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82刑初114号公诉机关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1，男，1965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建德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女，196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建德市。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国龙，浙江万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阮家军（别名“阮小军”，绰号“大军”），男，1993年6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通山县，暂住浙江省建德市。2013年2月28日因寻衅滋事被建德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九日；2013年7月11日因殴打他人被建德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500元；2014年8月1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4年9月1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建德市看守所。辩护人翁建红，浙江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建检公诉刑诉（2017）1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阮家军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7年4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1、盛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建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婧、书记员周启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阮家军及其辩护人翁建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及委托代理人王国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阮家军与赖某3系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9月29日凌晨，被告人阮家军在其租住的本市三都镇松口村郑家垅69-2号三楼房间内，因看到有人发暧昧信息给赖某3后心生不悦，遂与赖某3发生争执，被告人阮家军用手将靠坐在床上的赖某3的右肩用力一推，致赖某3从床上冲出，腹部顶撞在床边的仰卧起坐板的突起部位后倒地。被告人阮家军见赖某3抱住腹部喊疼，遂雇车将赖某3送至医院救治。后赖某3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10月8日死亡。经建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赖某3系遭钝性外力作用致肝脏破裂大失血引起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被告人阮家军于2016年9月29日到建德市公安局投案。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及有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阮家军的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阮家军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其有前科劣迹，酌情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1、盛某诉称，被害人赖某3系赖某1与盛某女儿，因被告人阮家军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经济损失，要求判令被告人阮家军支付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57320元、丧葬费人民币25860元、误工费人民币1500元、护理费人民币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5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及误工损失人民币3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518180元。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误工费人民币1500元的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1、盛某当庭出举了结婚证及户口本以证明身份情况。被告人阮家军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的诉讼请求，其表示愿意赔偿但现无赔偿能力。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被告人阮家军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阮家军在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阮家军从轻处罚。被害人的近亲属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提出被告人阮家军构成故意伤害罪，如果仅仅是推了一把，不可能造成赖某3身上多处淤青和擦伤。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阮家军与赖某3（女，1999年4月27日出生）系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9月29日凌晨，被告人阮家军在其租住的本市三都镇松口村郑家垅69-2号三楼房间内，因看到有人发暧昧信息给赖某3，心生不悦，质问赖某3此人情况，赖某3未予回应，被告人阮家军遂用手将靠坐在床上的赖某3的右肩用力一推，致赖某3从床上冲出，腹部顶撞在床边的仰卧起坐板的突起部位后倒地。被告人阮家军见赖某3抱住腹部喊疼，即雇车将赖某3送至医院救治。后赖某3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10月8日死亡。经建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赖某3系遭钝性外力作用致肝脏破裂大失血引起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阮家军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阮家军向本院缴纳赔偿款人民币20000元。另查明，被害人赖某3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1、盛某之女。被害人赖某3于2016年9月29日送往建德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同日转入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同年10月8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盛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3时19分，其接到电话称其女儿赖某3快死了，需要签字做手术。其到手术室时看到赖某3躺在病床上，已无意识。被告人阮家军告知其赖某3是撞到桌子致伤的。后阮家军离开医院未回，其便报了警。阮家军三、四年前开始纠缠赖某3，出狱后再次找到赖某3，最近赖某3向其提起过要和阮家军分手。并有110报警电话录音在案佐证。2.证人张某、叶某、魏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28日晚上10时许，其等与被告人阮家军从本市三都镇的网吧上完网回到蒋某1家，在三楼魏某居住的房间内玩电脑。9月29日0时许，其等听到赖某3的喊声，遂至三楼楼梯靠左的房间，看到赖某3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双手捧着肚子说痛，但身体未见明显外伤。阮家军称赖某3撞去了。后阮家军用张某的手机联系黑车将赖某3送到梅某二院治疗。因病情严重，转至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阮家军与赖某3是男女朋友关系，平时感情较好。3.证人蒋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时许，其接到蒋某3电话称阮家军将赖某3打伤，需要借钱看病，其遂将五千余元交给蒋某3。后其电话联系阮家军劝他自首。4.证人蒋某2、蒋某3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其等帮助被告人阮家军筹钱抢救赖某3的事实。阮家军称是不小心推了一把致使赖某3受伤。阮家军和赖某3是男女朋友关系，感情较好。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0时44分，其接到三都镇松口村“胖子”的电话，遂开车到“胖子”家，将一名女子送到建德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途中“胖子”问该名女子是否好点，该女子回答好点了。6.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2013年，赖某3曾向其提及阮家军打过她。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在急诊室接诊赖某3，初步诊断为肝脏破裂，因二院不具备治疗条件，待赖某3病情相对稳定后送往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治。赖某3男朋友称赖某3的伤是腹部撞到桌角所致。8.证人周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赖某3的主治医生，赖某3于案发当日2时21分送到一院救治，病情是创伤性肝破裂、失血性休克、缺氧缺血性脑病、呼吸衰竭、多处挫伤、胆囊血肿。赖某3经两次手术治疗，术后未见好转。9.证人方某,4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0时53分，其接到指令，梅某二院有一名摔伤的患者需转至一院救治。其到达梅某二院后，伤者的朋友称系伤者自己滑去撞到桌子受伤的。伤者在送往一院途中及交接给急诊医生时神智尚清，能明确痛处，但无法言语交流。伤者腹部无明显外伤、创伤等痕迹。10.证人雷某,4的证言，证实拳脚接触身体，力量会在接触后消失，而倒地撞击会产生惯性，作减速运动，力的作用时间延长，产生的损伤相比较拳脚作用产生的损伤更严重。被害人赖某3的肝脏上、下两个面贯通，呈粉碎性破裂，所受外力作用严重，倒地撞击的可能性较大。至于掐伤，手指在受伤部位会形成圆形痕迹，指甲会造成新月形擦伤。被害人右颈部的擦伤，从形态特征看，不符合掐颈造成的伤势。外力作用及人体血液的凝血功能障碍等病理原因都可能导致皮下出血，即淤青。11.毒物检验报告，证实送检赖某3的血液中未检出敌敌畏、甲拌磷、对硫磷、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和三唑仑。12.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赖某3脏器肝破裂伴广泛性出血坏死；急慢性肺炎；心外膜多灶性出血；心、肺、肝、肾、脾、胰、肠、脑呈自溶性改变。1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赖某3系遭钝性外力作用致肝脏破裂大失血引起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14.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在三楼西北卧室衣柜北侧地面上发现二部健身器材，分别为白色健腹机和蓝色的仰卧板。15.讯问摄制录像，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阮家军的讯问过程。16.电子数据勘验提取笔录附光盘，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阮家军持有的苹果手机进行数据文件提取，未能辨别出与本案相关的有效信息。17.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120急救电话录音，证实一男子拨打120急救电话，称有病人摔伤需从梅某二院转至建德一院治疗，医生诊断结果是脾脏破裂。18.原始伤情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分别于2016年9月29日6时50分、13时30分拍摄的赖某3的伤势情况，显示赖某3颈部、右肘部、右小腿后侧有淤青，右脚脚面有针孔状淤青，其余部位未见明显伤痕。19.手术记录单、死亡记录，证实赖某3于2016年9月29日3时24分在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月29日、10月1日接受手术治疗，10月8日23时31分宣布死亡。2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阮家军及被害人赖某3的身份情况。2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阮家军于2016年9月29日到建德市公安局投案。22.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阮家军的前科情况。23.结婚证、户口本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一组，证实被害人赖某3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1、盛某之女。24.浙江省法院执行、调解款票据，证实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阮家军向法院预缴赔偿款人民币20000元。25.被告人阮家军的供述，供认其与赖某3系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9月28日晚10点许，其与张某、叶某、魏某从三都镇的网吧上完网回家。29日0时许，其到三楼房间找赖某3，准备叫赖某3回楼下房间，看到赖某3的手机信息，内容是“老婆，你在干什么”，其责问赖某3对方是谁，问了好几遍赖某3一直不说话，越问越火，就站起身推了赖某3一下，当时是用左手推赖某3的肩膀，想让她有点反应。赖某3被推后从床上翻下时撞到了床边的仰卧起坐板的突起部位，即捂着肚子喊疼。其便找张某等人帮忙，联系黑车司机将赖某3送医救治。因赖某3病情严重，又联系120急救车将赖某3送往建德一院治疗。针对被害人近亲属提出被告人阮家军系故意伤害至赖某3死亡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阮家军与赖某3系男女朋友关系，感情较好，案发当日因发现赖某3手机内的暧昧信息而质问赖某3，其推赖某3的目的是让她对其质问作出反应，而无伤害赖某3的主观故意。客观方面：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赖某3系遭钝性外力作用致肝脏破裂大失血引起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根据专家意见，被害人的肝脏呈上、下贯通的粉碎性破裂，所受外力作用相当严重。根据力的作用原理，倒地或者撞击产生的损伤相比较拳打脚踢更为严重，倒地、撞击的可能性较大。2.接诊医生方某,4的证言，证实赖某3腹部无明显外伤、创伤等痕迹。从现场勘查情况可见，仰卧起坐板的突起部位系由海绵包裹，外部未见明显伤痕符合海绵包裹硬物的撞击后果。被告人阮家军供述，被害人系被其用力一推，从床上冲出时腹部顶撞在床边的仰卧起坐板的突起部位后倒地。该事实的描述能与力的作用原理相吻合，亦能与被害人腹部伤情相印证。故对被告人阮家军的供述予以确认。被告人阮家军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由于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阮家军因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阮家军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阮家军有前科劣迹，酌情从重处罚；其已支付部分赔偿款，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阮家军应赔偿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1、盛某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1、盛某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剔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阮家军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2021年7月28日止）。二、被告人阮家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1、盛某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计人民币487600元，扣除已预缴的人民币20000元，尚余人民币467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 晨人民陪审员 邱 芬人民陪审员 金 璟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傅千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