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73民终7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
法定代表人：吕建楚，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广，男，1980年11月27日出生，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职员，住浙江省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晴，女，198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世连，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刘运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男，1987年11月13日出生，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法务部经理，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云，男，1990年10月3日出生，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法务部经理，住北京市昌平区。
上诉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简称浙江广电）与被上诉人万晴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因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的（2015）海民（知）初字第3992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5月18日，上诉人浙江广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广到本院接受了询问。被上诉人万晴、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广电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使用的图片是合法渠道获得，且被上诉人主张著作权的图片与上诉人使用的图片在人物面部表情和发饰上存在异同点，两者并非同一作品。且万晴为广州汉唐传媒广告有限公司插画师，其创作的涉案图片应当为职务作品，著作权应属广州汉唐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损失赔偿及合理支出一万元，并在微博置顶赔礼道歉，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裁量过重；三、被上诉人证据中的公证书存在瑕疵，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的相关规定，公证事项由当事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受理。而被上诉人的公证书并非由上述地方受理，因此存在瑕疵。
万晴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微梦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亦未参加本案庭审。
万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浙江广电与微梦公司在“奔跑吧兄弟”官方微博发布置顶微博连续三十天发布致歉声明、在《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刊登致歉声明；2、浙江广电向我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55500元（含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3、浙江广电与微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4年10月24日，新浪微博用户“养猫画画的随随”于其微博中发布了涉案插画作品，内容为一古装女子。“养猫画画的随随”微博认证信息显示，真实姓名为万晴，是广州汉唐传媒广告有限公司签约插画师。万晴提交了涉案插画作品的创作源文件。
2015年7月10日，经万晴申请，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对涉案网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记载于（2015）许天证民字第4725号公证书中。该公证书载明，浙江卫视《奔跑吧兄弟》官方微博于2015年7月10日发布的置顶微博中使用了涉案插画作品，使用时进行了局部的修改，将古装女子的人脸更换为明星杨颖的面部，对原作的部分细节加以改动，并于作品上加注“安慕希奔跑吧兄弟”、“第二季《奔跑吧兄弟》精编版浙江卫视本周五晚21：10逗趣来袭”等字样。
浙江广电称，浙江卫视是其下属的一个频道，其认可浙江卫视《奔跑吧兄弟》官方微博的博主是浙江卫视，并称其对该微博承担责任。
万晴提交了500元的公证费发票复印件，浙江广电与微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浙江广电提交了“喵喵屋出版社插画师”新浪微博网页打印件，欲据此证明浙江卫视《奔跑吧兄弟》官方微博于2015年7月10日当日即删除了涉案插画作品，但该证据并未显示相应内容。
浙江广电另提交了淘宝网网页打印件，欲据此证明与涉案插画作品类似的作品销售价格为每幅100元左右。
万晴对浙江广电提交的两份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亦不认可浙江卫视《奔跑吧兄弟》官方微博于2015年7月10日删除了涉案插画作品，但其于一审庭审中认可涉案插画作品已删除。
微梦公司未提交证据。
上述事实，有万晴提交的网页打印件、作品源文件、公证书、发票复印件，浙江广电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万晴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为涉案插画作品的著作权人。浙江广电虽主张涉案插画作品为职务作品，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万晴提交的权属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浙江卫视《奔跑吧兄弟》官方微博未经许可、未予署名、未支付报酬将涉案插画作品用作节目宣传，并于使用时对作品进行了局部、细节性修改，虽与原作不完全相同，但构成实质性相似，侵犯了万晴对其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浙江广电作为浙江卫视《奔跑吧兄弟》官方微博的责任人，应承担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
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主体，对微博用户发布的涉案内容无主动审查义务，且涉案作品已经删除，故其无侵权的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至于浙江广电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万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浙江广电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浙江广电的主观过错、具体侵权情形等因素予以酌定，对万晴主张的赔偿数额不予全部支持。
万晴虽未提交公证费发票原件，但鉴于其确曾对本案证据进行公证证据保全，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费用予以支持，浙江广电对此费用应一并予以赔偿。万晴另主张5000元律师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浙江广电在浙江卫视《奔跑吧兄弟》官方微博置顶位置持续四十八小时刊登声明向万晴致歉；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浙江广电赔偿万晴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一万元；三、驳回万晴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浙江广电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询问过程中，浙江广电表示，第4725号公证书并非由万晴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受理，存在瑕疵。但其对第4725号公证书中记载的事实予以认可。另，浙江广电称其“奔跑吧兄弟”官方微博已更名为“奔跑吧”。
本院认为：
首先，关于现有证据能否证明万晴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万晴提交了涉案插画的创作源文件及载有涉案插画的微博页面，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系涉案插画作品的著作权人。浙江广电主张因万晴的微博认证为“广州汉唐传媒广告有限公司签约插画师”，故涉案插画应属职务作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第4725号公证书能否作为本案适格证据。《公证程序规则》在“公证执业区域”一章第十四条规定，公证事项由当事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受理。但规则并未规定违反上述条款将导致公证书失去证明效力，且浙江广电在二审询问中亦明确表示对第4725号公证书中记载的事实予以认可，故第4725号公证书的作出虽与《公证程序规则》的相关规定不符，但并不影响其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
另外，关于浙江广电是否侵害了万晴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浙江广电未经万晴许可，在浙江卫视“奔跑吧兄弟”官方微博使用涉案插画作品，未为著作权人署名，并对原图中人物的面部特征进行了一定修改，但二者仍构成实质性相似，其行为侵犯了万晴对其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
最后，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责任是否适当。鉴于浙江广电侵犯了万晴对其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两项著作人身权利，故一审判决判令浙江广电公开致歉并无不当。同时，一审判决在综合考虑涉案作品性质、浙江广电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情节等因素基础上确定一万元赔偿数额亦无不当。本院对浙江广电的上述理由不予支持。
鉴于浙江广电自述“奔跑吧兄弟”官方微博目前已更名为“奔跑吧”，故本案生效判决在执行过程中应根据“奔跑吧兄弟”官方微博名称变更情况进行履行。
综上，浙江广电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一百八十八元，由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丽婷
审 判 员 兰国红
审 判 员 刘义军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恩义
书 记 员 国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