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8民终2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保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援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云霄，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丰，男，1974年12月19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志永，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孟州市金河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向兵，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洪涛，河南圣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保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保胜公司）被上诉人王庆丰、原审被告孟州市金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河置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孟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5）孟民一初字第00494号民事判决。南京保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京保胜公司委托代理人丁云霄、被上诉人王庆丰及委托代理人王志永、原审被告金河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向兵及委托代理人张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28日，被告金河置业公司与被告南京保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金河置业公司将其建设的孟州市滨河新村社区工程项目交由被告南京保胜公司承建。工程地点，孟州市东环路与东韩愈大街交叉口东北角。建筑面积，约139764平方米；开工日期，2012年8月28日；竣工日期，2013年12月31日；后被告南京保胜公司与原告王庆丰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将其中的16#住宅楼承包给原告王庆丰（非被告南京保胜公司员工）实际施工。2013年6月9日，经被告金河置业公司、南京保胜公司及项目勘察单位河南省地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监理单位河南建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共同验收，16#楼地基与基础工程验收合格。2014年3月26日，经被告金河置业公司、南京保胜公司及项目勘察单位河南省地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监理单位河南建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共同验收，16#楼主体工程验收合格。后经被告南京保胜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及造价工程师靳秋霞共同确认，滨河新村社区16#楼土建工程造价为12296809.89元。2015年5月18日原告王庆丰与林天成（被告金河置业公司认可其为本公司副总）签订16#楼剩余土建工程施工协议，将16#楼剩余土建工程（3万元）承包给林天成，并约定3万元将在后续工程款中扣除。2012年11月9日，原告王庆丰向被告南京保胜公司交保证金49万元，2012年11月12日，被告南京保胜公司向被告金河置业公司交保证金268万元（含原告王庆丰承包的16#楼49万元）。原告王庆丰认可被告南京保胜公司已付4881626元。
另查明，2014年元月至2月，被告金河置业公司分五次汇入被告南京保胜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指定的工程专业账户孟州市工商银行共计六千万元整。2014年2月，被告南京保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将四千五百万分别转给王祥兰等五人，2014年3月30日河南丰晟置业出具收据“收到南京保胜公司四千五百万元，经办人是王祥兰”。2015年9月12日，被告金河置业公司原负责人王恩正、赵红军因涉嫌诈骗犯罪，被孟州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南京保胜公司与原告王庆丰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将其承建的孟州市滨河新村社区工程项目中的16#住宅楼承包给原告王庆丰（非被告南京保胜公司员工）施工，现有证据证明原告王庆丰没有相应的资质，故被告南京保胜公司与原告王庆丰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2013年6月9日，经被告金河置业公司、南京保胜公司及项目勘察单位河南省地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监理单位河南建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共同验收，16#楼地基与基础工程验收合格。2014年3月26日，经被告金河置业公司、南京保胜公司及项目勘察单位河南省地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监理单位河南建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共同验收，16#楼主体工程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被告南京保胜公司与原告王庆丰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可视为有效合同。经被告南京保胜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及造价工程师靳秋霞共同确认，滨河新村社区16#楼土建工程造价为12296809.89元。被告南京保胜公司认可原告王庆丰向其交保证金49万元，原告王庆丰认可被告南京保胜公司已付4881626元，被告南京保胜公司应付给原告王庆丰7905183.89元，扣除16#楼剩余土建工程3万元（原告王庆丰将16#楼剩余土建工程3万元承包给林天成，并约定3万元将在后续工程款中扣除），被告南京保胜公司应付给原告王庆丰7875183.89元。原告王庆丰要求给付利息损失，因原告王庆丰与被告南京保胜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未约定给付工程款的期限，故利息应从原告王庆丰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即从起诉之日（2015年9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现有证据证明，被告南京保胜公司与被告金河置业公司之间尚未进行工程验收及交付，也未进行工程决算，故原告王庆丰要求被告金河置业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限南京保胜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庆丰工程款及保证金共计7875183.89元及利息（从2015年9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王庆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南京保胜公司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属于企业内部承包性质的协议，协议双方明显不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此类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与管辖的民事案件。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金河置业之间既未进行工程的验收和交付，也未进行工程的决算。然而，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显然是错误的。因为，原审原告所提供的支付依据仅是上诉人内部编制的、单方面的工程决算书，该决算书并不是工程款当然的价格依据，不能作为付款凭证。（1）工程承包方编制的决算书需经过发包方的审计与审核，经双方共同确认后才能作为工程款决算的依据。因为，在发包方审核的过程中，往往会对承包方提出的价格做出减扣或质疑，所以单方的决算书不能作为付款依据。（2）因为工程未经验收和交付，所以工程验收过程中势必会存在工程的返工或者工程变更，这些都是影响工程价款的因素，所以工程未经验收和交付之前，实际上无法确定工程款的款额。（3）本案中被上诉人所交的保证金，被上诉人是在孟州市金河置业有限公司的要求下交的，也是由该公司实际收取的，上诉人只是代收人，所以不存在上诉人对其的返还义务。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庆丰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王庆丰本人不是南京保利的员工，不属于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属于分包协议，王庆丰只是挂靠在南京保胜名下，按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分包协议是无效协议，王庆丰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第八条写明纠纷应由人民法院处理。2、依据原审查明事实，工程主体基础都已经进行过验收，项目整体竣工验收也是上诉人与开发商之间的工作，王庆丰承包的属于基础工程。对工程造价南京保胜与王庆丰之间已经进行了决算，并不是内部编制。综上所述，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要求保胜公司支付价款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金河置业公司答辩称，同意王庆丰关于内包协议性质为分包协议的观点，但王庆丰称金河置业承担补充责任我方不予认可。金河置业已按照施工合同支付工程进度款超过百分之七十，一审判决金河置业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关于保证金，在金河置业已经支付工程进度款百分之七十的情况下，保证金不应由金河置业返还。王庆丰对一审判决为上诉，南京保胜在上诉状中也未提到我方应承担责任，因此请求维持原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理由，本院确定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给付王庆丰工程款及保证金共7875183.89元。
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南京保胜公司认为，1、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是否有效是一审判决错误的根源也是本案的关键，一审判决对该协议有效性的认定前后不一致。我方在本和同中只负责转款，且本案所涉工程尚未竣工。2、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该工程完成竣工验收，该工程综合验收没有进行，不可能进行决算。工程承包方单方编制的决算书不能作为最终的价格依据。3、内部承包协议不因被上诉人不是南京保胜的员工就确定其不属于内部协议。该协议书条款约定内容显示，双方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而是隶属关系。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庆丰所施工的16号楼不需要进行综合验收，根据内部承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王庆丰应当参加竣工验收。5、如果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应当适用最高院司法解释第二条。
被上诉人王庆丰认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隶属关系，双方属于平等民事主体，内部承包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挂靠费用。2、该工程结算报告不属于单方编制，而是王庆丰与上诉人结算得出。原审中上诉人缺席，属于放弃自己的权利。3、对工程是否竣工，我方认为王庆丰承包的工程部分已经竣工，不需要其他任何验收。4、对于王庆丰实际施工的合同，原审我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我方只承接主体和基础部分，南京保胜和金河置业都参加了该部分的竣工验收，其余工程是否进行竣工验收我方不承担责任。5、根据我方原审提交的证据，孟州金河曾向上诉人支付4500万元款项，上诉人应当支付给我方相应的工程款。
原审被告金河置业公司认为，南京保胜应当支付工程款787余万元，一审判决正确，具体理由同答辩意见。分包协议的竣工验收与总承包合同的竣工验收属于两个概念，金河置业在一审与二审中的观点完全一致。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王庆丰与南京保胜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属于工程承包合同，王庆丰享有依照该协议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南京保胜公司主张该协议属于企业内部承包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经金河置业公司、南京保胜公司及项目勘察单位、项目监理单位共同验收，王庆丰施工的16#楼地基与基础工程、主体工程验收合格。经南京保胜公司加盖印章及造价工程师共同确认，王庆丰施工的16#楼土建工程造价为12296809.89元。原审确认南京保胜公司支付下余工程款正确，南京保胜公司主张本案工程未经验收及决算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南京保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840元，由南京保胜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军
审判员 席东彦
审判员 刘成功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郝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