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商终字第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少云，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金苏东，山东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华伟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新兴北路***号***层。
法定代表人：宗西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圣火旭龙煤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陶庄镇夏庄。
法定代表人：袁正标，董事长。
上诉人钱少云与被上诉人滕州市华伟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伟公司）、被上诉人山东圣火旭龙煤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火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枣商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钱少云的委托代理人金苏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伟公司、被上诉人圣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少云一审诉称：2012年4月25日，钱少云与华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由华伟公司向钱少云提供经营煤炭的一切合法手续，包括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公章、发票、合同章、收据等使用权，乙方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乙方的一切应收、应付款由乙方自行办理结算。协议签订后，钱少云以华伟公司的名义与圣火公司订立精煤购销合同，钱少云出资购煤加工后，供给圣火公司。2013年2月25日，经对账，圣火公司出具了债权、债务对账函，尚欠钱少云货款2227706.28元。由于华伟公司不向钱少云出具委托手续，导致圣火公司拖延付款。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华伟公司、圣火公司支付钱少云货款2227706.28元及利息（以2227706.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自2013年2月26日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华伟公司、圣火公司负担。
华伟公司一审答辩称：1、钱少云与华伟公司实际是于2012年10月订立的合作协议，而非2012年4月25日；2、2012年10月9日，钱少云及张伟与华伟公司签订的是精煤加工及配煤合同，华伟公司为钱少云及张伟进行精煤加工及配煤加工，钱少云及张伟支付加工费，现钱少云仍欠华伟公司加工费及借款100余万元；3、华伟公司不欠钱少云任何款项。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钱少云对华伟公司的诉讼请求。
圣火公司一审答辩称：圣火公司与钱少云并无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向钱少云支付货款的义务。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钱少云对圣火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25日，华伟公司（甲方）与钱少云（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约定：“1、甲乙双方合作期间，甲方必须提供经营煤炭所需的一切合法手续（包括：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公章、发票、合同章、收据等使用权，甲方并派专职人员协助办理）。甲方并为乙方提供独立账号；2、乙方在合作期内，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对外必须合法经营，造成一切法律后果由乙方承担；4、乙方在税务方面需帮助甲方合理完税；5、乙方在合作期内的一切应收应付款项完全由乙方自行办理结算。原由张伟、朱凤成所签字产生的业务，乙方指定钱少云同志全权办理一切事宜，任何个人或单位办理事宜都属无效；6、合作期限：2012年4月25日至2013年4月24日（合作内容见附件）···”。双方分别在协议上盖章和签字。同日，华伟公司为钱少云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其上载明：“我公司因煤炭业务需要，现委托钱少云同志前往贵司各有关科处单位，其代理权限办理煤炭交货、办理结算业务等相关事宜。该授权委托书的有限期限为2012年4月25日至2012年12月30日。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后果由我公司承担，与贵公司无关···”。圣火公司的股东、原法定代表人田传绪在该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上签字并注明“原件收到”。同年10月10日，钱少云、张伟签订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共同出资并挂靠在华伟公司经营煤炭业务。同日，钱少云、张伟与华伟公司订立精煤加工及配煤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华伟公司为钱少云、张伟进行精煤加工，钱少云、张伟向其支付加工费，合作协议期限为2012年10月10日至2013年10月10日。2013年2月26日，圣火公司向华伟公司出具债权债务对账函一份，载明：“截止至2012年11月20日，圣火公司应付华伟公司货款2227706.28元”。华伟公司在确认通知栏内盖章予以确认。次日，田传军在该对账函上签字。该对账函由钱少云持有。2013年4月9日，华伟公司作为委托人为崔加增、刘明涛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二人至圣火公司办理结算（包括2013年以前的应收账款）、供销合同签订等业务，委托权限为2013年4月9日至2013年12月31日。圣火公司于同年5月29日盖章确认收到该委托书。2014年3月21日，圣火公司开具证明：“兹证明圣火公司与债权单位华伟公司在2013年2月25日的对账函由债权单位财务人员刘明涛办理”。同日，华伟公司向圣火公司出具应收账款对账函一份，载明：“截止至2014年3月21日，圣火欠其货款账目余额为1627706.28元，其欠圣火公司发票1200850.68元”。圣火公司在确认通知栏内注明：“华伟工贸开具1200850.68元发票给圣火旭龙后，圣火旭龙欠华伟工贸1627706.28元”，并加盖公章。
另查明：2010年--
2012年8月，华伟公司与圣火公司订立了多份精煤购销合同，双方一直存在多次1／3焦精煤买卖业务。其中，崔加增和朱凤成作为华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分别于2012年5月17日、2012年6月22日与圣火公司订立了两份精煤购销合同。庭审中，钱少云陈述本案诉请的货款即是该两份合同项下的货款。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钱少云诉请华伟公司支付货款能否得到支持；二、钱少云诉请圣火公司支付货款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一，根据钱少云提交的合作协议及授权委托书，原审法院依法认定钱少云与华伟公司之间订立的系合作及委托合同，而非买卖合同。因此，钱少云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诉请华伟公司支付货款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钱少云主张其以华伟公司的名义与圣火公司订立了2012年5月17日及6月22日的精煤购销合同，并向圣火公司供货，其持有的对账单即是圣火公司所欠货款。原审法院认为，结合钱少云与华伟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一条的内容，若该两份合同系钱少云借用华伟公司的名义订立的，则钱少云作为经办人应当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而该两份购销合同的委托代理人系崔加增和朱凤成。且根据合作协议第五条“原由张伟、朱凤成签字产生的业务，乙方指定钱少云同志全权办理一切事宜”的规定，朱凤成签字的上述两份购销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华伟公司负担，钱少云仅是受托人，并非购销合同的出卖人。
钱少云提交了农业银行出具的账户明细，用以证明其向圣火公司供应煤炭。原审法院认为，该账户明细仅是转存转支记录，并不能证明钱少云从案外人处购买了煤炭并转卖给圣火公司的事实，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因此，钱少云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其向圣火公司供应煤炭，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钱少云提交了《债权、债务对账函》用以证明该对账函确认的数额即是圣火公司欠其的货款，圣火公司及华伟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该对账函载明的对账单位为华伟公司，鉴于钱少云与华伟公司之间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并不能排除其代华伟公司持有对账函。而钱少云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系该对账函的债权人，因此，原审法院对钱少云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和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钱少云对于其主张的其与圣火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向圣火公司供货的事实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圣火公司亦不予认可，钱少云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钱少云诉请圣火公司应支付货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对于钱少云诉请华伟公司、圣火公司向其支付货款2227706.28元及利息的主张，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钱少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22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钱少云负担。
上诉人钱少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钱少云提交了《债权、债务对账函》真实证据，但却以钱少云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系该对账函债权人为由对钱少云以对账函作为证据主张不予支持，这一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对钱少云在原审中提交的系列证据未综合认定，仅仅对最后（对账函）结果无其他证据证明为由不予支持，明显与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证据相悖。钱少云与华伟公司签订经营煤炭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钱少云在合作期内一切应收应付完全由钱少云自行办理结算，原有张伟、朱风成所签字产生的业务，乙方华伟公司指定钱少云全权办理，任何个人和单位都属无效。3、依据合作协议，华伟公司给钱少云出具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有圣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田传绪签收，并注明原件收到。4、钱少云以华伟公司供应山东圣火旭龙煤化工有限公司2200吨煤炭，履行的是2012年5月17日、2012年6月22日二份精煤购销合同，并出具给山东圣火公司增值税发票，2013年2月25日，钱少云经与圣火公司对账，圣火公司出具对账函，该结账函有圣火公司财务专用章，并由田传军签字确认。5、由于华伟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有效期2012年4月25日至2013年4月24日，圣火公司的对账函于2013年2月26日生效，待钱少云结款时，案外人洪异鸣、徐炜、黄维崴在2013年5月27日起诉华伟公司、圣火公司，并保全该煤款，导致钱少云无法结款。案外人的（2013）枣民四商初字第9号民事案件纠纷，2013年10月29日，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民事判决形式驳回洪异鸣、徐炜、黄维崴的诉讼请求。案外人纠纷终结后，上诉人要求滕州华伟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结款，但是，华伟公司以欠其加工费为由不为钱少云出具委托书，导致本案纠纷发生。二、华伟公司的答辩，质证意见与事实证据不符。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钱少云持有的《债权、债务对账函》足以证实，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钱少云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伟公司、圣火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华伟公司、被上诉人圣火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华伟公司与钱少云于2012年4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华伟公司与圣火公司于2012年5月17日和2012年6月22日订立的两份精煤购销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及合同均合法有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钱少云能否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请求华伟公司、圣火公司支付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合作协议，钱少云与华伟公司之间是合作经营的法律关系，而华伟公司与圣火公司是精煤买卖的合同关系。钱少云受华伟公司的委托与圣火公司进行对账，虽持有对账单，但因钱少云与华伟公司是委托关系，该对账单所载明的货款应认定属于华伟公司的债权。因钱少云与华伟公司存在的是合作法律关系，故其依据买卖合同诉请华伟公司支付货款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钱少云不是精煤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且对账单所载明的货款债权人系华伟公司，故钱少云依据买卖合同关系向圣火公司主张货款，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钱少云依据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主张货款，因其与华伟公司、圣火公司之间无直接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依法应驳回钱少云的起诉。原审法院驳回钱少云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枣商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钱少云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庆林
审 判 员 邝 斌
代理审判员 谢广隶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