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6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林荣，女，198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璇岚、童昀，浙江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观君，男，197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科，浙江泽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唤甦，男，198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上诉人张林荣为与被上诉人项观君，原审被告许唤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6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林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回项观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在项观君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违反中立原则，超请求裁判，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同时，对项观君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又不予支持，逻辑混乱，前后矛盾。张林荣和项观君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法定解除合同情形，根据合同法第八条规定，项观君要求解除协议于法无据。《股权转让协议》有双方签名，证明双方签订该协议时达成合意且系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无视张林荣给许唤甦授权至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完毕止的事实，仅以张林荣未同意的许唤甦与项观君的电话录音以及夫妻关系，就确认起诉前《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同时对项观君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又不予支持是认定事实错误。夫妻共同财产转化为股权形态后，现行法律没有规定股权为夫妻共同财产。张林荣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其于2016年8月20日委托许唤甦代表张林荣参加其与项观君的股权转让协议签字活动并承担责任，期限是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结束时止，此后无权代表张林荣解除协议。项观君与许唤甦的录音文字材料中擅自处分张林荣的权利是非法和无效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股权转让款已经完成交割，张林荣的公司为项观君办妥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材料，不存在任何履行障碍。项观君反悔，拒绝在有关文件上签字，导致不能在登记机关变更登记，存在过错。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项观君的行为违反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其应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三、录音内容并不能说明许唤甦答应的退款是指本案股权转让款，且许唤甦的权限在其签字后即结束，没有权限来与项观君协商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及退还转让款，录音内容也不能说明退钱就是退还股权转让款的钱。股份权利具有财产属性和人身属性，包括转让在内的各项权能应由股东本人行使，不受他人干涉。不能将股权与夫妻共有财产混为一谈。股权本身不是夫妻共有财产。退一步讲，许唤甦即使同意解除股份转让协议或退还股权转让款，也应征得其配偶张林荣的同意。本案股权转让款不符合解除法定条件，转让款已经支付，张林荣也同意转让股份且已经准备好了办理股份过户的全部手续资料，是因为项观君不配合才导致过户不能完成。张林荣已经完成了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内容及随附义务，且已收到转让款，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合同不能解除。项观君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案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合同。此为约定解除。许唤甦具有表见�理权。在一审开庭前，张林荣从未看到过授权委托书以及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张林荣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许唤甦受委托的期限止于签订协议后，且在多次与许唤甦的电话通话中，他也同意解除协议并退款，没有提到没有授权这一情况。因为张林荣和许唤甦是夫妻，许唤甦告知项观君能代表张林荣签名，项观君对此深信不疑，款项也会汇入许唤甦指定的账户。之后协商也是项观君和许唤甦进行的沟通，所以通过协议的签订、打款、解除过程来看，相信许唤甦行使了表见代理权。项观君直至一审开庭，才看到张林荣以及许唤甦所提交的委托书、股东决议、公司章程，根本不存在反悔一说。张林荣至今也无证据证明曾将上述材料交给项观君。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综合认定案件事实，适用合同法、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进行判决，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形。张林荣其实从不参与公司经营，只是在家带孩子，这样的股东背景，没有许唤甦的指示，张林荣没有能力出具委托书、股东会决议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唤甦未发表意见。项观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项观君与张林荣（许唤甦代）于2016年8月21日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二、张林荣、许唤甦返还项观君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及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所欠股权转让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林荣、许唤甦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8月21日，项观君作为乙方（受让人）与张林荣作为甲方（出让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鉴于甲方系百越公司的股东，�公司总股本的55%（下称“合同股份”），乙方愿受让上述股份，经友好协商，双方立约如下：一、合同股份的转让及价格，甲方同意将合同股份的15%转让给乙方，乙方承诺以现金受让合同股份，经双方协商，合同股份15%定价为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二、付款期限，在本合同签署之日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股份转让款。三、生效，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四、税费，合同股份转让中所涉及的各种税项由双方依照有关法律承担。五、甲方的陈述与保证，1.不存在限制合同股份转移的任何判决、裁决；2.甲方向乙方提供的一切资料、文件及所出的一切声明及保证都是完全真实完整准确的，没有任何虚假成分；3.甲方保证认真履行本合同规定的其他义务。六、乙方的陈述与保证，1.乙方保证履行本合同规定的应当由乙方履行的其他义务，2.乙方保证完整准确及时地向甲方以及相关机构提供其主体资格、业务范围以及其他为核实公司受让合同股份资格条件的证明资料。……协议落款处，许唤甦代张林荣在甲方（出让人）处签字，项观君在乙方（受让人）处签字。2016年8月22日，项观君向许唤甦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但双方至今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17年2月至4月期间，项观君与许唤甦进行过手机通话，其中2017年2月14日的对话中有如下内容：项观君问“……这么长时间了，你说钱退给我，对不对，那么你现在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就这样子，我真的很急很急。”许唤甦答“这个钱已经在给你安排了。”项观君问“大概多少时间给我啊？”许唤甦答：“这边�经在操作了，等一下我回去到会计那里我去问一下好哇，尽快弄，我这边已经尽快弄了。”2017年3月7日的对话中有如下内容：项观君问“什么时候给我？”许唤甦答“我还在上海这边。”项观君说“你还在上海，一天到晚在上海在北京，这点事情还搞不好。”许唤甦答“这边还没弄好，弄好就给你。”项观君说“你要用点心啊，我要用这个钱。”许唤甦答“好，我知道。”2017年4月6日的对话中有如下内容：项观君说“你大概月底钱到位了咯。”许唤甦说“月底我应该可以安排好了。”……项观君说“办好回来�那你上海办好就打这个钱咯。”许唤甦说“我要去催的呀。”项观君说“你要去催，然后把钱打给我。”许唤甦说“好的好的，那就这样。”庭审中，张林荣、许唤甦提交张林荣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兹委托我丈夫许唤甦代表我参加我与项观君股权转让协议签字的活动，其在本委托事项内所有的签字，我均予以承认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委托代理的权限：股份转让协议的拟定和签名，委托代理的期限：股份转让协议签订结束时止。落款时间载明为2016年8月20日，但许唤甦认可该授权委托书系于2016年9月26日出具。另认定，张林荣与许唤甦于2009年4月13日登记结婚。原审法院认为：项观君与张林荣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协议虽由许唤甦代签，但张林荣对许唤甦的代签行为予以确认，故法院依法确认合法有效。因张林荣与许唤甦系夫妻关系，夫妻一方所持有的公司股份是双方共同共有的财产，夫妻作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平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结合本案在协商股权转让过程中均由许唤甦代表张林荣进行，《股份转让协议》上“张林荣”的签字系由许唤甦代签，股权转让款亦是根据许唤甦的要求支付至许唤甦个人银行账户，项观君有理由相信许唤甦有权代表张林荣与其协商协议解除事宜，根据录音证据，许唤甦已同意退款，且各方均确认项观君与张林荣、许唤甦之间除案涉股权转让款外，再无其他经济纠纷，故法院确认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已经解除，项观君有权要求张林荣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股权转让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许唤甦作为股权转让、解除事宜的实际经办人，与张林荣系夫妻关系，故应当对张林荣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项观君起诉要求解除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张林荣、许唤甦抗辩称张林荣、许唤甦愿意继续履行《股份转让协议》，并一直积极配合项观君办理股份转让事宜，案涉股份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项观君不肯在百越公司章程、《增资决议》和《转让股权决议》上签字，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项观君的部分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林荣、许唤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项观君股权转让款150万元；二、张林荣、许唤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项观君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所欠股权转让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项观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54元，减半收取9327元，由项观君负担177元，由张林荣、许唤甦负担9150元。二审期间，各方都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为：许唤甦是否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如果许唤甦同意解除，该行为是否对张林荣发生效力。首先，项观君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如张林荣称系项观君原因导致无法办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应承担举证责任，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同时，现有相关录音证据表明许唤甦以及同意解除合同并退款，各方之间亦无其他经济纠纷，故原审法院认定许唤甦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退款并无不当；其次，案涉股权系在张林荣与许唤甦结婚后形成，应认定属张林荣和许唤甦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张林荣和许唤甦共同所有。在本案的股权协商转让过程中，均是由许唤�并代表张林荣和项观君进行合同的签订、款项的收取。同时，股权对应公司的管理都是许唤甦负责，张林荣在公司也没有具体职务。鉴于张林荣并不负责公司的运营管理、许唤甦在股权转让事项中所代表张林荣的行为、项观君付款至许唤甦个人账户后张林荣未提异议、以及张林荣和许唤甦的夫妻关系，项观君有理由相信，许唤甦有权代表张林荣在股权变更登记没有完成前就合同解除与之进行协商并作出最终意思表示。因此，如前所述，许唤甦已经同意解除合同及退款，该行为对张林荣亦发生效力，张林荣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综上，张林荣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张林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瞿 静审判员 崔 丽审判员 赵 魁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