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71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程国际物流在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祝贺街35号锦联大厦2F整层。法定代表人杨东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颖，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江东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百安大道1008号。法定代表人李永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蒋敦高，重庆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锦程国际物流在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江东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东公司）运输合同纠纷案，不服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5）成铁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锦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颖，被上诉人江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敦高、刘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2月19日，锦程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向江东公司发送了运费报价单一份，该报价包含：1.调空箱费（成都调空箱到万州费用），单价RMB2000／40HC；2.拖车费（万州车站提箱工厂装货费用），单价RMB1600／40HC；3.铁运费（万州车站—成都堆场费用），单价RMB4500／40HC；4.堆场费用（监管堆场费用报关），单价RMB1750／40HC；5.铁路运费（成都站—罗兹站运费），单价USD8900／40HC；6.清关卸货费（清关卸车场站费），单价USD635／40HC；7.送货费（派送到门费用），单价USD3200／40HC；每柜共计14377美元，共计6柜，美金汇率按照6.13计算，折合人民币528786.06元，并且说明商检海关查验费以及关税实报实销，开票可开6%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日，江东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将《国际铁路整车货运委托书》送达了锦程公司，锦程公司对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江东公司所发送的货运委托书确定委托人为江东公司，承运人是锦程公司，运输货物为两台液压机，货值497000美元，提货时间为2014年2月28日，报关地点为成都。承运人的声明包括如下内容：委托人保证单证与实际货物相符；变更委托书的有关内容，必须有委托人书面通知被委托人，否则被委托人仍按委托书执行；对危险物品、超大、超重物品，委托人应向被委托人特别说明；委托人有责任对货物运输办理保险；委托人发货前需与收货人提前确认货物在口岸转关所需的单证，由于缺少单证或单证提供错误而产生的滞留费用由委托人承担；货到口岸前委托人需付清所有费用，否则口岸扣货及由此产生的滞留费用由委托人承担；如果集装箱在目的地还箱时发生残损，若收货人拒绝承担此费用，则此费用应由委托人承担；委托人承诺自放箱之日起10内送货、装箱及发运，否则将收取USD10／天／40’、USD5／天／20’的滞箱费用；运费明细详见报价单，报价单作为此委托协议的附件使用等等。锦程公司在收到江东公司的《国际铁路整车货运委托书》后，于2014年2月20日将100000.00元的《费用确认单》发送给江东公司，要求江东公司预先支付运费100000.00元，并于2014年2月20日将100000.00元的发票扫描件发送给江东公司。江东公司收到锦程公司的发票后于2014年2月21日将100000.00元的运费汇到锦程公司账户上。2014年3月19日，锦程公司给江东公司发来账单即《费用确认单》，要求江东公司支付吊箱费12000.00元、拖车费9600.00元、加固费5611.00元、商检费15624.00元、报关费300000.00元、加固服务费3000.00元、堆场费用10500.00元、铁路运费53400.00美金、清关卸货费3810.00美金、派送费19200.00美金，合计美金76410.00元，人民币356335.00元，折合共计人民币726256.50元。2014年3月31日，货物到达波兰罗兹。此后，双方就费用内容、付款时间、汇率等事项发生争议。2014年4月8日，江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了726256.5元，但江东公司在4月4日的回函中表示“对于贵公司于3月19日更新后的费用确认单，正如前期贵我双方沟通的那样，其中的商检费15624CNY，以及报关费300000CNY是贵我双方存在争议的部分，我方希望能在付清不含争议的运费款项后，贵公司先将6个集装箱所含货物派送至我公司用户在斯洛伐克的厂区，而后双方再针对争议部分款项进行探讨。然贵公司提出需我公司将所有运费结清后才安排派送6个集装箱的要求，对此，为不延误交期，我方可以先将争议部分款项一并支付给贵公司，但我方将保留对争议部分款项继续追究的权益”，江东公司将该函通过EMS邮寄给锦程公司，邮件单号为1043951911507，锦程公司职工聂小英于2014年4月8日签收。原审认为，虽然江东公司和锦程公司未签订书面的国际货物运输合同，但双方通过发送报价单、《国际铁路整车货运委托书》、支付款项等方式事实上履行了委托运输合同，因此双方存在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费用项目，江东公司认为对比2014年2月19日报价单，锦程公司2014年3月19日发送的《费用确认单》新增了吊箱费12000.00元、加固费5611.00元、商检费15624.00元、报关费300000.00元，没有实际产生调空箱费、拖车费、铁运费48600.00元，以及锦程公司因按6.15的汇率计算江东公司多支付的1528.20元共计365752.20元。对此，江东公司在付款前明确表示了异议，以书面函件表达了异议并保留了对争议部分款项继续追究的权益，锦程公司主张上述费用为已经发生并且为江东公司确认支付，因此不应返还。依据江东公司在2014年4月4日对《费用确认单》的回函“对于贵公司于3月19日更新后的费用确认单，正如前期贵我双方沟通的那样，其中的商检费15624CNY，以及报关费300000CNY是贵我双方存在争议的部分”，法院认为，江东公司在书面回函中明确了争议部分仅为商检费及报关费，因此对江东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不予支持。对商检费和报关费，因锦程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表明发生了商检费15624元，以及报关费300000元，仅提供了一些运费、代理费之类的票据。对此，法院认为锦程公司作为国际货物运输代理公司，对争议的应由有关机关收取的商检费、报关费有义务提供相应票据，鉴于锦程公司未提供上述两项费用的任何证据，对江东公司要求锦程公司返还商检费15624元以及报关费30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四）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成都铁路运输法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成铁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一、锦程国际物流在线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江东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商检费15624元、报关费300000元，共计315624元；二、驳回重庆江东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90元，由锦程国际物流在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925元，重庆江东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5元。上诉人锦程公司上诉称，1.其与江东公司之间是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其在接受江东公司的委托后，又将案涉业务委托其重庆分公司并由重庆分公司分别委托成都创源国际货运代理公司、成都亚欧班列物流有限公司、重庆慧勒物流有限公司具体办理，原审法院对双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2.其为案涉业务共计垫付费用802808.21元，该部分费用应由江东公司承担；由于其重庆分公司与具体办理案涉运输业务的公司有长期合作关系，故开具发票的项目统一列为代理费或运费，而并不显示费用明细；此外，报关行、货物运输方收取的费用均在行政机关收费的基础上增收了部分代理费，而代理费属于商业机密，故其无法取得行政机关开具的收费发票；3.商检费和报关费的增加是江东公司的原因导致，因江东公司未按约定提前备好货物并运至成都堆场，导致其为确保案涉货物正常出运支付的商检费和报关费有所增加；对于增加的商检费和报关费，江东公司在货物出港之前已进行确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江东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江东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江东公司辩称，1.无论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还是代理合同纠纷，锦程公司要求其支付费用的范围和金额都不应超出2014年2月19日的报价单，根据该报价单，双方已对相关费用的项目和金额进行了明确约定；锦程公司2014年3月19日发送的费用确认单中多出的费用不仅明显超出约定范围，其中的商检费和报关费也明显超出国家的收费标准；2.锦程公司未经其授权许可，擅自将报关、报检事项委托第三方代理，违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故锦程公司应对其擅自转委托行为的后果承担责任；3.双方在2014年2月19日的报价单中约定“商检海关查验费及关税实报实销”，根据该约定，江东公司只有按照相关票据实报实销的义务，现锦程公司以商业机密为由拒不提供相关票据，则江东公司无需支付上述费用。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江东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包括宁波恒创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德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海环集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向江东公司发送的运费确认书或费用明细表，费用明细中显示的报关费分别为人民币110元及人民币100元，拟证明锦程公司系有能力提供报关费的具体金额而不提供，且报关费的金额并不高，锦程公司收取其30万元的报关费为虚报费用。锦程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为打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均为江东公司与其他物流公司签订的协议，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因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组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锦程公司主张其为江东公司垫付的费用共计802808.21元，该金额来自于案外人向锦程公司重庆分公司开具的11张增值税发票。其中包括，成都创源国际货运代理公司于2014年5月4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1张，“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代理运费”；成都亚欧班列物流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6张，“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代理费”；重庆慧勒物流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4张，“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运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成都铁路运输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锦程公司2014年2月19日向江东公司发送的运费报价单载明“商检海关查验费以及关税实报实销”，江东公司对该部分费用的计价方式即“实报实销”也表示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锦程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为完成案涉货物运输实际支付的商检费和报关费，进而明确江东公司履行该项合同义务的具体金额。但锦程公司出示的十一张增值税发票的应税项目均笼统显示为“代理费”、“代理运费”或“运费”，这些费用中不仅包含双方并无争议且与事先约定无变化的“堆场费”、“铁路运费”及“清关卸货费”等费用，还包含了双方约定实报实销的商检费和报关费。在锦程公司不能将商检费和报关费从前述费用中析出的情况下，江东公司将无法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在原审庭审和本院组织的二审庭审中，锦程公司均表示因涉及商业机密，其无法提供商检费和报关费的独立票据，也无法确定该两项费用的具体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因锦程公司无法提供商检费和报关费具体金额的证据，导致江东公司无法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锦程公司收取的相关费用应当予以退还。综上，锦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元，由锦程国际物流在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媛媛审 判 员  蒋兴平代理审判员  王桂蓉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