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黔高民终字第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红兵，女，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代理人：ＸＸ照，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淑媛，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士祥，男，194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付筱萍，女，195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原系冯士祥之妻。冯士祥、付筱萍共同委托代理人：任明胜，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冯士祥、付筱萍共同委托代理人：董微明，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州黎平侗乡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黎平县中潮镇黎山岔路口。法定代表人：王红兵，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林人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红兵与被上诉人冯士祥、付筱萍及原审第三人贵州黎平侗乡木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贵州省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6日作出（2013）黔东民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后，王红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4日，经贵州省黔东南州黎平县人民政府招商引资，冯士祥、付筱萍在贵州省黎平县登记注册成立贵州黎平源丰木业科技有限公司，并于2010年12月19日经贵州省黎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将名称变更为贵州黎平侗乡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侗乡木业）。2012年9月1日，福建泰宁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林业）（甲方）与侗乡木业（乙方）签订《福建泰宁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并购贵州黎平侗乡木业有限公司合同》（以下简称《并购合同》），约定：一、乙方自愿出让公司60%的股权给甲方，甲方委派人员作为乙方新的出资人及法人代表。二、甲方与乙方共同合股经营侗乡木业，原有工商注册资本：3,700万元人民币。现甲方出资：2,200万元人民币，占60%股份；乙方出资：1,400万元人民币，占40%股份。待公司发展后，甲乙双方按同比例增资扩股。三、乙方整体资产自愿折价：4,700万元人民币（其中乙方以付志宏名义购买的黎平县水口镇安民林场约肆仟亩世行林折价700万元人民币），由甲方以承债方式（其中政府为侗乡木业担保500万元人民币，贵州银行贷款400万元人民币，黎平农村信用社贷款500万元人民币，共计：1,400万元人民币）整体并购。甲方以购买股权方式共注入：1,980万元人民币，占60%的股份。乙方占40%的股份。付志宏名义购买的黎平县水口镇安民林场自本合同签订45日内由乙方负责过户到新股东名下。四、付款方式：1、本合同签订后的七日内，甲方将并购企业的首笔股权资金：贰佰万元人民币，打入双方确认的指定账户。即：贵州黎平侗乡木业有限公司贵阳银行凯里分行，账号：18×××56（原贵阳城市商业银行）。2、在全面盘点乙方资产，双方确认交接后，工商部门变更法人代表之际即支付第二笔款项：叁佰万至伍佰万人民币。此笔款项先确认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待符合上市公司法律程序审核通过，则转为收购款项。所有款项必须作为企业经营方面的专款专用，不得挪为他用。3、第三笔并购款（余款）在变更企业法人代表后一个月内付清。五、乙方自愿折价按总价格：肆仟柒佰万元人民币作为股东转让价，乙方应提供各项资产的正式发票。银行贷款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六、甲乙双方确认截止2012年8月31日止，对乙方所有资产进行盘点并交接（按乙方提供的资产清单）。即从2012年9月1日起，由新股东承接所有乙方资产。七、经甲方与乙方共同确认的经营状况、债权债务、资产等清单详见附件。对于附件清单以外的乙方债务、应付账款、应付税收、对外担保、税务工商罚款、变更企业股东法人过程中产生的任何应付税收和税务工商罚款，以及其他在2012年8月31日之前的债务（包括隐形债务），甲方及变更法定代表人后的企业新股东及新企业法人不承担偿付义务，即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和乙方于2012年9月1日起共同对外公示企业并购行为。周道芳作为南方林业的代表、冯士祥作为侗乡木业的代表在该《并购合同》上签字。2012年11月，因冯士祥、付筱萍、付志宏（系冯士祥、付筱萍的儿子）不能偿还他人债务而被起诉，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2013）芜中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主要为：冯士祥、付筱萍、付志宏确认尚欠吴玉德、张西娥借款本息合计1,700万元。第三人周道芳对冯士祥、付筱萍、付志宏的还款义务承担直接偿还责任，周道芳直接偿还后再与冯士祥、付筱萍、付志宏进行结算（冯士祥、付筱萍、付志宏确认周道芳可自己或指定他人持有侗乡木业60%股权；冯士祥、付筱萍、付志宏以其持有的侗乡木业的40%股权向周道芳设定质押，以及承诺用其全部财产偿还周道芳代其所还款项，该手续双方另行办理；冯士祥、付筱萍、付志宏在侗乡木业的股权分红，应当首先用于偿还上述债务）。2012年12月4日，王红兵（甲方）与冯士祥（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所拥有的侗乡木业（包括公司所拥有的两辆汽车，一辆丰田RAV4，一辆奇瑞汽车，除水口林场外）2012年2月23日经贵州惠仕评估公司评估后资产总计49,581,500元整，经双方友好协商，折价4,000万元进行收购事宜。（乙方在评估内的股东资产和设备的欠款，由乙方全权负责）。4、乙方原有的水口林场（原价值700万元）经甲乙双方协商按现有实际评估后的价值，所产生的亏损部分由乙方全部承担，在今后合作中经营所产生的利润，乙方所拥有的红利分2年扣除用于填补水口林场所亏损的资金缺口。5、甲乙双方股权转让后，乙方法院解押放款之后应立即返还100万至新公司财务林美秀账号由公司统一调配资金，并立即交接房产证原件，土地证原件，（并保证不得用于除银行外任何第三方抵押贷款所用）公司公章，财务章，行政章等一切公司所需移交的东西，由新公司董事长王红兵女士统一安排保管（如提供虚假材料和信息则由乙方全权承担所有的法律后果）。6、乙方应无条件配合甲方在股权转让后的所有公司变更事宜。乙方可派一名财务人员，但不得干预甲方的经营和生产管理。7、侗乡木业在正式移交前（除黎平县工信局借出的500万元，贵阳银行贷款的400万元，黎平县农村信用社贷款500万共计1,400万元外）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费用，乙方承担所有的责任和费用。2012年12月4日（双方均认可实际签订时间为2012年12月5日），付筱萍、冯士祥（甲方）分别与王红兵（乙方）签订了《股东转让协议》，约定：1、冯士祥在侗乡木业20%的股份、付筱萍40%的股份转让给王红兵；3、协议签订后，一星期内以银行转账方式转入甲方指定账户；4、本协议生效且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即可获得股东身份；5、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立即依法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变更登记手续等，甲方应给予积极协助或配合，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7、股权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公司依法承担，新股东按照持股比例承担相应责任。转让方的个人债权债务仍由其享有或承担（注：转让后：公司只承担政府为原侗乡木业担保的贷款500万元人民币、贵阳银行贷款的400万元人民币及黎平农村信用社贷款的500万元人民币债务，其余债务由甲方承担。今后发生债权债务由现公司共同承担）；8、股权转让后，受让方按其在公司比例享有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转让方股东权益丧失。11、本股份转让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同日，侗乡木业进行了股东变更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冯士祥占40%、王红兵占6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红兵。之后，双方进行了交接。王红兵称在进行交接的过程中，发现冯士祥已将机器设备抵押，并对外欠有巨额债务。2012年12月13日，王红兵（甲方）与冯士祥（乙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协助乙方向贵阳银行借款700万元，其中400万元用于甲方向赖洋冬还款，300万元用于补充企业流动资金。1、原侗乡木业所拥有的水口林场（原购买价格共计700万元），经调研与事实不符。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同意甲方不参与生产经营管理，使用权仍归乙方拥有，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负担，与甲方无关。乙方所拥有的水口林场所产生的原木到达场地，甲方按市场同等价格下优先购买。（2012年12月4日与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4条条款同时无效）3、乙方厂内剩余的半成品，原木等所有原材料。甲方按生产所需以市场实际评估价格收购，如无需材料，乙方负责回收。与甲方无关。4、乙方厂内所拥有的辅助材料包含五金仓等，甲方按生产所需以市场评估价格与乙方协商收购。如无需材料，乙方负责自行回收，与甲方无关。5、乙方厂内所拥有的办公物品及其他办公设备等，甲方按生产所需以市场评估价格与乙方协商收购。如无需材料，乙方负责回收，与甲方无关。6、自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应立即交付公司公章，财务章，行政章，公司房产证，土地证，银行所有相关资料，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所有公司材料移交甲方保管，乙方不得保管任何与公司相关的印章并积极配合甲方进行变更手续等事宜。7、关于甲方帮助乙方承担1,200万元人民币债务事宜，乙方所承诺的以侗乡木业40%股权作为抵押的手续自本补充相应签订之日起，应在三个工作日内开始办理股权抵押手续，不得拖延。8、所有剩余未付收购款项自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待乙方付清所有欠款后甲乙双方再行结算。之后，侗乡木业停产。另查明，周道芳分别于2012年9月11日、2012年9月21日、2012年10月25日、2012年10月31日分四次共计打款300万元给冯士祥，王红兵于2012年11月15日、2012年11月19日分2次共计打款162万元给冯士祥。2012年12月3日，冯士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红兵垫付林业局费用56.36311万元。2012年12月3日，冯士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红兵垫付水口林场工资7万元。2012年12月4日，王红兵代冯士祥向吴玉德还款500万元。2012年12月10日，王红兵代垫工人工伤费用6万元。2012年12月19日，王红兵代垫工人工资40.0148万元。2012年12月20日，王红兵代垫侗乡木业欠信用社欠款利息132,480元。2012年12月25日，王红兵代垫侗乡木业2011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税款83,716.3元。2012年12月31日，王红兵付电费48,826元。2013年4月12日，王红兵付侗乡木业欠贵州省农村信用社请欠款的利息129,600元。以上款项合计1,110.80813元。冯士祥、付筱萍认可周道芳及王红兵支付了上述款项，但仅认可其中王红兵于2012年11月15日、2012年11月19日分2次打款162万及王红兵代为向吴玉德偿还的500万元共计662万元是王红兵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其他款项用于侗乡木业购置设备、工资、水口林场修路、电费、税款等。2013年4月，为解决双方的矛盾，在黎平县司法局组织下，对股权转让前的债务，根据当时各方提供的相关数据进行了初步统计，总计56,146,944.29元，制作了《黎平县侗乡木业有限公司债务统计表》（以下简称《债务统计表》），冯士祥在该表上签署“以上债务属实，如再出现该清单以外的隐形债务，由本人负责承担偿还义务，承诺人冯士祥。有隐形债务，用本人家庭财产承担。”本案诉讼中，冯士祥认为该统计表不能证明冯士祥所欠债务，并提供了黎平县环保局《关于黎平县侗乡木业有限公司欠缴环保规费的函》等相关文件的复印件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书面申请，对《债务统计表》上的债务真实性进行核实。经核实，一审法院认为冯士祥向法院提供的复印件均属实，王红兵提供的侗乡木业债务统计表所证明冯士祥所欠债务的数额与事实有较大出入。具体核实情况如下：1、黎平县环保局2013年5月7日《关于黎平县侗乡木业有限公司欠缴环保规费的函》载明，侗乡木业自开工建设投产以来，欠缴环保规费总计5.59万元。2、2013年5月25日，侗乡木业给黎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报告》载明，基础设施配套费按每平方米建筑面积10元的标准缴纳，按实际建设面积18427.1平方米交纳。黎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署同意按每平方米建设面积费10元的标准。3、2013年4月25日，质安站《劳动保险费核定缴费征收通知单》载明，劳动统筹金共计7.82万元。4、2013年4月25日，黎平县住建局城建股《建筑节能工程监督缴费凭条》载明，墙改节能基金为17,783元。一审法院还走访询了黎平县国土局、黎平县公安局、黎平县司法局、黎平县招商局等部门，其中黎平县招商局的询问笔录中载明“侗乡木业开始以履约保证金交了300万给我们，但是后来以征地费用从我们这里转到土地部门了”。另，侗乡木业在登记成立时注册资本1,500万元，实收资本300万元。2011年11月24日，注册资本1,500万元，实收资本变更为1,240万元。2012年2月15日，侗乡木业的注册资本变更为3,700万元，实收资本变更为3,700万元。2012年2月23日，贵州惠仕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黔惠资评（2012）008号《资产评估报告》，主要内容：评估目的：侗乡木业向银行申请贷款提供价值参考；评估结论：截止2012年2月21日，侗乡木业委托评估的资产的评估价值为4,958.15万元，其中固定资产3,056.87万元（建筑物1,875.20万元、机器设备1,181.67万元），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1,901.28万元。另，黎平县政府向侗乡木业下发的黎土国用（2011）第093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载明的日期为2011年11月16日，宗地面积56,033平方米。2012年2月16日，黎平县国土资源局与侗乡木业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侗乡木业受让取得位于中潮镇中潮村梨山叉路口的中潮工业园区2号宗地，面积56,033平方米，出让价款1,000万元，定金200万，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一次性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第三十条：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2013年6月16日，黎平县人民政府县长办会会议纪要中载明：审定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对中潮工业园区2号地块（侗乡木业项目用地）土地征拆成本和上缴中央、省、州相关费用核算的情况报告》，会议确定：同意按6.88万元/亩给予侗乡木业项目用地。其缴纳的土地出让金抵扣优惠价后先行偿还其对政府的欠债。优惠政策的兑现须以其履行合同实现企业正常生产作为条件。2013年6月19日，黎平县国土资源局下发黎国土资通[2013]45号《关于注销贵州黎平侗乡木业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的通知》，以侗乡木业在与国土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1个月之后经多次催缴地价款，始终没有按合同第三十条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第40号令》有关规定，注销了侗乡木业位于中潮工业园区宗地黎土国用（2011）第093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另，2012年6月19日，黔东南州信元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以下简称信元公司）与侗乡木业（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此次投入的资金为700万元，仅限于乙方用该笔投资款支付厂区土地出让金和归还黎平县人民政府借款。三、乙方用于甲方投入资金办理厂区相关土地手续，取得土地证后，用于银行融资，并及时归还甲方的投资款。四、乙方用1,181.67万元的机械设备（附资产评估报告）和黎平县水口镇安民林场的5500亩自备林作为本次投资的反担保。其中机械设备到黎平县工商局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王红兵二审中提交了从黎平县工商局复印的动产抵押登记材料，载明：抵押人：贵州黎平侗乡木业有限公司，抵押权人：黔东南州信元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抵押物价值1,181万元，主债权数额700万元，履行债务期限：2012年6月18日-2012年11月18日）黎平县水口镇安民林场5500亩自备林到当地公证处公证。王红兵一审诉称：2010年11月24日冯士祥、付筱萍夫妇在黎平县中潮镇梨山岔路口申请设立贵州黎平源丰木业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实际资本仅为300万元，公司股东为冯士祥、付筱萍夫妻。2010年12月18日，冯士祥、付筱萍夫妻将“贵州黎平丰源木业有限公司”更名为“贵州黎平侗乡木业有限公司”，由于冯士祥、付筱萍违法使用国有土地和虚假出资，骗取批准公司注册，经过不到一年生产就负债近6,000万元。冯士祥、付筱萍在经营状况如此严峻的情况下，故意隐瞒巨额债务，2010年2月21日委托贵州省惠仕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虚假资产评估，谎称其有注册资本3,700万元，用已设定贷款、借款、抵押的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进行评估，作价为49,581,500元欺骗王红兵，2012年12月4日王红兵与冯士祥、付筱萍夫妻签订了《股东转让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冯士祥、付筱萍转让公司40%股权给王红兵，冯士祥转让20%股权给王红兵，约定转让后公司债权债务股东之间按照持股比例各自承担，政府担保的贷款和此前第三人向贵阳银行、黎平县信用社贷款合计1,400万元由公司承担，转股之前的其他债务均由冯士祥、付筱萍承担。股权转让后，冯士祥、付筱萍的股东身份丧失。《股东转让协议》签订后,付筱萍退出了公司,王红兵分多次垫付冯士祥、付筱萍购买的设备款、代冯士祥、付筱萍清偿转股前公司债务、垫付木材款、税款、电费、贷款利息等资金11,108,081.3元。由于冯士祥、付筱萍隐瞒巨额债务，虚假出资设立公司，虚假评估资产，欺骗王红兵，合同签订不久，王红兵得知冯士祥、付筱萍欠有近6,000万元巨额债务。转股前，冯士祥、付筱萍没有告诉其有巨额债务的实情。转股后，债权人不断索债，提起诉讼不断，法院执行不断。如果不撤销转股合同，王红兵必然将无辜连带承担转股之前的数千万债务，这显然不公平。冯士祥、付筱萍因拒不支付土地出让金，2013年6月19日，黎平国土局注销了冯士祥、付筱萍持有的（2011）第093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如此一来，王红兵公司基本的办公、生产经营场所不存在，王红兵确已无力进行生经营。由于冯士祥、付筱萍隐瞒巨额债务，以转让股份之名掩盖其转嫁巨额债务给王红兵的非法目的，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王红兵与冯士祥、付筱萍签订了股东转让协议，冯士祥、付筱萍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王红兵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1、依法判决撤销2012年12月4日王红兵分别与冯士祥、付筱萍签订的《股东转让协议》；2、判决冯士祥、付筱萍和第三人连带返还王红兵已经支付给冯士祥、付筱萍的股份转让金1,110.8081万元；3、判决冯士祥、付筱萍赔偿王红兵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200万元；4、判决冯士祥、付筱萍承担本次诉讼的全部诉讼费。冯士祥、付筱萍答辩并反诉称：2010年冯士祥、付筱萍在黎平县人民政府引进项目投资的政策下，至黎平县中潮镇投资兴建木材加工企业黎平侗乡木业有限公司，2012年3月正式建成投产。2012年2月23日，经贵州惠仕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侗乡木业资产为4,958.15万元。2012年8月，在黎平县人民政府副县长陈应发代表黎平县政府的邀请下，福建泰宁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道芳到侗乡木业公司考察合作事宜。当时南方林业正为筹备上市，而侗乡木业也面临流动资金短缺，因此双方同意侗乡木业作价4,700万元，南方林业收购侗乡木业60%股份。双方于2012年9月1日签订《福建泰宁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并购贵州黎平侗乡木业有限公司合同》，合同中对黔东南州信元担保有限公司借款700万元购买黎平县水口镇安民林场以及侗乡木业尚欠贵阳银行贷款400万元均有约定。合同签订后，南方林业因筹备上市等因素要求，委派其股东（即王红兵）到黎平，要求与王红兵另行签订协议，在扣除前期支付的部分资金后，以侗乡木业作价总价款4,000万元为转让标的，以王红兵名义转让侗乡木业股份。正是在此情形下，形成王红兵与签订《股东转让协议》。王红兵称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冯士祥、付筱萍签订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冯士祥、付筱萍与王红兵签订协议后，冯士祥、付筱萍依据协议约定已将侗乡木业注册登记予以变更，并将侗乡木业资产予以移交给王红兵，冯士祥、付筱萍完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依据协议的约定王红兵应支付冯士祥、付筱萍转让款1,560万元，而王红兵共支付冯士祥、付筱萍人转让款662万元，尚欠898万元未支付。冯士祥、付筱萍多次向王红兵主张付款，但王红兵以各种理由迟延支付。据了解，王红兵未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系因南方林业上市受阻，南方林业股东之间产生矛盾。因此，本案产生纠纷的原因系王红兵迟延付款并且违约，王红兵在仅支付冯士祥、付筱萍662万元的前提下，要求冯士祥、付筱萍返还1,110.8081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王红兵与冯士祥、付筱萍签订转让协议后，冯士祥、付筱萍积极履行变更登记以及资产交付义务，冯士祥、付筱萍履行完自己的义务且将侗乡木业资产交付王红兵管理后，在侗乡木业完全能正常生产的情况下，王红兵单方宣告停产，造成侗乡木业月利润损失近50万元。冯士祥、付筱萍与王红兵协议中明确约定贵阳银行贷款400万元由侗乡木业偿还，但贷款到期后王红兵未履行还款义务，造成冯士祥、付筱萍向他人借款偿还贷款，由此增加冯士祥、付筱萍500余万元债务等，均是王红兵未履行约定义务造成。而王红兵称冯士祥、付筱萍造成王红兵损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向人民法院主张200万元损失也没有证据。对于王红兵造成冯士祥、付筱萍实际损失部分，冯士祥、付筱萍将另案向王红兵主张权利。2012年12月4日，王红兵分别与冯士祥、付筱萍签订了《股东转让协议》，约定冯士祥、付筱萍将自己在贵州黎平侗乡木业有限公司的股份共计60%转让给冯士祥、付筱萍，王红兵持有侗乡木业资产，经贵州惠仕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为4,958.15万元（包括无形资产），原、冯士祥、付筱萍双方商定按4,000万元计算侗乡木业资产，扣除侗乡木业尚欠债务1,400万元由公司偿还外，冯士祥、付筱萍转让60%股份，应支付给冯士祥、付筱萍1,560万元。协商同时约定，王红兵在办工商变更登记后一星期内付清所有转让款，协议签订后，冯士祥、付筱萍履行了全部义务，王红兵仅支付了662万元，尚欠898万元至今未支付，为此，特向人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反诉冯士祥、付筱萍，1、支付王红兵股权转让款898万元；2、判令冯士祥、付筱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同期银行利息支付（从2012年12月11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3、由冯士祥、付筱萍承担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用。原审第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称与王红兵的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为：王红兵转让冯士祥、付筱萍所持有的贵州黎平侗乡木业有限公司60%的股份前，该股份是周道芳享有，因周道芳没有履行（2013）芜中民一初字第00003号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而将股份转给王红兵，王红兵自愿接受，而与冯士祥、付筱萍签订了股东转让协议，对于冯士祥、付筱萍设立公司所欠债务，周道芳作为王红兵合伙人，在王红兵尚未接收股份前是进行了了解和实地考察的，王红兵应当知道黎平侗乡木业有限公司的负债和经营状况，冯士祥、付筱萍并不存在隐瞒、欺诈的行为。对于王红兵诉称冯士祥、付筱萍提供虚假资产评估的问题，根据冯士祥、付筱萍当时公司生产经营状况和实际使用生产资料来看，冯士祥、付筱萍获得（2011）第093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事实，《土地使用权证》确有较大的商业价值，虽然冯士祥、付筱萍未有缴纳完土地出让金，但冯士祥、付筱萍确已获得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并已实际在使用，土地出让金的交纳时间规定在一个月内，当时是一个挂牌价，从现有的招商引资政策的实际运作看，土地的使用的挂牌价与政府最后核定价是有差距的，最后缴纳的数额是以政府核定价为准，根据调查了解的情况看，冯士祥、付筱萍已实际缴纳300万元给招商局，招商局已将该款划进黎平国土局，作为土地出让金的一部分款项，冯士祥、付筱萍一直在向县政府相关部门积极要求对土地价格进行优惠和减免相关的费用，黎平县政府于2013年6月16日将该宗土地价值确定为每亩6.88万元，总计577万余元，而双方股权转让时间是2012年12月，也就是说股权转让时，政府尚未确定土地的实际价格，在此之前，土地部门也没有因为冯士祥、付筱萍没有缴纳完土地出让金而收回该宗土地，虽然冯士祥、付筱萍没有按时交纳土地挂牌价的费用有一定的过错，但并不是导致不能生产的根本原因。政府为原侗乡木业担保的贷款500万元，即黎平农村信用社贷款的500万元债务、贵阳银行贷款的400万元，双方在《股东转让协议》上已有明确约定，对向赖洋东借款还贵阳银行的400万元的欠款，现仍欠赖洋东的借款，按“补充协议”由公司协助借款偿还，由于该协议涉及冯士祥其他利益，冯士祥已向法院起诉（另一案）仍在审理过程中，对于冯士祥、付筱萍因公司生产经营所欠债务，按照公司法规定不属冯士祥、付筱萍个人债务，属公司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王红兵在股份转让前，对公司经营状况、负债情况应当进行充分了解，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综合分析认为，冯士祥、付筱萍没有隐瞒、欺诈行为，对公司的债务问题，按照公司法规定，应以公司全部资产承担责任。王红兵以债务问题要求撤销“股东转让协议”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冯士祥、付筱萍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现反诉请求王红兵支付股权转让款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王红兵诉讼请求。二、由王红兵在本判决生效后10内支付冯士祥、付筱萍股权转让款898万元。三、驳回冯士祥、付筱萍其余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448元，由王红兵承担；反诉费37,330元，由王红兵承担30,000元，冯士祥、付筱萍承担7,330元。一审宣判后，王红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2、判令撤销2012年12月4日王红兵与冯士祥签订的《股东转让协议》；3、判令撤销2012年12月4日王红兵与付筱萍签订的《股东转让协议》；4、判令冯士祥、付筱萍和贵州黎平侗乡木业有限公司连带返还王红兵已经支付给冯士祥、付筱萍的股权转让金1,110.8081万元；5、判令冯士祥、付筱萍赔偿王红兵因此造成的有关经济损失200万元；6、判令被王红兵冯士祥、付筱萍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以下事实未予认定。1、冯士祥、付筱萍竞得宗地土地使用权，但始终未缴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导致黎平县国土资源局注销黎土国用（2011）第093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双方几次合同中己明确约定除收购方认可的1,400万元对外债务之外的债务全部由冯士祥自行承担，且在收购过程中，冯士祥多次承诺除共同确认的1,400万元外，贵州黎平侗乡木业有限公司没有其他债务。3、2012年12月13日，王红兵与冯士样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冯士祥应在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办理股权质押手续，并约定王红兵未付的股权转让价款自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待冯士祥、付筱萍付清所有欠款后双方再行结算。但此后冯士祥、付筱萍既未办理股权质押手续，也未付清欠款，并始终未与王红兵办理移交手续。4、除冯士祥、付筱萍认可的股权转让款662万元外，其余的448万元，均为股权转让前约定范围以外的其他债务，应由冯士祥、付筱萍个人承担。5、王红兵在清点资产过程中，才得知冯士祥、付筱萍于2012年6月19日以侗乡木业名义向信元公司借款700万元，以侗乡木业1,181.67万元的机械设备和黎平县水口镇安民林场5500亩自备林作为担保，并已经于2012年6月20日对机械设备办理了动产抵押担保登记，此前冯士祥、付筱萍从未告知王红兵。此后，债权人听闻侗乡木业被收购，纷纷赶来公司要债，涉及政府机关、企业和个人，数额惊人。王红兵要求冯士祥、付筱萍按照2012年12月13日《补充协议》约定，尽快在三个月内付清所有欠款，但冯士祥、付筱萍置之不理。无奈之下，王红兵才告知债权人冯士祥仍持有侗乡木业40％股权，且双方约定原债务由冯士祥、付筱萍承担。因此，双方始终未办理交接。停产的责任完全是由于冯士祥、付筱萍隐瞒巨额债务，并无力偿还引起。2013年4月，黎平县司法局组织双方协调，此时冯士祥才承认侗乡木业欠下巨额债务，并确认侗乡木业未转股前的债务合计56,146,944.79元。二、一审判决认定错误。1、股权转让前，侗乡木业己经资不抵债。侗乡木业注册资本为3,700万元，根据2013年4月双方在黎平县司法局主持下的初步统计结果，侗乡木业未转股前的债务总计56,146,944.79元，冯士祥对该债务亦已签字认可，这还不包括王红兵以股权转让价款形式代为偿还的部分。2、冯士祥、付筱萍提供虚假资产评估。3、在收购及股权转让过程中，冯士祥、付筱萍对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未予缴纳、侗乡木业机械设备已经被抵押并办理了动产抵押担保登记、侗乡木业对外债务达六千多万三个重大事项始终予以隐瞒。2012年12月13日《补充协议》亦明确冯士祥、付筱萍应自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所有欠款。4、56,146,944.79元的债务，除合同约定的1,400万由侗乡木业承担外，其他债务均由冯士祥、付筱萍承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对于冯士祥、付筱萍因公司生产经营所欠债务，按照公司法规定不属于冯士祥、付筱萍个人债务，属公司债务，错误。5、一审判决对冯士祥、付筱萍抽逃注册资本、骗取巨额资产的行为未予认定。2013年4-5月份，因冯士祥、付筱萍以侗乡木业之名拖欠巨额债务，黎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己经立案侦查这些巨额资金的去向，并己经封存侗乡木业的会计账簿。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1、一审判决前后矛盾，且未真实记载审理过程。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为解决双方的矛盾，在黎平县司法局组织下，……总计56,146,944.29元”。同一页，又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书面申请……与事实有较大出入”。既然一审法院根据申请对冯士祥否认的“黎平侗乡木业有限公司债务统计表”债务真实性进行核实，并二次开庭质证，一审判决就应当如实记载二次开庭的核实及质证情况，而不是含糊其辞，语焉不详。2、一审判决未记载第三人的相关诉讼事宜，程序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冯士祥、付筱萍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答辩人在与王红兵签订转让协议时，己缴纳土地转让费300万元，剩余部份由于黎平县人民政府尚未最终确定价格，未能履行缴纳义务和办理缴费手续。如果上诉人按照协议支付转让款，在黎平县政府确定土地价款后，答辩人完全可以缴纳剩余转让款，不可能导致黎土国用（2011）第093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被注销。2、王红兵将答辩人个人债务与侗乡木业债务混合的观点错误，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2012年12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8条所指的1,200万元债务，系周道芳代答辩人偿还债务款项，系答辩人个人债务与侗乡木业无关。4、王红兵主张的448万元为：周道芳支付300万元用于侗乡木业购置设备、发工资、林场修路等，在王红兵担任法定代表人后支付148万元付工资、电费、税款等，在侗乡木业财务账上有明确记载，一审法院经双方当事人申请调取侗乡木业财务账后，认定为支付公司经营期间的债务和购置设备款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5、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接管后并未进行生产，并于2012年12月20日张贴停止生产。”符合事实。另外，王红兵没有举证证实芜湖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侗乡木业，即使存在芜湖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情况，也只是对财产进行查封。不可能不允许侗乡木业进行生产。再者，一审证据证实：2012年12月4日双方签订转让合同后，12月5日答辩人便已办理完毕工商登记变更等事项。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侗乡木业在转让前不存在资不抵债。王红兵以2013年4月黎平县司法局的统计结果说明侗乡木业公司总债务达56,146,944.79元的理由不能成立。“统计结果”只是司法局单方统计，并不能形成债务凭证，该统计结果也没有相关债务凭证相互印证；一审法院经双方当事人申请，对司法局“统计结果”中的各项数据进行调查，结果该数据完全与实际不符。王红兵以黎平县司法局“统计结果”主张侗乡木业转让前已资不抵债的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判决没有做出对冯士祥、付筱萍资产评估是否虚假的认定，王红兵对该处作上诉没有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资产评估报告》系有相关资质的机构对委托人的委托事项作出的评估，《资产评估报告》在证据中属鉴定结论类，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没有对鉴定结论是否虚假作认定的义务，只是对鉴定结论予以采纳或不采纳。3、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并不存在隐瞒、欺诈的行为正确。在任何商务活动中，双方均有义务了解对方的真实情况，这是一个基本的商务活动准则，也是商务活动应尽的注意义务。周道芳、王红兵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商人，不可能在没有了解商业合作伙伴的真实经营状况的情况下与他人签订合同，更何况是几千万的合同。周道芳在经过实地考查后，作为一个商人若认为侗乡木业不值答辩人开出的对价，也不会与答辩人签订合同，并且主动代答辩人偿还债务，同时为全部收购答辩人侗乡木业的股份，愿意以答辩人40％股份作质押为答辩人还款。王红兵与周道芳之间系合伙人，对侗乡木业的基本情况周道芳不可能不告知王红兵。因此，若说隐瞒、欺诈，也是周道芳对王红兵隐瞒、欺诈，答辩人没有隐瞒、欺诈的行为。4、一审判决对答辩人因公司生产经营所欠债务，按照公司法规定不属于答辩人个债务的认定正确。王红兵诉称的黎平县司法局统计表，其真实性、准确性经一审法院调查不能得到确认。统计表中的一些数据，并不是双方签订协议时存在，而是之后形成的。比如欠赖洋东500万元的事实，在12月4日和12月13日两份《补充协议》中均有明确约定，该款是约定的欠“贵阳银行贷款400万元”所引起的，正是由于王红兵不履行约定的应由侗乡木业偿还的贵阳银行贷款，答辩人向他人借款偿还贵阳银行导致欠赖洋东500万元。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5、关于抽逃、骗取巨额资产的问题。一审期间，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已到黎平县该案件调查侗乡木业公司的账务。至于侗乡木业账务为何会在黎平县公安局，王红兵应当更清楚，是黎平县公安局已对王红兵主张的“抽逃、骗取巨额资产问题”立案调查，如属实则构成刑事责任。一审法院审理的是王红兵与答辩人之间的合同纠纷，属民商事纠纷。一审法院没有义务也没有权利调查答辩人的刑事责任问题，王红兵要求一审法院对答辩人的刑事责任问题进行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支持。三、一审判决未记载第三人的相关事宜程序并不违法。一审时，第三人并未进行答辩，也未提交证据。开庭时第三人的代理人也未发表任何意见，仅说支持上诉代理人的意见。再者，本案系王红兵与答辩人之间股权转让纠纷，与第三人没有利害关系，一审判决可以不对其进行处理，一审判决并未违反程序。侗乡木业没有提交书面意见。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股东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应被撤销；（三）王红兵应否支付股权转让款，如应支付，尚欠多少股权转让款。（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程序不违法。1、一审法院对在黎平县司法局主持下形成的《债务统计表》的债务真实性进行了核实，并组织当事人开庭质证，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写明了核实的结果，未详细写明质证经过，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第三人侗乡木业一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但其实际参加了庭审以及几次质证，并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一审判决书中未记载第三人侗乡木业的意见并不影响第三人的权利义务，也不影响本案其他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二）关于《股东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应该撤销的问题。王红兵认为因冯士祥、付筱萍隐瞒巨额债务及资产真实情况，导致其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下，与冯士祥、付筱萍签订了《股东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所以《股东转让协议》及《补充相应》应被撤销。本院认为王红兵的主张不成立，一审驳回其该项诉请正确，应予维持。本院认为，冯士祥、付筱萍并未隐瞒巨额债务。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中，王红兵认为冯士祥、付筱萍在股权转让前隐瞒巨额债务最主要的证据是黎平县司法局主持下形成的《债务统计表》，但该表为复印件，且根据一审法院向相关部门核实的情况，该表统计的债务并不能真实反映侗乡木业欠债情况，所以该《债务统计表》不能作为认定侗乡木业在王红兵与冯士祥、付筱萍股权转让前欠债金额的依据。其次，根据一审法院向相关部门核实的情况，以及冯士祥、付筱萍在诉讼中对《债务统计表》所做的陈述，以及本案证据，对《债务统计表》中侗乡木业的债务情况分析如下：1、《债务统计表》中第一部分欠单位税费及人工工资：（1）政府各部门的税款、规费等款项，根据相关部门的函件，是2013年4月份以后才确定的，晚于双方股权转让的时间。（2）财政局的1,000万，是股东转让协议中政府担保的500万及黎平农村信用社的500万，在协议中已有所体现。（3）国土局的土地转让款，王红兵认为冯士祥未告知没有缴土地出让金。根据一审法院向黎平县招商局的询问笔录，冯士祥已缴纳300万元土地出让金，对于土地出让款的总价，政府在2013年6月16日才确定。晚于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3）其他费用冯士祥陈述是发生在2012年9月1日以后，此时《并购合同》已实际存在。2、《债务统计表》中第二部分欠贷款及借款：（1）欠赖洋冬的借款400万，该借款用于偿还贵阳银行的400万，双方的几次协议中提到欠贵阳银行的400万。且双方2012年12月13日的《补充协议》中也提到了赖洋冬的400万的借款。说明王红兵知晓该400万元债务。（2）信元公司的700万借款。从常理分析，根据贵州惠仕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黔惠资评（2012）008号《资产评估报告》，本案股权转让涉及的侗乡木业总资产价值高达4,958.15万元，南方林业周道芳及王红兵作为经营同类行业的市场主体，在受让侗乡木业的股份之前，有能力应且应该核实清楚侗乡木业资产及相关债权债务情况。退一步说，且根据王红兵二审提供的抵押登记材料，对该笔700万元借款，以侗乡木业的机器设备进行了抵押并在黎平县工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王红兵现称其不知晓该笔700万元的借款，但王红兵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已经尽到了足够的注意义务。（3）吴玉德的1,200万。根据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芜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对吴玉德的欠款是冯士祥、付筱萍个人欠款，与侗乡木业无关。且周道芳作为第三人参加了此次调解，王红兵还在2012年12月4日代为偿还了500万欠款。所以在股权转让前，王红兵对该笔款项是知晓的，且根据前述调解书，该笔款项也只是冯士祥、付筱萍的个人债务，而非侗乡木业的债务，对王红兵收入侗乡木业的股权没有影响。3、关于《债务统计表》中第三部分欠工人工资及工程、预付等款，大部分是冯士祥个人的债务，与侗乡木业无关，冯士祥无需告知王红兵。冯士祥、付筱萍认为只有732,181元为侗乡木业所欠债务，相对于侗乡木业4,958.15万元的资产看，比例仅为1.4%，王红兵将其称之为不属于“巨额债务”缺乏充足之依据。本院认为，冯士祥、付筱萍亦未隐瞒侗乡木业资产的真实情况。理由：1、在王红兵与冯士祥、付筱萍签订《股东转让协议》之前，侗乡木业实际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并实际使用。直至2013年6月16日才确定土地出让款金额。且根据查明的情况，冯士祥、付筱萍也已缴纳300万元土地出让金，并非王红兵上诉称未缴纳土地出让金。虽然土地出让合同约定60天的缴纳期，但之前黎平县国土局也并没因未缴纳完土地出让金而注销侗乡木业已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机器设备等其他资产。在王红兵与冯士祥、付筱萍签订《股东转让协议》之前，虽然机器设备因向信元公司借款700万元而被抵押，但资产仍然属于侗乡木业的。且该抵押已在黎平县工商局办理抵押登记，如前所述，王红兵在受让前应当知晓该情况，王红兵称不知晓，但未能举证能证明其已尽到了足够的注意义务。综上，王红兵与冯士祥、付筱萍2012年12月4日签订《股东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规定的情形，故王红兵主张其与冯士祥、付筱萍2012年12月4日的《股东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应被撤销，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王红兵上诉中提出对侗乡木业的财务进行审计的申请。本院认为，该审计与本案王红兵主张冯士祥、付筱萍隐瞒巨额债务没有关联，审计结果无法证明冯士祥、付筱萍隐瞒巨额债务及资产真实情况。（三）关于王红兵应否支付股权转让款，如应支付，尚欠多少股权转让款的问题。王红兵与冯士祥、付筱萍所签订的《股东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院认为，根据《股东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除协议中明确约定的1,400万以外，均应由冯士祥、付筱萍承担，王红兵已付的1,110.80813万元款项均不属于协议中约定的由股权转让后的侗乡木业承担的贵阳银行的400万、黎平农村信用社的500万、工信局的500万共1,400万元中的任何一笔，故该1,110.80813万元均应视为付给冯士祥、付筱萍的股权转让款。根据《补充协议》及《股东转让协议》的约定，王红兵应共支付冯士祥、付筱萍1,56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付1,110.80813万元，则王红兵尚欠449.19187万元股权转让款。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黔东民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贵州省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黔东民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改判王红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士祥、付筱萍支付股权转让款449.19187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448元，由王红兵负担；反诉费37,330元，由王红兵负担18,665元，冯士祥、付筱萍负担18,6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48元，由王红兵负担111,783元，冯士祥、付筱萍负担18,665元。王红兵上诉时已预交130,448元，多预交的18,665元诉讼费，由本院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二代理审判员 田 宇代理审判员 贾鸿雁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书 记 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