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092刑初6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陶玉英，女，1963年7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威海市，汉族，初中文化，系威海徐氏罐头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威海市环翠区，捕前住威海市环翠区。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6年8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因涉嫌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被逮捕。
辩护人ＸＸＸ，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频，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威经检公刑诉〔2017〕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陶玉英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倪章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陶玉英及其辩护人ＸＸＸ、孙频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于2017年6月8日、9月29日对本案延期审理，同年7月7日、10月29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非法处置查封财产犯罪事实：2007年5月28日，被告人陶玉英注册成立了威海徐氏罐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氏罐头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经理。2006年12月25日，被告人陶玉英以尚未登记注册的徐氏罐头公司的名义，通过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崮山镇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协议书》的形式，取得了位于该镇九家疃村东、面积为5676平方米的一宗土地的工业用地使用权，并于2007年3月29日取得由威海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地号为211-15、威经技区国用工（2007）第D-027号《土地使用权证》。威海市规划局于2006年2月21日为徐氏罐头公司兴建厂房核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9年8月7日，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局对该新建厂房的施工图进行了审查备案。
被告人陶玉英因拖欠他人借款纠纷、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等案由，上述地号为211-15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分别于2007年7月24日、9月21日、2008年5月15日、2009年7月15日、2010年1月29日被环翠区人民法院查封；2010年7月15日、2011年7月13日被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此后，环翠区人民法院、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多次分别对上述土地进行查封。2013年11月25日，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法官明确告知被告人陶玉英涉案土地使用权被法院查封，2014年7月15日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将“查封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执行裁定书在《山东法制报》进行公告；2015年1月29日、3月24日、2016年1月26日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又查封了上述土地的所有权及地上建筑物。被告人陶玉英明知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被人民法院查封，分别于2015年4月23日、24日、26日及5月27日至案发时，先后数十次将被查封的土地上的建筑物出售或因欠款抵顶给他人，造成人民法院的判决无法执行，严重损害人民法院的权威和司法严肃性。
二、合同诈骗犯罪事实：被告人陶玉英以建设住宅楼、公寓楼需要资金为由，隐瞒所受让的上述土地系工业用地、威海市规划局将该宗土地规划为生产厂房的事实，虚构所盖楼房可以办理房产证的事实，从2011年起通过与钟某、张某1、王某3、吕某达、王某4、王某5、李某1、王某6、刘某、姜某、李某2、张某2、迟某、鞠某、张某3、张某4、夏某等17人签订售房合同，骗取购房款合计2337100元。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陶玉英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陶玉英的行为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合同诈骗罪，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陶玉英辩称公诉机关指控不属实，其没有签收过查封裁定书，也不知道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被查封的事实。其没有处分地上建筑物，这些房子都是其向他人借款时用于抵押而非出售。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存在竞合，不应数罪并罚。2、公诉机关指控合同诈骗罪证据有瑕疵，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3、被告人所借款项全部投入到工程建设中，未挥霍浪费或携款逃逸，主观恶性较小。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陶玉英于2005年8月18日出资设立威海徐氏罐头厂（个体工商户），后因未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2006年12月25日，被告人陶玉英以拟注册成立的威海徐氏罐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氏罐头公司）名义，通过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崮山镇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协议书》的形式，取得了位于崮山镇九家疃村东、面积为5676平方米的一宗工业用地使用权。威海市规划局于2006年2月21日为徐氏罐头公司兴建厂房核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土地规划用途为生产厂房。2007年3月29日，徐氏罐头公司取得威经技区国用工（2007）第D-027号《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用途为工业。2007年5月28日，被告人陶玉英与徐刚共同出资注册成立徐氏罐头公司，注册资本3万元，陶玉英占股66.67%，担任法定代表人兼经理，2009年2月2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09年8月7日，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局对徐氏罐头公司该新建厂房的施工图进行了审查备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个体工商户设立吊销情况、私营公司设立登记情况及工商登记档案、《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权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事实：2007年7月至2011年7月，因被告人陶玉英涉借款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等诉讼，上述土地使用权先后被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查封。2013年11月25日，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明确告知被告人陶玉英涉案土地使用权被查封，并于2014年7月15日将查封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执行裁定书在《山东法制报》公告，后又于2015年1月29日、3月24日、2016年1月26日再次查封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被告人陶玉英明知上述查封事实，仍先后多次将被查封地上建筑物用于抵顶欠款或借款“担保”。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威海市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于2016年8月24日出具的土地登记查询结果、威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6年12月26日出具的徐氏罐头有限公司查封情况证明，证实涉案土地使用权于2007年7月24日至2016年1月26日，先后被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16次查封。
2.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执行笔录，证实2013年11月25日，法院执行人员在对申请人徐某与被申请人陶玉英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强制执行过程中，徐某与陶玉英达成和解，徐某表示和解协议履行期间不解除对徐氏罐头土地使用权的查封，陶玉英表示同意。
3.（2014）威经技区恢执字第7-1号执行裁定及刊登于2014年7月15日《山东法制报》的公告，证实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日裁定拍卖之前已查封徐氏罐头公司位于威海经区九家疃村东证号为威经技区国用（2007）第D-027号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并在报纸上进行了公告。
4.被告人陶玉英及徐氏罐头公司（共同作为甲方）与威海市华刚综合加工厂（乙方）于2012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证实协议第五条提及“本案土地使用权因甲方被多家债权人申请法院查封，甲方保证无条件清结所有债务，解除查封”。
5.售房合同协议书、购房合同、借条及收据，证实被告人用对房屋进行处分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丛某1证实，陶玉英因欠其借款，于2012年10月21日、2013年9月7日、8日、2014年7月28日用其所建“公寓”九套抵顶欠款180万元，并签定了售房合同协议书。
2.谢某证实，其于2014年借给陶玉英31万元，陶玉英以其所建房屋两套抵顶借款。
3.梁某证实，2014年2月，陶玉英以签订售房合同作为担保的形式向其借款10万元，定于2014年4月23日将房屋交付给他。
4.王某1证实，陶玉英卖房时称是小产权房、可办证。双方商定以车顶房。2015年，陶玉英提走三辆车，价值64万元，又借款5.5万元，顶给他六套房子。
5.万某证实，陶玉英向其借款共38万元，购买其价值12万元的玉石，用了三套房子顶账。后他又花14万元购房一套，他外孙女花15万元购房一套。2015年4月宫欲晓也付了3万首付款，买了一套房。
6.邹某证实，2012年以来他先后给陶玉英房款23万元，2015年7月陶书面承诺将610室交付给他抵账，逾期则给609。
7.孙某证实，2015年10月陶玉英用两套“住宅”作价40万元兑换了他29万元的玉石。
8.徐某证实，2011年1月，陶玉英向其借钱盖房子，他要求以土地抵押借款，但不能抵押给个人，陶玉英就找了崮山镇土地所的一个姓林的工作人员开具了保证书证明，盖的土地所公章，保证案涉土地不会出让给他人，土地抵押给徐某个人，房子建好后还清借款。其陆续借了200多万元。另外，2013年6月，陶玉英着急用钱，让其买楼，他花了45万元，买了305、405、306，签了三份合同，陶玉英出具了三份收据。
2013年，他在环翠法院起诉执行时候已经申请查封了案涉土地使用权。他告诉陶玉英查封的事时，陶说查吧。
二、合同诈骗事实：2011年以来，被告人陶玉英隐瞒上述土地系工业用地以及规划部门规划其为生产厂房的事实，以建设“住宅”、“公寓”急需资金为由，虚构所建房产可以办理房产证的事实，通过与被害人钟某、张某1、王某3、吕某达、王某4、王某5、李某1、王某6、刘某、姜某、李某2、张某2、迟某、鞠某、张某3、张某4、夏某等17人签订售房合同，骗取购房款合计人民币235.0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书证
1.徐氏罐头公司设立情况，证实2009年2月24日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
2.威经技区国用（2007）第D-027号土地使用权证，证实徐氏罐头公司名下、地号为211-15的土地使用权，地类（用途）为工业，使用权面积为5676平方米。
3.威海市规划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徐氏罐头公司于2010年7月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项目名称为1号厂房，面积为4416平方米。
4.威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图审查备案意见书及威海市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审查中心提供的案涉工程设计图纸，证实项目性质为“新建厂房”，建筑面积4415.58平方米。
5.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威经技区仲保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2013）威经技区民初字第149-1号民事裁定书、第149号民事判决书、（2014）威经技区商初字第430号、第431号民事调解书、（2014）威经技区民初字第1292号民事调解书、（2014）威经技区民初字第154、第155号民事判决书、（2015）威经技区民初字第1473号民事判决书、（2015）威经技区民初字第1664号民事判决书，证实经法院判决确认徐氏罐头公司应当偿付董效明、徐某、刘志强等人债务总额330余万元，其中王某5、李某2、夏某与徐氏罐头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徐氏罐头公司应当返还购房款3万元、5万元和45.4万元。威海经区法院分别于2013年2月5日、3月5日查封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强制执行未果。依据王某2申请，裁定保全徐氏罐头公司120万元的财产，轮候查封了上述土地使用权。
6.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07）威环民二初字第765号民事判决书、（2007）威环民一重字第1338号民事判决书、（2007）威环民二初字第1159号民事判决书、（2008）威环商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书、（2008）威环仲保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2008）威环民二初字第1039号民事判决书、（2008）威环商初字第1471号民事判决书、（2008）威环民一初字第1892号民事调解书、（2012）威环民初初字第2429号民事判决书、（2013）威环民一初字第121-1号民事裁定书、第121号民事调解书、第12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等、（2013）威环商初字第729号民事调解书、（2013）威环民初字第1358号民事调解书、（2013）威环民初字第1464号民事判决书、（2015）威环执字第1017-1号执行裁定书等法律文书，证实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陶玉英及徐氏罐头公司对外负债及执行情况，其中案涉土地使用权中3335平方米应交付给威海华刚综合加工厂，另外其他各类债务总额85万余元经法院强制执行未果。
7.威海华地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做的两份评估报告证实：一是在假设产权合法及不存在任何产权纠纷及他项权利的情况下，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在2015年7月7日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453.4万元。二是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在2016年5月5日的评估价值人民币517.80万元。
8.破产拍卖资料，证实徐氏罐头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被经区法院裁定破产清算，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以保留价453.4万元公开拍卖，因无人竞拍而流拍。
9.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崮山镇政府提交给法院的相关书面资料证实，徐氏罐头公司欠付土地出让金，未经批准擅自变更施工图设计文件，私自改建为住宅楼，相关部门认定其为非法建筑，不得对外出售，并向施工方送达停工通知，但陶玉英拒绝签收，后又承认工程未办理施工许可，有关部门下发过停工通知单，但辩称1#厂房未出售，只是供亲戚使用。
（二）现场照片，证实截至2016年12月21日涉案楼房尚未竣工。
（三）证人证言
1.陈某（中铁一集团山东建筑设计院负责图纸设计）证实，陶玉英让其公司设计厂房设计职工公寓楼施工图纸，后来说规划局没通过，又让重新设计了一份厂房的图纸。经辨认后确认就是刘志强提供的职工公寓楼设计图。
2.王某2证实，2010以来陆续给陶玉英投资200多万元，陶玉英承诺房子盖好后将销售权卖给他。其提供了《买断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
3.丛某2证实，2008年上半年，华侨公司与徐氏罐头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陶玉英说建职工宿舍楼，再以住宅楼形式出售。合同中明确约定盖的是住宅楼，补充协议载明的是公寓楼。其将地基打好后，因陶玉英未支付工程款而停工，陶玉英欠工程款403637.50元。2008年判决并强制执行，陶玉英才支付了205600元，余款198037.50元至今未付。2010年1月，其申请对案涉土地轮候查封了。其提供了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徐氏罐头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009）威民一终字第466号民事判决书、（2009）威环执字第1248-1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
4.林某证实，他担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的威海德龙公司于2010年与徐氏罐头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施工，因陶玉英不付工程款而停工，陶玉英找了一个姓丁的施工到三层，后又找他公司从四层盖到六层，最后结算，除已付20万元左右，共欠工程款及材料费1067050.97元。政府给陶玉英批的是厂房，打地基时也是准备建厂房，后来陶玉英说找人改建成职工公寓楼，其给建设的是公寓楼的构造。工程取费表有的载明是公寓楼，有的载明是厂房。其提供了威海德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和徐氏罐头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取费表、工程预决算表、取费预算书。
5.丁某证实，他在2013年六七月份给徐氏罐头公司建设公寓楼时，地基已经打好，其建设到三层，陶玉英说其没资质，不让继续建了。陶玉英支付过7万元工程款和10万元钢材款，尚欠895595元。陶玉英还向其借款30万元，说为了建楼买材料。在建设期间，崮山镇行政执法人员去工地说是违法建筑，不让建，陶玉英就让其偷偷建，执法人员去了就停工，走了就继续干。其提供了工程合同书、补充条款、选房意向协议书、欠款材料。
6.杨某（威海宏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工程监理）证实，2014年6月，宏达公司与徐氏罐头公司签订了工程监理补充协议，当时已经盖到三层。该公司安排人员在工地进行监理工作。后因超过约定合同期，陶玉英一直推脱支付监理费125217.39元。其提供了工程监理补充协议。
（四）被害人的陈述
1.钟某陈述，陶玉英称建房急用钱，向其借款3.5万元，说三个月后还款5万元。过期未还，陶说将楼房便宜卖给他，借款顶5万元，他再支付12万元。他在2014年10月14日和陶玉英签了购房合同，价款同上，陶玉英打了21.76万元的收据，15日其将12万元交给陶玉英。陶说她将政府批准的厂房的手续找人改成了住宅楼的，可以买卖房屋，说2015年5月30日可以交房，可以办证。后来陶玉英没交房，他找陶要钱，陶说没钱，还让其介绍人来买房，可以更便宜。后来谢某说陶被抓了，让其赶紧报警。其提供了购房合同、收据证实。
2.张某1陈述，大约是2009年，陶玉英开始打地基。从2013年5月22号开始，她从他店里拿了好几次电缆电线共计2983元未结算。2014年12月12号，陶玉英说没钱给工人发工资，他买房可以便宜。当天，陶就拿着购房合同找其签合同，1号楼101层东户,面积50平方米，8万元；201层东户，91平方米，12.74万元。当天，其将7万元现金交给陶玉英，陶给开了收据，说2015年5月份交房。2016年5月听说徐氏罐头公司要破产，才知道出事了。其提供了记账单、购房合同、收据证实。
3.吕某达陈述，2015年8月，她跟陶玉英签了购房合同，购买住宅1号楼705室，面积66.45平方米，其当场将5万元现金和卧龙山保值增值按月返息的欠条原件一并交给陶，陶写收据确认收到购房款5万元和顶账款5万元。后陶又说楼房装修向其借款5000元，陶写了借条。再之后，陶又向其借水泥10吨（270元每吨），写了欠条。2016年3月29日，陶说楼房有问题需要钱，她在万某的店里刷POS机刷了两笔共3600元，具体钱怎么给陶的不清楚。2016年5月，陶又向其借3000元，总共借款11600元，一直没还。其提供了POS机签购单、欠条、借条、购房合同、收据证实。
4.王某4陈述，他在丛某1厂房里干活，陶玉英到丛办公室聊天，拿了样板房图给他看，他选了公寓楼203室和60平方米门市房，陶说共计30万元，手续齐全，年底交房。2013年9月7日，他给了陶30万元，陶给他一份售房协议和收据。2014年1月和6月，陶两次各借了他1万元，写了借条。其提供了售房合同协议书、借条、收据证实。
5.王某5陈述，陶玉英说卖的是商品房，让他选，他选了4单元207室。因仅打了地基，他说最多付3万定金，签了选房意向书和补充协议，载明办证要四年时间，交房日期2012年11月30日。2011年12月20日，他将3万元现金交给陶，陶开了收据，加盖徐氏罐头公司公章。后发现停工，找陶还钱未果，经区法院判决后，陶一直未履行。其提供了选房意向协议书、收据、补充协议、借条证实。
6.王某3陈述，2013年8月,他分两次给陶玉英15万元现金，选定了1号楼1层东3户门市房，总价款为25万元。陶说是商品房，能办证。其提供了选房意向协议书、收据证实。
7.李某1陈述，2013年8月5日，陶玉英拿选房意向协议给他看并签了协议，他买了1号楼东单元1层4号门市房，房款25万元，定金15万元，余款2013年12月30日前付清。签完合同后，其将15万元现金交给陶，陶开了收据，说2014年底前交房，办房证时按证上面积计算价钱，所以协议上没写面积。徐氏罐头公司破产后，其登记了债权。其提供了选房意向协议书、收据、破产债权登记回执证实。
8.王某6陈述，他和陶玉英商定购买1号楼306室，陶说2800元每平方米，72.14平方米，手续完备，能办房证，能通暖，年底交房。他要求按1800元算，陶同意，但要先付10万元定金。2013年6月26日，他将10万元定金给陶，签了选房意向协议书，陶出具收据。2014年底，陶向其借款1万元。2015年1月6日，陶说之前的选房意向书有问题，让其重新签购房合同，并且将楼号改为了1号楼4层308，2015年6月30日前交房，将之前的收据也换成了购房款收据。2015年9月底，陶向其借款1万元，打借条载明用1楼西边户商品房抵押。2015年12月31日，陶带着担保人于阿友一起又向其借款1万元，写的借据。后来陶一直未还钱，也联系不上。其提供了选房意向协议书、收据证实。
9.刘某陈述，2013年11月14日，他姐夫姜某带其到丛某1办公室办理买房合同，陶玉英给了个公寓楼信息表让其选，他选了308室，72.14平方米，陶说10万元。陶给了售房协议让其签字，承诺2014年6月31日交房。他交钱后，陶开具了收据。到了交房日后，再也联系不上陶。其提供了售房合同协议书、收据、借条证实。
10.姜某陈述，2013年7月，他通过老板丛某1得知徐氏罐头卖房。后来，丛某1拿了楼房表给他选房，陶玉英说是公寓，能办房证和土地证。他选了302和303两套，经丛某1与陶玉英商议，每套12万元。9月7日，陶拿合同到丛办公室，他将24万现金交给陶，签了合同，陶出具了收据，承诺2013年12月31日交房。2014年2月12日，陶找他借款两次共12000元；2014年4月8日，陶又两次借款14500元；2014年5月4日，借款4万元；2014年7月17日，借款3000元，总共69500元，均写了借条。后来，陶联系不上了。其提供了售房合同协议书、收据、借条证实
11.李某2陈述，2011年12月8日左右，同事李备战带他找陶玉英问房子情况，陶说一楼是门市房，二楼以上每平方米2600元，并让他选房，他选了1号楼309室，72.14平方米，陶说总价187564元，需交5万元定金。他交了5万元现金，陶开了收据，还写了份补充协议，约定余款13万元应于交房日期2012年11月30日前付清，办证需四年。后陶一直未交房，也没退钱。2014年9月他起诉，法院判决陶还本付息。其提供了选房意向协议书、补充协议及收据、判决书证实。
12.张某2陈述，他与宋军平都是聋哑人。2015年9月，宋军平委托他代为买房。他和陶玉英商定1号楼506室房款10万元，他代宋军平以自己名义与陶签合同，并将5万元交给陶（宋将5万存单给他了），陶开的收据。10月11日，陶说没钱施工了，让他再交款3.8万元，他代宋军平垫付，陶开的收据，并说房子盖好后再交1.2万元就行了，2015年10月31日交房。其提供了购房合同、收据、现金交款单证实。
13.迟某陈述，2015年5月，她通过万某得知徐氏罐头公司开发的楼房已经盖到第四层了，万某帮其选了1号楼4单元408室，72.14平方米，房价15万元，她分四次把13.85万元购房款让万转交陶玉英。2015年5月24日，万让她去店里拿购房合同，并在合同上签了丈夫王同庆的名字。过了几天，万将13.85万元的购房款收据给了她，陶玉英签名并盖了徐氏罐头公司公章。2016年3月10日，陶玉英以给工人发工资为由向其借款2000元，后以盖楼买砖为由向其借款2000元，4月27日，以发工资为由向其借款1万元，均打了借条。4月30日，又以没钱施工为由向其借款1万元，说如果还不上就用面积66平方米的503室抵押，但陶未打借条，直接给了一份购房合同，将借款写到购房合同的购房款里了。
大约2007年，她在孟红霞手中入股10万元，因生意不景气，她向孟要钱，孟说陶玉英欠自己的钱，让她找陶要一套房子，陶同意了。2016年5月5日，陶找她签购房合同，把1号楼3单元405室（面积66.45平方米）给她，陶欠孟的钱就抵销了，孟欠她的10万元也同时抵销，她同意了。5月6日，陶以发工资为由向她借款5000元，5月10日，又以买砖为由向她借款2000元，均打了借条。她前后共借给陶3.1万元，说是2015年8月30日交房，结果联系不上了。其提供了购房合同、购房协议、收条、借条证实。
14.鞠某陈述，2014年4月21日，他和陶玉英签了一份选房意向书，以10万元价格购买1号楼西单元东室。第一次交款5万元，第二次交款3万元，第三次交款2万元，陶均打了收据。陶说房子手续完备，但他没见到，钱都是陶到其家中拿的。2015年3月21日，陶以盖房子买材料为由向其借款2000元，陶打的收条。其提供了选房意向协议书、收条、借条证实。
15.张某3陈述，2014年4月21日，他跟陶玉英签了一份选房意向协议书，购买1号楼西单元410室，房款12万元。陶说手续齐全。第一次交了6万元，第二次交了4万元，第三次交了2万元，陶均打了收条。2014年10月11日，陶以买材料为由向其借款1万元，11月22日，陶又以给工人发工资为由向其借款1万元，均打了欠条。其提供了购房意向协议书、收条、借条证实。
16.张某4陈述，2014年6月26日，他与陶玉英签订了购房合同，以10万元价格购买1号楼3单元405室，签完合同后去银行取款5万交给陶，后陆续给了4.25万元，合计9.25万元，其中2500元没有单据，其余都有单据。楼前的简介牌上写的是公寓楼，购房合同上写的是住宅楼。其提供了购房合同、收条、收据证实。
17.夏某陈述，2014年11月，他通过陶玉英买了407和605两套住宅，价款分别为24.96万元和20.40万元。当时，陶说这块地是住宅小区，盖完这一栋后还要盖一排，并且要在住宅楼周围盖一圈商品房。2014年11月17日，其将45.36万元现金交给陶，陶开了两张收据，对应两套房子的价款，约定2015年5月30日交房，2015年10月，其将陶起诉到法院了。其提供了民事诉状、购房合同、收据证实。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她于2007年开始筹建徐氏罐头公司办公楼和宿舍楼，因未办理手续被停工。因资金出现问题，遂到处借高利贷。经区法院多次下达判决书，其也知道三年前徐氏罐头公司的银行存款和其他财产已经被法院查封，之后还将房子卖给别人，为的是筹钱续建。其向夏某借过两次钱，分别为3万和6万，签了两份购房合同作抵押。从王传虎处借款6万元，2015年签了15万元的购房合同作抵押。这两人的钱都没还，跟他们说过等房子盖好了连本带息一起偿还。
规划局批准的规划许可证上房屋性质是厂房。其从梁某和谢某手里一共借款10万元交农民工保证金。另外，其以车牌号593的奥迪车抵押借了梁某2万元，钱还了但借条没拿回来。因为上述10万元借款没还，2014年或2015年其将徐氏罐头公司建的一套房协议卖给了梁某，两套卖给了谢某。卖房的钱和借款都用来盖楼了。
王业刚在环翠区法院起诉后，涉案土地就被查封了，之后一直处于查封中。徐某起诉后，法院也查封了。因为没有抵押，别人不会借钱给其，其就跟人签订购房合同或选房合同作抵押借钱继续建房。大约从2010年起，其开始建房的，顶账和出售的数量不清楚，借的钱都用来建房了，收了多少钱不清楚。
其为了买地才成立徐氏罐头公司，成立时间和吊销时间都忘记了，因未年检被吊销。公司成立至今没有实际经营业务。其知道徐氏罐头公司正在破产清算，因为公司是其个人的，以公司名义进行业务往来属于其个人债务，故公司没有外债，估算外债应该有二三百万元。
她建的楼房不是公寓而是综合楼，之所以在选房协议和购房协议上写住宅楼，是因为只有如此对方才肯借钱给她。
她现在和丈夫徐涛没有房产、车辆，也没有资金，一点财产都没有。公司建楼规划的是厂1#厂房，其按照图纸建设的，不是厂房。
她在建设过程中收入和支出都没有记账，都是靠脑子记，反正对方手里都有借条和收据。借款都用于徐氏罐头公司楼房建设，资金使用情况没有做账，土地性质是工业用地，规划局规划是厂房，但其实就是个综合楼，楼上建设有宿舍、办公室、展厅，土地南边和东西方向建设都是厂房。其没有卖房子，钱都是借的，其将房子押给对方。合同中房号根本不存在，之所以分户抵押给别人，是因为其不能把一层楼都抵押给对方，只能分割抵押，其想后来把钱偿还后再将房子赎回。
在建楼前，10亩地已经出售给王业刚7亩，也抵押给别人了，将土地协议转让给谭黎明，与孟红霞签的借款协议中也将土地转让给孟。之所以在此情况下还建楼出售，是因为王业刚未把钱全部给她，所以土地不能给王。与谭黎明的协议是谭找十多人逼她写的，不能成立。孟红霞和她之间有纠纷，这个协议不能履行，孟也答应说不要地，只是做样子给自己丈夫看。
本案另有以下综合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陶玉英基本信息，证实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8月3日17时许，被告人陶玉英被抓获归案。
本院认为，查封是法律赋予人民法院的一项职权，人民法院一旦依法对当事人的财产采取查封的强制措施，即具有法律约束力，非经人民法院依法定程序解除，任何组织、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处置被人民法院查封的财产。被告人陶玉英在明知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已经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仍予以处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陶玉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合同诈骗罪证据有瑕疵，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陶玉英合同诈骗的事实，规划、建设等部门的相关许可文件能够证实案涉土地系工业用途，核准规划系建设厂房而被告人却将其建设为住宅或公寓；工商登记档案能够证实徐氏罐头公司于2009年已被吊销营业执照，被告人陶玉英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选房协议、收取房款等活动中仍利用该公司的名义进行；相关判决书及法律文书证实被告人对外有巨额债务没有执行及案涉土地使用权已经大部分转让给他人，评估报告证实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现有价值，因此，被告人陶玉英对自己没有履约能力是清楚的，却以销售正当住宅的名义签订销售合同收取房款，且不建立会计账簿，对收支款项也不记账，这些证据真实、客观、合法，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其合同诈骗犯罪事实，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陶玉英将所借款项全部投入工程建设中，未挥霍浪费或携款逃逸，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陶玉英未建立会计账簿，对收支款项也不记账，不仅无证据表明其将款项全部用于工程中，而且还拖欠工程款，对判决应当履行的偿付义务都怠于履行，更无法保证被害人的财产权益，收取的款项去向不明又无法返还，不能认定主观恶意较小，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陶玉英提出的其没有签收过查封裁定书也不知道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被查封的辩解。经查，被告人陶玉英及徐氏罐头公司于2012年3月1日与威海市华刚综合加工厂签订《协议书》，明确载明本案土地使用权被法院多次查封的事实；2013年11月25日，被告人陶玉英与徐某在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达成和解协议，和解笔录中明确载明被告人陶玉英同意徐某所提出的和解协议履行期间不解除对徐氏罐头土地使用权查封的要求；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5日在《山东法制报》刊登公告，通过报纸向被告人陶玉英公告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被查封并准备拍卖的情况。综上，被告人陶玉英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已经被法院查封的事实是明知的，故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陶玉英提出的其没有处分地上建筑物，案涉地上建筑物均是其向他人借款用于抵押而非出售的辩解。经查，公安机关所依法调查的被害人、证人除王某6、徐某、迟某提及个别房屋系因借款抵押，其余被害人、证人均证实系被告人陶玉英将房屋向其出售或用于抵顶借款，且被告人陶玉英认可的相关协议、合同、收据、收条等也均证实房屋买卖的事实。故对被告人陶玉英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陶玉英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辩护人提出的关于被告人陶玉英的犯罪行为存在竞合，不应数罪并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陶玉英在明知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已经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数次将地上建筑物用于抵债，其行为侵害的客体是司法机关的司法活动和司法权威。其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侵害的客体是公民的财产权益。被告人陶玉英在两种犯罪故意支配下，分别实施了不同的犯罪行为，侵犯了不同的客体，不存在牵连关系。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三）、（五）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陶玉英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3日起至2027年11月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二、被告人陶玉英犯罪所得继续予以追缴，返还给被害人（详见附件，各被害人包括王军乂、李进举、夏宝江等人在本判决生效前或生效后通过民事执行程序受偿的部分应予扣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继业
人民陪审员 宋惠利
人民陪审员 邵茂枝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张德民
书 记 员 连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