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6民终3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平，女，1963年1月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柳玉，女，1986年11月1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思宇，男，1999年11月11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王秀平，系刘思宇母亲。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军，男，1971年6月11日出生，系王秀平之弟。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安阳困难职工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非，男，1986年10月2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平，女，1966年7月22日出生，系刘永非之母。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周，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王秀平、王柳玉、刘思宇因与上诉人刘永非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鹤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鹤山区法院）（2016）豫0602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秀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军、张新,上诉人刘永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平、张清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秀平、王柳玉、刘思宇上诉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刘运海死亡后其他赔偿金374480.3元，由王秀平、王柳玉、刘思宇分得75%，计280860.23元，刘永非分得25%，计93629.07元；并由刘永非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为王秀平、刘运海抱养刘思宇不合法，刘思宇无权分得刘运海的死亡赔偿金，此认定是错误的。抱养刘思宇是王秀平与刘运海真实意思表示，并向民政部门交纳了社会抚养费，在公安机关办理了户籍登记，刘思宇与王秀平、刘运海共同生活了十四年，因此刘运海与刘思宇收养关系已经成立。刘思宇作为刘运海的继承人应分得刘运海死亡赔偿金的25%。退一步讲，即使刘运海与刘思宇的收养关系不成立，因死亡赔偿金具有财产性质，可参考遗产处理。依照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的规定，王秀平、王柳玉与刘永非作为刘运海的继承人，应各分得刘运海死亡赔偿金的三分之一，即王秀平、王柳玉共应分得刘运海死亡赔偿金的三分之二，也不应是一审判决确认的60%。
刘永非答辩称：刘运海、王秀平均已有子女，不具备收养法规定的收养条件，且收养刘思宇未经法定登记，刘运海与刘思宇收养关系不成立，刘思宇非刘运海养子，无权分割刘运海死亡赔偿金。对于原审法院根据刘思宇未满十八岁且其对刘运海生前依赖程度的事实，判决刘运海死亡赔偿款中的抚养费7323.36元归刘思宇所有，刘永非并无异议。王秀平和刘运海并未登记结婚，只是在一起共同生活，其结婚档案和结婚证均是伪造的。王柳玉亦非刘运海继女，王秀平和王柳玉均无权分割刘运海的死亡赔偿金。王秀平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其上诉。
刘永非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刘永非分得刘运海死亡后其他赔偿金374480.3元中的75%，计280860.23元；王秀平、王柳玉、刘思宇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王秀平与刘运海的结婚证、婚姻登记档案涉嫌伪造，一审判决认定二人存在婚姻关系是错误的。因王秀平与刘运海不存在合法的婚姻关系，故王秀平之女王柳玉亦非刘运海继女。
王秀平、王柳玉、刘思宇答辩称：王秀平与刘运海存在合法的婚姻关系，该事实已经被鹤山区法院生效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王柳玉、刘思宇与刘运海形成了合法的继父与继子女关系，均具有本案的继承主体资格，刘永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王秀平、王柳玉、刘思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运海丧葬费13581.4元归王秀平所有；抚养费7323.36元归刘思宇所有；刘运海死亡赔偿金374480.3元的75%即280860.23元归王秀平、王柳玉、刘思宇所有；诉讼费用由刘永非负担。
鹤山区法院一审认定：2014年9月7日18时30分许，刘运海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因赔偿纠纷，王秀平、王柳玉、刘思宇、刘永非在鹤山区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经审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赔付王秀平、王柳玉、刘思宇、刘永非丧葬费13581.4元（事故发生后已预付10000元）、刘思宇的抚养费7323.36元、其他赔偿金374480.3元，合计395385.06元。双方对赔偿的数额均无异议，现该款已转付至鹤山区法院指定账户。另查明，1996年3月9日，刘运海与刘书平在安阳县法院调解离婚，婚生子刘永非由刘运海抚养。1991年7月16日,安阳县法院判决王秀平与赵书林离婚，婚生女王柳玉由王秀平抚养。经人介绍，1998年3月11日，刘运海与王秀平在安阳县许家沟乡政府民政所登记结婚。1999年刘运海与王秀平协商抱养一子，取名刘思宇，并交纳了社会抚养费。上述事实已经鹤山区法院（2015）鹤山刑初字第52号刑事判决书、林州市人民法院（2015）林行字第17号行政判决书、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安中行终字第157号行政裁定书确认。双方对如何分割赔偿款发生纠纷，提起诉讼。
鹤山区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王秀平、王柳玉、刘思宇是否具有分割赔偿款的主体资格问题。王秀平与刘运海具有婚姻关系，王秀平的女儿王柳玉与刘运海形成了继父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继父母与继子女间，不得虐待或歧视。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因此，王秀平、王柳玉具有分割赔偿款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第六条规定“收养人应当同时具备下列条件：××;年满三十周岁。”王秀平与刘运海婚后协商抱养刘思宇，没有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手续，同时刘运海也不符合收养子女的法定条件，可以认定刘运海与刘思宇之间不存在合法的收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刘运海与刘思宇的收养关系不合法，刘思宇不属于刘运海的近亲属，无权主张分配刘运海的死亡赔偿金。王秀平与刘运海婚后收养刘思宇时，刘思宇不足1岁，双方在一起共同生活近14年，王秀平、刘运海对刘思宇尽到了抚养义务，刘思宇也主要依靠刘运海、王秀平抚养生活。因死亡赔偿金具有财产性质，可参考受害人遗产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抚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抚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的规定，考虑刘思宇尚未满18周岁，对刘运海生前的依赖程度，应酌情分给刘思宇部分死亡赔偿金。
二、关于刘运海死亡后的赔偿款395385.06元分割比例与数额问题。经鹤山区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刘运海死亡后的赔偿款有丧葬费13581.4元、刘思宇的抚养费7323.36元、其他赔偿金374480.3元，合计395385.06元。王秀平办理了刘运海的丧葬事宜并支付了丧葬费，因此，丧葬费13581.4元（事故发生后已预付的10000元应予冲减）应支付给王秀平。刘思宇尚未成年，赔偿款中的抚养费7323.36元应支付给刘思宇。其他赔偿金374480.3元，结合本案当事人的实际情况，应共同分割享有，王秀平、王柳玉、刘思宇共同要求分得其中的75%，综合本案情况，予以支持60%，计224688.18元（因三人未要求个人的比例数额，不再具体分配）。刘永非系刘运海的婚生子，刘运海离婚后随刘运海抚养生活，因此，对赔偿金剩余的40%，计149792.12元，由刘永非所有。
鹤山区法院一审判决：一、刘运海死亡后赔偿款中的丧葬费13581.4元（事故发生后已预付的10000元应予冲减）归王秀平所有；二、刘运海死亡后赔偿款中的抚养费7323.36元归刘思宇所有；三、刘运海死亡后其他赔偿金374480.3元，王秀平、王柳玉、刘思宇分得其中的60%，计224688.18元；刘永非分得其中的40%，计149792.12元。案件受理费7231元，由王秀平、王柳玉、刘思宇负担2892元，刘永非负担4339元。
二审期间，王秀平、王柳玉、刘思宇三人未提交新证据。
刘永非提交证据：2017年1月13日刘书平与安阳县许家沟乡民政所所长牛永清的谈话录音。证明：在1998年办理结婚证时必须有10元的收费票据，民政所也应当有收费存根，但牛永清称没有收费票据及存根。因此，可以证明刘运海和王秀平的结婚手续是伪造的。
王秀平、王柳玉、刘思宇质证意见：该录音不能证明是牛永清和刘书平的对话。办理结婚证时，登记员是冯华，民政所所长不是牛永清。婚姻关系是否成立，应当由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和民政局证明为准，该录音不能否决民政部门颁发结婚证的合法性，不能证明王秀平和刘运海婚姻关系不合法，该证据不应采信。
本院认为，办理结婚登记时是否收取费用，不是结婚登记的效力判定标准，也不能据此认定结婚手续是伪造的。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公开开庭审理，认真审核当事人所举证据，充分听取当事人诉辩意见，确认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刘运海因交通事故死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有权利要求赔偿的赔偿权利人是依法由其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及其他近亲属。赔偿的范围包含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近亲属的范围是指与当事人有夫妻、直系血亲、三代以内旁系血亲、近姻亲关系以及其他有抚养、赡养关系的亲属。本案中，赔偿义务人支付的395385.06元赔偿金包含刘运海的丧葬费13581.4元、被抚养人刘思宇的抚养费7323.36元及死亡赔偿金374480.3元。死亡赔偿金是因刘运海死亡造成其家庭预期收入的损失，而给予其近亲属的物质补偿费用，是对家庭整体预期收入的赔偿。所以死亡赔偿金不是刘运海的遗产，不能按遗产继承的分配原则进行分配。应当在刘运海的近亲属范围内，根据与刘运海生前共同生活和经济依赖关系的紧密程度适当分配。王秀平作为刘运海的再婚配偶共同生活16年，理所当然地享有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权。在刘运海与刘书平离婚时，婚生子刘永非不满10岁，刘运海与王秀平再婚时，继女王柳玉不满12岁，刘永非、王柳玉均与刘运海共同生活至成年。刘思宇出生后即被刘运海、王秀平收养，共同生活近15年。因此，刘永非、王柳玉、刘思宇也应当享有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权。王秀平、王柳玉、刘思宇、刘永非均与刘运海生前共同生活，经济依赖程度均较紧密，本院认为以四人均分死亡赔偿金较为合理。原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应予纠正。
刘运海、王秀平收养刘思宇，不具备收养的法定条件，也未经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但不能因此否认他们之间共同生活近15年、有抚养关系的事实，也不能因此取消刘思宇享有刘运海死亡后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权。关于刘运海与王秀平再婚登记是否属实问题。1998年3月11日，刘运海与王秀平在安阳县许家沟乡政府民政所登记结婚。该事实有二人结婚证、安阳县许家沟乡政府民政所出具的婚姻证明可以证明，并且，该事实已被本院（2016）豫06刑终2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刘永非也未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二审期间，本院再次到安阳县许家沟乡政府民政所进行了调查，确认刘运海与王秀平在1998年3月11日登记结婚属实。
关于本案案件受理费负担问题。因本案属于刘运海去世后引起的共有物分割纠纷，有别于侵权纠纷，从消除矛盾纠纷角度考虑，以当事人共同分担案件受理费为妥。
王秀平、王柳玉、刘思宇的上诉主张成立，予以采纳。刘永非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但判处不当，予以纠正。本案调解无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鹤壁市鹤山区人民法院（2016）豫0602民初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刘运海死亡后赔偿款中的丧葬费13581.4元（事故发生后已预付的10000元应于冲减）归王秀平所有；刘运海死亡后赔偿款中的抚养费7323.36元归刘思宇所有；
二、变更鹤壁市鹤山区人民法院（2016）豫0602民初3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刘运海的死亡赔偿金374480.3元，王秀平、王柳玉、刘思宇、刘永非予以均分，每人分得其中的25%，计93620.0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7231元，由王秀平、王柳玉、刘思宇、刘永非每人负担180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1元，由王秀平、王柳玉、刘思宇、刘永非每人负担730.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波
审判员 王建霞
审判员 朱军舰
二〇一七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