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9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怀存，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得众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永俊，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满怀，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贸盛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岳松，总经理。上诉人倪怀存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2月23日至2014年10月20日期间，倪怀存先后至上海贸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贸盛公司）下属的华联超市、联华超市购买300g龙口粉丝（标注生产日期20130831）5包、200g绿豆粉丝（标注生产日期20130831）3包、185g水煮鱼调料11包、80g银耳4包、100g银耳8包、300g葡萄干4包、150g黑木耳2包、200g枸杞王7包、400g无核枣2包、400g德州沧州枣肉2包、300g红枣2包。上述食品均由上海得众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众公司）生产或代理销售，总金额592.10元，其中300g龙口粉丝金额35元，200g绿豆粉丝金额18元、300g红枣金额19.60元、400g无核枣金额26.30元、400g德州沧州枣肉金额19元。上述食品中100g银耳、150g黑木耳、80g银耳外包装标注分装产地为上海松江，加贴标签显示分装地址为江苏省连云港。2015年3月27日，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松江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以下事实加以认定：2012年9月开始，得众公司对300g龙口粉丝、200g绿豆粉丝用酒精擦去原有生产日期，重新打印新的生产日期并对外销售；300g红枣、400g无核枣、400g德州沧州枣肉的产品标准号Q/TCLY14已经过期；300g葡萄干未明确标注生产商；200g枸杞王生产许可证QS311714020012已过期。原审另查明：1、得众公司关于“代用茶”的生产许可证QS311714020012有效期至2013年11月27日，后得众公司获得水果干制品的生产许可证QS311717020019，有效期为2014年1月29日至2016年11月27日。2、涉案食品中的葡萄干外包装上仅载明了分装商见生产日期末英文代码，而生产日期处未见分装商代码。3、2014年11月21日，300g龙口粉丝、200g绿豆粉丝的生产商招远XX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表示2013年没有为得众公司发过货。4、2015年1月，倪怀存曾至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松江分局举报2014年9月以来在上海华联超市加盟店等各大超市卖场，发现由得众公司生产分包的80g银耳、100g银耳、150g黑木耳外包装产地和分装产地部位被白色不干胶带封贴，涉嫌违反食品标签标识管理规定。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松江分局2015年1月22日出具投诉举报答复书，认为得众公司在食品外包装袋上对产地部位用白色不干胶封贴及对分装产地进行加贴的行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倪怀存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贸盛公司退还倪怀存货款592.10元，倪怀存返还贸盛公司100g银耳、150g黑木耳、300g葡萄干、200g枸杞王、300g红枣、400g无核枣、300g龙口粉丝、200g绿豆粉丝、185g水煮鱼调料、80g银耳、400g德州沧州枣肉；2、得众公司十倍赔偿倪怀存货款，赔偿金额不足1,000元的按1,000元计算，共计8,075元；3、贸盛公司对得众公司第二项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应予支持。倪怀存与贸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倪怀存提供的购物发票、食品外包装照片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应予确认。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食品安全标准主要包括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等。本案中，关于龙口粉丝、绿豆粉丝，该两种食品已被相关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存在虚假标注生产日期，该标识问题影响食品安全且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贸盛公司作为销售者应退还货款53元，得众公司作为供货商应赔偿倪怀存十倍价款计530元。关于红枣、无核枣、沧州枣肉，均已被相关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包装袋上标注了过期的产品标准号，得众公司主张上述产品标准虽已过期，但相应食品适用的是国家标准，且经检验符合安全标准，原审法院认为产品标准号是食品收购、销售质量控制的依据，得众公司虽提供了相应食品的质量检验报告，但该食品质量报告并不涉及商品在包装、储存、运输等环节的质量评估，故得众公司关于上述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意见，不予采信，贸盛公司作为销售者应退还货款64.90元，得众公司作为生产商应赔偿倪怀存十倍价款计649元。关于枸杞王生产许可证号过期问题，因得众公司已取得水果干制品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6年11月27日，因此倪怀存主张枸杞王系无证生产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银耳、黑木耳包装袋上印制的分装产地与加贴的标签不一致问题，得众公司解释称系其过失，但倪怀存仅以此为由即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葡萄干包装袋未标注生产商代码问题，该食品未正确标示分装商及分装地，存在标签瑕疵，但标签瑕疵与食品本身安全性系不同概念，不安全食品与不合格食品也系不同概念，基于标签所注内容瑕疵而予以赔偿十倍损失，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立法精神，故倪怀存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水煮鱼调料虚假标注生产日期，倪怀存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水煮鱼调料存在该问题，不予采信。综上，得众公司合计应赔偿倪怀存十倍货款1,179元，贸盛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贸盛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需要指出的是，食品生产者、经营者应正确标注食品产地，贸盛公司、得众公司在今后的经营管理过程中应加以改进。据此，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海贸盛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倪怀存购物款117.90元，倪怀存于收到该款当日向上海贸盛贸易有限公司退还300g龙口粉丝5包、200g绿豆粉丝3包、300g红枣2包、400g无核枣2包、400g德州沧州枣肉2包；（二）上海得众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倪怀存1,179元；（三）上海贸盛贸易有限公司对第二项判决中得众公司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倪怀存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倪怀存负担20元，上海得众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元。倪怀存上诉称，食品安全及食品安全标准与倪怀存的诉求是两个法律概念，原审法院并无证据证明系争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得众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就枸杞王食品的相关事实认定有误，而银耳、黑木耳也属无证生产的食品，得众公司应承担责任。据此，倪怀存要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支持其全部原审诉请。得众公司辩称，系争产品为安全食品，不存在违法问题，而黑木耳、银耳也仅是包装瑕疵问题，不影响食品安全。得众公司上诉称，红枣、金丝无核枣及沧州枣肉均按国家标准生产，有食品检验报告为证；而龙口粉丝、绿豆粉丝也不存在违法生产问题。据此，得众公司要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倪怀存的全部诉请。倪怀存辩称，使用旧包装袋也要明示，得众公司并未明示使用旧包装袋或按国家生产标准进行生产；就粉丝食品问题，行政部门仅处罚了一部分，本案中的系争粉丝食品同样存在原处罚中反映的问题。贸盛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倪怀存所购80g银耳4包、100g银耳8包、150g黑木耳2包及300g葡萄干4包，总计价款人民币250.20元。本院认为，食品安全是指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根据倪怀存提供的涉案银耳、黑木耳的包装看，确实存在食品外包装上标注两个分装地址的情形，但该情形仅反映食品不符合关于食品外包装食品信息标示的要求，与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无必然的联系，应属食品包装上的瑕疵。倪怀存虽质疑涉案食品的安全性，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也未能举证证明食品外包装标注两个分装地址等信息瑕疵与食品本身的安全性有直接关联，故不能就此认定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其可就此食品外包装上的瑕疵而要求退货。涉案葡萄干虽未注明分装商代码，但原料产地均是明确的，未明确具体的分装商并不会对消费者购买食品造成误导，也不存在影响食品安全问题，倪怀存仅以该包装标签瑕疵主张涉案葡萄干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缺乏依据；但其也可就该食品外包装上的瑕疵而要求退货。涉案枸杞王的生产许可证过期，但得众公司已随后取得水果干制品生产许可证，倪怀存称得众公司生产的枸杞王属无证生产性质，与事实不符，不能认定。倪怀存并无证据证明系争水煮鱼调料外包装上标注的食品生产日期为虚假标注的日期，故对其要求按十倍价款赔偿的诉请不能予以支持。得众公司在生产龙口粉丝及绿豆粉丝的过程中虚假标注生产日期，属明显的违法行为，且已实际造成食品安全隐患及对消费者的误导，应按规定承担全部责任。关于红枣、金丝无核枣及沧州枣肉，倪怀存主张存在产品标准号过期失效问题，因涉案食品外包装标识上企业产品标准号失效，但仍有相应的国家标准，且相关涉案食品已经检验系合格，故该包装上的瑕疵与食品内在品质的安全性缺乏必然联系，并不因此会导致食品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倪怀存可要求退还在包装袋上标注过期产品标准号的涉案食品，原审法院仅就涉及企业产品标准号失效的红枣、金丝无核枣及沧州枣肉支持倪怀存十倍购物款的赔偿请求，系未对不合格食品与不安全食品予以区别，也未对食品内在安全标准与外包装标识标准予以区分，由此所作判决缺乏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略有不当，应予纠正。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八）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1080号民事判决；二、上海贸盛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倪怀存购物款人民币368.10元；倪怀存于收到该款当日向上海贸盛贸易有限公司退还300g龙口粉丝5包、200g绿豆粉丝3包、300g红枣2包、400g无核枣2包、400g德州沧州枣肉2包、80g银耳4包、100g银耳8包、150g黑木耳2包、300g葡萄干4包；如倪怀存未能退还上述涉案食品的，则上海贸盛贸易有限公司以上述涉案食品在购买时的单价折抵相应的退货款；三、上海得众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倪怀存人民币530元；四、上海贸盛贸易有限公司对第三项判决中上海得众食品有限公司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倪怀存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5元，由倪怀存负担人民币20元，上海得众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倪怀存负担人民币35元，上海得众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 珏
审判员 潘春霞
审判员 岑佳欣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王 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八）项……（八）超过保质期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保质期，指预包装食品在标签指明的贮存条件下保持品质的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