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7101行初2504号
原告：广州市新源加油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北路33号。
法定代表人：饶玉波，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饶惠周，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朱上恒，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棠景南街21号。
法定代表人：李晓东，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胡裕荣，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马方，该局工作人员。
原告广州市新源加油站有限公司不服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纠纷一案，本院依法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广州市新源加油站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饶惠周、朱上恒，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委托代理人胡裕荣、马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广州市新源加油站有限公司诉称：2016年3月29日，被告委托广州市能源检测研究院（以下称广州检测院）对原告有关车用汽油、柴油进行抽检。2016年4月15日，广州检测院出具(2016)GZGS03-009NO:NY-1603000437《检验报告》，认为原告出售的车用柴油不合格。原告不服要求复检，广州检测院以相同的样品作检验，于2016年6月8日再次作出检验报告，再次认定原告出售的车用柴油不合格。被告以此为依据，被告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穗云工商处字[2016]510号《行政处罚书》。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缺乏合法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被告及其委托的相关承检机构取样抽检程序严重违反相关规定，导致最终检验结果不客观，被告作出行政处罚依据不合法。2016年3月29日，被告委托广州检测院抽查原告经营的加油站油品。当日，广州检测院工作人员抽检取样时是直接从原告经营油站加油枪直接加入取样瓶，没有对被抽检的加油机连接的加油管内的存油进行排空，抽取的样品为储存在加油管内和管线内的油品，也没有对取样瓶进行清洗，这显然违反了《石油液体手工取样法》(GB／T4756-1998)7.2.4条款规定“a）在取样罐铡或管线样之前，要彻底冲洗取样管线，确保除去管线中以前的存留物……”的规定。广州检测院取样程序不合法，没有清除存留物会对油品产生污染，导致最终检验结果不科学也不客观。本案中，广州检测院自述按照《商品质量监督抽样检验程序具有先验质量信息的情形》（GB／T28863-2012）而该标准中“5.3抽取样本”第二款明确规定“……单个包装抽取样本时，如果相关产品标准中规定了抽样方法，应按照产品标准中规定的抽样方法进行抽样”。事实上，就本案所涉车用抽检柴油取样程序，我国国家标准《车用柴油(V)》(GB19147-2013)“6取样”明确规定：“取样按照GB/T4756进行，取4L作为检验和留样用”，而2016年3月29日广州检测院抽检时当时依法应当适用《石油液体手工取样法》(GB/T4756-1998)。显然，依照前述规定，被告及广州检测院抽检取样时并没有按规定进行，抽样程序明显违法，导致最终检验结果不客观不科学，对原告极不公正。因此，广州检测院取样程序严重违反相关规定，其作出的《检验报告》结果不合法，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缺乏合法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二、被告抽检程序违法。2016年3月29日，被告到原告进行抽检，仅告知要进行抽检，没有告知原告抽检程序，随即从原告6号油枪取样车用柴油。没有两名执法人员，也没有对库存量立地检查（原告的实际库存有相应仪表实时记录的），违反《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办法》第十条及第十一条规定，另外，被告执法人员也没有作出《调查笔录》，违反《广东省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工作规范》的相关规定。因此，被告抽检程序违法。三、被告计算原告库存数量缺乏客观依据。如上所述，原告的库存是有仪表客观记录，被告作抽检时没有按规定进行客观调查，其作出原告库存的数量是推测的，显然缺乏客观依据，不能作出处罚依据。一直以来，原告经营的加油站为保证油品质量，所有油品均采购于中石化、中海油两大石油公司并建立了进货验收制度，没有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而本案所涉油品中，中石化能提供当次油品的质量合格报告。从这一侧面也可说明，广州检测院作出的检验报告不能客观反映原告销售油品质量。由于被告及其委托的承检机构取样程序不合规定，没有清除存留物对油品产生污染，导致最终结果不客观。请求：一、依法判令撤销被告作出的穗云工商处字[2016]5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依法判令被告在相关网站公布撤销原告销售不合格产品的信息，消除对原告的不良影响；三、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相关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撤销被告2016年9月19日作出的穗云工商处字[2016]5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请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辩称：一、原告销售不合格柴油案的基本情况。2016年6月28日，我局委托广州市能源检测研究院依法对原告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北路33号的加油站经销的汽油和柴油进行抽样检验，现场由原告员工加油站站长饶惠周配合抽检。期间抽检了原告经销的92号汽油、95号汽油及0号车用柴油(V)，其中根据现场陪同抽检的饶惠周提供，0号车用柴油(V)抽检时的库存是35700升。2016年4月15日，广州市能源检测研究院出具《检验报告》[(2016)GZGS03-009No:NY-1603000437]，其所抽检的0号车用柴油(V)的硫含量为13mg/kg，不符合GB19147-2013《车用柴油V》标准要求。我局于2016年5月17日向原告送达上述《检验报告》，2016年5月24日原告申请复检。经复检，广州市能源检测研究院于2016年6月8日出具《检验报告》[(2016)GZGS03-010No:NY-1605001105]，结果硫含量为为13mg/kg，仍不符合GB19147-2013《车用柴油V》标准要求。由于原告涉嫌经销不合格车用柴油违法行为，我局遂依法立案调查。原告：广州市新源加油站有限公司，注册号：440101000210398，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饶玉波，注册资本：伍佰肆拾陆万玖仟壹佰元整，成立日期：1994年5月24日，营业期限：1994年5月24日至长期，经营范围：零售业。经查明：原告是从事车用汽油、车用柴油零售经营的商事主体。其加油站共设有3、4号柴油罐2个，容量各30㎡，2016年3月，原告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广州石油分公司购进250吨，进货价为4270元／吨。2016年3月28日9时15分，当事人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广州石油分公司黄埔油库提取0号车用柴油(V)15吨并运送灌注至其加油站3号柴油罐，同日15时03分，原告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广州石油分公司黄埔油库提取0号车用柴油(V)15吨并运送灌注至其加油站4号柴油罐。2016年3月29日，我局委托广州市能源检测研究院从连接4号罐的6号加油枪抽取0号车用柴油（V）检样和备样共计2.95升，未从3号柴油罐抽取样品。上述0号车用柴油(V)经检验不符合GB19147-2013《车用柴油V》标准要求。由于抽检时原告提供的是3号罐和4号罐存量0号车用柴油(V)库存量总和，而我局仅抽取了其4号罐的0号车柴油(V)，不能据此认定3号罐的0号车用柴油(V)亦属于不合格产品。事后调查，原告一直未能供我局抽检时3号罐和互号罐的分别库存量，也未能提供我局抽检前4号罐最后一次灌注0号车用柴油(V)后的库存量，我局无法查清我局抽检时4号罐柴油的库存量。通过分析，我局认为：一是经过两次检验，原告经销的0号车用柴油(V)是不合格产品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二是在我局对4号罐抽取0号车用柴油(V)前，原告于2016年3月28日15时15分提取0号车用柴油(V)15吨并运送灌注至4号柴油罐，直至我局抽检再没有灌注新的柴油；三是灌注新的柴油后，4号罐的库存量应大于15吨。综上，由于原告于2016月3月28日灌注15吨0号车用柴油(V)至4号罐直至我局抽检，再没有灌注新的柴油，根据抽检结果，可以认定原告于2016月3月28日灌注15吨0号车用柴油(V)至4号罐后，该罐内的柴油硫含量不符合标准，且其库存量大于15吨，由于原告未能提供我局抽检前4号罐最后一次灌注0号车用柴油(V)后的库存量，根据有效证据，我局认定原告经销硫含量超标的0号车用柴油(V)的数量为15吨。根据原告提供2016月3月28日15时15分提取0号车用柴油(V)15吨的油品出库单，其发货密度是828.5kg/㎡，15吨换算称容积应为18105升。原告购进上述0号车用柴油(V)的进货价是4270元／吨，即3.54元／升，原告销售上述0号车用柴油的销售价格是4.75元／升，截至我局立案时，上述0号车用柴油(V)已销售完毕，原告共获得销售金额85998.75元，扣除进货价，违法所得为22020元。我局认为，原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禁止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要求的工业产品”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产品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包括已售出和未售出的产品，下同）货值金额等值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的规定，拟对原告处罚如下：一、责令立即停止销售不合格产品；二、没收违法所得22020元；三、罚款200000元。我局于2016年9月12日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将我局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陈述、申辩或要求听证的权利告知原告，原告向我局提出了陈述申辩意见，但未要求听证。经审查，我局认为原告的陈述申辩意见不成立，决定不予采纳，并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穗云工商处字[2016]5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6年9月26日直接送达原告。二、原告事实及理由不成立。（一）检测机构认定抽检程序合法合规，结果客观有效。原告曾就抽检程序和操作规程的问题，向广州市能源检测研究院提出异议，该院于2016年7月18日复函称抽样的有关程序和检验符合相关国家标准，并无不妥。（二）我局抽检时严格按照有关程序和规范进行。我局抽检时，由2名执法人员会同抽检机构进行，抽检过程出示执法证，制作了《商品抽查检验现场笔录》、填写《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工作单》并交由原告员工饶惠周确认。由于原告提供的0号车用柴油(V)库存量是3号罐和4号罐的总库存量，未予区分，才导致我局收集的库存量数据不正确。（三）我局认定的不合格0号车用柴油(V)数量具有客观的事实依据。结合原告法人及加油站站长的供述，经过客观推定，以及有利于原告的前提出发，我局最终认定原告经销的不合格0号车用柴油(V)数量为18105升，具有事实基础，并由相关证据证实。综上，我局作出的穗云工商处宇[2016]5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裁量适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原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经审理查明，原告是从事汽油、柴油零售经营的加油站。原告加油站有4个油罐，其中3、4号为柴油罐；共有4台加油机，其中9号、12号、16号、19号加油枪为柴油加油枪，连接3号柴油罐；3号、6号、14号、17号加油枪为柴油加油枪，连接4号柴油罐。2016年3月29日14时40分至15时30分被告和受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委托的广州能源检测研究院工作人员对原告销售的车用汽油（92号）、车用柴油0号（V）、车用汽油（95号）等成品油开展抽查检验工作。抽取车用柴油0号（V）样品是从6号加油枪抽取的。2016年4月15日广州能源检测研究院出具(2016)GZGS03-009No：NY-1603000437《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被抽检的车用柴油0号（V）的硫含量的实测结果（值）为13mg/kg，不符合GB19147-2013《车用柴油（V）》的标准要求，根据抽样程序及本次抽样检验方案，判定该商品监督总体轻微不合格。原告2016年5月17日签收了(2016)GZGS03-009No：NY-1603000437《检验报告》《商品质量抽查检验不合格结果通知书》，后于2016年5月24日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复检。2016年5月31日原告方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复检用备份样品确认单》上签名确认。经过复检，广州能源检测研究院2016年6月8日出具(2016)GZGS03-010No：NY-1605001105《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被抽检的车用柴油0号（V）的硫含量的实测结果（值）为14mg/kg，不符合GB19147-2013《车用柴油（V）》的标准要求，根据抽样程序及本次抽样检验方案，判定该商品监督总体轻微不合格。原告后对广州能源检测研究院的质量抽查检验结果有异议，2016年7月18日广州能源检测研究院向原告出具《关于加油站抽检情况的复函》，复函称：“我院受委托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3月29日对你公司加油站油品进行抽查检验，经检验0号车用柴油(V)硫含量为13mg/kg，属轻微不合格。对备样复检后，结果仍为轻微不合格。经查，当天我院抽样人员在你公司油站的抽样程序符合广州市工商局2016年流通领域成品油抽样方案要求，该方案依据GB/T28863-2012《商品质量监督抽样检验程序具有先验质量信息的情形》制定。我院在抽检取样时已提供干净并符合抽样方法的采样器皿。广州市工商局2016年流通领域成品油抽样方案和GB/T28863-2012《商品质量监督抽样检验程序具有先验质量信息的情形》中，没有对“对被抽检的加油机连接管内的存油进行排空，对取样瓶进行清洗”的相关要求及表述。通过对相关抽样和检验部门的检查，本次0号车用柴油(V)抽样和检验工作符合国家标准方法的要求以及我院检验工作流程。调取并核查检验相关原始记录，记录清晰，计算结果正确无误。相关检测用仪器在有效的检定/校准周期内，使用正常。”2016年6月28日被告到原告处进行现场检查，制作《现场笔录》、《证据复制（提取品）单》，并通知原告法定代表人饶玉波于2016年6月29日到被告太和工商所接受调查。被告分别于2016年6月29日、2016年7月25日、2016年8月16日对原告法定代表人饶玉波饶玉波进行调查，于2016年8月16日对加油站站长饶惠周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调查）笔录》。2016年9月12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依法告知原告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内容，并告知当事人享有陈述、申辩及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2016年9月14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关于对<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的陈述意见》，提出其陈述意见，但并未申请听证。被告对原告的陈述意见未予采纳，2016年9月19日作出穗云工商处字[2016]5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当事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决定对当事人处罚如下：一、责令立即停止销售不合格产品；二、没收违法所得22020元；三、罚款200000元。被告于2016年9月26日将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向原告送达，现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以上事实有商品抽查检验现场笔录、抽查检验工作单、油品出库单、机打发票、(2016)GZGS03-009No：NY-1603000437《检验报告》、送达回执、复检申请、委托书、受委托人身份证、备份样品确认单、(2016)GZGS03-010No：NY-1605001105《检验报告》、现场笔录、检查照片、原告营业执照、询问笔录、加油枪及储油罐照片、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陈述意见、关于加油站抽检情况的复函、穗云工商处字[2016]5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监督管理办法》第二条：“县级以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包括履行工商行政管理职责的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法律、法规以及本办法的规定，对本行政区域内的流通领域商品质量进行监督管理，依法查处商品质量违法行为。”第三条：“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流通领域商品质量实行以抽查为主要方式的监督检查制度……”第五条：“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商品质量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被告具有对流通领域商品进行质量监督管理和实施行政处罚的行政职责。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禁止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要求的工业产品……”第四十九条规定：“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产品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包括已售出和未售出的产品，下同）货值金额等值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和广州能源检测研究院依法对原告经销的车用柴油进行抽查检验，广州能源检测研究院依据GB/T28863-2012《商品质量监督抽查检验程序具有先验质量信息的情形》、GB/T16306-2008《声称质量水平复检与复验的评定程序》进行抽样，并无不当。经检验，原告车用柴油硫含量的实测结果（值）不符合GB19147-2013《车用柴油（V）》的标准要求，据此被告对原告作出涉案行政处罚，事实清楚，程序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广州市新源加油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广州市新源加油站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唐知莹
人民陪审员 王宪吏
人民陪审员 孙燕妮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细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