易对象一直为D公司，GOODSTONEGROUPCORP.在本案中并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并未向原审提供确切的书面合同来证明参与交易的各方为何人，以及对外贸回款如何进行分配。能呈现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为GOODSTONEGROUPCORP.与江隆公司双方提交的电子邮件。从邮件的内容来看，江隆公司一直向使用后缀名为pro-
maxi.com或者promaxi.com的电子邮件地址的人员进行交易磋商。庭审中，GOODSTONEGROUPCORP.亦承认，该地址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俊华在台湾公司的电子邮箱地址。王俊华名下的台湾公司内部人员与王俊华在其他国家注册公司人员的混同不能作为GOODSTONEGROUPCORP.代表promaxi体系内公司的依据，无论是Z还是GOODSTONEGROUPCORP.都应有相应的人员、财务管理制度，防止在经营上的混淆，皆应为市场交易相对方提供辨识的可能。同时，GOODSTONEGROUPCORP.亦承认该公司与D公司属于不同的主体，而在GOODSTONEGROUPCORP.自行向法院提供的电子邮件附件的《对账明细》中列明的为“DRAGONFISH余额”，交易的结算金额应为江隆公司同DRAGONFISH余额之间资金往来，且在该些《对账明细》中的发票编号同江隆公司出具给外商的商业发票编号是一致的。在上述《对账明细》中仅仅列明了外贸货款回笼后资金如何进行分配，但是在外商没有支付款项的情形下，现有的证据无法反映货款由何人进行索赔或承担损失。另外，从GOODSTONEGROUPCORP.提供的工商注册登记材料可知，该公司系于2010年6月注册成立，系争的7份订单发生在2010年6月至12月期间，GOODSTONEGROUPCORP.不可能同江隆公司建立十余年的交易往来。虽然Z出具了相应的《说明内容》，但在该说明之中亦自认其同GOODSTONEGROUPCORP.之间存在人员上的混同，实际发生的交易不可因Z的一份说明而进行否定。另外，该份《说明内容》属于域外形成的书证，GOODSTONEGROUPCORP.在向一审法院提供该项证据时，并未采取相应公证、认证手续，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如果以交易习惯确认合同关系主体，系争的7份订单应该发生于江隆公司与Z之间，GOODSTONEGROUPCORP.在本案中要求江隆公司支付外贸结算款的诉讼请求并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故GOODSTONEGROUPCORP.的诉请，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判决：驳回GOODSTONEGROUPCORP.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203元，由GOODSTONEGROUPCORP.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纠纷产生的原由，即涉案货物出口后外贸款项资金如何分配的争议，鉴于系争款项目前在被上诉人江隆公司处，故认定处理本案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GOODSTONEGROUPCORP.在起诉状中称，该公司与被上诉人江隆公司之间存在近十余年的交易往来，且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江隆公司应在扣除国内工厂货款、国外客户90天付款产生的利息、出口保险付费、出口报关费等费用后，将剩余的款项支付给上诉人公司。而江隆公司则辩称，其并未与上诉人GOODSTONEGROUPCORP.进行过任何交易行为，江隆公司认为其发生外贸出口代理行为的交易对象一直为案外人D公司，上诉人公司在本案中向其追讨系争货款并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均未能提供确切的书面合同来证明参与涉案交易的主体为何人，以及对系争外贸回款如何进行分配有何明确的约定。能呈现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为GOODSTONEGROUPCORP.与江隆公司双方所提交的电子邮件。从相关的邮件内容来看，被上诉人江隆公司就涉案事件所联系的电子邮箱地址为上诉人GOODSTONEGROUPCORP.法定代表人王俊华在台湾注册的另一家公司的电子邮箱地址。一审法院认为，以王俊华为法定代表人所合法注册的不同公司，为不同的法律主体，其名下各个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形，是其各公司法律主体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均以GOODSTONEGROUPCORP.为诉讼代表适用于市场交易的相对方。同时，一审法院还注意到，上诉人GOODSTONEGROUPCORP.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亦承认该公司与案外人D公司属于不同的主体；而在上诉人自行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电子邮件附件的《对账明细》中列明的为“DRAGONFISH余额”，交易的结算金额应为被上诉人江隆公司与案外人D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且在该些《对账明细》中的发票编号与江隆公司出具给外商的涉案商业发票编号是一致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现有证据无法反映系争货款由何人进行索赔或承担损失，符合本案事实。此外，一审法院从上诉人GOODSTONEGROUPCORP.提供的工商注册登记材料所显示的公司注册成立日期，认定上诉人公司所称的与被上诉人江隆公司之间存在十余年的交易往来，与事实不符，亦无不妥。对于案外人Z所出具的《说明内容》证据材料，因程序上未办理该域外形成书证的相应公证、认证手续，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材料未予采纳，符合我国法律的规定。据此，本院认为，上诉人GOODSTONEGROUPCORP.未能提交充分而确凿的证据证明涉案的外贸交易关系发生于该公司与被上诉人江隆公司之间，即便从交易习惯角度确认涉案合同关系主体，涉案的7份订单亦发生于江隆公司与案外人Z之间，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外贸结算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故对于上诉人GOODSTONEGROUPCORP.的诉请，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未违反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GOODSTONEGROUPCORP.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203元，由上诉人GOODSTONEGROUPCORP.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聪
代理审判员 范德鸿
审 判 员 贾沁鸥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海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