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民再1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87号。
法定代表人：丁荣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卓，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乾，重庆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娅，女，197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科，重庆众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武，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李涛，男，196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一审被告：徐进平，男，汉族，1963年9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再审申请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铁航空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胡娅及一审被告李涛、徐进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2015）渝高法民申字第018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铁航空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卓、赵树乾，被申请人胡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科、孙文武，一审被告李涛、徐进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航空港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胡娅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原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程序违法。胡娅一审当庭提交了“中国航空港2010年—2011年黔江舟白机场项目部胡娅垫支清单”（以下简称“垫支清单”）及相关票据，该份证据多达上百页，中铁航空港公司要求提供复印件，待庭下核实后再质证，法庭予以准许，在其后的开庭中，胡娅始终未向中铁航空港公司提供该证据，一审法院也没有再组织质证，一审判决对此也没有描述。其次，徐进平、李涛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人身份仅为证人而已，一审法院追加徐进平和李涛为本案被告程序违法。2.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首先，有生效判决证明胡娅与李涛是夫妻关系，李涛在本案中是什么身份、其能否证明垫支的具体情况等，一、二审法院未予查明。其次，中铁航空港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胡娅是中铁航空港公司黔江舟白机场项目部（以下简称“黔江舟白机场项目部”）财务人员，原审对此没有进行核实且未予认定，胡娅的身份涉及到其是否利用职务便利伪造证据的问题。胡娅从中铁航空港公司拿走2226468.6元，其不能说明该款的用途和去向，原一、二审判决对此未查清。即使如胡娅所说公司对其有欠付款，也应相互冲抵，但二审对此事实未作任何描述或认定，就连一审认定的胡娅从业主方拿走的121758.6元、660000元应冲减垫支款，二审也未予认定。第三，《重庆黔江舟白机场资金支付表一》（以下简称《资金支付表一》）备注栏写明“本次支付后，截止2012年1月19日前形成的欠款已全部结清。”而胡娅诉请的垫支款产生于2011年10月30日以前，故即使垫支属实，至此也已经全部结清。第四，虽然徐进平在确认单上签了字，但徐进平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否认了胡娅垫支的事实。胡娅在原一、二审中的陈述也多处虚假。同时，胡娅提交的垫支清单载明金额与该清单所载明细的总金额也不一致，应属虚假证据；胡娅的领款及垫支过程也没有查明，按胡娅自述的垫支过程和提供的垫支明目显示，垫支款项多种多样，包括餐费、油费、电话费、水电费、律师费等，金额大到几十万小到几百块，一个几千万的工程项目部，向胡娅个人借款几百块，不合常理。第五，二审中胡娅提交的《委托书》来源不合法，中铁航空港公司是将委托书出具给重庆黔江舟白机场有限责任公司的，故胡娅持有该证据来源不合法，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六，李涛领取的工资并非二审认定的40000元，而是至少85000元以上；第七，《重庆黔江舟白机场资金支付表二》（以下简称《资金支付表二》）的款项金额及构成方式无任何证据证明，不具有证明力。3.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假定胡娅垫支属实，本案没有任何直接借款凭证，胡娅与中铁航空港公司的纠纷应属劳动争议。
被申请人胡娅辩称，一审期间，胡娅提交了1581741元的“垫支清单”及凭证，一审法院组织了质证，中铁航空港公司也发表了质证意见；李涛与胡娅并非夫妻关系，胡娅曾在黔江舟白机场项目部工作属实，但不是该项目部财务人员；《资金支付表一》备注栏“本次支付后，截止2012年1月19日前形成的欠款全部结清”的内容是中铁航空港公司及该项目部自行批注，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中铁航空港公司的各项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再审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一审被告徐进平述称，胡娅是黔江舟白机场项目部的财务人员，其与李涛关系特殊。徐进平对本案所涉签字均认可，且是代表中铁航空港公司。但对于胡娅以徐进平签字的“垫支清单”等来主张其垫支款的问题，胡娅应当提供相应的财务凭证和票据方可为证。
一审被告李涛述称，胡娅主张的垫支款属实，中铁航空港公司应予支付。请求依法维持二审判决。
胡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铁航空港公司支付胡娅垫资款1361761.7元（1581741元-300000元+80020.7元）及利息（自2011年10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2、中铁航空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中铁航空港公司承包了黔江武陵山机场有限责任公司黔江舟白机场建设工程，并设立了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总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为徐进平，副经理为李涛。胡娅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总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胡娅在该公司工作期间，为公司垫支了部分招待费、车辆修理费、民工工资、炸药款、水电费、水泥款、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2011年10月30日，徐进平、李涛对“垫支清单”进行了签字确认：胡娅开支的总金额为1562741元，其中项目部备用金363000元，胡娅实际垫支金额经结算为1581741元。另查明，2012年1月19日，胡娅在业主黔江舟白机场处领取了121758.6元，2013年2月7日，胡娅在业主黔江舟白机场处领取了30万元以及66万元款项。2013年7月20日徐进平、李涛对胡娅支出的“差旅费清单80020.7元”（以下简称“2013年7月20日差旅费清单”）进行了签字确认。2013年9月20日徐进平、李涛以书面“情况说明”证明2011年11月30日对胡娅的垫付款进行了核实确认，由于项目部无资金，暂未予支付的事实。
同时查明，2011年9月26日，中铁航空港公司免去了徐进平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总公司重庆分公司总经理职务。2012年3月21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同意了中铁航空港公司提交的注销登记申请，注销了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总公司重庆分公司。
一审法院判决：一、由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该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向胡娅偿还借款499982.4元及利息（即从2011年10月31日起以本金49998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胡娅的其他诉讼请求。
胡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中铁航空港公司支付胡娅垫支款1361761.7元及资金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铁航空港公司承担。
中铁航空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胡娅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5日，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总公司重庆分公司出具《委托书》，其内容为：“致：重庆黔江舟白机场有限责任公司：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承建的黔江舟白机场是总公司授权的重庆分公司为监管部门，授权委托人徐进平。项目部所欠的人工、材料、机械、借款等费用请贵公司代为支付。支付时按我分公司项目部与债权人核定具体金额后由我方签字确认为准。特此委托。”胡娅在庭审中自认，其系黔江舟白机场项目部的工作人员。黔江机场项目部2009年2月至9月《工资表》显示，李涛每月实发工资5000元，2月至9月共签字领取工资4万元（其中9月由胡娅代为签字领取）；8月至9月胡娅每月工资2000元，共领取4000元。在2012年1月18日《重庆黔江舟白机场资金支付表》（以下简称《资金支付表》）上，徐进平于2012年1月19日签字“同意支付”，其中徐进平本人签字领取了1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中铁航空港公司应否向胡娅偿还垫支款及其金额。
一、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中铁航空港公司上诉称，对胡娅一审举示的“垫支清单”及相关票据未经一审质证即作为证据采纳，程序违法。经查一审庭审笔录，在胡娅举示“垫支清单”及“2013年7月20日差旅费清单”后，中铁航空港公司代理人质证称不认可该份证据，财务凭证无法核实。中铁航空港公司的代理人虽在二审中陈述，一审庭审时因票据太多没有进行核查且一直没有拿到复印件进行核实，只是其发表质证意见是否充分的问题，并不能否认该部分证据在一审法庭中已举示并经质证，因此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中铁航空港公司应否向胡娅偿还垫支款及其金额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胡娅为证明其诉讼主张，举示了“垫支清单”、《资金支付表二》等结算证据予以证明。中铁航空港公司诉称该两份证据徐进平、李涛的签字行为存在虚假，且徐进平的签字时间在其被免职之后，其签字行为对公司不具有结算效力。经审查，“垫支清单”上徐进平签字时间为2011年10月30日，《资金支付表二》上徐进平签字时间为2013年2月7日，虽均在2011年9月26日徐进平被免去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总公司重庆分公司经理之后，但中铁航空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徐进平被免职之后，其向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总公司重庆分公司其他员工宣布、出示过免职文件，公司员工已知晓其被免职。结合2011年1月25日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总公司重庆分公司出具给重庆黔江舟白机场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书》，以及徐进平于2012年1月19日在《资金支付表》上签字“同意支付”的行为，可以认定徐进平在免职之后，仍然具有代表中铁航空港公司处理黔江机场项目完工后续事务的职权。中铁航空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经撤销了2011年1月25日的《委托书》。因此，胡娅举示的“垫支清单”、《资金支付表二》能够证明系徐进平、李涛代表中铁航空港公司对胡娅的垫支款进行了结算，经结算后双方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在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总公司重庆分公司注销之后应由中铁航空港公司承担垫支款的支付责任。
关于胡娅垫支款的金额认定问题，胡娅在庭审中自认《资金支付表二》中新增外欠款157万元与“垫支清单”垫支金额1581741元系同一笔款项，且已经领取了30万元。因两份证据显示的金额不一致，应以其较低157万元作为其主张的垫支款金额。在“垫支清单”备注第三项中记载，垫支费用包括胡娅的全年工资3万元（2500元/月），李涛的全年工资72000元（6000元/月），共计102000元。经查，2009年2月至9月李涛已领取工资4万元，胡娅已领取工资4000元。因此，胡娅主张的垫支工资存在虚报，应从主张的工资总额中扣减已经领取的44000元。关于中铁航空港公司辩称胡娅已经领取了垫支款、备用金、材料支付款、业主代付款等合计2226468.6元的问题，中铁航空港公司举示了领款单复印件、《资金支付表》、《资金支付表一》等证据证明，因该部分款项经过了相应的报账程序领取，原始报账凭证应保管在公司财务部门，公司应同时举示原始报账凭证佐证胡娅领款的具体事项，否则应由中铁航空港公司承担不利的举证责任，胡娅领取的上述款项不应在本案垫支款中扣除。《资金支付表一》和《资金支付表二》均在2013年2月7日形成，《资金支付表二》中列明的为“新增外欠款”，与《资金支付表一》中确认的胡娅领款不属于同一性质的款项，也佐证了《资金支付表一》中胡娅领取的款项不应在本案主张的垫支款中扣除。关于胡娅诉称的2013年7月20日80020.7元垫支差旅费问题，因该笔款项发生于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总公司重庆分公司注销之后，胡娅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具体形成及支付对象，因此对80020.7元垫支费用不予支持。因此，中铁航空港公司还应支付给胡娅的垫资款金额应为（1570000元－300000元－44000元=1226000元）。
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同，应予改判。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3）黔法民初字第0213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胡娅垫资借款122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26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胡娅的其他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本案一审中，胡娅举示了“垫支清单”及“2013年7月20日差旅费清单”、“情况说明”等证据，并依据“垫支清单”载明金额1581741元、“2013年7月20日差旅费清单”载明金额80020.70元，扣除其自认的中铁航空港公司已支付的30万元，提出由中铁航空港公司支付其垫支款1361761.7元的诉讼请求，并明确其垫支款中除“2013年7月20日差旅费清单”载明的垫支差旅费形成于2011年10月30日之后外，其余垫支款均形成于2011年10月30日前。“情况说明”拟证明其主张的垫支款于2011年11月30日经徐进平、李涛核实确认，截止2013年9月20日尚未偿还的事实。本案一审第二次庭审中胡娅又举示了《资金支付表二》，《资金支付表二》载明形成时间为2013年2月7日，载明内容为“新增外欠款157万元，支付了胡娅30万元”。胡娅主张《资金支付表二》载明的157万元款项即是“垫支清单”载明的1581741元的款项。
中铁航空港公司针对胡娅举示的证据抗辩认为，对“垫支清单”本身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提出“垫支清单”上并未加盖中铁航空港公司印章，故从程序上讲胡娅与中铁航空港公司之间并无借贷关系；从实体上讲，即使有借贷关系，也早已付清；对“情况说明”提出徐进平在2013年9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时早已被免职，此时公司也早已注销，在无其他票据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仅凭证人证言来主张；对“2013年7月20日差旅费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提出异议；对《资金支付表二》提出“新增外欠款”形成于2013年2月7日，并不在胡娅主张的垫支款时间范围内，与本案无关。为此，中铁航空港公司举示了《资金支付表一》等抗辩证据，该《资金支付表一》载明内容：形成时间为2013年2月7日；胡娅分别以“胡娅”及“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的名义在黔江舟白机场项目部领取66万元、28万元两笔款项，胡娅在该两处领款人处签字；在“领款人签字”栏后即是“备注栏”，该“备注栏”打印有“本次支付后，截止2012年1月19日前形成的欠款已全部结清”的内容；胡娅在该表格之外，即该“备注栏”后边空白处书写了其电话号码“13****”。中铁航空港公司据此抗辩认为胡娅主张的垫支款即使成立，也已支付完毕。
对于中铁航空港公司举示的《资金支付表一》，胡娅对其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其在本院再审审理中陈述其签字时“备注栏”的内容已存在，但其没有注意“备注栏”的具体内容。其提出《资金支付表一》载明的款项与本案系不同性质款项的异议，请求不予采信。
本院审查认为，对于“垫支清单”，列明了垫支的具体明细、并有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且得到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总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徐进平及副经理李涛的签字确认，其行为应代表中铁航空港公司，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由中铁航空港公司承担。本院对“垫支清单”予以确认。针对胡娅一审举示的“2013年7月20日差旅费清单”的问题，经本院审查，该款项产生于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总公司重庆分公司注销之后，仅有一份徐进平、李涛签字的单据，且该单据的证据形式及证明内容均不完整，不能证明该款项的具体形成及支付对象，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二审认定正确。对于胡娅举示的《资金支付表二》，胡娅主张《资金支付表二》载明的“新增外欠款”157万元即是“垫支清单”载明的1581741元。本院审查认为，该《资金支付表二》虽系中铁航空港公司制作，载有包括胡娅在内的相关领款人的签名，应属于中铁航空港公司与债权人双方经结算后形成的表格。但《资金支付表二》载明的157万元款项名称为“新增外欠款”，胡娅并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资金支付表二》载明的“新增外欠款”即是“垫支清单”载明垫支款，其对两证据载明金额不一致的原因未作出合理说明，且无确实充分证据证明“新增外欠款”形成于2011年10月30日前，按照通常文义理解“新增外欠款”形成时间应为《资金支付表二》载明的表格形成时间，即2013年2月7日。结合胡娅一审主张其垫支款1581741元形成于2011年10月30日前的诉讼请求，该《资金支付表二》不论从形成时间、载明内容均不能证明其与“垫支清单”所载款项系同一笔款项。亦不能证明《资金支付表二》与本案诉讼主张之间的关联，故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
针对胡娅一审举示的“情况说明”，本院审查认为，该“情况说明”一方面证明胡娅为黔江舟白机场项目部垫支了款项的事实，另一方面证明黔江舟白机场项目部至今未归还胡娅垫支款的事实。对于胡娅为黔江舟白机场项目部垫资的事实，与“垫支清单”及各方当事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该部分内容予以采信。但“情况说明”证明胡娅的垫支款一直未予归还的事实，与胡娅自认2013年2月7日黔江舟白机场项目部偿还其30万元的陈述相互矛盾。且在法庭审理中，徐进平仅认可胡娅为黔江舟白机场项目部垫支了相关费用，但否认黔江舟白机场项目部尚欠胡娅垫支款的事实，提出胡娅需提供相应的原始票据及财务凭证方可进行主张，故对该“情况说明”的该部分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中铁航空港公司一审中举示的《资金支付表一》，本院审查认为，该表形成时间为2013年2月7日，其外观特征反映系中铁航空港公司制作，并有包括胡娅在内的相关领款人的签名，属于中铁航空港公司与债权人双方经结算后形成的表格，证明胡娅在2013年2月7日分两笔在中铁航空港公司共领取款项94万元的事实。其中该表格“备注栏”载明“本次支付后，截止2012年1月19日前形成的欠款已全部结清”的内容，且胡娅进行了签字确认。结合该表备注栏的内容反映：胡娅于2013年2月7日在黔江舟白机场项目部领取了66万元及28万元后，黔江舟白机场项目部所欠胡娅的截止2012年1月19日前的款项已全部支付完毕。故在胡娅无确实充分证据证明该表所载款项与本案主张的垫支款不属同一性质款项的情况下，应采信中铁航空港公司的主张，即《资金支付表一》载明的已支付胡娅66万元及28万元的款项应属中铁航空港公司偿还的案涉垫支款。同时，因胡娅主张垫支款形成于2011年10月30日前，根据上述分析，中铁航空港公司已全部偿还胡娅所主张的本案垫支款。
本院再审另查明，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原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更名而来。本院再审对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围绕中铁航空港公司的再审请求，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中铁航空港公司应否向胡娅偿还垫支款及其具体金额的认定。根据再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综合评判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胡娅举示了“垫支清单”及“2013年7月20日差旅费清单”、“情况说明”等证据，结合胡娅一审诉讼请求，其主张由中铁航空港公司依据“垫支清单”载明的金额1581741元、“2013年7月20日差旅费清单”载明金额80020.70元，扣除中铁航空港公司已支付的30万元，中铁航空港公司应支付其垫支款1361761.7元。中铁航空港公司针对胡娅的证据举示了《资金支付表一》进行抗辩后，胡娅又举示了《资金支付表二》进行印证，并主张《资金支付表二》载明款项即是“垫支清单”载明款项。经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评判认为，从“垫支清单”、《资金支付表一》和《资金支付表二》的形成时间、载明的金额以及相关内容反映，应当采信胡娅举示的“垫支清单”以及中铁航空港公司举示的《资金支付表一》。《资金支付表二》及“2013年7月20日差旅费清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而根据现有证据证明，中铁航空港公司已全部偿还胡娅所主张的本案垫支款。胡娅若以《资金支付表二》为依据要求中铁航空港公司支付其相应款项，其应另行主张，原二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另外，对于中铁航空港公司提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未经质证，原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意见，二审判决认定正确。
综上所述，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中铁航空港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149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3）黔法民初字第0213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胡娅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04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67元、公告费350元，合计51866元，由胡娅负担。
审 判 长 郭洪波
审 判 员 谭继权
代理审判员 马艳艳
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牛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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