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53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建荣，男，汉族，1971年10月15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台州�椒江区。
委托代理人李林，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婵，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孟原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伊夫圣洛朗股份公司，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巴黎乔治大道7号。
法定代表人贝莱蒂尼·弗兰切斯卡，总裁。
委托代理人章庞宠，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鑫，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建荣、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51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1月15日，上诉人潘建荣的委托代理人李林、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孟原玉、原审第三人伊夫圣洛朗股份公司（简称圣洛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庞宠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7450422号“YSL”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见本判决附件）由潘建荣于2009年6月8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24类“纺织品毛巾；毛巾被；浴巾；枕巾；纺织品手帕；床罩；被子；床单（纺织品）；被面；毛毯”商品上。
第225262号“YSL”商标（简称引证�标一，见本判决附件），由圣洛朗公司于1984年7月20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25类“衣服”商品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2025年4月30日。
第226462号“YSL”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见本判决附件），由圣洛朗公司于1984年7月20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25类“鞋；帽”商品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2025年5月14日。
在被异议商标初步审定公告期间，圣洛朗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异议。2013年3月26日，商标局作出（2013）商标异字第7150号《“YSL”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7150号异议裁定），认为被异议商标已构成对圣洛朗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鉴于圣洛朗公司商标所具有的较高知名度，被异议商标如注册使用在指定使用的商品上，容易误导公众，致使圣洛朗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依据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局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潘建荣不服第7150号异议裁定，于2013年4月22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
2016年8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74319号《关于第7450422号“YSL”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74319号裁定），该裁定认定：
1、根据潘建荣提交的在案证据及商标评审委员会查明的事实可知，圣洛朗公司的“YSL”商标在1999年就入选了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主要使用商品为服装、箱包，商标局在2005年曾认定圣洛朗公司的引证商标一、二以及“YVESSAINTLAURENT”商标在第25类服装商品上为驰名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国内数十家网站、报刊、杂志对“YSL”品牌的服装等商品进行了广泛的宣�、报道，其影响范围已经覆盖全国，作为圣洛朗公司旗下重要的时尚品牌，在国内进行了较大数量的销售，已广为消费者所熟知。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圣洛朗公司的两引证商标使用在第25类服装等商品上已被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并享有较高声誉，可以认定两引证商标为服装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
本案中，被异议商标由文字“YSL”构成，消费者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难以将被异议商标与圣洛朗公司已驰名的“YSL”商标进行区别，消费者在接触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时会误认为其来源于圣洛朗公司或与圣洛朗公司存在密切关联的其他经营主体，从而造成消费者对商品来源的误认，潘建荣注册的被异议商标已经构成对圣洛朗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将会误导公众，致使圣洛朗公司的�益受到损害，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
2、虽然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均由文字“YSL”构成，在视觉效果等方面几近相同，但由于被异议商标指定的毛巾被、床单等商品与两引证商标分别核定使用的衣服、鞋、帽商品不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故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
综上，潘建荣所提异议复审理由不成立。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五条，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潘建荣不服第74319号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诉讼中，潘建荣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
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被异议商标、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的商标档案，用以证明商标申请、注册日期、商标图样、指定使用商品等情况；
2、潘建荣提交的异议复审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用以证明第74319号裁定是依据潘建荣申请的理由和证据进行评审的；
3、异议复审答辩通知书、商标评审案件证据交换通知书，用以证明第74319号裁定的作出程序合法。
圣洛朗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圣洛朗公司在异议复审阶段提交至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证据（光盘）；
2、圣洛朗公司的服装、鞋、皮具等商品从L．G．I．销售至外滩三号、香港载思（JOYCE）的发票，发票的目的地为外滩三号、杭州SAN、上海隽纪；
3、经公证认证的毕马威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LGI与中国客户之间自2004年至2007年所实现的销售额的调查报告；
4、由圣洛朗公司首席财务官洛朗艾玛尔德出具的关于圣洛朗公司在2004年至2007年向中国大陆地区销售成衣、鞋帽、皮具、丝织品详细声明书公证认证件及相关统计表格，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圣洛朗公司对引证商标一直进行了持续不断的使用，圣洛朗公司的引证商标目前依然是驰名商标；
5、圣洛朗公司引证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裁定复印件，证明圣洛朗公司商标所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一旦允许被异议商标注册，必将导致相关消费者混淆；
6、杭州宾路服饰皮具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档案；
7、杭州宾路服饰皮具有限公司申请的抄袭模仿圣洛朗公司驰名商标的商标档案复印件；
8、杭州宾路服饰皮具有限公司申请的抄袭模仿他人驰名商标的商标档案复印件；
9、潘建荣申请的抄袭模仿圣洛朗公司�他人驰名商标档案复印件，以上证据用以证明潘建荣申请注册及使用被异议商标，明显是为了借用圣洛朗公司引证商标的知名度。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驰名商标的认定有其适用的前提和基础，只有在商标法所规定的其他相对性条款无法实现对权利人的保护时，才能适用驰名商标的跨类保护条款。在潘建荣对第74319号裁定中关于驰名商标的认定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应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所涉及的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进行全面审查。
本案中，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均为“YSL”，在呼叫发音、文字构成、图案设计、整体外观及视觉效果方面一致，应认定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系相同商标。在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相同的前提下，尤其在圣洛朗公司已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引证商标已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对于商品类似的判断在�准上应与一般情形有所不同，即不应完全拘泥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的划分，可进行适当突破。被异议商标所指定使用的纺织品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所核定使用的衣服、鞋、帽等商品，虽然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分属不同的类别，但二者的消费群体、销售渠道等存在一定重合，可认定为关联商品。两引证商标已在中国大陆地区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在大量的宣传推广事实存在的情况下，潘建荣完全有可能对引证商标有所知晓。在此情况下，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完全可以发挥作用，对圣洛朗公司的权利予以保护。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第74319号裁定中的相关认定结果失之于对相关标准的机械理解，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商标评审委员会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驰名商标跨类保护制度对圣洛朗公司的权利予以保护并无必要，其认定应属法律适用�误。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74319号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异议复审裁定。
潘建荣和商标评审委员会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潘建荣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异议复审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驰名商标。2、潘建荣在原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了六份证据。3、驰名商标适用个案认定原则，商标局或商标评审委员会之前的个案认定不代表适用于其他案件。驰名商标的荣誉保护是动态的，原审法院扩大保护了引证商标一、二。即便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驰名商标，也不能跨类保护至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第24类商品。
商标评审委员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74319号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纺织品毛巾、毛巾被等商品与圣洛朗公司已经驰名的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服装商品本身并未构成类似商品，但二者存在关联性。2、在案证据可以再次认定引证商标一、二在服装商品上已达到驰名的程度，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3、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要求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已构成类似商品，而本案中的上述商标所涉及的商品未构成类似商品。且在案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已达到驰名程度，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档案、第7150号异议裁定、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第74319号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异议复审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诉讼中，潘建荣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商标局撤200902127号《关于第807345号“YSL”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
2、商标局撤200902050号《关于第795222号“YSL”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
3、商标局撤200902128号《关于第792103号“YSL”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
4、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9）一中行初字第1820号行政判决书，本院（2010）高行终字第558号行政判决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1）知行字第10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
5、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简称南方公证处）（2017）�广南方第80352号公证书；
6、南方公证处（2017）粤广南方第80351号公证书；
7、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广州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广州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
8、2017年5月19日《三湘都市报》文章《圣罗兰皮具入驻长沙》；
9、第11757231号“Y”商标注册证；
10、圣洛朗公司官方网站打印件。
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3、5与本案无关，认为证据5－8的形成时间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后。
圣洛朗公司对上述证据1－4、9、10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5－8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据5－8的形成时间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后。
本院二审诉讼中，圣洛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图书馆（简称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检索报告；
2、商标局和商标评审委员会支持圣洛朗公司权利主张的多份裁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5120号行政判决书；
3、拉科斯特股份有限公司诉广州市狄卡皮具服饰有限公司（简称狄卡公司）侵犯商标专用权案民事判决书；
4、广州圣罗兰贸易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
5、王海燕和何素丽的名片；
6、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简称长安公证处）（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744号公证书；
7、杭州宾路服饰皮具有限公司（简称宾路公司）与狄卡公司商标授权书；
8、长安公证处（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7477号公证书；
9、潘建虹申请注册的商标列表；
10、宾路公司销售的“VSL”品牌手提包、吊牌和发票；
11、长安公证处（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0856号、第30858号、第22710号、第22709号、第23703号、第22711号、第48648号公证书；
12、长安公证处（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7486号、第37488号公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2017）粤广广州第125581号、第156955号、第156956号公证书；
13、宾路公司产品手册；
14、圣罗兰（中国）皮具有限公司网站打印件；
15、森茂皮具城（前新兴皮具商贸城）网页打印件；
16、长安公证处（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0857号公证书；
17、长安公证处（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7478号公证书；
18、长安公证处（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7487号公证书；
19、长安公证处（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1469号公证书；
20、《中国日报》网站打印件及其中文翻译；
21、宾路公司国际注册第954957号商标在多个国家被驳回的通知书；
22、腾讯财经网页报道打印件；
23、圣洛朗公司网页报道打印件。
潘建荣对上述证据1、6、8、12、1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5、7、9、13－15、20－2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10、11、16、18、19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认为证据1、10、11可以证明被异议商标是对引证商标一、二的复制摹仿，已在相关公众中产生混淆误认。
本院在二审询问过程中，潘建荣明确表示不再坚持第一项上诉理由。圣洛朗公司明确表示主张引证商标一在衣服商品上、引证商标二在鞋和帽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
本院�查，潘建荣在原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进口商品《用途代码表》；
2、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6]第84389号《关于第6698888号“VSL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
3、本院（2016）京行终1335号行政判决书；
4、本院（2016）京行终1652号行政判决书；
5、2016年第10期《嘉人》杂志部分页面；
6、2016年第11期上期《世界时装之苑》杂志部分页面；
7、国家图书馆《文献复制证明》三份。
以上事实，有潘建荣、圣洛朗公司在原审诉讼和本院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实施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当事人就尚未核准注册的商标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时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2014年5月28日修订的《商标评审规则》（简称2014年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当事人不服商标局做出的异议裁定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审理的案件，当事人提出异议和复审的主体资格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其他程序问题和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本案系潘建荣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异议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作出第74319号裁定，故本案相关诉权和主体资格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其他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经查，潘建荣在原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了证据材料，原审法院未对此进行表�，确有错误，本院予以指出。
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他人在�注册商标具有特定联系。判断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
本案中，被异议商标由英文“YSL”纵向交叠构成，引证商标一、二亦由英文“YSL”纵向交叠构成，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标志相同，已构成相同商标。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纺织品毛巾、毛巾被、浴巾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衣服商品及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鞋、帽商品分属不同类似群组，二者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等方面存在一定区别，未构成类似商品，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驰名商标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作为处理涉及商标案件需要认定的事实进行认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
本案中，圣洛朗公司提交的2005年中国各大服装和时尚杂志对“YSL”品牌和商品的介绍，2003－2012年中国大陆和香港广告费用一览表，国家图书馆出具的引证商标2004-2007年中国大陆各大时尚杂志投放广告证明、引证商标2004-2007年中国各大报纸报道、引证商标商品2002-2012年相关报道，2008-2011年《嘉人》、《时尚芭莎》、《服饰与美容》等杂志广告打印页及媒体广告计划表，引证商标使用在服装、围巾和鞋类产品上的杂志广告业及图片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圣洛朗公司在中国各大杂志、报纸等媒体上对引证商标一、二及其核定使用的商品进行了广泛持续的宣传，引证商标一、二在中国境内已为相关公众广泛知晓。圣洛朗公司提交的2007年在北京、上海开设伊夫圣罗兰店的特许加盟协议，北京市商务局、上海市外国投资工作委员会的相关批复，营业执照，对外贸易登记表，商品联销合同，2004－2007年通过LGI和C．门德斯向外滩三号、杭州SAN时装有限公司、上海隽纪进出口有限公司、北京四季商城、北京王府饭店、上海恒隆广场销售成衣、丝织品、腰带、鞋等的销售额统计表，2007年及其后销售额统计表，2008－2010年向北京王府饭店、�海恒隆广场销售的销售发票，销售记录单公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圣洛朗公司自2004年至2010年期间，在中国大陆对引证商标一、二进行了持续的销售和使用。圣洛朗公司提交的1999年《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多个案件中对引证商标一、二在服装商品上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裁定可以证明，圣洛朗公司的“YSL”系列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并受到相应的保护。圣洛朗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通过圣洛朗公司长期、广泛、持续的宣传和使用，核定使用在衣服商品上的引证商标一和核定使用在鞋、帽商品上的引证商标二已经在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驰名商标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异议商标由英文“YSL”纵向交叠构成，其与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标志相同，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一、二的复制摹仿。被异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纺织品毛巾、毛巾被、浴巾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衣服商品及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鞋、帽商品虽然不属于同一类似群组，但二者均系日常生活中的常见纺织品和日常消费品，在销售渠道和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较大关联性。在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标志相同的情况下，相关公众在购买上述商品时，容易认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进而减弱引证商标一、二的显著性或者不正当地利用引证商标一、二的市场声誉，致使圣洛朗公司对已经驰名的引证商标一、二享有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的规定，不应予以核准注册。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潘建荣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潘建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5119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潘建荣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潘建荣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波
审判�俞惠斌
审判员 苏志甫
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
书记员 刘 茜
书记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