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民终字第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原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温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正强，男，山西源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汾亚泰工程监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少凡，男，山西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鲁东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成，女，1935年11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宝爱，女，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逯荣华，女，1964年12月31日出生，系张秀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州煤电集团丰峪煤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孟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宇芳，女，山西元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州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国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贾利军，男，山西元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宁官东，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二建”）、临汾亚泰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监理”）与被上诉人张秀成、霍州煤电集团丰峪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峪煤业”）、霍州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霍州煤电”）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霍州市人民法院（2014）霍民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省二建委托代理人李正强、肖建，上诉人亚泰监理委托代理人贾少凡、鲁东生，被上诉人张秀成委托代理人郭宝爱、逯荣华，被上诉人丰峪煤业委托代理人李宇芳，被上诉人霍州煤电委托代理人贾利军、宁官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张秀成居住的＊＊小区＊＊号楼属原霍州煤电曹村煤矿棚户区改造工程，发包单位是霍州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单位是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监理单位是临汾亚泰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张秀成居住于＊＊号楼1单元102室，103室为其之子居住。2013年4月29日8时许，被上诉人在103室门口摔落于1单元楼门口的楼梯处，造成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先后在霍州市人民医院、山西大医院住院治疗42天。山西平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秀成所受损伤属二级伤残，属大部分护理依赖。兴安小区＊＊号楼1单元楼门口至一层平台的楼梯踏步均高于0.175米。
原审庭审时，对被上诉人张秀成的损伤是否与楼梯踏步过高存在因果关系。张秀成提供了证人陈凤英的证言、楼梯踏步高度的照片。证人陈凤英出庭证实，事发当天去张秀成家，看见张秀成在103室门里，打了声招呼去102室换鞋时，听到声响，看见张秀成已摔倒在1单元门口的楼梯处。楼梯踏步高度照片证实踏步高度为0.195米，高于国家标准，且一层平台窄小。被上诉人丰峪煤业、霍州煤电对此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和楼梯照片均不能证明张秀成的损伤与楼梯踏步高有因果关系。楼梯踏步是超过国家标准是事实，但这并不必然导致张秀成损伤。上诉人省二建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属孤证，无法证明案件的事实。楼梯踏步符不符合国家标准需作鉴定，不能仅量一下尺寸就说明楼梯踏步不符合国家标准。上诉人亚泰监理的质证意见：证人证言和照片只是证明了张秀成摔倒的事实，不能证明与楼梯高度有因果关系。张秀成称一层平台窄小，与本案无关，因证人描述是在楼梯间摔倒的。审理中，上诉人省二建提供了竣工验收证明书、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竣工报告、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房屋建筑使用说明书，用以证明在质量保修期满后至今，建设单位没有向施工单位提出过任何异议，施工单位也未接到建设单位有关本工程的质量问题和保修通知。对上述证据，张秀成的质证意见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楼梯踏步高于国家标准是事实，不能说明工程质量合格。被上诉人丰峪煤业、霍州煤电的质证意见为：梯高度没有体现在分部工程里，霍州煤电仅仅是盖了章，验收合格是煤炭工业霍州地方煤矿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盖章。签字盖章不能就说明工程质量符合国家标准，按照建筑法的规定，只要在合理期限内有关房屋质量问题都应该有责任主体承担。
对于被上诉人张秀成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责任，张秀成认为，兴安小区＊＊号楼是原曹村煤矿的棚户区改造工程，曹村煤矿重组后成立了新的公司即被上诉人丰峪煤业，丰峪煤业作为管理人应承担责任。发包人霍州煤电在工程竣工后未发现工程质量问题就给于验收也应承担责任。施工单位省二建未按国家标准施工，造成楼梯踏步过高，应承担责任。亚泰监理未尽到监督责任也应对张秀成的损失予以赔偿。被上诉人丰峪煤业认为，张秀成自身存在主要责任，丰峪煤业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霍州煤电针对此提供了建设施工合同、监理合同、＊＊号楼的设计图纸，用以证明＊＊号楼图纸设计规范、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单位施工、并聘请了监理公司，履行了职责，不存在过错。同时认为张秀成自身存在主要责任，省二建作为施工单位应为建设不符合规定的楼梯承担相应责任，监理单位未尽到职责也应承担责任。上诉人省二建认为，霍州煤电的证据是要证明设计符合规范，我公司严格按设计规范来施工，所以不存在过错。同时我公司需要设计单位对图纸设计规范作出说明，图纸黑线不能证明楼梯高度，作为发包人的建设单位没有给我们提出修改意见。＊＊号楼已投入使用多年，根据合同应由发包人承担责任。上诉人亚泰监理认为，作为监理方，设计阶段不在我们的审查范围。对楼梯踏步的检验，实践中采取的是抽样检验，有几个不合格不能就说明监理失职。
原审中，张秀成要求赔偿：1、医疗费52272.31元，包括霍州市人民医院48842.05元，山西大医院1980.26元，门诊医药费1450元。有住院医药费收据和门诊医药费收据。2、护理费388056元，包括住院42天每天200元为840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以大部分护理依赖的标准按二人计算为379656元。证据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3、交通费2940元，有票据和收据。4、住院伙食补助每天50元计2100元。5、营养费2100元。6、残疾赔偿金101052元，证据提供司法意见鉴定书。7、残疾辅助器具1846元，证据提供发货单和网购订单信息。8、鉴定费2000元，有发票。9、拍照费用90天，有收据。10、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上诉人丰峪煤业的质证意见：医疗费单据没有原件，有几张单据名字是张秀珍和张秀娥，与张秀成不是一个人。护理费不能按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应按护理人员工资计算，且为一人，年限五年。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15元计算。残疾赔偿金应该参照临汾市城镇居民的标准。残疾辅助器具可以认可。精神抚慰金过高，造成损失张秀成也有过错。交通费一部分可认可。被上诉人霍州煤电、上诉人省二建、上诉人亚泰监理与上述质证意见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张秀成的医疗费在医疗保险机构报销28832.9元。被上诉人丰峪煤业是由原曹村煤矿破产重组的新公司，它继承原曹村煤矿的权利义务，作为霍州煤电的子公司享有独立的法人资格。
二审审理还查明，被上诉人张秀成所居住的＊＊号楼其设计单位是被上诉人霍州煤电，在其提供的被上诉人张秀成居住的一层的设计图纸中，标注的该一层台阶上地面与室外地面高差为1050mm，标注台阶为五级，另从室内台阶下地面至室外地面标注有一小坡。但室内地面未标注有坡度。上诉人霍州煤电对此主张图纸上标注的一层台阶下地面与室外地面的坡高有100mm，故室内五级台阶高差为950mm，按国家规定再五个台阶后还余75mm，该75mm可以做一坡度。同时，上诉人霍州煤电称，即使图纸设计有问题，根据相关规定施工单位应当及时提出意见和建议，但上诉人省二建都未提出，故其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对此，上诉人省二建称其是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依据设计图纸进行施工的，也认可所建的五个台阶超过了国家的涉及标准；但同时主张上述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并移交使用，至今建设单位也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接到过任何质量问题的要求和保修通知，故在本案中无过错。上诉人亚泰监理称其是对施工保修阶段进行监理，对设计阶段不负责，并称已严格按图纸要求进行了监理，另根据质量验收条例，对台阶质量的验收是进行抽样检查，该楼除涉案五个台阶外其余都未有此现象，故认为自己无过错。
还查明，被上诉人张秀成自2008年居住至该＊＊号楼，该楼产权人是被上诉人霍州煤电和住户，房款的收款收据等由霍州煤电集团曹村矿出具，本次事故后，上诉人张秀成家人将一楼台阶抹成一斜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省二建对原审认定的52272.31元医疗费不持异议，对被上诉人张秀成系城镇居民也无异议。另本案被上诉人张秀成起诉时只起诉了被上诉人丰峪煤业，后张秀成追加霍州煤电作为一审被告参加诉讼，霍州煤电又申请追加二上诉人省二建及亚泰监理作为一审被告参加诉讼。以上为本案基本事实。
山西省霍州市人民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兴安小区＊＊号楼1单元楼梯踏步不符合《住宅设计规范》要求的0.175米，而本案原告张秀成正是从不符合规范的楼梯踏步上摔下，证人陈凤英虽没看到原告摔倒在楼梯下的过程，但行为人的过错行为，受害人的损害事实客观存在，且四被告均未能证明原告自身存有故意，故被告省二建应对建设施工的不符合规范的楼梯承担责任。被告亚泰监理未尽到监理职责也应承担责任。被告霍州煤电、丰峪煤业作为建设单位和管理人疏于管理，未能及时发现和纠正问题，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张秀成作为成年人未注意到安全义务责任，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对原、被告应承担责任的比例，本院划分为，被告省二建承担30%，被告亚泰监理承担20%，被告霍州煤电、丰峪煤业连带承担20%，其与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张秀成的各项损失，本院参照晋公交管（2014）93号山西省2013年有关统计数据确认如下：1、医疗费52272.31元，其中门诊医疗票据有张秀珍和张秀娥的名字，应属笔误，不应核减，但应扣除原告已在医疗保险机构报销的28832.9元，余额为23439.41元。2、残疾赔偿金101052元。3、护理费包括住院期间和定残后，参照卫生、社会工作平均工资计算一人为宜。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142元，定残以后的护理费五年为143972元。4、交通费2940元，虽有部分收据，但为实际发生，本院予以认可。5、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2100元。6、营养费2100元，考虑原告的年龄，本院予以认可。7、残疾辅助器具1846元。8、鉴定费2000元。9、现场照片支出90元不在赔偿项目内，本院不予支持。10、精神抚慰金考虑到原告受伤程度及给其近亲属遭受的损害，予以支持45000元。以上共计328591.41元，原告、四被告按确认比例承担相应赔偿。综上，遂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秀成98577.42元。二、被告临汾亚泰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秀成65718.28元。三、被告霍州煤电丰峪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和被告霍州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张秀成65718.28元。案件受理费3457元，被告省二建负担1037元，被告亚泰监理负担691元，被告丰峪煤业、霍州煤电负担691元，原告负担1038元。若未按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后，上诉人省二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作为＊＊号楼施工单位严格依照图纸施工，履行了合同义务，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多年，不存在任何施工质量问题，上诉人在本案中无过错。2、本案因果关系不明，张秀成应承担自身受伤的主要责任。3、原审认定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认定不当。故要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张秀成答辩称：1、省二建施工过程中严格依照住宅设计规范进行施工，而本案中其施工超过了国家标准，说明其有过错。2、一审中已有证人陈凤英出庭证明了答辩人受伤过程，答辩人受伤是因为楼梯高度不规范超出了常人的踏步习惯，故致答辩人受伤。另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系因其他人导致答辩人受伤，且答辩人年事虽高，但受伤前身体健康，不需他人陪伴、照顾。3、各项费用原审认定并无不当。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丰峪煤业答辩称，我方在本案中无任何责任，也不是小区管理人，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霍州煤电答辩称，上诉人所建台阶的踏步高度明显超出了国标，故上诉人未尽职履行施工合同义务。
上诉人亚泰监理未发表意见。
上诉人亚泰监理上诉称：1、原审认定楼梯踏步高度不合标是张秀成摔倒的主要原因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张秀成只是证明了摔伤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损害结果与楼梯台阶高度有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另楼梯踏步17.5cm的设计要求是考虑到舒适性标准，稍有差错是不会造成安全隐患的，且张秀成本人也注意不够及家属照护不利才是摔倒的原因。2、上诉人按监理合同约定的监理范围即“本项目施工阶段和保修阶段”，无权参与之前的图纸会审等工作，其职责是严格按图纸监理，楼梯踏步的检查方式是抽样检验，而本项工程除进楼处的几步台阶其他台阶均达标，故上诉人无过错，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张秀成答辩称：1、对其第一点上诉请求答辩理由同对省二建的理由一致。2、监理公司应严格履行其监理职责，应在建设单位提供的设计图纸或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未严格按施工设计图纸或施工规定的情况下，提出改正意见。但监理公司未做到，造成本案楼梯踏步不合规范。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丰峪煤业答辩称：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霍州煤电答辩称：根据施工图纸的设计要求经我方计算完全能满足国家施工规范，并同意张秀成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省二建未发表意见。
本院认为，建筑物的设计、建造、施工应符合相关建筑业的规章规定，从而保证建筑物的质量及满足正常的使用功能。被上诉人张秀成损害事实的发生，几方当事人均有责任。首先，二被上诉人霍州煤电及丰峪煤业作为建设单位：1、其＊＊号楼设计图纸不符合《住宅设计规范》相关要求，其提供的施工图纸一层楼梯台阶上地面与室外地面高度差为1050mm，扣除霍州煤电主张的一楼台阶下地面与室外地面的坡度差100mm，剩余为950mm高度，图纸中只设计为五个台阶，楼梯踏步设计高度超过《住宅设计规范》要求；2、对该＊＊号楼，二被上诉人霍州煤电及丰峪煤业也已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多年，且已过质保期，应视为质量合格；3、二被上诉人在该＊＊号楼施工过程中，作为建设方属于管理，未及时发现图纸存在的问题，接收房屋后的管理过程中也未及时发现问题并整改以消除隐患，存在一定过错；4、该二被上诉人对原审认定其承担连带责任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该认定的认可。综上，二被上诉人霍州煤电、丰峪煤业应在本案中承担主要责任，即被上诉人张秀成各项损失的60%。其次，对于被上诉人张秀成，原审认定其承担30%的责任，对此，被上诉人张秀成不持异议并未上诉，视为认可，本院予以认定。最后对剩余的10%的责任，被上诉人省二建作为具体施工单位，其虽然称其已严格按图纸施工，但未向建设方履行提示告知义务，致使所建台阶不符合《住宅设计规范》，存在一定过错，故应承担剩余责任份额内的主要责任。上诉人亚泰监理未及时发现上述问题应承担剩余责任份额内的次要责任。故二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审认定的被上诉人张秀成的各项损失总计328591.41元，上诉人省二建虽对部分赔偿项目持有异议，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二审审理中也认可医疗费为52272.31元，对被上诉人张秀成是城镇居民也不持异议，故上诉人省二建的该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被上诉人霍州煤电、丰峪煤业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张秀成各项损失328591.41元×60%=197154.85元；被上诉人张秀成自行承担30%，剩余10%由上诉人省二建承担22859.14元，上诉人丰峪煤业承担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霍州市人民法院（2014）霍民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书；
二、二被上诉人霍州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霍州煤电集团丰峪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张秀成197154.85元；
三、上诉人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张秀成22859.14元；
四、上诉人临汾亚泰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张秀成1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457元，上诉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2264元，上诉人临汾亚泰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元，总计6864元，由二被上诉人霍州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霍州煤电集团丰峪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64元，被上诉人张秀成负担1800元，上诉人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0元，上诉人临汾亚泰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负担500元。
如果未按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斌斌
审 判 员 张桂香
代理审判员 贾晓斌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