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民终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龚杏高新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熊衍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新龙，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江南化工厂。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法定代表人：邹广根，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曼，江西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梅权，江西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龚杏高新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龚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江南化工厂（以下简称江南化工厂）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1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1民初3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关于向江南化工厂以11807967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的判决，并依法撤销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龚杏公司无需向江南化工厂支付利息，无需向江南化工返还电力增容费、水表安装申报费、水表初装费365753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江南化工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江南化工厂系由于龚杏公司原因不能办理环境影响评价及环保审批手续而不能实现其购房目的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2.龚杏公司在所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江南化工厂的利息，也不应当承担其电力增容和水表安装的损失。3.龚杏公司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向江南化工厂交付了厂房，龚杏公司也接受并进行了使用。因此，即便双方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也仅是相互返还标的，均不存在相互给付孳息的问题。4.电力增容费、水表安装申报费、水表初装费系龚杏公司代为江南化工厂申请办理电力增容和水表安装，并代为转交供电、供水部门，该款龚杏公司并未取得，一审判决要求龚杏公司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江南化工厂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龚杏公司明知江南化工厂属于化工企业，却隐瞒了化工企业不得入园的环评要求，致使江南化工厂客观上不可能入园。无论是先办理环评还是入园后办理环评，都不能通过环评，江南化工厂均无法在园区组织生产，其退城入园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一审法院据此依法解除双方合同关系的判决，并无不当。相反，龚杏公司上诉称江南化工厂未向环保部门申报审批和审批未通过系因其他系列因素，明显不符合环保审批流程要求，且在逻辑上是明显矛盾的。2.龚杏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关于利息支付，本案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龚杏公司隐瞒了化工企业不得入园的环评要求，致使江南化工厂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龚杏公司认为不承担利息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电力增容费、水表安装申报费及水表初装费，都是江南化工厂应龚杏公司要求，作为厂房配套款项直接支付给龚杏公司。因此龚杏公司认为不应当承担电力增容和水表安装费用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龚杏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南化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江南化工厂与龚杏公司签订的《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2.请求判令龚杏公司返还江南化工厂购房款11807967元及利息1562486.3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付款之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6月8日，实际计算至还清购房款本息之日止），合计13370453.3元。3.请求判令龚杏公司赔偿江南化工厂厂房配套设施损失365753元及利息57842.9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付款之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6月8日，实际计算至还清购房款本息之日止），合计423595.9元。4.请求判令龚杏公司赔偿江南化工厂厂房配套基础设施安装建设损失1062615.13元及利息55515.64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付款之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6月8日，实际计算至还清购房款本息之日止），合计1118130.77元；以上共计14912179.97元。5.本案诉讼费由龚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5日龚杏公司与高新管委会签订《投资协议》，约定由龚杏公司在该区投资建设“江西龚杏（高新）产业基地”，龚杏公司对其在产业基地投资建设的厂房及配套用房拥有出售、出租和对园区综合管理的权利。2012年9月24日龚杏公司委托南京科泓环保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制作的《江西龚杏高新产业配套基地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中，关于企业准入准则为：“…（5）禁止耗水型、大气污染型以及化工、采选矿、冶炼、采石采砂、‘十九小’、‘新五小’等企业或行业进入园区”；关于项目入园程序为：“（1）由项目单位提出入园申请并提供《可行性研究报告》和该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2)对项目单位提交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及《环境影响评价报告》，由园区管委会及相关部门审定合格后，园区管委会与项目单位签订项目投资建设合同，由园区管委会下发入园通知书并确定厂房。(3)园区管委会要为项目入园开辟‘绿色通道’。引资部门确定专人进行全程服务，帮助项目代理、代办项目入园，办证办照等手续，各相关部门积极配合”。2012年9月27日南昌市环境保护局下发《关于江西龚杏高新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西龚杏高新产业配套基地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审查意见的函》给龚杏公司，原则同意该项目按《报告书》提供的建设地址、性质、规模和污染防治对策及措施进行建设。该函中关于入驻企业的环保要求为：“本项目仅为厂房及配套用房（食堂、宿舍）的建设，后期入驻企业应另行办理环境影响评价及环保审批手续”。2013年1月31日，江南化工厂与龚杏公司签订两份《江西龚杏（高新）产业基地房屋买卖预约协议书》，约定江南化工厂“自愿预约订购产业基地第35栋、36栋房屋”。同日，江南化工厂与龚杏公司签订两份《江西龚杏（高新）产业基地入园协议》，第一条投资项目概况为：“1、甲方（龚杏公司）同意乙方（江南化工厂）的投资项目入驻产业基地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同时，报经该区相关部门审批。2、生产内容：化妆品及相关产品”。2014年3月3日,高新管委会发《关于审核确认江西龚杏（高新）产业城第一批招商企业同意办理房屋预售许可的函》给南昌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内容为：“为促进我区工业优化布局和转型发展，…结合江西龚杏产业城提交的第一批招商企业认定资料，经我委研究，同意对江西龚杏产业城第一批11家审核认定的企业出具办理房屋预售许可证，恳请贵局予以办理”。该函附件《第一批招商企业简介》中，关于江南化工厂的行业种类为“化工行业”，关于江南化工厂的公司简介为：“南昌江南化工厂为南昌大学科技园企业，专业从事染发、护发产品及消毒液产品的研制和生产，是国内生产染发剂最早的企业之一”。2014年11月10日江南化工厂与龚杏公司签订《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1000455494），约定江南化工厂购买龚杏公司位于龚杏产业城第35#36#厂房（栋）35#（单元）1-3层101号房，建筑面积为2623.83平方米，总金额为5778881元整。同日，江南化工厂与龚杏公司签订《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1000455508），约定江南化工厂购买龚杏产业城第35#36#厂房（栋）36#（单元）1-3层101号房，建筑面积为2735.52平方米，总金额为6029086元整。该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江南化工厂按分期付款方式于2014年11月15日前首付购房款35#1005777元、36#1017190元，剩余购房款35#4773104元、36#5011896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由江南化工厂一次性付清。该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还约定龚杏公司应当在2014年11月30日前，将厂房交付江南化工厂使用。至2014年11月13日，江南化工厂向龚杏公司支付完毕购35栋、36栋厂房房款共计11807967元。2015年4月20日龚杏公司将35栋、36栋厂房交付给了江南化工厂，该两栋厂房至今尚未办理房屋产权证。2013年6月23日，龚杏公司发函（《电力增容收费函》）给江南化工厂，告知江南化工厂35栋、36栋“其超出标准配备容量部分需收取增容费”，9月2日江南化工厂向龚杏公司交纳电力增容费360000元。2013年8月30日，江南化工厂向龚杏公司交纳水表安装申报费120元，11月29日交纳水表初装费5633元。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1月10日江南化工厂与龚杏公司签订的两份《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龚杏公司在南昌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投资建设“江西龚杏（高新）产业基地”，并委托南京科泓环保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制作了《江西龚杏高新产业配套基地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禁止耗水型、大气污染型以及化工等企业或行业进入园区，南昌市环境保护局下发给被告的函中亦明确后期入驻企业应另行办理环境影响评价及环保审批手续。江南化工厂的营业执照中，经营范围载明为日用化学品（危险化学品除外）等。2013年1月31日江南化工厂与龚杏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预约协议书》第一条关于江南化工厂的投资项目概况，生产内容为化妆品及相关产品。2014年龚杏公司提交给高新管委会的第一批招商企业认定资料中，关于江南化工厂的行业种类载明为：“化工行业”，关于江南化工厂的公司简介载明为：“南昌江南化工厂为南昌大学科技园企业，专业从事染发、护发产品及消毒液产品的研制和生产”。从以上资料可知，龚杏公司并未按照《江西龚杏高新产业配套基地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中的项目入园程序，先由江南化工厂提供《可行性研究报告》及《环境影响评价报告》并审定合格后，才能签订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下发入园通知书并确定厂房，江南化工厂实际系禁止进入园区的化工企业。江南化工厂与龚杏公司虽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了两份《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但由于江南化工厂系禁止入园的化工企业，显然江南化工厂购买厂房投入生产的目的不能实现，江南化工厂要求解除与龚杏公司签订的两份《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江南化工厂于2014年11月13日向龚杏公司支付完毕的购厂房款共计11807967元，龚杏公司应予返还，并支付利息。关于江南化工厂向龚杏公司交纳的35栋、36栋电力增容费360000元、水表安装申报费120元、水表初装费5633元共计365753元，因双方签订的《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龚杏公司理应返还给江南化工厂。关于江南化工厂要求龚杏公司赔偿其配套基础设施安装建设的损失费用1062615.13元及利息，因江南化工厂在没有取得龚杏公司书面同意及未向政府有关部门申报同意的情况下，即进行装修，江南化工厂显然存在过错；且江南化工厂主张的新厂区装修款项中，江南化工厂购买的变压器、电梯、电缆电线等，江南化工厂亦可以自行拆除，故江南化工厂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江南化工厂与龚杏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两份《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1000455494、1000455508）予以解除；二、龚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南化工厂购厂房款11807967元及利息（利息以11807967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龚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南化工厂电力增容费、水表安装申报费、水表初装费365753元；四、驳回江南化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江南化工厂预缴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19427元，由江南化工厂负担19427元，由龚杏公司负担100000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龚杏公司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江南化工厂购厂房款的利息、返还电力增容费、水表安装申报费、水表初装费问题。对此，本院评述如下：1、龚杏公司明知江南化工厂系化工企业，按照《江西龚杏高新产业配套基地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规定，属于禁止入园的企业，但在该项目入园程序中，在未先行告知且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及《环境影响评价报告》的情况下，与江南化工厂签订项目投资建设合同、向江南化工厂出售工业厂房，江南化工厂支付完购厂房款后，因为不可能通过环评，导致入园生产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龚杏公司在引进江南化工厂的项目过程中，明显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合同履行不能的相应责任。2、江南化工厂购买龚杏公司厂房的目的，是为了入园生产，在入园不能的情况下，其提出返还购厂房款并要求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3、因电力增容和水表安装是江南化工厂入园生产的条件，在入园不能非其本身责任的情况下，所产生的上述费用龚杏公司应补偿退还给江南化工厂。故此，一审判决由龚杏公司向江南化工厂返还购厂房款及利息，返还电力增容费、水表安装申报费、水表初装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江西龚杏高新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56.32元，由江西龚杏高新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训荣审判员  王慧军审判员  魏 巍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倩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