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3民终6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强，男，1981年5月2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艳宁（系施强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微，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巍，男，1987年10月19日生，汉族，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分公司职工，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
主要负责人：邵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遇伯，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民超，男，1980年6月15日生，汉族，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分公司职工，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上诉人施强因与被上诉人李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及原审被告周民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日作出的（2014）四西交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艳宁、刘微，被上诉人李巍、被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遇伯，原审被告周民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强上诉请求：撤销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4）四西交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施强各项经济损失1313363.9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如下：1.施强因李巍造成的交通事故受伤，导致三级伤残及七级伤残后果。吉林正达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认定。施强今年35岁，事故发生之前是白象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白象公司）的员工，在该公司工作7年之久。施强虽存在肢体残疾，但正常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而且取得了国家职业技能中专文凭，完全能够依靠自己的能力从事学习和工作，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自食其力的劳动者。事故发生后，现施强的情况为生活不能自理，重度颅脑损伤、智力缺损。通过对比，依据上述事实及日常生活经验，完全可以推断出施强现在的情况与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2.原审判决错误适用2014年标准，应得到二审法院纠正。医疗费应保护204436.05元，施强不存在不合理用药的事实，原审对医药费计算错误；营养费应保护1.37万元；护理费应保护35238.72元；护理依赖应保护518160元；残疾赔偿金应保护408633.63元；精神抚慰金应保护5万元；鉴定费应保护2100元；律师代理费应保护1.4万元，原审保护5000元无法律依据；交通费应保护2325.5元。三、人保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施强各项经济损失。
李巍二审辩称，三个鉴定，第一个鉴定是施强单方委托的。第二个是经中级法院委托鉴定的，该鉴定没有对我申请的医疗费用进行鉴定，我申请再次鉴定，也是经中级法院委托的。施强所说的都是口述，我认为应采信最后一次鉴定，即吉林公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我同意一审判决。
人保公司二审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维持原判。对于鉴定，同意一审法院对鉴定的采信。
周民超二审述称，我同意李巍的答辩意见。
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302361.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3日5时40分，李巍驾驶吉ATY2**号一汽牌小型轿车沿海丰大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行人施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施强受伤。经四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四公交（事）认字[2014]第0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巍负事故全部责任，施强无责任。同时，李巍驾驶的吉ATY2**号一汽牌小型轿车实际所有人为周民超，李巍在借用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该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施强由120急救车送往四平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一医院）治疗，花费急救费230元。在第一医院住院176天，其中一级护理16天，二级护理160天，花费医疗费159719.09元。施强出院后，转入四平市中心人民医院康复科治疗，实际住院71天，花费医疗费13308.45元，均为二级护理。2014年8月23日在吉林省脑科医院门诊花费挂号费7元，检查费80元，共计87元。2014年10月8日，施强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27天，花费医疗费41321.51元，均为二级护理。事故发生后，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项下赔付施强医疗费1万元。施强在第一医院花费调卷费61元、复印费153元、住宿费127元、交通费2325.50元、损失的衣物收据606元、轮椅698元、鉴定费2100元、律师代理费1.4万元。2014年8月23日，由吉林东天律师事务所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施强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进行鉴定。吉林正达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施强此次损伤的后果，构成三级伤残。2.被鉴定人施强此次损伤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施强诉至法院后，李巍提出申请，要求对施强由于交通事故所致的医疗费用、医疗期间进行鉴定。本院于2014年12月15日委托吉林天衡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医疗期限进行鉴定。吉林天衡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施强现有状况伤残等级评为三级伤残及七级伤残。2.被鉴定人施强现有状况护理依赖程度评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注：本次伤残及护理依赖程度均依据被鉴定人现有状态评定，但被鉴定人原系三级肢体残疾，残疾人证[四西残自第10303005号]，因原残疾无详细评残资料，原残疾与现有残疾关系及参与度不详，建议进行参与度评定）。3.被鉴定人施强医疗时限评定为365日。”因该鉴定意见无法确认原告伤病关系，故李巍再次提出申请，要求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伤病关系、误工期限、用药合理性（第一医院、北京博爱医院）进行鉴定。由本院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吉林公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施强此次车祸外伤后评定为三级伤残；2.被鉴定人施强因伤残所致的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依赖；3.无法确定施强目前的三级伤残及因伤残所致的部分护理依赖与车祸是否存在因果关系；4.被鉴定人施强此次车祸外伤重度颅脑损伤的误工期应以24个月为宜；5.被鉴定人施强在第一医院及北京博爱医院住院的不合理药品费用总额为21365.07元，合理住院费用总额为139517.4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经四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作出四公交（事）认字[2014]第0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巍负事故全部责任，施强无责任。其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李巍驾驶的吉ATY2**号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人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部分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超出保险理赔责任外的部分由李巍负担。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周民超虽然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但在借用期间不存在任何过错，故周民超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施强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所及被告申请委托吉林天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够明确，不予采信。被告申请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意见明确，予以采信。施强的合理损失，结合《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以下简称2015年赔偿标准）的执行标准，确认如下：1.经吉林公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施强在第一医院及北京博爱医院住院的不合理药品费用总额为21365.07元，合理住院费用总额为139517.48元，故对施强在第一医院和北京博爱医院的医疗费合理费用确认为139517.48元。在吉林省脑科医院门诊花费共计87元，在四平市中心人民医院康复科治疗花费医疗费13308.45元，共计152912.93元，扣除保险公司垫付的1万元，还应赔偿施强142912.9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27400元。营养费1.37万元，经审查，施强病历及出院诊断书并未记载需要加强营养，没有明确的医嘱，故不予支持。3.误工费64770元。4.住院期间护理费108.59元/天×（170天+71天+27天+16天）=30839.46元。5.经鉴定，被鉴定人施强此次车祸外伤后评定为三级伤残，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依赖，无法确定施强目前的三级伤残及因伤残所致的部分护理依赖与本次车祸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故施强请求残疾赔偿金及护理依赖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证据不足，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6.鉴定费2100元，该院对施强在吉林正达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对该鉴定费用不予支持。7.复印费293元。8.交通费2325.50元，经审查，施强请求过高，但考虑其实际支出，酌情予以保护1500元。9.律师代理费1.4万元，经审查，施强请求过高，酌情予以保护5000元。10.轮椅费698元、住宿费127元、财产损失606元。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施强误工费64770元、护理费30839.46元、交通费1500元、财产损失606元，共计97715.4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施强医疗费142912.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400元、轮椅费698元、住宿费127元，共计171137.93元。三、被告李巍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施强复印费293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共计5293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21.25元，由原告施强负担13051.79元，被告李巍负担3469.46元。保全费500元，由被告李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施强因此次车祸致重度颅脑损伤、原发脑干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肺挫伤等。施强在四平市铁西区残疾人联合会（以下简称残联）评残时的残疾等级为三级残，致残原因不明，评残方式为目测，评残依据为一肢功能重度障碍或两肢功能中度障碍。施强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及职业技术教育并取得了相应的合格证书，于2008年9月至事故发生时于白象公司担任行政部保洁员，并于2013年5月在该公司主办的“自强人才艺大赛”中获象棋比赛季军。上述事实有施强在残联评残时的资料、施强的义务教育证书、职业技能培训合格证书、白象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以及施强的荣誉证书为证。
本院认为，1.关于鉴定意见书的采信问题。比较三份鉴定意见书，吉林公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在委托单位、鉴定材料、检验过程和分析说明中较其他两份更为全面、客观，故一审法院采信该份鉴定意见并无不当。2.关于上诉中提出的各项费用如何保护问题。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本案中，吉林公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中对施强在第一医院及北京博爱医院的住院费用总额有明确的鉴定意见，在施强未提供证据反驳该鉴定意见，亦未申请对该项费用进行重新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妥；（2）营养费。因施强未提供医疗机构的意见，亦无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不予保护正确；（3）住院期间护理费。一审法院适用2015年赔偿标准正确，但是计算错误，本院纠正为124.08×（170天+71天+27天+16天）=35238.72元；（4）鉴定费。依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该鉴定费用由施强负担并无不妥；（5）交通费。本案中，施强主张的交通费有一部分为护理人员为护理施强的租车费用，该部分费用不属于法律保护的范畴，故一审法院对此项费用认定正确；（6）律师代理费。因施强的诉讼请求未全部得到支持，故一审酌情保护律师代理费5000元亦无不妥。3.关于施强现有的三级伤残以及因伤残所致的护理依赖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本案中，在因果关系上，虽吉林公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无法确定施强目前的三级伤残及因伤残导致的部分护理依赖与本次车祸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但是综合本案中已经确定的施强交通事故前后的身体、工作及生活状况的对比以及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可以认定其现有的三级残以及因伤残所致的部分护理依赖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一是在交通事故前，施强正常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以及职业技能训练，进入社会进行了独立工作，并以其劳动收入为自己的生活来源，在施强工作的领域，其劳动能力并未因其肢体三级残而丧失。但交通事故后，施强已经不能从事交通事故发生前的工作，无生活来源。对比可看出，虽同为三级伤残，但交通事故后的伤残程度明显加重。二是在交通事故前，施强的工作和生活均能独立完成，虽与常人有异，但无需他人帮助。交通事故后经鉴定，其进食、床上活动、穿衣、修饰、洗澡、床椅转移、行走、大小便、使用厕所等部分需要他人帮助才能完成。综上可认定交通事故后施强的护理依赖程度明显加重。伤残赔偿金是指对受害者因伤致残而导致的收入减少或者生活来源丧失给予的赔偿，施强虽在交通事故前是一位肢体三级残疾人，但其现在无法从事交通事故发生前的工作且无收入的事实完全是交通事故导致的，故应对其进行赔偿。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本院认为，从施强因交通事故所致的伤害部位以及严重程度、劳动能力的丧失程度、护理依赖的加重程度看，酌定参与度80%为宜。故施强的残疾赔偿金应确认为23217.8元/年×20年×80%×80%=297187.84元；护理费应确认为32385元/年×20年×50%×80%=25908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万元。
综上所述，施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4）四西交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施强残疾赔偿金11万元，财产损失606元，总计110606元。
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施强残疾赔偿金187187.84元、医疗费12812.16元，共计20万元。
四、被上诉人李巍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施强医疗费130100.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400元、误工费6477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5238.72元、调卷复印费293元、轮椅费698元、住宿费127元、交通费1500元、因伤残所致的部分护理依赖的护理费259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总计554207.49元。
五、驳回施强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3042.5元，由上诉人施强负担10881.55元，由被上诉人李巍负担20979.83元，由本院退回上诉人施强1181.12元。保全费500元，由被上诉人李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 民
审判员 董 岩
审判员 张厚国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