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江中法民一终字第7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勋。
委托代理人：梁粹宇，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开平二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关荣焯。
委托代理人：朱甲斌，广东风采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瑞瑞，广东风采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志庆。
上诉人魏勋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开平二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平二建”）、原审第三人黄志庆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4）江开法字第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4年8月11日，魏勋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开平二建立即支付魏勋补偿金人民币171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开平二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3年2月28日，开平二建与耒阳市某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方）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开平二建带资承包施工“百姓家园一期项目”工程，该工程项目由开平二建下属分公司—“广东开平二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负责开发管理，开平二建委托黄志庆为建设工程负责人。项目启动后，由于开平二建没有资金支付履约保证金，遂由其项目负责人黄志庆找到魏勋，请求魏勋参与投资开发“百姓家园一期项目”。经协商，魏勋与开平二建双方同意合作开发该工程项目，在正式协议签订前，魏勋于2013年3月20日先行向被告百姓家园项目部账户支付人民币450000元，魏勋与开平二建签订了正式《股份合作协议》，约定魏勋出资650000元，占项目收益的20%，魏勋分两笔向开平二建百姓家园项目部账户共支付人民币150000元。至此，魏勋已经全部履行出资义务。后由于开平二建没有后续资金投入到该工程项目，致使项目一直无法正常运转，最后不得不终止开发。根据《股份合作协议》的约定，因资金短缺造成的损失一概由开平二建负责。项目终止后，魏勋多次找开平二建协商赔偿事宜，最后双方于2013年3月30日2013年4月1日2013年9月26日达成协议，约定由开平二建一次性补偿支付给魏勋资金共计856000元，该款项应在2013年10月1日前付清；如果未按时付清，开平二建应按双倍补偿给魏勋。协议签订后，经魏勋多次催讨，开平二建均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补偿金。
开平二建答辩称：一、开平二建没有收取过魏勋任何款项，魏勋要求开平二建返还或支付款项不应得到支持。涉案“百姓家园一期项目”工程只是挂靠开平二建开发，实际资金筹备及施工管理等均由黄志庆负责。开平二建与黄志庆约定项目由黄志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开平二建没有收取过魏勋任何款项，与开平二建无关。魏勋要求开平二建支付补偿金不应得到支持。二、魏勋应根据开平二建与黄志庆的约定要求黄志庆和耒阳市某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据了解，耒阳市某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工程施工，要求支付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魏勋所述的款项可能为保证金款项，如果有需要返还的款项或者项目开支费用，应由项目施工实际负责人黄志庆和保证金收取方耒阳市某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综上所述，开平二建依法不需要承担款项返还责任。若需返还款项依法也应由黄志庆和耒阳市某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责任。
另外，开平二建补充以下答辩意见：1、魏勋以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为案由对开平二建进行起诉，但开平二建与魏勋从来没有签订有关的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魏勋所列证据只能证明其与黄志庆签订相关的协议，且是股份合作协议，故开平二建认为魏勋以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为由对被告开平二建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原被告间不存在任何的房地产开发纠纷；2、经开平二建了解，陈某甲在公司停止其职务后仍伪造印章，在湖南、陕西等多地涉嫌以签订合同收取保证金的名义进行诈骗，开平二建已向开平市公安局报案，开平市公安局已以陈某甲涉嫌伪造印章罪进行刑事立案，据了解，公安部门正处于对印章是否伪造进行鉴定并等待鉴定结果的阶段，故本案的陈某甲、黄志庆涉嫌联手伪造公文、印章涉嫌诈骗，魏勋以黄志庆代表开平二建确认相关事实没有事实依据。
黄志庆没有应诉陈述。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8日，黄志庆与广东开平二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开平二建长沙分公司”）签订一份《内部合作协议》，约定由黄志庆以开平二建的资质经营百姓家园一期建设工程相关施工项目；合作经营方式：黄志庆按照“自主经营、确保上交、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开平二建按章扣缴各种税费（营业税、个人所得税等税费）后自主分配”的原则及“守信誉、重质量、保安全、讲文明”的要求实施经营。黄志庆在确保按协议上交后，经营活动中所产生的效益（利润）均由黄志庆自主安排使用。如黄志庆在经营活动中出现亏损或发生的债权债务及涉及工程质量安全、工期等经济法律责任均由黄志庆负责；管理费上缴：该项目是开平二建直接中标后交黄志庆施工的项目，黄志庆上交开平二建1%管理费等。该《内部合作协议》显示，黄志庆是挂靠开平二建承接百姓家园一期项目工程，黄志庆作为委托代理人以开平二建的名义与耒阳市某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耒阳市某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百姓家园一期项目”发包给2013年2月28日开平二建承包。开平二建承接“百姓家园一期项目”工程后按《内部合作协议》的约定将上述工程转交给黄志庆做。黄志庆只是挂靠开平二建以取得相应的资质来承建工程，“百姓家园一期项目”承建工程的费用全部由黄志庆个人自主筹集、自负盈亏，由于黄志庆承建百姓家园一期项目的工程款不足，于是黄志庆找到魏勋协商合作承建百姓家园一期项目工程，经协商，黄志庆与魏勋在2013年3月30日签订一份《股份合作协议》，约定由魏勋出资650000元投入百姓家园工程项目；在本工程正常运转，资金盈余的情况下，优先退还魏勋出资的资金；盈亏分配：以经营利润为依据，所有材料、税金等费用按比例分配，黄志庆60%，魏勋20%，余建军20%；债务承担：合伙债务内，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按合同股份分配承担责任；魏勋出资650000元，不再出资后期工程所需要资金，凡本工程后续资金全部由黄志庆负责，如因资金短缺所造成的损失一概由黄志庆负责，在黄志庆无法运转该项目时，由魏勋全权接管，黄志庆前期投入的资金为处罚赔偿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等。魏勋为履行《股份合作协议》在2013年3月20日向百姓家园项目部支付450000元、在2013年4月1日向黄志庆支付50000元、向百姓家园项目部支付100000元，魏勋向黄志庆合共支付款项600000元。之后，由于黄志庆缺乏资金投入到百姓家园一期项目工程，导致该工程无法正常运转，最后终止开发。为此，魏勋多次找黄志庆协商处理事后工作，后在2013年9月26日黄志庆、陈某甲向魏勋出具《协议》，承诺一次性补偿魏勋856000元，此款由开平二建在2013年10月1日前付清，如果未按指定时间支付清，开平二建按资金的双倍补偿给魏勋，同意在黄志庆的项目工程里扣除856000元，此款以后再不找黄志庆要款。黄志庆、陈某甲在《协议》上签名，陈某甲还在《协议》上盖上其私刻的广东开平二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合同专用章。魏勋根据《协议》上盖有广东开平二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合同专用章，认为是开平二建向魏勋出具《协议》，因此，涉案款项应由开平二建偿还，遂成诉讼。
原审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开平二建是否应支付补偿金人民币1712000元给魏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和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黄志庆挂靠开平二建承建百姓家园一期建设工程，黄志庆是百姓家园一期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黄志庆在承建百姓家园一期建设工程时因资金不足，于是与魏勋达成合伙承包耒阳市某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百姓家园一期建设工程协议，从该份《股份合作协议》来看，魏勋明显是与黄志庆个人之间达成合伙协议，魏勋与开平二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魏勋认为其与开平二建签订《股份合作协议》，并已向开平二建支付合作款项600000元的主张，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百姓家园一期建设工程因黄志庆没有筹集到足够的资金而导致工程无法正常运转，最后终止开发，百姓家园一期建设工程终止后，魏勋取得一份《协议》，协议内容为：“广东省开平二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耒阳市百姓家园项目的项目经理黄志庆按签订的合同协议一次性补偿支付给魏勋共计资金856000元，由广东开平二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直接支付，在2013年10月1日前付清，如果未按指定时间支付清，广东开平二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按资金的双倍补偿给魏勋。同意在黄志庆的项目工程里扣除856000元，此款以后再不找黄志庆要款。”该《协议》的倒数第三行签写有“黄志庆经手，2013年9月26号”；倒数第二行签有“陈某甲”的名字；最后一行写有“10月10号付清”，然后上面盖有“广东开平二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在《协议》最后的空白处写有“承诺属实陈某甲”并在该七字上盖有“广东开平二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魏勋就是凭这份协议，要求开平二建支付补偿金1712000元。开平二建否认其曾向魏勋承诺支付补偿金1712000元，并认为《协议》上所盖的“广东开平二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合同专用章”是陈某甲伪造，并向原审法院出示陈某甲于2014年1月13日在开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所做的询问笔录，证明陈某甲亲口承认这枚“广东开平二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合同专用章”是陈某甲在湖南长沙的街边找人刻的，这枚章陈某甲没有上报开平二建，也没有备案，开平二建也不知道其刻了这枚章。第一，陈某甲没有得到开平二建的授权，由其代理开平二建同意代黄志庆偿还合伙补偿款的委托；第二，根据陈某甲向开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陈述来看，《协议》上所盖的“广东开平二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合同专用章”是陈某甲私刻的。魏勋仅凭《协议》上盖有陈某甲私刻的“广东开平二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就主张其与黄志庆之间的合伙债务由开平二建来补偿，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5年8月6日作出（2014）江开法民二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
驳回魏勋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0208元，由魏勋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魏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开平二建向魏勋支付补偿金人民币1712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开平二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股份合作协议》是魏勋与开平二建之间的合伙协议，不是魏勋与黄志庆的合伙协议。因为黄志庆是开平二建任命的“百姓家园一期项目“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授权范围包括：参与招投标、合同签约，项目经营与管理。因此黄志庆在其授权范围内与魏勋签订《股份合作协议》属职务行为，即黄志庆代表开平二建与魏勋签订合伙协议，并非黄志庆与魏勋签订合伙协议。2、一审法院认定”广东开平二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系伪造证据不足，且该章的真伪并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成立，开平二建均应承担支付补偿金的法律责任。因为：第一，开平二建认定为该合同专用章系陈某甲伪造，但未申请司法鉴定，仅凭陈某甲在开平市公安局的陈述即认定其为伪造，显然证据不足。第二，即使该合同专用章系伪造，开平二建也应承担支付补偿金的责任。根据《工作联系函》、《关于免去黄志庆项目经理的决定》，开平二建于2013年9月16日后即授权陈某甲负责处理”百姓家园一期项目“的有关工作事宜，并明确“黄志庆的工作在公司未委派新的项目经理前由开平二建长沙分公司负责人陈某甲负责”。即陈某甲与魏勋签订《协议》承诺给予魏勋补偿金是职务行为，那么该《协议》是陈某甲代表开平二建与魏勋签订的，并非魏勋与开平二建长沙分公司签订的，因此无论前述的合同专用章的真假，该《协议》均成立，开平二建均应承担支付补偿金的法律责任。3、开平二建与黄志庆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魏勋。对开平二建与黄志庆之间是雇佣关系抑或挂靠公司下，魏勋是无法得知的，而从黄志庆提供给魏勋的授权委托书来看，显然黄志庆是开平二建的工作人员并任“百姓家园一期项目”负责人，且黄志庆与魏勋签订《股份合作协议》时也没有向魏勋披露其与开平二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因此，开平二建与黄志庆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魏勋，开平二建应承担向魏勋支付补偿金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魏勋的上诉事实清楚、理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魏勋的诉讼请求。
开平二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事实清楚，并有充分证据证实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股份合作或房产合作开发关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魏勋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黄志庆无作陈述。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由黄志庆、陈某甲于2013年9月26日签署并盖有“广东开平二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协议》，其中载明：广东省开平二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耒阳市百姓家园项目的项目经理黄志庆按签订的合同协议一次性补偿支付给魏勋共计资金捌拾伍万陆仟圆整（856000元）由广东开平二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直接支付，在二零壹叄年十月壹日前付清，如果未按指定时间支付清，广东开平二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按资金的双倍补偿给魏勋。
本院判决的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其二审争议焦点包括：1、魏勋在涉案交易与黄志庆抑或开平二建形成合伙关系？2、2013年9月26日所签署的《协议》对开平二建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魏勋与黄志庆于2013年3月30日所达成的《股份合作协议》，由其二人以各自名义签订，且其中明确约定合伙的主体及出资比例为“黄志庆60%、魏勋20%、余建军20%”，魏勋与黄志庆据此形成合伙关系是显而易见的。虽然前述合同所涉的工程项目系以开平二建的名义予以承接，且魏勋主张黄志庆在签订《股份合作协议》时仅出示一份是《授权委托书》（显示黄志庆为涉案工程的负责人）而未披露相关的挂靠事实，但开平二建所提交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内部合作协议》等证据足以证实黄志庆拟挂靠开平二建承建涉案工程项目，由于黄志庆在挂靠经营期间具有自主经营的权利，而魏勋未能举证证明黄志庆与其所达成的合伙协议实质系代理开平二建的行为，加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股份合作协议》系由魏勋与黄志庆以各自名义所签订，依法不能直接约束开平二建。因此，魏勋上诉主张《股份合作协议》是其与开平二建之间的合伙协议，而不是其与与黄志庆的合伙协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从2013年9月26日所签署的《协议》内容看，该协议实质确认由开平二建加入原属于黄志庆的债务承担之列，如此涉及重大权益的事项理应享有开平二建或足以视为享有开平二建的授权，方能对其产生法律约束力。经审查，魏勋提交的《工作联系函》、《关于免去黄志庆项目经理的决定》均为复印件，没有原件可供核对，且未能从其他证据中得以印证，依法不应采纳。即使前述证据属实，《工作联系函》也仅是专门指向耒阳市某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免去黄志庆项目经理的决定》亦没有授予陈某甲为开平二建包揽债务的权利。因此，魏勋主张陈某甲签署前述的《协议》属于职务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合同专用章”并不是企业依法必备的印章，作为开平二建长沙分公司的负责人陈仲庆自认“广东开平二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系由其私刻，而魏勋未能举证证明前述印章为开平二建长沙分公司经营所用，故不宜单凭该印章的使用来认定为开平二建长沙分公司的意思表示。况且，即使前述印章可以认定为开平二建长沙分公司的意思表示，由于魏勋无法举证证明开平二建有授权开平二建长沙分公司为其包揽债务，依法亦不能对开平二建产生法律约束力。综上，2013年9月26日所签署的《协议》对开平二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魏勋据此主张开平二建支付补偿金人民币1712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魏勋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0208元，由魏勋负担。
审 判 长 李立辉
审 判 员 李雁羽
代理审判员 林瑞环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