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民终9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栓生，男，1983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勇，江苏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江，男，1987年8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泗县远征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泗城镇西二环路。
法定代表人：张成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井武，男，1978年3月5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磬云路和胜利路交叉口（宿州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办公楼1层、4层）。
负责人：王金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孙栓生因与被上诉人赵江、泗县远征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征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宿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15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栓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勇、被上诉人赵江、被上诉人远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井武、被上诉人人寿宿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栓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寿宿州支公司赔偿上诉人损失528471.7元（不服一审判决的数额为被扶养人生活费169171.2元），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以及被扶养人需要扶养的证据，上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依据，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载明“孙栓生构成8级”（该8级是指劳动能力的8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各项损失中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人寿宿州支公司辩称，孙栓生虽然构成伤残等级，但是并不必然导致其丧失劳动能力，不代表其就不能够参加工作获取收入来源。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报告与法律规定的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概念，不能等同。同时其按照32%的比例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是无法律依据的，即使按照江苏的司法惯例可以支持，但是我们认为其计算方式也超过了上一年度的城镇人口人均消费支出。上诉人提到了有3个被扶养人，按照法律规定，有多个被扶养人的，不能超出上一年度人均城镇消费支出标准。虽然村委会出具了相关证明，但我们认为该证明不能证明孙统文、熊桂花丧失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江辩称，同意保险公司意见。
被上诉人远征公司辩称，同意保险公司意见。
孙栓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江、远征公司、人寿宿州支公司赔偿其医疗费54788.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80元（40元/天×97天）、营养费12000元（40元/天×300天）、残疾赔偿金256972.8元（40152元/年×20年×32%）、误工费29552元（2498元/月×24个月-30400元）、护理费27808元（住院期间120元/天×97天+出院后80元/天×203天）、残疾辅助器具费43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9171.2元[孙统文84585.6元（26433元/年×20年×0.32/2人），熊桂花84585.6元（26433元/年×20年×0.32/2人），吴浩羽50751.36元（26433元/年×12年×0.32/2人）]、车损1800元、鉴定费3120元，合计546934.41元。人寿宿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予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赵江、远征公司、人寿宿州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1日23时20分许，赵江驾驶皖Ｌ×××××重型自卸货车沿江宁区横溪街道吴楚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横云北路交叉路口，遇孙栓生骑行电动车沿横云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该路口，两车相撞，造成孙栓生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赵江、孙栓生驾驶机动车行经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发生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调查，无法查清当事人赵江与孙栓生事发时驾车行至路口双方遵守交通信号灯的事实，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孙栓生受伤后住院治疗92天。赵江支付了医疗费30000元。2015年4月8日，孙栓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赵江、远征公司、人寿宿州支公司赔偿医疗费。2015年6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江宁禄民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赵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对赵江的垫付款，在该案中不予处理。2017年6月19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孙栓生左踝关节强直固定于非功能位构成八级伤残；左足足弓结构完全破坏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为720天、护理期限为300天、营养期限为300天。孙栓生支付了鉴定费3120元。孙栓生先后又产生医疗费54788.97元（其中2017月6月19日之后的医疗费为5879.27元）。
一审另查明，赵江系皖Ｌ×××××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其将该车挂靠在远征公司名下营运，该车在人寿宿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又查明，孙栓生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8909.7元、营养费6000元（20元/天×300天）、残疾赔偿金256972.8元（40152元/年×20年×32%）、误工费28718元（2498元/月×720天-31234元）、护理费25600元（住院期间120元/天×92天+出院后70元/天×208天）、残疾辅助器具费4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交通费1000元、车辆维修费1800元，合计389300.5元。
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因侵权受伤及遭受财产损失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问题，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由赵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法院予以采信。赵江将案涉车辆挂靠在远征公司名下营运，孙栓生要求远征公司与赵江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孙栓生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以及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且赵江、远征公司、人寿宿州支公司未提供证据否定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故法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对孙栓生受伤构成一个八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误工期为720天、护理期为300天、营养期为300天，法院予以认定。对人寿宿州支公司申请对孙栓生的伤残等级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重新进行鉴定，法院不予准许。关于孙栓生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真实有效，法院予以采信。对孙栓生的医疗费数额，法院认定为48909.7元。孙栓生主张2017月6月19日之后的医疗费5879.27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对孙栓生主张的住院天数，法院认定为92天。从费用清单来看，孙栓生住院所支付的医疗费中已包含伙食费，故对孙栓生再主张住院伙食费，法院不予支持。孙栓生在城镇工作、生活，对其主张按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的数额为256972.8元。孙栓生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有效，法院予以采信。孙栓生主张误工费损失标准为2498元/月，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从银行交易明细来看，孙栓生在误工期限内实发工资数额为31234元。经计算，误工费损失为28718元。关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法院酌定为120元/天；关于出院后的护理费，法院酌定为70元/天。关于营养费标准，法院均酌定为20元/天。经计算，孙栓生的护理费为25600元、营养费为6000元。孙栓生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4300元，各方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法院酌定为1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为16000元。孙栓生主张该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予以赔偿，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孙栓生提供的维修费收款收据，人寿宿州支公司未提供证据否定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法院对该收款收据予以采信。对孙栓生主张车辆维修费1800元，法院予以支持。孙栓生主张父亲孙统文、母亲熊桂花、女儿吴浩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69171.2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经计算，孙栓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389300.5元（不含鉴定费3120元）。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孙栓生的上述损失，应由人寿宿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在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关于赵江支付的医疗费30000元，可由人寿宿州支公司从应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并直接返还给赵江。综上，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应赔偿孙栓生损失359300.5元，应返还赵江款项30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孙栓生损失359300.5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返还赵江款项30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孙栓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35元，鉴定费3120元，合计6255元，由孙栓生负担1088元，赵江、远征公司负担5167元（该款已由孙栓生垫付，人寿宿州支公司在返还给赵江的款项中扣减并直接支付给孙栓生）。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禄民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书、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银行交易明细、收款收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孙栓生主张其父亲孙统文、母亲熊桂花、女儿吴浩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69171.2元是否应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上述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取决于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和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两个条件。本案中，孙栓生事发前系在南京同曦瑞都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工作，此次因交通事故左踝关节强直固定于非功能位构成八级伤残，左足足弓结构完全破坏构成九级伤残，对其工作会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可以认定孙栓生丧失一定的劳动能力。孙栓生主张其父亲孙统文、母亲熊桂花被扶养人生活费，其在一审中提供了江宁区横溪街道官长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本院认为，该证明不足以证实其父亲孙统文、母亲熊桂花既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孙栓生主张其父亲孙统文、母亲熊桂花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孙栓生主张的其女儿吴浩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本院认为，吴浩羽出生于2008年1月24日，属于既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未成年人，故孙栓生主张其女儿吴浩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吴浩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50751.36元（26433元/年×12年×0.32/2人）。人寿宿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孙栓生的损失合计为410051.86元。
综上所述，孙栓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认定吴浩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152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返还赵江款项3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152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孙栓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15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孙栓生损失410051.86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孙栓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35元，鉴定费3120元，合计6255元，由孙栓生负担988元，由赵江、远征公司负担5267元（该款已由孙栓生垫付，人寿宿州支公司在返还给赵江的款项中扣减并直接支付给孙栓生）。二审案件受理费946元，由孙栓生负担662元，由人寿宿州支公司负担284元（该款已由孙栓生垫付，人寿宿州支公司在给付上述赔偿款时一并支付给孙栓生）。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建华
审判员 钱发洪
审判员 宛洪顺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