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巴民二终字第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男，196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山西省大同市南郊区。
委托代理人李迎春，山西瑜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广利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乌拉特中旗。
法定代表人康丛要，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新平，内蒙古铁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金为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广利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利隆能源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2013）乌中民初字第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单久芬担任审判长，法官张莉萍、霍淑珍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金的委托代理人李迎春，被上诉人广利隆能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新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4日，广利隆能源公司与杨金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杨金从广利隆能源公司借20台北奔牌牵引车，每台金额34万元，共计680万元。杨金用上述车辆在内蒙古甘其毛都口岸蒙古国境内为广利隆能源公司提供煤炭运输业务，不得挪作他用。还款期限暂定于2011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清，还款方式为杨金所借款项由广利隆能源公司从煤炭运输费用中扣除，直至扣回全部借款为止。广利隆能源公司负责安排煤炭运输任务，车辆落户在其公司名下。车辆在边境办理海关、边检出口时，蒙方海关收取的车辆出关保证金及其他相关费用，均由杨金自行承担，广利隆能源公司协助杨金办理车辆及相关人员的出关手续。2012年12月14日，广利隆能源公司、杨金与案外人李某某、李某、孙某某三方签订《解除协议》，约定杨金与第三方（李某某、李某、孙某某）解除车辆及挂车的车辆租赁运输合同，广利隆能源公司收购杨金的17台车辆，首付款及每台车2万元补偿款由其公司支付，扣除车辆及挂车的首付款后，车辆实际价格为787.1914万元，从杨金欠广利隆能源公司的借款及往来款1270.095万元中抵扣787.1914万元，杨金尚欠广利隆能源公司482.9036万元。并约定，广利隆能源公司与杨金2012年9月30日前的借款协议、借条、往来款项废止。2012年12月15日，杨金与案外人吕某签订《解除车辆租赁合同》，约定杨金与吕某解除《车辆租赁合同》，杨金一次性返还吕某自购挂车款27万元及补偿吕某各种费用，车牌号8971-3013、8972-3014车辆及挂车的所有权归杨金所有。2012年12月20日，广利隆能源公司与杨金又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杨金将其所有的北奔半挂牵引车，车牌号8971、8972、8948，以及挂车车号3013、3014、4587以105.79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广利隆能源公司，付款方式为广利隆能源公司付杨金50万元，其余款项从杨金欠广利隆能源公司的价款及往来款482.9036万元中抵减，抵减后杨金欠广利隆能源公司价款及往来款应为427.1056万元，但双方在协议中却误算为377.1056万元。2013年5月21日，广利隆能源公司向杨金发出书面《变更通知函》，通知杨金2012年12月20日双方所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中将50万元错误计算在抵减金额中，杨金实欠广利隆能源公司427.1036万元。2013年5月28日，杨金给广利隆能源公司发出书面《回复函》称，2012年12月20日双方所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中3台车共欠车队车款120.798万元，其中8971、8972两台车欠款72.3137万元，8948车欠款48.4843万元，8971、8972两台车是自购挂车，每台挂车20万元，两台共计40万元，合同总欠款不包括挂车款，所以当时签订合同时广利隆能源公司支付现金50万元，用以支付8971、8972挂车款和8948车的首付款。3台车共欠车款120.798万元，每台减50000元，共减15万元，故以105.798万元抵减杨金欠广利隆能源公司的欠款，余额为377.1056万元。50万元纯属挂车款和首付款。另查明，杨金的12辆车至今为广利隆能源公司运输煤炭，从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广利隆能源公司从该12辆车的运费中扣除车款108.76万元和管理费94470.01元，共计118.207001万元。广利隆能源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杨金偿还427.1036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月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至起诉时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广利隆能源公司与杨金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杨金从广利隆能源公司借价值680万元的20台北奔牌牵引车，该合同既包括借款又包含运输内容。后双方与案外人签订《解除协议》，广利隆能源公司收购杨金17台车，抵减杨金欠款后，确定杨金欠广利隆能源公司482.9036万元，并将原合同废止，双方的关系变成了单纯的债权、债务关系。2012年12月20日，广利隆能源公司与杨金又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杨金将其所有的3台北奔半挂牵引车及挂车以105.79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广利隆能源公司，付款方式为广利隆能源公司支付杨金50万元，其余款项从杨金欠广利隆能源公司的价款及往来款482.9036万元中抵减。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为：“其余款项”是105.798万元－50万元＝55.798万元。往来欠款482.9036万元－“其余款项”55.798万元＝427.1056万元，抵减后杨金欠广利隆能源公司价款及往来款应是427.1056万元，而协议中写为377.1056万元，该数字明显是计算错误。杨金提出广利隆能源公司支付的50万元是挂车款及首付款，并不包含在三台车的转让价款中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杨金在给广利隆能源公司的《回复函》中提出“50万元是车主吕某8971、8972两台挂车款400000元（每台2000**元）和8948车的首付款”，其次，在杨金与吕某签订的《解除车辆租赁合同》中显示“甲方（杨金）返还乙方（吕某）自购挂车款270000元”，再次，杨金的代理人在代理词中陈述“第三人承租8948、4587挂时交付被告首付款150000元”，杨金提供的证据与几次的陈述不统一，按照杨金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无法计算出挂车款和首付款为500000元，故杨金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条，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杨金提出《借款合同》中约定所有借款从运费中扣除，还款期限未到，广利隆能源公司要求其立即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因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又签订了《解除协议》，约定“双方2012年9月30日前的借款协议、借条、往来款项废止”，双方在《解除协议》以及之后的《车辆转让协议》中，都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还款方式，但双方一直履行着从杨金车辆运费中逐月扣除欠款的约定，该还款方式为双方默认的交易习惯，故应按交易习惯履行。关于广利隆能源公司提出要求杨金偿还427.1036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首先，广利隆能源公司在2012年10月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从杨金车辆的运费中扣除了欠款108.76万元和管理费9.447001万元，共计扣款118.207001万元，该款应从杨金的欠款中核减，杨金实际欠广利隆能源公司款项为：427.1056万元－118.207001万元＝308.898599万元。其次，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广利隆能源公司要求杨金支付利息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五）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金偿还原告内蒙古广利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欠款308.898599万元，该款于2013年11月起从被告杨金在原告内蒙古广利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运输的车辆运费中逐月扣除，直至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内蒙古广利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00元，由内蒙古广利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600元，由杨金负担29400元。
杨金不服上述判决内容，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判决对案件涉及的50万元款项事实认定错误：2012年12月14日经双方核对和以车辆转让所有权抵顶债务后，杨金尚欠被上诉人482.9036万元借款未偿还，经过与被上诉人协商，2012年12月20日，双方再次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杨金将租赁给案外第三人吕某、张某某的三台车号为8971、8972、8948北奔半挂牵引车及三台车号为3013、3014、4587挂车以核减105.798万元债务转让给被上诉人，抵减后，杨金还欠被上诉人377.1056万元，在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中已明确确认。根据双方确定此转让价款金额的来源是因杨金将上述三辆车租赁于第三人进行经营，截止车辆转让时第三人尚欠杨金租赁费120.798万元，杨金每车折让被上诉人5万元，确定被上诉人应付杨金105.798万元，但由于第三人租赁车辆时8948、4587挂车承租经营人交付杨金首付款15万元，另两辆车由承租人自己出资购买的挂车，杨金解除原来的租赁合同将车辆转让给被上诉人需对第三人进行补偿，转让协议中约定的50万元是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杨金对第三人的解除合同补偿款，但是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将该50万元款项的用途和目的写的十分清楚，但这并不影响此50万元是被上诉人给付杨金用来对第三人进行补偿的约定用途，所以2012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确定的欠款金额为377.1056万元。一审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将50万元认定为计算错误与事实相违背，被上诉人的这种行为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一审判决关于诉讼费的分担错误：从案件的整体情况分析，双方只是对50万元款项的用途有争议，其余部分无争议，被上诉人起诉要求杨金立即归还全部欠款，其诉讼请求因与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不符未得到支持，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判决由杨金分担大部分诉讼费明显不合理，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广利隆能源公司答辩称，车辆转让协议中的377.1056万元是笔误，没有计算收购车辆的预付款50万元，上诉人杨金称50万元是补偿款没有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关于诉讼费，本案是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诉前未就还款期限、方式作出明确约定，故被上诉人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要求上诉人随时履行义务，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杨金于2012年12月20日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北京某某公司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此款项用于收购车辆的预付款项”，该收条中涉及的50万元现金即为杨金与广利隆能源公司2012年12月20日所签《车辆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由广利隆能源公司预付杨金的50万元现金。庭审中，广利隆能源公司称其公司系北京某某公司的子公司。
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广利隆能源公司与杨金于2010年8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内容，杨金从广利隆能源公司借20台北奔牌牵引车，价值680万元，杨金用上述车辆在内蒙古甘其毛都口岸蒙古国境内为广利隆能源公司提供煤炭运输业务，还款方式为杨金所借款项由广利隆能源公司从煤炭运输费用中扣除，直至扣回全部借款为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广利隆能源公司也从杨金的运输费用中扣还了部分款项，并且由杨金用车辆抵顶了部分款项，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杨金向广利隆能源公司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了20台北奔牌牵引车，事实上杨金分批次向广利隆能源公司偿还了部分款项，故双方之间存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应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
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广利隆能源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给付杨金的50万元现金是否包含在杨金转让给广利隆能源公司3台车所折价款105.798万元之中。上诉人杨金主张其与广利隆能源公司所签车辆转让协议中约定的50万元，是广利隆能源公司给付杨金用于其对第三人的解除合同补偿款，只是在签订合同时，双方没有将该50万元款项的用途和目的写清楚，杨金主张双方所签车辆转让协议中约定的50万元即广利隆能源公司2012年12月20日给付杨金的50万元现金不包括在协议约定的杨金以车辆折抵广利隆能源公司欠款105.798万元之中，对此，广利隆能源公司不予认可，杨金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并且经审查，杨金给广利隆能源公司出具的收条载明该50万元的用途是“用于收购车辆的预付款项”，而非是用于杨金与他人解除车辆租赁合同对他人的补偿款。此外，按照杨金与广利隆能源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内容，杨金转让给广利隆能源公司三辆车的价格为105.798万元，由广利隆能源公司给付杨金现金50万元，其余款项从杨金欠款482.9036万元中抵减，抵减后杨金对广利隆能源公司的欠款数额应为427.1056万元，双方所签协议中载明“抵减后甲方（杨金）仍欠乙方（广利隆能源公司）377.1056万元”，显然是直接从总欠款482.9036万元中核减了105.798万元，而没有涉及广利隆能源公司给付杨金的50万元现金，并且，广利隆能源公司在发现这个问题后，于2013年5月21日向杨金发出《变更通知函》，明确告知杨金双方在计算抵减数额时误将50万元现金也计算在内，杨金对此虽然向广利隆能源公司复函表示不予认同，但如前所述，杨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广利隆能源公司给付的50万元现金不包括在协议约定的以车辆折抵欠款105.798万元之中，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原审诉讼费的负担问题。经审查，广利隆能源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杨金偿还427.1036万元及利息，原审判决支持的数额是308.898599万元，双方存在争议的款项虽然只有50万元，但杨金欠广利隆能源公司308.898599万元的事实存在，故原审判决由杨金承担诉讼费29400元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杨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杨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久 芬
审 判 员 张 莉 萍
代理审判员 霍 淑 珍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乌力吉仗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