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民终43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其兵，男，汉族，1971年8月28日出生，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
委托代理人：唐忠兴，广西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翾，广西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金湖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金浦路*号世纪商都大厦*座**楼。
负责人：叶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兰方林，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廖俊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员工。
一审第三人：南宁市立泽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安吉路*号综合楼*号附楼*楼***号。
法定代表人：卢克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忠兴，广西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翾，广西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广西新鸿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南站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卢克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忠兴，广西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翾，广西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谭永宁，男，壮族，1974年3月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
委托代理人：唐忠兴，广西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翾，广西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其兵因与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金湖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金湖支公司）、一审第三人南宁市立泽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立泽公司）、广西新鸿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鸿驰公司）、谭永宁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5）良民二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其兵的委托代理人唐忠兴、被上诉人华安财险金湖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兰方林、一审第三人立泽公司、新鸿驰公司、谭永宁的委托代理人唐忠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其兵系桂Ａ×××××号重型罐式货车（粉粒物料运输车）的实际车主。因车辆挂靠经营的原因，张其兵于2014年6月10日出资以立泽公司的名义在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南宁市白沙大道营销服务部为该车辆购买车辆保险，投保险种为交强险及车辆损失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等商业保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6月11日零时至2015年6月10日24时。2014年7月29日下午14时许，张其兵雇请的司机谭永宁独自驾驶桂Ａ×××××号车辆至位于南宁市良庆区银海大道中段的南宁市宏建混凝土有限公司内的卸料区，并停车卸料（卸散装水泥）。在卸料过程中，谭永宁发现该车罐体漏气，遂在车下关掉罐体开关并爬至车辆的罐体顶部检查是否系顶盖漏气。在检查过程中，车辆的罐体顶盖意外飞起并击中谭永宁右肩致其站立不稳而从罐体上摔至地面，造成谭永宁重度颅脑损伤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谭永宁受伤后，先后被送至南宁市玉洞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三医院治疗。其中在玉洞医院治疗1天（2014年7月29日），医疗费为4315.5元。在三〇三医院门诊医疗费为385元。在三〇三医院第一次住院33天（2014年7月30日至2014年9月1日），医疗费为72579.87元，第二次住院13天（2014年9月16日至2014年9月29日），医疗费为28536.15元。上述医疗费合计105816.52元，已由张其兵支付给医院。本次事故发生后，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以本次事故不是道路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谭永宁系被保险车辆驾驶员且发生事故时置身车顶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事故发生时谭永宁不在车体内故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范围等理由，拒绝了立泽运输公司及张其兵的保险理赔请求。因理赔未果，张其兵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1、经中国保险监督委员会广西监管局于2014年6月16日批准，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南宁市白沙大道营销服务部已于2014年6月30日改建为华安财险南宁市金湖支公司并领取了营业执照。
2、2014年6月24日，张其兵与鸿驰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将桂Ａ×××××号车辆挂靠在鸿驰公司名下经营，该车辆至今登记在新鸿驰公司名下。
3、2014年6月10日，立泽公司作为名义投保人为桂Ａ×××××号车辆办理商业保险时，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南宁市白沙大道营销服务部提供的《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投保单》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印刷为黑体字区别于其他内容。立泽公司在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公章。该“投保人声明”的内容为：“保险人已经告知本人仔细阅读条款，提示本人特别阅读黑体字标注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对保险合同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经向本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本人已经完全理解并接受，且本人已认真核对投保单中各项内容，现无异议，申请投保”。
4、对于桂Ａ×××××号车辆所投保的商业保险，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南宁市白沙大道营销服务部与投保人立泽公司约定保险合同适用的系《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该保险条款中，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一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第五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保管的财产的损失；”。
5、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接到电话报警，但认为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故未到场处理，亦未进行事故认定。
6、2015年4月6日，立泽公司、鸿驰公司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张其兵系桂Ａ×××××号重型罐式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辆先后挂靠登记在立泽公司、鸿驰公司名下从事营运，该车于2014年7月29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其兵雇请的司机谭永宁受伤，由此而产生的法律责任以及向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主张保险权益及诉讼追偿权利等，应由张其兵享有及行使并由其承担相应责任，与我两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桂Ａ×××××号车辆系以立泽公司名义购买车辆保险，现该车辆又登记在鸿驰公司名下，但张其兵系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并实际支付保险费，且立泽公司、鸿驰公司及华安财险金湖支公司对由张其兵主张保险权利并无异议，对此予以认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本次事故是否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是否属于交强险的赔偿对象；二、本次事故中谭永宁是否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其受伤是否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对象。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的规定，交强险的赔偿对象系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事故系发生在南宁市宏建混凝土有限公司厂区内，并非在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道路”上发生，并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根据上述规定，该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对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华安财险金湖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三者责任保险系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一致订立的商业合同，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对象，应根据双方的约定结合事故发生的事实进行判断。投保人立泽运输公司与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南宁市白沙大道营销服务部签订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南宁市白沙大道营销服务部已改建为华安财险金湖支公司，原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南宁市白沙大道营销服务部的合同权利义务应由被告承受。《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对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适用对象和范围已经明确：“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同时，该保险条款第五条已明确约定“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保管的财产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谭永宁系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并不属于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故其受伤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对象。因谭永宁停车卸料过程中到车顶检查顶盖漏气系其作为驾驶人使用车辆的延续，故张其兵关于谭永宁从车顶坠地受伤已转化为车外第三者的主张，不予采信。此外，对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华安财险金湖支公司已在投保单使用黑体字提示投保人注意，且投保人立泽运输公司投保时已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华安财险金湖支公司已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且其已完全理解并接受，故张其兵关于华案财险金湖支公司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张其兵要求华安财险金湖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95816.52元，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综上理由，谭永宁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亦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张其兵要求华安财险金湖支公司支付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其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16元，由张其兵负担。
上诉人张其兵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是错误的。依据《交通安全法》第119条第（一）项及第（五）项的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本案中，谭永宁驾驶的罐车来到宏建公司内停车，正准备卸料。按常理，无论是为了生活日常事务，还是为了生产经营行为，该卸料区场地是允许公众通行的场所，是符合该条文所指的公共停车场地。该条文解释的“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从该条文文字意思的解释，只要是该车辆原因而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均属于交通事故。而本案中，事故发生当时，谭永站在车上，因为被罐盖击中而摔倒在地面，而罐盖是该车辆整体构成的其中一个零部件，其与车轮车胎一样，属于车辆整体不可缺少的，各零部件组装才构成完整的一辆车辆。谭永宁被罐盖击中，应视为被该罐车击中。故本案其受伤就应属于交通事故。二、谭永宁受伤应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而不是车上人员。本案中，事故发生前，谭永宁是站在车上被罐盖击中，如果是其仍摔倒在车上，则不会发生其受伤的后果；如果是其摔倒在地面时，而地面又是水池的，则也不会发生其受伤的情形。而现在的事实是摔掉倒在地面，其受伤时，已经与车体脱离，不在车上，故其是在车外的第三者，而不是车上人员。从事故发生的开始占到其人身受伤的终止点，是一个连贯的有时间上连续性的过程，亦存在空间物理位置上的变化转移。现在，判断谭永宁是车上人员还是车外的第三者，有两种意见和说明。一种是以事故发生的开始点为标准来认定，另一种是以损害结果发生点来分析。前者并举例了摩托车投保三者险来说明，如果摩托车发生事故，车上人员都倒地，难道也适用属于第三者吗？该种摩托车的特殊情形，只是立法者及保监会在实施三者险、交强险时没有考虑并采取愉当措施的特例，并不能说明交强险、三者险的法律适用原则。从实际情况来看，摩托车没有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这一险种。从交强险、三者险适用前提条件来看，必须先有侵权损害行为发生在前，并需有损害结果发生在后，行为与结果之间必须存在困果关系。按照《侵权责任法》及侵权构成要件来看，法律责任追究的关键点就是在于损害结果的发生，仅有损害行为，而没有损害结果，责任承担就无从谈起。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及中国法院网公布的指导案例，本案谭永宁就应属于第三者。按照《保险法》第65条的规定，尤其是该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再参照江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第27条规定，界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应以被保险人是否对其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为标准。本案中，谭永宁受伤发生的过程中其特殊个案的情形。但是根据《保险法》及保险合同对于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条款的概念，以及不予赔偿的特定情形的规定及约定，可以说明在保险纠纷中，应以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为原则，不予赔偿为例外。同时，法律适用上也存在“首请不拒”的原则，即对于公民自然人，以及合同相对处于弱势一方的请求，法律及合同没有明确规定为不合法或者不予支持的，则应当支持其请求。这样做的目的是将法律风险归属于合同相对强垫的一方，以更好的保护合同相对继续弱势的一方，以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综上，张其兵认为谭永宁属于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其应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的赔偿对象，故华安财险金湖支公司应向张其兵进行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安财险金湖支公司向张其兵支付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金105816.52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华安财险金湖支公司对上诉人张其兵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对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方可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办理。经一审判决查明，事故车辆不是处于通行状态，交警部门在接报案后认为非交通事故，未处理本案，因此本案事故不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受害人发生危险时在保险车辆的罐体顶上，根据广西高院对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有关问题的解答，明显不属于交强险规定的受害人范围。因而，本案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也不属于道路之外的通行事故，应属于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交强险调整道路交通事故或机动车通告关系，赔偿的是因道路交通事故或机动车通行时造成的事故损失，并不包括安全责任事故。因此，本次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二、张其兵主张的损失不属于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范围。受害人谭永宁是保险车辆桂Ａ×××××号车的驾驶人，发生危险时和被罐盖击均在桂Ａ×××××号车车罐上，不属于第三者的范围。商业第三者保险设立的目的是保护第三者的利益，受害人始终都在控制着保险车辆桂Ａ×××××，如果将驾驶人纳入第三者责任险赔偿对象，不符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定义及公序良俗。根据《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寺（2009版］》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五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保管的财产的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次事故非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也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符合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张其兵的上诉请求。
一审第三人立泽公司、新鸿驰公司、谭永宁同意上诉人张其兵的上诉意见。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张其兵要求华安财险金湖支公司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相应赔偿，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各方当事人除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证据证明其诉辩主张外，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以立泽公司名义为本案涉案桂Ａ×××××号车辆向华安财险金湖支公司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经查张其兵作为桂Ａ×××××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并实际支付保险费，作为投保人的立泽公司和车辆所有人的新鸿驰公司出具说明，认为应由张其兵行使对保险公司主张保险权益的权利，故一审判决认定张其兵作为本案适格原告，并无不妥。
关于华安财险金湖支公司是否应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约定，赔偿张其兵医疗费10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根据《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而本案中，谭永宁发生事故时车辆停放在南宁市良庆区银海大道中段的南宁市宏建混凝土有限公司内的卸料区。该卸料区是企业内部区域，并非交通安全法所指的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故涉案车辆在该区域内发生的事故并非交通安全法所指的交通事故。对张其兵上诉主张认为本案事故为交通事故，应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予以赔偿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华安财险金湖支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其兵医疗费95816.52元。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中明确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本案事故是投保车辆在卸料过程中，驾驶员谭永宁发现该车罐体漏气，遂在车下关掉罐体开关并爬至车辆的罐体顶部检查，在检查过程中，车辆的罐体顶盖意外飞起并击中谭永宁右肩致其站立不稳而从罐体上摔至地面，造成谭永宁重度颅脑损伤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谭永宁作为张其兵雇请的司机，是本案保险车辆的合法驾驶人。对于约定的“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不应仅仅局限于驾驶车辆的行为，谭永宁作为本案车辆重型罐式货车（粉粒物料运输车）的驾驶人，有责任对其所驾驶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检查、排除安全隐患，在卸料过程中，谭永宁发现罐体漏气，爬上罐体顶部检查应属广义的使用保险车辆的行为。
关于谭永宁的身份应认定为第三者还是驾驶人，张其兵主张事故发生时谭永宁站在车上被罐盖击中后摔倒在地面造成伤害，应认定为第三者，而非驾驶人；华安财险金湖支公司认为谭永宁是驾驶人，根据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五条的规定，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保管的财产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中明确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从上述条款内容的表述可知：其一，第三者是指除被保险人和驾驶人以外的，因被保险人和驾驶人使用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受害者；其二，损害是因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对第三者造成的。具体到本案，谭永宁作为投保车辆的驾驶人，在发生事故时应界定为驾驶人还是第三者，是双方争议的焦点。关于张其兵主张的谭永宁从驾驶人身份是否可以转化为第三者。本院认为，虽然在事故发生时，谭永宁已离开驾驶员的位置，爬到涉案车辆的罐顶，处于车辆的内闭空间之外，但其检查罐盖的行为仍属对车辆的管理、控制的广义的驾驶行为，谭永宁是作为行为主体对保险车辆进行使用。结合对上述条文的理解，谭永宁作为使用车辆的行为主体，不符合第三者的条件；而如果谭永宁在罐顶的行为非广义的使用车辆的行为，其所受损害亦不符合商业三者险的特征。故对于张其兵主张的在事故发生瞬间谭永宁的身份由驾驶人转化为第三者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谭永宁遭受的损失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华安财险金湖支公司无需对张其兵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张其兵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6元，由上诉人张其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 莉
审 判 员 郑肖肖
代理审判员 黄泇锜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志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