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商终字第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坛市建邦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坛市经济开发区华兴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二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锁龙，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庚庆，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坛市鼎金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坛市金城镇洮西工业集中区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虞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志勇，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洪飞，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坛市建邦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邦公司）与金坛市鼎金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金坛市人民法院（2014）坛商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建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锁龙、董庚庆，鼎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洪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邦公司原审诉称：2012年9月4日，建邦公司与鼎金公司签订水泥供应合同，约定由建邦公司向鼎金公司供应水泥。同年11月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建邦公司向鼎金公司供应水泥的同时，还向鼎金公司供应成品油。双方还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每日2.7‰。至2013年2月，建邦公司向鼎金公司出售水泥2244.51吨、柴油32.87吨。2013年3月31日，鼎金公司确认欠建邦公司货款1309222.27元。此后，鼎金公司归还了部分款项，至2013年9月24日，鼎金公司尚欠款1240370元。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鼎金公司立即归还欠款1240370元，并支付至起诉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万元及此后至还清欠款时止的利息（按每日2.3‰计算）。
鼎金公司原审辩称：建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4日，建邦公司与鼎金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建邦公司出卖水泥给鼎金公司。此后，建邦公司多次向鼎金公司交付水泥。另外，江苏洲际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际公司）曾交付燃油给鼎金公司，建邦公司认为该燃油是其出卖给鼎金公司的，鼎金公司应向其支付油款。建邦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补充协议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因鼎金公司未否认系其工作人员孙国平代表签名并申请鉴定，且孙国平在水泥供应合同上也作为鼎金公司的人员签名，所以应认定补充协议系孙国平代表鼎金公司签订。其次，鼎金公司陈述在2013年1月底之前，孙国平是鼎金公司的总经理，故签订补充协议是孙国平职权范围内的事务，孙国平有权代表鼎金公司。因此，补充协议成立。二、建邦公司是否出卖燃油给鼎金公司。首先，建邦公司提供的证明交付燃油的证据，即燃油的明细清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均载明出卖人是洲际公司。其次，鼎金公司提供的付款申请单上载明收款单位为洲际公司。最后，针对洲际公司出具的证明。1、第一份证明既证明洲际公司交付给鼎金公司的燃油是建邦公司向其购买后出卖给鼎金公司，又证明洲际公司与鼎金公司订立了燃油买卖合同，建邦公司是担保人，存在矛盾。2、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本案中，洲际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明均没有其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因此，洲际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明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建邦公司是否出卖燃油给鼎金公司，应由建邦公司提供其交付燃油的证据证明，不应以洲际公司的证明予以认定。因此，洲际公司的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建邦公司诉称其出卖燃油给鼎金公司，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三、建邦公司交付给鼎金公司水泥的数量和价款、鼎金公司的欠款金额。首先，建邦公司提供的过磅单证明了其交付的水泥为1939.41吨及交付时间。其次，汪罗粉出具的书面材料证明建邦公司出卖的水泥价款为737824.81元。再次，对孙国平确认的水泥结算单和其代表鼎金公司出具的欠条。因孙国平确认和出具的时间是在2013年1月底之后。鼎金公司提出孙国平已不是鼎金公司的总经理，无权代表鼎金公司。建邦公司未举证证明孙国平仍是鼎金公司的总经理，或者孙国平有权代表或者代理鼎金公司确认买卖水泥的数量、出具欠款凭证。所以，对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最后，增值税专用发票只能证明双方买卖水泥的可能性，且建邦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水泥数量与建邦公司诉称的数量也不一致，故不能按发票认定买卖水泥的价款。因此，建邦公司交付给鼎金公司水泥的数量为1939.41吨、价款为737824.81元。四、针对建邦公司提供的利息清单。因孙国平签名的时间是在2013年1月底之后，同上述第三项的理由，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另外，孙国平也表明“按合同执行”。因此，该利息清单不应作为损失的依据。五、关于鼎金公司是否支付建邦公司水泥价款305000元。鼎金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给董庚庆305000元，而董庚庆是建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建邦公司陈述该款是交付给董庚庆个人，是支付的违约金和其它往来款，但未举证证明。价款较与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先到期债务，应先行偿付。因此，应认定鼎金公司已支付价款305000元。六、鼎金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运输水泥的车辆所使用的油款应由建邦公司支付并可抵销水泥价款，故鼎金公司要求以该油款抵销水泥价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建邦公司与鼎金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有效。建邦公司交付了水泥给鼎金公司，鼎金公司应按约定付款。鼎金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继续履行和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按每吨水泥每天支付0.5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鼎金公司要求调整，予以采纳。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建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出卖了燃油给鼎金公司，其要求鼎金公司支付油款及承担逾期支付油款的违约责任，不予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鼎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建邦公司价款人民币432824.81元。二、鼎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建邦公司至2014年3月19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158392.06元，并支付所欠价款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支付价款时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建邦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64元，由建邦公司负担10473元，鼎金公司负担7291元。
建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对建邦公司向鼎金公司出卖燃油的事实认定错误。建邦公司已经提交了补充协议、送货清单、增值税发票、洲际公司证明等证据。同时，鼎金公司也提交证据证明向董庚庆支付了燃油款，故所有的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共同证明该事实成立。但原审法院以双方实际操作过程中的非规范行为、避税行为为由认定双方没有油品买卖关系，且既认可油品买卖的补充协议，又否认油品买卖的事实，系自相矛盾。2、对孙国平身份认定错误。孙国平在协议和补充协议签订时是鼎金公司的总经理，其完全能够代表鼎金公司。原审法院仅凭鼎金公司辩解的“2013年1月孙国平已经被解除总经理职务”就认定孙国平在2013年1月之后无权代表鼎金公司，是极其错误的。首先，鼎金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辩解是否为事实；其次，即使该辩解系事实，鼎金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建邦公司已经得知2013年1月孙国平已经被解除了总经理职务。原审法院错误地将该举证责任归于建邦公司是完全错误的。双方作为长期业务往来的单位，在未被明确通知时，建邦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孙国平仍为鼎金公司的总经理，完全能够代表鼎金公司。孙国平的所有签字、确认行为完全是继续履行职务的行为，完全符合代理及表见代理的全部特征。3、对欠款金额认定错误。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是双方平等自愿的合意表示。违约金具有补充性、惩罚性的双重特征。原审法院擅自以所谓的“自由裁量权”调整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看似维持了所谓的“公平”，但实质上是孤立了鼎金公司的违约行为，践踏了双方当事人当初平等自愿的合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建邦公司的原审诉请。
鼎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孙国平与建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有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孙国平无权代表鼎金公司与建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孙国平并非鼎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不具有未经鼎金公司同意而直接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的权利。即使其曾代理鼎金公司与建邦公司签订水泥供应合同，也是以加盖鼎金公司公章为生效条件。故原审法院仅根据孙国平系鼎金公司员工，并曾代表鼎金公司签订过水泥供应合同，就认定其签订补充协议为履行职务的行为，显然依据不足。2、建邦公司并非善意相对人，补充协议无效。根据孙国平与建邦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所载，双方因为“因甲方未正常生产，导致甲、乙双方原签订的《水泥供应合同》履行产生困难”，所以将水泥供应合同中约定水泥款的40%以混凝土方式支付，变更为全额现金付款；将本来未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增加为以每天每吨0.5元的方式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建邦公司在明知鼎金公司履行合同困难的情况下，仍与孙国平签订单方加重鼎金公司合同义务的补充协议，恶意侵犯鼎金公司的合法权益，主观上存在恶意。同时，根据建邦公司提供的证据，2013年2月25日，建邦公司已与鼎金公司财务人员汪罗粉进行过水泥款的结算，货款金额为737824.81元，但建邦公司却又在2013年3月28日另行与孙国平结算，结算金额却变为799312.78元。可是，在两次结算之间双方并未发生业务往来，但结算金额却增加了将近6万元。从中明显看出，建邦公司在已明知货款金额的情况下，试图利用孙国平曾代表鼎金公司与其签订合同的情况，获取不法利益，其主观上存在恶性。二、原审法院判令鼎金公司支付至2014年3月19日的利息158392.06元，并承担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支付价款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水泥供应合同中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者违约金计算方式进行约定，故鼎金公司按约无需向建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鼎金公司即使应按法律规定向建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所适用的利率，不应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故原审法院要求我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根据水泥供应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建邦公司所供水泥的单价随市场价进行调整，并以此作为计算货款的依据。因案涉货物单价是不确定的，应支付的货款金额需要经双方核算，在未核算的情况下，鼎金公司无法支付货款，建邦公司也无权要求鼎金公司支付相应货款。根据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双方最早与2013年2月25日对水泥款进行了结算，故根据“应在40天内支付相应货款”的合同约定，鼎金公司即使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也应从2013年4月5日开始计算。原审法院判令鼎金公司支付至2014年3月19日的利息158392.06元，但并未明确该利息的计算方式，鼎金公司无法获知该计算结果是否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但结合原审中查明的，鼎金公司于2013年4月12日付款20万元，于2013年6月27日付款10.5万元的事实。即使在不考虑6月27日支付的10.5万元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令鼎金公司支付至2014年3月19日的利息为158392.06元，则其所适用的年利率已近30%，该利率远超法律保护的范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有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鼎金公司无需向建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诉讼费由建邦公司负担。
二审中，鼎金公司出具由其盖章确认的结算单一份，证明其确认的水泥款结欠金额737824.81元的构成。建邦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4日，鼎金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建邦公司签订《水泥供应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同意根据甲方的生产计划和要求向甲方供应散装水泥，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2年9月16日至2013年9月16日。乙方自行安排车辆，送货至甲方：送货时经甲方过磅确认，如误差在3‰以内（含）的以乙方送货单载明的数量为准，如重量误差在3‰以上的以甲方的实际过磅数为准。甲方每40天与乙方结清60%的费用，双方同意按溧阳市金峰水泥有限公司散底成交价的基础上，每吨加利润11元，运费23元为含税结算价。剩余40%应结款项乙方同意以混凝土方式支付（混凝土以双方协商价格为准）。孙国平代表鼎金公司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鼎金公司公章，董庚庆代表建邦公司在乙方处签字。
2012年11月1日，孙国平代表鼎金公司与建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因鼎金公司未正常生产，导致原《水泥供应合同》履行产生困难，经过双方多次协商就水泥款结算和柴油补偿办法特定以下补充说明：1、水泥从第一车送货开始40天内结清全部货款，每40天结清一次，付款方式双方一致同意变更为现金方式，如次日不按时付款，鼎金公司自愿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每天每吨0.5元。2、鼎金公司同意由建邦公司长期向鼎金公司供应柴油用于鼎金公司企业生产，参照双方对水泥供应的约定执行。3、柴油每30天结清款项一次，付款方式为现金。次日不按时结清，甲方自愿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标准按照水泥违约金标准的百分比计算。即：0.5元／水泥价格×柴油价格×每天×每吨。
原审审理中，建邦公司为证明双方的供货和欠款事实，向法院出具：1、水泥结算单一份，其上载明自2012年10月7日起至2013年2月25日止，供应水泥26批次，数量共计2244.51吨，运费均为23元，款项合计799312.78吨。孙国平在该结算单上签署名字和日期（3月28日）。同时鼎金公司员工张桂玲写明“水泥实收2241.13吨张桂玲2013.4.12”。2、利息清单一份，其上载明鼎金公司结欠水泥款的利息合计132167.50元，孙国平在该清单上签署“按合同计算执行孙国平2013年2月25日”的内容。3、洲际公司送货明细清单一份，其上载明自2012年9月29日至2013年1月17日，供应油品7批次，款项合计289999元，利息合计65442.99元。12.24已付84500元，总计270941.99元。张桂玲在该清单上写明“数量相符张桂玲2013.4.12”的内容，同时附有孙国平的签字。4、鼎金公司财务人员汪罗粉向建邦公司出具的便条一份，其上载明截止2013年2月25日，董庚庆水泥应付款737824.81元。5、欠条一份，其上载明截止2013年3月31日，鼎金公司结欠董庚庆货款人民币1309222.27元，欠款单位：鼎金公司，经办人处有“孙国平“的签名，日期为2013年3月31日。6、水泥过磅单22张，签收人分别为鼎金公司员工卞卫琴、韩龙霞，日期自2012年11月2日至2013年2月25日，数量共计1939.41吨。7、建邦公司向鼎金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9张，价税合计799312.2元。洲际公司向鼎金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4张，价税合计285749元。8、洲际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出具证明，具体内容为：我公司于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期间向鼎金公司送成品油共计33.23吨，上述成品油系建邦公司在我公司购买后销售给鼎金公司的，由我公司运输。因建邦公司无经营油品的资质及专业运输工具，故根据建邦公司的要求由我公司直接与鼎金公司签订成品油销售合同，油品的实际购买人为建邦公司，并非鼎金公司。我公司也只向建邦公司收取货款，向鼎金公司开具发票是根据建邦公司的指令所开。鼎金公司应向建邦公司支付油款而非向我公司付款，我公司和鼎金公司的合同并未履行。8、董庚庆明确建邦公司诉请的欠款1240370元的构成：水泥款747689元，截止到2013年8月31日的利息391996元；油款的本金为204599元，截止到2013年8月31日的利息96086元；扣除鼎金公司支付的20万元；水泥款中不包括每吨23元的运费51623.73元。
二审审理中，鼎金公司出具由其盖章确认的结算单一份，其上载明结算起止日期为2012年10月7日至2013年2月25日，数量合计2241.13吨，金额783750.77元，扣除建邦公司运输水泥车辆向鼎金公司购买燃油使用的款项45925.96元，以及鼎金公司已付款305000元，尚欠水泥款432824.81元。建邦公司经质证认为，关于加油款45925.96元是鼎金公司胡乱拼凑出的数据。即使真的需要扣除该款项的话，也至少应当按照建邦公司销售给鼎金公司的柴油单价8700元／吨计价，故该扣款是不成立的。
另查明：建邦公司履行相应的供货义务后，鼎金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建邦公司付款共计305000元，均由董庚庆签收。2012年12月24日，董庚庆作为洲际公司的经办人向鼎金公司申请支付油款，并于当日收取现金84500元。
又查明：鼎金公司自认在2013年1月底之前，孙国平系该公司的总经理，且在签署案涉相关书面材料时均为鼎金公司股东。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鼎金公司结欠建邦公司水泥款的具体数额；2、鼎金公司是否结欠建邦公司油款，如结欠，则数额是多少；3、建邦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的利息及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建邦公司与鼎金公司签订的《水泥供应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建邦公司签订合同后，依约履行了送货义务，鼎金公司亦应支付相应的货款。根据合同约定，水泥的重量应经鼎金公司过磅确认，但建邦公司仅提供了22张水泥过磅单，数量合计1939.41吨，且建邦公司亦陈述该过磅单只代表部分送货的事实，故实际的供货数量、金额应以鼎金公司确认的为准。本案二审中，建邦公司提供了鼎金公司确认的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的总数量与张桂玲在建邦公司的水泥结算单上确认的数额相符，至于总价款亦与鼎金公司财务人员汪罗粉出具的便条内容完全一致，且鼎金公司对其出具的水泥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水泥款的数量合计应为2241.13吨，金额为783750.77元。至于水泥车加油的金额45925.96元系鼎金公司单方制作的出库单，其上仅有数量没有单价，且鼎金公司未能证明其上签字的系建邦公司职员，故该款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应在水泥款中予以扣除。因建邦公司诉请的水泥款仅747689元，故对于超出部分视为其对己权利的放弃，本院予以准许。鼎金公司已通过承兑汇票的形式付款305000元，尚欠水泥款本金442689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孙国平作为鼎金公司总经理，代表鼎金公司签订《水泥供应合同》，鼎金公司陈述孙国平在2013年2月之后即不再担任该公司总经理，鉴于孙国平的任职或解职系鼎金公司的人事调整，属于公司的内部管理范畴，且鼎金公司亦无证据表明其对于解职的事宜及时告知过建邦公司，故建邦公司有理由相信孙国平有权代表鼎金公司与其签订补充协议、在相应的结算单和送货明细清单上签字确认。据此结合2012年11月1日的补充协议内容、洲际公司送货明细清单、洲际公司所作的证明、增值税发票、付款申请单等一系列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以证实建邦公司向鼎金公司所送成品油的货款共计289999元，截止2012年12月1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65442.99元，合计355441.99元，扣除鼎金公司现金付款84500元，尚欠270941.99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结合建邦公司与鼎金公司签订的《水泥供应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其上仅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作出约定，一方面，违约金不能与逾期付款的利息在同一时间段重复计算，另一方面，在综合考虑建邦公司的实际损失情况、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的基础上，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确属明显过高，鼎金公司亦认为即使欠款数额属实，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调整，故本院以逾期付款总金额713630.99元为基数，结合《补充协议》约定的水泥自送货开始40天内结清全部货款，柴油自送货开始30天内结清货款，故统一自2013年4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金坛市人民法院（2014）坛商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
二、金坛市鼎金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坛市建邦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13630.99元及自2013年4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违约金；
三、驳回金坛市建邦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764元（已由建邦公司预交），由建邦公司负担7461元，由鼎金公司负担103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4元，由建邦公司负担7461元（建邦公司已预交17764元，本院退还3468元），由鼎金公司负担10303元（鼎金公司已预交3468元），鼎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7138元迳付建邦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旭阳
审 判 员 王 莹
代理审判员 郑 仪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