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2民终4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初雄，男，197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雪莲，女，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南羲，湖南鉴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福泉，男，196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验，北京市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鳞飞，男，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株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艳敏，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上诉或撤诉等诉讼权利。
上诉人王初雄、谭雪莲因与被上诉人黄福泉、龙鳞飞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7）湘0211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初雄、谭雪莲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7）湘0211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法院确认龙鳞飞代上诉人与黄福泉于2013年1月16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3、请求法院判令龙鳞飞、黄福泉连带返还其收取的购房款276298.64元。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房屋�让时依据龙鳞飞与黄福泉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而通过上诉人与龙鳞飞的公证委托书可以得知，上诉人与案外人李某是民间借贷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关系。上诉人向李某借款，李某要求在无法还款的情况下由龙鳞飞代为出售房屋偿还借款。龙鳞飞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人，其与黄福泉串通以低价先将房屋转让给黄福泉，然后黄福泉将房屋以低于市场价的方式将房屋卖给第三人。二、假设没有龙鳞飞的公证委托书，案外人李某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也是无法履行的，从始至终上诉人都没有交付过房屋。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出现了第三人李某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两上诉人并不认可，且该协议明显与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对于款项的性质约定不一致。原审在没有李某出庭对该证据质证的情况下对该证据进行认定，同时黄福泉没有提供其与李某结婚证原件的�况下认定黄福泉与李某系夫妻关系。
黄福泉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裁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李某与被上诉人黄福泉系夫妻关系，这个是事实，所以黄福泉不需要另行提供证据证明他们是夫妻关系，所以本案黄福泉是适格当事人。
龙鳞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初雄、谭雪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龙鳞飞代原告王初雄、谭雪莲与被告黄福泉于2013年1月16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2、两被告连带返还其收取的购房款276298.64元；3、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12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9日，原告王初雄、谭雪莲（乙方）与李某（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将坐落于株洲市天元区长江北路嵩山社区康华住宅小区2栋201号，建筑面积143.23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133.59平方米房屋出售给甲方，房屋作价47万元（注：支付给乙方25万元，替乙方支付抵押款22万元），其中25万元一次性支付，另22万元由甲方支付给债权人。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委托过户公证，乙方向甲方提供过户的必要证件。同日，原告王初雄、谭雪莲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李某购房款现金贰拾伍万元整（注：转账20万元，现金5万元）。2013年1月16日，被告黄福泉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汇源支行将该房屋贷款213701.36元及利息326.61全部付清。
2012年5月30日，原告王初雄、谭雪莲共同向被告龙鳞飞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书载明：委托人在株洲市天元区房屋一套，买房时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汇源支行办理按揭抵押贷款，现准备将该房屋进行抵押借款及出售，并全权委托龙鳞飞代为办理下列事项：……二、代为向贷款银行申请提前还款并偿还贷款领取还款凭证及《他项权利证书》、《国有土地使用证》，办理解除抵押登记的相关手续，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四、代为出售上述房产，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收取购房款；五、办理上述房屋过程中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过户登记中需委托人办理的手续；六、办理出售上述房产过程中所需的其他一切相关手续；……受托人在上述授权范围内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委托人均予承认，委托期限从二0一二年十二月一日起至办理完上述事务止。湖南省株洲市国信公证处对两原告的上述委托行为进行了公证，出具了（2012）湘株国证内字第02445号公证书。2013年1月16日，原告王初雄、谭雪莲（甲方）与被告黄福泉（乙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一份：甲方将坐落于天元区长江北路嵩山社区康华住宅小区2栋201号房屋（建筑面积143.23平方米）出售给乙方，成交价格为人民币31.5万元。被告龙鳞飞作为代理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2013年2月26日，被告黄福泉与刘辉通过株洲市中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该房屋的买卖合同，刘辉以银行按揭方式购买了该房屋并交纳了相关费用，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原告认为被告龙鳞飞、黄福泉存在恶意串通，将原告所有的房屋低价出售，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在上述房屋出卖后，被告代为收取的房屋买卖款项应属于原告所有，扣除原告应当归还的银行房屋按揭抵押贷款22万元以及偿还李某借款20万元后，剩余款项两被告应当予以返还，因两被告一直拒绝归还，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房屋买卖协议、公证书、委托书、收条、银行转账凭证、房屋买卖合同、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购房款并赔偿损失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综合分析如下：
庭审中，被告黄福泉提交了2012年5月29日李某（黄福泉妻子）与王初雄、谭雪莲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原件，并提交了相关的�条、房屋还贷凭证形成证据链，能充分证实原告王初雄、谭雪莲与被告黄福泉的房屋买卖的事实以及房屋卖价款实为47万元并已全部付清，而原告提交的2013年1月16日王初雄、谭雪莲（卖方）与黄福泉（买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房价款31.5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的房屋转让价款实际为47万元，而非31.5万元。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交证据不能证实被告龙鳞飞代理王初雄、谭雪莲与黄福泉于2013年1月16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利益，故原告要求确认2013年1月16日王初雄、谭雪莲（卖方）与黄福泉（买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龙鳞飞返还其收取的购房款276298.64元及赔偿原告损失1127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黄福泉收取第三人刘辉的购房款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初雄、谭雪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50元，减半收取3575元，由原告王初雄、谭雪莲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黄福泉提交一份证据，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李某与上诉人之间并非民间借贷，系房屋买卖，且李某对房屋过户到黄福泉名下并无异议，并对其支付的购房款25万元也不再主张权利。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被上诉人黄福泉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质证认为：李某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与公证书中的约定不相符合，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被上诉人龙鳞飞质证认为：对该份证人证言予以认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某的证人证言与2012年5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相互印证，予以采信。其对购房款及诉争房屋权利的放弃属于民事主体意思自治的范畴，并未损害国家、集体与第三人的利益，本院予以认可。
另查明，黄福泉与李某于2012年7月25日在荷塘区法院调解离婚。双方离婚时对诉争房屋并未进行约定。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3年1月16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两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连带返还购房款276298.64元。现具体分析�下：
2012年5月29日，上诉人与李某就诉争房屋签订买卖协议一份，双方约定房屋作价47万元，李某于同日支付了房屋价款25万元。上诉人称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可。该份房屋买卖协议签订于李某与黄福泉婚姻存续期间，支付的25万元亦系夫妻共同财产，故该份房屋买卖协议的买受人为李某与黄福泉。2013年1月16日，龙鳞飞代上诉人与黄福泉就诉争房屋再次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并约定成交价格为31.5万元。黄福泉于同日代为偿还房屋贷款213701.36元及利息326.61元。虽然黄福泉根据该份协议办理了过户手续，但其前后共支付的房屋价款为47万元，而非31.5万元，即双方履行的实际上是2012年5月29日买卖协议的价格条款。至于2013年签订的协议，龙鳞飞、黄福泉均陈述系为避税所签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2013年1月16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价格条款因恶意避税，损害了国家利益，而导致无效。但该条款无效，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该合同整体仍然有效。至于合同买受主体的变更系黄福泉、李某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属于意思自治的范畴，而李某也对买卖协议买受人从两人变更为黄福泉一人表示了追认。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龙鳞飞、黄福泉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合意。故上诉人要求确认房屋转让协议书整体无效，且两被上诉人连带返还购房�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王初雄、谭雪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44元，由王初雄、谭雪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文胜
审判员 邓画文
审判员 李少华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文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