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甬民二终字第2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某。
委托代理人：章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
司。住所地：象山县××街道××声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某某。
委托代理人：刘某某。
委托代理人：童某。
上诉人曹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实业集团股份有限
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
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0年3月12日作出的（2010）甬象民初字
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4月19日受
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05年，原审被告建安××承接
了宁波市镇海福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兴公司）
开发的水某某庭工程（现名海景东苑）。同年1月13日，原审
被告与以史甲为代表的水某某庭工程甲部签订了一份《内部承
包经营责任书》，约定原审被告承建的水某某庭工程内部承包
给水某某庭工程甲部，并聘任史甲为该工程现场项目负责人，
全面负责、承担和行使该工程从进场开工到竣工结算，直至缺
陷责任期满以及双方与发包方三方帐清为止的责任和权某，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经济上自负盈亏，按工程结算总额的2.5
％上缴管理费，同时按规定缴纳税金及一切规费。2007年11月
14日，史甲出具了一份镇海水某某庭门楼栏杆结帐单给原审原
告，载明：水某某庭门楼（玻璃幕墙、铝塑板幕墙按竣工图纸
计算）、玻璃栏杆、室内外栏杆由曹某某总承包，造价按总决
算的80％结算，其他费用由浙江建安××承担（比如税率、管
理费等）。总工程款于2008年1月底结清等等。2008年2月6日
，史甲出具了一份欠条给原审原告，其中载明：今欠曹某某工
程款余款按实付利息，按每月息3分计算，从07年6月起付。从
08年2月开始每月付本息贰万元整。5月份全部结清。如违约加
违约金叁万元整。2006年11月至2007年5月，原审原告以支票
、暂支方式从原审被告处共领取工程款195000元。2007年12月
至2008年4月，史甲五次通过银行共汇给原审原告共计60000元
。2008年5月8日，原审被告承接的工程与业主单位完成结算审
核，其中门楼审定价为218411元，1-
3号楼及裙房的栏杆、扶手定额及材料差价共计430422.44元。
2009年12月7日，原审原告委托宁波甬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就1
3号楼及裙房的栏杆、扶手造价进行结算，得出该部分造价为4
62634元。
原审原告曹某某于2009年12月2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
判令：一、原审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414836元。二、原审被告
支付约定利息248901元（自2007年6月1日暂算至2009年12月30
日，利率为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以后继续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三、原审被告支付约定违约金30000元。在诉讼
过程中，原审原告将诉请中的工程款变更为399836元并以此计
算利息，其他不变。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被告建安××在承建水某某
庭工程后，与以史甲为代表的水某某庭工程甲部签订的内部承
包经营责任书，明确史甲为该工程现场项目负责人，全面负责
、承担和行使该工程从进场开工到竣工结算，直至缺陷责任期
满以及双方与发包方三方帐清为止的责任和权某等。因此，史
甲在权某某围内作出的有关该工程的行为系履行建安××职务
的行为，相关责任应由建安××承担。史甲在其于2007年11月
14日出具的镇海水某某庭门楼栏杆结帐单中明确载明：水某某
庭门楼、玻璃栏杆、室内外栏杆由曹某某总承包，结合原审被
告建安××于2006年11月22日起至2007年3月29日支付给原审
原告工程款的行为，可以认定该工程的门楼、玻璃栏杆、室内
外栏杆系曹某某施工。尽管曹某某没有相应从业资质，但其所
施工的工程已验收合格，曹某某仍可参照约定请求支付工程款
。现曹某某起诉要求按总结算造价的80％支付工程款，不违反
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建安××
辩称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史甲系内部管理无转包权，无事实
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至于原审原告的施工范围，应以史甲签
字的结帐单为准，原审法院认定为水某某庭门楼、玻璃栏杆及
室内外栏杆，结合原审被告建安××提供的史甲作出的栏杆工
程结算书，扶手部分也应包某在栏杆范围内。2008年5月8日，
经原审被告与业主单位结算，其中门楼审定价为218411元。1-3号楼及裙房的栏杆、扶手定额及材料差价共计430422.44元，
后经原审原告委托结算得出该部分造价为462634元。经该院审
核，原审原告的委托结算依据均参照原审被告与业主单位的标
准，按史甲在结帐单中的确认，原审原告的工程款按总决算的
80％结算，税率、管理费等由建安××承担，鉴于此，原审法
院对《工程结算报告书》中所载的工程造价予以确认。原审被
告辩称工程款应根据定额中的其他并扣除相应款项后计算，依
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建安××应支付曹某某的工程
款为544836元［（218411＋462634）×80%］。
关于原审被告已付工程款问题。当事人双方对建安××
通过支票、暂支单方式支付的195000元均没有异议，该院予以
确认。2007年11月14日，史甲出具的结帐单中载明工程款于20
08年1月底结清。2008年2月6日，史甲出具的欠条中载明欠款
人为史甲，从2008年2月开始付本息2万元。从上述两项可以得
知，史甲本人也有支付原审原告工程款的意思表示。2007年12
月20日至2008年4月17日史甲汇付给原审原告的60000元款项，
均发生在史甲出具结帐单及欠条期间，且上述汇款凭证均在原
审被告处，可视为史甲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原审原告主张其与
史甲之间有其他业务关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2007年
6月1日，曹某某在其出具的单甲载明：工程某38152元，已付2
6502元，还差11653元工人费支付后本协议叶工签字，还给曹
某某。还有张某某11653元工人费没付，其余没有任何欠账。
张某某签字的《小曹栏杆民工工资结算账单》中载明：1-
3号楼室内外栏杆由小曹承包给张某某施工，小曹已付工资26502元，尚欠11653元，应扣张某某栏杆修理2000元，结余额965
3元由项目部结清。上述应理解为，张某某的应得款为38152元
，曹某某已支付26502元，尚欠11653元，曹某某所出具的单某
应具有证明的作用。后建安××及史甲共支付张某某的9600元
，可视为原审被告支付曹某某在单甲载明的未付款项。张某某
签字确认的结算账单中载明应扣栏杆修理费2000元，实际上原
审原、被告支付给张某某的款项中已将该笔费用扣除，原审原
告也自认张某某系其雇佣的工人，故该费用可视为原审原告应
予承担的修理费用，也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该二笔款项合
计11600元应在曹某某的可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曹某某已付
给张某某的26502元，原审被告主张其已经支付，证据不足，
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原审被告辩称史甲已付的相关材料款
，原审被告仅提供四份发票，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些材料
系原审原告曹某某施工所用，该院对上述辩称难以采信。以上
合计原审被告建安××已支付原审原告曹某某工程款为266600
元（195000＋60000＋11600）。
原审原告起诉要求原审被告承担利息及违约金系基于史
甲于2008年2月6日出具的欠条。该欠条载明工程款余款按实付
利息，从2007年6月起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从2008年2月开始
每月付本息20000元，5月份结清，如违约加违约金30000元。
而实际上原审被告与业主完成土建工程乙案讼争工程的结算日
期为2008年5月8日。从上可知，史甲出具欠条时，原审原、被
告之间的工程款数额尚未确定，欠条中所载明的工程款余额尚
处于不确定状态，其中5月份全部结清也未写明年份，故该欠条中载明的付款方式等应视为约定不明。原审原告以此要求原
审被告承担欠条中的相关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至
于原审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算，但原
审原、被告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应付之日，可从原审原告起诉之
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
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
（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某某同纠纷案
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
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审被告浙江××实业集团股
份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审原告曹某某工程款278236元及利息损失
（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本金278236元自2009年12
月23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款定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
内付清；二、驳回原审原告曹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
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
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
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737元，减半收取5368.5元，
由原审原告曹某某负担2568.5元，原审被告浙江××实业集团
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曹某某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
判决在总工程款、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及
起算时间方面有误。1.工程款少算5万元。原判认定2007年11
月14日出具的结帐单有效，却未按结帐单上记载的“年底全某
某总工程款扣伍万元，年底结不清加伍万元”支持上诉人的5万元工程款，显属错误。2.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多算了二
笔，共计71600元。史甲于2007年12月20日至2008年4月17日汇
给上诉人的60000元，不能作为被上诉人涉案工程款。上诉人
与史甲个人之间有其他业务关系，有2006年10月8日的工商银
行个人业务凭证（2万元）为证。被上诉人已付60000元工程款
主张不能成立，至少应减去上诉人举证的2万元。张某某的工
资11600元由上诉人支付，不应作为被上诉人已付工程款。上
诉人于2007年6月1日出具的单乙明：“还差11653元工人费支
付后本协议叶工签字。还给曹某某”，该款由上诉人支付后收
回了单某原件，被上诉人未出示原件。因此，可以推定11653
元系上诉人支付的。另外，领款凭证是否系张某某签名不能确
定，邮政储蓄转帐凭证单付款人不是史甲，而是史乙、史某曾
。如确系被上诉人支付，也与上诉人无关，是张某某向被上诉
人冒领，也应由被上诉人向张某某追索，不应在支付上诉人的
工程款中支付。3.原判认定史甲于2008年2月6日出具的欠条约
定不明为由，未支持上诉人利息与违约金某误。工程结算日期
应为2007年12月11日，非原判认定的2008年5月8日。现上诉人
选择利息损失，故按欠条载明的内容，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
自2007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到实
际给付日止的利息损失。
被上诉人浙江××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
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
，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关于5万元工程款结算问题。5万元
的性质实际上属于违约金之类的。结帐单没有具体年份，史甲在出具结帐单时，工程款也不明确，因此上诉人要求在总工程
款中加上5万元是不成立的。2.关于71600元工程款的问题。上
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6万元系史甲出具结帐单、欠条期间支
付的，符合常理和事实。上诉人未提交其与史甲个人有其他业
务往来的证据，依据不足，原判认定6万元系被上诉人已支付
给上诉人的工程款并无不当。栏杆是由上诉人承包给张某某施
工的，上诉人应支付给张某某相应的费用。栏杆修理费2000元
应由上诉人承担，因被上诉人已支付给张某某该笔修理费，故
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00元是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张某某
的，9400元通过邮政汇款支付给张某某的，也应在工程款中予
以扣除。原审法院共扣除11600元，并无不当。3.根据双方都
认可的结算单据，结算日期应为2008年5月8日。上诉人与史甲
之间约定模糊的付款方式，上诉人也认可的。故利息应从上诉
人起诉之日起算，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双方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史甲
于2007年11月14日出具给上诉人一份镇海水某某庭门楼栏杆结
帐单。具体内容：“水某某庭门楼（玻璃幕墙、铝塑板幕墙按
竣工图纸计算）、玻璃栏杆、室内外栏杆与曹某某总承包，造
价按总决算的80％结算，其他费用由浙江建安××承担（比如
税率、管理费等）。总工程款于2008年1月底结清。年底全某
某总工程款扣伍万元。年底结不清加伍万元。下星期在付贰万
元。”
又查明：1-3号楼室内外栏杆由曹某某雇佣张某某施工，工资及修理费均
应由曹某某负担。曹某某已付工资26502元，尚欠11653元，后
被上诉人替上诉人付给张某某栏杆修理2000元、工资9600元，
共计11600元。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建安××将承接的水某某庭小区工
程内部承包给以史甲为代表的水某某庭工程甲部，聘任史甲为
该工程现场项目负责人，全面负责、承担和行使进场开工到竣
工结算的责任和权某。故从其职权、身份、行为考察，史甲行
为系履行被上诉人的职务行为，相关的权某、义务应由被上诉
人承担。后被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上诉人施工，尽管上诉
人无相应从业资质，但其所施工的工程已验收合格，故被上诉
人应按约定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史甲于2007年11月14日出具
给上诉人的一份镇海水某某庭门楼栏杆结帐单载明：总工程款
于2008年1月底结清。年底全某某总工程款扣伍万元。年底结
不清加伍万元。下星期在付贰万元。该结帐单内容明确，系史
甲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结帐单约定结清总工程款。而史
甲未在2008年1月底与被上诉人结清总工程款，按约应增加上
诉人5万元工程款。原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5万元工程款不当
，本院予以纠正。2007年12月20日至2008年4月17日史甲汇付
给上诉人的60000元款项，均发生在史甲出具结帐单（2007年1
1月14日）及欠条（2008年2月6日）期间，且上述汇款凭证均
在被上诉人处，上诉人也未提交在此期间其与史甲个人有其他
业务往来的证据，原判认定6万元系被上诉人已支付给上诉人
的工程款并无不当。2007年6月1日，曹某某在其出具的单甲载明：工程某38152元，已付26502元，还差11653元工人费支付
后本协议叶工签字，还给曹某某。还有张某某11653元工人费
没付，其余没有任何欠账。张某某签字的《小曹栏杆民工工资
结算账单》中载明：1-
3号楼室内外栏杆由小曹承包给张某某施工，小曹已付工资265
02元，尚欠11653元，应扣张某某栏杆修理2000元，结余额965
3元由项目部结清。按文义理解为，曹某某将工程承包给张某
某施工，张某某的应得款为38152元，曹某某已支付26502元，
尚欠11653元。上诉人也自认张某某系其雇佣的工人，故上诉
人应承担张某某工资及修理费用。后被上诉人建安××及史甲
共支付张某某的9600元（其中2007年7月7日200元现金、邮政
汇款2007年7月8日6000元、2007年8月9日3400元），可视为被
上诉人支付曹某某在单甲载明的未付款项。再加上张某某签字
确认的结算账单中载明应扣栏杆修理2000元（被上诉人已支付
给张某某该笔修理费），共计11600元应在曹某某的可得工程
款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共扣除11600元，并无不当。综上，
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多算了二笔，共计71600
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史甲于2008年2月6日出具给上
诉人的欠条载明：今欠曹某某工程款余款按实付利息，按每月
息3分计算，从07年6月起付。从08年2月开始每月付本息贰万
元整。5月份全部结清。如违约加违约金叁万元整。上诉人向
史甲催讨工程款及利息，史甲承诺利息从2007年6月起支付。
根据该承诺被上诉人应于2007年6月1日起向上诉人支付利息损
失，尽管工程决算于2008年5月8日完成。现上诉人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依
法确认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
院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
人的部分上诉理由，予以支持。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
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0）甬象民初字第1
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0）甬象民初字第1
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被上诉人浙江××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上
诉人曹某某工程款328236元及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
期贷款利率按本金328236元自2007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
之日止），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37元，减半收取5368.5元
，由上诉人曹某某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浙江××实业集团
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58元，
由上诉人曹某某负担3458元，由被上诉人浙江××实业集团股
份有限公司负担3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亚君
审 判 员 张宏亮
代理审判员 莫爱萍
二〇一〇年六月二日
代书 记员 黄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