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7民初1330号
原告：上海怀峰蔬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黄宇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洪，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信江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刘晓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耀恒，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怀峰蔬果专业合作社与被告上海信江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审查后依法驳回被告的管辖异议。被告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4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审理中，本案经各方当事人合意，延长简易程序一个月审理。本案分别于2017年4月26日、同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合议庭，并于2017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洪、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耀恒三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怀峰蔬果专业合作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付苗木款及施工费(含承包范围外人工费等)共计人民币1,270,221.90元(以下币种同)；2.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270,221.9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审理中，原告撤回对佘山东紫园项目款项的主张，并最终将诉请变更为：1.被告偿付苗木款及施工费(含承包范围外人工费等)1,287,384.50元；2.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287,384.5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5日，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及附件，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苗木，并就其他权利义务达成一致意见。合同签订后，原告共向被告承建的佘山华庭园、三林合生时代锦苑、赵巷御庭园三个工程供应苗木，合计苗木款2,971,000元。供应苗木期间，被告又委托原告对绿化工程进行施工，共计产生施工费(含承包范围外人工费等)774,893.40元，苗木款及施工费(含承包范围外人工费等)总金额3,745,893.40元，被告仅付款2,458,508.90元，尚欠1,287,384.50元未付。原告催讨未果，故涉讼。
被告上海信江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首先，原、被告确实存在三个工程的买卖合同关系，由原告为被告承建的三个工程供应苗木，被告也确实委托原告对三个工程的绿化进行施工，相应工程在2014年年底至2015年年初已经完工并交付业主，对于被告的已付款金额无异议。其次，对于原告供应的苗木数量没有异议，但是规格和单价无法核实。再次，原告将三个工程一并起诉缺乏相应的依据，购销合同中涉及的只有佘山华庭园工程，但是具体的工程款金额，被告无法确认。而且因为建设单位没有验收，所以施工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最后，因为系争合同并未约定赔偿损失，故不同意第二项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5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购销合同》，购销合同第一条约定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供货，苗木名称、规格型号、单位及数量详见附表，上述数量为暂定，实际数量以被告下单数量和规定时间起苗为准；被告要求增加苗木时，双方再签订补充协议。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交货地点为林业路东紫园9号地块、合生佘山华亭园两点一线样板区，交货时间以被告通知为准，原告负责苗木装车、运输至被告指定地点。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原告所供苗木经被告验收合格后，苗木款累计达到三十万时，被告按累计总数的80%，在30个工作日内结算并付清，余款待工程完工后30个工作日付清。购销合同落款处，乙方有朱怀东签字并加盖原告公章，甲方有刘正太签字并加盖被告公章。
2014年3月15日，原、被告再次确认关于合同单价的附表，其中约定了多种苗木的规格、单价等，附表末尾处记载付款方式及相关苗木规格参照2013原合同执行。2015年1月27日，原、被告再次签订补充协议，新增两种苗木的规格、单价等，并在末尾处记载付款方式及相关苗木规格参照2013原合同执行。
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合生佘山华亭园(即广富林)工程及合生御廷园(即赵巷御廷)工程的苗木供应参照上述合同执行。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合生时代锦苑(即三林/麟合生时代)工程、合生佘山华亭园工程及合生御廷园工程供应苗木，且每次交付苗木时，原告会制作送货单，并载明苗木的规格、数量等，并由工地人员签收确认。其中，针对合生时代锦苑工程，原告共供应苗木1,566,580元；针对合生佘山华亭园工程，原告共供应苗木541,800元；针对合生御廷园工程，原告共供应苗木861,620元。上述苗木款合计2,970,000元。
针对上述三个工程项目，原告作为承包方(乙方)，被告作为发包方(甲方)分别签订有三份《绿化清包工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进行绿化施工工程。上述施工合同第二条均约定承包范围为被告指定范围内施工，具体见被告提供的园林绿化设计图及苗木统计表所列种类、规格。第三条均约定承包综合包干单价按实际栽种水平投影面积20元每平米执行，单价包含乔、灌木、地被草皮等种植；承包范围外需发生的点工时，按点工派工申请表申请报批，工日单价：女工：110元/天，男工：160元/天；被告现场签证人员为现场主办施工员、项目经理及工程部人员，图纸外的工程量签证，必须经其三人以上(含三人)共同签证方可作为结算依据。第五条均约定工程全部完工保养一个月后，原告应通知被告进行验收，双方现场核点工程量及检查工程质量，经双方办理签证手续后，被告按规定办理工程移交工作。第六条均约定工程量按实结算，单价按合同约定单价结算；付款方式为绿化工程形象进度完成50%时，经双方签证确认后，被告于30天内向原告支付至合同暂定总价款的20%，绿化工程形象进度完成80%时，经双方签证确认后，被告于30天内向原告支付至合同暂定总价款的50%，经建设单位、被告验收合格移交被告并办妥结算手续后30天内付至结算款的95%，余下5%为保质金，保养期满15天后，被告按合同约定扣除保养期间应由原告支付的各类款项和违约金后向原告付清。第七条均约定苗木免费保养期为一个月，从通过本合同约定的全部验收之日起计。该三份施工合同抬头处的承包方写为朱怀东，落款甲方处加盖了被告公章，且其中合生时代锦苑工程、合生御廷园工程的两份合同甲方处并由刘正太签字确认，乙方处有原告加盖公章及朱怀东本人签字。审理中，朱怀东到庭称其系代表原告并以原告名义签订本案所涉三份施工合同，其不会以个人名义向被告主张本案所涉三份合同项下权利。
上述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相应的施工义务。其中，针对合生时代锦苑工程，双方曾于2015年1月27日签订现场见证单，载明承包范围外的机械费共计6,600元，由原告经办人朱怀东和被告经办人刘正太签字确认；2015年2月11日及同年11月12日，被告曾出具多份工程量计算基础表，载明承包范围内的施工费共计302,588.30元，承包范围外的人工费为92,160元，原告经办人朱怀东均在上述基础表上签字确认，并在部分基础表上手写有“与实际不符”字样；审理中，原告确认以基础表打印内容显示的金额为准；该工程产生施工费(含承包范围外人工费等)共计401,348元(即6,600元+302,588.30元+92,160元)。针对合生佘山华亭园工程，原、被告对于承包范围外人工费为17,850元均无异议；2014年1月23日，原告经办人朱怀东和被告工地负责人之一的程志签订结算单一份，记载了该项目施工面积及组成，结合施工合同第三条约定，合生佘山华亭园工程的承包范围内施工费为119,562元；该工程产生施工费(含承包范围外人工费)共计137,412元(即17,850元+119,562元)。针对合生御廷园工程，2015年2月，被告曾出具工程量计算基础表，载明施工费为232,613.40元，原告经办人朱怀东在上述基础表上签字确认。上述三个工程产生施工费(含承包范围外人工费等)合计1,094,233.40元。
本案系争三个工程均已在2014年年底至2015年年初完工并随后交付业主，合计产生苗木款、施工费(含承包范围外人工费等)总额3,741,373.40元，被告已付款总金额2,458,508.90元。因原告催讨欠款未果，故涉诉。
审理中，被告方刘正太到庭称，被告公司审核部门曾出具本案所涉工程量计算基础表，并通过其联系朱怀东在基础表上签字确认，基础表原件由被告持有，复印件交由原告保存。审理中，被告未在本院指定期间提供其持有的基础表原件。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购销合同、附表、补充协议、送货单、现场签证单、工程量计算基础表、派工单、结算单，被告提供的付款明细表、施工合同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基础表，虽然原告提供的是复印件，但结合被告人员刘正太的到庭陈述，且被告在本院给予的期间内未能提供其持有的基础表原件，不利后果应由被告承担，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基础表复印件均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结算单，被告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需要核实结算单中涂改的部分，本院认为，在本院给予的合理期间内，被告未到该工程现场对工程量进行核实确认，亦未明确其认为的面积是多少，也未提供相应的工程量书面凭证，加之结算单涂改后部分显示的面积比涂改前更少，故本院采信原告的该份证据，并对涂改后的面积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虽然购销合同所涉的交货地点并未包括合生时代锦苑工程及合生御廷园工程，但双方庭审中均确认该两个工程购买苗木是参照系争购销合同履行的。同时，被告后续委托原告对系争三个工程的绿化进行承包施工亦系建立在被告向原告购买苗木的基础上，故本院认定，原、被告就系争三个工程存在真实有效的交易关系，双方均应按照购销合同及施工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被告辩称不应当将三个工程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被告的已付款本身已包括了三个工程的苗木款和施工费，且无法区分具体针对哪个工程，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以下两个方面：一、系争三个工程产生的苗木款、施工款及人工费总金额；二、系争三个工程的苗木款、施工款及人工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针对争议焦点一，首先，原告针对本案涉案的三个工程的苗木款金额事宜提供了相应的送货单、购销合同、合同单价附表及补充协议等证据材料，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送货单载明的数量并无异议，但对于苗木品名、规格和单价提出异议，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被告并未明确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与实际供货情况存在哪些不一致，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被告自行承担。依据原告提供的送货单、购销合同、合同单价附表及补充协议，本院认定，就本案所涉三个工程项目原告供应苗木总金额为2,970,000元。其次，针对合生时代锦苑工程及合生御廷园工程两个项目，结合现场见证单及工程量计算基础表，本院认定以上两个工程的施工费(含承包外人工费等)分别为401,348元及232,613.40元。另外，针对合生御廷园工程原告另行主张存在3,520元的承包范围外人工费，但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被告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针对合生佘山华亭园工程，原、被告对于承包范围外人工费金额17,85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结合原告提供的原告经办人朱怀东和被告工地负责人之一的程志签订的结算单及施工合同第三条的约定，本院认定该项目承包范围内的施工费为119,562元，该项目合计施工费(含承包范围外人工费)共计137,412元。综上，系争三个工程产生的苗木款、施工费(含承包范围外人工费等)共计3,741,373.40元，扣除被告已付款2,458,508.90元，被告尚欠价款1,282,864.50元未付。
针对争议焦点二，首先，购销合同第4.1条约定苗木款在工程完工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原、被告均确认三个工程最迟在2014年底2015年初完工，故苗木款的付款期限早已届满，被告应当按约偿付全部苗木款。其次，原告提供的合生时代锦苑工程、合生御廷园工程的工程量基础表及合生佘山华亭园工程的结算单表明，2015年11月12日前原、被告对于系争三个工程的工程量及承包范围外人工费等办理了相应结算，且在本案所涉工程完工后及原、被告结算后的合理期限内，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对施工的质量向原告提出异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建设单位曾对本案所涉工程提出过异议，结合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履行情况，本院认定，应视为施工合同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且原告主张的本案所涉施工费(含承包外人工费等)的付款期限于2016年2月5日前届满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应偿付原告尚欠价款1,282,864.50元。被告逾期付款，原告有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且计算的起始时间和标准并无不当，但计算基础有误，故本院认定，被告应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282,864.5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信江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怀峰蔬果专业合作社价款人民币1,282,864.50元；
二、被告上海信江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怀峰蔬果专业合作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282,864.5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被告上海信江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600元，由被告原告上海怀峰蔬果专业合作社负担人民币498元(已付)，由被告上海信江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10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 慧
审 判 员 刘红艳
人民陪审员 江 燕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迪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法律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