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5刑终33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正均，男，1964年4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兴文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6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兴文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招财，四川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审理兴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正均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川1528刑初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正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慧、雷云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正均及其辩护人何招财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9月6日6时20分许，被告人刘正均驾驶电动三轮车在兴文县境内的S309省道190KM+600M处将行人姚某1撞倒后逃逸。姚某1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进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人刘正均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姚某1无责任。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以及视频监控、鉴定结论等证据在案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正均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将姚某1撞伤，因害怕承担法律责任而逃逸，导致姚某1因得不到及时救助而死亡的现实结果的发生，且被告人在该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刘正均无犯罪前科，犯罪后支付了死者安葬费用，具有一定悔罪表现。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正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刘正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死亡原因系车辆撞击直接导致，刘正均的逃逸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出庭检察员张慧的意见是：上诉人刘正均驾车将被害人姚某1撞倒后，未实施救治而直接逃离，被害人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刘正均的行为属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6日6时20分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正均驾驶电动三轮车从兴文县古宋镇往兴文县共乐镇方向行驶，当车行至S309省道190KM+600M处时，刘正均驾驶电动三轮车将行人姚某1撞倒在地并致刘正均的电动三轮车车头受损。见姚某1倒地，刘正均直接驾车从村道逃离现场，回到家后，刘正均还将事故中损坏的三轮车外壳卸下藏匿，以逃避法律责任。姚某1受伤后，于当日6时39分给其女儿姚某2打电话，称其车祸受伤。姚某2安排其丈夫余开军到现场查看。见姚某1伤势严重，余开军又返回家中将姚某2接到案发现场。姚某2到现场后于7时20分拨打120和110。2016年9月6日8时50分，姚某1被送医院救治，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中午12时许死亡。2016年9月9日，公安机关在刘正均家中将其抓获归案。经鉴定：姚某1系因车祸伤致胸腔损伤而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经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进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刘正均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姚某1无责任。
另查明，案发后刘正均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丧葬费用2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兴文县公安局的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受理报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9月6日7时20分，姚某2向公安机关报案称一三轮车在兴文县久庆镇老收费站处将其父亲姚某1撞伤后逃逸，公安机关接报后依法对本案展开立案侦查。
2、刘正均到案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民警接到报警后，见久庆至八角公路右侧白线外侧有大量疑似车辆挡风玻璃碎片，经过走访，于2016年9月9日11时许，在被告人刘正均家中将刘正均抓获。
3、刘正均驾驶车辆行经路段视频截图证实，2016年9月6日凌晨5时59分，刘正均驾驶车辆经过古宋镇申家坳鱼塘湾路口、6时1分经过古宋镇环城路城南市场、6时4分经过县法院门口、6时12分经过光明大道新二中十字路口、6时18分经过久庆胜利加油站路段、6时23分（肇事后）经过共乐镇冷水桠卡口处（刘正均身穿红色雨衣）。
4、刘正均指认肇事三轮车红色外壳、大灯及仪表台、红色雨衣的照片和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在刘正均家屋旁查到红色雨衣系案时所穿，损坏的三轮车的红色外壳、大灯、仪表台系案发后刘正均从肇事的三轮车上卸下。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车体勘查笔录及肇事车辆于2016年9月5日13时54分截图、2016年9月6日6时23分截图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从刘正均处扣押一辆红色无牌（索飞雅）电动三轮车。经勘查，该车事发前原驾驶座红色外壳完好，事发后原驾驶座上红色外壳已被拆卸，该车红色外壳挡风玻璃下方面板处及右下挡泥板有两处碰撞痕迹，前大灯内罩破损处与红色外壳上余留的胶片完全吻合、仪表台与车体仪表台位置完全吻合。
6、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证实，本案现场位于兴文县境内S309省道190KM+600M处，在该地路旁的屋檐下可见被害人自行挪动后形成的血泊。
7、刘正均指认案发现场及其逃跑线路的笔录、照片证实，本案的交通肇事地点为兴文县境内S309省道190KM+600M处、S309省道190KM+600M处为肇事后被告人刘正均停车穿红色雨衣的地点、S309省道191KM+800M处为驶离省道左转进入共乐镇八角村至古宋镇桃子坪村村道入口，并经古宋镇光明大道、海韵假日酒店十字路口右转进入古宋镇望城坡到达古宋镇柏香湾村王某住宅，为肇事车辆充电后，经交警队、客运站、猪市坝、申家坳、温水溪路段回到古宋镇都良村四组家中。
8、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刘正均未办理机动车驾驶证。
9、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此次事故经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人刘正均负事故全部责任，死者姚某1无责任。
10、兴文利民医院住院病案证实，姚某1于2016年9月6日8时50分被送入该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左侧腓骨中段骨折、胸12椎压缩性骨折、左小腿侧挫裂伤、左额部皮下血肿、双侧基底节区腔隙型脑梗塞、脑白质脱髓鞘、老年性脑改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慢行支气管炎伴肺气肿。11时45分，经该医院建议，转上级医院医疗。
11、鉴定意见：
（1）兴文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川公宜兴（尸）鉴（法）字【2016】03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2016年9月6日经法医尸检，见被害人姚某1胸廓左侧略低于右侧，左胸廓扪及广泛性骨擦感，腋前线处第3-5肋骨扪及骨折征象，左侧胸腔穿刺抽出大量不凝固血液。分析为胸部受到巨大机械性暴力损伤，导致胸廓变形，多处骨折，撕裂心肺大血管导致胸腔大量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结论为，姚某1尸表检验符合车祸伤致胸腔损伤而失血性休克死亡的基本体征。
（2）四川中山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川中山司鉴所【2016】车鉴字第690号关于无号牌电动三轮车车辆类型鉴定证实，刘正均驾驶的（索飞雅）无牌电动三轮车系机动车中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
12、证人证言：
（1）姚某2的证言证实，她是姚某1之女。2016年9月6日6时39分，她父亲姚某1打电话给她说，在冷水桠附近被一辆红色三轮车撞了，三轮车司机跑了，自己的头部被撞了一个大洞，快不行了。姚某2接电话后即喊丈夫余开军骑车去现场看。约30分钟后，余开军骑车回来给到姚某2说，姚某1伤的很厉害，他一个人弄不住。于是姚某2同丈夫前往，到后，她随即报了120。姚某1告诉姚某2，自己是被一辆红色三轮车撞伤的。姚某2见姚某1头上、左脚小腿在流血。医生来后，姚某2才报了110。后姚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中午12时许死亡。
（2）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6日7时20分许，刘正均驾驶一辆红色三轮车到王某家进行充电。充电约20多分钟后，于7时50分左右离开。见天下雨，而刘正均驾驶三轮车没有挡风玻璃，王某还专门问了刘正均，刘正均回答说以后换。
（3）证人陈某（兴文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本案主检法医师）证实，鉴定人根据交通事故有关鉴定标准，对死者的尸检为尸表检验，未进行尸体解剖。本案排除死者头部出血，确定为胸腔大量出血致急性休克死亡。因未进行尸体解剖，不能确定器官损伤情况，如果损伤胸腔内大血管，那么死亡结果不可逆。急性出血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内脏受伤后，出现包膜下血肿，包膜破裂后，引起胸腔内大量出血。若为后一种原因，那么还需要医院能够检查得出这种症状，检查出来后，根据出血量大小，不一定能够救治。
13、上诉人刘正均的供述证实，2016年9月6日6时许，他驾驶自己的红色电动三轮车从兴文县古宋镇都良村家中驶往共乐镇上班。约6时40分，当车行至离老收费站还有50米的地方，撞到一个身穿黑衣的行人，当时车辆挡风玻璃被撞碎，他没有停车继续行驶，约行驶200米后，他才停车整理挡风玻璃碎片，并穿上一件红色雨衣继续前行。当行至一半路程时，他想到如果去上班回来就会被公安机关抓到，于是绕小路经瑞兴水泥厂、横过宜叙高兴文站入口新路、经桃子坪到光明煤矿路段，最后从原来的老路驶入光明大道。到妇幼保健院时，他驾驶车辆右转往望城坡行驶，后还在“王金刚”家中给三轮车充了20多分钟的电，再经环城路、申家坳、温水溪回到家中。2016年9月8日，他将三轮车红色外壳、大灯、仪表台卸下，准备换新的。撞到人之后，他没有问过被撞之人的情况，也没有给任何人谈起自己撞到人的事情。
14、安葬协议、收条证实，2016年9月12日，刘正均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安葬死者姚某1的协议，刘正均支付死者安葬费用20000元。
15、户籍材料证实，刘正均出生于1964年4月3日，案发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正均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
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是指被害人的死亡是由肇事者的逃逸不救助的行为引起的，逃逸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刘正均肇事后虽未对被害人实施救治，后被害人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在救治被害人的过程中有延误，延误的介入因素是否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因素需要查明，否则死亡结果只能认定为交通肇事的结果。
刘正均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死亡原因系车辆撞击直接导致，刘正均的逃逸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条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8刑初12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正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9日起至2022年9月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劲松
审判员 邓 兵
审判员 朱 琳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