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1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军，男，1967年4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嘉，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维军，男，197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嘉，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绍云，男，197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班和，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永军、刘维军因与被上诉人王绍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遂中民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永军、刘维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被上诉人王绍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班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永军、刘维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绍云以不是其个人所有且无处分权的财产作为对遂宁市维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遂宁维海公司）的增资，且实际上并未真实增资，该增资条款无效。1.根据遂宁维海公司的工商企业档案显示，该公司的注册资本在王绍云增资后仍为500万元，王绍云并未真实增资，增资条款的实质是刘维军、刘永军与王绍云之间的股权转让条款，王绍云以增资为名实际侵害了刘维军、刘永军的股权。2.增资条款中涉及的土地的使用权人是东莞维海电子有限公司，王绍云及遂宁维海公司对该土地无任何处分权。一审法院在没有厘清东莞维海电子有限公司与遂宁维海公司的关系下，认定该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系王绍云的出资是错误的。3.增资条款中的厂房是基于《入园投资协议》的约定，但该协议并未约定厂房属于代建，要向创新工业园支付代建费用。王绍云以厂房代建费用的投入作为对遂宁维海公司的出资系无中生有。即使增资条款符合《入园投资协议》的约定，根据王绍云提供的资金明细表显示该款项为王绍云对遂宁维海公司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厂房修建款为真实有效的增资是错误的。二、王绍云拒付分毫股权转让款，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刘维军、刘永军与王绍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无实际意义，依法应当予以解除。三、因刘永军对刘维军48%以外的公司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在刘永军不知情的情况下，《股东会决议》中有关股权转让的决议侵害了刘永军的权益，依法应确认无效。
被上诉人王绍云辩称：一、根据《入园投资协议》的约定，土地出让金是王绍云交纳的，刘维军、刘永军只交纳了30万元；厂房代建费也是王绍云支付的，并实际支付到公司中，应该到工商局办理登记，但由于对方不配合，没有登记。二、上诉人提出要么支付股权转让款、要么返还公司的主张与一审的起诉请求不相符，不能成立。《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约定转让款支付期限，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上诉人也起诉过，但后来撤诉，上诉人是主张过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只要上诉人将撤资返还公司，王绍云就支付股权转让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永军、刘维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有关遂宁维海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2.确认关于被告以公司财产作为其增资的协议条款无效；3.依法确认《遂宁市维海电子科技确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有关股权转让的约定无效；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1日，遂宁市创新工业园管委会(甲方)与东莞维海电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入园投资协议》，约定：“乙方在遂宁市创新工业园规划的PCB基地内投资兴建‘柔性线路板’生产项目，该项目固定资产总投资人民币80000000元，建设期三年，建成后实现年产值人民币200000000元以上，完成年税利人民币30000000元，安置就业人员600余人。乙方以挂牌方式取得‘柔性线路板’生产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使用权年限为50年(从国土规定的出让时间起)，该宗地按人民币96000元／亩挂牌出让，但必须达到甲方项目用地要求，该要求为‘固定资产投资密度不低于人民币1500000元/亩；建筑密度达50％以上，容积率达1.0以上，厂房建筑面积大于20000平方米’，乙方达到项目用地要求的各项建设指标时，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甲方按乙方生产厂房设计要求，为乙方修建约6000平方米生产厂房(乙方负责厂房装修)，乙方在2010年3月内向甲方支付修建厂房履约保证金人民币300000元(此款在乙方回购厂房时抵减购房款，不计资金利息)，厂房施工设计图和工程价格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甲方在4个月内为乙方建好并交付生产厂房，乙方在五年内(即2015年1月1日前)按甲、乙双方现行确认的工程款回购厂房，乙方项目用地内的其他厂房和配套设施建设全部由乙方负责”。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作了约定。
2010年8月18日，刘维军、刘永军为股东，向遂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遂宁维海公司并制定了公司章程，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000元，刘维军认缴投资额为人民币4500000元，占90％股份，认缴期限在2012年8月13日前，实缴出资额为人民币9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8％，认缴期限在2010年8月16日前；刘永军认缴出资额为人民币5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0％股份，认缴期限在2012年8月13日前，实缴出资额为人民币100000元，占2％，认缴期限在2010年8月16日前。刘维军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为执行董事、刘永军担任监事。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或部分出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2010年8月16日，经四川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载明：“刘维军、刘永军首次出资合计人民币1000000元，已经足额缴足至遂宁市维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验资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遂宁市分行，开户名遂宁市维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验资户，账号2310462139233060980)。2010年8月20日，遂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了遂宁维海公司营业执照。
2013年11月13日，刘维军、刘永军(甲方)与王绍云(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维军、刘永军将拥有的遂宁维海公司48％的股权转让给王绍云并达成如下协议“l.遂宁市维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构。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000元，刘维军持有公司90%的股份，刘永军持有公司10％的股份，2.收购标的。王绍云收购标的为刘维军、刘永军48％的股权及所包含的股东权益；3.本协议双方一致同意，上述股权的转让价格合计为人民币2600000元(大写贰佰陆拾万元正)，转让价指转让股份的购买价，包括转让股份所包含的各种股东权益。该等股东权益指依附于转让股份的所有现时和潜在的权益，包括目标公司所拥有的全部动产和不动产、有形和无形资产(包含各种专利技术、专有技术、商标权、商业秘密等)所代表之利益；4.乙方以现金2400000元完成对公司48％股权收购；5.本协议生效后10日内，甲方应当完成下列事项：将目标公司的管理权移交给乙方(具体移交方式和细节双方另行协商)；积极协助，配合乙方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之规定，修订、签署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相关文件，共同办理目标公司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本协议第十六条约定的各项文书、资料交付乙方并将相关实物资产移交乙方；移交所有与商业秘密(包括生产工艺及其相关技术、客户资源等)有关的资料(具体移交的内容和方式由双方另行协商并作为本协议附件)；移交甲方能够合法有效地将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的所有文件；6.鉴于下列因素对转让价格的确定有着重要的影响，甲方承诺：甲方持有的公司的股权未设定有他项权利，不存在任何瑕疵；公司的资产所有权不存在任何瑕疵，不存在设定担保的情形；公司没有为任何人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已履行转让股权所必须的所有法律程序；不存在重大或有债务；保证收购前后公司生产经营秩序的稳定；在本次收购完成之前，公司已与重要技术人员或公司其他重要岗位的人员签订有效的书面保密和竟业禁止协议；在完成收购之前，不得有任何不利于公司的处分行为和承诺，包括但不限于承担债务、延长债权偿还期、免除担保责任等；甲方保证公司目前依然是有效存续的，具有按其营业执照进行正常合法经营所需的全部有效的政府批文、证件和许可；不得隐瞒目标公司业务或财务上的任何瑕疵，包括但不限于应尽未尽的纳税义务等，与遂宁市船山区创新工业园(开发区)的入园的协议和要求，公司的主体是进行电子产业柔性线路板的研发、生产和销售业务，同时可以进行关联用品、耗材的销售和技术输出服务等工作。同时在保证目标公司经营不变的前提下，可以依托目标公司进行增产增值和新项目的开发建设，但必须经过董事会及股东大会同意；应收款项不存在法律纠纷；7.乙方义务：乙方须根据本协议第四条之规定及时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乙方将按本协议之规定，负责督促目标公司及时办理股权及其他权利转让之报批手续及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乙方应及时出具为完成该等股权转让而应由其签署或出具的相关文件；8.债权债务。公司在本次收购完成前所负的一切债务，以及收购完成后因收购前的原因造成的债务均由甲方承担，有关行政、司法部门对公司因此次收购之前所存在的行为所作出的任何提议、通知、命令、裁定、判决、决定等所确定的义务，均由甲方承担；9.增资协议。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双方一致达成如下增资协议：根据目标公司的目前情况，为生产经营规模和日常运营所必要；乙方以位于遂宁市创新工业园区明星大道28号的土地、厂房和办公楼总价值6950000元人民币(大写陆佰玖拾伍万元正)以及现金1050000元人民币(大写壹佰零伍万元正)，两项共计人民币8000000元(捌佰万元正)，增资后乙方占公司股权；乙方享有控股后公司董事会中董事长职位以及派出财务负责人的权利；10.其他权利归属。甲方基于与目标公司相关的涉及公司和乙方现实或将来利益的一切权利，包括已实现存在将来可能实现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与任何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中将来可能实现的权利)均归属乙方所有；1l.违约责任。因甲方违反第六条承诺或确其他违约行为或者因收购前既已存在的原因，导致乙方收购目的无法实现的，甲方应当无条件全额退还已收取的转让款，并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甲方有其他违约行为给目标公司或乙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乙方不按约定支付转让款的，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甲方违约金，前两款规定不影响守约方依本合同其他条款的约定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12.适用法律及争议之解决，协议的订立、生效、解释、履行及争议的解决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协议的任何内客如与法律、法规冲突，则应以法律、法规的规定为准；任何与本协议有关或因本协议引起的争议，协议各方均应首先通过协商友好解决，不能协商解决的，可以向乙方住所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13.协议的修改和补充。本协议的修改和补充均由双方协商一致后，以书面形式进行，经双方正式签署后生效；14.协议的生效。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其他备存于公司内，副本若干份，供报批及备案等使用；15.其他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各方另行订立补充协议予以约定”。刘维军，刘永军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
2013年12月12日，遂宁维海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刘维军将持有公司80％的股权，作价人民币4000000元转让给王绍云，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后，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不变、其中股东王绍云出资额人民币4000000元，占注册资本80％，股东刘维军出资额人民币500000元，占注册资本10％，股东刘永军出资额人民币500000元，占注册资本10％：刘维军辞去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并免去其经理职务，刘永军辞去监事职务，选举王绍云为公司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并聘为公司经理，选举刘维军为公司监事；股东同意修改后的章程”，决议上有刘维军、刘永军、王绍云的签名。同日，刘维军与王绍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裁明“刘维军愿意转让其所持有的遂宁市维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80％的股权，股权金额为人民币4000000元转让给王绍云，双方按变更后的股权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刘维军、王绍云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一审庭审中，原告否认刘永军在决议上签名，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也未说明刘永军的签名为何人所签。
2014年8月13日，遂宁维海公司新修订的公司章程载明“王绍云出资额人民币4000000元，占注册资本80％，股东刘维军出资额人民币500000元，占注册资本10％，股东刘永军出资额人民币500000元，占注册资本10％”。2014年8月17日刘维军和王绍云到遂宁市工商局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2014年8月18日，遂宁市工商局核准并重新颁发了营业执照，刘维军、刘永军就将公司营业执照以及账户交给王绍云，王绍云接管了遂宁维海公司并进行生产经营，但双方未办理移交清单。遂宁维海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遂宁分行2310462109201074528账号的记录显示：(1)公司验资户的注册资金人民币1000000元，在2010年8月20日分两次转入刘维军个人账户人民币997000元(一次人民币497000元，一次人民币500000元)；(2)2012年8月22日，遂宁维海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遂宁工业园区支行营业室2310462739000022527账号转入人民币4000077.78元在遂宁维海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遂宁工业园区支行营业室2310462109201074258账号内。同日，遂宁维海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遂宁工业园区支行营业室2310462109201074258账号分五次，每次人民币500000元转入钟蓓在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小天支行6226090281310736账户；(3)2013年5月10日，刘维军通过自己在中国工商银行62261906000044444账户转给遂宁维海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遂宁工业园区支行营业室2310462109201074258账号人民币300000元。同日，遂宁维海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遵宁工业园区支行营业室2310462109201074258账号转款人民币300000元给遂宁市创新工业园财政局309501040003043账户；(4)2013年9月22日，遂宁维海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遂宁工业园区支行营业室2310462109201074258账号余额为人民币42.98元。
2015年1月5日，刘维军、刘永军向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王绍云支付股权收购金人民币2400000元，并支付利息。2015年3月26日，刘永军、刘维军以自愿与对方协商解决纠纷为由撤回起诉。
2015年2月9日，王绍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刘永军、刘维军立即归还抽逃的注册资金人民币4997000元，并从抽逃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
2015年3月30日，刘永军、刘维军给王绍云发出《告知书》载明“鉴于阁下一直拒绝履行贵我双方于2013年11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12月12日股东会决议所确认的支付义务(共计400万元)。现特致函告知：1.解除贵我双方于2013年11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刘维军本人撤回在2013年12月12日股东会上的承诺；3.刘永军没有参加2013年12月12日的股东会，事后也未作确认，故而，刘永军不承认2013年12月12日的股东会及其决议的法律效力；4.现遂宁市维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暂由你管理。在此期间，你务必维护公司权益，不得进行任何有损公司利益的活动，否则，必将受到法律之严惩。”
一审法院认为：刘永军、刘维军与王绍云于2013年11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其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013年12月12日刘维军与王绍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其目的也是为了履行2013年11月1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刘永军、刘维军按照协议约定将公司交付给了王绍云，并且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修订了公司章程，王绍云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但由于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2015年1月5日，刘维军、刘永军向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王绍云支付股权转让款2400000元并支付利息后，又于2015年3月26日、以自愿与对方协商解决纠纷为由撤回起诉，其后双方也未就股权转让款履行期限达成补充协议，刘维军、刘永军即以王绍云严重违约为由要求解除2013年11月13日和2013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2013年11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增资条款的约定，王绍云以公司土地、厂房和部分现金作为对公司的增加出资。土地和厂房虽然不是王绍云个人财产，但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公司及股东均未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和厂房修建款项，协议约定王绍云支付相关款项后以土地、厂房和现金作为对公司的增资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刘用军、刘维军主张该条款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刘永军主张不知晓2013年12月12日刘维军与王绍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但该协议的内容与同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一致，刘永军虽然否认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名，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二原告也未说明刘永军的签名为何人所签，故对原告提出的刘永军对2013年12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知情的主张不予支持。2013年12月12日刘维军、刘永军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目的也是为了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过户登记而形成的，遂宁维海公司股东刘维军、刘永军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进行了确认，刘维军转让股份符合遂宁维海公司章程规定，刘维军转让自己的股份只需要经股东会表决同意，在工商部门办理过户时无需刘永军签字确认，刘永军、刘维军主张股东会决议无效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股东会决议上刘永军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维军、刘永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00元，由刘维军、刘永军负担。
在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二审查明,王绍云对一审判决查明的“2015年2月9日，王绍云向本院起诉，要求刘永军、刘维军立即归还抽逃的注册资金人民币4997000元，并从抽逃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有异议，认为向一审法院起诉的主体是遂宁维海公司，并非王绍云。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王绍云有异议的部分，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2015）遂中民初字第70号民事裁定的内容，遂宁维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刘永军、刘维军损害公司利益，起诉主体为遂宁维海公司，并非王绍云，一审法院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另查明：遂宁维海公司诉刘永军、刘维军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遂宁维海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5）遂中民初字第70号民事裁定，准许遂宁维海公司撤回起诉。
在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应当履行的是刘维军与王绍云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
本院认为，根据刘永军、刘维军的上诉理由及王绍云的答辩理由，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以及2013年11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增资条款是否无效；二、遂宁维海公司2013年12月12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关于股权转让的决议是否无效。
一、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以及2013年11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增资条款是否无效。
刘永军、刘维军于2013年11月13日与王绍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第一份协议）以及刘维军于2013年12月12日与王绍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第二份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第一份协议实际上包含两部分内容，一是约定将刘永军、刘维军持有的遂宁维海公司48%的股权以2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绍云；二是增资条款，约定王绍云以遂宁市创新工业园区明星大道28号的土地、厂房和办公楼总价值695万元以及现金105万元，两项共计800万元向公司增资。增资后，王绍云以其增资获得的股权加上受让的股权，总共持有遂宁维海公司80%的股权。而第二份协议仅约定刘维军将其持有的遂宁维海公司80%的股权以4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绍云。虽然两份协议的目的均是王绍云最终持有遂宁维海公司80%的股权，但第二份协议对达到王绍云最终持股80%的方式和途径进行了变更，即第二份协议已实质上对第一份协议中股权转让和增资两部分内容均作了变更。第二份协议签订后，刘永军、刘维军将公司交付给王绍云，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修订公司章程，但未对工商登记的公司注册资本进行变更，各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是第二份协议；且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也认可应当履行的是第二份协议。因此，第一份协议已被第二份协议变更和取代，第一份协议已经自行终止。对于刘永军、刘维军要求解除与王绍云于2013年11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确认该协议中的第九条增资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因解除及确认无效的前提条件已经丧失，该两项请求均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份协议签订后，刘维军将公司交付给王绍云，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刘维军已经履行了其合同义务。虽然协议未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刘维军可以随时要求王绍云支付股权转让款，在刘维军未明确要求王绍云支付并给其必要的准备时间之前，合同解除的条件并未成就；且王绍云已经接管并经营公司三年，此时解除合同、恢复原状的成本较高。因此，第二份协议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应当解除的法定情形，刘永军、刘维军要求解除第二份协议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既然协议不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双方当事人则应继续履行该协议。至于刘永军、刘维军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及是否应当返还抽逃的出资不能成为王绍云拒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刘维军可以随时要求王绍云支付股权转让款，王绍云应当履行。
二、遂宁维海公司2013年12月12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关于股权转让的决议是否无效。
2013年12月12日，遂宁维海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明确载明：同意公司股东刘维军将所持有公司80%的股权以4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王绍云，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让权。刘维军、刘永军均在该决议上签字。虽然刘永军主张该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刘永军既未申请对该签字进行鉴定，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视为刘永军知晓并认可该决议内容，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股东会决议》中关于股权转让的决议并未侵害刘永军的合法权益，该项决议并不因此而无效。刘永军、刘维军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永军、刘维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刘永军、刘维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长玉
审判员 许 静
审判员 熊卫纲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周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