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中法民二终字第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配件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传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熊斌赣，韶关市浈江区和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行。
负责人：程劲松，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邱东华、彭丽英，该行职员。
上诉人韶关市配件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韶关配件厂）、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韶关分行）因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武法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韶关配件厂委托代理人熊斌赣，上诉人建行韶关分行委托代理人邱东华、彭丽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韶关配件厂于2004年4月6日经工商登记成立，2005年11月29日，韶关配件厂向建行韶关分行提交了“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建行韶关分行经审查后，同意韶关配件厂在其营业部开立了账号为×××1168的银行账户（一般存款账户），并由韶关配件厂预留印鉴，之后韶关配件厂以该账号开展业务。2006年6月26日韶关配件厂到建行韶关分行变更了印鉴，并留有韶关配件厂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陈传华及财务总监王新明的印鉴。
广东韶配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韶配动力公司）是韶关配件厂的关联企业，两公司同一办公地址，法定代表人、财务总监等均相同。韶配动力公司于2013年5月通过韶关市人力资源市场招聘邱仪清任出纳。韶配动力公司的其中一账户同时设在建行韶关分行，邱仪清受聘后以韶配动力公司出纳的身份到建行韶关分行办理银行业务（其中也有韶关配件厂业务）。2013年11月13日韶关配件厂出具的“人民币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年检申请书”及2013年11月27日韶配动力公司出具的“人民币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年检申请书”显示联系人为邱仪清。邱仪清于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24日、2014年2月8日以韶关配件厂的名义通过高仿的印鉴三次在建行韶关分行购买了支票。
2014年2月14日，韶配动力公司财务总监（同时为韶关配件厂财务总监）经核查发现公司在中国银行韶关分行的账户少了存款，并进而发现韶关配件厂在建行韶关分行开立的银行账号为×××1168的资金结算专户的储蓄存款，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4年2月8日止有被非法盗取。两公司账户被盗取的金额达205万多元。经核查发现为出纳员邱仪清出了问题，为此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传华找到邱仪清，邱仪清承认非法盗取公司款项的事实，2014年2月18日邱仪清立下字据，承诺同年3月15日前将款项还回公司，陈传华选择给邱仪清一次机会，不报案，等邱仪清还款就不追究其法律责任了。后因邱仪清没有还款及无法联系，韶关配件厂、韶配动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传华于2014年3月14日向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报案，称韶配动力公司及韶关配件厂出纳员邱仪清自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期间，利用职务之便，私刻韶配动力公司、韶关配件厂的财务专用章、总经理私章、财务总监的私章从中行韶关分行、建行韶关分行将该公司账户内人民币205万元非法占有。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据此到建行韶关分行取出盖有韶关配件厂财务专用章、陈传华、王新明印文的中国建设银行5张支票与韶关配件厂开户时预留印鉴样本是否为同一枚印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5张中国建设银行支票上盖印的“韶关市配件厂有限公司财务专业章”、“陈传华”、“王新明”印文分别与委托单位从韶关市配件厂提取的“韶关市配件厂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陈传华”、“王新明”印文样本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的。邱仪清提供的支票上的印鉴通过了建行韶关分行电脑电子系统与开户时预留印鉴样本的审核，没有发现支票上的印鉴真伪。
韶配动力公司委托韶关市公信会计师事务所对×××1168账户收支进行审计，韶关市公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14年10月9日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确认：银行流水所记录的支出额较关联集体出纳人员所编制的出纳银行日记账支出额多218000元，银行流水所记录的收入额较关联集体出纳人员所编制的出纳银行日记账收入额多40000元，两款相减，形成银行流水多支出178000元。委托人为此支付审计费10000元。韶关配件厂确认账户的存款被邱仪清利用职务之便，私刻印章盗取公司的款项，韶关配件厂账户实际损失178000元，建行韶关分行在庭审时对该实际损失也予以确认。韶关配件厂多次与建行韶关分行对赔偿事宜进行协商，但双方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韶关配件厂于2014年10月21日委托律师向建行韶关分行发出“律师函”，要求建行韶关分行就其账户损失178000元承担全额赔偿责任。
另查明：邱仪清于2009年6月17日因挪用资金罪被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2012年7月，邱仪清在韶关市翼酷数码产品有限公司任出纳，因挪用该公司资金，于2013年3月18日被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对邱仪清取保候审。同年5月28日，邱仪清被韶配动力公司通过韶关市人力资源市场聘任为出纳员，因涉嫌诈骗罪于2014年3月28日被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案件现正在审理中。涉及韶关配件厂被盗取的178000元至今未能追回。2015年1月5日，韶关配件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建行韶关分行赔偿韶关配件厂的存款损失人民币178000元；二、赔偿韶关配件厂因存款被盗取而造成的银行存款利息损失（利息从存款被盗取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赔偿韶关配件厂因处理存款被盗取而造成的审计费人民币10000元、律师费人民币15000元等其他直接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5000元；四、案件诉讼费用由建行韶关分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韶关配件厂为开展公司业务在建行韶关分行处设立的资金结算专户，双方因此建立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韶关配件厂作为账户的开立人，有在该账户中收支款项的权利；建行韶关分行作为专业银行，有依法准确、及时、安全地为韶关配件厂办理支付结算业务的法定义务，同时依法保障韶关配件厂的储蓄存款的安全。韶关配件厂在建行韶关分行处开立的×××1168账户为基本账户，因核查发现账户款项被其财务人员利用工作之便盗取后，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并由公安部门鉴定确认，犯罪嫌疑人通过高仿的印章，盗取账户的存款。×××1168账户内被盗取的金额经会计师审计予以认定。诉讼中建行韶关分行对印章的鉴定及审计均没有提出异议或再予鉴定（审计）的请求，因此，原审对印章的鉴定及账户存款的审计予以采信。确认韶关配件厂账户中减少的178000元，为被盗取的实际损失金额。从本案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并对照刑事案件认定的相关事实分析，对账户中被盗取178000元，原审认定韶关配件厂、建行韶关分行双方均有一定的过错，应根据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就银行方面，韶关配件厂开立账户时已预留了公司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陈传华及财务总监王新明的印鉴，也就是说相关人员持票在该账户办理取款（包括转账）时，对提示付款的票据应进行审慎审查是建行韶关分行的法定职责，严格核对票面上的印章与预留的印章相一致，才能依规付款。案发后，经公安部门鉴定，已确认了取款的票据与韶关配件厂预留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而且犯罪嫌疑人邱仪清也在供述中明确是通过网传他人高仿刻印，并以高仿印章在支票上盖印，建行韶关分行未能识别出伪造印鉴所盖的支票而错误付款，履行义务不当，导致储户账户款项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当然伪造印鉴属于“高仿”，依工作中的普通操作程序很难分辨真、假，但并不能因此而认定银行方尽到了责任，建行韶关分行以此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对于韶关配件厂方面，其自身财务管理规范严重不足、制度较为混乱。盗取账户款项已确认为邱仪清，韶关配件厂虽然称邱仪清只是韶配动力公司的出纳，邱仪清职责范围不包括韶关配件厂，而韶关配件厂与韶配动力公司为同一办公地点、同一管理人员的单位（两块牌子，一套人员），邱仪清无疑可以在其工作范围内接触到韶关配件厂的账户及账户存款情况，为邱仪清的犯罪行为提供了便利条件。而且邱仪清履行职务中办理过韶关配件厂的业务，韶关配件厂出具的“人民币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年检申请书”确认联系人为邱仪清，持票据办理转款，从而使建行韶关分行认可邱仪清为韶关配件厂的出纳，信任其办理银行账户款项（包括购买支票）的相关行为。在邱仪清办理韶关配件厂的正常业务中，韶关配件厂均予认可，这点可从建行韶关分行出具的2013年12月的对账单，韶关配件厂确认对账结果“核对相符”得到印证。邱仪清在不同的时间段，在不同的账户通过伪造印鉴取款，也证明了企业负责人及公司会计缺失按《会计法》的相关规定及时行使监督职能，也是造成账户存款被连续盗取的原因之一。另外，邱仪清通过犯罪手段盗取账户款项后，韶关配件厂不是采取法律途径及时处理并进行解决，而是允许邱仪清承诺还款，延误了追赃时间，也是造成实际损失的一方面。综上，对韶关配件厂账户被盗取款项，双方均有过错，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损失。当然，之后刑事案件能追回的赃款，可以以追回的款项作为弥补双方的损失。韶关配件厂要求赔偿的利息，因款项在账户内被盗取后确实造成损失，因此，韶关配件厂要求从被盗取之日起按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计付利息，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计算仅就建行韶关分行应承担的部分。至于韶关配件厂要求建行韶关分行赔偿的账户审计费和聘请律师费，因两费用均不是账户款项被盗取的直接损失，审计费是韶关配件厂自身为确认其账户款项的收支（包括合法和非法）委托审计部门审计，而且审计的委托人、缴款人均不是韶关配件厂本身，因此韶关配件厂要求建行韶关分行赔偿10000元，理由不足，不予采纳。而律师费是为解决赔付问题自行聘请，解决赔偿纠纷或民事代理诉讼，我国的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必须由律师代理进行，因此，对韶关配件厂要求建行韶关分行承担15000元的律师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4日作出（2015）韶武法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一、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行赔偿韶关市配件厂有限公司银行账号被盗取款项124600元（即实际损失178000元的70%）及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2月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韶关市配件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3元，由韶关市配件厂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行各负担1086.50元，
上诉人韶关市配件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部分关键事实查明不清，应当予以纠正。建行韶关分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韶关市配件厂在建行韶关市分行办理过出纳员变更为邱仪清的证据。韶关市配件厂提交“人民币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年检申请表”中填写的联系人为邱仪清仅为办理账户年检手续的联系人，邱仪清仅仅是票据传递的角色，不能等同于韶关市配件厂变更出纳员为邱仪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出纳员的变更必须严格按照规定的程序办理变更手续。二、原审法院对部分关键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韶关市配件厂在建行韶关分行开立了预留印鉴的资金结算专户，双方的合同关系即成立并生效。建行韶关分行的工作人员是经过专业培训人员，竟然对邱仪清三次所持5张存在明显差异的票据为其办理了付款业务，建行韶关分行犯下了如此低级的重大过错。如果建行韶关分行尽到了谨慎审查的义务，邱仪清（或者任何犯罪嫌疑人）的犯罪行为是不可能得逞的。因此，建行韶关分行未能识别出票据的真伪，应当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并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2、建行韶关分行在韶关市配件厂没有变更出纳员为邱仪清的情况下，在出售支票的工作程序中严重违反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三次没有履行核验支票购买卡就违规出售给邱仪清5张支票，并对邱仪清所持5张票据未能识别出票据印章的真伪，建行韶关分行的行为严重违反票据管理规定和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构成重大过错责任。建行韶关分行应当承担违规出售支票及审查不严的全部后果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建行韶关分行并未对韶关市配件厂允诺邱仪清还款之事提出任何异议。韶关市配件厂发现在建行韶关分行的账户资金短少后已经向公安机关报警并通知了建行韶关分行，且与建行韶关分行进行了长达半年的沟通和协商。从法律关系来看，邱仪清盗取的款项所有权属于建行韶关分行，韶关市配件厂已经很积极的配合建行韶关分行的工作。在此期间，建行韶关分行和警方并未对韶关市配件厂允诺邱仪清还款之事提出任何异议。因此，韶关市配件厂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支持韶关市配件厂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建行韶关市分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民事判决结果与该院刑事案件认定的案件性质相矛盾。1、从本案相关证据材料和刑事案件初步查明的事实，不难得出，韶关配件厂的财产是因其员工出纳邱仪清的职务侵占犯罪行为而造成的损失。2、原审民事判决与刑事立案的职务侵占罪性质相悖。如果刑事判决认定邱仪清构成职务侵占罪，也就认定了建行韶关市分行将韶关配件厂委托支付的款项，已支付给了韶关配件厂这一基本事实，也就是说委托支付款项的财产所有权已发生了根本的转移。财产所有权转移至韶关配件厂后，因韶关配件厂的工作人员出纳邱仪清利用其领取、支出等经办单位财物的职权之便将公款据为已有。原审判决建行韶关分行对韶关配件厂因邱仪清的职务侵占犯罪行为而未追回178000元的损失承担70％责任，与刑事立案的职务侵占罪的性质相悖。3、原审判决建行韶关分行承担70％赔偿责任不成立。假如原审判决由建行韶关分行对韶关配件厂因邱仪清的职务侵占犯罪行为而未追回178000元的损失承担责任成立，那么邱仪清就不构成职务侵占罪，而是构成另外一个罪名。二、在侵权纠纷中，只要受害人存在过错，就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韶关配件厂存在以下重大过错：1、韶关配件厂在人员招录和员工管理方面存在漏洞，违反了会计人员任职条件规定。2013年5月，在未对招录人员的职业记录和诚信档案做任何任前调查和了解的情况下，韶关配件厂和韶配动力公司就通过韶关市人力资源市场招聘邱仪清为公司出纳，像邱仪清这样有过犯罪经历的人，竟然于2013年5月被韶关配件厂和韶配动力公司招聘为两公司出纳。为邱仪清非法侵占公司资金提供了便利条件，韶关配件厂和韶配动力公司存在重大管理漏洞，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韶关配件厂和韶配动力公司财务管理混乱，存在诸多漏洞。邱仪清上岗后，在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2月8日期间，邱仪清直接参与了韶关配件厂的正常资金收付活动，使邱仪清能够便利接触和知晓公司的账户信息和资金情况，促使邱仪清利用职务便利，乘机刻制高仿印章实施侵占公司资金的犯罪活动。从韶关配件厂账号为×××1168的基本存款账户资金交易明细来看，邱仪清从2013年12月已开始使用高仿印章办理业务，在2013年12月31日转出466万元和购买2张空白支票，使用的就是伪造的高仿印章；同时，截止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银行账户对账中，韶关配件厂反馈给建行韶关市分行的对账结果是确认“核对相符”，说明韶关配件厂知晓并确认邱仪清使用伪造的高仿印章办理银行业务和购买空白支票的事实。韶关配件厂发现邱仪清侵占公司资金后，公司董事长陈传华找到邱仪清谈话，邱仪清承认了私刻公司印章并盗用205万元资金的事实，并当面写了还款计划书，上述事实说明，韶关配件厂的公司负责人及财务主管并没有按照《会计法》相关规定行使最基本的监督职能，公司银行资金业务真真假假，两公司内部财务管理混乱，在财务管理及人员管理中存在重大过错，没有认真履行财务管理和财务监督工作职责，为邱仪清的犯罪行为的实施创造了有利条件，否则，邱仪清的职务侵占犯罪行为是不会得逞的。本案韶关配件厂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同时应减轻建行韶关市分行的赔偿责任。三、建行韶关市分行以善意且符合规定和正常操作程序审查未发现异常而支付不具有重大过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93条规定：“付款人依法支付支票金额的，对出票人不再承担受委托付款的责任，对持票人不再承担付款的责任。但是，付款人以恶意或者有重大过失付款的除外”。也就是说票据法规定了票据付款人及其代理付款人的形式审查义务、附带审查义务以及过错责任，但没有对于重大过失的认定标准做出具体规定。中国人民银行于1997年公布的《支付结算办法》第17条规定：“银行以善意且符合规定和正常操作程序审查，对伪造、变造的票据和结算凭证上的签章以及需要交验的个人有效身份证件，未发现异常而支付金额的，对出票人或付款人不再承担受委托付款的责任，对持票人不再承担付款的责任。”该规定的意思就是说银行以善意且符合规定和正常操作程序审查未发现异常而支付不具有重大过失。银行工作人员不是专业的文字鉴定人员，在现有技术条件下，付款人或者代理付款人只是按照规定的操作规程进行操作，仍未能识别真伪的，不应承担责任。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为建行韶关市分行对韶关配件厂银行账号被盗取款项178000元（即实际损失）及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从2014年2月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承担30％（含）以下赔偿责任；2．判令韶关配件厂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引起纠纷主要是邱仪清通过建行韶关市分行利用伪造印章的支票，支取了韶关配件厂账户的存款，造成韶关配件厂损失存款178000元及利息，该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九十二条规定：“付款人依法支付支票金额的，对出票人不再承担受委托付款的责任，对持票人不再承担付款的责任。但是，付款人以恶意或者有重大过失付款的除外。”因此，本案就要审查建行韶关市分行有没有以恶意或者有重大过失付款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付款人或代理付款人未能识别出伪造、变造的票据或者身份证件而错误付款，属于票据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的重大过失，给持票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付款人或代理人付款人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伪造者、变造者依法追偿。持票人有过错的，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就本案而言，建行韶关市分行通过电脑验证，未能识别出邱仪清伪造的印章与韶关配件厂预留印鉴不相符，说明建行韶关市分行的验证系统存在缺陷，建行韶关市分行的付款行为，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因此，韶关配件厂是否存在过错，成为了是否可以减轻建行韶关市分行民事责任的关键。邱仪清是韶配动力公司通过韶关市人力资源市场聘任为出纳员，这是韶关配件厂认可的事实。韶关配件厂的业务，也会让邱仪清经手，韶关配件厂出具的“人民币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年检申请书”显示联系人为邱仪清，以及韶关配件厂、韶配动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传华于2014年3月14日向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报案称邱仪清是韶配动力公司及韶关配件厂的专门财务出纳员，负责公司的资金进出业务。邱仪清的出纳员身份，这些都可以让建行韶关市分行放松对公司相关业务票据印鉴真伪的警惕。邱仪清是有犯罪前科的人，韶关配件厂、韶配动力公司在招聘邱仪清时没有严格审查其诚信及会计从业资格，邱仪清在长达八、九个月的时间里，通过伪造印章取款，而公司没有发现，说明公司财务管理制度缺失。另外，韶关配件厂发现邱仪清通过犯罪手段盗取账户款项后，第一时间不是采取法律途径及时报警处理，而是允许邱仪清承诺还款，也延误了追赃时间及效果，对损失的扩大也会造成影响。上述事实说明，韶关配件厂在财务管理及事件处置方面也存在过错，可以适当减轻建行韶关市分行民事责任。引起本案纠纷的关键原因是建行韶关市分行未能识别出邱仪清伪造的印章，原审认定由建行韶关市分行负主要责任是正确的，原审依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作出要求建行韶关市分行赔偿韶关配件厂损失的百分之七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韶关配件厂要求建行韶关市分行承担全部责任，以及建行韶关市分行要求只承担部分责任的上诉请求，理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5元，由韶关市配件厂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行各负担2172.50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行预交的上诉案件受理费2792元，可向本院申请退回619.50元；韶关市配件厂有限公司预交的上诉案件受理费4345元，可向本院申请退回217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危 晖
审判员 叶金华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张倍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