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州民二终字第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四凤。
委托代理人杨立新，湖南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毓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溪县武溪镇大溪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陈世涛，该委员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金莲。
委托代理人任胜利，男，系王金莲之子。
委托代理人侯志勇，湖南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国保，。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环莲。
委托代理人王公银，男，系杨环莲之夫。
委托代理人侯志勇，湖南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四凤与被上诉人泸溪县武溪镇大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溪村委会”）、王金莲、李国保、杨环莲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泸溪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5）泸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姜四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四凤的委托代理人杨毓书、杨立新和被上诉人泸溪县武溪镇大溪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陈世涛，被上诉人王金莲、李国保、杨环莲的委托代理人任胜利、王公银、侯志勇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姜四凤和被上诉人王金莲、杨环莲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大溪村委会的前身先后是泸溪县上堡公社大溪大队、泸溪县上堡乡大溪村。第三人王金莲（又名王身小妹）与第三人杨环莲的丈夫王公银、以及第三人李国保的妻子王银莲（已故）系三兄妹，与原告姜四凤及其丈夫杨毓书、公婆张玉英，均系该村村民。农村土地承包到户前，第三人王金莲、杨环莲以及第三人李国保的妻子王银莲属原大溪大队第三生产队，原告户属第四生产队。
本案争议地“灰形地”位于该村炭神岭（地名），在原大溪大队第三生产队（村名石家岭）的山林权证上，登记的林地名有炭神岭，现状为荒山，面积为20亩。1984年，农村土地承包到户时，第三人李国保的妻子王银莲取得泸政林第2852号《自留山证》，承包所在生产队自留山三块，其中登记的地名为“灰形地”的一块，现状为残林，面积为0.5亩，四至东为田溶，南为四队地，西为联盟地，北为岭。第三人李国保的妻子王银莲取得泸政林第2853号《自留山证》，承包所在生产队自留山三块，其中登记的地名为“灰形地”的一块，现状为残林，面积为0.5亩，四至东为田，南为四队地，西为联盟地，北为岭上。第三人杨环莲取得泸政林第2854号《自留山证》，承包所在生产队自留山三块，其中登记的地名为“灰形地”的一块，现状为残林，面积为0.1亩，四至东为白溶田，南为小湾，西为山顶，北为联盟地。同年，原告的婆婆张玉英亦取得《土地承包使用证》、泸政林第2787号《自留山证》，承包了所在生产队稻田9块、旱地1块、自留山2块。在张玉英的土地承包使用证以及自留山证登记的地块中，没有“灰形地”。
1990年，原告家为在“灰形地”开发椪柑，原告的丈夫杨毓书分两次向第三人李国保的妻子王银莲支付了1000元。王银莲出具了收条、领条各一张，其中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大溪节四组杨幼书经地钱陆佰元。经手人王银连。1990年12、19号”，领条的内容为“今领到杨幼书经地费肆佰元正。经手人王银连。1991、2、11号”。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并办理其他手续。1998年，泸溪县开展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原告家以杨毓书为户主，于1998年11月26日与原上堡乡大溪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将“灰形地”作为发包土地登记在该合同承包土地目录表上，登记的面积为8亩，四至界限未填写。2007年因行政区划调整，同年10月1日，原告家以原告姜四凤为户主，与被告大溪村委会更签了合同编号为泸合字第1500700082号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登记的地块中有“灰形地”，面积为8亩，四至为“东又江地，西山顶，南又江地，北又满地”。2012年武溪工业园征收原告的椪柑园，第三人就该椪柑园中的“灰形地”提出异议，双方发生纠纷。2014年9月24日，第三人向泸溪县农村合作经济合同管理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对原告《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灰形地”的内容予以撤销。2014年12月15日，泸溪县农村合作经济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作出（2014）泸合字第1号裁决书，确认原、被告于2007年10月1日签订的泸合字第1500700082号《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中关于“灰形地”的内容无效，其余部分继续有效。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泸合字第1500700082号《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2014）泸合字第1号泸溪县农村经济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关于确认姜四凤《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中部分内容无效的裁决书，山林权证、自留山证、土地承包使用证等证据在卷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争议地是否已经转让；二、原、被告于2007年10月1日签订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让的方式流转的，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并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同时，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转让是指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承包方申请和发包方同意，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让渡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其履行相应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争议地，原告虽支付了价款并耕种多年，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流转的方式和期限不明确。且原告无证据证实王银莲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有将争议地以转让的方式流转的条件，并取得发包方同意。故原告主张争议地其已从第三人处转让的事实，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上所述，争议地并未发生原告所主张的转让。第三人依据持有的《自留山证》，对争议地仍享有承包经营权。原、被告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将争议地作为合同标的进行发包、承包，无权属来源依据。根据《湖南省农村合作经济承包合同管理办法》第九条第（六）项“承包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无效合同：（六）发包方无权发包的”的规定，该合同中关于争议地的内容，应属无效。该合同的其他内容，原告有其公婆已取得的权属证书为权属来源依据，合法有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湖南省农村合作经济承包合同管理办法》第九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原告姜四凤与被告泸溪县武溪镇大溪村村民委员会于2007年10月1日签订的泸合字第1500700082号《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其中关于“灰形地”的部分无效，其他部分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姜四凤负担。
一审宣判后，姜四凤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尊重历史。上诉人的椪柑园是在1990年开始开发，土地是从同村人王要珠、杨节喜、杨毓满、杨毓兴、杨海军、杨四清、杨毓高、杨付儿八户换地和王金莲、王银莲、杨环莲三户转让而来，现在的椪柑园是由上述11户的荒山和山地组成，而现在提出异议的内有王金莲、王银莲、杨环莲三户，一审判决以该三户土地转让手续不合法为由将上诉人的承包合同认定无效，将其他无异议的八户换地人的土地也确认无效，不符合事实，也违背了诉讼原则。1990年泸溪县鼓励农户开发椪柑，由于81年、84年承包到户时，耕地和荒山都承包到户，要连片开发只有从其他农户流转土地，本案上诉人开发的椪柑园，就是从其他农户手中通过换地和转让流转而来，由于当时各项制度不健全，故缺乏规范化的合同，但上诉人几十年的耕种管理，王金莲、王银莲、杨环莲均未提出异议就说明当时荒山转让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应当尊重历史，不能机械地套用现行法律法规去制约。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适用法律不当，该条款的立法本意是为了防止农民因转让而丢失土地，失去生活来源，而本案当事人转让的只是部分荒山，其他承包地并未转让，不存在失去土地，失去生存依赖。另外原审判决以《湖南省农村合作经济承包合同管理办法（试行）》第九条，认为发包人无权发包，认定合同无效，也属适用法律不当，集体土地发包权本身就属于村委会，上诉人的土地是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发包，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应有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5）泸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的承包合同有效。
被上诉人大溪村委会辩称：现在的大溪村是由原来的老大溪村和黄家村合并而来，当事人争议的土地是原来的黄家村所有，对争议的土地是原来的黄家村发包的，现在的大溪村委会不清楚，对本案的处理，被上诉人的意见是尊重历史依据，由人民法院作出判决。
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王金莲、杨环莲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是对本案争议的“灰形地”的来源十分明确。上诉人姜辊凤的《土地承包经营证》来源于其婆婆张玉英的《湖南省泸溪县土地承包使用证》，在使用证上并没有载明“灰形地”的内容。在行政区划调整前，张玉英属于第四生产队，而争议的“灰形地”属于第三生产队，也就是答辩人王金莲、杨环莲所属的生产队。既然“灰形地”不属于第四生产队，作为第四生产队张玉英自留山的承继人姜四凤，怎么会承包第三生产队的“灰形地”呢？湖南省泸溪县山木权证载明了大溪大队第三生产队，林地名炭神岭的四至界限就包含“灰形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尊重了历史事实。二是上诉人姜四凤并未按照有关的政策和法律法规进行土地流转。第二轮土地延包按照《中共中央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第一条第二项：“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进行的，开展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要使绝大多数农户原有的陈包土地继续保持稳定，不能将原来的承包地打乱重新发包，更不能随意打破原行产队土地所有权的界限，在全村范围内不均承包。已经做了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的地方，承包期不足30年，要延长到30年。”该争议地中的“灰形地”，第一轮土地承包没有发包给姜四凤，大溪村村委会第二轮土地延包时在双方没有按程序办理土地流转，未与原承包户签订流转合同，未通过认真审核和公开，将“灰形地”填入杨毓书《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中违反了政策和法律法规，应无效。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用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人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上诉人虽然支付了价款并耕种多年，但未与答辩人签订书面合同，流转的方式和期限不明确，答辩人也没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上诉人主张“灰形地”已经以转让的方式流转给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另外，村委会无权发包属于村内村民小组的土地，村委会在发包时，明知“灰形地”属于第三村民小组，但发包给第四村民小组的上诉人，其发包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杨毓书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合同无效，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国保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杨环莲、王金莲的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中，上诉人姜四凤为支持自己的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现场照片和互换土地人的询问笔录。证明：互换土地的位置和大概的面积。
证据二：公证书。证明：大溪村和杨毓书签订了公正合同，椪柑是1990年就已经开始开发了。
被上诉人大溪村委会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杨环莲、王金莲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1、互换土地的人没有那么多，是上诉人编造的。2、承包证上登记的8亩就是现在争议的23.8亩。3、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都是他的亲属，且这些证据在一审中就存在，不属于新证据，对上诉人提供的这一组证据不能采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公证书只能证明种植的是椪柑。
被上诉人李国保质证称：“灰形地”现在全部是杨环莲、王金莲、王银莲三家的。其余意见与杨环莲、王金莲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因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交，原审法院对该组证据已经作出认定，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二审不作为新证据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只能证明上诉人开发椪柑这一事实，且双方对上诉人开发椪柑这一事实没有争议，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没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部分有异议，认为：1、一审认定“灰形地”是杨环莲、王金莲、李国保三人的有误，其他村民也有份。2、上诉人姜四凤现在的椪柑园土地一部分是通过与村里其他八户村民置换来的，一部分是从王金莲手上转让的，原审判决一方把与八户村民置换土地这一事实的证据予认定，另外又认定“灰形地”全部属王金莲、杨环莲、李国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土地置换是25年以前的事实，手续不齐是历史原因造成的。
被上诉人大溪村委会、杨环莲、王金莲、李国保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没有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除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外，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大溪村委会发包给上诉人“灰形地”面积为8亩，而上诉人姜四凤开发的椪柑园经测量为23.8亩。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大溪村委会将“灰形地”发包给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有效；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金莲、杨环莲、李国保争议的“灰形地”面积是8亩还是23.8亩。
关于被上诉人大溪村委会将“灰形地”发包给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用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人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的法律规定，上诉人在开发椪柑园时，虽然给被上诉人支付价款1000元，但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转让合同，也未提供经发包方村委会同意的证据加以证明，而给被上诉人支付价款时也约定不明，因此，上诉人主张向被上诉人通过转让的方式进行土地流转的证据不足。上诉人属于第四村民小组，而争议的土地“灰形地”属于第三村民小组，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该土地是从被上诉人物中通过转让的方式流转而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大溪村委会将第三村民小组的土地发包给第四村民小组的上诉人，违反了法律规定，其发包行为应无效。
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金莲、杨环莲、李国保争议的“灰形地”面积是8亩还23.8亩的问题。上诉人姜四凤与被上诉人大溪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编号为泸合字第1500700082号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登记的“灰形地”，面积为8亩，被上诉人大溪村委会将“灰形地”发包给上诉人是8亩，而上诉人的椪柑园共计23.8亩。泸溪县农村合作经济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在（2014）泸合字第1号《关于确认姜四凤〈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中部分内容无效的裁决书》中确认“武溪镇大溪村村民委员会区划调整后，依照1998年第二轮延包杨毓书户《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编号14021500700082），登记内容中的：“灰形地”8亩、四至界东又江地、西山顶、南又江地、北又满地，为无效合同。”在一审中，上诉人举证证明了除与被上诉人争议的土地以外，其余土地是从其他八户村民中通过换地的形式流转而来，对该证据一审判决已予以认定，而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证明被上诉人服从了一审判决。二审中，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土地应是8亩而不是23.8亩。一审判决“原告姜四凤与被告泸溪县武溪镇大溪村村民委员会于2007年10月1日签订的泸合字第1500700082号《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其中关于“灰形地”的部分无效，其他部分有效”，应是判决登记在上诉人姜四凤《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中“灰形地”8亩土地无效，实际上确认了泸溪县农村合作经济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裁决书的效力。被上诉人杨环莲、王金莲、李国保在二审庭审中主张争议的土地是23.8亩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姜四凤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礼乐
审判员 李华华
审判员 曾浩恒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舒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