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呼刑终字第78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某某，男，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内蒙古自治区某旗人民法院执行局局长，辩护人刘少甫，内蒙古尤树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某某，男，满族，无职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窦某某，男，蒙古族，无职业。
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人民法院审理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孟某某犯执行判决、裁定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原审被告人白某某、窦某某犯行贿罪一案，于2014年5月14日作出（2014）阿刑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孟某某、白某某、窦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青春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孟某某及其辩护人刘少甫、原审被告人白某某、窦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03年8月20日和2003年10月29日先后在诉讼和执行过程中，将吉林市第二房屋建筑工程公司某旗分公司，坐落在内蒙古某旗尼尔基镇华侨园小区内的锅炉房、供热设备及供热主管线系统予以查封；2004年9月20日，该院以（2003）船执字第896号、880号、879号、885号民事裁定，将吉林市第二房屋建筑工程公司坐落在内蒙古某旗尼尔基镇华侨园小区的供热厂房建筑面积为288㎡，35米高烟囱一座、10吨锅炉一台、6吨锅炉一台、供热外网管线和锅炉房内一切设备及经营权以协商价1702240元以物抵债给孔祥利等四名申请执行人。因当时特殊情况，财产交由某力达瓦日冕热力公司经理刘宝玉使用并代为保管。
2003年8月25日，由于被告吉林市第二房屋建筑工程公司某旗分公司未履行（2003）某民初字第0166号某旗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即“被告吉林市第二房屋建筑工程公司某旗分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给付原告白某某运费欠款31887元，并自2001年12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到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被告人白某某向某旗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立案后，某旗人民法院执行局为完成结案指标，做了虚假结案。2008年被告人白某某通过梁某某找到被告人窦某某，让窦某某帮忙找被告人孟某某执行10万余元案件款，其中除白某某本人债权外，还有王某某和王某甲被吉林市第二房屋建筑工程公司某旗分公司所欠的89087.12元和4万元，均有某旗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一并要求执行。同时向窦某某承诺要回案件款二人平分，并同意给孟某某“好处费”。后经查，二债权人王某某、王某甲从未委托被告人白某某申请执行。被告人窦某某找到孟某某后，孟某某表示可以办，同时派人到城建部门了解被执行人吉林市第二房屋建筑工程公司某旗分公司在华侨园小区锅炉房的情况后，在明知其他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情况下，未对华侨园小区锅炉房及相关设备产权情况进行调查，又于2008年12月11日，以吉林市第二房屋建筑工程公司某旗分公司未履行（2003）某民初字第0166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将被执行人吉林市第二房屋建筑工程公司某旗分公司先前所有的华侨园小区锅炉房及锅炉予以扣押，该裁定并经公告送达后生效。而后某旗人民法院又委托呼伦贝尔市新北方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扣押锅炉房及锅炉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428027元；2010年2月9日经呼伦贝尔市金典拍卖有限公司以66万元价格拍卖给国清广。现该锅炉房已被拆除，土地被成片开发。
2010年4月6日经被告人孟某某批准，被告人白某某、窦某某从拍卖款中取出白某某的执行款50634元，白某某、窦某某提出同时提取王某某、王某甲案件执行款时，孟某某以没有委托手续为由拒绝。而后，被告人窦某某从分得的3万元中拿出2万元，在自己的车里将2万元送给孟某某。2010年6月9日白某某冒充王某某、王某甲名义制作虚假委托书，被告人孟某某在收到2万元“好处费”后，不对委托书进行审查，将未立执行案件的当事人王某某、王某甲的案件款10万元，从拍卖款中支付给被告人白某某、窦某某，二人将此款平分。案后已将150634元非法所得追回。
2011年5月26日，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向某旗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函，要求某旗人民法院追回处置财产。经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某旗人民法院执行行为欠妥，某旗人民法院将剩余案件款50万元和从该院经费支出16万元，分二次转给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的四个申请执行人剩余的1042240元案件款无法实现。
2013年8月1日，被告人孟某某在向检察机关的反映材料中，如实交代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在办理案件过程中收受窦某某2万元贿赂款的事实，并主动退回2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出经当庭举证、质证，原审法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某旗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证实，对孟某某涉嫌执行判决、裁定滥用职权一案立案侦查。
2、某旗尼尔基第二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孟某某，1966年8月3日出生。白某某，1968年7月11日出生。窦某某，1975年12月26日出生.
3、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的二份民事查封裁定书和以物抵债裁定书，均证实在2003年至2004年间，该院已将某旗华侨园小区的锅炉房及附属设备、经营权，抵给四个申请执行人，协议价款170万余元的事实。
4、内蒙古自治区某旗人民法院扣押裁定、执行终结裁定、三份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实为执行申请人白某某及当事人王某某、王某甲案件，某旗人民法院扣押华侨园小区锅炉房及锅炉，并在给付案件款后，终结白某某执行案件。
5、评估报告、拍卖公告、拍卖记录、成交确认书等书证，证实某旗华侨园小区锅炉房及锅炉，经评估42万余元，后经拍卖，成交价款为66万元。
6、收据二张，证实白某某、窦某某从某旗人民法院领取案件款150634元。
7、孟某某的书面反映材料，主动交代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2万元贿赂的事实。
8、收缴笔录，证实白某某、窦某某的非法所得150634元被收缴；孟某某收受的2万元被收缴的事实。
9、证人某某、王某甲的证言证实，没有委托白某某办理执行案件。
10、被告人孟某某的供述，“2008年我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白某某与被执行人吉林市第二房屋建筑工程公司某旗分公司劳动报酬一案中，超标的扣押，违规拍卖，并在收到“好处费”2万元后，滥用职权支付案件款10万元”。
11、被告人白某某的供述，“2008年我利用窦某某与孟某某关系好的便利条件，提出让窦某某帮助与孟某某协调执行三个案件，并表示给孟某某“好处费”，执行回案件款平分。在孟某某拍卖了被执行人财产后，领回5万余元执行款，由窦某某将其中2万元送给孟某某，又从执行局领回根本没委托其申请执行的案件款10万元。案后案件款均被追回”。
12、被告人窦某某的供述，“我在干法院工程时与孟某某相识。2008年，白某某通过梁某某找到我，让帮忙办理执行案件，同意给孟某某好处，得到案件款后二人平分。我便找到孟某某，孟表示可以办，在领到第一批执行款后，我在自己的车里给了孟某某2万元。案后，分得的执行款均被追回”。
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某某作为司法工作人员，在执行生效判决中滥用职权，致使他人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又非法收受他人财物。被告人孟某某能够主动供述收受贿赂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并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白某某、窦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被告人某某、窦某某能如实供述犯罪，认罪态度较好，可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项、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认定原审被告人孟某某犯执行判决、裁定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原审被告人白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原审被告人窦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孟某某的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财产损失有误，不能以当事人以物抵债而协商的夸大实际价值的价格对抗评估公司公正的、合法的评估结果，即不能以财产在2003年的价格来衡量2008年时的价格。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渎职侵权犯罪立案标准的规定》中的立案标准，上诉人不构成执行判决、裁定滥用职权罪。且执行判决、裁定滥用职权罪与受贿罪系牵连犯，应按其中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而不应数罪并罚；2、上诉人请求能够以受贿一罪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孟某某采取的查封、评估、拍卖等执行措施，系工作上存在瑕疵，不能认定孟某某在主观上有非法故意；对另外两案的执行，系他人提供虚假委托书，孟某某并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渎职侵权案件立案标准，上诉人孟某某的行为虽然造成了经济损失，但未达到追诉标准，故上诉人孟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执行判决、裁定滥用职权罪。依据刑法相关规定，上诉人孟某某在采取执行措施并收受贿赂，应选择受贿重罪处罚，不应适用数罪并罚。
上诉人白某某的上诉理由：主观恶性小，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全额退回执行款，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白某某适用缓刑。
上诉人窦某某的上诉理由：自愿认罪并悔罪，又系初犯、偶犯，请求二审法院对窦某某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足以认定上诉人孟某某犯有执行判决、裁定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上诉人白某某、窦某某犯有行贿罪。
本院认为，上诉人孟某某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在执行判决、裁定活动中，故意作出违反法律规定职责的行为，致使他人的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并在执行判决、裁定滥用职权后又收受贿赂，其行为构成执行判决、裁定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由于以物抵债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孟某某在财物所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查封、拍卖他人具有所有权、经营权的财物系滥用职权的行为，具有违法性；上诉人孟某某滥用职权给他人造成实际经济损失已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规定的立案标准，应予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孟某某违法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应追究刑事责任的行为与受贿罪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孟某某在违法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后，收受贿赂将王某某、王某甲的执行款给付白某某、窦某某。该行为不符合择一重罪的法律规定；因上诉人孟某某的行为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致使产生社会不稳定因素，其适用缓刑的请求不予准许。上诉人孟某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持“对王某某、王某甲的判决的执行，上诉人并不知情”的辩护意见，经查，申请执行委托书虽系白某某伪造，但上诉人孟某某没有进行严格审查，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应承担相应责任。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同上诉人孟某某的上诉理由一致，同理不予采纳。因上诉人白某某、窦某某行贿的行为，亦产生恶劣社会影响，不能适用缓刑，上诉人白某某、窦某某适用缓刑的请求不予准许。原审判决定性准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春暖
审 判 员 王学明
代理审判员 李 鹏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思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