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3民终2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启星外国语学校，住所地徐州市铜山新区运河路3号。
法定代表人：翟力逸，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少华，男，195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徐州市泉山区，该校校长助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辉，男，198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徐州市贾汪区，该校小学德育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200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
法定代理人：厉某（李某母亲），女，197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徐州市铜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徐州市铜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1，男，200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法定代理人：方某2（方某1父亲），男，196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2，男，196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方某1母亲），女，197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启星外国语学校（以下简称铜山启星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李某、被上诉人方某1、方某2、赵某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2民初6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铜山启星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少华、孙建辉，被上诉人李某的法定代理人厉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某和方某1同为铜山启星学校三（二）班学生，双方均在学校寄宿。2017年1月12日下午课间休息时间，方某1要看李某的笔盖子，李某不让看，方某1就生气把李某的笔盒子里面的笔全部倒出来了，这时李某就生气打了方某1几下，方某1没有伤。方某1接着还手打了李某，并用座位上的方凳子（木头板面、四条腿是铁的）推李某，导致李某鼻骨骨折，当日到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2天至1月24日出院，花费医药费10698.13元，后陆续在市中心医院、利国医院、徐州陈雷中医门诊部进行门诊治疗，住院期间和门诊期间共花费医药费13357.33元。方某1的父亲方某2在李某治疗期间垫付7440元，铜山启星学校垫付15000元。李某在审理中申请对其在本次事件中受伤的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后撤回了鉴定申请。
李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方某1、方某2、赵某与铜山启星学校赔偿李某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的各项损失：医疗费12917.33元、护理费7300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误工费29400元、交通费1980.9元、住宿费1990元、房租费1200元、复印费6.6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小计79944.83元，已支付的22000元剩余57944.83元、诉讼费580元，合计58524.83元。
方某1及赵某、方某2辩称：对李某受伤表示同情，因为孩子是在封闭式的寄宿学校，两个孩子发生矛盾的具体经过家长不清楚，我们已经给李某家长垫付了7440元，孩子较小，交给学校教育管理保护，应由学校承担责任。
铜山启星学校辩称：我们学校对孩子受伤也感到很难过，虽然学校是封闭的，但孩子是动态的。当时是课间休息，且只是几分钟的事情。当时也报警了，派出所也来处理了，事发后学校垫付了15000元费用，我们也及时告知了家长。事发时班主任在前面辅导学生作业，也没有看到事情的发生经过，应当由学校和侵权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对李某的损失认定如下：
1.医药费。李某提供的住院发票载明住院12天，出院记录中医嘱有3个月后复查和不适随诊等，李某后期在居住地利国医院及学校附近医院徐州陈雷中医门诊部进行诊疗是合理的支出，审查确认李某住院治疗时间为12天，住院及门诊发票19张13357.33元。
2.护理费、营养费。李某鼻骨骨折，住院12天后出院上学，尚未痊愈，虽然李某撤回了护理费及营养费鉴定，但是因其为未成年人，在门诊确需继续治疗、其家长继续护理、予以增加营养符合常理，出院后也实际发生了门诊费用，护理费营养费除了住院12天外酌情每项增加30天，确认护理费为42×80＝3360元、营养费42×36＝1512元。
3.伙食补助费。经质证双方认可按照住院时间计算，审查确认该项费用为12×50＝600元。
4.住宿费。李某提供发票7张1830元，经质证，审查认为2017年1月15日发生的票据费用90元为李某住院期间发生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确认该项费用90元。
5.交通费。酌定为500元。
6.误工费。因李某为小学在校学生，无误工收入减少情形，该项费用不予支持。
7.房租。因李某系寄宿小学生，受伤后其父母为了不耽误孩子上学，在出院后一定的时间内在学校附近租房照顾，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其后也确实有在门诊治疗的情形，属于合理支出，酌情认定该项费用为一个月房租300元。
8.复印费。本项费用李某提供票据4张12元，系复印住院病历，用于后期持续治疗等，该项费用属于合理支出，确认该项费用12元。
9.精神损失费。根据李某提供的徐州市小学素质发展报告书等证据材料，不能证明李某学习成绩下降是本次事件导致，该项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确认李某损失费用合计19731.33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某身体受到伤害，应当获得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铜山启星学校作为寄宿的教学机构，对学校接收的未成年人学生实行24小时封闭式教育管理，在学校受教育期间对其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责任，不仅负责学生的学业教育，而且要负责学生的日常生活，培养学生良好的学习和生活习惯，与普通学校相比，责任更加重大，对李某造成的伤害，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且李某和方某1下课期间在教室内互相打闹持续数分钟，有教师在教室内未予及时制止，铜山启星学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即50%的责任9865.67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方某1是直接侵权人，事发时已满八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小学三年级学生，应当能够预见到持方凳子与同学打闹，可能造成伤害的严重后果，对造成李某的伤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即40%的赔偿责任7892.53元，方某1为不满十八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赔偿责任应当由其监护人方某2、赵某承担。李某在本次事件中出言不逊，挑起事端，事发时已满八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作为小学三年级学生，与方某1互相打闹，对造成自身伤害负有一定的责任即10%的责任，自行负担1973.13元。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方某1的法定代理人方某2、赵某赔偿李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损失7892.53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440元，剩余452.5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徐州市铜山区启星外国语学校赔偿李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损失9865.67元，实际已支付15000元，不再另行支付赔偿费用。三、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铜山启星学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文书多处表述不严谨，我校对此存有质疑。二、学校已尽到教育和管理责任。1.我校利用校会、班会、晨会、国旗下讲话等时间分别进行了《中小学生日常行为规范》、《中小学生守则》、《启星外国语学校学生一日常规》等的宣传与解读，我校已尽到教育责任。2.事发正值中午13：54至13：56课间休息时段，该班副班主任朱婕老师已在教室内看班，方某1与李某在教室的最后边打架，朱婕老师发现其违纪行为后立即采取措施。事发后，学校第一时间实施救治且及时告知双方学生家长。我校已尽到管理责任。三、该事件发生是有因果关系的。二人发生争执，方某1拿凳子“砸”李某致其鼻梁骨折。根据《江苏省中小学生人身伤害事故预防与处理条例》第三章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二条的第六款及第二十三条的第二款之认定，应由学生或其监护人承担此责任，原审判决我校承担主要责任即50%的责任是错误的，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李某退回我校善意为急救其而先行垫付的15000元。
被上诉人李某答辩称，铜山启星学校是寄宿制学校，比一般学校对孩子负有更大的责任，应当承担大部分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方某1、方某2、赵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
一、关于铜山启星学校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的问题。铜山启星学校主张根据《江苏省中小学生人身伤害事故预防与处理条例》学校不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中，铜山启星学校属于寄宿制学校，实行封闭式管理，学生的学习、生活均由学校统一教育、管理、负责，对学生的保护责任较一般学校更为重大，且事故发生在有教师坐堂的教室内，教师未及时发现并予以制止，学校存在管理疏漏。铜山启星学校称其已进行安全管理教育，但该教育属于所有学校日常管理教育活动，不能免除或减少其在教学管理过程中管理不当行为造成的损害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学校在该伤害事故中存在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学校承担50%的赔偿责任，比例并非畸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铜山启星学校先垫付的15000元是否应返还的问题。
本案中，铜山启星学校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9865.67元，治疗期间铜山启星学校给付李某15000元，超出5134.33元，铜山启星学校有权要求李某返还超出赔偿责任范围的部分款项，但因李某仍在继续治疗，相关花费仍在增加，且庭审中李某监护人表示根据具体花费双方自行协商多退少补，铜山启星学校亦表示双方在沟通过程中。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平缓双方矛盾，原审判决未涉及超出赔偿责任范围的部分款项，并无不当。若双方未能协商解决该超出部分款项事宜，铜山启星学校可另行主张返还。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铜山启星学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元，由徐州市铜山区启星外国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 红
审判员 石镜霞
审判员 谢立华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尹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