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ＸＸ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街道南市路359号。
法定代表人：许宝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云，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永良。
委托代理人：卢希腾，浙江百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ＸＸ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建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章永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东民初字第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章永良在原审中起诉称，2007年5月28日，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鼎集团公司）将嘉善瓶山街南地块建设工程（1#-18#楼）发包给华厦建设公司施工。2007年12月28日，龙鼎集团公司又将嘉善瓶山街北地块建设工程（19#-31#楼）发包给华厦建设公司。期间，章永良与华厦建设公司签订了《内部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华厦建设公司将上述南北区块的部分工程交由章永良承建，为此，章永良自2007年4月9日起向华厦建设公司缴纳了保证金320万元。现上述工程均已完工，龙鼎集团公司分别于2009年7月14日、10月28日、2011年9月10日将工程保证金退还给华厦建设公司，但华厦建设公司至今未将保证金退还章永良。请求判令被告华厦建设公司退还原告章永良保证金320万元及利息1712640元（其中200万元自2009年10月29日起按月利率1.2%暂计算至2014年3月28日，120万元从2011年9月10日按月利率1.2%计算至2014年3月28日，此后继续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
原审被告华厦建设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章永良诉华厦建设公司未返还保证金与事实不符。章永良向华厦建设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320万元，其中由章永良直接向华厦建设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245万元，以工程款转为履行保证金的有75万元。施工过程中，华厦建设公司于2009年7月15日、11月7日分别退还章永良保证金各100万元。工程完工后，华厦建设公司于2011年1月26日、2月21日、5月10日以支付人工费、材料费的方式退还章永良保证金120万元，故章永良所交纳的保证金已全部退还。合同未约定保证金返还的期限和迟延返还履约保证金应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章永良主张按月利率1.2%向其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章永良应返还华厦建设公司为其垫付的286785.24元。综上，请法院驳回章永良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5月28日，龙鼎集团公司与华厦建设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一份，约定由华厦建设公司承建瓶山街南地块建设工程，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07年5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4月25日。合同还对双方各自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约定。2007年12月28日，龙鼎集团公司与华厦建设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一份，约定由华厦建设公司承建瓶山街北地块建设工程，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08年1月8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4月6日。合同还对双方各自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约定。2007年5月28日，华厦建设公司杭州分公司（甲方）与章永良（乙方）签订了内部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约定将嘉善县瓶山街南区块5#、6#、8#、9#、11#、12#、13#、16#、17#及18#楼及北区块6#、7#、8#、11#、12#、13#楼及独立地下车库的1／3的土建、安装工程及相应室外附属工程分包给章永良施工。合同第3条内容为：合同工期，拟定于2007年6月开工，南区块工期为330天，北区块工期为450天，实际开工日期以签证确认的日期为准。合同第5条的内容为：1、合同价款：暂定7000万元，最终以建设单位的实际结算造价中的定额直接费为准［按施工图实际工程量及《浙江省建筑安装工程预算定额》（1994年）结算依据］，甲方负责承担相应税金及办理施工许可证时应交纳的建工险、环卫等行政规费。施工许可证办理后的环保、排污、夜间施工证、治安办理费用及所有行政罚款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两个工区间的共摊费用按各自实际的结算工程造价同比例分摊。2、工程施工中如经业主确认或设计变更等原因发生工程价款调整，根据本条第1款的约定，按实结算。合同第6条的内容为：履约保证金，本工程范围内上交建设单位的履约保证金为500万元及民工工资保证金为50万元，合计款项为550万元，其中250万元由乙方向甲方暂借支出，利息按集团总公司的标准计算（月利率千分之壹拾贰），每季结算，如建设单位退还时，应优先归还甲方暂借部分。乙方同时要承担本工程范围内相关的履约风险与责任。合同第20条的内容为：工程价款支付，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按照建设单位同施工单位的施工合同及时支付，乙方应及时提供购买材料的票据或人工工资单给甲方，并扣除（暂扣）收取工程的8%，其余均为乙方工程中自行合理分配使用，与建设单位结算后多退少补并按第5条决算。支付程序按杭州公司有关文件规定办理。合同第24条的内容为：竣工验收，1、乙方在工程竣工时应提供竣工图及竣工资料叁套。2、乙方在工程竣工后30天内提交结算书给甲方。合同第29条的内容为：工程结算，乙方编制决算书，经甲方审核盖章后送审建设单位，结算时间依据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签订的合同约定执行。乙方所承包的项目审计报告完成及工程款到位后支付所属的剩余款项。章永良已向华厦建设公司缴纳保证金245万元。
双方争议焦点：一、章永良向华厦建设公司缴纳的保证金75万元是章永良自行缴纳还是从工程款中转为保证金；二、华厦建设公司已返还章永良的保证金的数额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章永良认为该75万元保证金系其自行缴纳的保证金并提供了2008年4月15日出具的收据2份，华厦建设公司认为该75万元保证金系从工程款中转为保证金并提供了转账说明1份。华厦建设公司对收据有异议，认为该75万元保证金系从工程款中转为保证金，章永良对转账说明有异议，认为该75万元保证金系其自行缴纳。本院认为，结合转账说明和收据，章永良在转账说明上的签字时间与收据的开具时间相符合，应确认该75万元系从工程款中转为保证金。关于争议焦点二，华厦建设公司认为其已返还全部保证金，并提供了2009年7月15日的领付款凭证1份、2009年11月7日的用款申请单1份及支票存根2份、2007年4月10日的收据2份、2011年2月21日的用款申请单2份、电汇凭证1份及支票存根1份、2011年1月27日的领（付）款凭证1份、支票领用登记簿1份，章永良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领付款凭证上的100万元没有支付给章永良过，2009年11月7日的60万元的保证金确是退还了，另外40万元是工资，另外的100万元和20万元确已收到过，但是属于支付材料款、人工工资，不属于退还保证金。该院认为，章永良对2009年11月7日收到保证金60万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对60万元的支票存根予以采纳；2007年4月10日的收据系章永良向华厦建设公司缴纳保证金的收据，该院认为，既然收据的原件在华厦建设公司，且结合2009年7月15日的领（付）款凭证，应确认章永良收到华厦建设公司返还的保证金100万元，对2007年4月10日的收据2份、2009年7月15日的领付款凭证，予以采纳。其他证据只具有证明华厦建设公司支付章永良人工工资65万元、铝合金门窗款40万元、水电材料款15万元的证明力。关于章永良提供的收据3份，以证明华厦建设公司已实际收到龙鼎集团公司退还的保证金600万元，华厦建设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双方未对保证金的返还期限作明确约定，故不具有章永良主张的证明目的。该院认为，该组证据与该案无关，不作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法律明确禁止将建设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自然人，原、被告签订的内部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虽系双方的一致真实意思表示，但内容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无效。现章永良要求华厦建设公司返还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华厦建设公司应返还保证金的数额为160万元（320万元-100万-60万）。关于章永良要求华厦建设公司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因双方对返还保证金的期限和利率没有作约定，故其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3月28日（章永良向该院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章永良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华厦建设公司的部分辩称意见成立，该院予以采信，部分辩称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ＸＸ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章永良保证金16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3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之止）。二、驳回原告章永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01元，由原告章永良承担31087元，由被告浙ＸＸ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5014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华厦建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仅认定上诉人返还保证金160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也混淆了证据。上诉人已返还保证金共计320万元。1、2009年7月15日返还保证金100万元，有章永良签署的2009年7月15日的领付款凭证为证，原审将该凭证与2007年4月10日由上诉人收回的两张保证金收据原件作为该领付款凭证的佐证材料予以认定错误，而2007年4月10日收据原件系佐证章永良在2011年1月26日、2月21日分三次收到返还的保证金100万元，两者是无关的。2、2009年11月7日返还保证金100万元，有章永良签署的用款申请书和其签收的60万元退保证金的支票存根，有该工程另一承包人金黎青代章永良以领取工资的名义代收了40万元支票存根为证。3、2011年1月26日、2月21日，上诉人分别代章永良支付工人工资45万元、铝合金款40万元及水电材料15万元的方式返还保证金100万元，章永良收取上诉人该100万元保证金后将2007年4月10日由上诉人开具给章永良的100万元保证金收据原件返还给了上诉人以确认其已收取了该保证金。4、2011年5月10日，上诉人以代章永良支付工人工资的方式返还保证金20万元，上述20万元保证金体现在上诉人原审证据第435号凭证中，而章永良在原审质证时对上诉人主张的该20万元系以支付工人工资的方式返还章永良保证金的证明目的未提出异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章永良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章永良在二审中答辩称，上诉人认为已经返还了保证金320万元不能成立。上诉人向其付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对2009年11月7日由金黎青领取的工资40万元其未收到，且注明为工资，并不是保证金。对上诉人认为2011年1月26日、2月21日、2月21日分三次支付100万元，但该款项的性质在付款凭证中也清楚载明分别系工人工资、铝合金款、水电材料款，不能把工程中支付的工程款认定为系退还的保证金。对上诉人认为2011年5月10日支付了20万元，但该20万元其收到过的，但是系支付工人工资的，其不认可是退还保证金的。另外，章永良对原审认定的2009年7月15日返还保证金100万元的事实有异议，其仅收到2009年11月7日退还的保证金60万元，因原审审理时间较长故未对此提出上诉。
二审中，上诉人华厦建设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被上诉人章永良当庭提供龙鼎集团公司的收款收据三份（系复印件加盖龙鼎集团公司的财务章）。证明华厦公司已从龙鼎公司退还了保证金600万元。
上诉人华厦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因其无法识别印章的真假，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与本案也无关联性。
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反映的系华厦建设公司与龙鼎集团公司的关系，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认证。
经审理，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华厦建设公司退还章永良保证金金额为160万元是否正确。上诉人认为，应将2009年11月7日由金黎青代领的工资40万元，2011年1月26日、2月21日，其代章永良支付工人工资45万元、铝合金款40万元及水电材料15万元，2011年5月10日支付章永良的工资20万元，上述共计160万元也列入已退还保证金的范围，故其实际已退还的保证金为320万元。被上诉人对金黎青领取的工资认为其未收到过，且载明的用途也不是退还保证金，对其他的款项，注明的用途并非是退还保证金，其也不认可是退还保证金。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上述付款的相关用款申请书、领（付）凭证及支票存根等，根据票据载明的用途系工资、铝合金款、水电材料，均非退还保证金，章永良也不认可系退还保证金，故上诉人主张退还保证金的证明目的与相关票据载明的内容不符，且2007年4月10日的二份收据也未载明保证金已退还的内容，无法证明该项主张。至于上诉人上诉称章永良在原审中对2011年5月10日支付的20万元系以支付工人工资的方式返还保证金予以认可，经查原审案卷，章永良在原审庭审中陈述“20万元支票收到过，但不是退保证金，是支付工人工资”，故华厦建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已退还保证金为160万元并无不当。
另外，华厦建设公司以其与章永良之间未进行工程结算，其已向浙江省嘉善法院起诉要求章永良返还多付款项，向本院提出要求在该案审结前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法定情节，故华厦建设公司该项申请，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章永良所提已退还保证金仅为60万元的意见，因其未在上诉期内就原审判决提出上诉，应视为对原审判决的认可，本院对此不作审查。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4元，由浙ＸＸ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代理审判员 王小青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