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4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波，男，汉族，1979年10月10日生，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代理人：李晶莹，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贵武，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周鹤，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南关区。法定代表人：孙东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邱泽林，公司员工。上诉人孙海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经开支公司）、原审第三人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集团）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1民初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海波的委托代理人李晶莹，被上诉人人保经开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鹤，原审第三人公交集团的委托代理人邱泽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海波在原审时诉称：案外人赵亚贤代孙海波投保交强险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2014年12月24日孙海波车辆交通肇事，造成案外人王茜人身损害，经（2015）长汽开民初字第321号判决书认定赵亚贤为其垫付医药费35573.43元，实际是孙海波垫付。请求判令：人民保险公司支付孙海波垫付的医药费35573.43元。人保经开支公司在原审时辩称：孙海波诉称的医疗费35573.43元已经由长春汽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汽开第321号判决确认由公共交通公司进行垫付，人民保险公司不承担此项费用；该事故发生时本案驾驶司机孙山在实习期内，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第五条第七款第三项规定司机在实习期内驾驶公共营运车辆发生事故的，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公交集团述称：该车是个人承包车辆，事故发生后是车主垫付的费用，但是已经确认这笔钱是公交集团垫付的，公交集团同意将费用转让给车主，孙山是实习期内，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告知的义务，保险公司理应赔付公交集团垫付的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海波承包公共交通公司大型普通客车（解放牌，×××），并以赵亚贤名义投保该车的交强险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三十万，不计免赔。2014年12月24日，孙海波雇佣的司机孙山驾驶车辆沿飞跃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一汽家属楼592栋前，车前部与由东向西横过道路的案外人王茜身体相接触，致其受伤。经交通警察认定，车辆不符合技术标准，且未避让行人，孙山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经医院诊断为左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叶脑挫伤伴血肿，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公交集团向王茜支付医疗费35573.43元，王茜诉至法院，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长汽开民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保经开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等共计60619.78元；孙海波负担鉴定费等共计6000元；公交集团对孙海波的给付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公交集团垫付费用未予裁判。另查明，司机孙山肇事时是实习期。原审法院认为：孙海波承包公交集团车辆运营，司机孙山受孙海波雇佣，经交通警察部门认定，孙山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孙海波与公交集团应承担王茜的损害赔偿责任。孙山为实习司机且车辆不符合技术标准，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保险人免责事由：未在规定检验期限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或检验未通过；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的规定，人保经开支公司有权提出不负责赔偿。公交集团作为长期从事公共交通营运的企业，孙海波作为营运车辆的承包人，应按相关的规定营运，保险的相关免责规定应明确知晓，在明知存在事故隐患的情况下，允许司机孙山进行营运，并造成事故，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孙海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海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9元，由孙海波负担。宣判后，孙海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公交集团承认王茜的医疗费等费用实际由孙海波垫付，原审法院对于涉案医疗费由上诉人垫付的事实未予明确认定。2.人保经开支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履行释明义务保险单上投保人的签名与投保人实际签名有明显区别，不能以保险单作为人保经开支公司履行说明义务的证据。3.肇事时车辆尚在年检合格期间内，肇事司机虽为实习司机，但其经过行政管理部门考核后颁发上岗证，属于符合批准持证上岗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保险法及保险法解释均要求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履行释明义务承担证明责任。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人保经开支公司承担。人保经开支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公交集团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孙海波与公交集团均认可向王茜支付的医疗费35573.43元系孙海波垫付。孙海波主张其与赵亚贤系母子关系，人保经开支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关于人保经开支公司应否向孙海波支付保险理赔金35573.43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八条“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赵亚贤虽为投保人、被保险人，但对×××号车不具有保险利益，孙海波作为×××号车的承包人，对×××号车具有保险利益，故孙海波有权向人保经开支公司主张保险权利。虽然（2015）长汽开民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35573.43元医疗费由公交集团垫付，但庭审中公交集团与孙海波一致陈述，实际系由孙海波垫付，结合孙海波持有全部医疗票据原件的事实，可以认定该部分款项实际由孙海波支付。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的约定，因孙山系孙海波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其在驾车过程中致王茜受伤，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汽车产业开发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其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且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均在人保经开支公司投保，同时，（2015）长汽开民初字第321号案件中就王茜剩余部分的损失已经判决由人保经开支公司理赔，故孙海波向王茜支付的医疗费，人保经开支公司应予理赔。人保经开支公司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规定，主张孙山处在实习期，驾驶公交车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人保经开支公司不应予以理赔。且人保经开支公司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该项免责条款的内容属于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人保经开支公司仅需就该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人保经开支公司提交了赵亚贤签字的投保单，在投保人声明处已写明投保人收到保险条款并向投保人说明了免责条款，欲证明人保经开支公司已向赵亚贤送达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已发生效力。孙海波否认赵亚贤曾收到保险条款并主张投保人处的签名并非赵亚贤书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人保经开支公司主张赵亚贤的签名为其本人书写，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人保经开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赵亚贤送达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向赵亚贤尽到了提示义务。同时，即使赵亚贤的签字真实，在人保经开支公司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在赵亚贤签字的同时已向其就免责条款进行告知和提示的情况下，赵亚贤在投保单上签字，系承诺行为，说明双方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以此一处签字同时说明人保经开支公司完成了说明义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人保经开支公司以此主张已经就免责条款，向赵亚贤进行了提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应认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人保经开支公司应就此次事故中的医疗费予以赔偿。因人保经开支公司对王茜发生的医疗费数额无异议，故人保经开支公司应向孙海波支付保险赔偿金35573.43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1民初40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上诉人孙海波支付保险赔偿金35573.4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9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 娟代理审判员 闫 冬代理审判员 于喜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吴雨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