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9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天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铁门关市二十九团新城镇河北花苑商铺15栋1、2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张安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强，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济川路26号。法定代表人：倪道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新疆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胜强建材租赁部，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阿勒泰路1767号。法定代表人：魏胜华，经理。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工业区银河大道6号。负责人：顾军政，总经理。一审第三人：ＸＸＸ，女，197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再审申请人新疆天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胜强建材租赁部（以下简称胜强租赁部）、一审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一审第三人ＸＸＸ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新民终64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兴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本案应当再审，改判撤销原判决第三项，驳回胜强租赁部对中兴公司承担担保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胜强租赁部承担。具体理由如下：1.胜强租赁部在本案发回重审后变更了诉讼请求，发回重审后能否变更诉讼请求这个问题存在争议。2.在第一次一审时，胜强租赁部投资人魏胜华认可涉案《乌市新市区胜强建材租赁部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担保方栏加盖印章的“江苏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克拉玛依办事处（以下简称克拉玛依办事处）”是职能部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保证人为企业法人职能部门的，以此造成的损失由债权人自行承担。原判决依据克拉玛依办事处对外使用的印章，不顾胜强租赁部自认，认定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以及克拉玛依办事处是分支机构，无法律依据。3.主合同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变更，中兴公司不应承担任何基于保证产生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合同的履行、授权、结算方式、时间；收取、退还押金；租赁延期、增加保证金等，均与《租赁合同》不一致，只能认定为胜强租赁部与天宇公司一致同意变更了主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中兴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也不应承担基于保证条款无效产生的赔偿责任。天宇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应当再审，改判撤销原判决、由胜强租赁部承担诉讼费。具体理由如下：1.原判决程序有误，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原判决第二项却将支付租赁费与财产损害赔偿一起进行判决，对财产损害赔偿应另案处理。对财产损害赔偿数额应通过有关物价部门评估才能作为定案依据。2.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的租赁费过高。原判决在查明事实中明确了“2009年6月7日被告天宇员工陈尚丹向原告出具结算单证实2007年至2008年11月天宇公司欠胜强公司租赁费1986000元，及未归还材料的数量……等详见判决书。”对该事实胜强租赁部作为证据予以提供，天宇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因此本案所欠租赁费应按照上述标准计算。对未归还材料不应当继续计算租赁费，而是由天宇公司返还租赁物，如不能返还则按物价部门评估价值予以赔偿。原判决按照胜强租赁部的主张将返还租赁物全部计算租金及违约金，计算的租赁费过高，违反事实与公平原则。本院经审查认为，2007年8月16日，胜强租赁部经ＸＸＸ介绍与天宇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承租人天宇公司向出租人胜强租赁部租赁建筑设备，用于天宇公司在“雅典娜”项目承建的施工工程。出租人在接到承租人书面用料申请后3日内发放租赁物，合同的履行必须由当事人本人进行：如为法人企业或指派代理人，均应出具合法的授权委托书，否则出租人有权拒绝发放租赁物。承租人到期不能归还租赁物的根据合同约定的租金价格，按承租人实际偿还租赁物期限计算租金，同时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赔偿租赁物，承租人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租金价格及交租金方式为:1.钢模板每天每平方米0.32元；2.U型卡每天每个0.005元；4.架杆每天每米0.03元；6.扣件每套每天0.023元。《租赁合同》经胜强租赁部魏胜华签字及公司盖章、天宇公司冯文强签字及公司盖章，克拉玛依办事处在担保人处盖章。2007年8月22日，胜强租赁部投资人魏胜华与ＸＸＸ签订《承诺书》，主要载明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单价，给ＸＸＸ提取部分租赁费，分别为架杆0.007元/米、钢模板0.04元/平方米、扣件0.005元/个、U型卡0.002元/个(以上价格以天为计算单位)。总数量以供应量为准。关于天宇公司应向胜强租赁部支付的租赁费金额问题。2009年6月7日，天宇公司员工陈尚丹向胜强租赁部出具《结算单》，载明，“2007年8月至2008年11月租赁费合计1986000元。未归还材料如下：钢模板175.9平方米、计21000元，脚手架扣件25900套、计125000元，扣件螺栓50000套、计25000元，钢模筋板1150块、计3450元，架杆41177.8米，每吨3600元。”胜强租赁部、天宇公司、中兴公司及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对陈尚丹系天宇公司工作人员均认可。胜强租赁部一审起诉时，依据该《结算单》主张天宇公司应支付的2008年11月前的租赁费为1986000元，并在起诉状中自认天宇公司已支付租赁费1480000元。故原判决依据胜强租赁部与天宇公司双方认可的《结算单》，认定2007年8月17日至2008年11月30日期间应付租赁费为1986000元并无不当。天宇公司未提交《结算单》作出后已经归还《结算单》中所涉未归还租赁物的证据，应视为这部分租赁物仍由天宇公司占有使用。《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承租人到期不能归还租赁物，根据合同约定的租金价格及实际偿还期限计算租金，同时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赔偿租赁物，承租人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判决据此认定天宇公司应当按《租赁合同》的约定及《结算单》所涉未归还租赁物的种类、数量、单价等计算自2008年12月1日至2014年7月1日的租赁费为3816714.4元。天宇公司对其主张的以“以房抵债”的形式交付房屋抵扣租赁费的事实未提交证据证实，且由于ＸＸＸ并非胜强租赁部的代理人，其向ＸＸＸ支付款项不能视为其向胜强租赁部支付租赁费。综上，根据天宇公司与胜强租赁部签订的《租赁合同》、《结算单》等，原判决认定天宇公司应向胜强租赁部支付的租赁费为5802714.4元（1986000元+3816714.4元），由于胜强租赁部自认天宇公司已支付租赁费1480000元，故天宇公司欠付胜强租赁部租赁费应为4322714.4元（5802714.4元-1480000元）。原判决的这一认定，并不缺乏证据证明。关于克拉玛依办事处是否是中兴公司职能部门，以及保证的效力及保证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涉案“雅典娜”项目工地的《瑞基房产雅典娜花园商住楼工程施工组织设计》、《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质量监督计划》、《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质量监督登记书》、《图纸会审纪要》等文件上的施工单位盖章处均加盖的是克拉玛依办事处的印章。中兴公司认为胜强租赁部明知保证人为中兴公司的职能部门，但对该主张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克拉玛依办事处为中兴公司的分支机构，也不缺乏证据证明。关于中兴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具有代为清偿债务能力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公民，可以作保证人”及第十条“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的规定，由于克拉玛依办事处不是独立的法人，故其为《租赁合同》所做的保证条款无效。但《租赁合同》是胜强租赁部与天宇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保证条款外其余条款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主合同合法有效，仅保证条款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由于胜强租赁部未对克拉玛依办事处的主体资格及是否有中兴公司授权进行核实，对于担保条款无效存在过错；克拉玛依办事处明知自己无独立清偿债务能力还签署保证条款，亦存在过错。据此，原判决认定双方均有过错，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判令中兴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应为债务人天宇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也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而且，中兴公司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租赁合同》发生过变更及变更的具体内容，更没有证据证明由于《租赁合同》变更导致其保证责任加重或者因保证无效需要承担的过错赔偿责任加重。原判决的上述认定并不存在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关于中兴公司主张发回重审后，胜强租赁部能否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据此，本案经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准许胜强租赁部变更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原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中兴公司、天宇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新疆天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兴建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云飞审 判 员 冯文生审 判 员 崔晓林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宁书 记 员 野丽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