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黄陵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黄陵刑初字第00014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黄陵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立润，男，1971年6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1994年11月21日因涉嫌杀人被黄陵县公安局收容审查，1995年8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1年12月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黄陵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13年10月23日被黄陵县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黄陵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涵，陕西桥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黄陵县人民检察院以黄陵县院公诉部门刑诉（2014）第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立润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文娜出庭支持了公诉，被告人陈立润及其辩护人张涵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黄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94年11月20日下午18时许，谭某某（已判决）、朱某某（已死亡）酒后来到店头集贤村看录像，因争座位和店头新起煤矿工人张某明发生争吵，张某明用脚踢了谭某某一脚，谭某某和朱某某当时就离开了录像厅来到店头镇二矿，找到他们老乡陈立润，让陈立润帮忙去打架。陈立润找了一根铁棍，又叫了工队上的刘某林、申某某、李某某（已判决）等人手持匕首、铁棍先来录像厅找和他们发生打架的人，由于人已经走了，没有找见。陈立润碰见老乡袁某某也在看录像，便叫袁某某一起去帮忙打架，袁某某就去拿了把菜刀后也来到新起煤矿，找见和他们发生打架的那个人，刚说了几句话就开始打架，谭某某等人将张某明打的跑到一采工房准备躲起来，谭某某、朱某某、陈立润等人强行将门推开对张某明进行殴打，谭某某用所持匕首在张某明背部刺了一刀，将张某明刺倒在地，被工头黄某某拉开。谭某某等人将张某明从房里拖出来并说其是装死，后问黄某某是否管此事，又准备将黄某某和张某明的媳妇带走，之后改变主意，要黄某某看来了十几个人给拿1000元钱，因黄某某说矿上没钱，他们便逼黄某某打了1000元的欠条后离开矿上。谭某某等人走后，张某明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以上犯罪事实检察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实，被告人陈立润的行为已触犯了1979《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陈立润辩称，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属实，但是其没有强行推门进去殴打被害人张某明，是朱某某和谭某某把门推开并殴打张某明，其在院子里用钢管打了一下张某明，但是没有打到。
辩护人张涵辩称，1、被害人张某明的致命伤为刀伤，而被告人陈立润当时拿的是铁棍，故被害人张某明死亡的损害后果不是陈立润所为；2、被害人张某明的身份不明，始终无法通知被害人亲属，致使被告人陈立润无法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3、被害人张某明的致命伤并不是陈立润所为，故陈立润系本案从犯，应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陈立润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且在案发至今没有违法犯罪记录，应对其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陈立润减轻处罚，又因其患有病毒性肝炎（慢性乙型），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辩护人张涵在庭审中提供以下证据：
1、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检验检查报告单、黄陵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门诊病历、检验报告单、宁波市肝病医院检验报告单、宁波市第二医院检验报告单，证明被告人陈立润患有病毒性肝炎（慢性乙型）。
2、宁波佳信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书证，证明陈立润2009年10月22日至2011年6月27日在该厂工作，期间能遵守各项规章制度。
3、宁波波乐电器有限公司书证，证明陈立润2003年至2004年在该厂工作，期间无违法犯罪记录。
4、宁波市江北仲恒钢管厂（落款为钟义钢管厂）书证，证明陈立润2011年7月至2013年10月在该厂工作，表现良好。
5、开县赵家街道柳池村民委员会书证，证明该村居民陈立润一直在外务工，家庭生活困难。
经审理查明：1994年11月20日下午18时许，谭某某（又名谭某某，已判刑）、朱某某（1999年7月17日因意外事故死亡）酒后来到店头集贤村看录像，因争座位和店头新起煤矿工人张某明发生争吵，张某明用脚踢了谭某某一脚，谭某某和朱某某当时就离开录像厅来到店头镇二矿，找到他们老乡陈立润，让陈立润帮忙去打架，陈立润表示同意，并召集刘某林、申某某、李某某（已判刑）等人也一同前往寻找居住于店头镇新起煤矿的被害人张某明，其中谭某某（上穿红色夹克）、朱某某（上穿深色西装）、李某某等人携带匕首，陈立润携带铁棍，袁某某携带菜刀。在新起煤矿找到被害人张某明后，双方争论了几句，谭某某在被害人张某明背部刺了一刀，陈立润在被害人张某明头部砸了一铁棍，被害人张某明被打倒在地，谭某某等人将张某明从房里拖出来并说其是装死。后问新起煤矿工头黄某某是否管此事，又准备将黄某某和张某明的妻子带走，之后改变主意，要黄某某拿一千元钱，因黄某某说矿上没钱，他们便逼黄某某打了一千元的欠条后离开矿上。谭某某等人走后，张某明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明前额及左耳上多处表皮剥脱和皮下出血，应为钝器打击形成。右肩峰和左肩下皮肤损伤，创缘整齐，双创角锐，应为双刃锐器刺击形成，故被害人张某明生前有钝锐器相交打击行为存在。左背部由双刃锐器刺入后，与胸腔贯通，并致左肺下叶内上缘刺伤，形成大出血，故被害人张某明系肺破裂引起大出血而死亡。
又查明，1994年11月21日，被告人陈立润因涉嫌杀人被黄陵县公安局收容审查，1995年8月16日被取保候审。被害人张某明住址不详无法查找，其妻子因姓名、住址不详无法查找。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案材料、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1994年11月20日晚9时许，黄陵县店头镇集贤村新起煤矿发生一起打架，谭某某等人用刀将被害人张某明刺伤，致其死亡，请求依法查处。
2、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草图，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黄陵县店头镇新起煤矿矿部院子，中心现场位于该院北面南房东数第一间。
3、黄陵县店头卫生院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害人张某明系胸背部刀外伤，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
4、尸检笔录，证明被害人张某明右侧肩峰下2cm处有一3.5×0.4cm的裂伤，深达皮下，创缘整齐，双创角锐。左侧肩胛骨下缘往下5cm处有一2×0.6cm的内上斜向下皮肤裂伤，深达胸腔，创缘整齐，双创角锐。切开胸部皮肤，切断肋骨软骨，打开胸腔，见左侧胸腔不满积血约2000ml，左肺下叶内上缘有5×0.5×1cm的裂伤，边缘整齐，双创角锐。
5、黄陵县公安局张某明死亡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张某明前额及左耳上多处表皮剥脱和皮下出血，应为钝器打击形成。右肩峰和左肩下皮肤损伤，创缘整齐，双创角锐，应为双刃锐器刺击形成，故被害人张某明生前有钝锐器相交打击行为存在。左背部当双刃锐器刺入后，与胸腔贯通，并致左肺下叶内上缘刺伤，形成大出血，故被害人张某明死亡的主要原因，系肺破裂引起大出血而死亡。
6、证人证言
（1）证人梁某某证言，证明1994年冬天的一天下午，袁某某叫我帮忙打架，一共去了七八个人，其余的人我叫不上名字，到那矿上后，人家已经打完架了，我当时在后面，打架时我没在场，怎么打的我说不清，带什么凶器我没看见，我啥也没带。
（2）证人陈某某证言，证明1994年11月20日晚9点多，张某明正在给我们讲他晚上在录像厅和人为争凳子吵起来，他踢了那四川人一脚，由于当晚没电，我看见手电光就出去，见一个穿红夹克的四川小伙和一个穿灰夹克的小伙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张某明和黄某某也出去，那个穿红夹克的小伙说找张某明，我看他们要打架就不敢吭声，院子里还有十几个人，张某明就跑，那些人追着打张某明，张某明跑到采工房子，我没敢出去，大约四十分钟后，黄某某和穿红夹克的小伙进到我房子，那小伙说你要管也行，我们来了十几个人，你拿钱来，黄说没钱，他们翻了抽屉后，就让黄某某打个欠条，这时门外有人喊不行，不要条子，把人（张某明）带走，他们就把张某明从屋里拖出来，并叫黄某某和张某明媳妇和他们走，他们走了几步，我估计他们知道张某明已死，穿红夹克的小伙说，不走了，你们打个条子，他们又回来，黄某某让我打了个一千元的欠条，他们叫黄某某把名字签上后拿着条子走了。穿红夹克的小伙手里拿一把双刃匕首，穿灰夹克的手里拿一把菜刀，还有一个拿铁棒。
（3）证人田某某证言，证明20号8点左右，听张某明说他下午在录像厅看录像时和店头二矿工人发生争吵，最后张某明把那个人踢了一脚，那小伙就走了。正说着店头二矿来了十五六个人来找张某明，工头黄某某叫那些人有事到房子里说，他们不进去，这时张某明出来向他们道歉，其中一个人说打，他们就一哄而上打张某明，张某明挣脱跑到采工的房子里，他们又追进去，其中一个工人追到房子里用匕首在张某明背上刺了一刀，张某明喊了一声。这时我返回来到工头房子内没有出来，过了半个小时二矿一个穿红夹克和一个穿灰夹克的人（手拿一把菜刀）叫工头黄某某打了一千元的欠条，后叫黄某某跟他们走，走到煤场他们又不叫黄某某去了，黄某某返回来安排工人将张某明往医院送。我看见用匕首刺张某明的那人个子有170左右，中等身材，上穿西服。
（4）证人谭某甲证言，证明1994年11月20日晚9点多，张某明到我房子做饭，外边来了十一个人，拿着刀找张某明，张某明就出去和他们说话，向他们赔礼道歉，那些人不听非要打张某明，工队长黄某某让我们帮忙劝说，他们不听，就拥上去打张某明。他们追着用铁棍打张某明，张某明跑到采工房，把门顶住，被那些人用脚把门踢开，又到房子里打，我听见张某明喊了一声建林，再没喊出来就倒在地上。他们从房子里出来，商量了一会，又把张某明从房子抬出来扔到院子，有一个人踢了张某明几脚说还装死。后他们又问黄某某怎么办，说你要是不管，就把他（张某明）抬走杀了，并说来了十几个人看咋打发，黄某某说没钱，他们又让把抽屉打开搜，发现确实没钱，就叫建林给他们打了一张一千元钱的欠条。他们共来了十一个人，是一个穿红夹克的小伙带的头。穿红夹克的先动手打，还有一个拿铁棒的，一个穿黄夹克的拿菜刀打了张某明。穿红夹克的拿一把刀鞘是红色的双刃弹簧匕首。他们走后黄某某让我查看张某明的伤势，我看张某明已经冰凉，将其抬到房子后，看见张某明左背部有一处刀伤。
（5）证人刘某林证言，证明1994年11月20日晚上9点多，申某某来叫我说陈立润在矿上找人，他老乡被人打了，我们就相跟着又叫了李某某，当时去打架的九个人，我矿上的是七个人，另外还有在录像厅被打的那两个人，那两个人不是我矿上的，四川人，叫啥名字我不知道，一个穿红夹克、一个穿黑西服，穿红夹克的拿了一把匕首。我矿上去的七个人中有袁某某拿了一把菜刀；申某某拿一把菜刀；李某某拿一把半尺长的匕首；陈立润拿一根长约60公分的铁棍；另外两个我不认识，叫不上名字，没看见带什么工具，我没有带工具。在对方矿上时，我看见在录像厅被打的那两个和李某某、陈立润正在打一个人，当时矿上没电，看不清楚，只看见陈立润拿钢管打那人，李某某用拳脚打，在录像厅被打的那个穿红夹克小伙拿把匕首，那个人被打的不行了，就跑进房子里，在录像厅被打的那个穿红夹克小伙和穿黑夹克的小伙跟着追进了房子，陈立润、袁某某、李某某也跟着进去了，他们三个进去时，那个人已经在地上躺着了。后穿红夹克的小伙和穿黑西服的小伙和一个人去了工队长办公室，我们在外面等，大约半小时他们才出来，我们就走了，在回去的路上，穿红夹克的小伙说，让他们打了一张一千元钱的医药费条子。后我和李某某、陈立润、袁某某、申某某还有两个我不认识也是我矿上的工人就回矿上了，穿红夹克和穿黑西服的就到集贤去了。
（6）证人袁某某证言，证明1994年11月21日晚我当时在录像厅看录像，进来两个小伙，其中一个穿红色夹克上衣（谭某某），进来后把后面一个小伙（新起矿的）挡住了，这个小伙一路四个人，这小伙就把穿红上衣的小伙踢了一脚，他们都没有吭声，进来的那两个小伙就走了。后来新起矿的那个小伙（张某明）也走了，过了一阵，陈立润来叫我，我就和梁某某到外面，外面有穿红夹克的（谭某某）、穿黑色西服的（朱某某）、陈立润、李某某、刘某林、申中林，还有一个穿黑呢子大衣的人等。陈立润说咱们到那打架去，我问他们带家具了吗，他们都说带了。我说我没家具，我和刘某林、申中林去集贤村找了一把菜刀，随后就撵他们。到新起矿时，谭某某让对方工头拿一千元钱，工头说没有钱，我说进去看一下抽屉，进去后，确实没有钱，然后谭某某就说没有钱就把他（张某明）捅两刀。谭某某就把张某明从屋里拉出来，李某某、朱某某、谭某某、穿黑呢子大衣的人围着便打，张某明又跑回房子，陈立润又用铁棍朝张某明头部打，谭某某用匕首戳，戳到什么部位不清楚，我还看见刘某林拿着匕首用没用我不清楚。在屋内把人打倒后，谭某某把人拖出院子，口里还骂说那人装死哩，谭某某让工头打了一千元欠条，我们就走了。穿红夹克的小伙拿了一把匕首，刘某林拿了一把匕首，陈立润拿火棍，我拿一把菜刀，其他人拿什么我不清楚，有穿红夹克、穿黑色西服、穿黑呢子大衣的，陈立润、刘某林、李某某等人都打了。我没有打人，梁某某也没有打，他没有家具。后穿红夹克和穿黑西服的小伙、穿黑尼子大衣的三个到集贤，我们都回了二矿。
（7）证人徐某某证言，证明我本人承包新起煤矿，11月20日晚，我矿的工人到我家给我说店头镇二矿来了些工人在我矿上把张某明打伤，我就往矿上走，走到集贤村路口时，工人将张某明用架子车往医院拉，我就到分局报案后又到医院，经医生检查，张某明抢救无效死亡。
（8）证人夏某某证言，证明20号晚上大约9点钟左右来了店头镇二矿十一个人，找我矿大师傅张某明，他们来后叫张某明出来，我矿工头叫那几个人坐，他们不坐。张某明出来和那几个人不知说了一会什么，他们就开始打张某明，张某明就往采工房跑，那几个人追到房子里又打，后我就跑到徐矿长家找他，我和徐矿长又一同去报了案。店头二矿的那几个人听口音是四川人。他们打张某明是因为下午他在集贤录像厅看录像和二矿工人发生打架（为坐凳子，张某明将那个小伙踢了一脚），是张某明回来后给我说的发生在录像厅的事。
（9）证人黄某某证言，证明20号晚上9点多，我在矿上，张某明给我说他和一个四川小伙因为看录像发生争执，正说着，外面来了十几个人，我就出去，有一个穿着红夹克的小伙说他要找张某明，四川那些人就将张某明围住，张某明跑进采工的房子，四川那些五六个人都跟进去，张某明顶门没顶住，被他们推开门，我就跟进去拉架。我进去时，他们已经把张某明打倒了，我看见穿灰白夹克的（袁某某）踢了张某明两脚，穿红夹克的那小伙用匕首（双刃），约20CM长，向张某明的左背部捅了一刀，张某明双手一摆，就倒在地上了。他们又要带张某明的媳妇走，并要我跟着去，我想知道他们是那里人，就跟着去。走到煤场，有一个老汉对穿红夹克的说了啥，穿红夹克的小伙就说算了，不让我们去了，穿红夹克和穿白色夹克的小伙返回到我房子，让我打了一千元的欠条，又说给我一天后再来拿钱，他们就走了，我们就把张某明往医院送。进房子打张某明的一共有五六个人，有穿红夹克的小伙（谭某某），拿一把匕首；有一个穿灰白夹克的小伙（袁某某），拿一把大菜刀；还有一个拿铁棒的人（陈立润）；还有一个穿灰夹克的人，拿一把弹簧刀；还有一个穿黑西服的。张某明背部那一刀，是穿红衣服的小伙（谭某某）捅的。
（10）证人雷某某证言，证明我认识厚坝镇雄鹰村的朱某某，他是我妻侄，他于99年7、8月份，在陕西一个煤矿打工时出事，已经死亡。经过旬邑县法院调解，矿上给我们进行了赔偿，朱某某99年以前在黄陵县的煤矿干过活。
（11）证人丁某某证言，证明我是重庆开县赵家街柳池村村主任，我们村有一个叫谭某某的人，他还有一个名字叫谭某某，他原来曾到陕西、浙江等地打工，后回到开县搞一些小工程。
（12）证人何某某证言，证明我是店头二矿工队长，刘某林、李某某、申某某、袁某某、陈立润是我工队上的人，这几人伙同他人伤害致他人死亡的案件，是我管理上有责任，我从经济上承担两千元。
（13）证人寇某某证言，证明农历6月15日下午5点多，和我在一个号子（一号）关的刘某林爬到窗子上，给二号和四号他们的同案犯说，要把以前的口供推翻，不让那两个讲出来他还拿着匕首，并说他把匕首在床底下放着，并给那两个说，不要说他当时打架在现场，就说他到现场后人已经死了。那两个说要不是你弄那几下，人还死不了，刘某林说不许这样说，就说我到跟前人都已经死了。
（14）证人汪某甲证言，证明11月20日晚，李某某和陈立润来找我，说他老乡在外面和人打架，叫我跟他们帮忙打架，我不去，他们就说那把你的刀借我用一下，我就从我床头取出匕首给他们，他们拿着刀就走了。刀是李某某拿走了，是我自制的匕首，双刃，铝柄带弯，大约十五、六公分。匕首现在不知道在那里。
（15）证人汪某乙证言，证明11月20日晚，李某某和陈立润来到我房子，说他老乡在集贤被人打了，叫我跟他们一块帮忙打架，我说我不去，李某某就说那把你的刀借我用一下，我不想给他但又想不行，就从装衣服的纸箱子里取出匕首给了李某某，他们拿着刀就走了。匕首是我自己磨的一把双刃匕首，匕首柄是铝制的，大约十七公分。匕首被李某某拿走后再没有给我。我估计他们是拿匕首打架去了。
（16）证人李某乙证言，证明我认识梁某某，他是四川开县岳溪镇人，在集贤二矿干活，前三天他还来找过我。
（17）证人段某某证言，证明11月21日晚九点多，有人来敲我的门，他们从外面把我的门踢开，进来六个人叫我起来，让我把衣服穿上，他们怕我跑没让我穿鞋，不让我动，要动一下就用刀砍我。进来这几个人，一个拿二尺多长的铁棍，一个拿一把大菜刀，还有人拿把公安匕首（弹簧的），还有两个人拿把用铁片磨的刀，还有个人从我们炉子上拿了半块砖。他们发现我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就从门里出去三个人，还有三个在我房里，当时门开着，我看见在我门口一个穿红夹克的人用脚在张某明背后踢了一脚，把张某明踢得趴到我门口，穿红夹克那人用一把匕首从张某明背刺了一刀，具体刺没刺上我没看见，后来他们又把张某明拉起来打，具体怎样打我不知道，我只听见张某明喊了一声，再就没听见叫喊声，后来他们叫工头拿一千元钱，工头没钱，他们就走了。
（18）证人申某某证言，证明1994年11月20日晚7点多，陈立润来叫我和李某某，并让我叫刘某林，说他朋友（穿红夹克的人）在集贤录像厅和其他人发生矛盾，让我们三人给他朋友帮忙打架，我们就同意了。李某某拿了一把匕首，刘某林拿什么我没看见。后来我和刘某林站在路口，陈立润和等在路口的他的朋友（穿红夹克的人）、李某某到录像厅，碰见袁某某，袁说和陈的朋友（穿红夹克的人）打架的人已经走了，后袁某某、刘某林和我一起去李仕点家找人帮忙，没有找来，袁某某到李仕点家顺手拿了一把刀。陈立润和他朋友（穿红夹克的人）、李某某，还有在一个穿黑西服的，一块去新起煤矿，找到打架的那个人，陈立润的朋友同那个人拉扯，陈立润几个一块喊打，陈立润的朋友便用铁棒从那人头上打了一棒，穿黑西服的也动手打，估计是用刀子，我听说有血。那个人跑进屋子，那个穿黑衣服的和陈立润的朋友（穿红夹克的）又追进屋子，我在后面听见他们在里面打，新起矿的工队长把人劝开，那人已倒在地上。最后穿红夹克的让工头打了一千元欠条，我们就走了。
（19）证人朱某某证言，证明1994年11月（农历10月19）那天，我过生日，我和谭某某、陈立润等人喝酒，喝完酒天黑了，我与陈立润夫妇闲谝，谭某某出去看录像。大约10点到11点，谭某某回来说他看录像时让人欺负了，叫我去打那人，陈立润便从店头二矿叫了五个人，我们一共去了八个人，我拿了一根挑水棍。到录像厅找那人，那人已经走了，我们追到那人的矿上，找到那人，谭某某就和那人吵了起来，随后就打了起来，我上去拿棍在哪人背上打了四下，其余人也打了，人乱我不知道谁打了，打完我就到集贤睡觉了。陈立润拿了一根铁棍，还有三个人拿了菜刀，谭某某也拿了个东西，是啥我不知道。
（20）证人朱某甲证言，证明我是群联村（雄鹰村）六组组长，朱某某是我村的人，于99年7、8月份，在陕西一个煤矿干活死亡了，他家人去处理事故后，把骨灰带回来在村里埋了。朱某某是1973年出生的。
（21）证人严某某证言，证明我和朱某某是母子关系，他99年在陕西的一个煤矿打工被蹋死，他是1973年11月22日出生的。
（22）证人朱某乙证言，证明我是朱某某的哥哥，他99年在陕西的一个煤矿打工时被蹋死，我记得听他说过在陕西黄陵县店头的煤矿打过工，具体时间记不清，我村原来叫雄鹰村，05年改叫群联村。
（23）证人朱某丙证言，证明我是朱某某的父亲，他于1999年7、8月份在陕西旬邑一个煤矿打工时死亡。他1993年曾去黄陵县打过工，听说在那里打过架。我们所住的地方原来叫厚坝镇雄鹰村，现在叫群联村。
7、同案犯供述
（1）同案犯谭某某（谭某某）供述，证明1994年的一天，我和朱某某、陈立润在店头一个录像厅和人打架，那天是朱某某的生日，我和朱某某去一个录像厅看录像，当时朱某某先坐下，我当时还在录像厅门口站着，看见有人踢了朱某某一脚，两人就争吵起来了，我就把朱某某拉回到矿上休息了。过了一会，陈立润的妻子找我，说他们出去了，我想着陈立润和朱某某是去打架了。我听后就从房里出来找他们，刚走到半路就看见他们往回走了，我问陈立润干啥去了，陈立润说你不要管，我看见他们所拿得刀子上好象有血。我就出来在一个录像厅睡了一晚，第二天朱某某走了，我怕牵扯到我，过了四五天，我也离开了店头。那天到矿上打架的大约有六、七个人，我只认识朱某某、陈立润。
我和他们去了录像厅，去后那人已经走了，当时看录像的有我们四川老乡，不知谁说了那人的住址，我们就一块到矿上找那人。朱某某拿了一把刀，陈立润拿铁棍，我啥都没拿，朱某某就和那人吵起来，有个管事的就让我们到房里说，朱某某进去后，我在外面好像听见他们要烟，陈立润把他们叫出来说，说事就说事，要什么烟，后他们就和那人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那人跑到一个房间把门顶住，朱某某、陈立润强行把门推开进去，过了一会他俩把那人从房里拖出来还要打，我把他们拉开，我发现我屁股不知也被谁捅伤了，我们就走了，回到朱某某住处，半夜有人敲陈立润的门问，那两个西安人那去了，陈立润妻子说没有西安人，那些人走后，我俩当时害怕就在店头一个录像厅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我和朱某某到我姐夫的矿上躲了几天，又在我老乡矿上躲了几天，就翻山到隆坊，再回了老家。
那天穿什么衣服我想不起来了，当时天热天冷都想不起来了。我在店头干活时叫谭某某，换二代身份证时派出所把我的名字弄错了，就改名叫谭某某。
（2）同案犯李某某供述，证明1994年11月20日晚上，陈立润和申某某、刘某林来找我，陈立润说谭某某在录像厅和一个河南人打起来了，要我去给谭某某帮忙打架，我听后把衣服穿好，和陈立润从我房间各拿了一根长约60公分的铁棍，陈立润说他还叫了汪某乙、汪明华。于是我们便去找汪某乙、汪明华宿舍找他们，结果二人说不去了。我说你们两个不去，把你们两个的刀子借一下，汪明华便把他的刀子给了我，刘某林从我手里把刀子要走了，我接着把汪某乙的刀子要过来装在裤兜。我们就往集贤走，刘某林又把刀子还给我，说他有刀子，我就接过刀子，又装在裤兜。在去集贤的路上，我们又碰见谭某某和朱某某，到录像厅一看那河南人走了，这时袁某某从录像厅出来，后来我们几个和袁某某还有另外几个帮忙打架的共八九个人一起来到那河南人所在的煤矿找那人。找到那河南人后，那河南人道歉，谭某某不愿意，就用刀朝那人捅了过去，陈立润用铁棍朝那人打了一下，朱二（朱某某）也用刀子朝那人捅了一下，袁某某用菜刀背朝那人胳膊上砸了一下，那人被打后跑到旁边一个房子，谭某某、陈立润、袁某某、朱二就追到那房子里面，把那人打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后来那矿上工头打了一千元欠条，我们就回去了。当时袁某某拿了一把菜刀，我和陈立润各拿了一根铁棍，申某某、刘某林拿匕首，我只听他俩说，但我没看见。谭某某拿一把弹簧刀，其他人我不知道拿什么凶器了。我没有动手打人。谭某某当时上身穿红色夹克，陈立润穿蓝色西装，申某某穿浅灰色西服，刘某林穿灰白色夹克，袁某某穿灰白色夹克。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3年12月18日，经陈立润对照片辨认，无法从中辨认出里面是否有当年一起去新起煤矿参与打架的刘某林、申某某、袁某某。
2013年10月29日，经陈立润对照片辨认，确认李某某、谭某某是和其当年一起去新起煤矿打架之人。
2013年10月29日，陈立润指认作案地点。
2011年10月27日，经李某某辨认，确认谭某某为1994年在店头发生打架时的参与者。
2011年11月3日，经谭某某辨认，确认朱某某为涉案人员。
9、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洪塘派出所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10月23日13时许，该所民警在洪塘街道云海钢管厂将陈立润抓获归案。
10、平顶山市公安局焦店派出所书证，证明该辖区无符合“张某明、男，1969年左右出生”的人员记录。
11、黄陵县店头镇集贤村村委会书证，证明该村境内对面南山下原新起煤矿已于多年前报废，现兴建为黄陵矿业集团公司焦化园区，原新起煤矿矿址已不存在。
12、旬邑县土桥镇富民煤矿伤亡事故情况汇报、丧葬服务费收据、朱某某身份证复印件、事故处理协议、常住人口登记表、旬邑县法院民事调解书，证明涉案人员朱某某，男，1973年11月22日生，四川省开县厚坝乡雄鹰村5组人，父亲朱大和，母亲严合美，朱某某于1999年7月17日在旬邑县富民煤矿干活时发生事故死亡。
13、黄陵县人民法院（2012）黄刑初字第0005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事实已被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及同案犯获刑情况。
14、黄陵县公安局对被收容审查人处理决定通知书，证明被告人陈立润于1994年11月21日因杀人被收容审查，1995年8月16日被取保候审。
15、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陈立润1971年6月20日生。
16、被告人陈立润供述，证明（2013年归案后供述）1994年10月17日晚上，谭某某和朱某某、陈朝华（音）来找我，谭某某说他在集贤村看录像时被人打了，让我找几个人给他帮忙找打人的人理论一下，我就同意了，我就叫了我工队的刘某林、沈忠伦，陈朝华（音）便叫上李某某，我们几人便到录像厅门口，这时有个人问我们干什么，谭某某说找刚才打我的那个人，说完话这个人就带我们去找打谭某某的人。我们最后到了店头镇集贤村对面的那个矿上（新起煤矿），发现矿上没有电，只看见一间房子里有光，这时矿上的工人便给我们说有光的房子里住的是工头，过去后谭某某说你们工人把我打了，你给些医药费，工头说没钱，让找他本人去。这时工头房子里有个工人从房子里面跑出来，跑到一间没有光的房子里去了。谭某某说就是这个人，我便和李某某追，追到房间门口，谭某某和朱某某进到房子里，就听见那个人在房子里面哭和喊叫。过了十几分钟（我现在想不起来是谁把那个人拉出来，当时那个人是站着还是躺着我现在记不清了），有个女的过来和谭某某说了一会话，谭某某就说没事了，让我们回去上班，还说钱他自己要，我们就回去上班了。到次日凌晨，我就被抓了。我当时去时带了一根长约20cm，直径1.5cm钢管，我当时没有打人。
（1994年归案后供述）1994年11月20日晚上，谭某某和朱某某来找我，说他们在集贤村看录像时被一个河南人打了，让我给他帮忙，我就叫了我工队的刘某林、申某某、李某某，袁某某，还有一个是谭某某叫得，一个是袁某某叫的，我们九个人去那个河南人的矿上找他。当时谭某某、李某某都拿了自制的匕首，朱某某拿了一把弹簧刀，袁某某拿了一把菜刀，我拿了一个大约50公分的一根铁棍，其他四人我就不知道了。到矿上后，我们找到那个打谭某某的河南人，朱某某、谭某某和那个河南人说得不好，谭某某就要打那个人，那人跑进一个房子准备关门，谭某某和朱某某冲进去，抓住那河南人开始打，我们也准备进去，那矿上的工头进去把谭某某和朱某某拉开，这时那河南人已经坐在地上哭，后来就躺下不吭声了。谭某某对那工头说“你的工人把我打了，你给我打一千元欠条，我要付药费和今天来的人的工资”，那工头打了一千元钱欠条，后我们就走了。我看见谭某某和朱某某他俩拳打脚踢那河南人，至于再用什么东西打我没有看见，当时房间没有电，光线很暗。
检察机关提供的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陈立润及其辩护人对证人黄某某、朱某某、申某某证言、同案犯谭某某、李某某供述有异议，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及同案犯供述与事实不符，当时进入房间殴打被害人的只有谭某某和朱某某，朱某某拿着匕首；认为其打被害人张某明时并没有打到。合议庭评议认为，证人黄某某、申某某证言能够和本案其他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对证人黄某某、申某某证言予以认定；对证人朱某某证言、同案犯谭某某、李某某供述中能够和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认定；证人寇某某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属孤证，不予认定。检察机关提供的其他证据，被告人陈立润及其辩护人无异议，且能够相互印证，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张涵提供的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公诉人认为宁波佳信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书证、宁波波乐电器有限公司书证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只有单位公章；认为宁波市江北仲恒钢管厂书证中，落款为钟义钢管厂，公章为宁波市江北仲恒钢管厂，公章与单位名称不一致；故上述证据均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合议庭评议认为，宁波市江北仲恒钢管厂书证因公章与单位名称不一致，对其不予认定；对宁波佳信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书证、宁波波乐电器有限公司书证予以认定。辩护人张涵提供的其他证据，公诉人无异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立润伙同他人携带作案工具，以暴力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张某明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陈立润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成立。被告人陈立润属共同犯罪，被告人陈立润纠集他人参与打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本案主犯，但在主犯中的作用相对较小，对其按照其所参与的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陈立润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陈立润在案发后，于1994年11月21日至1995年8月16日被公安机关羁押八个月零二十五天，依法应予折抵。被告人陈立润的犯罪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实施以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从旧兼从轻原则，被告人陈立润犯故意伤害罪应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量刑情节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辩护人张涵辩称被告人陈立润系本案从犯，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检察机关建议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陈立润有期徒刑七至八年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立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三年十月二十三日起至二○二○年一月二十七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冯 霞
代理审判员 黄 浩
人民陪审员 李彩玲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