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锡法刑初字第0351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砚龙，男。
被告人刘福，男。
被告人周乐，男。
辩护人姚俊华，江苏储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检诉刑诉（2013）5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砚龙、刘福、周乐犯抢劫罪，于2013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同日立案，因被告人刘砚龙、刘福不认罪，本院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华美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砚龙、刘福、被告人周乐及其辩护人姚俊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3年4月9日至4月24日期间，被告人刘砚龙、刘福、周乐经合谋后，先后在无锡市锡山区安镇等地，采取言语威胁、恐吓等手段抢劫作案，其中被告人刘砚龙、刘福参与抢劫3起，涉案金额人民币2350元，被告人周乐参与抢劫2起，涉案金额人民币1200元。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砚龙、刘福、周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威胁等方法，抢劫公民钱财，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其中被告人刘砚龙、刘福属多次抢劫。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刘砚龙辩称：其与刘福、周乐未使用语言威胁、恐吓被害人，被害人是自愿交钱，不应认定为抢劫罪。
被告人刘福辩称：其未威胁、恐吓被害人，被害人是自愿将钱拿出来，不应认定为抢劫罪。
被告人周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
被告人周乐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被告人周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能积极退赔赃款，请求法院对其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4月9日至4月24日期间，被告人刘砚龙、刘福、周乐经事先合谋，先后在无锡市新区、锡山区等地，以做黑车生意的名义，将他人骗上车，后在车内采取言语威胁、恐吓等方式劫取他人钱财。其中被告人刘砚龙、刘福实施抢劫3起，涉案金额人民币（下同）2350元，被告人周乐参与抢劫2起，涉案金额1200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3年4月9日21时许，被告人刘砚龙伙同刘福、周乐在无锡市新区梅村服务站内，以将被害人王某往江阴市祝塘的名义，让王某上车。后被告人刘福、周乐将被害人王某在后座中间，被告人刘砚龙在车门上锁后，开车将王某先后带至无锡市312国道附近的一个加油站、无锡市新区坊前春华路乐购超市肯德基对面路段，采用言语威胁、恐吓等手法，共劫得王某现金200元，后在该处将王某赶下车。
2.2013年4月19日20时许，被告人刘砚龙伙同刘福、周乐在无锡市新区梅村服务站内，以将被害人靳雪某甲往常熟市的名义，将靳某骗上车。后被告人周乐、刘福将被害人靳雪某乙在汽车后座中间，被告人刘砚龙在车门上锁后，开车至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锡东大道十字路口往东500米处时，采用言语威胁、恐吓等手法，共劫得靳某现金1000元，后在锡山大道与京沪高铁交汇处东50米处将靳某赶下车。
3.2013年4月24日22时许，被告人刘砚龙、刘福在无锡市新区梅村服务站内，以将被害人程某甲往常熟市的名义，将程某乙骗上车，车门上锁，将程某乙带至无锡市新区梅村新洲路与锡泰路交界段（一鼎机械有限公司路段）时，采用言语威胁、恐吓等手法，劫得程某乙现金1150元，后在该处将程某乙赶下车。
公安机关经侦查，于2013年4月27日将被告人周乐抓获，次日，将被告人刘砚龙、刘福抓获。归案后，被告人周乐如实供述了其与刘砚龙、刘福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实施抢劫的主要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安镇派出所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被告人刘砚龙、刘福、周乐的归案情况。
2.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4月9日21时许，其
在无锡梅村服务区下车，准备去江阴祝塘，后有几个人逼迫其坐上一辆桑塔纳轿车后座，有两名男子将其夹在中间。黑车司机将轿车开到一个加油站，让其出油钱，其拒绝，黑车司机就说：“你不拿，是不是想去挖煤”之类的话威胁，其害怕就拿出100元。后黑车司机将车停在无锡市春华路肯德基对面路段，又向其索要钱财，其不肯给钱，坐在其右边的男子就抢走其钱包，拿走其仅有的100元，后那名男子就将其拉下车。
3.被害人靳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4月19日20时许，
其在无锡梅村服务区和一个黑车司机谈好150元的价钱去常熟后，就上了一辆轿车，黑车司机带来两名男子，告知其“他们也是去常熟的”，接着那两名男子就上车坐到后座上将其夹在中间。在路上坐在其右边的男子对其讲：“把钱付一下”，其以为付车费就掏出200元给那名男子，那名男子说：“怎么才200元？”，后司机让其多掏钱，其拒绝，于是左边的男子掏出一把小刀顶向其左腰部位，并说：“识相点，把你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其害怕就把身上的钱全掏出来，一共被劫得1000元，之后他们让其下车。
4.被害人程某的报案、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4月24日22时许，其坐长途大巴车在无锡梅村服务区下车，和一名男子（经辨认为刘福）谈好130元的价钱去常熟后，就上了一辆桑塔纳轿车后座，那名男子坐在其旁边，司机（经辨认为刘砚龙）开了一会，就将车子停在一条马路边上，司机让其把车钱付一下，其拒绝。司机对其吼：“你不要命了，叫你付就付。”其一看这个情况就从口袋内拿出150元钱，右边的男子就从其手里拿走。司机又继续向其索要2000元钱，其说没有，司机再次对其吼：“你不要命了，把身上的钱全部拿出来”，右边的男子对其吼：“快点”，其害怕，于是就把身上的钱拿出来，一共被劫得1150元，后他们在该处将其赶下车。
5.被告人刘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其和刘砚龙、周乐经事先合谋，以做黑车生意的名义，采用威胁性的语言吓唬车内乘客，从而索要钱财，先后共作案三次。（1）2013年4月10日左右的一天，一名去江阴的乘客上车后，刘砚龙将车门上锁并开车，其和周乐坐在后排座位上，把乘客夹在中间，在开到一个加油站时，刘砚龙让乘客拿出100元钱加油，乘客拒绝，刘砚龙就说了几句狠话，乘客就拿出100元给刘砚龙加油。在离开加油站后，刘砚龙将车停在一条马路边，其让乘客付钱，乘客说已付100元加油钱，其就说：“100元不够，识相点，再给点”，乘客又给了100元。刘砚龙下车用毛巾把车牌挡住后，让乘客下车。（2）2013年4月中旬的一天20时许，其在梅村服务区接到周乐的电话后，就上了刘砚龙的车子，其和周乐把一名乘客夹在中间，刘砚龙将车门上锁后开车。车子开了一会，刘砚龙就让其和周乐把车费收了，周乐就向客人要车费，客人掏出200元给周乐，周乐对客人说“钱不够，你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客人就说：“停车，让我下去”，并往其身边挤，其就装出很凶的样子说：“下什么车”，并用手把客人往中间推，周乐也很不耐烦地说：“快点，把钱拿出来”，当时客人害怕了，就从口袋内把钱拿出来，这次其和刘砚龙、周乐共搞到1000元。（3）2013年4月下旬的一天22时许，其和一个准备去常熟的乘客谈好130元的价钱后，就将乘客带至刘砚龙的车上。其和乘客坐在后排座位上，刘砚龙将车门上锁，开了大概10分钟左右，刘砚龙向乘客索要车钱，乘客因没到地方就拒绝，其装出很凶的样子说：“什么东西，把钱付了”，刘砚龙就吓唬乘客说：“你看不出形势，不要命了”，乘客害怕了，就付给其150元，刘砚龙接着向乘客索要2000元，乘客说没有那么多钱，刘砚龙就说：“你不要命了，把身上钱都拿出来”，乘客害怕遂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其与刘砚龙共搞到1150元。
6.被告人周乐的供述，证明其与刘砚龙、刘福共同商量以送乘客的名义，将乘客骗上车，用“识相点”、“不要命了”等横话吓唬乘客的方式来索要钱财，共作案二次。（1）2013年4月上旬的一天晚上，一名去江阴祝塘的男子向刘砚龙问路，后刘砚龙等人强行要求该男子上车，其和刘福遂将该男子夹在后座中间，刘砚龙将车开到312国道附近的一个加油站，向男子索要加油钱，男子拒绝，刘砚龙即讲了一句横话，男子就拿出一百元钱。后刘砚龙将车子停在无锡市新区新华路乐购超市东面路边，又向该男子索要车费，男子不肯给，刘福就对男子说：“识相点，将钱拿出来”，男子害怕了，就将身上仅有的100元钱拿出来。（2）2013年4月中旬的一天晚上，刘砚龙和一名去常熟的乘客谈好价钱后，其打电话叫刘福过来，其与刘福坐在后座，将乘客夹在中间，刘砚龙将车门上锁后，将车子开了1公里左右，就让其向乘客要车钱，乘客给其200元，刘砚龙要乘客多付点，乘客拒绝，刘福就说：“识相点，把你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其与刘砚龙、刘福说话声音大，乘客害怕就掏出钱来，一共搞了1000元。
7.被告人刘砚龙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其与刘福、周乐以做黑车生意的名义让乘客上车，然后刘福、周乐也上了车子后座，将乘客夹在中间。后其在车门上锁后，将车子开出一段路，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把车子停下来，以让乘客付车费的名义向乘客索要钱财，因为其一方人多，乘客害怕就主动将身上的钱给其。其与刘福、周乐用上述方法分别在2013年4月10日左右的一天晚上向去江阴祝塘的乘客索要了200元；在4月中旬的一天晚上向去常熟的乘客索要了1000元；在4月底其与刘福向一名去常熟的乘客索要了1150元。
8.被告人刘砚龙、刘福、周乐的辨认笔录及刑事摄影照片，证明被告人刘砚龙、刘福、周乐辨认出实施抢劫三名被害人钱财的作案地点及将被害人靳某赶下车的地点。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周乐的家属代其退赔赃款12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砚龙、刘福、周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言语威胁、恐吓的胁迫方法强行劫取公民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其中被告人刘砚龙、刘福属多次抢劫。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刘砚龙、刘福、周乐犯抢劫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周乐在侦查阶段虽不是主动投案，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乐的家属代其退赔赃款1200元，可对周乐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刘砚龙、刘福提出“未使用威胁性语言、未威胁、恐吓被害人，被害人是自愿交钱，不应认定为抢劫罪”的辩解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1.被害人王某丙、靳某、程某乙的陈述均证明三名被告人曾使用“识相点”、“你不要命了”等威胁性语言，被告人刘福、周乐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均稳定、一致地供述三名被告人曾说过狠话、横话吓唬三名被害人，证据来源合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三名被告人为索取钱财对被害人实施言语威胁、恐吓的事实。2.抢劫罪的基本特征是行为人对被害人当场使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进行暴力打击或者人身、精神强制，从而使被害人不能反抗、不敢反抗而被迫交出财物。综观全案，被告人刘砚龙将轿车开至偏僻的路上或者停靠在马路边，几名被告人向处于封闭空间内的异乡乘客索要钱财。对于被害人来讲，其面对的境况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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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陌生的环境、密闭的空间、被夹在中间的困顿、比自己力量强大的对方，几名被告人使用“识相点”等话语足以让被害人意识到身处险境、孤立无援、无法逃脱。这种胁迫的人身强制和精神强制性已达到使一般人不能反抗、不敢反抗的程度，被害人面对这种胁迫，为了使自己的人身安全免受不法侵害就不得不当场交出钱财。三名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法律特征。故对被告人刘砚龙、刘福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周乐及辩护人提出“周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人周乐事先与刘砚龙、刘福合谋以用言语威胁车内乘客的方式来实施抢劫，在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周乐与刘砚龙、刘福积极配合，周乐与刘福共同将被害人夹在中间，既使被害人不能逃脱又能增添被害人的恐惧感，并采用言语恐吓等方式向被害人索要钱财，赃款亦由三被告人分拆，在共同犯罪中，周乐的行为积极，作用重要，不能认定为从犯。关于周乐及辩护人的该项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周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乐系初犯，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能积极退赔赃款，请求对其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对被告人刘砚龙、刘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周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砚龙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九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二、被告人刘福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三、被告人周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四、扣缴在案的赃款人民币1200元发还被害人王某200元，发还被害人靳某1000元；本案尚未追缴的赃款人民币1150元责令被告人刘砚龙、刘福予以退赔，并发还被害人程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建华
代理审判员 王万钰
人民陪审员 钱丽莉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匡 颖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