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朔中民终字第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
所在地大同市御河路御泉小区1号楼。
负责人陈世珍，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彩霞，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骥驿，男，一九七八年十月十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化稍营镇三村人，个体养车户，现住该村。
委托代理人李锦峰，河北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女，一九六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出生，汉族，右玉县李达窑乡李达窑村人，无业，现住右玉县宝宁东街公安局巷门面房（系受害人胡少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静，女，一九九二年三月四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右玉县人，学生，现住右玉县宝宁西街北（系受害人胡少雄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磊，男，一九九六年四月十八日出生，汉族，右玉县李达窑乡李达窑村人，学生，现住右玉县宝宁西街北（系受害人胡少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珍，男，一九四五年十月九日出生，汉族，右玉县李达窑乡李达窑村人，农民，现住右玉县宝宁西街（系受害人胡少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花，女，一九四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出生，汉族，右玉县李达窑乡李达窑村人，农民，现住右玉县宝宁西街（系受害人胡少雄母亲）。
委托代理人胡少杰，男，一九七三年七月二十三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右玉县人，平朔露天煤矿职工，现住朔州市翠峰小区。
上诉人马骥驿、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右玉县人民法院（2013）右民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彩霞、上诉人马骥驿之委托代理人李锦锋、被上诉人张荣、胡静、胡磊、胡珍、李玉花之委托代理人胡少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二O一三年十月八日下午一时三十分许，马骥驿驾驶自己所有的冀G721**冀GP1**挂半挂大货车沿“大呼”高速连接线由北向南行驶至“S211”公路十字交叉路口处，遇受害人胡少雄驾驶蒙APM3**小轿车沿”S211”公路由东向西行驶，两车在未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发生碰撞，致胡少雄受伤，两车受损。受害人胡少雄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右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认定马骥驿与胡少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受害人胡少雄在医院抢救期间，自行支出抢救费3157.5元，马骥驿为其垫付抢救费1762.04元。
马骥驿所有的冀G72**冀GP1**挂半挂大货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均为二O一三年二月二十五日至二O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其中交强险具体数额为：医疗费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主车赔偿限额为30万元，挂车赔偿限额为5万元。受害人胡少雄生前系右玉县右卫镇中心卫生院医生，一直居住在右玉县新城镇宝宁东街公安局巷。张荣系受害人胡少雄的妻子，一九六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出生，一直患有肌萎缩性脊髓侧索硬化症（渐冻人症），经朔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定中心鉴定为二级伤残，日常生活不能自理，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此前一直由受害人胡少雄护理。胡静系受害人胡少雄之女，已成年，现就读于内蒙古乌兰察布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胡磊系受害人胡少雄之子，生于一九九六年四月十八日，现就读于右玉县一中。胡珍系受害人胡少雄父亲，生于一九四五年十月九日，农民，现居住在右玉县新城镇宝宁西街。李玉花系受害人胡少雄母亲，生于一九四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农民，现居住在右玉县新城镇宝宁西街。受害人胡少雄弟兄两人，其弟为胡少杰，已成年。
事故发生后，马骥驿给付了受害方丧葬费2万元，医疗费6000元，另在右玉县交警大队支付赔偿款押金6万元。2012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0411.7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2211.5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4236元。
对此次交通事故双方争议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
1、死亡赔偿金为408234元。受害人胡少雄生前系右卫镇中心医院医生，并且一直在县城居住生活，应按城镇赔偿标准计算，依受诉法院所在地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应为20411.7元×20年=408234元。
2、丧葬费为22118元。依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标准按六个月计算，应为44236÷2=22118元。
3、医疗抢救费4919*54元。受害方支付3157.5元，马骥驿1762.04元，合计为4919.54元。
4、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97419.25元。张荣系二级残疾人，无劳动能力，此前一直由受害人胡少雄扶养，并且根据我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间有互相扶养的义务，故应该按城镇标准给付其生活费；胡磊现年17周岁，系未成年人，还需抚养1年，因其母亲张荣系残疾人，无抚养能力，故需按城镇标准给付其生活费；胡珍、李玉花系受害人胡少雄父母，其有两子，一直在县城居住生活，并且胡珍现已68周岁，李玉花现已65周岁，故应按城镇标准给付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生活费。因此案被扶养人共有四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年赔偿总额不得超过山西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12211.5元。具体计算标准为：四个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胡磊应抚养1年，按其四人共同抚养一年，因累计超出年赔偿总额12211.5元，应按12211.5元计算；再计算张荣、胡珍、李玉花三人的生活费，按其三人共同抚养年限十一年，因累计超出年赔偿总额12211.5元，应按12211.54元×抚养年限11年，具体为12211.5元×11年=134326.5元；再计算张荣、李玉花两人的生活费，按其两人共同抚养年限三年计算，张荣因两个子女已成年，应该由两个子女和受害人共同负担，即为12211.5元÷3人×3年=12211.5元，李玉华生活费应为12211.5÷2人×3年=18317.25元，两人的年赔偿总额为12211.5÷3人＋12211.5÷2人=10176.25元，没有超过年赔偿总额的12211.5元；另张荣还有剩余五年的生活费，由两个子女和受害人共同负担，应为12211.5÷3人×5年=20352.5元，以上合计为：12211.5元﹢134326.5元＋12211.5元＋18317.25元＋20352.5元=197419.25元。
5、张荣的护理费为319200元。张荣一直患有肌萎缩性脊髓侧索硬化症，经鉴定为二级伤残，完全无劳动能力，生活不能自理，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此前一直由受害人胡少雄护理，后期还需要人护理，并且夫妻间应该有相互扶养的义务，现受害人胡少雄已死亡，因此护理费的支出也属于合理的生活支出，护理费的损失应该计算为其他合理损失中。护理费的标准应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生活护理费按照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或者生活部分不能自理3个不同等级支付，其标准分别为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0%、40%或者30%计算。山西省2012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3325元，按最高护理期限20年计算。具体计算标准为：3325元×40%×12月×20年=319200元。
6、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结合山西省的实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
以上六项共计款为1001890.79元。
原审认为，马骥驿和受害人胡少雄无视交通安全，在末确保安全通行的原则下发生交通事故，致受害人胡少雄死亡，右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予以采纳。因马骥驿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张荣、胡静、胡磊、胡珍、李玉花要求赔偿各项损失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由于马骥驿所有的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的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双方当事人分担责任。同时因马骥驿的车辆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其应承担赔偿的部分先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马骥驿自行承担。受害人胡少雄生前系右卫镇中心医院医生，其和妻子、子女一直在县城居住生活，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胡少雄的父母虽然均为农村户口，但居委会和派出所均证实其一直在县城居住生活，且年岁较大，按城镇标准给付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合法合理。但张荣、胡静、胡磊、胡珍、李玉花要求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偏高，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认可。对马骥驿、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赔付的辩解，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提出张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称夫妻之间没有扶养关系，对此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因张荣患有肌萎缩性脊髓侧索硬化症，经鉴定为二级伤残，无劳动能力，生活不能自理，此前一直由受害人胡少雄扶养，两个子女还在继续上学，现无力负担张荣的生活费，并且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间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夫妻间的相互扶养不仅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而且从立法方面也作了强制性规定，故马骥驿、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应该承担张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对此辩解亦不予支持。对张荣护理费的问题，马骥驿、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称：法律并未规定赔偿被扶养人的护理费，也不属于侵权赔偿的范围，对此不予承担。对该辩解理由，因1、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列举的赔偿项目中，没有包括被扶养人的护理费，也没有将被扶养人的护理费涵盖在被扶养人生活费中，并且其他法律也没有相关的规定，但张荣系二级残疾人，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其日常生活以前主要靠受害人胡少雄护理照顾，现受害人胡少雄因车祸身亡，以后的雇人护理是客观存在的问题，因此护理费的损失应该计算为解释规定的其他合理损失中，由马骥驿、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一并赔偿；2、虽然已经赔偿了张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被扶养人生活费仅仅只能满足被扶养人的基本吃、穿需求，而本案中的被扶养人张荣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人经常护理，护理费的支出也属于合理的生活支出。虽然司法解释中在列举受害人损失项目时没有穷尽，但可能造成司法实践中的僵化理解，势必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3、我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如果不支持张荣的护理费主张，势必与我国现行法律和传统美德相悖，故对马骥驿、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这一辩解，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受害人胡少雄因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408234元，丧葬费22118元，医疗抢救费4919.5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7419.25元，护理费319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001890.7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荣、胡静、胡磊、胡珍、李玉花医疗费4919.54元，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二、下欠886971.2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荣、胡静、胡磊、胡珍、李玉花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50000元。三、马骥驿赔偿张荣、胡静、胡磊、胡珍、李玉花各项损失共计93485.6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1762.04元及垫付的丧葬费、医院押金、交警队押金86000元，还应赔偿张荣、胡静、胡磊、胡珍、李玉花5723.56元，剩余443485.6元，由张荣、胡静、胡磊、胡珍、李玉花自行负担。以上三项执行内容同时履行，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判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马骥驿均不服，向本院分别提起上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1、死者胡少雄之妻张荣虽系残疾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予得到赔偿。但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张荣的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2、主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及各自的责任限额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责任限额为限，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马骥驿上诉称：1、原判被上诉人张荣、胡静、胡磊、胡珍、李玉花没有证据证明系城镇居民的情况下，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显然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张荣的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张荣、胡静、胡磊、胡珍、李玉花答辩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骥驿驾驶的车辆与死者胡少雄驾驶的车辆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右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事故作出双方负同等责任的认定，客观合法，且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权人应当予以赔偿。因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承保了马骥驿所有的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保险合同在有效期限内，故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张荣、胡静、胡磊、胡珍、李玉花要求赔偿各项损失的合理部分，先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的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剩余部分由上诉人马骥驿予以赔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马骥驿提出不承担对死者之妻张荣因残疾不能自理所需的护理费赔偿责任之上诉理由，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死者胡少雄之妻张荣一直患有肌萎缩性脊髓侧索硬化症（渐冻人症），为二级伤残，完全无劳动能力。生活不能自理，胡少雄生前对已丧失劳动能力的妻子张荣尽到了扶养义务，包括给付生活费和日常护理，现胡少雄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导致其无法继续承担给付生活费和护理的义务，根据《婚姻法》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故赔偿义务人在赔偿生活费的同时应对被扶养人张荣的护理费承担赔偿责任。虽法律没有列举被扶养人护理费，但张荣之生活不能自理需要继续护理生存的事实客观存在。因此，原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将护理费的损失计算为该解释规定的其它合理损失中给予被上诉人张荣的赔偿是合理合法的，原判对此论述充分，予以确认，故二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马骥驿对此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上诉所提，依照保险单约定主挂车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因牵引车和挂车虽然分别登记、分别投保，但在行驶时正是两者的结合导致了交通事故的发生，两者连接使用时应当是一体的，所以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原判确定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为此赔偿的保险金额是正确的，予以确认。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马骥驿所提的被上诉人张荣、胡静、胡磊、胡珍、李玉花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生活费之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判对本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划分及对被上诉人张荣、胡静、胡磊、胡珍、李玉花各项损失费用的认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判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354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453元，由马骥驿负担20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殷 莉
审判员 边艳桃
审判员 丰德胜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吴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