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云高刑终字第1323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永祥，农民。2012年7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段勇，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保龙，农民。2012年7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某甲。
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永祥、王保龙、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福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8月5日作出（2013）文中刑初字第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福珍服判，未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高永祥、王保龙、高某甲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7月26日晚，高某乙在文山市三鑫第一城“朵朵童装店”门口看到高某丙、高某丁、田某经过，便说田某上次买童装时少付了服装钱，为此双方发生争执。高某丙、高某丁、田某离开现场后，打电话给高某丙的弟弟高永祥，高永祥又邀约王保龙、高某甲赶到现场。不久，高某乙的男朋友伍某也赶到现场，双方再次发生争执，高永祥、王保龙、高某甲追打伍某至三鑫建禾桥头处，王保龙、高永祥分别持砍刀、匕首砍刺伍某数下，高某甲用拳脚、拖鞋殴打伍某。当晚，被害人伍某因被单刃锐器刺击胸腹部致右肺、肝脏破裂引起大失血，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认定高永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王保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由高永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福珍经济损失5万元，由高某甲及其法定代理人高兰昌、李兴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福珍经济损失1万元，由王保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福珍经济损失7513.5元。
宣判后，高永祥上诉提出其在实施犯罪行为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经济损失，本案中被害人也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请二审从轻、减轻处罚。高永祥辩护人提出高永祥是在冲动之下激情犯罪，实施犯罪行为后具有自首情节，本案中被害人有过错，高永祥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原判量刑偏重，请二审改判。王保龙上诉提出一审认定其为主犯不当，其在犯罪中仅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其具有投案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二审从轻判处。高某甲上诉提出其只是用拖鞋打着被害人，一审判其九年有期徒刑，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6日，高某乙在文山市三鑫第一城“朵朵童装店”门前，见到田某、高某丙、高某丁等人经过时，提出田某在之前购买童装时曾少支付了100元服装钱，双方为此发生吵打。双方被劝开后，高某丙打电话给其弟高永祥，告知高永祥在三鑫第一城与人发生争执一事，并让高永祥赶到现场，高永祥随即邀约王保龙、高某甲一同来到现场。不久，高某乙的男朋友伍某也来到现场，双方再次发生打斗。打斗中，高永祥、王保龙、高某甲追打伍某至三鑫建禾桥头处。高永祥使用匕首、王保龙使用砍刀、高某甲用拳脚和拖鞋，共同对伍某实施伤害。伍某因被锐器刺击胸腹部致右肺、肝脏破裂引起大失血，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2012年7月27日，高永祥到公安机关投案。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侦破报告、抓获经过和到案经过材料，证实2012年7月26日19时许，民警根据报案到达案发现场后，将伤者伍某送医院抢救，随后展开侦查工作；7月27日，高永祥到公安机关投案，交待了与王保龙、高某甲一起实施犯罪行为的事实，同日，民警在文山州医院对王保龙进行讯问，但王保龙称头晕想不起来；7月28日，王保龙打电话给文山市公安局刑侦大队，表示愿意交待犯罪事实，随后民警在医院对王保龙进行讯问，王保龙交待了犯罪事实；8月17日，民警在高某甲家中将高某甲抓获。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文山市开化镇建禾西路三鑫商贸城至建禾桥段，在建禾西路建禾桥西侧与临江路相交处，距人行道西侧沿西侧55cm临江路路面上有16cm×12cm的凝血块，凝血块呈点状分布，在此血迹西侧80cm处路面上有蓝底白带夹脚拖鞋一只；高永祥、王保龙、高某甲对上述现场进行了指认，并指认了双方起初发生争执的三鑫第一城“朵朵童装店”；同时，高永祥指认了其捡起用于刺被害人的匕首及扔弃该匕首的地点，高某甲指认了现场用于殴打被害人的鞋子，并指认了王保龙用于砍击被害人的砍刀掉落的地点。
3.尸体勘验笔录、照片及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尸体上有多处创口和皮某，其中胸腹部左腋中线肋间、右腋前线肋间、右腰部各有一创口，均深达胸腔，被害人因被单刃锐器刺击胸腹部致右肺、肝脏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
4.人体照片及鉴定意见书，证实王保龙手部、腿部有多处刀伤，已构成轻伤，该事实与高永祥、王保龙、高某甲供述三人在追砍被害人伍某过程中，王保龙也被伍某用刀刺伤的事实相印证。
5.提取笔录、照片及鉴定意见书，证实公安人员提取了高永祥作案时所穿的灰色短袖T恤一件、蓝色休闲鞋一双和蓝色牛仔裤一条，在T恤上检出被害人伍某血迹，在裤子和鞋子上检出王保龙的血迹；同时，在被害人伍某衣服上检出人血，其中包括王保龙和伍某的DNA分型。
6.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高某乙、聂星、张某、田某、高某丁、马聪聪、高某丙等人经过混杂辨认，辨认出高永祥、王保龙就是作案人。
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看到高某乙在童装店门前与人发生争执后，有几个男子来到现场，并追打伍某到建禾桥上时将伍某砍伤在地，其于是报警的事实。
8.证人高某乙、张某、高某丙、高某丁、田某的证言，证实在三鑫第一城“朵朵童装店”门前，高某乙向田某索要此前购买服装所欠100元钱，但田某不承认此事，双方发生争执；高某乙的男朋友伍某到现场后，双方再次发生争执，高某丙于是打电话叫来高永祥；高永祥等人到达现场后，双方发生殴斗，伍某被高永祥、王保龙、高某甲追打至建禾桥处时，被砍倒在地的事实。
9.高永祥供述，2012年7月26日19时许，其和王保龙在天怡酒店附近玩时，接到其姐高某丙的电话，得知其姐在三鑫第一城处被人打了，于是和王保龙乘坐出租车来到现场；在现场见到对方的人，其中张某是其认识的，在吵闹中，双方发生争执；对方一个男子拿匕首出来，正好高某甲赶到，其于是从高某甲所骑助力车坐垫下拿出一把砍刀追打该男子；在追打过程中，手中的砍刀被王保龙拿去，王保龙拿砍刀与对方拿匕首的男子对砍；对方男子在往建禾桥跑时，跌倒在地，其于是上前用脚踩住对方男子的手，将匕首抢过，并用匕首刺该男子，王保龙则用砍刀砍该男子，高某甲用拳脚和鞋子对该男子进行殴打；后对方一女子跑来用身体护住被砍的男子，他们三人便停止殴打；返回时，王保龙负伤晕倒在地，他们于是将王保龙送往州医院救治；其将刺男子的匕首扔进了盘龙河；第二天，其就到公安机关投案了。
10.王保龙供述，案发当时，高永祥接到电话得知他姐被人打，其于是和高永祥乘坐出租车来到现场，与对方的人发生争斗；在此过程中，其拿过高永祥手中的砍刀与对方持匕首的男子对打，其被该男子用匕首砍伤多处；后其与高永祥、高某甲追打该男子，将该男子打倒在建禾桥处，其用砍刀、高永祥用匕首、高某甲用拳脚一起殴打该男子；之后，其因负伤晕倒在地，醒来时就在医院了。
11.高某甲供述，接到高永祥的电话后，其骑助力车来到现场，高永祥从其所骑车座垫下拿了一把砍刀，对方一个男子手中有匕首；后他们三人追打对方持匕首的男子，王保龙用之前高永祥使用的砍刀与该男子对砍，对砍了一会儿，该男子就往建禾桥方向跑，跑了不远就摔倒在地，匕首也掉在地上；高永祥冲过去捡起匕首，王保龙则用砍刀，其用拳脚和鞋子，一起殴打该男子；直到一个女子来护着，他们才停手；后来看到王保龙负伤，他们将王保龙送往州医院，王保龙的砍刀掉在州医院门前；等其从医院出来找砍刀时，砍刀就不见了。
12.户籍材料，证实高永祥、王保龙、高某甲的身份情况，同时证实高某甲作案时未满18周岁。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永祥、王保龙、高某甲违反国家法律，采用暴力手段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关于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高永祥实施犯罪行为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案中，双方因为琐事导致殴斗，对案件引发均负有一定责任，但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有明显过错，因此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判鉴于上述情节，对高永祥从轻处罚，量刑适当，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请二审从轻、减轻判处的请求不予采纳。王保龙持砍刀参与殴打被害人，行为积极，地位作用明显，系从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保龙在公安人员到医院对其询问案件情况时，以头晕记不清为由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公安人员掌握了案件事实后，才如实交待，依据法律规定只能认定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不能认定为自首，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量刑过重，请二审从轻判处的请求不予采纳。高某甲在与高永祥、王保龙共同伤害被害人过程中，使用拳脚和鞋子参与殴打，地位作用较轻，系从犯，原判已经予以认定，并对其减轻处罚，量刑适当，其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坤宾
审 判 员 石映谊
代理审判员 曹会勇
二〇一三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 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