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9001刑初309号
公诉机关济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卢某，男，1987年7月11日出生。
指定辩护人丁亚丽，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男，1980年5月26日出生。
指定辩护人王小莉，河南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邵萍萍，河南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史某，男，1974年1月28日出生。
被告人段某，男，1985年6月20日出生。
辩护人李振东，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源市人民检察院以济检公诉刑诉（2017）2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某、李某、史某、段某犯盗窃罪，于2017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翟伟州、董玉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某及其辩护人丁亚丽，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王小莉、邵萍萍，被告人史某，被告人段某及其辩护人李振东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2月31日晚上，被告人卢某、李某、史某、段某开车到济源市王屋镇新林村豫新矿业公司（以下称豫新公司），李某、史某翻墙进入公司后，将锁剪断，段某开车进入公司院内仓库，史某、李某剪断仓库门锁，进入仓库，四人将4桶柴油和3桶机油装在段某的车内拉至市区，由段某联�买家将油卖掉，赃款由四被告人分配。经鉴定，被盗7桶油的价值为3598元。2017年1月5日22时许，被告人卢某、李某、史某又到豫新公司磨机房内盗窃电缆线时被抓获。经鉴定，被盗电缆线价值3312元。
公诉机关对上述事实提供了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卢某、李某、史某、段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已构成盗窃罪。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卢某、李某、史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卢某的辩护人对指控卢某构成盗窃罪及盗窃金额无异议，认为卢某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在盗窃电缆时属犯罪未遂，可以对卢某从轻处罚。李某的辩护人认为李某有坦白认罪情节，盗窃电缆系犯罪未遂，可以对李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段某辩称事发前，其余三被告人称租用其的面包车到豫新公司拉油，其不知道其余三被告人是去盗窃，直至案发其才知道其余三被告人是去盗窃。2017年2月11日其被释放时，侦查机关的讯问笔录，其仅是按照侦查人员的要求签了字，未核对内容，对该份笔录的内容其不清楚。段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在公安机关提请检察机关批捕、移送审查起诉等程序中，未移送起诉段某，但经补充侦查后，又对段某予以起诉，检察机关对段某行为的认定前后矛盾，且段某在移送审查起诉第二天即被提起公诉，变相剥夺了段某在审查起诉阶段的辩护权。2.指控段某参与盗油不属实。2016年12月31日15时许，史某与段某联系让段某帮忙拉东西，史某、李某与段某、卢某先后到达现场，段某到时天尚未黑；段某开车进入豫新公司及仓库时，门已被其他被告人剪断，段某未见到上述情况，未发现异常情况，也未�与装油。段某卖油时，史某等人均在场，不知道这些油是赃物，分得500元也是段某应得的运费。段某没有盗窃的故意和事实，不构成犯罪。3.检察机关未批准对段某的逮捕，认为段某是否有盗窃的主观故意不清，现仅依据2017年2月11日段某的供述认定段某盗窃，证据不足。案发前段某不知道卢某等人准备实施盗窃行为，段某未参与预谋及踩点，段某仅是应史某的要求为史某拉东西。在史某等人盗窃过程中，史某并未直接联系段某，而是通过卢某与段某电话联系指示段某的行动，因此，在段某不知道史某等人盗窃的情况下，为了让段某“帮忙拉油的目的”，对段某隐瞒事实真相。在史某等人盗窃过程中，段某未实施翻墙、剪锁行为，也未看到史某等人的上述行为，各被告人之间始终通过打电话的方式联系是因各被告人在实施盗窃的过程中不在一起。段某主观方面不具�“知道和应当知道”的情形。段某驾驶车辆正常进出厂区，且未实施搬运赃物的行为。4.公诉机关指控段某实施盗窃的证据不足，能够证明段某盗窃的证据仅有其本人供述，不能与其他人的供述相互印证，不应采信。段某是在史某的联系下才参与此次行为，但史某供称是要段某“帮忙拉油”，并未告知段某是去盗窃。各被告人供述不客观、不真实，不能认定段某有罪。各被告人供述多次重复，不符合实际情况，存在作假嫌疑。5.公安机关出具的段某无前科证明，足以证明段某没有违法犯罪记录，不应从重处罚。6.段某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段某事后得知油是被偷的，实施了“窝藏、转移或代为销售”的行为，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定罪量刑。
经审理查明：
一、2016年12月31日晚上，被告人卢某、李某、史某经事先踩点、预谋后，由史某联系有大面包车的被告人段某，称“帮忙拉点东西”。后史某驾驶一辆车，载李某；段某驾驶其的面包车，载卢某。四人窜至济源市王屋镇新林村附近的豫新公司。由史某、李某翻墙进入该公司院内，持事先准备好的液压钳将门锁剪断。段某根据卢某的指示驾车进入该公司院内一仓库处，史某、李某剪断仓库门锁，四人将车推进仓库，将存放在仓库内的4桶柴油、2桶液压油、1桶齿轮油装载在段某驾驶的面包车上。当晚四人将被盗赃物拉至济源市火车站附近段某亲戚经营的店内，后由段某联系买家分两次将7桶油卖掉，所得赃款由四人分配。经鉴定，被盗7桶油的价值3598元。案发后，7桶油已追退；段某退出赃款5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卢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前几天，其和李某、史某到山上打鸟时，在王屋镇新林村一个废弃的厂矿时，见里面很荒凉，就跳了进去，发现厂房内有几桶油。12月31日中午，其和史某、李某在一起吃饭时预谋晚上盗油。史某联系了段某的车。12月31日16时许，其与段某乘段某的大面包车，史某和李某乘另一辆车到新林村的厂里去。到后，史某、李某翻墙进去，用液压钳将厂大门剪开，史某打电话让段某将车开进去，其和段某将车开到存放油的厂房处，史某、李某把厂房的锁剪断，开车进入厂房后，几个人合伙将7桶油抬到车上拉走了。油拉到市区火车站一个洗车场的厂房内。第二天段某联系了买家把油卖了，其和李某分得了300元。偷油时段某也参与了，剪断大门和仓库的门锁时，段某肯定能够看到。作案过程中，几个人通过电话联系是因为害怕相互说话声音过高有人听见。
2.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前几天，其与史某、卢某在王屋山玩耍时发现那个厂房里有油。2016年12月31日，其与史某、卢某一起吃饭时，预谋盗窃那个厂里的油。后史某联系了段某的车，史某驾驶他的车载其，段某驾驶段某的车，一前一后往新林村的那个厂里去。快到厂时，史某将车停在路边，其和史某从大门旁边的院墙翻进去，史某打电话让卢某送来液压钳，其和史某将大门锁剪开，段某将车开进了厂内。其和史某先到放油的仓库将仓库锁剪开，卢某领着段某将车开到放油的仓库，其和卢某、史某推着面包车，段某握方向盘，将车推进仓库，偷了7桶油。后将油拉到市区火车站旁边段某姐夫的店内仓库里。当晚偷油回来，史某应该给段某说了油是偷的，第二天段某还帮忙联系把偷来的油卖了。整个过程段某应该知道是在偷油，而且到现场后，翻�、剪锁、推车、拉油等行为，段某不可能不知道是在盗窃。剪大门和仓库门锁时，段某应该能看到。作案过程中，因害怕声音高了有人听见，所以就用电话联系。
3.被告人史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之前在王屋玩耍时知道那个厂里有油。2016年12月31日中午，其与卢某、李某在一起吃饭时，预谋盗窃那个厂的柴油。吃完饭后其与段某联系，让段某帮其拉点东西。后卢某和段某一起开段某的面包车，李某和其驾驶另一辆车，一前一后往厂里去。快到厂子的时候，两辆车停在路边，其和李某翻墙进了厂里，其给卢某打电话让他把液压钳送过来，其和李某将大门锁剪开。其又给卢某打电话让段某把大面包车开进来。之后其和李某到放油的仓库将仓库锁剪开，卢某领着段某将车开到仓库门口，其与卢某、李某推着车，段某握方向盘，把车推进仓库里。其和李某、卢某将7桶油装上车，段某在车上看着。后四人将油拉到市区火车站旁边段某姐夫的店内仓库里。剪大门和仓库锁时，段某不在旁边，没有看到。偷完油第二天中午卖油时，其才告诉段某是顶账的油，段某认识收油的人，他帮忙把7桶油卖了2800元，分给段某400元。
4.被告人段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12月31日14时许，史某与其电话联系借用其的车，称别人给其顶账顶的油，让其帮忙拉回来。其答应后，当天下午其驾驶面包车和卢某去王屋。根据卢某的指示到了一个厂门口，当时天已经黑了，厂大门是开的，其开车进了厂里到了一个厂房门口，史某让其熄火，他们三个人将车推进了厂房里。他们三个人往其车上抬了7桶油，其拿手电帮他们照明。晚上八九点其四人将车开到其姐夫经营的挖机配件店的大院内。后经其联系把7桶油分别卖给了成某和收废油的，共卖了2800�，史某给了其500元。当时厂里没有安保人员和其他工作人员。2017年2月11日在接受侦查人员讯问时，段某称知道偷油了，涉嫌盗窃犯罪。厂区大门是谁弄开的不清楚，但仓库门是他们三人弄开的，当时其在一边等着。因为怕弄出声音，所以将车推进仓库。
5.被害人张某2的陈述，证实其是豫新公司看门人。2017年1月1日10时许其到公司后发现公司大门的锁被人剪断，磨机房的锁也被剪断，磨机房内的4桶柴油和3桶机油丢失了。
6.证人张某1（被告人段某姐夫）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31日晚上八九时许，段某驾驶他的金杯大面包车拉了7桶油和三个男的到其经营的挖机配件店后面的大棚下，段某称是别人顶账的油。第二天，段某和三个男子又过来，经其与成某联系，成某与段某四人商量了价格，成某买了其中三桶润滑油，每桶大概400元。后段某又与收废油的联系将其余4桶油卖了。
7.证人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31日晚上，张某1与其联系，称段某拉回点油，让其去看看。第二天上午，其到张某1经营的挖机配件店。段某、张某1、另外三个男的在场，其看了放在棚下的7桶油，与段某商量后以每桶400元的价格购买了其中2桶液压油、1桶齿轮油，共1200元。
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平时收购废油。2017年1月2日14时许，一个男的给其电话联系，称有几桶洗挖机的柴油要出售。其到火车站六角口附近一个卖挖机配件的店后大院内，有三个男的在那儿等，后经商量其以每桶400元买了4桶油，支付1600元。
9.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盗窃现场情况。
10.通话记录，证实作案时各被告人之间通话情况。
11.鉴定意见，证实经鉴定7桶被盗柴油、齿轮油、液压油价值3598元。
12.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作案工具、赃物及发还等情况。
1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史某、李某、卢某分别辩认出段某是参与盗窃的人员；卢某、李某、卢某分别对盗窃现场、销赃现场及赃物、作案工具进行了辨认。
14.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发破案情况及各被告人到案情况。
15.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李某、卢某前科情况。
16.户籍资料，证实四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二、2017年1月5日22时许，被告人卢某、李某、史某再次窜至济源市王屋镇新林村附近的豫新公司磨机房内，将房内的电缆线剪断，准备盗走时被发现，民警将三人当场抓获。经鉴定，被盗电缆线价值3312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卢某、李某、史某在开庭审理时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张某2的陈述，受案登记表，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辨认现场照片，作案工具照片，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扣押物品清单，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卢某、李某、史某、段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其中，卢某、李某、史某盗窃价值6910元；段某盗窃价值3598元，均数额较大，四被告人行为均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段某及其辩护人辩称段某不知道卢某等三人是去盗窃，段某主观上不具有“知道和应当知道”的情形，没有犯罪的故意和事实，不构成盗窃罪，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主观上是否有盗窃的故意，不仅考察被告人之间事先是否通谋，还应当从犯罪构成并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行全面分析。本案中，虽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在实施盗窃犯罪前及实施犯罪中，史某等人明确告知段某是在实施盗窃，但卢某、李某、史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段某参与盗窃的过程，且案发现场位于偏僻山区，案发时豫新公司既无工作人员，也天黑无灯光等，结合四被告人在盗窃时通过电话联系、将车推进厂房等情节，可以认定段某主观上应当知道是在实施盗窃行为，其行为构成盗窃罪，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段某及其辩护人辩称2017年2月11日侦查人员对其的讯问笔录，其未核对就签了字，不应作为定案证据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段某的此次讯问笔录中关于参与盗窃过程的供述与在此之前的供述基本一致，虽本次供述其认可构成盗窃罪，但是否构成盗窃罪，不仅根据被告人自己的供述，还要根据全案证据进行分析，且段某在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时亦对2017年2月11日的讯问笔录予以认可，因此，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段某的辩护人辩称，检察机关在批捕、移送审查起诉阶段的认定前后矛盾，且存在程序瑕疵的辩护意见，经审查，检察机关按照法律规定，在案件不同阶段对案件事实提出意见，进行审查起诉，是法律赋予检察机关的职责，并无不妥，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卢某、李某、史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段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卢某、李某、史某在盗窃电缆线时，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卢某、李某、史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卢某、李某有前科，段某有劣迹，可�酌情从重处罚。案发后，赃物已追退，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卢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6日起至2017年12月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6日起至2017年12月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史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6日起至2017年11月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段某犯盗窃罪，单处罚金3000元。（已缴纳）
五、扣押在案的断线钳1把、手电筒3个、手套2副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对被告人卢某、李某、史某所得赃款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胡向东
人民陪审员 卫志旭
人民陪审员 陆现生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丁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