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民终69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必生，男，汉族，1952年7月4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合川区，现住重庆市潼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兴福，男，汉族，1970年10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兰（与邓兴福系夫妻关系），女，汉族，1971年12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晓兰，女，汉族，1971年12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汽车运输三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滨江北路141号，组织机构代码20955431-1。
法定代表人：李世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苍，男，汉族，1981年8月27日出生，系该公司职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7号，组织机构代码90195127-6。
法定代表人：姜晓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娟，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锋，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必生因与被上诉人邓兴福、郑晓兰、南充市汽车运输三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7民初5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必生与被上诉人郑晓兰、南充市汽车运输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苍、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必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唐必生经济损失共计297495.82元（该款包括被上诉人邓兴福、郑晓兰先行垫付的医药费91854.36元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的医疗费10000元；该款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事实和理由：1、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邓兴福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唐必生承担次要责任。由于唐必生系行人，故应以机动车承担80%的责任更为适宜。一审判决机动车承担70%的责任不当，没有体现社会主义国家法制精神所倡导的对老人和弱者的人文关怀，应予纠正。2、一审判决漏判部分费用，在计算赔偿总金额时漏加了部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费用，导致损害唐必生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不当和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唐必生的上诉请求。
南充市汽车运输三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无异议，但一审判决在其他费用的认定和计算中确实存在多处漏洞，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同时，一审判决将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纳入非医保用药中予以扣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也应纠正。此外，南充市汽车运输三公司垫付的费用，要求返还。
邓兴福、郑晓兰辩称，与南充市汽车运输三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无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判决的确存在计算错误的地方，主要有伤残赔偿金的计算系数因为34%，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37%；非医保用药费用扣除的基数应包含医疗费和续医费。对此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唐必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邓兴福、郑晓兰、南充市汽车运输三公司、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赔偿其医药费129228.36元、护理费1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57441.42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8800元、鉴定费2700元，后续医疗费1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4日00时05分，邓兴福驾驶川Ｒ×××××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212国道由七间往古楼方向行驶，行驶至212国道1163.5KM三庙镇七间农机加油站路段时，与行人唐必生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唐必生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唐必生于2015年12月24日去到重庆宏仁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3月21日出院，共住院89天，共用去医药费129228.36元（其中唐必生垫付27374元，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垫付10000元，其余91854.36元为邓兴福垫付），诊断为“一、急性颅脑损伤：1.右侧额叶及左侧枕叶脑组织损伤，2.颅底骨折，3.头皮挫裂伤；二、胸部闭合性损伤：1，双肺挫伤，2.多发肋骨骨折，3.左侧液气胸，4.心脏损伤（心包积液）；三、腹部闭合损伤：1.外伤性脾破裂，2.肝挫伤，3.肾挫伤，4.腹腔积液；五、骨盆骨折；六、胸7、腰2椎体骨折；七、左尺骨中下段骨折；八、下切牙缺失。”2016年1月31日，合川区交巡警支队大石公路巡逻民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必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邓兴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唐必生的伤残等级、续医费及护理时间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结论显示“1.被鉴定人唐必生属于两个八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唐必生的续医费共计约为16000元；3.被鉴定人唐必生的护理时限综合评定为60日”。一审法院另查明，事故车辆川Ｒ×××××号实际车主为郑晓兰，挂靠在南充市汽车运输三公司名下。郑晓兰与邓兴福系夫妻关系。川Ｒ×××××号车辆在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5年6月9日00时至2016年6月8日24时，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该车由邓兴福驾驶。一审法院还查明，唐必生登记为农村居民户口,其居住于重庆市潼南区已经达一年以上。一审法院再查明，2015年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239元/年（以上数据取自《2015年重庆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由重庆市统计局、国家统计局重庆调查总队2015年5月公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驾驶机动车造成他人身体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经公安机关事故责任认定，邓兴福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程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负主要责任；唐必生未按规定横过道路，负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于公安机关的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唐必生承担30%的责任，邓兴福承担70%的责任。关于唐必生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129228.36元，双方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直接予以采信。2.护理费。唐必生主张148天×100元/天=14800元，邓兴福、郑晓兰、南充市汽车运输三公司无异议，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无异议，但认为出院后的护理费应当计算50%。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唐必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多处受伤，经鉴定为多个伤残等级，活动受限，根据住院天数并结合鉴定意见的护理时限，一审法院认为唐必生的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即认定护理费为148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唐必生主张4400元，邓兴福、郑晓兰、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营养费。唐必生主张2000元，邓兴福、郑晓兰、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认为不应主张。因唐必生年事已高，且多处受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1000元。5.交通费。唐必生主张2000元，但未举示相应的票据，一审法院根据相关实际情况酌情认定500元。6.残疾赔偿金。唐必生主张27239元/年×17年×34%=157441.42元，邓兴福、郑晓兰、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唐必生跟随儿子一起在城镇居住多年，且在潼南县渝潼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从事车辆看护工作，故对邓兴福、郑晓兰、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辩称的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意见不予采纳。由于唐必生已经年满64周岁，故其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应当为16年，据此唐必生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7239元/年×16年×37%=161254.88元。因唐必生自愿主张157441.42元，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7.精神抚慰金。唐必生主张20000元，邓兴福、郑晓兰、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认为过高。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次交通事故虽系双方当事人共同造成，但唐必生因此造成多处受伤且达到一定的等级，故酌情确定7000元。8.误工费。根据唐必生所举示的证据来看，其从2007年6月到潼南城区与儿子、儿媳共同居住生活，2011年1月起到潼南县渝潼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从事车辆看护工作，每月工资2000元，比较符合客观现实，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唐必生住院89天，鉴定其出院后护理期间为60日，因此其误工天数应认定为149天，误工费就适当为（2000÷30×149）=9933.33元。唐必生自愿主张88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9.鉴定费。唐必生举示的鉴定费发票为2800元，但其自愿主张鉴定费2700元，因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尊重和确认。10.后续治疗费。唐必生主张16000元，因有鉴定意见书证明且邓兴福、郑晓兰、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对此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唐必生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金额共计341869.78元。由于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故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赔偿唐必生医疗项目费用10000元（已给付）、伤残项目费用110000元。至于其余的医疗项目费用（129228.36+1000+4400+16000-10000）=140628.36元，则根据各自的过错分别按照3:7的比例承担。因此，唐必生应当对此自行承担140628.36×30%=42188.51元,剩余部分的20%即（140628.36-42188.51）×20%=19687.97元作为非医保用药费由南充市汽车运输三公司、邓兴福和郑晓兰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南充市汽车运输三公司与郑晓兰所有的肇事车辆存在挂靠经营关系，而邓兴福和郑晓兰又系合法的夫妻关系）。再由于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购买了商业三者险（保额1000000元，有不计免赔），故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还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唐必生剩余部分医疗费用的80%，即（140628.36-42188.51-19687.97）=78751.88元，赔偿唐必生伤残项目费用（14800+500+157441.42+7000+8800-110000）=78541.42。因鉴定费和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故鉴定费2700元和案件受理费200元应当由唐必生与邓兴福、郑晓兰、南充市汽车运输三公司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按比例（3：7）分别承担。综上，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应当赔偿唐必生（10000+110000+78541.42）=198541.42元，南充市汽车运输三公司、邓兴福和郑晓兰应当共同连带赔偿唐必生（19687.97+2700×70%）=21557.97元，两者相加即为（198541.42+21557.97）=220099.39元，扣除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元和邓兴福已经垫付的医疗费91854.36元，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还应当赔偿唐必生（197119.45-10000-91854.36）=118245.03元。至于邓兴福超额垫付的医疗费（91854.36-19687.97）=75577.12元与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如何结算，因其是另外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双方可自行协商，也可另案起诉）。判决：一、限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唐必生各项损失118245.03元；二、限邓兴福、郑晓兰、南充市汽车运输三公司连带赔偿唐必生各项损失6296.88元；三、驳回唐必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得当；二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费用及相关计算、扣减是否合理。
（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得当的问题。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兴福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唐必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唐必生承担30%的责任，邓兴福承担7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明显不当。唐必生认为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费用及相关计算、扣减是否合理的问题。1、伤残赔偿金的计算系数。经鉴定，唐必生的伤残等级为两个八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据此，唐必生的伤残等级系数为37%【30%（八级）+3%（八级）+2%（九级）+1%（十级）+1%（十）】，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2、非医保费用。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和一审庭审审理查明，超出交强险医疗项目限额的医疗费部分应扣除20%的非医保费用，由投保人自行承担。这里的超出交强险医疗项目限额的医疗费部分应只包含已经产生的医疗费，不应当包含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一审判决在扣减非医保费用时，将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一并作为扣减基数是错误的，应予纠正。本案超出交强险医疗项目限额的医疗费部分金额为119228.36元（129228.36元-10000元），按责任比例唐必生应承担35768.51元（119228.36元×30%），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应承担66767.88元（119228.36元×70%×80%），南充市汽车运输三公司、邓兴福和郑晓兰应连带承担16691.97元（119228.36元×70%×20%）。3、一审判决还存在超出交强险伤残项目限额部分未按责任比例分责、计算时漏加相关赔偿项目费用等错误，对此，本院予以一并纠正。
综上，本院确认唐必生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29228.36元、护理费1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57441.42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误工费8800元、鉴定费2700元、后续医疗费16000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医疗费为交强险医疗项目限额内的名目，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为交强险伤残项目限额内的名目。根据责任比例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本院确定各方当事人承担的赔偿金额如下：1、唐必生承担金额为66560.94元{超出交强险医疗项目限额部分的费用【119228.36元×30%+（1000+4400+16000）×30%】+超出交强险伤残项目限额部分的费用【（14800元+500元+157441.42元+7000元+8800元-110000元）×30%】+鉴定费（2700×30%）}；2、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承担金额为256726.87元{交强险限额内的费用12000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项目限额部分的费用【（119228.36元×70%×80%）+（1000+4400+16000）×70%】+超出交强险伤残项目限额部分的费用【（14800元+500元+157441.42元+7000元+8800元-110000元）×70%】}；3、南充市汽车运输三公司、邓兴福和郑晓兰连带承担金额为18581.97元{超出交强险医疗项目限额的非医保费用【（119228.36元×70%×20%）+鉴定费（2700元×70%）】}。由于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邓兴福已垫付医疗费91854.36元，予以抵扣后，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还应赔付唐必生173454.48元【256726.87元-10000元-（91854.36元-18581.97元）】，南充市汽车运输三公司、邓兴福和郑晓兰不用再向唐必生支付赔偿费用，其余款项由唐必生自行承担。至于邓兴福垫资而被在保险公司赔付范围内抵扣的款项，由邓兴福与保险公司按双方保险合同另行解决。而关于唐必生要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的上诉请求，因其在一审审理时并未提出此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在二审审理中不能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故对其此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唐必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7民初50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7民初50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赔偿唐必生各项损失共计173454.48元；
三、驳回唐必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唐必生负担60元，由邓兴福、郑晓兰、南充市汽车运输三公司连带负担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唐必生负担120元，邓兴福、郑晓兰、南充市汽车运输三公司连带负担280元；唐必生预交的二审受理费本院不作清退，由邓兴福、郑晓兰、南充市汽车运输三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五日内连带径付唐必生。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娅
审 判 员 陈 娟
代理审判员 陈义熙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