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雅民终字第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兴群，女，生于1964年1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荥经县。
委托代理人任汝鉴（特别授权），系任兴群的父亲。
委托代理人任永朋，系任兴群的弟弟。
上�人（原审被告）姜成清，男，生于1963年7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荥经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琼，女，生于1965年7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荥经县。
委托代理人韩家发（特别授权），系王兴琼的丈夫。
上诉人任兴群、姜成清因与被上诉人王兴琼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2014）荥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兴群的委托代理人任汝鉴、任永朋，上诉人姜成清，被上诉人王兴琼及其委托代理人韩家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兴琼与韩家发系夫妻。任兴群与姜成清原系夫妻，离婚后仍同居生活至今。王兴琼与韩家发、任兴群与姜成清均在荥经县严道镇农贸市场服装摊区经营服装，摊位相邻，中间隔一小过道，双方经营的服装也基本类同。王兴琼在严道镇农贸市场摆摊经营服装有10多年，晚上也住宿在摊位上。2012年12月6日上午10时左右，有一顾客到姜成清经营的摊位上问其中一条裤子多少钱，姜成清回答说40元，顾客又问相邻摊位的韩家发摆放的类同的一条裤子多少钱，韩家发答复说35元。姜成清就对韩家发说生意不能这样做，于是双方发生争执至互相谩骂。这时任兴群“解手”回到自己摊位，就把姜成清朝自己摊位里推，并说这么多年都忍了，叫其不要再吵了。王兴琼在附近摊位听到吵骂，也走到自己摊位上骂姜成清与任兴群，这样就发展为王兴琼夫妻与任兴群、姜成清相互吵骂且越来越凶。吵骂几分钟后，王兴琼就冲到姜成清的摊位上，拿起姜成清摊位上撑衣服用的竹竿打姜成清，被姜成清用手按住，任兴群怕姜成清吃亏上前站在二人之间。随后韩家发拿起自己摊位上撑衣服�的竹竿，冲到任兴群的摊位上与姜成清扭打在一起，从姜成清的摊位上扭打到对面一间未开门的铺子外，韩家发将姜成清按在地上。与此同时在姜成清摊位里的王兴琼与任兴群也相互抓扯，抓扯过程中致王兴琼的下门牙掉了两颗，任兴群的右手拇指也被王兴琼咬伤，后双方相互分开。韩家发、姜成清也被围观的群众劝开。围观的群众中也有人报了警。荥经县严道派出所民警到现场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当天王兴琼到荥经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荥经县人民医院出具《证明》，证实王兴琼20**年12月6日上午外伤致111十1缺失，十2Ⅲ。松动，111十1处牙龈出血。2012年12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1┬1脱落；2、┎1ii。松动；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及建议：1、牙齿问题按牙科会诊意见执行；2、如有不适，门诊随访。花去医疗费1883.17元，荥经县医院门诊费4元，共计1887.17元。2012年12月7日王兴琼委托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损伤程度进行鉴定，经雅正（2012）临鉴字第718号《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2013年1月8日王兴琼又委托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经雅正（2013）临鉴字第5号《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其后期安装、更换义齿的费用鉴定为陆仟（6000.00）元。王兴琼在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用去损伤鉴定费400元、伤残评定费700元、续医鉴定费600元，共计1700元，治疗期间交通费125元。任兴群的手被王兴琼咬伤后，2012年12月7日《荥经县人民医院疾病证明》，证明任兴群右手拇指皮肤裂伤，有一长约5厘米的伤口。
纠纷发生后荥经县公安局对王兴琼被伤害案立案进行了侦查，认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罪，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了撤销案件决定。后经荥经县公安局严道派出所多次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任兴群、姜成清释明，如果认为王兴琼掉的牙齿是假牙和庭审中出示的牙齿不是王兴琼本人的牙齿，可以申请鉴定，任兴群、姜成清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另姜成清提出反驳意见，要求王兴琼承担律师费3000元、误工费1000元，任兴琼被殴打后病情恶化增加的医疗费每月1万元，按20年计为240万元的80%为192万元及精神损失费8万元，共计200.4万元，但未提起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王兴琼的身体权受到伤害，有权主张自己的权利，请求相应的赔偿。本案中姜成清认为韩家发抢自己的生意而与其发生争执至吵骂，王兴琼应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劝阻韩家发，而她非但没有劝阻却同丈夫一起与对方吵骂，并首先冲到姜成清的摊位上挑起双方打斗，因此王兴琼存在过错。任兴群在初期尚能控制自己情绪劝阻姜成清，但随着事态的发展，任兴群、姜成清不是找相关部门解决问题，而是针锋相对的与对方吵骂直至打斗。王兴琼与任兴群在扭打过程中致使王兴琼的两枚下门牙脱落，因此任兴群对此存在过错。姜成清虽然与王兴琼发生过吵骂，但姜成清没有与王兴琼发生过肢体上的接触，故姜成清对王兴琼牙齿脱落不承担责任。关于姜成清、任兴群提出王兴琼掉了的牙齿为假牙和庭审中出示的牙齿不是王兴琼本人牙齿的辩解，在一审法院释明是否对此申请鉴定后，姜成清、任兴群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且无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姜成清提出的要求王兴琼赔偿200.4万元的反驳意见，在一审法院释明是否反诉后，姜成清明确表示不反诉，对此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王兴琼的牙齿脱落，王兴琼和任兴群均存在过�，王兴琼应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80%责任，任兴群承担20%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关于王兴琼因本次纠纷产生的医疗费1887.1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后续医疗费6000元，王兴琼有雅正（2013）临鉴字第5号《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按住院天数7天计算，标准参照四川省2012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工资85元／天，其误工费为85元／天×7=595元。关于王兴琼请求的护理费，因王兴琼未提供需要护理的相应证据，故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兴琼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兴琼住院天数为7天，按10元／天标准计算为10元／天×7天=70元。关于王兴琼请求的营养费，因无荥经县人民医院的相应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兴琼请求的鉴定费1700元，其中损伤程度鉴定费400元与本案之损伤赔偿无关联，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伤残评定费700元和续医鉴定费600元，共计13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兴琼请求的残疾赔偿金，因王兴琼在县城居住10多年，且收入来源于县城，标准参照2012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307元计算，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为20307元×20年×10%=40614元。关于王兴琼请求的交通费100元，结合王兴琼就医和鉴定情况酌情考虑60元。关于王兴琼请求的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人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之规定，因王兴琼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其精神损害达到严重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任兴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王兴琼医疗费1887.17元、后续医疗费6000元、误工费5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元、鉴定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40614元、交通费60元，共计50526.17元的20%，即10105.23元。二、驳回王兴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0元（王兴琼已预交），由王兴琼承担448元，任兴群承担112元，任兴群承担的部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王兴琼。
宣判后，上诉人任兴群、姜成清向本院提起上诉并请求：一、撤销荥经县人民法院（2014）荥民初字第4号判决，驳回王兴琼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王兴琼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其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为“原告身体权受到伤害”这一观点完全违背事实，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依法提取的荥经县公安局严道派出所调查的证人证言，这些证人证言充分证实了整个事件的过程，王兴琼是施害方，任兴群是受害方，王�琼用牙齿作为凶器咬任兴群的右拇指，因用力过猛，导致假牙脱落的真相。在本案事发现场和派出所调解期间以及在两次庭审中，王兴琼都反复强调是姜成清打掉她的牙齿。而一审判决把掉牙的责任强加给任兴群。王兴琼提供的所有证据、证物都是无效的证据，都不能证明王兴琼的身体受到伤害。没有证人证明王兴琼的牙齿和身体受到任兴群的击打，因此王兴琼的伤情证明、评残结论、医药费用单据都与任兴群无关。王兴琼提供的《荥经县人民医院病情证明》、《入院证》、《出院证》、《雅正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等证明材料中都有共同的表述，说王兴琼自述被人打落两个牙齿，而不是用客观的、专业的技术鉴定结果来明确证明王兴琼的牙齿是被人打落的。没有鉴别王兴琼牙齿脱落的时间，没有鉴别其脱落是新伤还是旧伤，没有鉴定是假牙还是真牙�二、在本案中王兴琼一直都是施害方，却一直歪曲事实，编造谎言敲诈姜成清和任兴群。一审判决书认定姜成清与王兴琼没有任何肢体接触，而王兴琼却在事发现场、派出所的调解过程中和两次庭审中都称是姜成清打掉她的牙齿。三、王兴琼用牙齿作为凶器，狠命撕咬任兴群的右拇指时扯掉牙齿的真相，判决任兴群承担20%的责任不合适。四、王兴琼和韩家发是单方面殴打任兴群和姜成清，任兴群和姜成清被按在地上殴打，根本没有机会找相关部门解决问题，而一审判决对王兴琼的罪责进行掩盖，无理指责姜成清、任兴群不找相关部门解决问题。五、一审判决说因为情节显著轻微，公安局撤了案。这是不确切的，不是因为轻微，而是因为与事实不符，根本没有任兴群伤害王兴琼的事实。六、关于牙齿鉴定的问题。王兴琼牙齿的脱落，任兴群不应当负任何责任。因此，对王兴琼的牙齿是否作鉴定，都与任兴群无关。王兴琼向一审法院出示的牙齿根本不是王兴琼在事发当时脱落的牙齿。事发当时掉在地上的牙齿是假牙，雪白的根部很尖，牙体没有牙垢，没沾上一丝肉痕。与王兴琼在法庭上出示的牙齿完全不同。本案事发前两年，王兴琼因同别人争荒山，被别人打落过牙齿。七、王兴琼在二审庭审中称姜成清一拳头把她的下门牙打掉，证明她是撒谎诈骗，而是王兴琼将任兴群的右手拇指咬伤五公分长的伤口。
被上诉人王兴琼辩称：2012年12月6日大约10点左右，王兴琼的丈夫卖了一条35元的裤子（进价为18元）给买主，为此姜成清夫妻二人骂王兴琼夫妻而挑起事端。事发时是买主自己走到被上诉方家这边来，是姜成清、任兴群先骂王兴琼家。上诉人家在那里是很“凶”的，没有人敢惹他们，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证人证言全部都是上诉�的好朋友和亲戚，他们与王兴琼家相隔了几个摊位，姜成清用拳头打在王兴琼的嘴上仅需一、两秒钟的时间，他们是不可能看到的。之后任兴群抓住王兴琼又推又打，事发当天王兴琼被他们打得很惨，血一直在流，这些都是事实，姜成清把王兴琼的牙齿打掉也是事实。因此，上诉方向法庭的陈述全部都是假话。
二审中，被上诉人王兴琼向本院提交了荥经县人民医院住院病人医疗费用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王兴琼的牙齿被打掉后的住院用药情况。上诉人任兴群、姜成清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是上诉人打掉王兴琼的牙齿，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王兴琼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荥经县人民医院的处方笺、入院记录、出院病情证明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为查明案件事实，2014年5月22日，本院到荥经县人民医院调取到王兴琼于2012年12月6日至12日在荥经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其病历上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均载明王兴琼的伤情为：“1、1┬1脱落；2、┎1ii。松动；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同日，荥经县人民医院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经查2009年10月－2010年2月无王兴琼同志在我院相关住院资料”。
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兴琼事发时脱落的牙齿是真牙还是假牙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本案中，任兴群、姜成清上诉称事发时掉在地上的牙齿是假牙，与王兴琼在法庭上出示的牙齿完全不同，本案事发前两年，王兴琼因同别人争荒山，被别人打落过牙齿。但任兴群、姜成清未向本院提供王兴琼在法庭上出示的牙齿不是事发时脱落的牙齿的相关证据。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根据任兴群、姜成清向法庭陈述王兴琼同别人争荒山被打落过牙齿，曾在荥经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相关情况，本院到荥经县人民医院调查，没有查到王兴琼在2009年10月至2010年2月在荥经县人民医院的相关住院资料。故对任兴群、姜成清上诉称事发时掉在地上的牙齿是假牙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上诉人任兴群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20%的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的事实，纠纷系姜成清认为韩家发抢自己的生意致双方发生吵骂，王兴琼没有劝阻其丈夫韩家发却同姜成清、任兴群吵骂并冲到姜成清的摊位上挑起双方打斗，王兴琼与任兴群在抓扯过程中致王兴琼的两颗下门牙脱落，而姜成清与王兴琼没有发生过肢体上的接触。据此，王兴琼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任兴群存在一定的过错，而姜成清对王兴琼牙齿的脱落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纠纷的起因及过程来认定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上诉人任兴群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任兴群、姜成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任兴群、姜成清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羊 平
代理审判员 叶正刚
代理审判员 徐 源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蒋瑞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