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40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忆铭实业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上海融强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山阳镇浦卫公路16393号4幢三层A328室。
法定代表人：汤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喜，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徐汇区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南丹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关也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徐汇土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漕溪北路396号6层。
法定代表人：乔轩，董事长。
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骥，上海市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忆铭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徐汇区土地储备中心、上海徐汇土地发展有限公司临时用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四（民）初字第3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海忆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忆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忆铭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对被上诉人上海市徐汇区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徐汇土储中心）、上海徐汇土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汇土发公司）对外支付补偿款的实际数额及其合理性的认定。一审判决对此未作评判及认定，对于相关事实的认定也是错误的。一、从法律层面分析。根据在案证据，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委托法律关系，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接受委托进行拆违工作，相关费用由忆铭公司支付，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作为受托人理应从维护忆铭公司合法权益及解决问题的角度开展工作，并如实将相关事实告知忆铭公司。但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没有尽到受托人的相关义务，其行为既违反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具体表现在：1、滥用代理权并给委托人带来损失。根据司法审计报告可知，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在拆违补偿款的发放过程中，重复支付补偿款人民币（下同）7,068,900元，从其提供的证据可知，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既向承租人支付补偿款，又向次承租人重复支付补偿款，此既不符合动拆迁法的规定和习惯做法，也违反了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与相关业主签订的《拆违补偿合同》之约定。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该行为既没有事先告知忆铭公司，也没有征得忆铭公司同意，严重侵害了忆铭公司的合法权益，是一种滥用代理权的侵权行为，故其理应对忆铭公司予以赔偿。此外，在同一基地上，部分拆违系因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无力完成而由忆铭公司自行完成，该部分补偿款成本是每亩125,000元，而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主张的补偿款成本高达每亩750,000元，由此可见其滥用代理权的事实。2、中饱私囊，违规操作，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理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从司法审计报告可知，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在受托进行拆违过程中，存在无收条支付6,790,000余元、无租赁协议和无租赁解除协议及租赁协议已过期限后支付440,000余元、全部由曹某个人签订补偿协议（曹某没有任何依据证明其有权签订补偿协议）2,500,000余元等事实。3、本案司法审计费用234,000元在一审判决中没有得到处理，有悖于相关法规，显属违反法定程序。二、从事实层面分析，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支付相应补偿款的事实存在。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供了部分收款的收条及付款凭证，但没有举证证明该些收款人与拆违补偿之间的关系，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的举证不充分，证明力也不够，不足以证明其行为具有合法性及合理性。1、出具收条及接收补偿款的人是谁，与拆违工作有何因果联系，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没有证明。2、为何要重复支付补偿款，为何与相关补偿协议相悖，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没有举证证明。3、为何有6,790,000余元的巨款没有收条，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也没有作出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解释。4、对于无租赁协议、无租赁解除协议及租赁协议已经到期的承租人为何还要支付补偿款，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上述相关费用至少16,820,000余元忆铭公司是不应支付的，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及处理是错误的。三、对于所谓20,000,000元补偿款的预判，原审判决的理由是荒谬的。1、22,500,000元是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在支付补偿款时先予暂扣的，是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的单方面行为，并非是忆铭公司支付给其的拆违预付款，暂扣该款时补偿款总额是多少双方并不清楚，故不存在忆铭公司的“预判”，一审断定22,500,000元是忆铭公司支付的“预判”费用毫无依据。2、虽然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先行扣付了22,500,000元垫付款，但忆铭公司系确信根据备忘录约定，最终以审计结果为准的底线可以保障忆铭公司的合法权益，然一审判决摒弃司法审计结果，认为只要是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实际支付的就可以扣除忆铭公司应得的土地收储补偿款，而不管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的责任人员任意、违法的支付、中饱私囊，此也丧失了委托司法审计的必要。四、系争款项的孳息（利息）应由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承担。忆铭公司主张的款项是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本应支付给忆铭公司的，只是因为需要委托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进行拆违补偿，现被扣押在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处，依法应在结算后，按多退少补的原则处理。应继续支付给忆铭公司的款项，其所有权归忆铭公司所有，现长期被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占用，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理应支付相应利息，否则将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综上所述，对于司法审计意见确认的“无收条金额6,794,465元；重复支付补偿款7,068,900元；无租赁协议、无租赁解除协议的补偿款即违法建筑已超过租赁期限的补偿款443,754元；补偿协议由没有表见代理权的曹某个人签订的2,515,689元；共计16,822,808元”，忆铭公司坚决不同意无法、无据扣除，理应由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予以返还，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显然的误判。
被上诉人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共同辩称：当时由于忆铭公司没有清退能力，要求政府出面，在此背景下相关政府部门进行了系争地块的整治清退工作。对清退费用，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提供了所有相关的支付凭证，忆铭公司强调的重复、过租赁期、无租赁协议、无收条的补偿费用，均是其事后提出的，在整治清退过程中之前的资金费用早已垫付，之后签订协议和备忘录，忆铭公司对20,000,000元和2,500,000元系用于系争地块清退工作是明知的，该些费用的支出符合整治清退工作的整个事实背景和实施过程。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准确，不同意忆铭公司的上诉诉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忆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支付其收购补偿款22,500,000元；2、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按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向其支付上述款项自2012年11月13日至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3月12日，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政府漕河泾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漕河泾街道办）发函称：XX公司希望取缔系争的龙华街道201街坊地块上的违章建筑，改善脏乱差的面貌，XX公司之前已经做了许多工作，但至今无明显效果。XX公司作为场地出租方，碰到这种情况也感到很无奈。XX公司做了许多工作，但收效甚微。只能寄希望于有关职能部门，若采取执法行动，XX公司将积极予以支持配合。
2010年至2011年间，由漕河泾街道办出面，对系争地块进行了租赁清退、拆迁工作。
2011年9月26日，XX公司（乙方）与徐汇土储中心（甲方）、上海市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市土储中心、甲方）签订《上海市徐汇区龙华街道201街坊地块国有土地收储补偿合同》（以下简称收储补偿合同），就收购储备系争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相关事宜达成一致如下：乙方确认将以净地形式向甲方交付该地块，截止本合同签署日，该地块已基本完成拆除平整，剩余部分由乙方负责实施完成。甲乙方经充分协商，同意本次净地收储补偿总价为310,000,000元。乙方同意承担已经和即将发生的该地块的场地整治和租赁清退费用等，并及时与实际垫付方另行结算。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应于2011年12月31日前，以净地形式向甲方交付该地块，即乙方在向甲方交地前，需完成地上所有包括租赁户在内的清退搬迁工作，拆除所有建筑物、构筑物及供电、排水等附属设施，迁移及清理绿化等地上物，结清包括但不限于上水、下水、排污、用电、煤气、通信以及其他一切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并注销各相关户名，以上费用交地前发生的由乙方承担，交地后发生的由甲方承担。乙方同意本合同签署前已由第三方垫付的该地块的场地整治和租赁清退费用等已包含在本合同第二条所确认的收购补偿款中，并由乙方与实际垫付方结算。甲方如未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乙方支付收购补偿款，每延迟一日，应按照每期应付但未付部分补偿款金额的万分之二向乙方支付违约金。
2012年1月16日，徐汇土储中心（甲方）与徐汇土发公司（乙方）、XX公司（丙方）签订备忘录，约定：根据收储补偿合同，系争地块收储补偿总价为310,000,000元，甲方承担补偿金额为93,000,000元。乙方为甲方委托的前期开发单位，负责项目的具体前期开发工作事宜，其中包括收储补偿资金的筹措及支付事宜。根据前述收储补偿合同，系争地块为净地收储，地块上已经和将发生的场地整治和租赁清退费用等，由丙方负责承担，对于上述费用由垫付方已经实际支付的，由丙方与垫付方结算。根据相关会议纪要精神，截至2011年底，乙方为配合区相关单位推进的系争地块综合整治工作，已经先后分3次垫付场地整治和租赁清退等费用，共计20,000,000元（具体金额以审计为准）。经甲乙丙三方协商沟通后，确认：乙方作为甲方受托前期开发单位，将向丙方支付首期补偿款27,900,000元。丙方应向乙方支付其已垫付的整治费用计20,000,000元。
2012年11月13日，市土储中心及徐汇土储中心取得系争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
至2012年底，市土储中心已经付清收储补偿合同项下全部补偿款，徐汇土储中心尚有22,500,000元未支付给XX公司。
2013年1月，徐汇土储中心（甲方）与XX公司（乙方）签订备忘录（二），达成一致意见如下：截至2012年11月底，徐汇土发公司作为甲方的受托前期开发单位，已同乙方完成了甲方应承担的93,000,000元补偿款中90%补偿款的结算事宜（涉及款项为63,700,000元货币补偿结算及徐汇土发公司垫付给街道的整治费20,000,000元）。根据徐汇区相关会议纪要精神，徐汇土发公司于2012年6月又垫付了系争地块中“海虹物流”部分的清退补偿费用2,500,000元。上述总计22,500,000元清退整治补偿费用正在审计过程中，对此款由甲方、乙方和徐汇土发公司三方另行协商后签订补充协议进行处理。
2013年4月12日，上海XX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向徐汇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出具“关于对南站7号地块拆除违章建筑发生的场地整治和租赁清退费用的专项审核报告”，报告载明，漕河泾街道办共收到徐汇土发公司拨付南站7号地块拆除违章建筑综合整治费22,500,000元。南站7号地块拆除违章建筑的场地整治和租赁清退费用共发生22,221,342元。
2014年3月4日，XX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忆铭公司。
2015年11月，忆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审计申请，要求对系争地块清退补偿款进行司法审计。一审法院遂依忆铭公司申请委托司法审计。
2016年8月22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向一审法院出具“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海市徐汇区XX街道XX街坊地块发生的清退费用总额为20,629,175元，其中：重复支付的金额为7,068,900元，非重复支付的金额为13,560,275元；非重复支付的金额中无租赁协议及租赁解除协议的金额为730,900元，补偿时已过租赁期限的金额为443,754元，无收条的金额为6,794,465元。
鉴定意见书同时载明如下内容：1、截止2012年6月，徐汇土发公司已垫付整治和清退资金22,500,000元。本项目的清退资金由徐汇土发公司汇款至漕河泾街道办，漕河泾街道办入账时记入暂存款贷方，支付清退费用时记入暂存款借方，故本次被鉴定人为漕河泾街道办。
2、账面反映本项目发生的清退费用为22,221,342元，其中属于忆铭地块的清退费用为20,629,175元，不属于忆铭地块的清退费用为1,592,167元。
3、忆铭公司认为，关于南京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实施的拆违工程1期的费用1,509,537元不合理，结算工程量至少超出实际量的16.2%以上。（1）依据拆违1期工程项目附表、附平面图，据此测量出被拆除的违章建筑物占地面积20,950平方米。（2）地块内的巴士六汽、锦仑汽车，由XX公司自行补偿、拆除清偿。巴士六汽占地3,995平方米。锦仑汽车占地3,330平方米，合计占地面积7,325平方米。除外，该地块应占地18,032平方米。（3）拆除的建筑物应≤18,032平方米，较之超出2,918平方米，结算工程量至少超出实际量的16.2%以上。
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对征求意见稿第一稿的回复意见：补偿款系实际发生的款项，均有相关支付凭证予以证明。同时因为当时为迎世博以及XX公司表示无力清退需政府进行集体整治清退，故整个清退过程时间紧，拆违情况人员复杂，为维稳需要可能对当时的出租方、承租人及次承租人都予以了补偿，以加快地块整治清退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忆铭公司（原XX公司）与徐汇土储中心、市土储中心就系争地块签订的收储补偿合同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恪守。忆铭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与垫付方结清场地整治和租赁清退费用。
本案争议焦点为系争地块的场地整治和租赁清退费用应如何确定。一审认为，2010年3月12日，忆铭公司发给漕河泾街道办的函表明，其对系争地块的整治和租赁清退已无能为力，但系争合同又约定忆铭公司以净地形式交付地块，故忆铭公司只能依靠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及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对系争地块开展租赁清退及拆迁工作。系争合同签订时，相关的清退及拆迁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忆铭公司在其所签的两份备忘录中，分别确认其应向徐汇土发公司支付已垫付的整治费用计20,000,000元及25,000,000元。上述费用虽应以审计结果为准，但两份备忘录对垫付费用的记载表明，忆铭公司对20,000,000元左右的垫付费用应有预判。审理中，忆铭公司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扣除所有存疑部分后，其只需支付2,610,000余元，其该主张与之前的预判相去甚远，有悖常理，难以采信。
司法鉴定意见书将已经补偿了承租人后又对次承租人进行的补偿列为重复补偿部分。对于重复补偿部分、无租赁协议及租赁解除协议部分、补偿时已过租赁期限部分、无收条部分等补偿费用，一审认为，上述费用均实际发生，并有相关的支付凭证印证。忆铭公司在无力清退系争地块上众多合法及非法租赁户的情况下，承诺支付清退费用由案外人进行清退工作，故其应当按约支付实际发生的清退费用。司法鉴定意见书列明的属于忆铭公司地块的清退费用为20,629,175元，上述费用接近于备忘录中预估的费用，应由忆铭公司承担。
忆铭公司关于A公司实施的拆违工程1期费用不合理的主张，一审认为，系争地块的实际清退面积为18,032平方米，而依据拆违1期工程项目附表、附平面图所测量出被拆除的违章建筑物占地面积为20,950平方米，建筑物占地面积超过了实际清退面积，明显不合理。因实际的清退面积现已无法查明，故忆铭公司主张上述1期费用1,509,537元全款扣除16.2%计244,545元较为合理，予以采纳。
双方纠纷因忆铭公司不认同“关于对南站7号地块拆除违章建筑发生的场地整治和租赁清退费用的专项审核报告”的结论而起，现一审法院查明的实际清退费用与上述审核报告的结论相近，故忆铭公司要求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
司法鉴定意见书表明，徐汇土发公司已垫付整治和清退资金22,500,000元，上述清退资金由徐汇土发公司汇款至漕河泾街道办，故忆铭公司要求徐汇土发公司支付剩余收购补偿款，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二○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市徐汇区土地储备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忆铭实业有限公司收购补偿款2,115,370元；二、驳回上海忆铭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382.50元，由上海忆铭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3,659.54元，上海市徐汇区土地储备中心负担23,722.96元。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案争议费用的实际支出时间均在2011年5月之前。
本院认为，忆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及上诉的主要理由，系其对在系争地块整治清退过程中对外支付补偿款的实际数额及其合理性持有异议。对此，首先，忆铭公司（原XX公司）2010年3月12日向漕河泾街道办的函件表明系争地块的清场整治确实存在重大困难，在忆铭公司无法自行完成该项工作的情况下其才求助相关职能部门，故系争地块整治清退工作中会产生额外支出具有合理性，对此忆铭公司亦心知肚明。其次，系争地块收储补偿合同签订于2011年9月26日，当时本案争议费用均已实际发生，但忆铭公司在承诺同意承担系争地块已经和即将发生的整治清退费用的同时却并未对该些费用的支出标准在合同中作出任何限定性要求，故忆铭公司认可承担已实际支出的清退费用应为其中应有之意。第三，2012年1月16日双方虽然约定整治清退费用以审计为准，但也提出了清退费用大致金额为20,000,000元的概念，此与忆铭公司认可的清退费用金额相去甚远而与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主张的实际支出费用相近，此亦表明忆铭公司对清退费用的大致金额在审计前有所预估，其现主张的清退费用认定标准并不符合协议各方签约当时的本意。综合以上几点，本院认为，在忆铭公司自身无力完成而由相关职能部门实际完成系争地块的整治清退工作，收储补偿合同签订当时忆铭公司承诺由其承担相关清退费用但却未对实际已支出的清退费用之合理性作出限定，且忆铭公司对清退费用的大致金额有所预估的情况下，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列明的重复补偿部分、无租赁协议及租赁解除协议部分、补偿时已过租赁期限部分、无收条部分等补偿费用，应属于忆铭公司签约当时自愿承担的清退费用，忆铭公司的上诉主张系否定其签约当初的本意，有违诚信，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由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争议费用应由忆铭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忆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805.65元，由上海忆铭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司法审计费人民币234,000元，由上海忆铭实业有限公司与上海市徐汇区土地储备中心各半负担117,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薇佳
审判员 唐建芳
审判员 盛伟玲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