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刑初字第8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刘建文。
辩护人刘雨修，上海伟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云祥。
辩护人高琦、徐以琴，上海思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少林。
辩护人周智军，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刘建文、胡云祥、李少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以沪检二分刑诉（2013）68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奚某某、代理检察员谢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建文、胡云祥、李少林及三名被告人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起诉指控：
2011年7月至2012年9月，被告人刘建文所经营的上海展曾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曾公司”）在无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采用收取票面金额6%—7%开票费的方式，以展曾公司名义为上海南烨精密模具有限公司等100余家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00余份，价税合计人民币36，501，957.2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税款5，303，703.31元已由受票企业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
2011年7月至2012年7月，被告人刘建文通过被告人胡云祥、李少林采取“票货分离”的方法获取进项发票。被告人胡云祥、李少林为获取开票费，让与展曾公司并不存在真实业务关系的株洲大汉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等10家单位为刘建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7份，价税合计18，713，055.29元，其中税款2，718，991.08元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
2012年10月16日，被告人刘建文由本市宝山区国家税务局移交宝山公安分局处理；2013年2月25日，被告人胡云祥被公安人员抓获；2013年5月28日被告人李少林被公安人员抓获。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展曾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资料、《验资报告》、上海市宝山区国家税务局第十五税务所出具的证明，受票单位负责人（业务代表）的证言、受票单位提供的《购销合同》、《发货单》、《付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证明》等书证，证人王甲、徐某某等证言，展曾公司与涉案公司以及王甲等多个私人账户之间资金划转情况，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城南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以及大托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被告人刘建文、胡云祥、李少林的供述以及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建文、胡云祥、李少林违反发票管理法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中刘建文虚开发票抵扣税款达500余万元，胡云祥、李少林虚开发票抵扣税款达200余万元，其行为均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刘建文、胡云祥、李少林系共同犯罪，三名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刘建文、胡云祥及两名被告人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刘建文、胡云祥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刘建文的辩护人认为其构成自首，建议法庭从轻处罚；胡云祥的辩护人认为其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建议法庭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少林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李少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没有异议，但对于认定的部分事实有异议，并以李少林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为由建议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刘建文以其父亲刘荣贵的名义，成立和控制展曾公司。2011年7月至2012年9月，刘建文在无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采用按票面金额一定比例收取开票费的方式，以展曾公司的名义为上海南烨精密模具有限公司等100余家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00余份，价税合计3，650万余元，其中税款530万余元已由受票单位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
2011年7月至2012年7月，被告人刘建文通过被告人胡云祥、李少林采取“票货分离”的方法获取进项发票。胡云祥、李少林采用按票面金额一定比例收取开票费的方式，让与展曾公司并不存在真实业务关系的株洲大汉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等10家单位为刘建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0余份，价税合计1，871万余元，其中税款271万余元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
2012年10月16日，被告人刘建文由本市宝山区国家税务局移交宝山公安分局处理；2013年2月25日、2013年5月28日被告人胡云祥、李少林先后被湖南省长沙市公安人员抓获。三名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上述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展曾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验资报告》、上海市宝山区国家税务局第十五税务所出具的证明等书证，被告人刘建文的供述，证人王甲的证言，展曾公司与涉案公司、以及王甲等多个私人账户之间资金划拨情况等证实：展曾公司实际由被告人刘建文个人控制经营，展曾公司实质上系一家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
2、受票单位提供的《购销合同》、《发货单》、《付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证明》等书证，受票单位负责人（业务代表）的证言、证人徐某某等的证言，被告人刘建文的供述及虚开给展曾公司发票确认清单和抵扣证明，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实：被告人刘建文于2011年7月至2012年9月间，在无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采用收取开票费的方式，以展曾公司名义为100余家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00余份，价税合计36，501，957.28元，其中税款5，303，703.31元已由受票企业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扣除展曾公司申报缴纳税金86，100元，实际造成国家税款流失5，217，603.31元。
3、开票单位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提货单》、《付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证明》、《记账凭证》、《客户明细账》、《银行转账信息单》、《委托书》等书证，证人周某某、陈某某、郑某、王乙等多人的证言，被告人刘建文、胡云祥、李少林的供述以及辨认笔录，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实：被告人刘建文于2011年7月至2012年7月间，通过被告人胡云祥、李少林，采取“票货分离”的方法获取进项发票，让与展曾公司并不存在真实业务关系的10家单位为刘建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7份，价税合计18，713，055.29元，其中税款2，718，991.08元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
4、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刘建文《到案经过》、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城南路派出所、大托派出所出具的胡云祥、李少林《抓获经过》证实三名被告人被抓获归案。
5、被告人刘建文、胡云祥、李少林到案后对犯罪事实予以供述，且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发表如下评判意见：
1、关于被告人刘建文、李少林能否认定自首。
经查，根据2013年9月27日上海市宝山区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2012年10月16日，因刘建文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重大嫌疑，宝山税务局在多次通知其配合调查遭拒绝的情况下，以通知其“填写表格”为由让其到税务所内；随后被宝山区公安局经侦支队带至分局内做进一步调查，到案后刘建文并未立即供述其所有犯罪事实。根据2013年9月30日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经侦支队提供的情况说明及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大托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2013年5月28日，大托派出所公安人员接到群众举报后，为确保举报线索的真实性，事先与李少林电话联系过，但未在电话中表明自己民警身份，也未说明找李少林的具体事宜，李少林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长沙市天心区黑石街道九峰安置小区被民警抓获。根据自首的认定前提条件必须是主动投案和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而本案中的被告人刘建文、李少林缺乏投案的主动性，是由公安人员将其抓获归案，尽管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但只属坦白犯罪事实，故本院对刘建文、李少林两人的辩护人提出应认定两名被告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被告人胡云祥、李少林能否认定为从犯。
经查，本案刘建文、胡云祥、李少林系共同犯罪，三人都积极参与犯罪，任何一个环节都缺一不可。刘建文与李少林并不认识且之间并无直接的票据业务往来，都是由胡云祥在中引荐、转接，没有胡云祥的牵线和帮助，刘建文、李少林不可能完整地完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而李少林作为展曾公司在湖南地区的委托代理人，在胡云祥的授意下积极寻找“要货不要票”的公司，没有李少林积极实施，展曾公司在湖南地区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违法行为就无法实现，故在共同犯罪中胡云祥、李少林均起到不可或缺的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胡云祥辩护人、李少林辩护人分别提出胡云祥、李少林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李少林的辩护人提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7份中有部分并不是李少林虚开。
经查，根据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少林以展曾公司湖南地区委托代理人的名义采取“货票分离”的方法，以与本公司无业务关系的“要货不要票”企业的10家供应商增值税专用发票87份作为进项发票，价税18，713，055.29元，并抵扣增值税销项税额2，718，991.08元。根据证人株洲大汉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周某某等10家公司的负责人、财务人员或者业务人员的证言证实，尽管有些提货单并不是李少林签字，但都是在李少林授意或者确认的情况下签字，李少林也承认部分票据是由他人代签的。被告人胡云祥供述证实曾把一套展曾公司的开票信息及工商、税务资料的复印件以及盖好展曾公司公章的委托书给了李少林，李少林也证实胡云祥给了其一套展曾公司的开票资料和全权处理展曾公司在湖南地区业务的委托书。此外，根据被告人李少林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其对虚开8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了承认并签字确认；在庭审中李少林提出以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准，而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此又予以确认；在庭审后本院提审李少林时，李少林也对87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再次予以认可。目前并无证据显示由他人冒签李少林或者冒名展曾公司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存在。故对李少林及其辩护人对部分事实的异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建文、胡云祥、李少林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法规，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刘建文虚开发票税款达500余万元，数额巨大，胡云祥、李少林虚开发票税款达200余万元，数额巨大，三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刘建文、胡云祥、李少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刘建文、胡云祥、李少林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建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0月16日起至2024年10月15日止。罚金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向本院交纳。）
二、被告人胡云祥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2月25日起至2023年2月24日止。罚金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向本院交纳。）
三、被告人李少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28日起至2023年5月27日止。罚金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向本院交纳。）
四、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夏稷栋
代理审判员 潘庸鲁
人民陪审员 马慧林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孟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