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抚中审民再终字第00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铁夫，男，196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原住抚顺市顺城区，现住抚顺市顺城区。
委托代理人：邢晓巍，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广勇，男，196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
委托代理人：程晓巍，辽宁盛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铁夫因与被上诉人李广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1）顺民二初字第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抚中立二民申字第000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3年12月5日本院（2013）抚中审民提字第00007号民事裁定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1）顺民二初字第407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重审。2014年9月3日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顺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后，李铁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7月18日，一审原告李广勇起诉到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称，2008年8月10日，李铁夫由于个人资金周转问题，向李广勇借款18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3％。李广勇多次催要无果来院告诉，要求李铁夫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李铁夫未到庭应诉。
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8月10日，李铁夫向李广勇出具借条表明向李广勇借款180万元，月息3%，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当日李广勇在招商银行沈阳南湖科技开发区支行将借款汇入李铁夫账户。
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要求返还借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利率不能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双方约定借款月息3%，已经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对李广勇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铁夫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李广勇借款本金180万元，并承担�2008年8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原告李广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万元，由被告负担。
该判决生效后，李铁夫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抚中立二民申字第000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3年12月5日本院作出（2013）抚中审民提字第0000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重审期间，原告（反诉被告）李广勇诉称，2008年8月10日，李铁夫由于个人资金周转问题，向李广勇借款18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为3%，李广勇多次催要无果到法院起诉，要求李铁夫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反诉原告）李铁夫辩称，我同李广勇在2011年6月17日前的一切经济往来已全部结算完毕，并为此签订了协议。该协议已经对180万元借款做了盖然性的权利义务约定，据此终结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李铁夫对李广勇进行了大额钱财赠与，其要求李广勇履行的义务就是双方不再互负任何权利义务。李广勇违反了赠与合同的约定，以诉讼方式主张已经消灭的债权，李铁夫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行使撤销权。
反诉原告李铁夫诉称，请求李广勇承担违约造成的李铁夫损失即返还300万元赠与给付；请求李广勇给付300万元占有期间的贷款利息损失。李广勇所说的奖励问题，因为双方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及上下级关系，因此所谓的“奖励”的法律关系，没有法律依据，属于赠与。李广勇提出的有条件的赠与，李铁夫认为是认可的。因为“条件”即是结束一切经济往来，放弃要求给付与被给付的权利义务。李�夫提出协议书的认定性质问题，涵盖生意往来，反诉原、被告主要发生在双方的个人行为，因此，赠与行为也列在协议中。在李广勇单方违约的情况下，李铁夫有权要求李广勇返还这一赠与。在协议不能全面履行的情况下，双方可以解除此协议来重新核算权利义务。李铁夫不是单独提出撤销赠与，要区别对待，李铁夫基于合同要求对方违约的返还，属于李广勇撕毁合同后所应该承担的责任，而不是单纯的撤销赠与，要结合合同的全面履行区别对待，不能局限于撤销赠与。
反诉被告李广勇辩称，不同意李铁夫请求。李广勇认为，该案适用的是再审程序审理，李铁夫不应当在再审程序中增加和变更诉讼请求，最高院关于审理适用再审程序司法解释第33条做了明确的规定，法院在再审判程序中受理该反诉请求，是不恰当的。李铁夫没有证据证明已经给付李广勇300万元，�有事实与相关的法律依据。李铁夫所指的赠与都是李铁夫自己一厢情愿，实际上李广勇所得的奖励，都是其本人应得财产，双方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赠与合同，也没有约定实质的义务，李铁夫不属于依法行使撤销权的权利人，即使存在赠与一说，按照民法理论来讲，在财产权利转移之前，才可以实际行使。反诉很重要的条件之一是针对本诉而提起，在本案中，李广勇诉求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铁夫提起的是撤销对李广勇的赠与，一个是给付之诉，另一个是变更之诉，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李铁夫不应该提出反诉，贵院不应该受理。
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08年8月10日，李铁夫向李广勇出具借条向李广勇借款180万元，月息3%，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当日李广勇在招商银行沈阳南湖科技开发区支行将借款汇入李铁夫账户。2011年6月17日协议书�李广勇、李铁夫签订协议书，双方共同确定双方在2011年6月17日前的一切经济往来已全部付清。2011年6月17日以后，甲、乙双方不得再提之前的一切事情。（含1、一面山乙方帮助甲方举牌，甲方付给的伍佰万元人民币已付清；2、甲方同意给乙方硫化铁矿的壹拾万吨矿石，折价捌佰万元人民已付清；3、甲方奖励乙方的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已付清。）之后如合作，再另行签订协议。庭审中李铁夫提交反诉状，要求李广勇对于协议中的奖励叁佰万元人民币予以返还，同时还提出本案已超出诉讼时效，李广勇以双方签订的是借条，不是欠条，借条是借贷合同纠纷，不受两年的时效限制，李广勇所得的奖励，都是其本人应得财产，双方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赠与合同，也没有约定实质的义务，李铁夫不属于依法行使撤销权的权利人为由，不同意李铁夫意见。双方意见分歧较大。
�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李广勇可以随时要求返还借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利率不能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双方约定借款月息3%，已经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的利息，法院不予保护。故对李广勇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李铁夫提供新的证据两份汇款凭证49万元和251万元证明不了是偿还李广勇180万元，同时协议书中的钱款也没有标明有偿还180万元。因此，对其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李铁夫要求撤回赠与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对李铁夫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李铁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反诉�告）借款本金180万元，并承担从2008年8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反诉原告李铁夫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反诉费30800元，共计51800元，由李铁夫负担。
宣判后、李铁夫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将此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广勇承担。主要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李铁夫提供的汇款凭证无法证明还款的事实，是没有将2011年6月17日的协议书（以下简称本案协议书）与付款凭证作为完整的证据链审查。本案协议书是对2011年6月17日之前双方当事人全部�济往来钱款的结算总结，其中包括这300万，也许还存在未列及的项目。李广勇索要本案协议书之前的本案借款，是先行违约，导致双
方当事人全部的权利义务应当重新结算，而结算的前提就是将300万元的赠与给付应当返还，一审法院认定李铁夫要求撤销赠与，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被上诉人李广勇辩称，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李铁夫没有提供还款凭证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铁夫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2011年6月17日《协议书》内容是“甲方李铁夫，乙方李广勇。甲、乙双方共同确定双方在2011年6月17日前的一切经济往来已全部结算完毕。2011年6月17日以前乙方应得的利益甲方已全部付清，2011年6月17日以后，甲、乙双方不得再提之前的一切事情。（含1、一面山乙方帮助甲方举牌，甲方付给的伍佰万元人民币已付清；2、甲方同意给乙方硫化铁矿的壹拾万吨矿石，折价捌佰万元人民币已付清；3、甲方奖励乙方的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已付清。）之后如合作，再另行签订协议”。
本院认为，李广勇主张的本案债权，李铁夫确认其真实性同时认为自2011年6月17日双方签订本案协议书之日起，双方一切经济来往已经全部结算完毕，该债权已经消灭。本案协议书已经明确记载“一切经济来往已经全部结算完毕”，一切经济来往应当包括借贷、合作等市场交易行为，否则无法体现“一切”的含义，所以本案180万元的借款应当认定为是双方的经济来往。本案协议书是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也是双方结算完毕的证明，双方协议书之前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本案协议书明确约定2011年6月17日以后，双方不得再提之前的一切事情。李广勇主张的本案借款发生在本案协议书签订之前的2008年8月10日，依据本案协议书显然李广勇不应主张本案债权。本案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方（李铁夫）奖励乙方（李广勇）的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已付清”，由于双方之间没有隶属工作关系，奖励也没有法律关系基础，该笔三百万元没有明确对价。在双方之间仍然存在180万借贷债务的情形下，李铁夫无偿奖励给付李广勇300万元，有违生活常识，所以应当认定180万元的借款包含在本案协议中。综上李广勇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能支持。本案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李广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铁夫的反诉请求也没有事实依据，其反诉请求，不能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广勇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李广勇负担。反诉费30800元，由李铁夫负担。上诉费36400元，李铁夫与李广勇各18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树魁
审判员 张庆利
审判员 刘 岩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茜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