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少民终字第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珍，无业。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健，学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康，学生。
以上二上诉人法定代理人王秀珍，身份信息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现增，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焕龙，农民。
以上五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付茂奎，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千里马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昌府区建设路香江一期东六街二号。
法定代表人张先国，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月华，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成彬，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牧春杰，司机。
原审被告董顺和，农民。
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东昌府区聊堂路1号科霸商务楼3楼。
负责人彭振国，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磊，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建设北路152号。
负责人李士军，经理。
上诉人王秀珍、孟健、孟凡康、孟现增、苏焕龙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民初字第4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27日16时7分许，牧春杰驾驶鲁P×××××号货车行驶至张石高速公路石家庄方向24KM＋800M处时，与前方由李贵驾驶的冀B×××××／冀B×××××挂号货车尾部相撞，致牧春杰受伤，乘坐鲁P×××××号货车的孟庆喜死亡、董顺和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该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张家口大队调查认定，牧春杰因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的违法行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贵、孟庆喜、董顺和不承担责任。
鲁P×××××号货车的实际车主系牧春杰、董顺和，登记车主系东昌府千里马公司，双方系车辆分期付款购销关系，该车在聊城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50000元／座），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时，牧春杰驾车系为孟庆喜运输蔬菜，系从事其与董顺和的合伙经营活动。冀B×××××／冀B×××××挂号货车在唐山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因该交通事故，牧春杰已被河北省万全县人民法院以其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
原告王秀珍、孟健、孟凡康、孟现增和苏焕龙分别是孟庆喜的妻子、长子、次子、父亲和母亲，孟现增、苏焕龙夫妻共育有四个子女。共有三人参与了孟庆喜丧葬事宜的处理，三人均系农民。因处理交通事故和丧葬事宜，原告支出交通费4108.10元、住宿费960元。死者孟庆喜，男，197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自2006年起即与其妻子、儿子在聊城市城区生活居住，并从事蔬菜购销生意。
审理过程中，牧春杰、董顺和均同意冀B×××××／冀B×××××挂号货车的交强险权益归属五原告所有。2015年3月20日，五原告与聊城太平保险公司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聊城太平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秀珍、孟健、孟凡康、孟现增、苏焕龙死亡赔偿金147000元；二、原告王秀珍、孟健、孟凡康、孟现增、苏焕龙放弃被告聊城太平保险公司应付的其余死亡赔偿金3000元。事故发生后，牧春杰已向五原告支付赔偿金140000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尸检鉴定书、火化证、户籍注销证明、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村委会证明、社区证明、农贸公司证明、学校证明、学籍证明、保险单、分期付款购车合同、车辆行驶证、业务联系名片、交通费单据、住宿费单据，被告牧春杰、董顺和提交的刑事判决书、倒货通知书，被告东昌府千里马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购车发票、分期付款购车合同、民事判决书、仲裁调解书，被告唐山阳光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及本院的民事调解书等证据为凭，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牧春杰驾驶鲁P×××××号货车与李贵驾驶的冀B×××××／冀B×××××挂号货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公安交警机关依法作出了牧春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贵、孟庆喜、董顺和不承担事故责任的认定，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经审核，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清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采信。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李贵驾驶的冀B×××××／冀B×××××挂号货车在唐山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故唐山阳光保险公司应依法在交强险无责限额（11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不足部分，因侵权行为人牧春杰承担该事故全部责任，故其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同时，因牧春杰肇事时的驾驶行为系从事其与董顺和的合伙经营活动，故董顺和作为合伙人应与牧春杰承担连带责任。因东昌府千里马公司与牧春杰、董顺和之间系车辆分期付款购销关系，而不是原告所主张的车辆挂靠关系，故原告要求东昌府千里马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原告合理损失的确认：1、丧葬费，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丧葬费为26900元。2、死亡赔偿金。因孟庆喜在事故发生前已在聊城市城区居住生活8年，故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死亡赔偿金应为565280元（28264元／年×20年）。孟健、孟凡康、孟现增和苏焕龙系孟庆喜的生前扶养人，孟健的扶养年限为9年，孟凡康的扶养年限为14年，二人按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7112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孟现增的扶养年限为16年，苏焕荣的扶养年限为15年，二人按农村家庭人均生活费支出标准（7393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为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家庭人均生活费支出额”的规定，四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220815.25元［9年×17112元／年＋5年×（17112元／年×1／2＋7393元／年×1／4×2人）＋1年×7393元／年×1／4×2人＋1年×7393元／年×1／4］，根据有关规定，该项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3、交通费、住宿费。结合事故发生时间、地点、抢救过程及原告的居住地点，其支出的交通费4108.10元、住宿费960元属合理范围，应予以确认。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结合参与丧葬事宜的人数和职业，原告主张2330.16元（3人×7天×110.96元／天），属合理范围，应予以支持。原告还主张蔬菜损失，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因五原告与聊城太平保险公司已就15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达成调解协议，故所确认的赔偿总额中应扣除150000元。同时，牧春杰已向五原告支付的赔偿金140000元也应从赔偿总额中扣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二О一五年五月七日判决：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秀珍、孟健、孟凡康、孟现增、苏焕龙死亡赔偿金11000元；被告牧春杰赔偿原告王秀珍、孟健、孟凡康、孟现增、苏焕龙丧葬费26900元、死亡赔偿金775095.25元、交通费4108.10元、住宿费96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330.16元，共计809393.51元，扣除290000元，还应赔偿519393.51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被告董顺和对第二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驳回原告王秀珍、孟健、孟凡康、孟现增、苏焕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08元，原告王秀珍、孟健、孟凡康、孟现增、苏焕龙承担3046元，被告牧春杰、董顺和承担8062元。
王秀珍、孟健、孟凡康、孟现增、苏焕龙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千里马物流有限公司对第二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提交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其内容既反映了分期付款购车的法律关系，又反映了挂靠经营的法律关系，该合同中明确规定，车辆的经营以被上诉人的名义登记挂牌，在实际经营中该车辆的营运证等资质完全使用该公司营运资质，并以该公司名义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我国现阶段货车营运还没有开放个人独立经营，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物流公司有运营资质，被上诉人将自己运营资质出借个人进行挂靠经营，虽然被上诉人以分期购车协议的名义签订合同，但掩盖不了挂靠的事实。
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千里马物流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与牧春杰、董顺和不存在挂靠关系，双方的关系实为买卖关系，该肇事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原因是被上诉人确保牧春杰、董顺和按期偿还购车款；根据现行营运车辆管理体制，被上诉人协助牧春杰、董顺和办理保险等相关程序，是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物权法权责统一的原则，被上诉人对该车不享有运营、受益等支配权，对该事故也没有过错，因此也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牧春杰答辩称：应该构成挂靠关系，因其曾向物流公司缴纳每年1000元的管理费且根据现在的法律法规车辆不允许个人独立经营。
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已按照与上诉人签订的调解协议履行完毕，本案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审理查明，聊城市东昌府区千里马物流公司（甲方）与牧春杰（乙方）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第十条载明：分期付款期间所购车辆必须登记在甲方名下，由于现行车辆管理体制和车辆运营体制，各种营运手续只能以甲方的名义办理，在此期间车辆的营运、保险、年检等手续，均由乙方委托甲方办理。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牧春杰、董顺和分期付款所购的车辆鲁P×××××号货车因交通事故造成孟庆喜死亡，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聊城市东昌府区千里马物流有限公司是否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审理认为，机动车的挂靠，是指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个人将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公司，向公司缴纳或者不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由该公司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法律关系，并以该公司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结合道路运输经营要得到行政许可方能从业，牧春杰与聊城市东昌府区千里马物流公司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不仅仅约定了对该车辆分期付款的情形，还对该车辆在分期付款期间如何营运进行了约定，故可以认定在分期付款购车期间，牧春杰与具备道路营运资质的聊城市东昌府区千里马物流公司之间，具有实质上的挂靠关系，即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聊城市东昌府区千里马物流公司向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牧春杰，非法出借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民初字第403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变更第三项为被告董顺和、聊城市东昌府区千里马物流公司对第二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6元，由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千里马物流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