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7刑终127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张海涛（曾用名张炎涛，小名张娃），男，1980年2月25日出生于河南省新密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司机，住河南省郑州市新密市。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01年3月20日被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3月5日被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7日转逮捕。现羁押于鄂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东，湖北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海涛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鄂0704刑初4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公诉机关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鄂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文忠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海涛及其辩护人李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3日6时许，被告人张海涛驾驶豫Ａ×××××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Ａ×××××骏强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106国道自北向南经黄冈市明珠大道、鄂黄长江大桥行驶至鄂州市武汉东家居建材城红绿灯路口时，遇黄灯持续闪烁，没有确认安全而继续行驶，导致与被害人张某驾驶的鄂Ｇ×××××大运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相撞，造成张某（女，殁年52岁）当场死亡、摩托车及所载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海涛驾车逃离现场。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海涛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查获经过及补充说明、到案时间说明。证实被告人张海涛于2017年3月3日被抓获归案。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海涛的个人身份信息。
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张海涛负事故主要责任，且在交通肇事后驾车逃离现场。
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张某死亡的事实。
5、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张海涛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01年3月20日被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刘某在当天9时30分左右发现张海涛车子盖帆布的绳子断了一根。
7、被告人张海涛的供述与辩解：我当时有点瞌睡，戴着耳机听歌，不知道与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感觉到打了一下方向，带了下刹车。
8、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鄂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张海涛驾驶的车辆上的擦痕与被害人张某驾驶的摩托车上的擦痕相符；张海涛车辆上人体血迹为被害人张某所留；被害人张某因交通事故致颅脑严重挫灭毁损而死亡。
9、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交通事故现场情况。
10、事故现场监控视频光盘。证实被告人张海涛驾驶车辆与被害人张某驾驶摩托车相撞的过程。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张海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运输事故，致一人死亡，且在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海涛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事故现场监控视频显示两车相撞程度较为激烈，被告人张海涛的供述表明事故发生时张海涛亦感觉到车辆异常，但张海涛并没有停车查看。据此，可以认定被告人张海涛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驾车逃离现场，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故被告人张海涛及其辩护人关于张海涛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而继续驾驶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张海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
抗诉机关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称，原审被告人张海涛虽然当庭自愿认罪，但从侦查到庭审，自始至终拒不承认交通肇事逃逸的事实，主观恶性较深，没有真正悔罪。交通肇事逃逸导致保险免赔，被害人的家属得不到赔偿。有交通肇事罪前科。原审判决量刑明显偏轻。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支持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张海涛罚当其罪。
原审被告人张海涛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被告人张海涛是在不知道发生了事故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的，没有逃逸行为。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日15时许，原审被告人张海涛驾驶豫Ａ×××××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Ａ×××××骏强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运载货物由河南省开封市出发，前往江西宜春。同年3月3日6时许，沿鄂黄长江大桥自北向南行驶至鄂州市鄂城区武汉东家居建材城红绿灯路口时，因黄灯持续闪烁而继续行驶，其挂车左后轮与沿112省道自燕矶往鄂州城区方向行驶的被害人张某（女，殁年52岁）驾驶的鄂Ｇ×××××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擦撞，造成张某当场死亡、载货摩托车及所载货物受损。张海涛未察觉发生了交通事故，继续驾驶豫Ａ×××××货车，驶离事故现场。同日8时许，豫Ａ×××××货车另一司机刘某换下张海涛继续驾驶。稍后在龙港服务区停车给车辆加水时，刘某发现车辆上盖货物的绿色帆布左下部破损、固定货物的绳子断裂，未告诉张海涛。约9时30分，鄂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鄂黄大桥大队二中队通过事故现场监控视频锁定肇事车辆为张海涛驾驶的豫Ａ×××××货车，通过网上查询信息，联系到该车原车主，要求张海涛到就近服务区停车等候、接受调查。张海涛随即在江西修水服务区停车等候，并下车查看车辆，发现帆布及绳子破损。下午3时许，张海涛随鄂州交警到鄂州交警支队鄂黄大桥大队接受调查。同月5日，张海涛被刑事拘留。
另查明，2017年3月16日，鄂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鄂黄大桥大队作出公交认字（鄂黄大桥）第201704A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海涛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某负事故次要责任。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户籍信息。证实原审被告人张海涛的个人身份信息，案发时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查获经过及补充说明、到案时间说明。证实原审被告人张海涛于事故发生当日即2017年3月3日下午，随鄂州交警到鄂州接受调查，并被留置。后于同月5日被刑事拘留。
3.刑事判决书。证实原审被告人张海涛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01年3月20日被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4.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鄂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张某因交通事故致颅脑严重挫灭毁损而死亡；原审被告人张海涛驾驶的豫Ａ×××××货车的擦痕与被害人张某驾驶的摩托车上的擦痕相符；豫Ａ×××××货车左后轮上的人体血迹为被害人张某所留。
5.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张某死亡的事实。
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原审被告人张海涛负事故主要责任。
7.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交通事故现场情况。
8.事故现场监控视频光盘。证实原审被告人张海涛驾驶车辆与被害人张某驾驶摩托车相撞的过程。
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刘某在当天8时许换下张海涛，由刘某驾驶车辆。9时许，刘某发现盖货物的帆布和绳子断裂破损，见货物没有损失，未当即告诉张海涛。约9时30分过后，张海涛告诉刘某，鄂州交警联系他，要求停车调查，称可能与别的车子擦了，有保险赔，不要紧。在交警联系之前，刘某与张海涛均不知道车子发生了事故。
10.原审被告人张海涛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张海涛在事故发生当时不知道车辆撞到了人。我当时只是有点瞌睡，戴着耳机听歌，不知道与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了，好像打了下方向，带了下刹车。之前在停车场也有过绳子断的现象，我看车子没什么损失，就没在意。我没想过是交通事故。一开始接到李红卫（原车主）的电话说交警找我，后面接到交警电话说要调查事故。我的想法是没什么事，就配合一下。我想着是不是我的车跟别的货车刮蹭了下。我在修水服务区等了两个多小时，下午2点多交警来了。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海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运输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判决认定张海涛逃逸的证据是事故现场监控视频。本院认为，事故现场监控视频仅仅显示出事故发生时两车相撞的过程。由于豫Ａ×××××货车由主车和挂车两部分组成，并非一个整体，且和被害人载货摩托车的总质量悬殊极大，撞击部位又在豫Ａ×××××货车的挂车左后轮。在两车相撞的瞬间，坐在主车驾驶室的张海涛极有可能感知不到被害人的载货摩托车对豫Ａ×××××货车造成的冲击力。事故现场监控视频显示，从撞车到豫Ａ×××××货车驶离现场，全程仅4秒钟的时间，亦从侧面证明了撞车当时张海涛是在不知道发生事故的情况下，正常驶离现场。张海涛归案后在侦查机关的四次供述均称其在事故发生时不知情，与证人刘某的证言相互印证，结合事故发生后张海涛的行为及其到案经过，本院可以确认原审被告人张海涛关于事故发生时其不知情的辩解的真实性。原审判决依据事故现场监控视频，不足以证明原审被告人张海涛在事故发生时系明知或者应当明知。故原审被告人张海涛的行为不符合我国刑法规定的交通肇事后逃逸系明知或者应当明知这一主观构成要件，仅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基本犯，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这一加重处罚情节。原审被告人张海涛及其辩护人关于张海涛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抗诉机关和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关于原审被告人张海涛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情节，原审判决量刑明显偏轻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人张海涛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能部分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亦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704刑初410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张海涛的定罪；
二、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704刑初410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张海涛判处的刑罚，即被告人张海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
三、原审被告人张海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5日起至2018年9月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钰城
审判员 洪玉颜
审判员 丰群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梁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