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丹刑二终字第00146号
原公诉机关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倪某，男。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4年11月17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丹东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建华，辽宁兴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审理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倪某犯盗窃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四月一日作出（2015）兴刑初字第000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倪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丹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修建华、付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倪某及其辩护人梁建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11月9日，孙某甲因首都经贸大学华侨学院办学需要，由其父亲孙某乙出资为其购买了一辆朗风牌轿车，车辆登记在学院员工孙某丙的名下，车牌号为京K467**号。2007年7月4日，孙某丙因故离开学院，并要求将车辆更名。经学院领导刘某甲同意，车辆过户到学院司机被告人倪某的名下。2007年下半年，经刘某甲和孙某甲同意，由倪某将车开回丹东交由孙某甲的父母使用。2009年9月20日，倪某秘密来到丹东，并在其第一次将车送到的丹东市振兴区锦山大街乐购锦山店的地下停车场找到京K467**号轿车，利用手中的钥匙将车开走，并在第二天早晨通过手机短信将此事告知孙某乙。同年10月12日，倪某在北京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以3.3万元的价格将该车出售给陆召伟。
案发后，赃款3.3万元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的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倪某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倪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倪某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3.3万元依法予以追缴（已扣押于公安机关）。
上诉人倪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是：1、原判认定事实有误，涉案车辆为学院所有，并登记在倪某名下，孙某乙不是所有权人；2、本案系劳动关系引起的经济纠纷，且倪某将车开走后告知了孙某乙，不具有盗窃的隐秘性，不构成盗窃罪。
丹东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倪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倪某盗窃的上述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实，2009年9月20日17时30分，他将京K467**号黑色上海华普牌轿车停放在乐购锦山店地下停车场，次日8时许，他发现车不见了。后他看见倪某在当日5点10分给他发短信，倪某说把车开走了。这辆车是他出资为他女儿孙某甲购买的，用来接送孙某甲单位的一名外聘教授。因为买车时需要北京户口或者北京的暂住证，而孙某甲都没有，所以购买时把车落户到了孙某甲的同事孙某丙的名下。后来，孙某丙要去做别的工作，要把车的手续交出去，因为倪某有暂住证，也是这辆车的司机，所以孙某甲和刘某甲决定把这台车落户到倪某的名下。后外聘的教授辞职了，这辆车就闲置下来了，孙某甲决定将这台车开回丹东供他使用，并在2007年7月将车交给他。2、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实，她与刘某甲自2005年开始合伙做生意。2006年6、7月份，公司需要购买一辆车接送外聘的教授，但因公司的资金紧张，她的父亲孙某乙出资为她购买了一辆华普牌黑色轿车。根据北京的规定，车辆手续必须有北京户口或北京暂住证，当时公司内只有孙某丙有北京户口，于是就将这辆车落在了孙某丙的名下。孙某丙离职后，因为倪某有北京的暂住证，公司就将这台车过户到了倪某的名下。2007年，她让倪某把车的两把钥匙及手续都给她的母亲梁兆华，把车辆过户到梁兆华的名下后将车开到丹东。倪某当时告诉梁兆华车的手续找不到了，手续和其中的一把钥匙没有给梁兆华。这辆华普牌黑色汽车是在北京鑫西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的，实际拥有者是孙某乙。3、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梁兆华的朋友，经常坐梁兆华的京K467**号黑色华普牌轿车去羽毛球馆打羽毛球。梁兆华说这辆车是其女儿孙某甲在北京买的，现在把这辆车给梁兆华和孙某乙了。2009年夏天，梁兆华说这辆车被司机偷走了。4、证人孙某丁的证言证实，她和孙某乙以前是同事。2007年，孙某乙曾驾驶京K467**号轿车接她出去办事，孙某乙说车是其女儿买的。这辆车在孙某乙和他的爱人梁兆华手中共开了两年多，孙某乙每次都将这辆车停在乐购的停车场里。5、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他和孙某乙是朋友。2007年，孙某乙曾驾驶京K467**号轿车接他去办事，孙某乙说车是其女儿买的。该车孙某乙从2007年起开了两年多，后被其女儿的司机偷走了。6、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10月至2009年3月间，她在孙某甲与刘某甲的公司工作，倪某是单位的司机。2006年6、7月份，公司由于工作需要，想购买一辆车，但由于资金紧张，就由孙某甲的父亲出资6.5万元左右购买了一辆黑色的华普牌轿车。倪某是公司的司机，有北京的暂住户口，而孙某甲没有北京的暂住户口，所以车的行车执照写的是倪某的名字。7、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他和孙某甲是工作上的合作关系，倪某是单位聘用的司机。2006年下半年，单位急需用车，因公款买车需要审批，时间太长，后经过商量，先由孙某甲出资购买，但孙某甲的钱不够，最终由孙某甲的父亲孙某乙出资。买车时，他和孙某乙、倪某、孙某丙一起去车行看车。由于办理车牌需要北京的身份证或暂住证，他和孙某甲都没有资格，而孙某丙有北京的户口，于是车落在了孙某丙的名下。2007年6月，孙某丙辞职了，因为倪某有北京的暂住证，7月份时就将车转到了倪某的名下。后因为车用完了，他就让倪某把车开回孙某甲的老家丹东。2009年9月末，倪某在丹东将该车偷走。2010年学院搬迁时，没有给倪某和另一个老师开工资和交保险，其二人联合到丰台区仲裁委员会告他，后他们在仲裁委员会达成了协议，他共计支付一万多元钱，倪某好像分得六千多元。倪某从未说过以车抵工资的事，这辆车是孙某甲家的，与倪某没有任何关系。8、证人孙某丙的证言证实，2006年初，她被招聘到首都经贸大学华侨学院负责办公室和记账工作，孙某甲是单位的领导，倪某是单位的司机。当时学校需要买车接送教授，后于2006年11月9日在亚运村汽车市场购买了一辆上海华普黑色轿车，车款5万元左右，手续下来是6万元左右，买车时她和刘某甲、倪某都去了。在北京买车有规定，要有北京的户口或暂住证，但孙某甲当时在国外，刘某甲没有暂住证，而她有北京的户口，所以车落在了她的名下，但车的实际拥有者是学校，买车时她没有出资。2007年，她提出辞职，并要求把车落户到别人名下。刘某甲说倪某有北京的暂住证，让她把车过户到倪某的名下，后倪某拿她的身份证办理了过户。这辆车无论是落户到她的名下，还是过户到倪某的名下，都没有签订协议，倪某也没有给过她钱。倪某在学校的月工资在1400元左右，包吃住。她在职期间，车的费用都是学校支出的。9、证人陆某某的证言证实，他在北京市花乡二手车交易市场GD024号店铺工作。2009年，他以人民币3.3万元的价格从倪某手中购买了一辆上海华普汽车，并办理了过户，后他又把这辆车过户给了徐成省。这辆车的原号牌是京K467**号，后变更为京PGY1**号，现车牌号为京PNB3**，但车的大架号一直没变，颜色也没变。2013年4月22日，他把该车挂在“车易拍”的平台上出售，后被人以17100元的价格购买。次日，买方过户时发现该车系盗抢车辆。10、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24日11时许，许某某让他帮忙办理一辆上海华普汽车的过户手续，车牌号是京PNB3**。当日14时许，他在京顺车管所办理手续时，发现该车是盗抢车辆。11、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22日15时许，他在“车易拍网”上以人民币17100元拍到一辆朗风牌汽车。次日，工作人员到交易市场帮他办完过户后，把相关手续给了他。2013年4月23日，他把手续给了谢某某，当日14时许，谢进伟说车有问题，他就去了派出所。12、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卷宗证实，上诉人倪某于2009年11月12日委托律师靳丽娜申请仲裁，同年11月17日书写仲裁申请书，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年11月22日受理。倪某的月工资及补助为1700元，2010年9月15日，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倪某与首都经贸大学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等劳动争议一案达成调解协议：被申请人首都经贸大学于签订协议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申请人倪某支付各种款项共计人民币7500元整；双方无其他争议和纠葛。同日刘某甲向倪某的代理人靳丽娜支付了7500元，靳丽娜提出撤诉申请。同年9月17日，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倪某未依法到庭为由对其申请首都经贸大学工资等争议案按照撤回仲裁申请处理。13、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及北京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过户发票丢失查询单证实，涉案车辆的登记购买人为孙某丙，购买时间为2006年11月9日，2007年7月4日孙某丙将该车过户给上诉人倪某。14、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栏证实上诉人倪某将涉案车辆过户给陆某某的时间为2009年10月12日。15、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户籍证明、扣押决定书和扣押清单及发还清单、电话查询记录等证据分别证实本案的相关事实。16、上诉人倪某的供述证实，2005年至2009年，他在首都经贸大学华侨学院负责外勤及司机工作，刘某甲是他的直属领导，孙某甲也在学院工作。车牌号为京K467**的轿车最初登记在学院职工孙某丙的名下，他驾驶该车接送学校的老师。后孙某丙离职了，因为他有北京的暂住证，刘某甲和孙某丙决定把该车落户到他的名下。后他到车管所办理了过户手续，车辆使用证和车钥匙等手续都放在他手中，当时单位没有人向他索要，他也没有主动上交。这辆车不是他的，他没出钱买这辆车。该车过户到他名下不长时间，刘某甲和孙某甲说把这台车给孙某甲的父亲孙某乙使用，后他把车从北京开到丹东交给孙某甲的母亲。这辆车共有两把钥匙，一把钥匙在孙某乙手中，一把钥匙在他手中。2009年，学校拖欠他几个月的工资及费用，他多次联系刘某甲，但始终没有解决。他想起单位的京K467**号轿车送到了丹东市孙某甲的老家，他记得之前开车送孙某甲的母亲回丹东时该车的停放位置，后他坐火车来到了丹东，并直接来到停车的地下停车场把车开走了。他开车离开丹东管界时给孙某乙发了一个短信，告知孙某乙是他把车开走了。孙某乙接到短信后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他让孙某乙去找刘某甲，意思是刘某甲还了拖欠他的工资，他就把车还给孙某乙。他开车先回了黑龙江省海林市的老家，后又驾车回到北京，二三个月后以三万元的价格将车卖给了车贩子。他把车开走是因为学校欠他的工资迟迟不解决，他想把车开走作为补偿，如果学校偿还了拖欠的工资，他不会要这台车，因为车不是他的。后由于劳动仲裁不顺利，他的经济状况也不好，他在没告诉刘某甲和孙某甲的情况下就把这辆车卖了用以缓解当时的处境。他在卖车之前已咨询了劳动仲裁程序，仲裁法律文书的时间相对晚一些。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倪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秘密手段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应予刑罚。关于上诉人倪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事实有误，涉案车辆为学院所有，并登记在倪某名下，孙某乙不是所有权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涉案车辆虽登记在上诉人倪某的名下，但实际出资人为孙喜
德，车辆应为孙某乙所有，此节事实有证人孙某乙、孙某甲、刘某甲的证言予以证实，且车辆自2007年下半年起已由孙某乙夫妇实际占有并使用，故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倪某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劳动关系引起的经济纠纷，且倪某将车开走后告知了孙某乙，不具有盗窃的隐秘性，不构成盗窃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倪某采用秘密窃取的手段将涉案车辆开走，虽在该车脱离所有人控制范围后，短信告知了所有人，但此时盗窃行为已经完成，其行为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应以盗窃罪对其定罪处罚；其所谓本案系劳资纠纷引发，不应作为犯罪处理的辩解，因倪某盗窃的车辆系孙某乙所有并实际占有使用，与倪某和校方的劳资纠纷并无关系，故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丹东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冯泰昆
审 判 员 刘加荣
代理审判员 王连友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尤亭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