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台民再字第3号
原审原告：陈某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牟某某。
原审被告：陈某乙（某某。
原审被告陈乙为与原审原告陈某甲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
不服本院（2006）台民一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向上级机关申
诉。2011年11月10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浙民监
字第6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
合议庭，于2012年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陈
甲及其委托代理人牟某某、原审被告陈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
现已审理终结。
2006年4月18日，原审原告陈某甲向本院提起诉讼称，原、
被告1985年上半年经人介绍相识，双方于1986年1月25日在原
黄某县城关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陈某丙，现年20
岁。原、被告因婚前相处时间较短，缺乏了解，草率结婚。婚
后经常为一些琐事争吵，夫妻关系一直不和。1996年起，双方
开始分居，夫妻感情的裂缝越来越大。原、被告婚后，因为家
庭经济由被告掌控，原告又无固定收入，且体弱多病，生活无
着，只得靠借贷度日，至今已负债20多万元。原告曾多次要求
被告尽夫妻扶养义务，但被告根本不念夫妻情谊，非但分文不
给，甚至经常恶语相向，视妻为仇。自2004年10月起，被告长期在外吃喝玩乐，有关与她人姘居的消息不时传入原告耳中，
原告曾多次婉言相劝，但被告固执已见，我行我素。近两年来
，被告有家不归，夫妻长期分居。2006年3月24日上午8时许，
路桥派出所在路桥山水华庭b3单元603室将被告和与其姘居的
路桥良二村张某某抓获。至此，夫妻感情彻底破裂。鉴于此，
原告曾于2005年7月18日向贵院提起离婚诉讼，后被告向原告
许下种种诺言，原告遂申请撤诉。2005年9月26日，贵院以（2
005）台民一初字第97号民事裁定准许某告撤诉。2006年4月12
日，原、被告就离婚事宜进行协商，当时被告亦同意离婚，但
在经济方面提出了原告无法承受的苛刻要求。原告认为，原、
被告婚姻基础差，婚后感情已破裂，双方无和好可能，再维持
这段婚姻只会增加双方及家人的痛苦。故依据我国《婚姻法》
第32条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1、离婚。2、座落在黄岩城
关××号一套等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夫妻共同债务200000
元依法处理。
原审被告陈乙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夫妻感情
没有破裂，夫妻感情一直都很好，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独断专
横，独揽经济大权，根本不把被答辩人放在眼里，稍有不如意
就对被答辩人吵骂不休。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无中生有、颠
倒是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言听计从。婚前答辩人做布匹生意
，婚后夫妻一起做布匹生意，由被答辩人主管财务，1986年至
1990年每年利润1万多元，该款用于购房（即永宁街一间）。
从1996年至2002年每年都亏空。南苑新村这幢屋是继永宁街房
屋拆迁后所建，被答辩人将底层作娱乐场所，每年收入3至4万元，另外第四、五层房屋出租，租金每年上万元。租金收入都
在被答辩人手中，答辩人从不过问。被答辩人资助姘夫，为了
离婚，强词夺理。答辩人认为，只要夫妻互珍到爱，互相体谅
，珍惜前情，夫妻能和好的。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二、被答辩人在起诉书中所述，十多年来，答辩人时常在外作
乐，彻夜未归，还多次与被答辩人分居过，长期以来不给被答
辩人生活费，被答辩人母子靠借贷度日，负债20万元。答辩人
认为，被答辩人所述的根本不是事实，答辩人十分珍惜家庭，
根本没有分居、彻夜不归这些行为。答辩人对借款不知情，不
能作为共同债务。三、被答辩人向法院提供的共同财产清单中
，除座落于黄某区南苑新村25幢53号住房一套和一辆浙j××
×××北京现代轿车一辆外，其它财产属他人所有，答辩人无
权处置。四、由被答辩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50万元。答辩人与
被答辩人依法领取结婚证后，答辩人依法完全享有生育子女的
权利，被答辩人理应忠诚答辩人，但被答辩人竟与他人同居，
并生育儿子（陈某丙），答辩人抚养陈某丙二十多年，剥夺答辩人
的生育权利。××××年××月××日，被答辩人与他人通奸生育儿子
陈某丙，只要被答辩人告知实情，答辩人完全有生育一个子女的
机会。1988年，被答辩人怀孕后，又独自流产，剥夺答辩人的
生育权利。现答辩人年已51岁，不可能生育子女，导致答辩人
老无所靠，给答辩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另外，被答辩人
在诉状中称1996年分居，而在去年的诉状中则称2004年10月分
居。事实上，双方于2005年10月份分居。被答辩人在诉状中称
有派出所证据证明答辩人与他人同居与事实不符。综上，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婚姻基础好，结婚时间长达二十多
年，只要双方互珍互爱，珍惜前情，夫妻关系一定能够和好的
。答辩人不同意离婚。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原审查明，原审原、被告1985年上半年经人介绍相
识，双方于1986年1月25日在原××某县城关镇人民政府登记结
婚。婚后育有一子陈某丙，现年20岁。婚后因家庭琐事双方发生
矛盾，感情逐渐恶化，双方互相猜疑，双方已经分居。原告于
2005年7月18日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后原告
申请撤诉，2005年9月26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5）
台民一初字第97号民事裁定书作出裁定，准许某告撤诉。在此
次离婚诉讼期间，根据原、被告双方及与陈某丙协商要求，台州
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处就陈某丙与
被告陈乙之间是否具有亲生血缘关系作亲子鉴定。2005年9月1
5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浙高法物59号法医物
证学检验鉴定书，鉴定结论为陈某甲之子陈某丙不是陈乙所生。被
告陈乙在第二次离婚诉讼即本次诉讼的答辩及开庭期间，均明
确表示与原告的感情尚未破裂，但在2006年7月26日开庭后的
当日，陈乙向本院提交一份书面申请，明确表示同意与原告离
婚。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双方的共同财产
有座落于黄某区南苑新村25幢53号住房一套、牌号为浙j××
×××北京现代轿车一辆。原、被告对上述房产及汽车的分割
达成以下意见：对座落于黄某区南苑新村25幢53号住房一套进
行实物分割，一楼前厅、四层、五层归陈乙所有，一楼下厅、
二层、三层归原告陈某甲所有，楼梯共用。对浙j×××××北京现代轿车一辆双方某某另行处理。2003年7月29日，被告陈
乙以17万元的价格从台州市城乡拍卖公司拍得位于黄岩城外×
×路××室套房一套。2002年3月24日，被告陈乙与毛某某、
洪某某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书，被告陈乙以192000元购买毛
某某、洪某某座落于黄某区迎春小区33幢3单元406室住房一套
。（上述两处房产仅有合同复印件，在以后诉讼中查明财产在
婚姻存续期间转让他人）1999年9月15日，被告陈乙与陈丙、
王某某作为买方与黄甲关供销合作社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合同，
所转让的房屋位于黄岩××路××、××号，黄甲关供销合作
社所有的南起第三、四间营业房，转让价格为二百万元整，20
00年8月1日，买卖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合同。（2010台黄乙字
第1167号、2011浙台民终字第372号认定2003年9月12日转让了
份额。）以上三处原告要求分割的房产，原告均无相应的房地
产登记资料证明其权属。原、被告的共同债权计有陈丁向陈乙
所借30000元。原告之子陈某丙于2005年8月23日收取被告陈乙20
000元用于付学费。
本院原审认为，一、关于某某离婚问题，原告在起诉时
认为双方感情已经破裂，要求与被告离婚。虽然被告在答辩及
开庭审理期间，均认为与原告的感情尚未破裂，不同意离婚，
但被告在开庭审理后向本院出具书面意见，明确表示同意与原
告离婚。本院认为，原、被告虽然结婚时间较长，但由于近年
来因家庭琐事双方发生矛盾，感情逐渐恶化，双方互相猜疑，
且已经分居。尤其是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鉴定结论为陈
甲之子陈某丙不是陈乙所生，必然会对被告的精神造成创伤，原告又先后两次起诉与被告离婚，被告在此情况下同意与原告离
婚，可以认定双方感情确已破裂，符合离婚的法定条件，故对
原告要求与被告离婚的请求予以准许。二、关于某某的共同财
产及共同债权、债务的分割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提出的证
据，可以确定双方的共同财产有座落于黄某区南苑新村25幢53
号住房一套、牌号为浙j×××××北京现代轿车一辆。原、
被告对上述房产及汽车的分割达成以下意见：对座落于黄某区
南苑新村25幢53号住房一套进行实物分割，一楼前厅、四层、
五层归陈乙所有，一楼下厅、二层、三层归原告陈某甲所有，楼
梯共用。对浙j×××××北京现代轿车一辆双方某某另行处
理。对原、被告双方达成的处理意见，应予以准许。原、被告
的共同债权计有陈丁向陈乙所借30000元。对原告之子陈某丙收
取被告陈乙用于付学费的20000元，鉴于陈某丙已经成年，被告
应向陈某丙主张债权。对于30000元的共同债权，考虑到系被告
陈乙经手的事实，本院认为将债权判归被告为宜，由陈乙支付
给原告陈某甲15000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03年7月29日，被
告陈乙以170000元的价格从台州市城乡拍卖公司拍得位于黄岩
城外××路××室套房一套。2002年3月24日，被告陈乙与毛
某某、洪某某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书，被告陈乙以192000元
购买毛某某、洪某某座落于黄某区迎春小区33幢3单元406室住
房一套。1999年9月15日，被告陈乙与陈丙、王某某作为买方
与黄甲关供销合作社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合同，所转让的房屋位
于黄岩××路××、××号，黄甲关供销合作社所有的南起第
三、四间营业房，转让价格为二百万元整，2000年8月1日，买卖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合同。以上三处原告要求分割的房产，
原告均无相应的房地产登记资料证明其权属。故原告无权要求
直接分割上述三处争议房产，但原告可以就被告该三处房产所
取得的收益要求分割，现原告对该三处的收益没有提供相应的
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进行分割，对涉及该三处房产收益分
割问题，原告可另行诉请解决。关于债务问题，原、被告均向
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但双方所提交证据，均只能证明各自经手
了相应的债务，而不能证明这些债务是用于家庭的共同生活或
经营，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关于被告的精神损害
赔偿问题，被告在答辩、开庭审理期间均提出要求原告赔偿精
神损失，被告在开庭后向法院提交的申请书中也明确提出要求
原告赔偿精神损失。2005年9月15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
出（2005）浙高法物59号法医物证学检验鉴定书，鉴定结论为
陈某甲之子陈某丙不是陈乙所生。这一结论对于被告无疑会造成相
当程某的精神损害。原告违背了夫妻之间相互忠诚的义务，被
告要求原告赔偿其精神损失，应予以支持。但被告要求原告赔
偿500000元，要求明显过高。结合原告的过错程某、经济能力
，以及当地的社会经济状况，本院酌定原告赔偿给被告精神损
害赔偿金15000元。综上，对于原告诉请合理部分，本院予以
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第十七条、第
三十二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
原告陈某甲与被告陈乙离婚；二、座落于黄某区南苑新村25幢53
号住房一套，一楼前厅、四层、五层归陈乙所有，一楼下厅、
二层、三层归原告陈某甲所有，楼梯共用；三、陈丁向被告陈乙所借30000元的债权归被告陈乙所有，由被告陈乙支付给原告
陈某甲15000元；四、原告陈某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
日内赔偿给被告陈乙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五、驳回原告
陈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50元、其他诉讼费100元
，合计21750元，由原、被告双方各半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陈乙称，1、夫妻共同债权30
000元已由陈某甲收取。2、新的证据证明有970000元共同债务未
在原审判决中得到认定。3、原审原告违反夫妻忠实义务，在
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生产小孩，由原审被告抚养18年，经济损
失达300000元。原审原告的行为对原审被告造成极大伤害。原
审被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0元合情、合理、合法。
请求：1、撤销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台民初字第63号
民事判决；2、由陈某甲付给陈乙15000元以及相应利息（即收回
陈丁30000欠款及利息的一半）；3、共同债务970000元及相关
执行费、利息由原、被告各半负担；4、由陈某甲赔偿精神损害
赔偿金80000元；5、由陈某甲赔偿名誉损失50000元；6、陈某甲作
为过错方，应当少分财产100000元。
原审原告陈某甲辩称，陈乙对陈丁享有债权30000元，判决
已生效，原审被告可以申请执行。本案陈乙提供的不是新证据
，法院不应采信。本案原审被告陈乙对配偶也有不忠行为，赔
偿15000元是符合当地实际的。在生育权上，陈某甲当时有过错
，但现在陈乙现育有两个女儿。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对于陈丁的30000元借款，本院原审庭审时，陈某甲表示该债权已于1996年造房时收回，由于陈某甲与债务
人系姐妹关系，该意见的证明力较弱，况且，本案债权凭证尚
在陈乙处，本院原审判决认定债权成立并无不当。上述债权系
陈某甲与陈乙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应当由双方各半分割，
任何一方实现全部债权后，都需分割一半给另一方。原审判决
将该债权判归陈乙，由陈乙单方追讨借款有失公允，对该判决
内容应当予以变更。
对于精神损害问题。陈某甲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发生婚
外性行为导致怀孕并产下孩子陈某丙，陈乙对此一无所知，对该
小孩承担了18年的抚养义务（至一审诉讼时止陈某丙已20岁）。
亲子鉴定报告作出后，原审被告陈乙与陈某丙之间的父子关系也
不复存在。原审原告的行为给原审被告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
同时也造成原审被告经济损失。原审期间，原审原告提供了原
审被告在离婚诉讼前与她人有非法同居关系，原审被告对该证
据有异议，该行为毕竟发生在夫妻关系恶化期间，本院原审判
决对该证据未作认定。陈乙在原审时曾表示不同意离婚，有挽
救婚姻的意思。综合本案原、被告离婚的诸多因素，可以认定
原审原告是主要过错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审原告应承担
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责任。原审判决由原审原告赔偿原审被告精
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这是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以及当地生活
水平作出的，是合乎情理的。现在陈乙再婚后生育了2个女儿
，在再审阶段要求再增加精神损害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
不予以维持。
对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对于原审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与共同债务，原、被告均提供了相关证据，原审判决对夫妻
共有的座落于黄某共南苑新村25幢53号住房作了分割，对其余
财产及债权、债务未作处理。对于由于证据原因在原审中未作
认定、处理的债务，原、被告在取得充分证据后，可以请求另
案处理。原审判决对夫妻共同债务的处理并无不当。另外，原
审被告提出由陈某甲赔偿名誉损失50000元，以及陈某甲作为过错
方，应当少分财产100000元，这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
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
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06）台民一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的第
一、二、四、五项，即：“准予原告陈某甲与被告陈乙离婚；座
落于黄某区南苑新村25幢53号住房一套，一楼前厅、四层、五
层归陈乙所有，一楼下厅、二层、三层归原告陈某甲所有，楼梯
共用；原告陈某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被
告陈乙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驳回原告陈某甲的其他诉讼请
求。”
二、将本院（2006）台民一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变更为：陈丁向原审被告陈乙所借30000元的债权由原审原告
陈某甲与原审被告陈乙各半分割。任何一方实现债权后，须将超
过其份额部分给付另一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宏亮
审 判 员 陈永领
代理审判员 王安安
二〇一二年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卢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