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浙06行终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晶俊，女，197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现住绍兴市。委托代理人鲁建国、章华，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越西路*号。法定代表人邵凯平，支队长。应诉行政负责人王宏伟，副支队长。委托代理人何越文，男，绍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民警。委托代理人程幸福，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顾杭枫，男，1989年8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诸暨市。原审第三人张燕荣，男，196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诸暨市。上诉人董晶俊因公安车辆登记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2行初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8日，原告以人民币651282元购买了路虎极光揽胜SUV汽车1辆，车牌号为浙Ｄ×××××。2016年11月25日，由李正伟持顾杭枫的委托书、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机动车登记证书、浙Ｄ×××××小轿车行驶证、李正伟、顾杭枫身份证向被告下属车辆管理所申请办理该车转移登记。李正伟交验了该机动车，取得了机动车查验记录表。车辆管理所审查了李正伟提交的上述资料后，将号牌为浙Ｄ×××××，户名为董晶俊的车辆转移登记至顾杭枫名下，车牌号变更为浙Ｄ×××××。同时，车辆管理所将除机动车登记证书外的上述资料原件或复印件存入机动车档案。原告认为被告作出讼争行政行为时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在其不知情也没有到场，且车辆行驶证原件还在其处的情况下，被告作出的转移登记行为违反《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遂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2016年5月3日，因借款需要，原告将车辆抵押给了北京利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涉案车辆的登记证书由该公司持有。2016年11月25日李正伟持签有“董晶俊”的委托书及董晶俊的身份材料，向被告办理了浙Ｄ×××××车辆行驶证补领手续。涉案车辆现已再转移登记至张燕荣名下。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二条规定：……直辖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车辆管理所、设区的市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车辆管理所负责办理本行政辖区内机动车登记业务。被告下属的车辆管理所具有负责办理本行政辖区内机动车登记业务的职责。第十九条规定：“申请转移登记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三）机动车登记证书；（四）机动车行驶证；（五）属于海关监管的机动车，还应当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监管车辆解除监管证明书》或者海关批准的转让证明；（六）属于超过检验有效期的机动车，还应当提交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证明和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凭证。现机动车所有人住所在车辆管理所管辖区域内的，车辆管理所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一日内，确认机动车，核对车辆识别代号拓印膜，审查提交的证明、凭证，收回号牌、行驶证，确定新的机动车号牌号码，在机动车登记证书上签注转移事项，重新核发号牌、行驶证和检验合格标志。”该规定第（一）项的“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应指车辆转移后的所有人顾杭枫的身份证明,而非原所有人董晶俊的身份证明。关于被告下属车辆管理所在办理涉案机动车转移登记时在机动车档案中未收集车辆登记证书是否合规及被告有否收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机动车登记工作规范》第二十三条规定：“下列资料存入机动车档案：（一）《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原件；（二）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复印件；（三）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原件或者复印件。其中，二手车销售发票、《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国家机关、企业、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等单位出具的调拨证明应当是原件；（四）属于海关监管的机动车的，收存《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监管车辆解除监管证明书》或者海关批准的转让证明原件；（五）属于现机动车所有人住所不在车辆管理所管辖区域内的，收存行驶证原件；（六）机动车查验记录表原件。”故机动车登记证书并不在其列，因此在涉案的机动车转移登记档案中未收集该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符合该规范的规定，至于该车辆管理所在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时有否核实该机动车登记证书，根据查明的事实看，原告将车辆抵押给北京利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后，车辆登记证书由该公司持有，且该车辆现又转移登记至第三人张燕荣名下，应该推定第三人顾杭枫在办理转移登记时已持有机动车登记证书，且顾杭枫也认可其向被告办理转移登记时向被告提交了机动车登记证书。综上，本案被告下属的车辆管理所根据李正伟持现机动车所有人顾杭枫的委托书,顾杭枫、李正伟的身份证明、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机动车登记证书和浙Ｄ×××××小轿车行驶证，经交验机动车取得的机动车查验记录表，办理涉案车辆的转移登记的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提出被告在缺乏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出讼争行政行为时所需审查的材料，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故讼争行政行为缺乏法律依据，系违法行政行为，应予撤销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有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才有权获得赔偿，现被告行使职权时没有违法行为的情形，故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董晶俊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将《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中的“现机动车所有人”认定为顾杭枫，明显错误。机动车属于特殊动产采用产权登记制度，虽然动产以交付为所有权转移的要件，但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也就是说，机动车交付的所有权转移效力仅限于合同当事人，本案被上诉人并非合同当事人，对其不具有交付转移所有权的效力。因此，对被上诉人而言，上述规定中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是指原车辆所有人董晶俊，相应转移登记手续也均应由董晶俊或其代理人来完成，而不应由买受人顾杭枫及其所谓代理人完成。2.一审法院认定机动车所有人已提交符合《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完全错误。首先，仅凭二手车销售发票不能证明董晶俊与顾杭枫存在真实买卖关系。其次，上诉人一审庭审时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及车辆买卖合同复印件，一审法院既未对上述重要证据线索予以认定，也未进行调查核实，并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了上诉人，有违行政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再次，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机动车买卖过程中的款项支付情况。顾杭枫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车款没有支付给上诉人，而是支付给了北京利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可以证明上诉人与顾杭枫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关系，也反映出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转移过程的真实性、合法性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3.一审法院认定相关机动车所有人在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时已提交《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明显不是事实。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顾杭枫从未提交过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或复印件，一审法院却以张燕荣未到庭导致无法提供为由，轻易采信了行政机关的一面之词。4.被上诉人提交的行驶证遗失证明、董晶俊委托李正伟补办行驶证的委托书等材料均为伪造，即本案不符合《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提交“机动车行驶证”的规定，被上诉人不应办理车辆转移登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在进行涉案车辆转移登记时，应当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实质审查。一审法院未对涉案所有材料的真伪进行审查，明知有问题却机械适用《机动车登记规定》，以致违法行政行为对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2.一审法院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对于认定买卖关系是否成立的相关规定审理本案，其仅凭一张二手车销售发票便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合理审查义务，于法无据。3.一审法院不能因《机动车登记工作规范》中不要求将机动车登记证书存档，而推定顾杭枫在办理转移登记时已持有并向被上诉人提交了该证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绍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交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判决认定“顾杭枫是现机动车所有人”是正确的。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之规定，本案中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是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后的权利人即顾杭枫。同时，根据该规定第二十一条“被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和行政执法部门依法没收并拍卖，或者被仲裁机构依法仲裁裁决，或者被人民法院调解、裁定、判决机动车所有权转移时，原机动车所有人未向现机动车所有人提供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或者行驶证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在办理转移登记时，应当提交人民法院出具的未得到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或者行驶证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或者人民检察院、行政执法部门出具的未得到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或者行驶证的证明”之内容，也可以确定涉案车辆转移登记中的“原机动车所有人”为董晶俊，“现机动车所有人”为顾杭枫。上诉人所称涉案车辆转移登记时的“现机动车所有人”为董晶俊、应由董晶俊或其代理人办理转移登记手续的上诉理由，显然错误。2.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商务部、公安部、工商总局、税务总局2005年第2号令）第二十四条“二手车经销企业销售、拍卖企业拍卖二手车时，应当按规定向买方开具税务机关监制的统一发票。进行二手车直接交易和通过二手车经纪机构进行二手车交易的，应当由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按规定向买方开具税务机关监制的统一发票”、第二十五条“二手车交易完成后，现车辆所有人应当凭税务机关监制的统一发票，按法律、法规有关规定办理转移登记手续”之规定，二手车销售发票就是二手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3.本案行政诉讼审查的是答辩人办理二手车转移登记行为的合法性，而不是审查董晶俊与顾杭枫二手车交易的合法性，故二手车交易中的授权委托书、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上诉人要求一审法院同时查清顾杭枫有否向其支付过购车款项，没有法律依据。4.上诉人庭审自认已将涉案车辆登记证书交给了北京利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顾杭枫也陈述收到该公司交付的车辆登记证书，一审法院由此推定顾杭枫在办理涉案车辆转移登记时提交了相应车辆登记证书，完全正确。5.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车辆管理所在受理机动车登记申请时，对申请材料齐全并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和本规定的，应当在规定的时限内办结。对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其他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一次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内容。对不符合规定的，应当书面告知不予受理、登记的理由”及第五十五条“机动车所有人或者代理人申请机动车登记和业务，应当如实向车辆管理所提交规定的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之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时，对申请材料实行形式审查，由申请人对所提交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上诉人如认为涉案车辆转移登记时提交的材料不真实，应当向提交不实材料的人追责，而非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审查的是被诉车辆转移登记行为的合法性，而不是审查董晶俊与顾杭枫车辆买卖合同的效力，也不是审查确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更无须审查涉案车辆所有权转移的时间，上诉人要求依据《物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审理本案，是对行政诉讼案件审查内容的误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顾杭枫、张燕荣均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绍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有否依照《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对涉案车辆转移登记申请材料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首先，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机动车作为动产，其物权随交付而转移，登记产生的是物权公示效力而非物权效力。《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也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可见，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时点发生在交付时而非登记时，登记行为是所有权发生转移后的公示行为，由车辆交付后的“现机动车所有人”申请转移登记。故，一审法院认定《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指的是车辆转移后的所有人顾杭枫的身份证明，并无不当。上诉人董晶俊有关被上诉人办理涉案车辆转移登记时，上诉人仍为该车所有权人，系上述规定中的“现机动车所有人”之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国内购买的机动车，其来历证明是全国统一的机动车销售发票或者二手车交易发票。本案中，顾杭枫在申请车辆转移登记时，提交了由绍兴花为媒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开具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被上诉人以此作为涉案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并无不当。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未对《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尽到审慎审查义务，被上诉人应当同时审查二手车交易行为的真实性、合法性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结合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一、二审陈述，2016年5月3日，上诉人以涉案车辆作为抵押，向北京利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借款的同时，一并将该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备用钥匙交给了该公司。顾杭枫在一审庭审时也陈述是从北京利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购得涉案车辆，并向该公司支付了相应转让款。一审法院据此推定顾杭枫在受让涉案车辆的同时，一并取得了机动车登记证书，且在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时向被上诉人进行了提交，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虽主张其与顾杭枫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关系、补办机动车行驶证的材料均系伪造，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且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董晶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董晶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金刚审判员  王 建审判员  蒋 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陈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