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203民再2号
原审原告:夏某，男，1973年6月12日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唐山市路北区，现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
委托代理人:夏自春（系夏某之父），男，1944年3月10日生，汉族，唐山市启新水泥厂退休干部，住唐山市路北区，。
原审被告:李某，女，1976年7月28日生，汉族，无业，住唐山市路北区，。
原审原告夏某与原审被告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2012）北民初字第1927号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5月6日作出（2015）北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夏某的委托代理人夏自春，原审被告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泽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夏某称：再审申请人不服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6日作出的（2012）北民初字第1927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月27日向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6日以（2014）北民申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人夏某的再审申请。夏某又于2014年12月8日向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申诉申请再审，于2015年8月27日收到唐山市路北区检察院冀唐北检民（行）监[2015]13020300001号通知书，通知夏某，已于2015年8月27日以冀唐北检民（行）监[2015]13020300001号检察建议书向路北区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6日以（2015）北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于2016年11月25日以（2016）冀0203民再字第2号再审案件通知书通知决定立案再审。一、再审请求1、请法院依法撤销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2）北民初字第1927号判决，改判被申请人李某给付申请人夏某50万元集资款及利息1.5万元的一半，即25.75万元；由被申请人李某负担诉讼费及保全费6963元，由被申请人李某负担司法鉴定费1000元。2、被申请人李某变造证据，伪造转让书，属伪造债务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对伪造债务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的规定，请求法院分割集资款少分给被申请人李某5万元。二、事实与理由：1、再审申请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依据。在本案的一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就足以形成证据链。在（2012）北民初第1927号案正卷中，第27页至35页是申请人在第一次庭审前提供的证据，其中第28至30页证明了李某经手于2007年12月10日借款30万元，于2009年2月28日借款20万元，共计借给永怡车行50万元。第31页李某2009年11月7日写给永怡车行的声明，对授权委托周园按月领取50万元借款利息的委托书声明作废，以后借款利息必须由李某本人领取。这就证明了到2009年11月7日为止，李某还完全掌控着这50万元借款的处分权，而周园只是曾经被授权委托代理领取利息，而对50万元借款及其利息完全没有处分权。第27页及第32至35页，证明李某于2010年1月25日在永怡车行办理了伍拾万元借款的退款以及两个月的利息1.5万元，共取走51.5万元。以上证据证实了李某经手借款50万元给永怡车行，中间按月领取利息，一直到全部取出50万元借款的全过程，是李某在掌控着该款项的完全处分权，最后是李某全部取走50万元本金及两个月利息1.5万元，共计51.5万元，而周园不过是被授权委托代理领取过利息而已。2、被申请人李某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在本案的一审中，被申请人李某提交法庭的证据，在（2012）北民初字第1927号案正卷中的第42页至44页。第42页是转让给周园30万元债权，第43页是转让给周园40万元债权。假如这种转让是存在的话，虽然在转让书中写明周园对转让的借款及其利息享有所有权，但实际掌握不了完全的处分权，从第31页的声明中被剥夺了直接从永怡车行领取利息的权力，而且李某有可以随时退回全部借款的权力。如果周园这样从李某手中转让债权，享受不到直接从永怡车行办理借款所承诺的取款自由及保证出借方可随时支取本息的权益，周园作为年轻的打工仔，三、四十万元对他来说是一笔巨款，从别人手中转让债权的投资方式会存在很大的风险，周园完全可以在永怡车行直接办理借款手续进行投资，所以，这种转让债权的交易方式是不符合常理的。再审申请人在向路北区检察院的申诉中，对（2012）北民初字第1927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40万元转让书申请鉴定，鉴定结果说明这40万元转让书是伪造的。（2012）北民初字第1927号案正卷第44页，是李某提交法庭的账页证据，用以证明李某在永怡车行集资的50万元中只有10万元是李某所有。该证据在第一次庭审中进行质证时，再审申请人的代理人发现了有黑色与兰色两种笔迹的记载，当庭提出质疑，这是在质证中发现的新问题，所以再审申请人于2013年8月12日，到兴业银行东莞分行要求出具了记载在兴业银行于2008年11月18日开卡存入10万元，又于2009年2月28日刷卡支付给永怡车行集资（另加10万元现金，办理了集资20万元的借款借据）的账页，从开卡存入一直到2013年6月21日的收支流水账单，也就是于2003年8月15日第二次庭审中作为新证据提交给法庭的，在（2012）北民初字第1927号案卷的第45至49页，可以证实李某提交的账页证据其中兰色笔记记载的（同周圆存入），以及从4月到9月的周圆转结利息每月1500元（见第50页中红色线标示的部分都是兰色笔迹，其余是黑色笔迹）等内容在银行的流水账单上均没有记载，是不存在的，所以证明了李某提交的账单证据是在原账页上加了兰色笔迹，企图证明每月转结来1500元利息（系10万元集资款所产生的利息），也就只有10万元的集资款是属于李某的。所以李某提交的第44页证据是伪造的，该账本始终在李某手中。再审申请人一并提交的第51-52页两张证据，是证明兰色笔迹所写的“同周圆存入”和“周圆结转利息”中两次写的周园的园（家园的园）都错写成圆（团圆的圆）不是夏某所写，因为在51页-52页（是与44页账页同一账本中的两页）中夏某写的周园不会错写成周圆，所以兰色笔迹不可能是夏某所写。3、（2012）北民初字第1927号判决书中的错误。判决书第4页中：“但原告夏某对李某提交的账页是否系其书写在本院提示是否申请司法鉴定时又表示不申请鉴定。综合本案证据材料，可以认定2009年2月28日以被告李某名义出借给东莞市永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50万借款中只有10万元系原、被告出资。”再审申请人认为，“认定2009年2月28日以被告李某名义出借给东莞市永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50万元中只有10万元系原、被告出资”。这种认定是基于错误认定的三个事实，一是李某提交账页的认定，二是对40万元转让书的认定，三是在李某取出50万元退款后，给付了周园40万元，取出的利息给付了周园1.2万元的认定。第一，以夏某对李某提交的账页表示不申请鉴定为由，而认定该账页兰色笔迹记载内容为夏某所写。在质证李某提交的账页原件时，发现兰色笔迹记载内容是后填加的，当庭提出了质疑。后又到兴业银行东莞分行索取了该笔账目的流水账单，在第二次庭审时作为新证据提交法庭，当庭进行了质证，该流水账单可以证实兰色笔迹记载内容是不存在的，所以李某提交的账页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在这种情况下还让夏某申请司法鉴定，所以，夏某表示不申请鉴定，李某还主张帐页兰色笔迹是夏某所写，按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李某举证，以表示不申请鉴定就认定是夏某所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而夏某提交的兴业银行东莞分行出具的流水帐单经过当庭质证，该流水帐单能真实地反映根本没有记载周圆转结利息的交易记录，是与李某提交帐页是相关联的，来源是合法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特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兴业银行东莞分行出具的流水帐单就应当认定为事实，而不应认定李乐提交的帐页中兰色笔迹记载的内容为事实。第二，李某提交法庭的40万元转让书在庭审质证时，李某拿出复印件质证，夏某提出要拿出转让书原件质证的请求，但法庭始终没有拿出原件进行质证，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中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李某提交的40万元转让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该转让书由市检察院作出的鉴定书证明是伪造的。第三，关于李某取出50万元退款及1.5万元利息的去向。夏某提交的李某于2010年1月25日已从永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办理了退款手续，取走50万元本金及最后两个月利息1.5万元，证据是确实可信的，来源是合法的，应当认定为事实，而李某所说已付给周园40万元，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是不应当认定的，而且经鉴定该40万元转让书不具有真实性，所以李某是不可能给付周园40万元本金及1.2万元利息的。在诉讼中李某敢于提出追加周园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怕伪造的40万元转让书被周园否认，是由于从2009年李某开始提起离婚诉时就已经知道联系不上周园，所以敢于提供联系不上的电话号码追加其参与诉讼。综上所述，（2012）北民初字第1927号判决中，该认定的事实不予认定，不该认定的事实给予了认定，所以该判决是错误的，所以请求再审撤销（2012）北民初字第1927号判决，并请求按再审申请人的诉求进行改判。
原审被告李某辩称，对于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冀唐北检民（行）监（2015）13020300001号再审检察建议书中认定我在（2012）北民初字第1927号案件中提交的40万元转让书为伪造证据，我作出以下答辩。首先，现在装订在（2011）北民初字第450号案件卷宗中的40万元转让书，也就是路北区检察院拿去做鉴定的这份转让书不是当初我提交给法庭的转让书原件。因为我在（2010）北民初字第901号案件审理时，就提交过40万元转让书的原件和复印件，这个复印件是我在原件上复印来的，后来该案留存了复印件，在审理（2011）北民初字第450号案件时，我提交了原件。封存在（2010）北民初字第901号案卷中的40万元转让书复印件的手印边缘不清晰，而且用力不均匀，颜色有深浅之分，我的签名也是深浅不一。但是现在装订在（2011）北民初字第450号案卷中的40万元转让书却是手印非常清晰而且均匀的，用这个“原件”复印，绝不会得到（2010）北民初字第901号案卷中的复印件。这充分说明目前（2011）北民初字第450号案卷中的这份40万元转让书根本不是我当初提交的那份原件。第二、这份40万元的转让书复印件在两年以前的（2010）北民初字第901号案件时我就已经提交了。当时我根本不会想到夏某会就这50万元集资款的事情起诉我，因此我不可能在两年之前就伪造一份40万元的转让书出来。第三、这份40万元的转让书是当初我把钱给了周园，周园退还给我的凭据，它说明这40万元是属于周园的。况且，它的内容与我提交的同样装订在（2011）北民初字第450号案卷中的我与周园在2008年7月16日签订的30万元转让书的原件都是一样的，只不过金额不同。检察院说我伪造40万元转让书既不符合情理，又不符合事实，没有任何证据。目前（2011）北民初字第450号案卷中的这份转让书如何变成了“复印件”，其中是否有人做了手脚，这也正是我们认为需要追查的。第四、从2010年的（2010）北民初字第901号案件我提交这份转让书开始，到（2011）北民初字第450号案件，（2012）北民初字第1927号案件和（2014）北民申字第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夏某及其父多次说是假的，我一直跟他们叫板让他们去做鉴定，法庭也再三提示要求他们去做鉴定，他们却始终不敢去做。时隔六年，夏某及其父却和检察院串通，背着我做了这份鉴定。为什么当初不敢去鉴定，时隔六年之后却敢做了呢？是什么原因造成夏某及其父发生了如此的变化呢？这其中有哪些猫腻呢？路北检察院为何对这样一个小案子如此下力量呢，是否对其他案子也如此重视呢？这些事我认为有必要进行彻查。第五、在审理（2012）北民初字第1927号案件时，为了弄清楚事实真相，我写了调取证据申请和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这件事只要周园能够如实陈述或者去永怡车行调取当天财务账目记载的相关证据就完全可以澄清事实。但是审判长经过审理认为，我提交的夏某亲笔所写的账本已经足以能证明这件事情，因为夏某亲笔在账本中记载了同周园存入10万元以及每月利息1500元的事实。他曾否认说账本不是他写的，可是让他去做笔迹鉴定时他又不敢去。另外，这笔30万元的资金根本不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而是我父母的财产。我和夏某都是在我父母的企业打工，企业里没有我俩的股份。直到2008年12月6日，我父母明确把企业移交给我和夏某后，我们才拥有了企业的股份。在2008年12月6日前，企业的所有资产都是我父母的，这30万元资金是2008年12月6日前投到永怡车行的。（30万元转让书可以证明这笔钱的投入日期）夏某在（2011）北民初字第450号案件审理时承认2008年12月6日以前的所有财产都是属于我父母的。综合以上，审判长让我撤回了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及调取证据的申请。这说明，这份40万元的转让书并不是这个案子的唯一主要证据，所以检察院以我伪造40万元转让书复印件为推翻此案的理由根本就是不成立的。以上意见望法庭予以采纳。案件的事实是我、杨泽斌、夏自春、周园、夏某、公司的财务人员都在场，拿了10万元，剩下的40万元转给了周园，只是办了50万元的手续，当时在场的人都清楚。关于夏某庭审中的陈述都是原来说过的。检察院的鉴定文书来的太迟了，当初不做，事隔多年后再做，李某当时开庭时是将原件交给法庭了，所以我方对鉴定的真实性有疑问。转让书并不是原审判决中唯一的主要证据，只是证据中的一项，最主要的证据是夏某记载的账本和30万元的转让书。
原审原告夏某向本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分割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东莞永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退给被告的借款及利息），被告李某给付原告款项257500元。二、被告李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原告夏某与被告李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1年11月14日经法院判决离婚。2009年2月28日东莞巿永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借款借据，主要内容为借到李某人民币伍拾万元，利息年利率18%，出借方可随时支取借款本息。同日，李某曾签署一份转让书，主要内容为李某将上述50万元借款中的40万元转让给周园，从转让之日起周园享有该40万元借款及产生的利息的所有权。当时，周园系东莞巿永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部门经理，与夏某系朋友关系。2009年11月7日，因原、被告之间产生矛盾，李某给东莞巿永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声明，主要内容为取消周园代领2009年2月28日50万元借款利息的授权委托，由李某本人领取利息。2010年1月25日，东莞巿永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为李某办理了50万元借款的退款及相关手续。现原告要求分割该50万借款及利息。被告主张该50万元借款中的40万元系周园所有，并提交了有其和周园签字的转让书和原告夏某书写的帐页证实其主张。被告提交的上述夏某书写的帐页记载有“09.2.28永怡汽车（同周圆存入）10万”的内容并记载有2009年4月至9月份每月收到周圆结转利息月均1500元的内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李某曾申请追加周园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因采用多种方式均未能送达相关法律文书，被告李某又撤回了该申请。本院原审认为，针对出借给东莞市永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借款数额问题，被告李某主张数额系10万元并提交了转让书、帐页等书证，原告主张借款数额系50万元，对李某提交的转让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对李某提交的帐页提出异议，并提交了另两页夏某本人书写的帐页用于证明被告提交的帐页中有部分内容并不是夏某书写，但原告夏某对李某提交的帐页是否系其书写在本院提示其是否申请司法鉴定时又表示不申请鉴定。综合本案证据材料，可以认定2009年2月28日以被告李某名义出借给东莞市永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50万元借款中只有10万元系原、被告出资，因该笔借款在原、被告发生矛盾后由李某办理的退款手续，李某应将10万元中的5万元给付原告夏某。原告主张分割50万元的借款利息15000元，本院应按原、被告实际借款金额10万元的利息即3000元予以分割，即被告应给付原告利息1500元。本院原审判决：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原告夏某人民币51500元。诉讼费用5163元、保全费1800元，合计6963元，原告负担5570元，被告负担1393元。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外，另查明，2015年6月18日，经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委托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对原审民事判决中认定的40万元转让书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检材上“转让人李某签名、指纹；受让人周园签名”不是原始笔记书写和捺印。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三张借款借据、声明、退款申请单收款单及利息凭条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以及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所作出的鉴定报告，足以证明夏某、李某在东莞永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借款为50万元，利息为15000元。原审被告李某提交的账页、30万元转让书，不足以证明其在东莞永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借款为10万元，40万元转让书复印件不足以证明李某将上述50万元借款中的40万元转让给周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北民初字第1927号民事判决书。
二、原审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夏某人民币257500元。
原审案件诉讼费用5163元、保全费1800元，合计6963元，由原审被告李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树杰
代理审判员 ：许金璐
代理审判员 ： 赵 玲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贾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