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新民再终字第15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库尔勒大力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库尔勒市天山西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杜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熊云飞，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吐哈油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鄯善县火车站镇。法定代表人：袁明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晓红，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库尔勒大力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疆吐哈油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油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新民一终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9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84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力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熊云飞，油田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晓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大力公司诉称，2005年4月18日，大力公司与油田公司签订一份《阿拉山口-独山子输油管线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土方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和内容为36公里管线放线、扫线、土方开挖、细土回填、地貌恢复；承包方式为劳务承包；合同价款暂定400万元。待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完成实物工作量进行结算；合同还对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大力公司随即组织施工。大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土方工程及油田公司另行增加水工保护工程后，将编制好的工程预决算书提交油田公司审核。油田公司对工程造价审核时，未按相关规定进行审核，将许多实际已完成的工作量未予结算或少算，有些项目与市场现行价格相差太大，致使审核价仅为3288251元，与自己估算的造价570万元相差甚远。故，请求油田公司按照重新结算的造价予以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同时要求油田公司承担购买细土费用136204.44元，以及水工保护工程油田公司原因停工损失32600元。一审被告油田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土方工程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了工程的结算依据。油田公司严格按照约定的结算依据中的原则、程序、取费范围进行初审、复审，不存在大力公司陈述的未算、少算等事实，其审核的双方工程造价结算书，大力公司亦加盖公章，表明其对油田公司审核的造价的认可。现大力公司因该审核的造价与其期望值差距较大而不予认可，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油田公司审核的工程造价应作为工程造价的最终结算依据。按照双方约定的结算原则，最终的结算造价为审定的结算造价3288051.07元基础上下浮8%后的3025006.99元。现扣除油田公司已实付的320万元，现已超付部分金额，并不存在欠大力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大力公司请求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请求应予驳回，对超付部分的金额，油田公司保留反诉的权利；2、关于大力公司主张的购买细土的土地资源费和停工损失费等其他诉讼请求问题。大力公司自己报送的工程款结算资料并未涉及土地资源费和停工损失费的问题。大力公司主张的水工保护工程中的停工损失费用，因双方在原一审时，对水工保护工程的工程量及造价中，并不包含停工损失费用，故不存在单独的停工损失费。同时，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工程结算依据为施工图纸、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大力公司提出停工损失的依据是29号工程签证单，而29号工程签证单中明确载明，大力公司应从建设方取得认可，否则损失由大力公司相关负责人自行承担，大力公司现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取得了建设方的认可，停工损失不应认定。购土资源费仅有大力公司提供的托托国土资源所的购土“证明”，并无与之相对应的签证作为其进行回填的证据，依约也不应列入油田公司的应付款。综上，双方之间的结算行为合法有效且已完成，不存在应付款，大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大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吐鲁番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一）2005年4月18日，大力公司与油田公司双方签订了《土方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油田公司将位于精河县托托乡36公里管线放线、扫线、土方开挖、细土回填、地貌恢复工程，以劳务承包方式交给大力公司施工，工程造价暂定400万元；待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完成的实物工作量进行结算，结算时执行油田公司2005年《劳务分包工程预算结算管理办法》（以下简称《油田结算办法》）的有关规定；工程结算与拨付约定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油田公司预留审定工程造价的5%作为保修金，余款一次性拨付给大力公司。合同附件2《油田结算办法》载明：一、分包工程结算依据：1、工程分包合同、协议；2、施工图纸；3、当地现行的预算定额、单位估价表、取费标准。二、分包工程结算的程序：1、分包工程结算书由分包方编制，报分公司预算员进行初审，初审完成后由分公司经理审核；2、分公司预算员负责将初审完的分包结算资料上报经营计划部进行复审、终审；…。三、分包工程价款：…；3、采用其他形式进行分包的工程，分包价款均以承包方与发包方的结算审定价为依据，工作量根据分包合同范围、取费按所在地区执行的费用定额中最低类别标准计取（只计取其他直接费、现场经费、间接费、税金）下浮8%后结算….等等约定。合同签订后，大力公司按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履行完毕，同时又为油田公司实施了水工保护工程，全部工程于2005年8月30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自2005年5月-2006年3月间，油田公司陆续支付大力公司工程款共计320万元。工程完工后，大力公司按管线土方工程（报审总造价7624422元）及水工保护工程（报审总造价1301390元）两部分编制了工程预决算报油田公司审核，并提前在审核单上盖了大力公司公章。油田公司审核后确定管线土方工程总造价2558375.96元、水土保护工程总造价729675.11元，合计3288051.07元。大力公司不能接受油田公司的最终审价结论。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大力公司遂提起诉讼。（二）诉讼中双方对大力公司施工的项目逐项核对后，双方对涉及管线土方工程造价中的364252.90元（已下浮8%）的工程项目、取费标准以及水工保护工程造价729675.11元无争议部分予以确认，但对水工保护工程造价729675.11元是否应一并按照《土方工程合同》的约定下浮8%存在争议。一审遂根据大力公司的申请，对土方工程中有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造价认定，认定造价为3482883.9元（未下浮8%）。双方对造价结论均有异议，并提出书面意见，鉴定机构针对双方异议经复核后，重新认定造价为3033404.87元（已下浮8%），并对新增土方开挖装载部分造价认定为278086.45元（已下浮8%），共计为3311491.32元（已下浮8%）。（三）2005年7月11日，托托国土资源所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大力公司购买施工用细土64113立方米，单价为3元／立方米。029号工程签证单载明，水工保护工程窝工损失共计32600元，并注明：因大力公司未及时上报损失详细数字，油田公司未能从业主处签回该签证，如能补签则给予结算，不能补签，损失由大力公司自负。吐鲁番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土方工程造价的计算依据和大力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造价问题。大力公司要求依据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计算工程造价，油田公司认为不需要，应当按照油田公司对工程的复核结论计算工程造价。1、涉案争议是针对油田公司的复核结论不服而产生的争议，虽然大力公司在油田公司制作的复核结论中已盖章，但是油田公司认可大力公司的盖章是在复核结论出具前事先预留签章，故不能认定大力公司自愿接受该结论。复核结论实际是油田公司单方作出，其核算标准、工程项目与实际签证记载不一致，复核结论缺乏客观性，不能作为结算依据。2、双方对土方工程造价中的364252.90元（已下浮8%）的无争议，予以确认。对土方工程中有争议部分的造价，依据《土方工程承包合同》、《油田结算办法》的有关规定，委托有资质的中介机构进行鉴定，符合证据规则和公平原则。鉴定机构根据实际施工过程中的签证，对工程量及造价进行核算，并按照合同约定下浮8%，结论具有客观真实性，且符合合同约定。3、大力公司属合法成立的机械施工企业，具有合法的施工资质，油田公司的工程项目本身是以机械劳务为主，油田公司以大力公司无权享有资质企业的取费标准的抗辩理由，明显不合理。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结合双方约定的审定造价下浮8%后作为双方土方工程造价的最终结算价，大力公司施工的土方工程造价的最终结算价为3675744.22元［有争议部分的最终工程造价3311491.32元（已下浮8%）＋双方无争议的最终工程造价361304.54元（已下浮8%）］。（二）关于水工保护工程审定造价729675.11元是否应一并执行《土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下浮8%作为最终的结算造价的问题。《土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为36公里的管线放线、扫线、土方开挖、细土回填、地貌恢复，并不包括水工保护工程项目，水工保护工程应当属于双方另行约定的工程项目。油田公司无证据证明大力公司明确接受亦按照《土方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一并下浮8%的证据。故，油田公司要求对水工保护工程审定造价729675.11元一并下浮8%作为最终的结算造价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三）关于购买细土的费用应否由油田公司承担的问题。011号工程签证单反映出，管线土方工程施工中，需从别处运细土回填。国土部门出具的“证明”证实，大力公司施工时在精河县托托乡古尔图牧业村外购施工用细土64113立方米、单价为3元／立方米。大力公司主张购买的45401.48立方米，按每立方米3元计算得出的136204.44元的土地资源费与国土部门出具的“证明”以及011号签证单内容基本吻合，形成了证据锁链，油田公司不足以反驳上述证据，大力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四）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油田公司拖欠大力公司工程款属实，大力公司主张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因涉案工程已于2005年8月30日竣工交付使用，油田公司即有义务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应从工程竣工次日即2005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大力公司主张的2010年5月10日止。按此计算，利息损失为369683元。综上，油田公司应支付大力公司土方工程造价的最终结算价3675744.22元及水工保护工程最终结算造价729675.11元，合计4405419.33元，核减油田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320万元后，油田公司实际拖欠大力公司工程款1205419.33元。另，油田公司应支付大力公司垫付的购买细土的土地资源费136204.44元、停工损失费32600元、利息369683元，合计1743906.77元。吐鲁番地区中级人民法院遂于2011年8月22日作出（2011）吐中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一、油田公司支付大力公司工程欠款1205419.33元、利息损失369683元，合计1575102.33元；二、油田公司支付大力公司购土资源费136204.44元、停工损失费32600元，合计168804.44元。上述一、二项付款共计1743906.7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35985元，由大力公司负担10883.2元，油田公司负担25101.8元。油田公司不服吐鲁番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大力公司虽然就新增标的额538478.44元，有针对性地提交了补充诉状，但一直未依法缴纳相应的受理费，一审予以实质审理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油田公司严格按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原则、程序进行了结算，不存在大力公司所诉的工作量少算等问题；2、新疆华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赋公司）所作的造价鉴定结论，因鉴定人员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且超越合同约定，擅自制定结算标准，而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裁判的依据；3、关于水工保护工程审定价729675.11元是否也应依照《土方承包合同》的约定一并下浮8%作为最终造价的问题，一审就此问题的认定和处理有悖常识。“水工保护”本身系管沟工程的一项保护性附属工程，这是基本常识。诉讼前，大力公司上报的结算书是将土方工程（报审造价7624422元）和水工保护工程（报审造价1301390元）两部分作为一个整体一并提出的，并未将水工保护工程造价在《土方承包合同》之外提出另行计价的问题，油田公司亦是整体审核的。大力公司作为重要证据向法庭举证的整个工程签证（此部分双方经质证均无异议）中的有关“水工保护”和“土方工程”项目的签证，往往是在同一张签证单上，这已说明二者本身系不可分割工程的一部分。从逻辑上讲，如果“水工保护”不在《土方承包合同》之内，那么，大力公司施工的依据是什么？直至此次一审，大力公司才提出水工保护工程不在《土方承包合同》范围之内的新观点，一审完全支持了大力公司的该诉请，使油田公司将就水工保护工程超出双方约定多支出8%的款项，认定有误，应予纠正。4、一审支持大力公司新增诉讼请求不当。（1）关于购土资源费。关于购土与否及是否需要购土，虽有大力公司提供的国土部门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是复印件，无法印证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且无对应的签证证明油田公司同意购土，且华赋公司也明确陈述土地资源费在国家定额中没有规定。此情形下，将此项单独挑出以司法权直接认定，有悖同一事物处理上的同一性，亦与当事人约定的结算原则不符。一审对此予以支持大力公司购土资源费136204.44元，显属有误。（2）关于停工损失3.26万元的问题。大力公司称，该停工损失费产生于水工保护工程施工中，而水工保护工程造价的审定价729675.11元，双方原一审均无异议，且大力公司自己报送的结算资料中，也无停工损失的主张，现何来单独的停工损失费？大力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的依据是29号工程签证，而29号工程签证中明确说明，如大力公司能够从建设方取得相关证据才予以认可，否则损失由大力公司相关责任人自行承担。在大力公司并未提供已取得了建设方认可的相关签证的情况下，一审予以支持，显属有误。（3）关于一审支持的利息369683元的问题。大力公司不执行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原则及结算结果，直到今天结算数额还在司法审理中并未最终确定。大力公司应得的工程款，油田公司已经全部付完，不存在拖欠事实，一审按竣工之日的次日计算油田公司的延期付款利息不当。综上，请求依法撤销（2011）吐中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驳回大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大力公司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大力公司答辩称：1、一审中，大力公司就新增诉讼请求重新补充起诉，并就新增诉讼请求于2011年6月2日依法补交了诉讼费（有缴费票据），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2、土方工程有争议部分的造价，华赋公司是按照双方约定的结算原则（下浮8%）出具的鉴定结论（修正版）。且选定华赋公司作为造价认定机构，是法院征询双方意见后依法指定的，华赋公司依法作出的鉴定结论具有法律效力，可以作为裁判的依据。综上，一审裁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亦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吐鲁番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2年6月28日，油田公司与大力公司针对华赋公司的鉴定报告的有关情况形成了相应的书面意见（以下简称“6.28书面意见”）的内容为，“大力公司与油田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答复定额套用是按照石油建设安装工程预算定额（第五册）及吐鲁番地区2004年单位估价表进行计算的，但实际仍然按2004年标准计算，二次修正版的鉴定报告造价为3033404.87元，油田公司提出按2000年标准及施工合同约定核算，鉴定报告多计取了737487.8元。经油田公司与大力公司核算并确认，油田公司提出的多计取的73万元包括：套用不同定额标准的差额432432.15元，计取油料价差304205.34元。双方对如果套用2000年定额造价应减少432432.15元（尚未下浮8%）无争议，对是否应计取油料价差存在争议”。本院二审认为，（一）程序问题。案件受理费凭证证明大力公司在一审已补交相应案件受理费，不存在油田公司上诉称的欠缴问题。油田公司上诉提出的鉴定机构存在资质、程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油田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定额套用的问题。鉴定机构认为应按照石油建设安装工程预算定额（第五册）及吐鲁番地区2000年单位估价表进行计算，但计算时按2004年标准计算。现按2000年标准计算无争议，经双方核算按2000年定额造价应减少432432.15元（尚未下浮8%）无争议；关于油料差价304205.34元，因双方合同未明确约定应计取油料差价，故亦应在下浮8%后核减，此项核减数额为737487.8元—737487.8元x8%=678488.78元。（三）关于水工保护工程造价审定价款是否下浮8%的问题。双方在《土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36公路管线放线、扫线、土方开挖、细土回填、地貌恢复，不包括水工保护工程内容，该工程应当属于《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之外，双方另行约定的施工工程内容。油田公司认为水工保护工程包含在土方工程项目中，水工保护工程造价的最终结算造价应当在审定价基础上下浮8%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关于购土资源费的问题。大力公司所称的购买细土并未按双方结算依据的《土方工程承包合同》、《油田结算办法》提供相应的工程签证单，提供的相关国土部门出具的“证明”又系复印件，故无法证明该工程产生136204.44元的购土资源费。油田公司对此上诉有理，予以支持。（五）关于停工损失费的问题。因油田公司签字确认的第029号工程签证单载明的停工损失为32600元，证明大力公司的停工损失存在，油田公司以未取得业主补充签证为由抗辩，但不能提供其已向业主尽责申请，业主明确不予认可的证据，一审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对大力公司的停工损失32600元予以确认并支持，并无不当。油田公司此项上诉无理，不予支持。（六）关于迟延付款的利息问题。油田公司拖欠大力公司工程款属实，该工程已于2005年8月30日竣工交付使用，油田公司即有义务支付工程款，故利息损失应从工程竣工次日即2005年9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大力公司主张的2010年5月30日止。油田公司不应计算利息的上诉无理，不予支持。综上，本院遂于2012年8月31日作出（2011）新民一终字第190号民事判决：一、变更吐鲁番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1）吐中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油田公司支付大力公司工程欠款526930.55元及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5年9月1日计算至2010年5月30日止）；二、变更吐鲁番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1）吐中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油田公司支付大力公司停工损失费32600元。上述一、二项付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985元，大力公司负担26988.75元，油田公司负担899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95.2元，大力公司负担15371.4元，油田公司负担5123.8元。大力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认定大力公司在二审中对土方工程中有争议的工程造价同意不按照华赋公司鉴定依据采纳的吐鲁番地区2004年单位估价汇总表是错误的，大力公司始终坚持的是同意华赋公司鉴定结论，并未同意油田公司的主张。二审按照油田公司单方主张，扣减工程造价的改判不当；2、二审以大力公司未提供使用细土的经济签证以及托托国土资源所出具的交纳土地资源费的“证明”系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定已经发生的购土费用而改判不当。事实上，一、二审大力公司提供了相应的011号工程签证单的经济签证，已经证实使用了细土，现托托国土所也在原出具的缴纳使用细土的“证明”复印件上补盖了印章，再审应予纠正。综上，请求撤销本院（2011）新民一终字第19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维持吐鲁番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1）吐中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油田公司再审答辩称：（一）大力公司系依据华赋公司的鉴定意见主张工程款的，华赋公司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且鉴定意见毫无依据地计算了油料差价，同时大力公司在二审期间的“6.26书面意见”中认可采用2000定额标准，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显示公平的问题。1、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结算依据是“合同、协议、图纸以及当地现行的预算定额、单位估价表、取费标准”，并未约定机械台班定额中的油料价差。合同约定中的“现行”涵义应是“正在实施的、现行有效的”意思。双方签订合同时间是2005年4月，吐鲁番2004年估价表以及2006年吐鲁番地区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以下简称吐鲁番造价站）下发的吐地建设（2005）168号《关于发布吐鲁番地区2005年下半年建安、市政、房屋修缮工程材料价格信息的通知》（以下简称《2005年材料价差通知》）中油料价差并未执行。且大力公司自行编制的预算报告，也未采用吐鲁番2004年估价表及油料价差文件。故，二审依法纠正一审因定额套用错误多计取的432432.15元，以及没有依据计取的油料价差30425.34元是正确的。2、双方签字确认的套用定额及油料价差造成的差额，是大力公司配合法院对案件事实进行调查的行为，是对定额套用标准及油料价差的客观描述与计算，并非订立合同，不存在适用重大误解、显示公平被撤销合同的法定条件。（二）大力公司主张购土资源费的证据不足。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依据是施工图纸、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大力公司主张该诉请的证据仅有托托国土资源所出具的使用细土交纳的资源费的“证明”复印件，非正规发票。该证明中载明的细土不能直接证明用于了涉案工程，虽然第11号工程签证单载明施工中使用了细土，但是该签证仅是载明了细土来源：拉运、人工筛土及机械筛土，并非一审认定的全部为拉运细土回填。同时，华赋公司的鉴定报告审价中已经包括细土回填，不应将细土材料款另行计价。再者，大力公司承建的管线工程共计36公里，部分地段没有细土，完全可以从其他路段拉运，无需购土。更何况，大力公司未经同意，擅自购土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再审查明：（一）再审期间，大力公司提供一份《细土回填明细》，明细载明双方签字确认的编号010、015、017、020、025等六份工程签证单中涉及涉案工程细土回填土方方量共计58152.23立方米。明细中涉及的编号011工程签证单载明：“1、2019桩-2020桩段长度为7147.19Km，属于沙漠段，均没有回填细土，管道下沟直接进行原土层回填。2020桩＋2600m-2102桩之间全长20022.19m，此段属于戈壁，其中除去2022桩以西1300m段没有回填细土之外，其余段均进行细土回填（包括管底回填细土200mm，回填细土至管顶300mm），长度为18722.19m，细土回填时分拉运回填、人工筛土回填及机械筛土回填，具体如下：125km＋802.9m至127km＋402.9m段长1600m为人工筛土回填，细土回填量1600mx1.897立方米=3035.2立方米；123km＋645m至125km＋802.9m段长2157.9m为机械筛土回填，细土回填量为2157.9x1.897立方米=4093.54立方米；其余段长14964.29m为拉运细土回填，细土回填量为14964.29x1.897立方米=28387.26立方米，平均运距为18km’，细土回填的工程量及计算公式见附图；2、2102桩-3001桩段长度为8969.01m，均进行细土回填（包括管底回填细土200mm，回填细土至管顶300mm），属于拉运细土回填，细土回填量为8969.01x1.897立方米=17014.22立方米，平均运距为12km，细土回填的工程量及计算公式见附图”。大力公司一审诉讼中主张的细土资源费的土方量与编号011工程签证单中涉及到的拉运细土回填土的土方量2019桩-2020桩段的28387.26立方米和2102桩-3001桩段的17014.22立方米之和45401.48立方米一致。（二）再审期间，大力公司提供精河县托托国土资源所在其原出具的涉案工程购土缴纳的土地资源费的“证明”复印件上加盖该所行政公章的证明一份，以及出售细土的托托乡吉尔图牧业村委会补开的收款收据一张，以此证实购土及购土单价为3元／立方米的事实，油田公司以大力公司未取得油田公司同意购土为由，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华赋公司2010年5月4日新华价鉴字（2010）42号的《关于阿独原油管道输送工程（二次修正版）鉴定编制报告》（以下简称最终造价鉴定报告）中的“单位工程概预算表”仅载明了编号011号工程签证单中涉及到的“2019桩-2020桩段的28387.26立方米和2102桩-3001桩段的17014.22立方米”的细土拉运的运费造价认定，并不涉及使用该细土应交纳的相关资源费的造价。（三）华赋公司最终造价鉴定报告中载明“…二、鉴定依据是：1、施工合同，2、工程签证报审表三张、工程签证六张，3、《石油建设安装工程预算定额》及《吐鲁番地区单位估价汇总表》（2004年），4、吐鲁番造价站《2005年材料价差通知》；三、鉴定说明：1、该鉴定报告是对工程签证报审表三张，工程签证六张所作出的造价结论；2、该工程按合同约定已对造价进行下浮，下浮率为8%；3、根据合同约定，对利润取费未计取”。双方在本院二审期间形成的“6.28书面意见”中载明“鉴定机构大幅定额套用是按照石油建设安装工程预算定额第五册及吐鲁番地区2000年单位估价表进行计算的，但实际仍然按2004年标准计算”的表述，与上述华赋公司最终造价鉴定报告中载明的鉴定依据中“二、3”《石油建设安装工程预算定额》及《吐鲁番地区单位估价汇总表》（2004年）的表述存在不一致。大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在“6.28书面意见”中签注有“按2000年的定额没有争议，但我还是主张2004年鉴定机构的计算”的内容。华赋公司的最终造价鉴定报告中涉及的《石油建设安装工程预算定额》标准是油田公司此次向法庭提交的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于2000年4月3日下发的《关于印发﹤石油建设安装工程预算定额﹥的通知》（中油计字（2000）106号）文件中的定额标准。该定额标准从2000年7月1日起执行，该定额是双方所称的《2000年石油定额》。另查明，华赋公司最终造价鉴定报告中涉及的《吐鲁番地区单位估价汇总表》（2004年）的全称为《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补充预算定额2004年吐鲁番地区单位估价汇总表》（以下简称《2004年吐吐鲁番估价表》），该定额是吐鲁番造价站根据自治区建设厅工程造价管理总站新建总造（2004）30号文件精神组织制定，由吐鲁番地区建设局及吐鲁番地区发展计划委员会以吐地建（2004）131号《关于发布﹤2004年吐鲁番估价表﹥的通知》形式于2004年8月9日下发到辖区建设局、发展计划委员会，各建设、施工、涉及单位、造价咨询中介机构。吐地建（2004）131号通知中第一条规定“本估价表自2004年7月1日起在吐鲁番地区执行。并与2004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配套使用。原1998年发布的《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补充预算定额吐鲁番地区单位估价汇总表》同时废止”。还查明，在华赋公司依据吐鲁番地区的《2004年吐鲁番估价表》作出造价认定后，华赋公司仅是提出该估价表在双方签订合同时未执行的抗辩理由。（四）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吐鲁番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焦点为华赋公司对涉案土方工程进行造价认定选取的计价结算标准是否有约定的问题（焦点一）以及大力公司购买细土产生的土地资源费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以及该土地资源费应否由油田公司承担的问题（焦点二）。（一）关于焦点一。1、从2012年6月28日双方在法院组织下达成的书面的“6.28书面意见”载明的“……双方对如果套用‘2000年定额’（实为《2000年石油定额》）造价应减少432432.15元（尚未下浮8%）无争议，对是否应计取油料价差存在争议”的表述，以及大力公司最后签名时的签注“按2000年的定额（实为《2000年石油定额》）没有争议，但我还是主张2004年鉴定机构的计算（实为套用《2004年吐鲁番估价表》）”的内容看，仅是对分别套用《2000年石油定额》及配套套用《2004年吐鲁番估价表》计算后的土方工程造价价差为432432.15元，及按照《2005年材料价差通知》）中“应计取油料价差”计算后的油料价差为304205.34元无异议。但无法得出大力公司在土方工程造价有争议的计价依据上同意油田公司套用《2000年石油定额》，并不配套适用相关年度单位估价表的意思表示。二审以双方达成的“6.28书面意见”得出大力公司同意土方工程中有争议部分造价认定计价依据仅按《2000年石油定额》计价的依据不足。2、《土方工程承包合同》第一条第四款第二项约定“工程结算执行油田公司2005年《油田结算办法》的有关规定”，并将该《油田结算办法》以附件2的形式，作为土方工程承包合同的有机组成部分。《油田结算办法》第一条第三项约定的工程结算编制依据之一“当地现行预算定额、单位估价表、取费标准”。从上述约定看，双方对涉案土方工程造价结算计价依据约定是明确的，就是油田公司内部现行有效的相关预算定额及年度估价表。涉案争议造价土方工程双方签订于2005年4月18日，当年8月30日竣工验收。华赋公司依据双方“当地现行有效的预算定额”的约定采用油田公司行业内部的已于2000年7月1日执行的《2000年油田定额》作为造价认定的计价依据并无不当。至于华赋公司在与《2000年石油定额》配套使用采用地方的《2004年吐鲁番单位估价表》作为计价依据是否适当的问题。因华赋公司在依据地方现行有效的《2004年吐鲁番单位估价表》作出造价认定送达油田公司后，油田公司仅以该单位估价表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尚未执行为由，不予认可，但其所称理由与该单位估价表已于2004年7月1日开始实施的事实不服，且无其他证据证实，故华赋公司依照双方约定选取当地地方现行有效的《2004年吐鲁番单位估价表》作为配套计价依据，并无不当。华赋公司对涉案土方工程有争议部分造价依据《2004年石油定额》及《2004年吐鲁番估价表》作为计价依据，不存在约定之外擅自选取定额标准的问题。油田公司以“在双方签订合同时，《2004年吐鲁番估价表》并未实施，是在双方约定结算标准之外擅自选取标准”的主张，与再审查证的事实不服，不予支持。油田公司主张的“从涉案土方有争议部分造价认定中予以核减因结算标准多计取432432.15元”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油田结算办法》第三条第三项约定双方工程造价结算“以双方的结算审定价为依据，工作量根据合同范围、取费按所在地区执行的费用定额中最低类别标准计取（只计取其他直接费、现场经费、间接费、税金）下浮8%后结算。…..”。上述约定表明，双方对最终工程造价结算的定额计取范围限定在“直接费、现场经费、间接费、税金”四项上，并约定最终的结算造价要在审定价基础上下浮8%。按照上述约定，对于施工过程中机械使用的油料仅需按照定额标准计取造价，不再计取油料价差的造价，且二审期间，双方的“6.28书面意见”并没有已达成变更应予计取油料价差内容。故，华赋公司所作的涉案工程有争议部分造价中计算油料价差的依据不足，其造价中包含的属于无约定多算的柴油材料价差304205.34元（未下浮8%）并按照双方的约定下浮8%后279868.91（304205.34x（1-8%）］元，应从华赋公司对涉案土方工程有争议造价认定的3033404.87元中予以核减。（二）关于焦点二。取得细土的成本，必然物化到相应的工程造价之中。在双方并没有约定不计入工程造价的情况下，对于就地无法解决细土需要支付购土费用而取得的细土，除了应将远距离运输成本计入造价之外，还应将其支付的合理的购土费用也计入造价，不能因为现行定额中没有规定子项，就不计入。华赋公司的最终造价鉴定报告中，仅是对该部分认定了运输造价，对购土的合理费用，并未计入有争议的工程造价之中。故对于购土的合理费用应计入工程造价中。对于涉案的购土的合理费用数额的认定问题，应结合本案实际，综合认定。1、购土土方量的确认问题。双方在《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中的工程范围及内容中明确约定有“细土回填”。这说明涉案的管线工程施工必然需要细土。仅是获取细土的方式不同，对沙漠区域采用就地取土；对戈壁区域，在采用人工筛土以及机械筛土等方式能够解决的就地解决，对于上述方式无法就地解决回填用细土时，只能采取从其他地区拉运细土解决，即购土方式获取细土，这是客观事实。双方签字确认的编号011号工程签证载明拉运细土回填土的桩段及土方量共计为45401.48方（2019桩-2020桩段的28387.26立方米、2102桩-3001桩段的17014.22立方米）。除编号11号工程签证载明的拉运细土回填土方量45401.48方之外，大力公司在本院再审期间，新增另5份签证单载明的细土回填土方量12750.75立方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审监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者在抗诉范围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的规定，属于超出原审范围增加的诉讼请求，且超出的原审范围增加的该诉讼请求并不符合《审监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但书”规定的情形，应不予审查。故大力公司实际购买的土方量应以双方签字的编号011号工程签证确认的土方量45401.48方为依据。2、购土单价的确定问题。虽然，一、二审期间，大力公司为证实购买细土而提交的精河县托托国土资源所出具的“证明”系复印件，但是此次再审期间，托托国土资源所在该复印件上加盖了该所的行政公章，使得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补强，具有证明力，且再审期间，出售该细土的村委会也补开了相应的收据。上述“证明”及收据相互印证，均证实了购买细土的单价为3元／立方米的事实，油田公司虽以不是正式发票为由，但没有足够的反驳证据证明价格过高或者不真实。故，大力公司主张按照购土单价为3元／立方米计算购土费用并无不当。依据《土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最终结算价应在审定价基础上下浮8%的约定，回填使用的拉运细土，属于取得施工材料而应缴纳的有关费用，应属于约定的计取费用的情形。故，大力公司依照编号11号工程签证单确定的拉运细土45401.48立方米，按照购土单价3元／每立方米计算得出的购土费用136204.44元，应按约定下浮8%后的125308.08（136204.44x（1-8%）］元予以调增涉案土方工程最终结算造价。根据上述分析可知，涉案工程最终结算造价为（已下浮8%）4247910.14元［涉案土方工程无争议未提交鉴定部分的造价361304.54元＋涉案土方工程有争议部分鉴定造价3311491.32元-应从涉案土方工程有争议部分鉴定造价中调减多记油料价差279868.91元＋购买细土而缴纳的土地资源费125308.08元＋无争议的水工保护工程最终结算造价729675.11元］，扣除无争议的已付款320万后的余额1047910.14元，就是油田公司实际拖欠大力公司的工程款。综上，大力公司申请再审的部分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1）新民一终字第1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新疆吐哈油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库尔勒大力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停工损失32600元；二、变更本院（2011）新民一终字第1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新疆吐哈油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库尔勒大力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拖欠的工程款1047910.14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5年9月1日计算至2010年5月30日止）。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35985元，由库尔勒大力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988.75元，新疆吐哈油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99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95元，由库尔勒大力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198元，新疆吐哈油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29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伊 利代理审判员  祁万杰代理审判员  张 斌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洪 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