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刑终字第5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凌相伟（曾用名凌炆华），男，1980年6月2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来宾市兴宾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
法定代理人凌金发，男，193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来宾市兴宾区。
辩护人蒙志灵，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凌相伟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来刑一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凌相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法定代理人和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6月30日20时许，被告人凌相伟骑电动车途经来宾市兴宾区城厢乡泗贯村刘某2家商店时，看见其姐夫被害人刘某7（男，殁年52周岁）坐在商店内，即与刘某7搭讪。凌相伟认为刘某7讲其坏话，并想出卖其居住的房子，遂起意教训刘某7。凌相伟从其电动车里拿一把杀猪刀返回商店，趁刘某7不备，朝刘某7大腿、腹部捅刺数刀，致刘某7左大腿股动脉、静脉及右大腿股动脉破裂而当场死亡。
原判另查明：凌相伟曾因患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于2012年5月11日到广西壮族自治区脑科医院住院治疗。案发后经鉴定，凌相伟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当时及目前均处于发病期，对本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6月30日20时42分，公安机关接村民刘某1报案，称刘某7被凌相伟用刀捅伤，民警立即前往现场，并于同日立案侦查。同年7月1日晚，民警在来宾市区将凌相伟抓获归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来宾市兴宾区城厢乡泗贯村795号刘某2家商店内，现场大厅依次摆放3张麻将桌，1号麻将桌西边有一摊流溅状血迹，向门外延续，形成呈溅落状的血迹带，有两滴滴状血迹。1号麻将桌南面的地上见一个铁质垃圾斗，内有一个“娃哈哈”矿泉水瓶和一把铁质单刃尖刀，刀上有血迹。在距离现场大门的东南面，在延续的血迹带230cm处的地上有滴状血迹，在该血迹的东南面312cm处见一张黑色皮革椅，椅子坐垫上有大量血迹。现场大门的东南处有一块毛巾被盖住的男性尸体，尸体身上有锐器伤，双脚下方有流状血迹。现场勘查提取血迹7份、单刃尖刀1把。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梁某辨认，其捡起凌相伟的作案刀具，并丢垃圾篓内，该刀具系现场提取的杀猪刀。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凌相伟辨认，其持刀捅伤刘某7的地点在来宾市兴宾区城厢乡泗贯村刘某2家商店内；其用于捅刘某7的凶器是现场提取的杀猪刀：其捅的系其姐夫刘某7。
5、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7月2日从凌相伟处提取一件蓝色长袖衬衣、一条蓝色长裤及一双黑皮鞋。
6、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7月2日扣押凌相伟作案后所持的双截棍。
7、提取笔录及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7月3日从刘某5处提取血迹一份、从凌某处提取血迹一份，用于DNA鉴定。
8、广西壮族自治区脑科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证实：凌相伟因患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曾于2012年5月11日由其胞兄凌忠敏带至广西壮族自治区脑科医院住院治疗49天，临床治疗好转后带药出院。
9、户籍证明证实：凌相伟出生于1980年6月23日，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刘某7出生于1962年3月9日，殁年52周岁。
10、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30日晚20时许，其在刘某2家商店门口看见凌相伟走进商店里，跟刘某7讲“姐夫，认识我吗？阿舅仔呀”，刘某7转头看了一下说“阿舅仔怎么不认识”，凌相伟就笑嘻嘻的走开，过了十多分钟，凌相伟又返回商店，里面传来“筐隆”一声，刘某7双手抱着左腿膝盖，大腿内侧不断喷射出血，凌相伟双手握着一把黑色杀猪刀站在刘某7身后还想捅向刘某7，刘某2、刘某3等上去抢凌相伟的刀，刀跌落在地，凌相伟转身走出商店。其即用手机拨打110报警。
11、证人刘某2、刘某3、刘某4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30日20时许，其三人和刘某7坐在刘某2家麻将桌边聊天，刘某7内弟凌相伟进来问刘某7“姐夫，你认得我吗？我是阿舅仔”，刘某7答“怎么不认得阿舅呀”，凌相伟转身出去，过了十多分钟，凌相伟站在刘某7背后持一把黑色杀猪刀朝刘某7腿部捅了两刀以上，其三人冲过去抢凌相伟的刀并把凌推开。刘某7被捅伤左大腿内侧，流了很多血，刘某1即拨打110报警。凌相伟又拿一根长约四五十公分的钢管走过来，凌相伟二哥凌忠敏上前指责凌相伟，凌相伟持钢管砸向凌忠敏，凌忠敏转身找砖头，凌相伟即骑车往来宾市区方向走。案发时凌相伟穿蓝色长袖衬衫，听村里人讲凌相伟曾患有精神病。12、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30日20时许，其在刘某2家小卖部，凌相伟进来问刘某7“姐夫，你认得我是哪个吗？”刘某7答“认得啊，怎么会不认得？”凌相伟走出去约十分钟又进来，站在刘某7后面，持一把黑色杀猪刀用力朝刘某7大腿连捅几刀。刘某3、刘某2站起来抢刀，刀跌落地上，其即捡起来丢到小卖部外面的一个簸箕内。凌相伟是刘某7妻子的弟弟，曾因精神病被送去柳州住院治疗。
13、证人凌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刘某7的妻子。2014年6月30日20时许，其丈夫刘某7在刘某2家商店内被其弟弟凌相伟持刀捅伤致死。几个月前凌相伟曾问其是否想和刘某7卖他住的那间平房，其解释说不会卖房子的。前几年家人曾送凌相伟去柳州龙泉山精神病医院治疗四十多天，医生诊断有轻微精神病。
14、证人刘某5的证言证实：其系刘某7的长子。2014年6月30日晚，其接到电话称父亲刘某7被舅舅凌相伟持刀捅伤，即赶到现场，发现父亲刘某7受伤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
15、证人刘某6的证言证实：其系泗贯村委主任。凌相伟比较内向，2012年曾因精神问题去柳州脑科医院住院治疗。
1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刘某7左大腿下内侧有一9cm×5.5cm的“L”型创口，创道向上潜行，深达肌层；右大腿后中段内、外侧分别有一4.8cm×2.4cm和6cm×2cm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呈一钝一锐，创道向上潜行，贯通致右大腿前上段，致右大腿前上段分别有一1.1cm×0.3cm和1cm×0.3cm创口；右小腿中后侧有一“V”型贯通创口，形成一6.2cm×4.3cm皮瓣，深达肌层；右小腿胫侧有一6cm×1.5cm弧形创口，深达肌层。根据检验所见，死者左、右大腿及右小腿创口均表现为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呈一钝一锐，其中左大腿创口向内上潜行，右大腿后中段创口创道向前上潜行，贯通致右大腿前上段，损伤符合单刃锐器刺击所致。左大腿下内侧损伤致左股动静脉断裂，右大腿损伤致右股动脉破裂，致命伤为左、右大腿损伤。鉴定意见为刘某7系单刃锐器致左股动、静脉及右股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引起死亡。17、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凌相伟蓝色长袖衬衣上的可疑血痕、作案工具杀猪刀上的可疑血痕、现场及尸体旁提取的可疑血痕均系死者刘某7所留；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死者刘某7是刘某5的生物学父亲。
18、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凌相伟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当时及目前均处于发病期，对本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9、被告人凌相伟的供述：2014年6月30日晚，其骑电动车经过刘某2家商店，看见大姐夫刘某7坐在一张麻将桌旁边，其想到刘平常喊其“颠仔、神经病”，还讲要卖其居住的平房，早对刘心怀不满想教训刘，即走到其电动车储物箱内拿出杀猪刀返回商店，从刘某7身后连续朝刘的肚子捅了两三刀，后有人来抢了其的刀，其逃跑。其当时穿蓝色长袖衬衣、黑色西裤和皮鞋。
原判认为：被告人凌相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是亲属之间的犯罪，凌相伟作案时处于精神病发病期，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凌相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凶器尖头杀猪刀一把、长袖衬衫一件、西裤一条予以没收，作物证保存。
凌相伟上诉提出：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喊其“颠仔、神经病”，引发本案，有过错；其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作案时处于精神病发病期，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害人家属已对其表示谅解，原判量刑过重。
法定代理人凌金发提出：凌相伟有精神病，不应负刑事责任。
辩护人蒙志灵的辩护意见与凌相伟的上诉理由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有关联性，并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及法定代理人、辩护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凌相伟上诉及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有过错，凌相伟不应负刑事责任的理由，经查，被害人喊凌相伟为“颠仔、神经病”，只有凌相伟的供述，无其他证据证实，不予认定。凌相伟在与被害人没有冲突的情况下突然持刀捅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被害人并无过错。凌相伟作案时处于精神病发病期，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属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故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凌相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凌相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凌相伟作案时处于精神病发病期，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判综合上述量刑情节及凌相伟的悔罪表现，已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对凌相伟从轻处罚。上诉人、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认为原判量刑过重，以相同理由要求再予从轻处罚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肖 平
代理审判员 谭刘宽
代理审判员 陈伟红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邱 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