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49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易力佳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孙兵，该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太华，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浩祥，男，199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壮，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瀚金百精密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陈桂生。
上诉人佛山易力佳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力佳公司）、钟浩祥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瀚金百精密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金百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法院（2017）粤0605民初19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易力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易力佳公司与钟浩祥签订的两份《模具制作协议书》；2.判令钟浩祥返还订金57600元、支付易力佳公司委托第三方改模的费用4400元；3.判令钟浩祥向易力佳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支付名誉损失费50000元；4.判令钟浩祥承担易力佳公司的换锁费1639元及委托第三方的模具制作费用22424元；5.由钟浩祥承担案件受理费；6.判令钟浩祥与瀚金百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钟浩祥反诉请求：1.判令易力佳公司支付货款134400元及利息1705.2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本利率的1.5倍，从2017年11月22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1月31日）;2.由易力佳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易力佳公司、钟浩祥于2017年4月2日签订了两份《模具制作协议书》，约定易力佳公司向钟浩祥定作模具共12套（10套＋2套），用以生产Y350财务装订机，价款含税合共192000元，其中电路底板模具为17600元。两份合同均约定模具费用的支付方式为：签订合同3日内，易力佳公司预付模具订金的30%，模具经易力佳公司验收合格且由钟浩祥开具全额模具发票后，易力佳公司收到钟浩祥发票15天内，支付50％模具款，第二批模具款支付后60天内，再支付10%，剩余10%模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模具验收试产合格后一年内付清。模具制作工期：签订协议日开始计算35天。易力佳公司于2017年5月7日前须收到钟浩祥提供的符合功能装配的首次样件，首次样件交付后，若是因易力佳公司的设计原因提出改模，钟浩祥必须配合修改模具，修改原则上不超过3次，钟浩祥不得提出收费要求，若非易力佳公司设计原因导致的改模，钟浩祥无条件配合直到完成。经过多次（不超过3次）修改后仍无法达到易力佳公司的要求，易力佳公司可要求钟浩祥重新开模或取消该合作协议，由此造成的损失，由钟浩祥赔偿。模具验收合格规定：在易力佳公司指定工厂或钟浩祥工厂正常批产达到1000套以上，且日产能力偏差不超过设计要求的10%，制件合格率95％以上，模具无异常，符合双方确认的技术要求，易力佳公司出具模具验收报告。违约责任：非钟浩祥的原因，易力佳公司要求中途退货，易力佳公司向钟浩祥偿付已产生的成本费用。非易力佳公司的设计原因，钟浩祥制作的模具不符合要求，应予以修理或重作，产生的一切费用由钟浩祥承担等。
合同签订后，易力佳公司支付了两份合同的订金共57600元。易力佳公司向钟浩祥提供图纸，在2017年4月至2017年10月期间，易力佳公司多次提出修改图纸，双方就此有多次协商沟通。2017年10月27日，易力佳公司、钟浩祥签订改模费用清单，确认因易力佳公司的原因产生的改模费用共为23900元。
2017年11月21日，易力佳公司、钟浩祥以及案外人佛山市南海区某诚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诚公司）达成一致意见，由某诚公司对把手、纸屑抽筒2个模具进行修改，改模成本费4400元由钟浩祥承担，外壳模具由某诚公司维修，维修费用由钟浩祥负责。共12套模具由某诚公司保管，使用过程中有问题，由某诚公司负责维修。同日，某诚公司对把手、纸屑抽筒改模费用报价为4400元，外壳先修，后续再报，钟浩祥予以确认。后某诚公司对把手、纸屑抽筒改模费用报价为未税4400元，含税4928元，对外壳修模费报价为未税5800元，含税为6496元。
2017年11月29日，钟浩祥到易力佳公司处催收模具款时，堵塞了易力佳公司3个门锁的锁孔，易力佳公司为此支出换锁费用1639元。
2017年11月30日，易力佳公司向瀚金百公司转账支付19600元。瀚金百公司是代钟浩祥收取款项并于2017年11月15日开具金额为81500元的增值税发票。
2017年12月12日，易力佳公司委托佛山市南海区某玩具厂制作电路板固定板模具，支出费用11000元。钟浩祥主张易力佳公司将电路底板模具送修后，因易力佳公司没有付款，钟浩祥行使了留置权，合同约定的其他模具已交付给易力佳公司。易力佳公司庭审结束补充说明钟浩祥分次交付模具给易力佳公司及试生产商，没有交接清单，所交模具的种类和数量除了因需继续修正而被钟浩祥取回的一套模具外，其他与双方签订的《模具制作协议书》的约定一致（个别模具零件尺寸等方面有技术方面变化）。另，易力佳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其向佛山市南海区某玩具厂定作的模具是为了替代钟浩祥生产的不符合约定质量的零部件。易力佳公司已在网上售卖案涉模具生产的成品Y350财务凭证装订机。
一审法院认为：易力佳公司、钟浩祥签订了《模具制作协议书》，约定易力佳公司向钟浩祥定作模具，双方形成定作合同关系，易力佳公司为定作人，钟浩祥为承揽人。易力佳公司起诉主张钟浩祥制作的模具经多次修改无法达到质量要求，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请求解除合同，要求钟浩祥返还订金、赔偿损失等。钟浩祥则反诉请求易力佳公司支付模具定作款。故本案争议焦点为钟浩祥制作的模具是否符合质量要求。易力佳公司共向钟浩祥定作12套模具，钟浩祥已交付11套，虽易力佳公司主张钟浩祥交付的模具经多次修改均不符合质量要求，但双方因模具修改问题多次沟通，大部分是因易力佳公司提出修改要求，并非模具不符合质量要求，双方在2017年10月27日签订的改模费用清单可以证实。因钟浩祥的原因而需要改模及修模，双方在2017年11月21日已达成一致意见，由钟浩祥承担相应的费用。在此之后，易力佳公司未对模具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虽然合同约定在易力佳公司指定工厂或钟浩祥工厂正常批产达到1000套以上，且日产能力偏差不超过设计要求的10%，制件合格率95％以上，模具无异常，符合双方确认的技术要求，易力佳公司才出具模具验收报告。但模具是在易力佳公司或其指定工厂生产产品，易力佳公司应当清楚生产的产品情况，钟浩祥不得而知，而易力佳公司并未提出产品不合格的异议。从钟浩祥举证的证据可知，易力佳公司已使用该模具批量生产Y350财务凭证装订机并已售卖，易力佳公司并未就模具质量问题向钟浩祥提出过异议，故易力佳公司以钟浩祥制作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易力佳公司主张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定作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该法条的宗旨是在维护双方利益的前提下，当定作人不再需要承揽人加工的工作成果时，赋予定作人解除合同的法定权利，其目的是使承揽人的工作不再继续，避免双方损失的扩大，但并不意味着定作人的合同解除权不受任何限制。本案中，钟浩祥已向易力佳公司交付11套模具，且易力佳公司已经使用。虽易力佳公司向钟浩祥定作的12套模具是作为生产Y350财务凭证装订机各零部件的模具，但并非不可分割使用，钟浩祥未向易力佳公司交付电路底板模具，易力佳公司已向第三方定作该模具，现模具已可以批量生产产品，故易力佳公司就已交付的11套模具请求解除合同，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电路底板模具，钟浩祥辩称其根据法律规定行使留置权，但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钟浩祥应先交付模具，易力佳公司再付款，钟浩祥不享有留置权，其未交付电路底板模具构成违约。因钟浩祥未交付该模具，易力佳公司已向第三方重新定作，其使用电路底板模具的目的不能实现，易力佳公司就该部分请求解除，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易力佳公司请求钟浩祥返还订金57600元，因两份合同总价为192000元，钟浩祥已交付模具11套，价款174400元（192000元-17600元），易力佳公司支付的订金不足以支付该定作款，对易力佳公司返还订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易力佳公司请求支付委托第三方改模费用4400元，钟浩祥主张易力佳公司已经扣减。根据双方2017年10月27日签订的改模费用清单，易力佳公司应承担改模费为23900元，钟浩祥主张易力佳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转账给瀚金百公司的19600元是扣除了钟浩祥应承担的改模费用后支付给钟浩祥的改模费用，易力佳公司少扣了100元，钟浩祥该主张符合情理，且与证据相印证，法院予以采纳。易力佳公司主张该19600元是支付给钟浩祥的货款并非改模费，但其在诉讼请求中又不主张，且该金额并非整数，相比较而言，钟浩祥的陈述更为合理。即易力佳公司已扣减改模费4300元，钟浩祥尚应支付改模费100元，对易力佳公司超出部分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易力佳公司请求钟浩祥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支付名誉损失费50000元，易力佳公司无证据证明钟浩祥存在侵权行为且对易力佳公司的名誉造成了损失，对易力佳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易力佳公司请求钟浩祥承担换锁费用1639元，钟浩祥确认堵了易力佳公司三个门锁锁孔，易力佳公司为此支出换锁费用1639元，钟浩祥应予赔偿。钟浩祥辩称易力佳公司以高价锁换低价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易力佳公司主张的费用合理，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易力佳公司主张钟浩祥承担委托第三方制作模具的费用22424元，包括委托第三方制作的模具费11000元，支付给某诚公司的改模费含税4928元以及修模费含税6496元。因钟浩祥未向易力佳公司交付电路底板模具，易力佳为此向第三方定作该模具，支出11000元。易力佳公司无论向第三方还是向钟浩祥定作，都需要支付该费用，现易力佳公司解除了与钟浩祥就该模具的约定，不需要向钟浩祥支付该模具费用17600元，易力佳公司支付给第三方定作的电路底板模具款低于向钟浩祥定作的模具款，故易力佳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模具款不属于因钟浩祥违约而额外支出的费用，易力佳公司该部分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改模费4928元以及修模费6496元，因易力佳公司、钟浩祥在2017年11月21日达成的一致意见，改模费和修模费均由钟浩祥承担，改模费用已确定为4400元，并未含税，法院在上文已经论述，而现易力佳公司在该项诉讼请求再次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修模费，双方约定维修费由钟浩祥承担，从双方2017年11月21日约定的改模费可知，该费用是未税金额，故钟浩祥承担的修模费应为5800元。对易力佳公司超出部分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易力佳公司主张瀚金百公司对钟浩祥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瀚金百公司系受钟浩祥委托代为收取款项以及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非合同的相对人，易力佳公司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钟浩祥反诉请求易力佳公司支付货款134400元及从2017年1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付利息，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的模具定作款为192000元，钟浩祥已向易力佳公司交付11套模具，货款共计174400元，电路底板模具定作款17600元，法院上文已经论述，就该部分已解除，易力佳公司无需支付该部分款项。易力佳公司已向钟浩祥支付订金57600元，经扣减，尚应支付116800元。易力佳公司辩称合同未履行完毕，模具未经验收合格，易力佳公司不应支付货款。虽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易力佳公司在模具验收合格后支付货款的50%，剩下的10%在验收试产合格后一年内付清，但模具验收需要易力佳公司配合，现易力佳公司在使用模具并批量生产产品后，并未提出质量异议，反而向法院请求解除合同，以其行为表明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约定，对钟浩祥请求易力佳公司支付模具款116800元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钟浩祥请求易力佳公司从2017年11月22日起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判决：一、解除易力佳公司与钟浩祥于2017年4月2日签订的《模具制作协议书》中对电路底板部分的约定；二、钟浩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易力佳公司支付改模费100元；三、钟浩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易力佳公司赔偿换锁费用1639元；四、钟浩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易力佳公司支付修模费5800元；五、驳回易力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易力佳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钟浩祥支付模具款116800元；七、驳回钟浩祥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070元，由易力佳公司负担1799元，由钟浩祥负担271元。反诉受理费1511.05元，由钟浩祥负担215.05元，由易力佳公司负担1296元。
易力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撤销两份《模具制作协议书》（合同编号均为SJ20170402-01);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钟浩祥支付改模费440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五、六项；4.判令钟浩祥返还订金57600元；5.判令钟浩祥向易力佳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支付名誉损失费50000元；6.由钟浩祥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判令钟浩祥与瀚金百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证有误，偏袒钟浩祥。首先，钟浩祥放置车辆占用易力佳公司门前的车位，并在该车上张贴侮辱性纸条的事实，除了车牌号、报警记录等可证明外，钟浩祥在一审庭审时亦予承认。其次，在钟浩祥破坏易力佳公司的锁具、贴侮辱性纸条等行为并报警后，易力佳公司才支付4400元予钟浩祥。最后，一审法院未采信原图纸的修改处有钟浩祥的签名等直接证据，转而采信QQ聊天记录不当。
二、一审判决逻辑混乱。首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都曾提出修改模具，但却否认修改的原因已经包含质量的要求内容。即便易力佳公司提出修改模具，亦符合定作合同的基本法理，其不意味着承揽方可以不按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工作成果。其次，易力佳公司与钟浩祥明确约定了正常批产达到1000套以上，且合格率95％以上等内容，但没有约定使用模具进行生产的厂家。换言之，钟浩祥同意了易力佳公司的检验方式，包括对领取了营业执照，符合生产条件的厂家使用该模具进行生产检验。对该模具生产出的产品情况，钟浩祥客观上很清楚。第三，一审认为易力佳公司未对产品不合格提出异议。姑且不论微信等聊天记录、会议记录，按照合同约定，易力佳公司验收合格才出具验收报告，该司未出具报告的行为事实，即表明其提出了产品不合格的异议。最后，基于市场规律，易力佳公司不可能等到实际上不具备条件的钟浩祥技术发展后才进行生产。故易力佳公司另寻厂家修复已被钟浩祥耽误的模具，符合常理。
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错误理解案涉12套模具的整体性。若其中某一套模具缺失，相应部件无法生产，整个装订机即因此无法组成，从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钟浩祥是在易力佳公司交第三方使用模具“试模”期间，发现该电路底板模具明显不符合质量要求，而取回修复。但钟浩祥取回后一直不予修复及交付。
四、一审法院对于名誉侵权损失的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合实际。钟浩祥于订货旺季，在公众场所对易力佳公司进行侮辱性滋事，应承担名誉侵权责任。
五、瀚金百公司的开票行为，使易力佳公司认为其与钟浩祥是合作企业，故瀚金百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钟浩祥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六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易力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换锁费用为1639元。从易力佳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见其被损坏的只是普通的锁具，换锁费用按市场价不超200元。而现易力佳公司提出的换锁费用高达1639元，显然不合常理。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钟浩祥赔偿换锁的合理费用200元。其次，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改模费用5800元由钟浩祥承担。对于4400元的改模费由钟浩祥承担，钟浩祥不持异议。但对于5800元的改模费用单据，钟浩祥未曾见过，亦无签字确认，故该改模费用不应由钟浩祥承担。最后。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钟浩祥仅交付了11套模具。一审判决查明“共12套模具由某诚公司保管，使用过程中有问题，由某诚公司负责维修。”某诚公司作为易力佳公司委托生产的企业，收到12套模具，由此可知，钟浩祥已向易力佳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12套模具，且易力佳公司已投入生产。钟浩祥履行完毕了合同义务，易力佳公司应全额支付剩余货款。对于钟浩祥现留置的一套模具，系易力佳公司委托某诚公司前期生产完毕后，送回钟浩祥处进行日常磨损维护的。因易力佳公司迟迟不支付剩余模具款，钟浩祥不得已才行使留置权。若易力佳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剩余模具款，钟浩祥可马上返还该套模具予易力佳公司。请求改判易力佳公司向钟浩祥支付模具款13440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自2017年11月22日起算）。被上诉人瀚金百公司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易力佳公司与钟浩祥签订的《模具制作协议书》，其缔约主体适格，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意思表示真实合致，依法有效成立。易力佳公司主张钟浩祥制作的模具经多次修改无法达到质量要求，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请求解除合同，要求钟浩祥返还订金、赔偿损失等。钟浩祥则反诉请求易力佳公司支付余下的模具定作款。经审查，钟浩祥已制作完成并曾向易力佳公司交付后者定作的12套模具，但双方2017年10月27日签订的改模费用清单反映，由于“易力佳公司问题”与“模具未按图纸加工”等双方各有的混合因素导致模具需多次修改。基于钟浩祥原因需由其承担的改模及修模费用部分，双方在2017年11月21日也已达成合意。虽钟浩祥期间扣留了一套送修的电路底板模具，但易力佳公司已委托第三方重新定作，此反映该套模具亦非不可分割。钟浩祥诉讼期间提供的微信截图等证据显示易力佳公司已使用案涉模具批量生产成品并售卖，故易力佳公司现以钟浩祥制作的模具经多次修改无法达到质量要求，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请求解除整份合同、恢复原状，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基于易力佳公司使用钟浩祥制作的电路底板模具之目的不能实现等案件实情，仅支持易力佳公司就该套模具部分的解除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模具制作协议书》约定模具余款的付款条件为“经甲方（易力佳公司）验收合格”，同时订明在易力佳公司指定工厂或钟浩祥工厂正常批产达到1000套以上，且日产能力偏差不超过设计要求的10%，制件合格率95％以上，模具无异常，符合双方确认的技术要求，易力佳公司才出具模具验收报告。但对于产品批产情况的举证，易力佳公司属于占有或者接近相关证据的当事人一方，在钟浩祥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易力佳公司已使用案涉模具批量生产成品并售卖的情况下，易力佳公司仅作口头否认，而无举证反驳，易力佳公司须为之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钟浩祥已交付易力佳公司正常使用的11套模具质量合格，并判令该司给付此11套模具余款恰当，本院予以认可。钟浩祥称其已交付的系12套模具，其扣留电路底板模具系行使留置权，易力佳公司须全额付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合同约定钟浩祥交付的模具经验收合格，易力佳公司才予付款。钟浩祥并未举证证明易力佳公司返修的电路底板模具之质量状况，及其扣留该模具之时已达付款条件，故其不享有法定留置权。钟浩祥维修完毕电路底板模具后未交还易力佳公司构成违约，其致此模具部分的履行被判定解除，故无权再要求易力佳公司给付该模具款。对于修模费，双方在2017年11月21日共签的会议记录中明确由某诚公司维修，维修费用由钟浩祥负责。现钟浩祥对某诚公司维修外壳模具的费用金额5800元（未税金额）提出异议，但无举证反驳或推翻，故对其异议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易力佳公司请求钟浩祥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支付名誉损失费50000元一节，名誉是指公众对特定人的人格价值的一种社会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而受害人的名誉有否被损害之事实，则应以其在公众中的社会评价是否降低为标准。本案中，易力佳公司提供的照片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钟浩祥存在名誉侵权的故意与行为，及其司名誉因此受到贬损，故对易力佳公司的前述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案经审理查明，钟浩祥确存在损坏易力佳公司门锁之侵权事实，一审法院依据易力佳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判令钟浩祥赔偿易力佳公司现实发生的换锁费用损失1639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钟浩祥对前述换锁费用持有疑义，但其提供的反证不足以支持相关疑义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易力佳公司主张瀚金百公司对钟浩祥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瀚金百公司仅受钟浩祥委托代为收取款项及开具增值税发票，其既非合同相对人，亦非侵权行为人，故易力佳公司的此项求偿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易力佳公司、钟浩祥上诉所提，均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58.73元，由上诉人佛山易力佳办公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538元、钟浩祥负担420.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炜烽
审 判 员 罗 睿
审 判 员 陈儒峰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梁 哲
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