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60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乐从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张铭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智，男，198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系该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锦沛，男，197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系该行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港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曾乾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瑞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曾艺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乾峰，男，197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惠清，女，197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智强，男，198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艺雄，男，197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瑞妙，女，198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乐从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乐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港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峰公司）、佛山市瑞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盟公司）、曾乾峰、霍惠清、霍智强、曾艺雄、周瑞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民二初字第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乐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港峰公司归还贷款本金58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瑞盟公司、曾乾峰、霍惠清、霍智强、曾艺雄、周瑞妙对港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港峰公司、瑞盟公司、曾乾峰、霍惠清、霍智强、曾艺雄、周瑞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3日，佛山市顺德区钻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钻盈公司）及港峰公司、瑞盟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工行乐从支行签订《最高额联保合同》（合同编号：2014年乐联保字第004号），约定为保证工行乐从支行债权的实现，钻盈公司与港峰公司、瑞盟公司自愿向工行乐从支行提供保证担保；本合同项下保证人自主组成联保小组，各小组成员都可以成为债务人，一方作为债务人的，其他各方对其债务按本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4年3月13日至2017年3月12日期间，在100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工行乐从支行依据与任一联保小组成员签订的借款合同等主合同而享有的债权；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各保证人独立地、不分先后顺序地就主合同项下债务承担全额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等。同日，邓永昌、何月芬及曾乾峰、霍惠清、霍智强、曾艺雄、周瑞妙作为保证人（乙方）与工行乐从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4年乐保字第033号），约定为保证工行乐从支行债权的实现，乙方自愿向工行乐从支行提供保证担保，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4年3月13日至2017年3月12日期间，在100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工行乐从支行依据与港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等文件而享有对债务人的债权；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各保证人独立地、不分先后顺序地就主合同项下债务承担全额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同日，工行乐从支行与港峰公司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编号：2014年乐借字第047号），约定港峰公司向工行乐从支行借款5800000元用于购买钢材和支付企业日常营运开支，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以借据为准；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6.6%，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不变，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结息日为每月20日，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港峰公司借款到期一次性偿还合同项下借款；港峰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的，构成违约，工行乐从支行有权宣布本合同和工行乐从支行与港峰公司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港峰公司未按约定偿还的，工行乐从支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港峰公司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到期债务的，工行乐从支行有权从港峰公司开立的账户中扣收相应款项用以清偿，扣收款项不足以清偿所有债务的，工行乐从支行有权决定清偿顺序。2014年3月17日，工行乐从支行向港峰公司发放贷款5800000元，双方盖章确认的借款借据上约定偿还日期为2015年3月13日。港峰公司没有按约定期限归还贷款利息，截至2014年8月20日拖欠利息33008.27元未还，工行乐从支行于2014年8月29日提前支取了港峰公司的保证金本金1160000元、利息1827元，合共1161827元，并于2014年12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工行乐从支行与港峰公司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港峰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的，构成违约，工行乐从支行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港峰公司向工行乐从支行借款5800000元，没有按约定期限归还贷款利息，截至2014年8月20日欠利息33008.27元未还，已构成违约，工行乐从支行有权立即收回贷款本息，且至本案庭审辩论结束止，案涉《小企业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期限已届满，据此，港峰公司应偿还贷款本息，霍惠清以工行乐从支行起诉时贷款尚未到期为由提出抗辩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港峰公司向工行乐从支行借款5800000元，没有按约定期限归还利息，贷款期限届满后也没有全额归还贷款本息的事实清楚，工行乐从支行请求港峰公司归还所欠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贷款本息数额以一审法院确认为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6%，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逾期罚息利率在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据此，罚息利率应为年利率9.9%（6.6%×150％），合同还约定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工行乐从支行主张按年利率9.9%%计算复利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至2014年8月20日止港峰公司欠贷款本金5800000元、利息33008.27元，工行乐从支行于2014年8月29日提前支取港峰公司的保证金本息1161827元，扣减到期利息33008.27元后，尚余1128818.73元（1161827元-33008.27元），应视为归还贷款本金，据此，港峰公司尚欠工行乐从支行贷款本金为4671181.27元（5800000-1128818.73元），从2014年8月21日起至2015年3月13日止，以尚欠本金4671181.2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6%计算贷款利息，从2015年3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实际尚欠贷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9.9%计算罚息，从2014年9月21日起以未按期支付的贷款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9.9%计算复利；由于双方约定逾期罚息已有惩罚性质，故一审法院对工行乐从支行请求对罚息计算复利的请求不予支持。钻盈公司及港峰公司、瑞盟公司组成的联保小组与工行乐从支行签订《最高额联保合同》，约定在100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联保小组任一成员向工行乐从支行借款形成的债务，其他联保小组成员对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邓永昌、何月芬及曾乾峰、霍惠清、霍智强、曾艺雄、周瑞妙与工行乐从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在100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为港峰公司向工行乐从支行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上述2份合同均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各保证人独立地、不分先后顺序地就主合同项下债务承担全额连带保证责任，据此，工行乐从支行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霍惠清以工行乐从支行没有把全部保证人列为被告损害其他被告权利为由提出抗辩，要求追加其他未被列为被告的保证人为被告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接纳。工行乐从支行在本案中请求霍惠清、霍智强承担保证责任，是根据当事人签订的保证协议，并非基于霍惠清、霍智强的股东身份，且根据法律对保证关系的规定，保证人也非资金的使用人，霍惠清、霍智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知道其在保证合同上签名的法律责任，霍惠清以霍惠清、霍智强仅是港峰公司的挂名股东，未实际参与经营和受益，仅是配合港峰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为由提出抗辩，主张显示公平而撤销协议，免除其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也不予采纳。案涉《最高额联保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在100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的债务，工行乐从支行请求瑞盟公司、曾乾峰、霍惠清、霍智强、曾艺雄、周瑞妙对港峰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关于“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不特定债权确定后，保证人应当对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保证责任的范围应以合同约定的10000000元为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瑞盟公司、曾乾峰、霍惠清、霍智强、曾艺雄、周瑞妙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港峰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港峰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工行乐从支行归还贷款本金4671181.27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计算方法：从2014年8月21日起至2015年3月13日止，以尚欠本金4671181.2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6%计算贷款利息；从2015年3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实际尚欠贷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9.9%计算罚息；从2014年9月21日起以未按期支付的贷款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9.9%计算复利）。二、瑞盟公司、曾乾峰、霍惠清、霍智强、曾艺雄、周瑞妙对港峰公司的上述债务在10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瑞盟公司、曾乾峰、霍惠清、霍智强、曾艺雄、周瑞妙在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港峰公司追偿；三、驳回工行乐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623.30元（工行乐从支行已预交），由港峰公司、瑞盟公司、曾乾峰、霍惠清、霍智强、曾艺雄、周瑞妙共同负担42149.72，工行乐从支行负担10473.58元。工行乐从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港峰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工行乐从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950426.6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4950426^66元为借款本金，自2015年4月21日起按年利率19%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港峰公司、瑞盟公司、曾乾峰、霍惠清、霍智强、曾艺雄、周瑞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少计了港峰公司拖欠工行乐从支行的贷款本金，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本案中，港峰公司从2014年8月开始违约，没有按时支付借款合同项下到期的应付利息，工行乐从支行遂于2014年8月29日将港峰公司预存的116万元保证金用于扣收到期利息。由于保证金是以单位定期存单的形式预存在港峰公司账户中，故工行乐从支行只能一次性将定期存单提前支取并放在工行乐从支行内部账户保管，并逐月扣除港峰公司逾期支付的贷款利息。在工行乐从支行支取了该定期存款后，由于港峰公司的贷款本金尚未到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工行乐从支行也不能直接将该存款用于支付未到期的贷款债务。工行乐从支行逐月扣除利息的行为是工行乐从支行行使抵销权的行为，并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条文的禁止性规定。且在工行乐从支行用定期存款扣取利息的时间内，港峰公司并没有就保证金的扣划方式提出任何异议。退一步来讲，工行乐从支行逐月扣除利息的行为，是为了避免港峰公司贷款出现逾期导致进入人民银行征信系统黑名单，为港峰公司逐步扭转经营困境留下一条后路。因此，工行乐从支行关于保证金的处置行为并不存在任何不当之处。另一方面，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623.30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负担10473.58元，但并没有列明相关的理由，工行乐从支行认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也请求二审法院一并作出改判。港峰公司、瑞盟公司、曾乾峰、霍惠清、霍智强、曾艺雄、周瑞妙二审期间没有答辩。本院二审期间，工行乐从支行提供《最高额质押合同》一份，拟证明港峰公司以其自有的存单，为其向工行乐从支行的借款提供质押担保。质押合同7.4条中有约定，港峰公司拖欠工行乐从支行借款未还时，工行乐从支行有权将该存单提前兑现用于归还借款，所造成的损失应由港峰公司自行承担。港峰公司、瑞盟公司、曾乾峰、霍惠清、霍智强、曾艺雄、周瑞妙没有提出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有原件供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其关联性本院在后文论述。港峰公司、瑞盟公司、曾乾峰、霍惠清、霍智强、曾艺雄、周瑞妙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最高额质押合同》第7.3条约定：“质物兑现或者提货日期先于主债权到期的，甲方可以兑现或者提货。兑现价款用于提前清偿债务，或存入甲方指定账户以担保质物的履行……”第7.4条约定：“乙方用存单、国债等可提前兑现或体现的权利质押的，如其兑现或提现日期晚于甲方依据第7.1条的约定实现质权之日，乙方授权甲方在实现质权时可提前兑现或提现并以所得价款清偿债务，因此而产生的损失由乙方承担。”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工行乐从支行于2014年8月29日提前支取港峰公司的保证金本息1161827元，扣减到期利息33008.27元后，尚余1128818.73元，应视为归还贷款本金还是继续逐月扣减到期利息直至贷款本金到期止；2.一审判决的诉讼费负担是否有误。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由于港峰公司没有按约定期限归还贷款利息，工行乐从支行于2014年8月29日提前支取港峰公司的保证金本息1161827元，依据上述规定，应先扣减到期利息33008.27元，尚余1128818.7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五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权利人已经依法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工行乐从支行提前支取上述保证金并存入工行乐从支行内部账户的行为，已产生款项的物权转移至工行乐从支行的法律效果，虽港峰公司的贷款本金尚未到期，但港峰公司已不再占有该款项，亦不再享有该款项所产生的孳息，故仍应视为港峰公司提前归还贷款本金。工行乐从支行诉讼中称《最高额质押合同》中约定了可将提前支取的保证金存入工行乐从支行指定账户，但相关合同条款（第7.3条）的前提是“质物兑现或者提货日期先于主债权到期的”，故不适用于本案争议。双方在《最高额质押合同》第7.4条中关于提前兑现或提现并以所得价款清偿债务的约定，也并未明确清偿债务的利息还是本金。因此工行乐从支行上诉主张提前支取港峰公司的保证金本息1161827元，扣减到期利息33008.27元后的余款应继续逐月扣减到期利息直至贷款本金到期止，因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对工行乐从支行诉讼请求中的部分本金请求没有支持，故依据工行乐从支行胜诉比例确定诉讼费由当事人各自承担，依据充分、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工行乐从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59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乐从支行负担。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乐从支行多预交的37664.3元，经其书面申请，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吴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