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支荣，男，195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委托代理人：代远洋，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奥鑫佳建筑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科西三路2号西物慧鼎606室，组织机构代码75597793-6。
法定代表人：汪云，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建忠，男，198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代理人：廖涛，四川省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北二段100号，组织机构代码74364486-X。
法定代表人：蔡方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贾斌，男，197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中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住重庆市江北区。
上诉人李支荣与被上诉人四川奥鑫佳建筑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奥鑫佳公司）、龚建忠、中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八局第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3）涪法民初字第03282号民事判决，李支荣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月21日，龚建忠受四川奥鑫佳公司的授权与中铁八局第二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中铁八局第二公司将中铁八局二公司南涪四分部的沙溪沟大桥、涵洞、DK110＋018.28-DK110＋640.95段路基土石方、路基加固防护及附属工程、涪陵车站站场土石方、路基加固防护及附属工程分包给四川奥鑫佳公司。2009年3月3日，龚建忠（南涪铁路四分部涪陵车站施工队）与李支荣（土石方施工班组）签订《施工班组施工协议责任书》，约定涪陵火车站南涪铁路路基土石方开挖、回填、碾压工程由李支荣施工班组施工，工程量按与中铁八局第二公司签订的清单暂时签定，到时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土方开挖6元每立方米，石方开挖14.5元每立方米，填方5元每立方米，此单价为1千米运距内，如发生增运另行计算，每季度按进度支付工程款的85%，工程结束后支付全部工程款的95%，5%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完工结算后余款1年内付清，签订协议2日内李支荣向龚建忠缴纳保证金120000元。签订协议后，李支荣于当日交纳了保证金120000元。2009年7月李支荣进场施工，2009年11月29日，龚建忠给李支荣出了该工程土石方开挖方量单（挖石方166407立方米；填方268360立方米；挖土方58849立方米），2010年3月13日，李支荣与龚建忠签订《补充条例》约定挖石方由原来的14.5元每立方米增加到按16.5元计算，该工程于2010年12月完工验收。
2010年12月29日，李支荣与龚建忠对完工地段工程量进行了清算，龚建忠给李支荣出具了实际完成该工程方量清单，清单写明：龚建忠与李支荣在施工南涪铁路工程合同中施工范围为129＋903-132＋000以及区间段（DK110＋640.95米左右），由于工期原因，李支荣实际施工段从130＋235-132＋000（李支荣私自涂改为129＋903-132＋000），完成工程量应由此里程按路基土石方工程量计算表计算；其中7000方石方是由李支荣自行破碎按16.5元每方计算；便道总计8000方按16.5元每立方米计算，由于130＋925-130＋975存在配电所以及便道工程量问题，此段里程收方另行协商。改河改沟土方9700方，石方1305方；河沟填方、挖方、补方5000方；131＋450段反工400方；增运2563方×4元；增运弃渣场8025方×9元；建渣清运185车×110元／车；35元／车×28车；2009年-2010年3月记时工，挖机311.3小时×340元，铲车141.9小时×230元；2010年10月12月，挖机51小时×330元，铲车57.5小时×170元。2011年3月29日，龚建忠给李支荣出具了欠条1张，载明：中铁八局二公司南涪铁路工程项目部第四分部涪陵火车站施工队龚建忠欠李支荣施工车站路基工程运费和工人工资款，经双方大概估算暂定1900000元，此款保证在2011年7月31日前付清，如付不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支付，时间从2010年12月15日起至付清时止，并加盖了四川奥鑫佳建筑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南涪铁路项目部公章，同时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南涪铁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四项目分部在担保人栏加盖了公章，其负责人蒋德海也签了字。李支荣遂于2013年7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
诉讼中，双方于2013年9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庭外和解结算。双方经过结算对账，确认李支荣完成工程量及价款的以下事实：挖土方58849立方米，应收353094元（58849×6）；填土方164360立方米，应收986160元（164360×6）；改河沟挖石方1305立方米，应收21532.5元（1305×16.5），挖土方9700立方米，应收58200元（9700×6）；河边淤土清除挖土、填土5000立方米，应收30000元（5000×6）；车站内至过车涵洞便道公路挖石方8000立方米，应收132000元（8000×16.5）；车站移民点外站台挖石方7000立方米，应收115500元（7000×16.5）；补助曹子伟挖石方2500立方米，应收41250元（2500×16.5）；K131＋450基础返工400立方米，应收2400元（400×6）；挖机计时工共计应收122672元，铲车计时工共计应收42412元；三号山挖石方运至渣场运费72225元（8025×9）；三号山挖石方运至二号站台运费10252元（2563×4）；铁通山石渣、房渣、涵洞泥土运费20350元（185×110）；配电房渣填公路运费980元（28×35）；2009年3月3日交纳保证金120000元；支付肖天泉安全防护费33000元；支付肖天泉钢管和油灌款18000元；支付肖天泉竹板费5000元；买棕垫、钢丝网及运费、工资2800元；龚建忠用柴油费12040元（1932.6×6.23）；曹子伟给龚建忠挖边坡用柴油费650元（100×6.5）。以上李支荣应收款项共计2200517.5元。双方对李支荣实际完成的挖石方工程量有争议，李支荣主张129＋903-132＋000段工程全部由其完成，实际完成挖石方工程量为166407立方米。龚建忠辩称由于工期原因，129＋903-130＋250段工程是中铁八局做的，李支荣实际完成的挖石方工程量只有13万多立方米。本案第二次开庭时，中铁八局第二公司提供了验工计价明细表，证明龚建忠所负责的该段工程验收挖石方为134974立方米，计价金额为2227071元（134974×16.5）。
另查明，龚建忠已支付李支荣工程款3936654元。
李支荣诉称：2009年3月3日，我与龚建忠签订了施工班组施工协议责任书约定：四川奥鑫佳公司将重庆市涪陵火车站南涪铁路路基土石方开挖、回填、碾压工程承包给我，工程量按与中铁八局第二公司签订的清单暂时签定，到时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土方开挖6元每立方米，石方开挖14.5元每立方米，填方5元每立方米，我向其缴纳保证金120000元。我缴纳保证金后于2009年7月进场施工，2009年11月29日，龚建忠给我出了该工程土石方开挖方量单。2010年3月13日，我与龚建忠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挖石方由原来的14.5元每立方米增加到按16.5元计算。该工程于2010年12月完工验收，2010年12月29日，龚建忠给我出具了我实际完成该工程的所有工程方量清单。2011年3月29日，我找龚建忠结算，龚建忠及四川奥鑫佳公司给我出了欠条，载明龚建忠欠我施工车站路基工程运费及工人工资款，经双方大概估算暂定1900000元，保证于2011年7月31日前付清，如付不清，从2010年12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支付，并经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南涪铁路项目经理部四分部及负责人蒋德海签字担保。根据龚建忠确认的方量及其他相关费用，四川奥鑫佳公司共应支付我5011903元，扣除已支付的3936654元还应支付我工程款1075249元及利息，四川奥鑫佳公司及龚建忠一直未予给付。该工程系中铁八局第二公司发包给四川奥鑫佳公司，四川奥鑫佳公司又分包给龚建忠，四川奥鑫佳公司和龚建忠均无资质，所以中铁八局第二公司、四川奥鑫佳公司、龚建忠对该工程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请人民法院判决四川奥鑫佳公司、龚建忠、中铁八局第二公司连带支付尚欠我的工程款1075249元及逾期利息（2013年7月30日前利息为197059.8元，2013年7月3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
四川奥鑫佳公司未作答辩。
龚建忠辩称：2009年3月3日，我与李支荣签订了班组施工协议责任书，约定了施工地点、工程事项、保证金、单价等，明确约定工程量按我方与中铁八局签订的清单暂时签定，到时按实际工程量计算。李支荣在施工中首先违约，将工程两次转包给他人，我与李支荣只是进行了大概估算，一直未结算，我多次电话通知李支荣办理结算，李支荣均以工程走不开为由推脱，请求法院驳回李支荣的诉讼请求。
中铁八局第二公司辩称：我公司仅与四川奥鑫佳公司存在经济合同关系，与李支荣不存在任何直接经济往来，不应向其承担任何责任。龚建忠是四川奥鑫佳公司派驻施工现场的负责人，其与第三方签订的协议，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下属临时机构在龚建忠给李支荣出具的欠条上签字盖章，不具有担保效力且已超过保证期间，我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李支荣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认为，中铁八局第二公司将沙溪沟大桥、涵洞、DK110＋018.28-DK110＋640.95段路基土石方、路基加固防护及附属工程、涪陵车站站场土石方、路基加固防护及附属工程分包给四川奥鑫佳公司，四川奥鑫佳公司的现场负责人龚建忠又将该工程中的路基土石方开挖、回填、碾压工程以《施工班组施工协议责任书》的形式承包给李支荣，违反法律规定，但鉴于该工程李支荣已实际完成，对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龚建忠依法应当承担按约定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但龚建忠只是四川奥鑫佳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其责任依法应当由四川奥鑫佳公司承担。对李支荣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李支荣主张129＋903-132＋000段工程全部由李支荣完成，其实际完成挖石方工程量为166407立方米。李支荣仅提供了2009年11月29日，龚建忠给其出的该工程土石方开挖方量单，2009年11月29日该工程尚未完工，该土石方开挖方量单只能证明该工程的预计开挖方量，不能证明李支荣的实际完成量。况且，能证明李支荣实际完成工程量的龚建忠给李支荣出具的实际完成该工程方量清单中说明，由于工期原因，李支荣实际施工段从130＋235-132＋000，完成工程量应由此里程按路基土石方工程量计算表计算，李支荣却私自涂改为129＋903-132＋000，结合中铁八局第二公司提供的验工计价明细表，确认李支荣实际完成挖石方工程量为134974立方米，其应收工程款为2227071元（134974×16.5）。对双方确认的四川奥鑫佳公司应付李支荣的款项为2200517.5元，予以确认。对李支荣主张的利息，该院认为，四川奥鑫佳公司未按约定及时付清李支荣尚欠工程款，依法应当承担按约定给付李支荣资金利息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奥鑫佳建筑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支荣尚欠工程款490934.5元，并支付从2010年12月15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李支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250元，减半收取8125元，由四川奥鑫佳公司负担4000元，李支荣负担4125元。
宣判后，李支荣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上诉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于李支荣实际完成的130＋250-132＋000段土石方工程量，一审判决采信中铁八局第二公司与四川奥鑫佳公司及龚建忠签署的《验工计价明细表》，得出130＋250-132＋000段土石方工程总方量为134974立方的结论错误。该表并没有注明李支荣实际完成的130＋250-132＋000段土石方工程量的计算结果，四川奥鑫佳公司及龚建忠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计算依据；2、四川奥鑫佳公司及龚建忠与中铁八局第二公司之间签署的《验工计价明细表》，只能在四川奥鑫佳公司及龚建忠与中铁八局第二公司之间产生效力，不能据此否定李支荣完成129＋903-130＋250段土石方工程的事实。在龚建忠向李支荣出具的《工程量清单》中，李支荣虽然将工程路段起点130＋250改为129＋903，但该改动是得到龚建忠当面认可的；3、龚建忠向李支荣出具的《工程量清单》载明，李支荣完成的129＋903-132＋000段土石方工程量应按路基土石方工程量计算表计算，应为155899立方。
被上诉人龚建忠辩称：李支荣在《工程量清单》中擅自改动工程路段起点，对此我不认可。事实上，129＋903-130＋250段土石方工程是由中铁八局第二公司另行分包他人完成。对于李支荣实际完成的130＋250-132＋000段土石方工程量，应当按照四川奥鑫佳公司及龚建忠与中铁八局第二公司签署的《验工计价明细表》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李支荣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铁八局第二公司辩称：对于李支荣实际完成的130＋250-132＋000段土石方工程量，应当按照四川奥鑫佳公司及龚建忠与我公司签署的《验工计价明细表》来确认。我公司已与四川奥鑫佳公司结算完毕，不欠四川奥鑫佳公司工程款。我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主张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四川奥鑫佳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李支荣实际完成的土石方开挖工程路段为K130＋250-K132＋000。四川奥鑫佳公司于2008年10月28日就K129＋903-K132＋000路段的路基土石方数量制作了《路基土石方数量计算表（平均距离法）》，该表注明了各路段石方开挖数量计算结果，其中K130＋250-K132＋000段的石方开挖总量共计154983立方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焦点为：一、李支荣实际完成的土石方开挖工程中，石方开挖工程量如何确认计价；二、四川奥鑫佳公司应付李支荣多少工程款。
中铁八局第二公司将沙溪沟大桥、涵洞、DK110＋018.28-DK110＋640.95段路基土石方、路基加固防护等工程发包给四川奥鑫佳公司后，四川奥鑫佳公司将其中路基土石方开挖、回填、碾压工程分包给李支荣施工完成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应予确认。虽然作为四川奥鑫佳公司派驻施工现场负责人的龚建忠以“南涪铁路四分部涪陵车站施工队名义，与李支荣签订的是《施工班组施工协议责任书》，但实际该施工协议责任书的内容是将土石方工程交由李支荣完成，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性质。由于承包人李支荣并不具备施工资质条件，该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但李支荣实际组织人力施工完成了约定的土石方开挖工程，并向四川奥鑫佳公司交付了工程成果，其主张按约定的计价方式计算工程价款，依法应予支持。二审中，经本院主持双方当事人确认，李支荣实际完成的土石方开挖工程路段为K130＋250-K132＋000。其中对于李支荣完成石方开挖工程量的确认，李支荣主张按龚建忠于2010年12月29日清算其完工地段工程量时出具的工程方量清单记载的计算方式计量，即按路基土石方工程量计算表计算。对此，龚建忠虽主张应按与中铁八局第二公司签署的《验工计价明细表》确认，但龚建忠既未能举证反驳其在清算工程量时对计量方式作出的承诺，也未能提供四川奥鑫佳公司与中铁八局第二公司结算李支荣完成路段的石方开挖工程量签单，或者计量依据。因此，李支荣主张按路基土石方工程量计算表计算其石方开挖工程量的理由成立，其该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路基土石方数量计算表（平均距离法）》，K130＋250-K132＋000段的石方开挖总量共计154983立方米，该石方开挖工程款应为2557219.5元（154983立方米×16.5元／立方米）。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除石方开挖工程以外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确认为2200517.5元。故四川奥鑫佳公司应付李支荣的工程款为4757737元，扣除已付3936654元后，四川奥鑫佳公司还应支付李支荣工程款821083元。同时，根据龚建忠于2011年3月29日给李支荣出具的欠条中，关于欠付工程款从2010年12月15日起至付清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承诺，李支荣诉讼请求欠付工程款按此承诺计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支荣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采纳。基于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改变，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3）涪法民初字第03282号民事判决。
二、由四川奥鑫佳建筑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产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李支荣工程款821083元，并从2010年12月15日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
三、驳回李支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250元，减半收取8125元，由四川奥鑫佳公司负担5687.5元，李支荣负担24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0元，由四川奥鑫佳公司负担11375元，李支荣负担48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正东
代理审判员 李佳霖
代理审判员 昌媛媛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馨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