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09民初4982号原告大自然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马骏。委托代理人王语秋，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燕燕，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被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负责人杨月军。委托代理人邱科星。委托代理人石寅。原告大自然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诉被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破产抵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郦金晶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叶燕燕，被告委托代理人邱科星、石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自然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诉称：2016年2月5日，大自然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债务人）与被告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债务人提供贷款19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2月5日止，年利率为4.35%，用于借新还旧。2016年10月31日，本院裁定受理债务人的破产申请，并于同日指定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浙江中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大自然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2016年11月19日，原告向被告书寄送通知书一份，通知被告在债务人破产申请受理日后，应停止办理债务人名下账户的清偿结算业务，且不得擅自扣划债务人账户内款项。2016年12月26日，被告从债务人账户扣划人民币32525.66元。2017年1月1日，被告收到原告的函，原告认为被告的扣划行为构成个别清偿，应属无效，限被告于收到函件起5日内将扣划款项返还至原告账户。2017年1月6日，原告收到被告的函，被告认为其扣划行为系行使抵销权。现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构成《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个别清偿，应属无效，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从债务人账户划扣人民币32525.66元的行为无效；2.被告返还人民币32525.66元。被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破产管理人作为处理债务人财产、管理破产事务而设立的临时性专门机构，并非独立的民事主体，不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本案应以中介机构为当事人，注明其作为管理人的身份。二、原告起诉的案由错误。本案系因被告行使抵销权引发的纠纷，而非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案由应为抵销权相关纠纷。综上两点，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三、被告扣划本案讼争款项的行为系依法行使法定及约定抵销权的行为。原告诉请确认上述行为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本案债务人对被告所负的贷款债务和被告对债务人所负的储蓄存款债务标的物种类和品质相同，且在破产裁定后均已到期，符合法定抵销条件。同时，依据被告与债务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第9.3条的约定，被告对债务人应付未付款项具有从华夏银行所有机构扣划行使抵销权的权利，因此被告依法享有明确的约定抵销权。同时，按照《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被告对于在破产受理前对债务人所负的债务，也具有合法的抵销权。在破产受理后，扣款帐户并没有产生资金流入，扣除款项均是被告依据破产受理前对债务人所负担的还款付息义务而形成的。因此被告扣划相关款项也符合破产法关于抵销权的实质要件。四、被告的扣款行为并非《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调整对象。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权清偿行为是具有明确的目的性的主动行为。而被告对讼争款项的扣划并非债务人的主动行为，而是被告依据上述合法的抵销权单方强制的扣划行为，非基于债务人的意愿，因此不属于该条规定的调整范围，不应据此确认无效。五、原告的诉请严重违反公平原则。被告和债务人是平等民事主体，被告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和债务人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应当得到公平对待。原告的诉讼请求将导致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失衡的不公结果，明显违反作为所有法律关系基石的公平原则。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在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或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2016）浙0109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2016）浙0109破1号决定书、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016】集团破管字第4号通知书及寄送凭证、【2016】集团破管字第51号通知书及寄送凭证、划款凭证、被告发送的函、债权申报表、利息计算表和债权申报证据清单。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均予以确认。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对公明细对帐单。经质证，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告陈述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第一、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原告起诉的案由为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该案由依据的是《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与本案事实并不相符。本案中，被告在扣划案涉款项后向原告主张破产抵销权，而原告认为该主张不成立，被告的行为属于《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所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破产抵销权是否成立，故本案案由应为破产抵销权纠纷。第二、破产管理人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管理人对抵销主张有异议的，应当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内或者收到主张债务抵销的通知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破产管理人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另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到达对方时生效。被告主张行使抵销权的通知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4日，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收到原告的诉讼材料并于4月2日立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第三、关于被告主张的抵销权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本案中，银行依法占有存款，但不代表其拥有存款的所有权。银行将存款用以放贷，其本质上是在存款之上设立用益物权的行为。故存款与贷款的债权属性不同，存款人对存款具有绝对的支配权，存款人对存款享有的权利与债权请求权亦不同，案涉资金不属于被告对债务人所负的债务。在本院受理债务人的破产申请后，该资金的支配权已由原告接管，被告并不享有自由处分该笔资金的权利，被告自行划扣的行为不构成法定抵销。退一步讲，即便被告对债务人享有债权请求权，根据《商业银行法》关于保护存款人存款安全的规定，被告亦不能以径行扣款的方式行使法定抵销权。其次，债务约定抵销需要双方对抵销事项协商一致。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9.3条关于被告从债务人账户中直接扣款还贷的约定，其性质是债务人在其应还贷款本息金额范围内委托被告划收其账户存款还贷的委托还款约定，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一百条关于债务约定抵销的规定，不足以证明被告与债务人之间存有约定抵销之合意，故被告不享有约定抵销权。故被告主张的抵销权不成立，本院对其相关抗辩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于2016年12月26日划扣大自然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账户中32525.66元的行为无效；二、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大自然控股集团有限公司32525.66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4元，减半收取307元，由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负担。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郦金晶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章筱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