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日民一终字第5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霞，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莲县于里镇中心小学，住所地五莲县于里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莫若宝，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莫修海，男，五莲县于里镇中心小学副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爱华，山东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业军，男，五莲县于里镇中心小学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宜凯，男，系原审被告李业军之子。
上诉人刘海霞因与被上诉人五莲县于里镇中心小学（以下简称于里小学）、原审被告李业军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4）莲民一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刘海霞与李宜启育有四个孩子，分别是长女李甲，1998年6月11日出生，系五莲县第三中学高中一年级学生；次女李乙，2004年12月5日出生，系于里小学三年级学生；长子李丙，2007年2月12日出生，系于里小学一年级学生；次子李丁，2008年6月11日（实际出生时间2010年6月11日）出生，系五莲县于里镇中心幼儿园中班学生。李宜启于2010年7月26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
五莲县于里镇中心幼儿园（下称幼儿园）系于里小学的办学机构，无民事主体资格。该园园长李宜胜与李宜启系亲兄弟，是李丙等姐弟的亲大伯。李业军为于里小学的聘任人员（聘任期限为2013年7月至2016年7月），负责该幼儿园的安全保卫，系李宜胜与李宜启的亲四叔，系李丙等姐弟的叔伯爷爷。
因刘海霞在五莲县恒瑞车辆附件有限公司上班，孩子放学后不能及时去接。通常情况下，李乙、李丙从于里小学放学后到幼儿园处与李丁集合，等候刘海霞下班来接。2013年12月23日16时22分，李乙、李丙放学后到达幼儿园门口并进入该幼儿园，两人与李丁在幼儿园院内及传达室玩耍。后李业军到幼儿园楼后给电动车充电并上厕所，传达室处仅有上述三个小孩。17时20分，幼儿园电动伸缩门打开，李乙从园里跑出来，李丙也紧随其后，李丁自己在传达室按动按钮将伸缩门关闭，李乙和李丙在传达室窗外拍打玻璃，后李乙从伸缩门最西边的空间中跑进了院内并进入了传达室，17时21分，李丙趴在地上想从伸缩门中间的缝隙中钻进院里，在传达室的李丁或李乙按动了伸缩门的按钮，伸缩门开始收缩，当时李丙的大半身子钻进了伸缩门，在伸缩门逐渐收缩的时候，李丙身子向后缩，不幸被夹住，但伸缩门继续收缩。看到李丙被夹住后，李丁从传达室里跑出来欲把李丙拉出来未果，李乙跑到楼后呼喊李业军。李业军于17时22分跑到门口，进入传达室按动按钮欲将伸缩门扩展，但未能成功，其打电话通知园长李宜胜。17时27分，李宜胜赶到幼儿园门口，跑到传达室按动按钮，想把李丙救出但未能成功。17时30分，刘海霞到达幼儿园门口，与李宜胜、李业军等共同努力下，把李丙从伸缩门里拉了出来，17时35分，李宜胜安排车辆送李丙去五莲抢救，在途中遇到120急救车。18时05分，经五莲县中医院诊断，李丙入院情况为死亡状态。
刘海霞主张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515100元，2、丧葬费21418.5元，3、误工费3143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5、交通费1000元，合计600661.50元。
于里小学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计算标准无异议，但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存有异议。李业军对刘海霞主张的上述损失均无异议。
对双方无异议的事项，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事项，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发表的质证意见，原审法院作如下确认：
1、关于误工费。刘海霞主张因处理李丙死亡事件，持续误工一个月，每月工资3143元，于里小学对其误工时间和工资标准均存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等费用。刘海霞因其子李丙死亡，办理丧葬事宜需要一定的时间，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7天。对于刘海霞工资收入，其提供五莲县恒瑞车辆附件有限供公司出具的刘海霞办理丧事前三个月工资表以及误工证明能够证实自己的主张，因此，刘海霞误工费应为733元（3143／30＊7）。
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海霞认为，本案属于单位侵权案件，给刘海霞造成巨大精神损害，要求于里小学和李业军承担
60000元。于里小学认为刘海霞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因为于里小学不是直接侵权人。原审法院认为，刘海霞之子李丙在于里小学幼儿园处受伤死亡，给刘海霞造成了精神损害，刘海霞请求于里小学和李业军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酌情认定为20000元。
3、关于交通费。刘海霞主张其处理李丙死亡事件支出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票据，于里小学和李业军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刘海霞未提供相应票据，但其在处理李丙死亡事件中确需支出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认定500元。
综上所述，刘海霞因其子李丙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515100元；2、丧葬费21418.50元；3、误工费733元，4、精神抚慰金20000元；5、交通费500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的当庭陈述、事故发生监控录像及照片、李宜启死亡注销证明、户籍证明、五莲县中医医院通用门诊病历、五莲县恒瑞车辆附件有限供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刘海霞办理丧事前三个月工资表以及误工证明、五莲县公安局座谈笔录及对李乙、李业军、李宜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等。
原审法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李乙、李丙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两人小学放学后自行到幼儿园与其弟弟李丁会合，幼儿园应当尽到管理照顾义务，确保其人身安全。幼儿园传达室即警卫室作为幼儿园的安检保卫场所，应当保持有人值班，且不能让其他无关人员进入，而该幼儿园值班人员擅离职守，任无关人员特别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李乙、李丙、李丁在没有成年人的陪同下逗留传达室，致使事故发生，作为幼儿园主管部门的于里小学，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同时，作为学生家长的刘海霞，应当按照约定时间按时到学校门口接送孩子，而其在学校放学一个多小时后才到达，其亦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李丁或李乙虽系致害人，但其亦是于里小学的学生，且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该责任应当由其监护人即刘海霞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李业军作为于里小学幼儿园的安保人员，应当尽职尽责，不能擅离工作岗位，李业军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失，对该事故的发生应当与于里小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于里小学应对该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李业军应当与于里小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海霞应对该事故承担次要责任，致害人李丁或李乙应承担次要责任，该责任应当由其监护人即刘海霞承担。结合本案实际，于里小学对刘海霞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外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即376426.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是对因受害人死亡对其亲属受到严重伤害给予的精神抚慰，对此不宜进行责任划分，应当由于里小学和李业军全部承担。综上，于里小学共计赔偿刘海霞各项损失396426.05元，李业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刘海霞自行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于里小学赔偿刘海霞各项损失396426.0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李业军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刘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11元，由刘海霞负担3340元，由于里小学、李业军负担6471元。
上诉人刘海霞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李丁系于里幼儿园中班学生，幼儿园应确保其人身安全。二、原审认为李丁或李乙系致害人应承担次要责任错误，原审被告李业军系幼儿园的安保人员，在明知有人在传达室玩耍的情况下擅离职守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学校对学生未尽到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职责，具有过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改判被上诉人于里小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于里小学答辩称：一、李丙的死亡是由上诉人之子李丁按电动伸缩门所致，李丙明知钻电动门存在危险，自身亦存在过错，作为李丙、李丁的监护人即上诉人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二、李业军看管上诉人孩子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非职务行为，于里小学不应承担全部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于里小学承担70%的责任过高，但鉴于上诉人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未上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李业军答辩称：一、原审认定李业军存在重大过失错误。被上诉人于里小学仅安排李业军一人24小时值班，本案事故发生时，李业军去上厕所，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二、原审判决李业军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李业军系被上诉人于里小学的工作人员，应由学校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查明的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之子李乙、受害人李丙系被上诉人于里小学的学生，上诉人之子李丁在被上诉人于里小学所开办的幼儿园里入托，本案事故发生当天下午，李乙、李丙在放学后到幼儿园与李丁会合，在上诉人来接之前，李丙在钻幼儿园的伸缩门时因李丁或李乙按动伸缩门按钮而被伸缩门挤压致死，上述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定。
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里小学应对上诉人因李丙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于里小学放任无关人员进入幼儿园警卫室，被上诉人于里小学的工作人员即原审被告李业军擅离职守，上诉人怠于接送孩子、对孩子教育监管不到位，上述三个方面是造成李丙死亡的原因，李丙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被上诉人对其应尽到监护、管理义务，在上诉人、被上诉人未尽到监护、管理职责的情况下，原审综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判令被上诉人于里小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原审被告李业军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原审判令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0元，由上诉人刘海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琳
代理审判员 张锦秀
代理审判员 李 云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魏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