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黑民再2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起诉人、二审上诉人）：马凤财，男，195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再审申请人马凤财因起诉哈尔滨市阿城区阿什河街道办事处城郊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城郊社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尔滨中院）（2016）黑01民终568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7）黑民申13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马凤财申请再审称：1.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马凤财在起诉本案前，就其与城郊社区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向哈尔滨市阿城区农村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农裁委）申请仲裁，农裁委以哈阿农仲案（2013）第39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有效。城郊社区也曾提起诉讼，但法院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同时判决认定马凤财承包合同范围内土地已经被政府征用，且补偿款已发给城郊社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案属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引起的纠纷，法院应予受理。2.在城郊社区被征用的土地中，没有征地单位与农户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因征用土地为集体土地，都是由征地单位与城郊社区统一签订征地补偿协议，扣除集体所得部分，再将承包人应得部分发放给承包经营权人。因此，不存在马凤财与征地单位签订补偿协议问题。2016年8月17日，马凤财起诉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阿城区法院）称，马凤财系城郊社区村民，1992年5月4日承包了城郊社区大肚子地和老曹头威子共计10垧土地，承包期限三十年，双方签订承包协议书。马凤财缴纳了承包费并一直承包经营该土地。2011年该土地被哈药六厂征用，征地单位将土地补偿款全部打入城郊社区的账户。根据当时补偿标准，马凤财应得征地补偿款1,487,694元，但城郊社区拒不向其支付。马凤财为此向农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以哈阿农仲案（2013）第39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双方1992年签订的三十年土地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城郊社区为此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1992年承包协议书的权利义务终止，法院依法驳回了城郊社区的请求。此后,城郊社区仍拒绝支付征地补偿款。马凤财诉请城郊社区支付征地补偿款1,487,694元，自2011年5月1日开始，以1,487,694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补偿款支付之日。一审法院以马凤财因政府征地，双方没有签订征地补偿协议、没有得到补偿问题，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诉求并非属于民事诉讼范围，不符合民事起诉条件为由，裁定不予受理。马凤财不服一审裁定，向哈尔滨中院提起上诉称：马凤财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二审法院以马凤财的诉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款的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为由，裁定驳回上诉。本院再审查明：1.马凤财举示1992年5月4日与原阿什河乡城郊村民委员会（现城郊社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约定经村委会决定，亚麻厂后大肚子地四垧、老曹头崴子六垧，全部承包给城一组村民马凤财耕种，除承包10垧地之外小开荒可连片，由承包者经营，期限30年，每年每垧承包费300元。2.马凤财因2011年该承包地被政府征收，城郊社区未给付征收补偿款，其于2013年向农裁委申请确认承包合同有效。农裁委于2014年1月29日作出哈阿农仲案（2013）第39号仲裁裁决认定：1992年5月4日，城郊社区与马凤财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承包地名为亚麻厂后大肚子地、老曹头崴子地，承包面积十垧（100亩），承包期限为30年。仲裁裁决认为：城郊社区与马凤财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由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没有违反当时的农村土地承包政策和法律，只要双方没有达成变更或解除土地承包协议的协议，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就应当合法有效。是否交纳承包费属于合同履行范畴，并不影响合同签订时的效力。裁决在马凤财和城郊社区没有达成或解除土地承包协议的条件下，双方于1992年5月4日签订的亚麻厂后大肚子地、老曹头崴子地承包面积为10垧，承包期为30年的土地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城郊社区不服该仲裁裁决，向阿城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02年2月26日和3月26日与马凤财签订的合同有效；确认1992年与马凤财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该土地的补偿款归城郊社区所有。阿城区法院2015年3月8日作出（2014）阿民河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认为，城郊社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马凤财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城郊社区主张92年协议书已经终止，应当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协议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被其他协议所变更或消灭，其虽提交了四份协议书用以证明协议之间存在关联性，但没有提供确切的证据证明四份协议为统一标的物，没有完成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2002年抽地协议书和机动地协议书，双方均无异议，按照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但语言表示中没有确认土地位置和名称，谈及承接92年协议书事宜，虽然两个合同中涉及的土地面积相近，但无法确定两个合同具有相关联性，证人证词无其它证据佐证，无法确认城郊社区主张。城郊社区要求确认92年协议书权利义务终止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征地补偿款的发放，应当依据承包合同，明确具体的地块，按照征地的相关规定处理，城郊社区关于征地补偿费的请求和依据，不予支持。马凤财关于2002年抽地协议书和机动地协议书所涉及的土地系另行开荒形成的抗辩意见，亦未能举示证据证明，无法证明确认其真实性，亦不予支持。双方关于具体土地名称及面积的诉辩主张，因双方当事人在协议涉及地块的边界问题存在分歧，主张的事实与依据与踏查的土地面积也存在很大差异，虽实地踏查仍不能确认边界。双方的诉辩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城郊社区与马凤财于2002年2月26日和2002年3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驳回城郊社区其它诉讼请求。本院经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马凤财起诉要求城郊社区给付其承包经营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其属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集体土地所有权人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间的关系是通过土地承包合同建立的，他们之间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关系，当承包方的承包地被征收后发生于集体土地所有权人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间的补偿费用纠纷，属于民法调整的范围，应当作为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因此，马凤财的起诉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二审裁定对马凤财的起诉不予受理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终5681号民事裁定和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6）黑0112民初428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审判长  李秀华审判员  畅春松审判员  付 峰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肖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