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0民终1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住所地荆州市北京中路259号。
负责人：唐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世方，荆州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荆州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远发，男，195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争光，湖北君与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8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金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南湖路附9号。
法定代表人：张洪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强，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远发、李军、荆州市金洪商贸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6）鄂1002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被上诉人张远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争光、被上诉人李军、被上诉人荆州市金洪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6）鄂1002民初2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赔偿责任，即对判决多承担的79833.36元的部分予以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张远发没有证据证明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张远发误工费的证据没有经办人签字，且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不应再计算误工费；3、护理费计算有误，应当按居民服务业的收入标准计算150天，共计为11806.44元；4、伙食补助费应当以每天50元计算150天；5、营养费应按照每天30元，计算天数为150天。
张远发辩称：1、张远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荆州开发区联合街道办事处幸福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张远发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和工资表，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2、张远发具有劳动能力，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取劳动报酬是其权利。张远发提供了工资表，误工时间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为293天，张远发主张268天有理有据；3、张远发的护理费合法合理；4、张远发住院217天，一审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并无不当。
李军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荆州市金洪商贸有限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张远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李军赔偿张远发263126.04元，荆州市金洪商贸有限公司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李军、荆州市金洪商贸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5日4时许，李军驾驶鄂Ｄ×××××小型轿车沿江津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红光路口时，与在此处沿红光路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张远发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致张远发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第20151210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军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张远发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张远发被送往荆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经长江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张远发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后护理150天，营养时间为150天，后续治疗费2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对张远发后期治疗费申请重新鉴定，经张远发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协商，张远发自愿放弃后期治疗费2500元，则后期治疗费为17500元。李军垫付医疗费79668元，支付赔偿款6000元。肇事车辆鄂Ｄ×××××小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购买了122000元的交强险及限额3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未购买不计免赔。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军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未确保安全，造成交通事故发生，致张远发受伤。交警部门对此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应作为事故处理的依据，故李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远发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责任划分以李军承担70%，张远发承担30%为宜。因车辆所有人即荆州市金洪商贸有限公司疏于车辆管理，其车辆由他人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人人身损害，其应与驾驶人一并承担连带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抗辩称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时间计算15年。张远发出生于1950年2月19日，交通事故发生在2015年2月5日，张远发年龄为64周岁，张远发提供了荆州开发区联合街道办事处幸福居委会的证明以及荆州福瑞源纺织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证明，张远发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抗辩称张远发受伤后，确实需要护理，应提供护理人的收入，护理人是张远发的妻子，按居民服务业计算，22500元明显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张远发提供了荆州市润鸿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居间服务合同、荆州市润鸿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出具的税务发票，居间服务合同日期为2015年2月5日至2015年7月5日，天数为150天，护理费为22500元，张远发住院天数为217天，还剩67天按居民服务业计算护理费，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抗辩称张远发已满65周岁，达到退休年龄，应由其子女尽赡养义务，不应计算误工费。误工费的计算与年龄无关，张远发具有劳动能力，通过付出自己的劳动获取劳动报酬，是法律赋予的权利。故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抗辩称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计算50元，天数按实际用药的天数计算。参照荆州市国家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每天50元计算，天数按照住院天数计算。对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计算50元的抗辩意见予以支持，对天数按实际用药的天数计算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抗辩称营养费过高，计算时间过长。出院记录医嘱说明要加强营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护理时间为150天，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抗辩称后续治疗费应以15000元为宜，张远发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对后续治疗费达成一致意见，后续治疗费计算175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抗辩称精神抚慰金根据张远发的年龄与张远发在此次事故中承担的责任，应以2000元为宜。本次交通事故致张远发身体十级伤残，且自身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予以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抗辩称张远发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不到200元，交通费应以实际发生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予以支持。经庭审确认张远发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8966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58元、残疾赔偿金47715.84元（2015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4852元×16年×12﹪）、护理费39579.98元（22500元+〈2015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收入28729元÷365天×（67天+150天）〉）、误工费19802.63元（张远发从住院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为293天，张远发主张误工时间为268天，张远发交通事故前一年收入26970元÷365天×26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850元（参照荆州市国家工作人员2015年度差旅费标准50元／天×217天）、营养费11010元（每天30元×（217+150）天）、后续治疗费17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121元、鉴定费用2250元，各项损失合计241155.4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的交强险，根据保险法有关规定，对张远发的赔偿责任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直接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张远发损失119877.45元（医疗费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58元、护理费39579.98元、残疾赔偿金47715.84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121元、误工费19802.63元），肇事车辆鄂Ｄ×××××小轿车未购买不计免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赔15%，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张远发损失70821.66元（剩余医疗费79668元、营养费11010元、后续治疗费1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50元、等共计119028元×70﹪×85%），李军应赔偿张远发损失12497.94元。鉴定费2250元，由张远发承担30%即675元，李军承担70%即1575元。李军垫付医药费79668元及赔偿款6000元，扣除李军应承担12497.94元及鉴定费1575元后，张远发在获赔后应返还李军71595.0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鄂Ｄ×××××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远发各项损失119877.45元；在鄂Ｄ×××××小型轿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远发各项损失70821.66元。二、张远发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山支公司获得赔偿后返还李军垫付的费用71595.06元。三、驳回张远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46元，由荆州市金洪商贸有限公司、李军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张远发向本院提交了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志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倒班房转让合同和收款收据，证明张远发居住在城镇的事实，第二组证据为荆州市开发区联合街道办事处幸福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荆州福瑞源纺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二份及工资单一份，证明张远发居住在城镇且在荆州福瑞源纺织有限公司工作。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这二组证据进行了质证。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山支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转让合同不等于张远发在房屋居住，不能证明居住在城镇。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请法院核实。
李军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请法院核实。
荆州市金洪商贸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这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无异议。
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为原件，有合同双方当事人签字，且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达到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有单位盖章和经办人签名，符合单位证明的形式要件，且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达到证明目的，对这二组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张远发在福瑞源纺织有限公司工作，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周东安负责护理，周东安从事护工的工作，张远发住院天数为217天。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山支公司、李军、荆州市金洪商贸有限公司未提交二审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张远发的损失认定是否适当。其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山支公司仅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有异议，本院对以上有异议的部分作如下认定：
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认定问题。经查，张远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荆州开发区联合街道办事处幸福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荆州福瑞源纺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符合单位证明的形式要件，与张远发的购房合同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一审判决张远发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护理费的认定问题。雇佣护工的，护理费应当以其实际支出为原则；对于护理人员有收入的，护理费应当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本案中，张远发虽然与荆州市润鸿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定了居间服务合同，荆州市润鸿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为其开具了22500元的护理费发票，但护理张远发的人员是其妻子周东安，荆州市润鸿人力资源有限公司通过周东安向张远发获取利益，不合常理。张远发未举证证明周东安有固定收入，也不能证明周东安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张远发的护理费应当参照居民服务行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宜，即28729元÷365天×217天=17079.98元。一审判决认定张远发的护理费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误工费的认定问题。经查，张远发在荆州福瑞源纺织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每月向其支付工资，2015年2月开始停发工资。张远发虽然已年满60周岁，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其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取劳动报酬，应当计算误工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张远发的误工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问题。经查，张远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出院记录和住院费票据，载明张远发的住院时间为217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山支公司认为，张远发从5月15日至7月14日期间及7月27日后没有用药，存在挂床的情况。本院认为，医院根据患者的伤情决定治疗方案，张远发没有用药，不能证明其不需要其他治疗。因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张远发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营养费的认定问题。经查，张远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住院记录，载明加强营养，故应当支持其住院期间的营养费，即30元×217天=6510元。一审判决对张远发营养时间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
张远发的损失认定为：医疗费8966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58元、残疾赔偿金47715.84元、护理费17079.98元、误工费19802.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50元、营养费6510元、后续治疗费17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121元、鉴定费用225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14155.4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张远发损失97377.45元（医疗费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58元、护理费17079.98元、残疾赔偿金47715.84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121元、误工费19802.63元），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张远发损失68144.16元（剩余医疗费79668元、营养费6510元、后续治疗费1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50元，共计114528元，114528元×70%×85%=68144.16元），李军应赔偿张远发损失12025.44元（114528元×70%×15%=12025.44元）。鉴定费2250元，由张远发承担30%即675元，李军承担70%即1575元，李军垫付医药费79668元及赔偿款6000元，扣除李军应承担12025.44元及鉴定费1575元后，张远发在保险公司获赔后应返还李军72067.56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6）鄂1002民初2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张远发损失97377.45元；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张远发损失68144.16元；
三、被上诉人张远发在获得上述赔偿后返还被上诉人李军垫付款72067.56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张远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46元，由张远发负担524元，李军负担47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军华
审 判 员 欧阳庆
代理审判员 潘川川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