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一终字第7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卫辉市天骄学校，住所地：卫辉市孙杏村镇汲城村。组织机构代码证号：××。
法定代表人李冬香，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张腾，卫辉市城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辉市孙杏村镇人民政府。组织机构代码证号：××。
法定代表人徐江深，镇长。
委托代理人牛秀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辉市孙杏村镇汲城完全小学，住所地：卫辉市孙杏村镇汲城村。组织机构代码证号：××。
法定代表人冯志伟，校长。
委托代理人张保根，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辉市教育局。组织机构代码证号：××。
法定代表人余金喜，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本忠，该局信访科科长。
上诉人卫辉市天骄学校与被上诉人卫辉市孙杏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卫辉市孙杏村镇汲城完全小学（以下简称完全小学）、卫辉市教育局追偿权纠纷一案，2015年1月5日卫辉市天骄学校向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要求镇政府、卫辉市教育局、完全小学连带赔偿其7万元，共计31万元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11日作出（2015）卫民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卫辉市天骄学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2月29日上午11许，在完全小学就读的学前班学生柴琨煜在没有家长接的情况下，自行回家。在其自行回家途中，路经卫辉市天骄学校的排水坑，不幸掉入坑内死亡。2014年12月30日，在镇政府及卫辉市教育局的见证下，卫辉市天骄学校与柴琨煜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由卫辉市天骄学校一次性赔偿柴琨煜家属死亡抚慰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40000元，该协议先已履行完毕。
另查明，柴琨煜溺水死亡的水坑中的积水，系卫辉市天骄学校排放；卫辉市天骄学校曾在该排水坑的周围设有铁丝防护栏，但于2014年10月份受到损害，无法使用，之后卫辉市天骄学校未对防护栏进行修复；该水坑所属地块为镇政府建社区时征用，并受其管理；本案被上诉人对卫辉市天骄学校应向柴琨煜家属赔偿240000元均无异议。
原审认为：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卫辉市天骄学校使用该坑并排放污水，因其对事发地污水坑的使用而成为污水坑的使用受益人，其应对自己排放的污水负责，防范危险。其曾设立了防护网等安保设施，但在安保设施受到损害已经近两个月的时间内未对安保设施进行修复，其未尽到防范义务，故其对柴琨煜的死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事发地位于卫辉市孙杏村镇汲城三村，但该地块已于2011年被镇政府建社区时征用并受其管理，虽然镇政府未向事发地排放污水，但因事发地位置位于其管辖范围内并受其管理，其应当知道该污水坑的存在，并应当及时与排水人沟通协商管理等相关事宜，对该污水坑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因镇政府未尽到上述防范义务，故其应对柴琨煜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完全小学作为在校学生的教育场所，为确保日常教学活动的顺利开展而制定有相关措施及制度，也有学生家长安全告知书可以反映出其对可能出现的安全隐患应积极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但该学校明知学校周边存在正在建设中的建筑工地，对于未满10周岁的学生而言明显存在安全隐患，在放学时，在柴琨煜家长不按时到校接学生的情况下，学校应与柴琨煜家长取的联系，妥善安置好学生，确保学生的安全，但是完全小学疏忽了柴琨煜放学回家途中可能出现的危险，在本次事故中，学校明显没有尽到这一义务，应对柴琨煜的死亡承担连带赔承责任；卫辉市教育局作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具有行政上的管理义务，但是对在校学生不负有直接的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卫辉市教育局为保障全市教育工作的正常开展，召开安全教育会议、制定有相关措施、下发相关文件均有证据予以证实，反映出其对可能出现的安全隐患已积极采取了相应的防范措施，已尽到自身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卫辉市天骄学校已对柴琨煜家属承担了全部的赔偿责任240000元，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其有权向其他连带赔偿责任人进行追偿。镇政府、完全小学对卫辉市天骄学校赔偿柴琨煜家属240000元均无异议，故卫辉市天骄学校作为污水坑的使用受益人，应对自己排放的污水负责，防范危险，因其未尽到防范义务，根据其过错程度应对此次事故各项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60%的赔偿责任为144000元。镇政府作为该排水坑所属地块所有权人及管理人，未及时与排水人沟通协商管理等相关事宜，未对该污水坑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根据其过错程度应对此次事故各项损失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即20%的赔偿责任为48000元。完全小学疏忽了柴琨煜放学回家途中可能出现的危险，未及时做出防范，根据其过错程度应对此次事故各项损失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即20%的赔偿责任为48000元。故对卫辉市天骄学校要求镇政府、完全小学、卫辉市教育局赔偿其2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中根据镇政府、完全小学、卫辉市教育局各自过错程度确认的赔偿金额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本案镇政府、完全小学、卫辉市教育局均不是对卫辉市天骄学校大门等设施造成损害，对学校名誉造成影响的侵权主体，故卫辉市天骄学校要求连带赔偿其70000元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卫辉市孙杏村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卫辉市天骄学校现金48000元；二、卫辉市孙杏村镇汲城完全小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卫辉市天骄学校现金48000元；三、驳回卫辉市天骄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卫辉市天骄学校负担3570元，卫辉市孙杏村镇人民政府负担1190元，卫辉市孙杏村镇汲城完全小学负担1190元。
卫辉市天骄学校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受害人正常从学校到家，不会路过上诉人处，更不会路过溺水的排水坑。因为上诉人和排水坑都在完全小学和柴琨煜家北边很远的地方，根本不顺路。排水坑的所有人是镇政府，使用权从2014年10月已经被汲城三村代表镇政府强行收回，造成上诉人的出水口被堵，污水回流至校园内的菜地；事发当天镇政府出资24万元，当时上诉人根本不在场，之后镇政府教办拿赔偿协议让上诉人签字，上诉人称24万元不合法，镇政府与教办协商后，让上诉人出4万元现金，打20万元欠条，暂时解决问题，然后让上诉人起诉，由法院调解，这样上诉人才签字并起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人赔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的是所有人和管理人赔偿的情形，本案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是镇政府；本案不适合独任审判；原审强制判决，不准其撤诉。上诉人不是排水坑的所有人、管理人，判决承担60%的责任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下水道被堵3个月，排水坑被强制收走近三个月。请求撤销原判，判决三被上诉人赔偿24万元及损失7万元，并互负连带责任。
镇政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作为使用受益人，未对柴琨煜溺水死亡的污水坑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2011年12月，汲城社区建污水处理厂时，为方便施工在污水处理厂旁边挖下一坑，但汲城三村委会在污水处理厂完工后及时填平，该坑已不存在危险。上诉人为了方便排水，又私自挖开。被村委会填平后又挖开；事故发生地虽于2011年被镇政府征用并受镇政府管理，但污水坑是由上诉人私自形成的，且由其实际使用并向该坑排放污水，其应当清楚私自挖坑排水造成的危险及带来的安全隐患，作为使用受益人应尽到管理及注意义务。但长期以来上诉人并未防护义务，致使柴琨煜死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镇政府并非上诉人财产损失及名誉损失的侵权主体，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卫辉市教育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作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对辖区内的学校具有行政上的管理义务，但对于在校生不负有直接的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其已尽到相关职责，与本案无关联。请求维持原判。
完全小学辩称，涉案水坑是镇政府建社区时征用并受其管理，上诉人使用该坑并排放污水，进一步增加了该坑的危险，但上诉人并未依法设置明显标志并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致使事故发生；该坑的管理人以及向坑内排水的上诉人均有过错，上诉人承担60%责任正确；其有合法办学资质，在教学管理中尽到了安全教育义务。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1、控告书一份；2、卫辉市环保局出具的情况汇报一份；3、新乡市环保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加快整治工作的通知一份；4、情况说明一份；5、污水处理平面图一份；6、汲城三村与村民柴高伟、姬桂全的合同两份；7、信访告知单、告知书一份。用以证明当时这个坑是在建污水处理厂时不存在，坑的所有人是镇政府，污水应该流到处理厂，但污水流出坑里，任其往地下流，严重不作为，上诉人没有过错。
镇政府质证意见，对证据的材料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确实因信访才把污水处理厂南移15米；确实往这里挖坑了；是不是这个坑被填平，谁往里面排污水证明不了。
卫辉市教育局质证意见，对过程不知情，不发表意见。
完全小学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不知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如何划分以及上诉人卫辉市天骄学校行使追偿权的范围和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的纠纷是由于完全小学的学生柴琨煜意外溺水死亡引起，上诉人卫辉市天骄学校先行承担了赔偿责任，其依法有权向其他责任人或终局责任人行使追偿权。根据侵权责任法律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而侵权法律上的过错一般是指违反合理注意义务的行为，人民法院在认定过错时，必须考察行为人有无合理注意义务。一般来说，侵权责任是建立在注意义务违反的基础上，没有注意义务的存在就没有侵权责任的存在。因此，要确立行为人对他人承担侵权责任就要确立行为人对他人承担注意义务。
本案事故发生的地点所在土地是在2011年被镇政府征用并受其管理，故镇政府对该地点负有相应的管理注意义务，即行为人应当采取积极的、合理的措施保护他人的人身或财产安全，避免其控制的危险物件、危险环境对他人造成损害。但镇政府对由其管理的地点没有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对有安全隐患的的污水坑的存在疏于管理，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天骄学校、镇政府、完全小学的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结果。三方当事人各自存在一定的过错，但上诉人天骄学校对造成事故发生的污水坑具有相当的过错，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依法酌定的6：2：2的责任比例与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基本相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与本案关联性不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卫辉市天骄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云贺
审判员 刘 辉
审判员 浮代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