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刑终字第21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某，男，1962年10月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福建省清流县农业机械管理中心主任，住福建省清流县龙津镇。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于2014年4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曾昌源，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4）永刑初字第3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某某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高坛、王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曾昌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2015年12月7日，本院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2016年2月14日，三明市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滥用职权的事实
2010年，被告人吴某某在担任福建省清流县农业机械管理中心主任和“清流县农机购机补贴领导小组”组长职务时，未严格执行《福建省2010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资金使用办法》、《福建省农业机械管理局关于印发“塑料大棚结构购置补贴申请、核实程序”的通知》，违反规定处理农机购置补贴申请、核实上报，造成国家农机购机补贴款被套取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91184元的特大损失。其中：
1、被告人吴某某明知清流县嵩溪阳光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在2010年多次申报国家农机具钢构大棚建设补贴时，虚假申报大棚建设面积的情况下，仍违反规定对该公司申请的大棚补贴予以审核上报，使该公司顺利骗取虚报的大棚建设补贴款585416元。
2、被告人吴某某明知清流县奔野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野公司）在2010年多次申报国家农机具钢构大棚建设补贴时，虚假申报大棚建设面积的情况下，仍违反规定对该公司申请的大棚补贴予以审核上报，使该公司顺利骗取虚报的大棚建设补贴款108368元。
3、被告人吴某某明知清流县永信达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信达公司）、清流县闽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晖公司）不符合2010年申报国家农机具钢构大棚建设补贴主体条件，仍违规授意清流县农机管理中心工作人员以变通申报主体的方式，组织多名农户挂靠清流县花仙子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仙子公司）为永信达公司、闽晖公司申请国家农机具钢构大棚建设补贴，致使永信达公司违规套取补贴款256400元，闽晖公司违规套取补贴款641000元。
二、受贿的事实
2010年，被告人吴某某利用其担任福建省清流县农业机械管理中心主任和“清流县农机购机补贴领导小组”组长，全面负责清流县内国家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的职务便利，于2010年中秋节前，在福建省清流县龙津镇碧林北路其住处附近，收受李某某送给其的贿赂款10000元，并为李某某所在的阳光公司谋取利益。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李某某、陈某某、江某某等人的证言；户籍证明、清流县政府部门的相关文件及通知、钢架大棚申请花名册、报告、收支凭证、行政票据、工作笔记、会议记录、清流县人民检察院初查审批表、调查审批表、审查结论报告、会议记录、检察建议、银行凭证、外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合同、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清流县纪委、监察室文件等书证；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吴某某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某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在验收审批大棚补贴过程中，违反规定处理公务，造成国家大棚补贴款被套取1591184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吴某某在判决宣告之前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据此，原判依法作出判决：被告人吴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上诉人吴某某上诉称：1、原判认定其滥用职权，致阳光公司骗取国家大棚建设补贴款585416元数额有误，应为114400元；2、奔野公司骗取国家大棚建设补贴款108368元，其未参与，并不知情，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之中；3、永信达公司和闽晖公司申报国家大棚建设补贴款时，采用变通主体申报形式，是经有关部门同意的，且该两家公司申报后有实际进行钢构大棚建设，故不应认定为骗取补贴行为，所获的补贴款也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之中；4、原判认定其收受李某某贿赂10000元依据不足。
上诉人吴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主要辩护意见：1、在第一起犯罪中，原判认定吴某某给国家造成的损失数额为585416元与事实不符；2、原判认定吴某某受贿10000元的事实证据不足。
三明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原判认定上诉人吴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建议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吴某某滥用职权，致闽晖公司违规套取补贴款641000元的依据不足，应予纠正。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滥用职权，致阳光公司骗取国家大棚建设补贴款585416元数额有误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依据《2010年钢架大棚申请花名册》及清流县农业机械管理中心工作人员江某某的证言，计算得出阳光公司虚报大棚面积75950平方米，并按每平方米10.4元的补贴标准，认定阳光公司不当套取补贴款789880元，并在此基础上扣减了实际为清流县农业机械管理中心支配的204464元，将余下的585416元认定为骗取数额，计入吴某某滥用职权致国家损失数额之中依法有据，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吴某某提出奔野公司骗取国家大棚建设补贴款108368元，其未参与，并不知情，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之中的上诉意见。经查，根据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及吴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足以证实吴某某作为清流县农业机械管理中心主任，对奔野公司虚报大棚建设面积是知情的，且同意将虚增面积上报并造成国家损失，属于滥用职权，原判将奔野公司骗取的补贴款108368元计入其犯罪数额之中依法有据，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吴某某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吴某某提出永信达公司和闽晖公司申报国家大棚建设补贴款时，采用变通主体申报形式，是经有关部门同意的，且该两家公司申报后有实际进行钢构大棚建设，所获补贴款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之中的上诉意见。经查，虽永信达公司和闽晖公司以农户名义挂靠有资质的花仙子公司申报大棚建设补贴款确系得到当地党委及政府有关领导的同意和支持，本符合补贴政策目标，但根据在案证据证实，该两家公司均存在申报不实的情形，吴某某作为清流县农业机械管理中心主任纵容将虚报面积予以申报，仍属滥用职权，对该两家公司骗领的部分应认定为国家损失计入吴某某犯罪数额之中。具体如下：①根据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闽晖公司在申报补贴的当年度确有委托花仙子公司实际搭建了76.2亩的大棚，并有相关结算单据为证，而原判将该部分大棚面积也计入闽晖公司骗取补贴数额存有不当，按每平方米10.4元的补贴标准计算，应从原认定的641000元中扣减528322元，余下112678元属骗取补贴数额，当计入吴某某犯罪数额之中；②根据证人胡某某、余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永信达公司在申报当年度未实际搭建符合验收标准的大棚，存在冒领补贴情形，原判将该公司骗取的补贴款256400元计入吴某某滥用职权致国家损失数额之中依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判认定闽晖公司骗取补贴641000元的数额有误，二审依法纠正为112678元；认定永信达公司骗取补贴256400元的数额准确，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故本起犯罪数额合计369078元。
关于上诉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收受李某某贿赂10000元依据不足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2010年吴某某收受李某某贿赂10000元并为他人谋利的事实，有证人李某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吴某某亦曾供认在案，足以认定。故上诉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某某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验收审批大棚建设补贴过程中，违反相关规定，造成国家大棚建设补贴款损失1062862元，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吴某某且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钱款10000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致国家遭受损失，又曾因受贿受过党纪、行政处分，情节较重，依法又已构成受贿罪，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原判认定的第三起犯罪总数额有误，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为369078元，并对该罪处刑作相应调整。原判虽认定上诉人吴某某犯受贿罪依法有据，但该判决系在《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以前作出，根据从轻原则，应当适用修正后刑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该罪名处刑亦作相应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二）项、第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4）永刑初字第335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吴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二、上诉人吴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受贿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8日起至2016年4月2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 树 朝
审 判 员 罗 永 钢
代理审判员 徐 浩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佳（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贪污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贪污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防疫、社会捐助等特定款物的；
（二）曾因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受过党纪、行政处分的；
（三）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追究的；
（四）赃款赃物用于非法活动的；
（五）拒不交待赃款赃物去向或者拒不配合追缴工作，致使无法追缴的；
（六）造成恶劣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受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前款第二项至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之一，或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多次索贿的；
（二）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的；
（三）为他人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