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厦民终字第3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建发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友良，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飞，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吴旭，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启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红飞，负责人。委托代理人王顺吉、朱珍珍，上海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红飞，男，198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顺吉、朱珍珍，上海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建发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启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舜公司）、马红飞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发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启舜公司向建发公司赔偿货款损失人民币（下同）2154322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5月31日起计至付款之日止）、清关物流费损失310544.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7月19日起计至付款之日止），上述款项应扣除启舜公司已支付的700000元；2、启舜公司向建发公司赔偿仓储费损失495000元；3、马红飞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启舜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启舜公司、马红飞向建发公司赔偿保全费损失。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4月7日，建发公司与启舜公司签订编号为20110407的《代理进口合同》，约定：启舜公司委托建发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外商签订2011040801号进口合同，向外商采购800吨PTAPOWDEROFFGRADE（中文译名：精苯二甲酸），并代为办理货物到港后的报关、报检等进口手续；该进口合同已经由启舜公司确认，建发公司因履行进口合同及其附件所产生的一切责任由启舜公司承担；启舜公司保证所委托进口的货物符合中国国家政策和法律规定，否则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启舜公司负责提供进口货物的详细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商品检验等技术指标，对委托进口的货物品质及数量负全部责任。2011年4月7日，建发公司依约与外商MBBARTER&TRADINGSA签订了2011040801号进口合同，约定：进口PTAPOWDEROFFGRADE货物数量为800MT＋／-5%，总价款为USD400000.00＋／-5%。2011年5月31日，建发公司通过信用证向外商支付了货款331347.5美元（按付汇日美元汇率6.5017计算为人民币2154322元），货物实际装运662.695吨。该货物到达上海港后，被上海海关认定为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后建发公司将讼争货物转运至张家港海关报关。张家港海关缉私分局对讼争货物进行鉴定，并于2011年10月31日向建发公司送达《鉴定结论通知书》，鉴定结论为：所送样品为对苯二甲酸次品，应为对苯二甲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固体废物，属于国家禁止出口的固体废物目录中的“其他商品编号未列明的化工副产品及废物”。2011年7月5日、2011年10月25日，启舜公司分别向建发公司支付了500000元、200000元预付款。截至2011年7月19日，建发公司已为讼争货物支出清关物流费用310544.7元。2013年12月30日，建发公司为讼争货物支出仓储费495000元。马红飞系启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启舜公司于2010年设立时，马红飞对启舜公司的认缴出资额为30705000元，马红飞已实缴出资额22200000元，第二期出资额8505000元认缴期限为2012年11月28日。2013年1月21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启舜公司变更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出资情况的申请准予登记，启舜公司的注册资本由50000000元变更为32000000元，其中马红飞认缴的出资额由30705000元变更为22200000元。2012年5月28日，建发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启舜公司向建发公司支付货款2154322元及利息、代理费66269.5元及清关物流费、律师费等损失，并要求马红飞在未出资金额范围内对启舜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启舜公司在该案中提出了反诉，请求判令建发公司承担货款损失2154322元，并返还启舜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700000元及律师费、差旅费。2012年11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思民初字第65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启舜公司支付建发公司货款1609594元及利息、代理费、律师费，并驳回了建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启舜公司的反诉请求。该案宣判后，建发公司及启舜公司、马红飞均提出上诉。2013年11月7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厦民终字第13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建发公司与启舜公司签订的《代理进口合同》系无效合同，并驳回建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启舜公司的反诉请求。另查明，建发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保全费5000元。原判认定以上事实，有建发公司提交的《代理进口合同》、2011040801号SALESCONFIRMATION（销售确认书）、BILLOFLADING（提单）、信用证及改证要求、中国银行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进口业务费用结算清单、国际货物运输代理业专用发票、公司业务电汇凭证、结算业务申请书、进口业务费用结算清单、退还部分清关物流费的银行转账单据、海关进出口货物化验鉴定书、鉴定结论通知书、进口物品固体废物属性鉴别报告、启舜公司工商档案资料、（2012）思民初字第6585号民事判决书、（2013）厦民终字第1361号民事判决书、启舜公司给建发公司的函、委托退运协议书、《说明函》、启舜公司向建发公司付款的银行转帐单据、仓储费用清单、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凭证、代付款说明，启舜公司、马红飞提供的《代理进口合同》、浙商银行电子回单、（2013）厦民终字第1361号民事判决书、启舜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建发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理由与之前的（2012）思民初字第6585号案件并不相同，故本案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审”的民事诉讼原则。建发公司与启舜公司所签订的《代理进口合同》已被终审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双方应当根据各自过错情况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代理进口合同》的约定，涉案的进口货物及外商MBBARTER&TRADINGSA均是由启舜公司选定，且启舜公司负责提供进口货物的详细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商品检验等技术指标，对委托进口的货物品质及数量负全部责任，并承诺要保证所委托进口的货物符合中国国家政策和法律规定，否则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因此，启舜公司应当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建发公司作为具备相应进口资质的企业，应该熟悉进出口方面的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是其没有尽到足够的审查注意义务，对进口涉案的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的固体废物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建发公司对合同无效的后果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上述情况，原判认为，启舜公司与建发公司应当对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各承担70%、30%的责任。建发公司因本案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包括：支付给外商的货款331347.5美元（按付汇日美元汇率6.5017计算为2154322元）、支出的清关物流费用310544.7元及仓储费495000元，共计2959866.7元，启舜公司需要承担的部分为2071906.69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给建发公司的700000元，启舜公司还需向建发公司支付1371906.69元及相应的利息、保全费。启舜公司辩称，其还于2012年1月17日向建发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启舜公司在之前一审的（2012）思民初字第6585号案件和终审的（2013）厦民终字第1361号案件均未提及这一笔付款，一审和终审均认定启舜公司向建发公司支付的涉及本案纠纷的款项为700000元，该终审判决已经生效，且涉案的货物在2011年10月31日已经被认定为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启舜公司在无法获得货物的情况下继续支付货款显然有违常理，故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1月17日的银行汇款与本案无关，对启舜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在启舜公司设立时，马红飞作为股东认缴的出资为30705000元，其应当按期足额缴纳所认缴的出资额，但马红飞实缴出资额仅为222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马红飞仍应以认缴的30705000元承担责任。虽然之后启舜公司进行减资，马红飞认缴的出资也由30705000元减为22200000元，但是对于建发公司这一其经营期间已明知的债权人，启舜公司在减资过程中未依法及时采取合理、有效的方式告知，致使建发公司未能及时有效行使相关权利，危及建发公司债权的实现，故马红飞作为启舜公司的股东应在其减少的认缴出资额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启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建发化工有限公司款项1371906.69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5月31日起以808025.4元为基数计至2011年7月18日，自2011年7月19日起以1025406.69元为基数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保全费3500元；二、马红飞在减少认缴出资的8505000元范围内对上述（一）项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厦门建发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建发公司、启舜公司、马红飞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建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建发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及判令启舜公司向建发公司支付全部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1、认定《代理进口合同》无效的首要原因是对于合同约定的进口商品的技术指标无法举证证实，启舜公司对此应承担全部责任。2、《代理进口合同》项下实际进口的货物被海关认定为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法院由此推定合同约定的进口商品为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而认定无效，启舜公司作为货物的实际进口方和委托方，对此应承担全部责任，建发公司作为代理人已尽足够的审查注意义务，对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启舜公司对合同无效具有完全过错，应依法赔偿建发公司全部损失。启舜公司、马红飞答辩称：1、建发公司在代理进口合同中没有尽到审慎的合同义务，造成合同无效，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启舜公司原审已经提交向建发公司支付120万元货款的相关凭证，建发公司不能证明双方其他交易往来的前提下，应该认定是用于支付本案讼争的货款。上诉人启舜公司、马红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建发公司在明知或应当明知涉案进口货物或将被海关认定为固体废物的情形下签订合同，应对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2、建发公司未能证明原判认定的清关物流费用及仓储费用系根据启舜公司的指示用于支付讼争合同项下货物相关的费用，也未能证明启舜公司支付的50万元并非讼争合同项下的货款。3、启舜公司依照法律程序进行减资并已公告通知已知债权人，建发公司不属已知债权人；减资程序开始前启舜公司持有的河南启瑞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相应股权已被查封，建发公司的相关权利并未受到影响；马红飞仅为启舜公司股东之一，原审判令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当。建发公司答辩称：1、启舜公司作为货物的实际进口方和委托方，应对讼争合同的无效承担全部责任，赔偿建发公司全部损失。建发公司作为代理人已尽足够的审查注意义务，对讼争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建发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费用结算清单、发票及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为本案讼争货物支付的清关物流费用和仓储费，讼争合同并未约定上述费用需得到启舜公司确认或同意支付的指示。3、启舜公司在之前案件审理中始终主张及确认在本案讼争合同项下支付的款项为70万元，2012年1月17日的50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4、启舜公司在诉讼期间恶意减少注册资本及马红飞的认缴出资额，马红飞依法应在其减少的认缴出资额范围内对启舜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除各方当事人确认讼争合同约定的货物中文译名“精苯二甲酸”后应该加上“（副牌料）”、启舜公司、马红飞认为原判遗漏查明2012年1月17日支付50万预付款的事实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发公司与启舜公司签订的《代理进口合同》约定的进口商品为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建发公司和启舜公司应根据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1、过错的认定。讼争《代理进口合同》约定，启舜公司应保证委托进口的货物符合中国国家政策法律规定，否则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启舜公司负责提供进口货物的详细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商品检验等技术指标，对委托进口的货物品质及数量负全部责任。讼争合同因进口的货物系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而无效，启舜公司对此应负有主要过错。建发公司作为代理方有义务审查所代理进口的货物是否属于强制性法律法规禁止进口的范围，其与外商签订的《销售确认书》中明确约定买卖货物的“等级见附页”，但未要求外商提供上述附页以供审查货物的等级，对合同无效的后果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判令启舜公司和建发公司对无效导致的损失分别承担70%、30%的责任并无不当。建发公司提出启舜公司应负全部责任及启舜公司、马红飞提出建发公司应负主要责任的上诉意见，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建发公司主张的清关物流费用和仓储费是否属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因建发公司已提交费用结算清单、发票及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为本案讼争货物支付的清关物流费用和仓储费，上述单据中货物品名和提单号均与讼争货物一致，可以认定系建发公司因进口讼争货物而发生的费用。因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建发公司支出上述费用须经启舜公司的指示，故启舜公司、马红飞提出建发公司未能证明上述费用系根据启舜公司的指示及用于支付讼争合同项下货物相关的费用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启舜公司于2012年1月17日支付建发公司50万元是否属讼争合同项下的货款。因启舜公司在之前的诉讼中始终主张在讼争合同下已付款项为70万元，且其支付建发公司50万元的时间在讼争货物被认定为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即货物而无法实际交付之后，故原判认定该笔50万元的汇款与本案无关并无不当。4、马红飞的责任认定。因马红飞未在认缴期限内向启舜公司认缴第二期出资额，在讼争业务发生后启舜公司又变更注册资本减少马红飞认缴的出资额，未依法履行通知债权人建发公司的义务，故原审判令马红飞在其减少的认缴出资额范围内对启舜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建发公司与启舜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670元，由上诉人建发公司负担8600元，由上诉人启舜公司、马红飞共同负担200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炳坤审 判 员  陈 杰代理审判员  王 诚二〇一五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郑国辉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