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庆商终字第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德萍，女，196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英芝，女，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左翠萍，女，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邦，男，1960年3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伟，男，197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福广，男，196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以上六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晓峰，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峰，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美亚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新村纬一路。
负责人任晓利，该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毕国峰，黑龙江峰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肇州县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肇州县肇州镇正阳街。
法定代表人人魏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谷殿和，男，1972年3月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冯德萍、姜英芝、左翠萍、刘振邦、王宏伟、郭福广、李晓峰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美亚律师事务所，原审被告肇州县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2）萨商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德萍、姜英芝、左翠萍、刘振邦、王宏伟、郭福广委托代理人李晓峰，上诉人李晓峰，被上诉人黑龙江美亚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毕国峰，原审被告肇州县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谷殿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7月27日，以被告冯德萍等七人为代表的61名职工因与被告肇州县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权纠纷一案，推举被告冯德萍等七人为代表，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案件实行风险代理，即被告按执行法律文书确定数额的40%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如逾期给付，被告承担应收律师代理费20%的违约金。作为合同甲方七被告应保证推举人签名的真实性，如因任何推举人反悔而导致原告应得律师费无法收取，则作为甲方的七被告对此承担担保给付责任。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执行程序终结（包括判决、调解、案外和解、撤诉）并清结代理费止。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由合同乙方即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该案在2011年7月27日下午开庭时，合议庭总结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本案争议的是股东权利还是财产权利”，并表明法庭将结合庭审情况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庭下调解。次日，即2011年7月28日原告与被告冯德萍等七人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等职工代理其与肇州县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权（或物权）纠纷一案，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甲方即被告按每人应得13万元补偿款的标准向乙方即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如逾期给付，被告承担应收律师代理费20%的违约金。作为合同甲方七被告应保证推举人签名的真实性，如因任何推举人反悔而导致原告应得律师费无法收取，则作为甲方的七被告对此承担担保给付责任。本案在任何程序中调解、和解，乙方即原告应按全体职工应得补偿款的40%收取代理费（按每人补偿13万元计算）。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执行程序终结（包括判决、调解、案外和解、撤诉）并清结代理费止。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由合同乙方即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此后，在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被告冯德萍等职工代表与被告百货大楼进行了多次协商。2011年10月24日，被告冯德萍等七人代表职工撤回对百货大楼起诉，同日，被告冯德萍等七人代表61名职工与被告百货大楼在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案外和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原告冯德萍等61人诉肇州县百货大楼股权确认纠纷一案（2011）庆民三初字第20号，经当事人双方自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由肇州县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百货大楼每位职工（187人）24000元。（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给付（2011）庆民三初字第20号案件原告冯德萍等61位职工每人24000元；（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一次性给付其余126位职工每人24000元。二、因处理该案件的所有费用（律师费等各种费用）由肇州县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其中个别职工所花费用公司承担后由冯德萍等代表负责退还相关职工。三、由冯德萍等七名诉讼代表人在本协议上签字，本协议对其他原百货大楼职工具有约束力。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11年11月，被告冯德萍等七人及其所代表的61名职工领取了被告百货大楼给付的补偿款每人24000元，并形成了肇州县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财产变现分配说明，该说明记载：“经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协调，百货大楼与职工代表达成了原破产时财产变现分配协议，该协议已在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备案”。根据原告美亚律师事务所举证的录音资料，被告冯德萍等七人实际领取的补偿款比其他人多了7万元钱，所以冯德萍等七人才与百货大楼签订的调解协议。2011年12月12日，被告百货大楼支付给被告冯德萍律师代理费15万元，冯德萍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肇州县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黑龙江美亚律师事务所全部律师代理费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因原百货大楼职工代表与美亚律师事务所签有协议，该协议现已全部履行完毕。此款由职工代表冯德萍等转交给黑龙江美亚律师事务所）。收款人：冯德萍签字、手印”。2012年2月29日，被告肇州县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魏才。现原告因未获得约定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连带给付律师代理费585600元，并支付违约金，承担相关诉讼费用。另查明，在原告代理律师与被告冯德萍的通话录音中，被告冯德萍称被告百货大楼同意按每位职工应得补偿款4万元的40%的标准给付律师代理费，签订协议时已预先扣除每位职工16000元，故协议约定的每位职工分的补偿款是24000元。
原审认为，该案系诉讼代理合同纠纷。诉讼代理合同的主体应为委托人及受委托人，而本案被告肇州县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美亚律师事务所并无合同关系，被告冯德萍等人与肇州县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达成的协议中约定律师费用由肇州县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系另一法律关系，原告美亚律师事务所不能以此理由向肇州县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支付代理费，原告美亚律师事务所要求其给付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从相关证据看，原肇州县百货大楼61名职工联合推举冯德萍等七人作为与肇州县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权纠纷一案的诉讼代表人，并明确约定诉讼代表人有权选聘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收费标准、数额、支付方式等。据此，冯德萍等七人有权代表61名职工与原告订立委托代理合同。从合同内容看，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冯德萍等七人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应当知晓，且被告无证据证明委托代理合同是在被告受到胁迫或欺诈的情况下签订，故被告关于委托代理合同是在受到原告误导或欺诈的情形下签订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原告收费标准过高，且违反司法部及黑龙江省司法厅关于群众性诉讼案件禁止风险代理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司法部关于律师服务收费有规定系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范畴。而黑龙江省司法厅关于律师服务收费的规定系指导性文件，不具有强制力。据此，原、被告双方约定的代理内容、取费方式及标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且合法有效，故被告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原告美亚律师事务所为被告冯德萍等61人争取的利益最低为13万元，律师代理费按此标准的40%给付。但因被告冯德萍等七人收取了肇州县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的额外费用，所以冯德萍等七人代表61人与肇州县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每人只得24000元的和解协议。由于被告冯德萍等七人的行为导致原告美亚律师事务所无法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行使代理权，所以原告黑龙江美亚律师事务所按每人13元的40%标准收取代理费的可期待利益无法实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诉讼委托代理已无法继续履行，被告冯德萍、姜英芝、左翠萍、刘振邦、王宏伟、郭福广、李晓峰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共计364000元（13万×40%×7人）。除七被告以外的其他54名委托人，在调解过程中并没有过错，原告美亚律师事务所没有按照约定标准拿到律师代理费与这54人无关，并且代理合同约定原告收取40%代理费的前提是每个委托人拿到13万元，所以原告黑龙江美亚律师事务所按照24000元的40%标准向七被告主张其他54人代理费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不明确具体，故本院对原告黑龙江美亚律师事务所要求冯德萍等七被告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冯德萍等七人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给付原告黑龙江美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364000元；二、驳回原告黑龙江美亚律师事务所要求被告肇州县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黑龙江美亚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56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其他费用294元，原告负担2896元，被告冯德萍、姜英芝、左翠萍、刘振邦、王宏伟、郭福广、李晓峰负担7594元。
上诉人冯德萍、姜英芝、左翠萍、刘振邦、王宏伟、郭福广、李晓峰上诉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在上诉人法律意识不强，被上诉人采取欺诈手段签订的，且该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为无效合同；2、上诉人与肇州县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达成的财产分配协议，是在上诉人将股权纠纷案撤回起诉后形成的，与被上诉人代理的股权纠纷案件无任何联系，上诉人及破产时在册职工根据协议取得的24000元系财产权，并非股权，原审将上诉人分得的财产权认定为股权，将股权与财产权混为一谈，且根据录音就认定上诉人每人分得13万元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3、上诉人撤回股权纠纷案件后就诉讼代理费一事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被上诉人也认可，但被上诉人不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不履行双方就代理费达成的口头协议，要求上诉人履行代理合同，是一种严重违法行为。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被上诉人黑龙江美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364000元的民事责任；2、维持原判第二项、第三项的判决；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黑龙江美亚律师事务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基于原审期间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及二审中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27日、2011年7月28日分别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上诉人主张该两份合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等手段订立的合同，只有在有损国家利益时，该合同才为无效。本案中，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方以欺诈、胁迫等手段订立合同，也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关于上诉人称该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4条明确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定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举出司法部和黑龙江省司法厅关于律师服务收费的规定，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范畴。因此双方签订的诉讼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所代理的是上诉人与肇州县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纠纷一案，该案于2011年7月27日开庭审理，被上诉人亦参加了庭审，后此案达成案外和解协议。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肇州县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纠纷一案达成案外和解，上诉人即应支付被上诉人律师代理费。关于律师代理费的数额问题，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已达成口头协议，给付被上诉人15万元，被上诉人亦认可。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给付被上诉人15万元律师代理费，庭审中被上诉人又不予认可，故对于上诉人关于给付15万元律师代理费的主张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60元，由上诉人上诉人冯德萍、姜英芝、左翠萍、刘振邦、王宏伟、郭福广、李晓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志晶
审判员 刘 放
审判员 赵 楠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美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