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67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新强，住广州市从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志军，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紫照，住广州市从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娟，广东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新强因与被上诉人刘紫照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曾新强经营从化市江埔林记商店(工商注册号：44××903)，从事珠江啤酒代销业务。曾新强妻子胡艳仪经营广州市从化江埔志林商行(工商注册号：44××970)。2014至2015年期间，曾新强、刘紫照之间存在珠江啤酒送货及货款往来。曾新强向刘紫照提供啤酒，刘紫照向各终端市场如福都、宏辉、拉菲哥等娱乐场所供货，并收取货款。
2014年4月5日，刘紫照向曾新强出具《借条》：“借曾新强现金陆万元某甲(60000.00元)，欠款人：刘紫照2014年4月5日”。
2015年4月22日，刘紫照向曾新强出具其本人签名的《借条》四张。第一张：“借曾新强现金肆拾万零陆仟元整(币406000.00元)”(拉菲哥货款)。第二张“借曾新强现金贰万玖仟伍佰贰拾整(币29520.00元)”；《借条》下方备注：“2015年7月30日前付清(29520元某甲)壹万捌仟元某甲，2015年农历底前刘紫照付清曾新强soso酒吧利润壹万伍仟元某甲刘紫照2015年农历年底前付清给曾新强。刘紫照，2015年5月3日”(小档口货款)。第三张：“借曾新强货款贰拾壹万贰仟柒佰元整(212740.00元)”；《借条》下方备注：“每月付1万，农历年底前还清，每月付不到壹万元按5分息计。刘紫照，2015年5月3日”(福都、宏辉货款)。第四张：“借曾新强现金六万元整(币60000.00元)”；《借条》下方备注：“2015年4月前的所有欠款单作废，2014年的欠款单作废”。
根据广州市从化福都酒店出具的四张《收据》，2014年5月5日“欠志林(珠啤)4月份货款7920元”、2014年6月5日“欠珠江精品货款11880元”、2014年7月9日“欠志林珠江纯生6月货款15180元”、2014年8月9日“欠7月份珠江啤酒款9900元”。四张《收据》均加盖广州市从化福都酒店营业章。
根据志林商店对广州市嗖嗖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十三张配送单，志林商店2014年11月为该公司多次配送酒水，所有配送单均有从化江埔志林商店盖章，配送单均注明“此单一经客户签名即确认为已收货，未付款”，配送单收货经手人包括陈某、温某、吴某丁、吴某戊、潘某，货款合共405077元。其中2014年11月16日配送单上加盖广州市嗖嗖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和广州市丽德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盖章。
根据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期间对soso俱乐部的九张送货单，收货经手人包括陈某、潘某、吴某戊、吴某己，送货经手人刘，货物合共157070.2元。其中2015年1月29日、2015年1月31日两张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未签章，其余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章为“刘”。2015年1月29日收货单加盖广州市贤顺贸易有限公司公章，其余收货单未加盖该公章，但备注“已收货未付款”。
2015年8月7日，从化市江埔志林商行出具《收据》一份：“今收到刘紫照现金还款叁拾陆万元整(还拉斐哥货款)，拉斐哥货款已还清。金额叁拾陆万元￥360000.00元”，《收据》加盖从化市江埔志林商行公章。
刘紫照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36×××67于2014年12月7日向曾新强转账2万元、2014年12月8日转账3万元、2015年1月30日转账1万元、2015年4月30日转账1.2万元、2015年6月1日转账2.2万元、2015年6月30日转账3万元、2015年8月1日转账1万元、2015年8月4日转账1万元、2015年8月5日转账2万元，共计16．4万。刘紫照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于2015年5月21日向曾新强转账5万元、2015年5月28日转账1万元，共计6万元。上述款项合共22.4万元。
另查，广州贤顺贸易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号：44××826)于2010年10月1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紫照，股东为刘某、刘紫照。广州市丽得餐饮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号44××282)于2014年11月2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某，股东为吴某丁、陈某、张某、蔡某。广州市嗖嗖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号44××344)于2014年8月2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吴某丁，股东为吴某丁、简某。
又查，从化区街口街下围西路23号2梯802房房产(房产证号：粤房地产权从字××号)，房地产权属人为刘紫照。案件审理期间，据曾新强申请，原审法院依法查封了上述房屋。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给予双方当事人庭后15天和解时间，但无果。
曾新强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刘紫照偿还借款本金678260元及利息(其中495520元利息，自立案之日起至刘紫照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另182740元利息，自2015年8月起至刘紫照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诉讼费由刘紫照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曾新强主张刘紫照为其员工，代其送货并私自收取货款不予归还，故刘紫照向其出具《借条》，并据此提起诉讼主张为民间借贷。
刘紫照主张其与曾新强之间为委托关系，曾新强委托其代为收取货款，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双方庭审诉辩及提交的证据，首先，曾新强提供酒水后与刘紫照进行对账结算，并签订《借条》，《借条》涉及款项名为借款实为酒水货款；其次，酒水以曾新强及其妻子经营的广州市从化江埔志林商行或从化市江埔林记商店的名义进行配送，相关欠款单位出具的欠款收据亦明晰为欠上述商店货款；再者，曾新强庭审时确认相关酒吧业务为刘紫照介绍，且刘紫照比曾新强更容易收取货款，故由刘紫照代为收取。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曾新强向各终端市场提供酒水后，委托刘紫照代为收取酒水货款，双方存在委托关系。又，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合同对委托事务、报酬、票据等一般会有明确的约定，但曾新强与刘紫照对上述事项约定不明。曾新强与刘紫照成立委托关系后，双方又以《借条》形式进行对账并确认刘紫照欠曾新强的货款，不符合委托合同的一般处理模式，曾新强与刘紫照之间对货款的处理更符合债权转让特点，且，刘紫照凭送货单原件向各收货方收取货款，而实际也成功收取了部分货款，因此，其行为可视为债权转让已通知到各债务人，双方债权转让成立，故曾新强与刘紫照之间由最初的委托关系转化成债权转让，本案应为债权转让纠纷。
关于债权转让数额认定问题。曾新强主张刘紫照欠其货款648260元(40.6万元某乙哥货款+29520元小档口货款+212740元福都、宏辉货款)及借款6万元，合共708260元。其中，曾新强确认刘紫照已归还小档口货款3万元，故刘紫照仍欠其678260元。刘紫照对四张《借条》的总金额予以确认，但认为其接受曾新强委托进行收款，现余欠福都货款44880元未收回，其余所有货款已归还曾新强，另关于《借条》涉及的6万元借款并非刘紫照借钱购房，而是对货款的确认。本案除《借条》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实际的发生的债权数额往来，且双方对《借条》涉及的数额没有异议，虽然6万元《借条》显示为刘紫照借款用于购房，但该房屋产权登记在借款之前，且该《借条》出具日期与其他一致，故原审法院综合认定该6万元亦为酒水货款，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债权转让金额为708260元。
关于刘紫照余欠曾新强货款的认定问题。双方于2015年4月22日进行对账，确认曾新强向刘紫照转让债权金额为708260元。曾新强与刘紫照于2015年4月22日对账后，刘紫照通过银行向曾新强转账16.4万元，另曾新强以从化江埔志林商行名义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取刘紫照款项36万元，虽曾新强认为银行转账与刘紫照归还货款无关且否认其曾向刘紫照出具收款《收据》，但曾新强无法说明及厘清每笔转账的缘由，且曾新强确认收款《收据》上公章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曾新强没有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又，曾新强确认刘紫照已向曾新强归还货款3万元，因此，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刘紫照已向曾新强归还货款55.4万元，刘紫照余欠曾新强货款15426O元。刘紫照受让曾新强债权后，双方关系由委托关系转化为债权转让关系，其货款是否收回与其欠曾新强货款无关，因此，对刘紫照关于部分货款未收回应由曾新强承担相关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方式问题。首先，涉案四张《借条》只有金额212740元的《借条》约定了“每月支付不到1万元则按5分息计”，该约定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8日，其余《借条》对利息均无约定；其次，2015年5月8日后，刘紫照多次向曾新强转账，虽无法确认曾新强向刘紫照的转账对应哪一笔货款，但每笔转账数额均超1万元，故曾新强无法证明刘紫照每月支付不足1万元；再者，曾新强并未提出因刘紫照欠货款遭受的损失。因此，对曾新强诉讼请求刘紫照支付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紫照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新强货款154260元。二、驳回曾新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48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曾新强负担10791元，由刘紫照负担3177元。
判后，上诉人曾新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刘紫照于2015年8月7日归还曾新强36万元是认定事实错误，该事实认定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且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1、原审法院认定曾新强以从化江浦某商行名义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取刘紫照款项36万元，是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在2016年8月8日第一次开庭时，刘紫照并没有向法院答辩归还其中36万元的款项，作为本案最大的一笔款项，刘紫照即使暂时没有证据提交也会提出已归还该款项的主张，但刘紫照直到第二次开庭才主张归还该36万元的款项，明显与一般常理不符。刘紫照不可能要找到该收据才想起曾经归还过该款项。其次，原审法院认定曾新强以从化江浦某商行名义出具收款收据，更不是事实。曾新强作为原审原告，已经当庭否认曾经向刘紫照出具过该收据，当然否认该收据上面的内容，同理，该收据的书写人也不可能是曾新强。原审法院在一方当事人否认的情况下，应当对有关内容作出查明，查明证据的来源，收据的收款人、经手人、盖章人是谁，刘紫照支付该36万元有否发生，如果有发生，该款是现金还是转账，是否包含此前的转账金额，由谁收取等等。原审法院对此均没有作出查明，作出的认定明显草率，没有说服力。第三，该36万元收据，是否存在此前刘紫照因工作便利取得从化江浦某商行的印章后由刘紫照自行或委托他人填写的可能，刘紫照作为志林商行的业务员，有可能接触该商行的印章，为收款方便，此前志林商行也出具过有关空白收据给刘紫照，用于收取商家的款项，该巨额的现金收据，居然没有经手人对该收款作出确认。刘紫照本来就是欠曾新强个人的借款并出具借条证实，如归还36万元给曾新强，直接要求曾新强个人出具收据即可，但却出具收据加盖公章而不签自己的名字，且该公章涉及的经营主体是曾新强妻子而不是曾新强，这与常理明显不符。第四，通过曾新强与刘紫照之间的交易往来，刘紫照支付给曾新强的所有款项，全部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履行，转账金额最少1万元，最大5万元，转账金额合计22．4万元。结合刘紫照在第一次开庭回复法官询问时回答，双方往来大部分为银行转账，少部分为现金的说法，也就是说，刘紫照在借条出具前及借条出具后的交易方式均为转账，没有现金交易。但是，刘紫照在2015年8月1日、4日、5日分别转账1万、1万、2万的情况下，在8月7日支付36万元的现金，明显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既然，刘紫照连1、2万的金额都通过银行转账履行，2015年8月5日内共4万元都需要分三天三次转账，偏偏却有能力归还36万元，而该36万元却使用现金方式履行，该笔现金超过刘紫照两年来其转账给曾新强的所有款项之和，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五，刘紫照在原审答辩中提供SOSO(丽得餐饮公司)13张配送单共405077元，对应曾新强的证据1，拟证明刘紫照还剩405077元货款未收取。刘紫照在第一次开庭提交的上述证据是想证明有关拉菲哥货款406000元转移至SOSO(丽得餐饮公司)，没有否认欠款事实，更没有提出已经归还的事实。但第二次开庭却提供该36万元证据证明拉菲哥款项已经还清。其实，该两份证据互相冲突，前一份证据的存在已经证明后一份证据(36万元收据)是虚假的证据，其作用在于蒙骗原审法院，使其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从而使刘紫照获取非法的利益。第六，结合本案，刘紫照向曾新强出具借条的原因就是其挪用了曾新强的货款(主要是拉菲哥货款)自行供应了SOSO(丽得餐饮公司)，导致405077元无法收回，从而无力归还款项给曾新强，双方经对账后向曾新强出具借条确认。既然刘紫照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供应的货款405077元尚未收回，那么，该36万元还款的来源，原审法院应该查明。综上，结合本案双方的身份关系、交易习惯、刘紫照出具借条的背景原因，该36万元收据存在的明显瑕疵。刘紫照第一次开庭提交的证据及说明可以看出所谓该36万元的现金收据是刘紫照对抗曾新强的起诉，利用其身份便利为了逃避债务而制作，其收据的书写时间绝不是2015年8月7日。原审法院在没有仔细审核的情况下在刘紫照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将一方当事人已经否认的事实强行认定为曾新强本人出具加盖印章，存在明显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22日对账后，刘紫照通过银行转账16.4万元，及曾新强确认刘紫照己向曾新强归还货款3万元，认定刘紫照归还货款19.4万元，加上此前认定的36万元，合计55.4万元，是认定事实错误。1、曾新强虽然认可刘紫照归还其中3万元，但应该包含在刘紫照支付16.4万元的款项中，原审法院不应在转账的金额外另行增加刘紫照的还款金额。2、对于剩余的13.4万元，其中10.5万元是案外人罗某甲承接曾新强珠江啤酒经销合同应该支付给曾新强的合同转让款，因曾新强不再经销珠江啤酒，因此该履行合同货款押金共15万元由罗某甲作价10.5万元承接，该业务由刘紫照介绍，该款由罗某甲转账至刘紫照处，由刘紫照转账给曾新强，刘紫照收到罗某甲的款项后，依然截留，经曾新强多次催收后，才分批支付给曾新强。3、对于剩余的款项是刘紫照支付给曾新强的货款利息，对于涉案212740元借条双方已经约定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没有法律依据。4、至于其它货款虽然没有约定利息，但是，该债权无论货款或借款，从债权人主张权利之日起债权人有权按国家法律规定计算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5、对36万元的货款，在一审期间刘紫照已经特指广州市嗖嗖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货款，一审期间曾新强也向法庭陈述是刘紫照收取了拉菲哥酒吧的货款转投到嗖嗖餐饮公司，因嗖嗖餐饮公司无法归还，刘紫照才向曾新强出具了有关的借条。原审法院认定该货款属于拉菲哥的货款，但是刘紫照认为不是拉菲哥的货款，所以该36万元收据与拉菲哥的货款不相对应。综上，曾新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刘紫照偿还曾新强借款678260元及按2％每月计算利息自2015年8月起至归还之日为止，上诉费用由刘紫照承担。
被上诉人刘紫照答辩称，曾新强与刘紫照是委托代收货款的关系，实际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且曾新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曾新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原审法院2016年8月8日开庭笔录记载：“原：2015年4月22日被告出具借条（拉菲哥货款），拟证明原告让被告收取拉菲哥货款406000元，被告收取后没有归还给原告，故立下借据。……2015年4月22日被告出具借条（福都、宏辉），拟证明原告让被告收取福都、宏辉货款212740元，被告收取后没有归还给原告，故立下借据。当时被告已经归还了3万元，还剩182740元。”原审法院2016年10月26日开庭笔录记载：“审：收据上的盖章是否志林商行的公章？原代：目测是的。……原代：我方当庭补充书面质证意见，另外当庭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书，调取罗某乙的信息资料。”
再查明，二审庭询时，刘紫照称，其有向曾新强借过6万元，6万元不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的，是曾新强把自己的信用卡借给刘紫照用于刘紫照的装修，刘紫照刷了曾新强的信用卡10万元左右，后面刘紫照还了部分款项，但还有6万元没有还，2014年4月5日签了6万元的借条，2015年4月22日又写了一张借条，前面的就作废了，到目前为止6万元还没有偿还；对于2015年4月22日出具的406000元、29520元、212740元《借条》，曾新强均于当天交付送货单给刘紫照。曾新强申请对刘紫照提交的36万元《收据》是否由曾新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曾新强与刘紫照之间是否存在70826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二、若是，刘紫照已向曾新强偿还多少款项。
针对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刘紫照于2014年4月5日向曾新强出具《借条》明确表示借曾新强现金6万元，2015年4月22日刘紫照再次向曾新强出具《借条》表示借曾新强现金6万元，并注明2015年4月前的所有欠款单作废。上述《借条》足以证实曾新强与刘紫照之间6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确立，二审期间刘紫照亦确认向曾新强借款6万元用于装修且尚未偿还，据此，本院认定双方6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曾新强要求刘紫照偿还该6万元借款，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刘紫照于2015年4月22日出具三张《借条》，分别注明借曾新强406000元、29520元、212740元，刘紫照向曾新强借款的意思表示明确，刘紫照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被欺诈、胁迫出具《借条》的情形，刘紫照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承担出具上述《借条》所产生的后果。该三张《借条》足以证实曾新强委托刘紫照收取货款，双方在2015年4月22日进行结算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64826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退一步讲，即使如刘紫照所称其出具上述《借条》时尚未收齐货款，但刘紫照亦表示其出具《借条》时曾新强已向刘紫照交付送货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的规定，亦应认定曾新强与刘紫照之间64826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最后，因上述五张《借条》均未对利息作出明确约定，曾新强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双方曾明确约定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曾新强要求刘紫照支付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曾新强与刘紫照之间70826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刘紫照应当偿还借款。
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刘紫照主张其向曾新强偿还36万元，提供从化江埔志林商行盖章的《收据》作为证据，因曾新强在一审期间已明确涉案406000元《借条》是因拉菲哥货款而产生，故该《收据》能证实刘紫照的上述主张。曾新强主张刘紫照能取得从化江埔志林商行盖章的空白收据，但曾新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因曾新强已确认《收据》中从化江埔志林商行公章的真实性，故曾新强申请对《收据》是否由其书写进行笔迹鉴定，没有鉴定的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其次，刘紫照在2015年4月22日后向曾新强转账164000元。曾新强主张其中10.5万元是案外人罗某乙支付给曾新强的款项，但曾新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曾新强申请向罗某乙调查，但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出书面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最后，曾新强一审期间自认其让刘紫照收取福都、宏辉的货款212740元，刘紫照收取后没有归还故立下借据，当时刘紫照已经归还了3万元，该陈述对曾新强有拘束力。曾新强二审期间主张刘紫照偿还的3万元是2015年6月30日转账的3万元，与其在一审期间的上述陈述不一致，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比较双方提交的证据，刘紫照提交的其还款的证据证明力较强，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刘紫照已向曾新强归还55.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在此前提下，原审法院判决刘紫照向曾新强支付货款154260元，支付金额正确，但表述欠妥，本院纠正为刘紫照向曾新强偿还借款154260元。另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曾新强有权要求刘紫照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6月2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曾新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紫照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新强清偿借款154260元及利息（利息以154260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曾新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48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曾新强负担10791元，刘紫照负担31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曾新强负担9040元，刘紫照负担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湛
审判员 谢欣欣
审判员 吴晓炜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邝俊能
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