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1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欣雨技术培训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中街**号院**号楼****层44-1内*层。
投资人：舒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英，国浩律师（北�）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北生，男，1968年1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旻静，北京市英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欣雨技术培训中心（以下简称欣雨培训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王北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4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欣雨培训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欣雨培训中心无需向王北生支付2014年1月至2015年11月的工资差额309995元。事实和理由：王北生与欣雨培训中心签订的是《劳务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欣雨培训中心根据劳务工作量向王北生支付劳务报酬，不存在拖欠工资309995元。一审法院以2015年11月25日的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二审询问笔录复印件为依据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系劳动合同实为不妥。在舒欣与王北生借贷案件地审理中，舒欣一时口误说成“签订劳动合同”，在当时的情况下，舒欣指示为了阐明双方之间资金往来的原因，该案与本案认定王北生与欣雨培训中心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毫无关联，舒欣当时也未能意识到这一表述的偏差。因此，仅以笔录中小小的偏差表述就认定双方所签《劳务合同》为劳动合同的做法有失公允。欣雨培训中心与王北生签订的《劳务合同》中约定按月支付劳动报酬，25000元为王北生足量完成劳务时的可得报酬。根据劳务关系的性质，王北生不能完成劳务时，欣雨培训中心可以酌情扣除部分劳务报酬。因此，欣雨培训中心已经足额支付王北生应得劳务报酬，不存在拖欠差额的情况。欣雨培训中心在二审期间补充上诉理由称，双方虽签订劳务合同，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正的劳务关系，王北生并未向欣雨培训中心提供劳动。签订劳务合同之前，欣雨培训中心投资人舒欣与王北生是恋爱关系，在双方未结婚的情况下买房，大部分钱是舒欣出资，后来法院也判决王北生偿还舒欣相应款项。与王北生签订劳务合同后，王北生并未真正到单位工作，也没有相应的考勤，因此，一审根据劳务合同和双方的资金往来就认定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
王北生辩称，不同意欣雨培训中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认可一审判决结果。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可以证明双方实际上就是劳动关系；欣雨培训中心投资人舒欣给王北生打款，是王北生招生工作的提成；欣雨培训中心主张王北生没有按照规定完成工作量，但是双方并无关于工作量的约定。
王北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欣雨培训中心支付自2014年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拖�的工资339900元；2.欣雨培训中心支付2014年1月起至2015年11月期间应付而未付的各项社保费用24385元；3.欣雨培训中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北生与欣雨培训中心的投资人舒欣在2014年前系男女朋友关系，2013年11月15日王北生向舒欣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王北生于2012年11月因自购住房向舒欣借款二百五十万元整，所借款项本人将于2014年1月16日前归还舒欣。”2014年4月，舒欣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要求王北生归还借款250万元及利息，该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4）海民初字第135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北生偿还舒欣借款本金2345900元及逾期利息28000元。王北生不服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87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月1日，王北生与欣雨培训中心签订《劳务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双方经平等协商签订该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王北生担任总经理岗位工作，工作内容为在欣雨培训中心规定工作的时间内，按欣雨培训中心要求完成校区安全管理、招生宣传品设计制作、招生宣传活动策划及执行等工作，王北生完成欣雨培训中心规定的工作任务，欣雨培训中心每月3日以货币形式足额支付王北生上月工资及岗位奖金，王北生基本工资为25000元，欣雨培训中心根据双方商定的方式和保险额度为王北生缴纳保险费用，王北生应遵守欣雨培训中心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严格遵守劳动纪律和工作规范，王北生寒、暑假期间享受100%基本工资。2014年1月3日至2015年10月28日期间，舒欣分多笔共计支付王北生265005元，最高每笔金额为25000元。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法院认定如下：1.王北生主张与欣雨培训中心签订的《劳务合同》实系劳动合同，双方为劳动关系，就此提交了欣雨培训中心为其办理的工会证（载明入会时间为2015年）及2015年11月25日的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二审询问笔录复印件及2014年1月的工资收条予以证明。笔录载明，舒欣陈述：“14年我的培训学校才与王北生签订劳动合同，之前不存在给他提成和工资的情况”。工资收条写明，欣雨培训中心给王北生发放1月工资25000元整，其中15000元转卡，8000元现金，王北生在“领取人签字”处签名。欣雨培训中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王北生亦认可在职期间因工作性质决定经常外出，无需每天到欣雨培训中心单位上班，无需记录考勤。2.王北生提交了社保扣款的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其自行缴纳了2014年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要求欣雨培训中心支付其�用24385元。3.王北生主张欣雨培训中心未足额支付其2014年1月至2015年11月的工资，欣雨培训中心称已足额支付，后又称王北生并未给该公司提供过劳动，2014年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舒欣支付王北生的款项为支付借王北生名义所购房屋的贷款，之后又称其中还包含有给王北生的生活费。王北生不予认可，提交了2012年12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银行还款明细，显示其自2012年每月偿还银行贷款16000-17000余元。2016年王北生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欣雨培训中心支付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补偿金、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该仲裁委裁决驳回了王北生的仲裁请求。王北生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1.王北生与欣雨培训中心签订的《劳务合同》虽名为劳务合同，但其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签订，王北生担任欣雨培训中心总经理职务，欣雨培训中心按月向王北生支付工资，王北生须遵守欣雨培训中心的规章制度、劳动纪律和工作规范，需为王北生缴纳社会保险，以上约定符合劳动合同的内容，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二审询问笔录亦显示欣雨培训中心投资人称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因此一审法院对王北生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2.欣雨培训中心先称与王北生为劳务合同关系，2015年12月底王北生不再提供劳务，劳务费足额支付至2015年12月，意即此前王北生为其提供过劳动，之后又改称王北生从未向其提供过劳务，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所付款项系为偿还银行贷款及支付给王北生的生活费。欣雨培训中心对于变更后的陈述未举证证明，而王北生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及借款合同、还款明细显示2014年后与欣雨培训中心的投资人舒欣已结束恋爱关系，舒欣已于2014年4月起诉王北生偿还购房产生的借款250万元，不可能再帮助偿还贷款，且王北生向银行贷款发生在2012年，月还款金额为16000-17000元，与舒欣付款金额亦不相符，故一审法院对欣雨培训中心变更后的陈述无法采信。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二审询问笔录载明舒欣称2014年后向王北生支付过工资，王北生提交的2014年1月工资收条亦可予以佐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王北生向欣雨培训中心提供了劳动，欣雨培训中心向王北生支付了部分工资。按照合同约定，王北生月基本工资为25000元，欣雨培训中心应补发王北生工资25000×23－265005＝309995元。3.王北生主张欣雨培训中心与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王北生要求欣雨培训中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4.欣雨培训中心作为用人单位应为王北生补缴社会保险。王北生自�缴纳后要求欣雨培训中心支付所付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欣雨培训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北生二○一四年一月至二○一五年十一月的工资差额309995元；二、驳回王北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欣雨培训中心向本院提交：1.薪资表，用以证明欣雨培训中心没有给王北生发过工资，故王北生并未提供劳动；2.考勤表，王北生未考勤，故其并未向欣雨培训中心提供劳动。二审中，欣雨培训中心申请证人毛某出庭作证称：1.王北生与舒欣之前是男女朋友关系，毛某在前台负责收学费，然后将学费打到舒欣卡上，舒欣出差就将钱打到王北生卡上，谁在就打到谁卡上；2.舒欣与王北生分手后，学费就都打到舒欣卡上，虽跟王北生签了劳务合同，但王北生并未提供劳动，只是有时候来待会儿，来找舒欣聊天。本院经审查认为，欣雨培训中心提交的上诉证据系逾期提交的证据，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缺乏紧密关联性，故本院对欣雨培训中心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欣雨培训中心与王北生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欣雨培训中心是否还应支付王北生工资。
欣雨培训中心与王北生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一方面，王北生与欣雨培训中心签订的《劳务合同》虽名为劳务合同，但其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签订，王北生担任欣雨培训中心总经理职务，欣雨培训中心按月向王北生支付工资，王北生须遵守欣雨培训中心的规章制度、劳动纪律和工作规范，需为王北生缴纳社会保险，以上约定符合劳动合同的内容。另一方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二审询问笔录亦显示欣雨培训中心投资人称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基于上述两个方面，一审法院对王北生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二、欣雨培训中心是否还应支付王北生工资。
欣雨培训中心在诉讼中先称与王北生为劳务合同关系，2015年12月底王北生不再提供劳务，劳务费足额支付至2015年12月，意即此前王北生为其提供过劳动，之后又改称王北生从未向其提供过劳务，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所付款项系为偿还银行贷款及支付给王北生的生活费。欣雨培训中心对于变更后的陈述未举证证明，�王北生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及借款合同、还款明细显示2014年后与欣雨培训中心的投资人舒欣已结束恋爱关系，舒欣已于2014年4月起诉王北生偿还购房产生的借款250万元，不可能再帮助偿还贷款，且王北生向银行贷款发生在2012年，月还款金额为16000-17000元，与舒欣付款金额亦不相符，基于此，本院对欣雨培训中心变更后的陈述不予采信。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二审询问笔录载明舒欣称2014年后向王北生支付过工资，王北生在本案中提交的2014年1月工资收条亦可予以佐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王北生向欣雨培训中心提供了劳动，欣雨培训中心向王北生支付了部分工资并无不当。按照王北生与欣雨培训中心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王北生月基本工资为25000元，欣雨培训中心确应补发王北生工资，一审法院核定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欣雨培训中心针对其提出的上诉理由并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其上诉理由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欣雨培训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欣雨技术培训中心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学锋
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
代理审判员 李 冉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刘 衍
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