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东中法刑一终字第0004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楚小华，女。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月8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郭鹏，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楚小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东二法刑初字第106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楚小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上诉人楚小华，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楚小华与被害人丘XX是恋人关系，并同住在东莞市厚街镇嘉年华酒店旁鑫旺楼807房。2013年1月8日3时许，楚小华与丘XX在上述房间内吃宵夜，后楚小华得知丘XX饮醉酒，两人便发生争吵，继而相互殴打。期间，楚小华拿起放在梳妆台上的梳子朝丘XX身上捅去，后丘XX脸朝下扒在枕头上，口吐粘稠的液体，呼吸急促，楚小华见状向房东等人求助。丘XX被送往厚街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日5时许，公安机关在厚街医院将楚小华抓获。经法医鉴定，丘XX符合被刺器刺中左胸部致主动脉破裂引起心包填塞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肖XX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黄XX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通话记录，110报警情况登记表，病历、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书，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鑫旺楼房屋租赁合同，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缴获作案工具说明，说明材料，监控录像及截图，物证，被告人楚小华的供述及辩解、指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楚小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视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楚小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上诉人楚小华及辩护人郭鹏提出：楚小华并非故意伤害丘XX，其行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楚小华在案发后主动归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楚小华是在受到殴打的情况下自我保护，构成正当防卫；楚小华是初犯、偶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楚小华与被害人丘XX是同居关系，二人居住在东莞市厚街镇嘉年华酒店旁鑫旺公寓楼807房。2013年1月8日3时许，楚小华与丘XX在上述房间内因琐事发生争吵，继而相互殴打。期间，楚小华拿起放在梳妆台上的梳子（尖尾）朝丘XX的胸部捅刺一下，后楚小华发现丘XX脸朝下趴在枕头上，口吐粘液，呼吸急促，遂向房东等人求助，并跟随120救护车将丘XX送医院救治。后丘XX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接报后在厚街医院将楚小华带回调查。经法医鉴定，丘XX符合被刺器刺中左胸部致主动脉破裂引起心包填塞死亡。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肖XX的证言：东莞市厚街镇康乐南路鑫旺公寓807房是一对自称夫妻的男女于2011年12月入住的。2013年1月8日4时30分许，807房的女子到201房叫我，她说其老公喝醉酒，吐得不行，叫我帮忙。我跟着她进入807房时发现那男子坐在地上，嘴唇有点发紫，发出喘气声，没有呕吐，当时地上有衣服、床被等杂物。因为那男子太重，我就叫了两名房客帮忙。我把两人带到807房，就下到一楼等120过来。因为当时一楼大门是关着的，我怕120来了进不来。我下到一楼，看到120的车到了隔壁美宜佳便利店，我就马上跑过去。之后120的工作人员上去，我没有上去，在监控看到120工作人员把807房的男子抬出来，到楼下后上救护车去了医院。我看到807房男子的左边胸口衬衫上有一点一点的血迹，但量不是很多。我上去看807房男子时，到场的医生说其情况很严重，我担心该男子在我的出租屋发生意外，为免日后麻烦所以用我的电话拨打了110报警。后有民警来到现场，但120已经离开，我把情况告诉民警，民警就马上去了医院。我是在一楼打电话报警的，不是当着807房女子的面打的。
辨认笔录：经辨认，肖XX辨认出楚小华就是租住在鑫旺公寓807房并叫其帮忙的女子。
2、证人黄XX的证言：2013年1月8日6时许，我接到同事的电话得知丈夫丘XX在厚街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1月8日16时30分许，我到殡仪馆辨认了尸体，确认死者就是丘XX。
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厚街镇嘉年华酒店旁鑫旺公寓楼807房，房间床上有呕吐物，房中间地上有枕头、床单等物品；在现场附近楼宇天台提取折断的梳子一把。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检验丘XX左眼内眦见0.5×0.3cm表皮剥脱，左下颌角见4×0.5cm皮下出血；左颈部见两处皮下出血，分别为6×0.5cm、0.8×0.4cm；左胸骨旁线第二肋间见一0.3×0.3cm类圆形创口，深达胸腔，创缘不整，创周伴0.7×0.4cm表皮剥脱，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右前臂中段桡侧见5×3cm类圆形皮下出血；经解剖见胸部创伤对应左胸壁第2肋间见一创口，对应心包前臂见创口，心包内见大量血液及凝血块500ml，对应主动脉见破裂口。鉴定意见为丘XX符合被刺器刺中左胸部致主动脉破裂引起心包填塞死亡。
5、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丘XX双手指甲擦拭物为丘XX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4.2061374×1021倍；楚小华指甲擦拭物及现场附近提取的梳子上的斑迹均未检出人基因成分。
6、通话记录：证实楚小华所用手机号码135＊＊＊＊****在2013年1月7日至9日的通话情况，其中2013年1月8日4时39分至5时33分有多次通话记录，但无拨打110、120记录。
7、110报警情况登记表：证实110于2013年1月8日4时42分接肖某报警电话13****＊0637称厚街镇嘉年华酒店旁鑫旺楼一名男租客饮酒过量休克，120到场抢救，求助出警处理。
8、病历、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书：证实被害人丘XX经抢救无效死亡及火化的情况。
9、身份证及结婚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丘XX的身份情况，丘XX与黄XX系夫妻关系。
10、鑫旺楼房屋租赁合同：证实名为“楚楚”（电话13****＊5405）的租客于2011年11月租住鑫旺楼807房的情况。
11、到案经过：证实公安人员接到报警得知一名男子在鑫旺楼807房晕倒已被送厚街医院抢救，即赶往医院了解情况；后男子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人员找到楚小华了解到其与死者曾发生争吵继而打斗，后将楚小华带回调查。
12、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楚小华的身份情况。
13、缴获作案工具说明：证实公安人员根据楚小华的供述在案发地点隔壁楼房顶上找到被折断的梳子。
14、说明材料：证实因案发时帮助将被害人送到楼下的房客已搬离鑫旺楼，公安人员未能找到其了解案发时的情况。
15、监控录像及截图：证实案发期间救护车到场及被害人被抬进电梯等情况。从监控中可看到案发日4时35分许急救人员等将被害人抬入电梯，楚小华在等电梯期间曾返回其住处。
16、物证：折断的梳子一把，该梳子系尖尾梳。
17、上诉人楚小华的供述及辩解：我与丘XX是男女朋友关系，并同住在厚街镇嘉年华酒店旁鑫旺楼807房。2013年1月8凌晨3时40分许，丘XX醉酒回来，我们发生争吵并要分手。后我坐在床上看电视、玩手机，丘XX过来说“玩什么玩”，说完把我的手机夺过去扔在床上。我就用右手推了丘XX的肩膀一下，他就生气了，用拳头打了我的头部几下，我就推他，推不动，就用右手挠他的脸（或是脖子），拍他头部，打到了他肩膀或脖子的地方。丘XX就抓住我的右手，按住我，我就用脚踹他的腰部或腿部，丘XX就坐在我身上打我的头部，我就抱着头、护着脸。丘XX用一只手抓住我的双手，继续打我，我没办法就咬了他的手臂。后丘XX从我身上下来，我说他就会打女人，丘XX说给我咬，我没有再去咬他，就哭了。然后丘XX松开抓住我的手，我就用脚踹了他两下，并说滚下去。丘XX看到我这样子就抓住我不放，我就与他挣扎。过程中，我的身体往梳妆台那边倒过去，我用右手顺手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黑色塑胶的，长约20厘米）朝丘XX身上砸过去，当时梳子的手柄是往丘XX身体刺去的。丘XX把我拿梳子的手拨开，然后从身上拔掉梳子扔在一边。然后我继续打丘XX，他就起来，这时我站起来，他就用手往我身上推了一下，把我推倒在床与墙的缝隙里。我挣扎了很久才起来。后发现丘XX趴在枕头上呕吐，脸色不对，叫他没反应。我担心出事，就叫了房东帮忙，房东还叫了两名房客帮忙，但还不行，就拨打120。期间我对丘XX采取了一些急救措施。医生到场后对丘XX进行抢救，抢救时我听到医生说丘XX胸口有伤口，我心里一惊。后我找到那把梳子折断，往阳台那边扔到楼下，之后我与医生一起到医院。凌晨5时许，医生说抢救不了。然后不知道谁报警了，警察到医院后把我带回调查。
指认笔录：楚小华指认出案发现场及丢掉梳子的地点，指认出作案工具梳子，指认出被害人丘XX。
关于上诉人楚小华及辩护人郭鹏所提意见，经查：1、本案中，上诉人楚小华与被害人丘XX因琐事发生争吵继而打斗，双方系互相侵害。打斗中，楚小华持尖尾梳捅刺丘XX的胸部，明知其行为会造成丘XX受伤仍予以实施，系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虽然本案造成丘XX死亡的后果可能超出了楚小华的预料，但不影响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定性。故对上诉人楚小华及辩护人郭鹏所提楚小华的行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和正当防卫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根据楚小华的供述，可知其在医生到场对丘XX检查时既已得知丘的胸部受伤，但却将梳子折断后扔到楼下，其明显存在逃避法律追究的心理；归案后，楚小华在第一次被讯问时亦隐瞒了其拿梳子捅刺丘XX的事实，在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后才予以供述。可见，楚小华不但缺乏投案的主动性，也存在隐蔽证据的行为，其在被刑事拘留前也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原判认定楚小华不构成自首，但结合楚小华送被害人到医院救治等情况，酌情从轻处罚，并无不当。3、对楚小华是初犯、偶犯等意见，经查属实，但原判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本院不再重复考虑。
本院认为，上诉人楚小华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楚小华在发现丘XX存在生命危险后即寻求帮助对丘积极救治，并将丘XX送往医院治疗，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楚小华及辩护人郭鹏所提意见，经查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绪超
代理审判员 郑寒草
代理审判员 宋坤鹤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静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