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1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碧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悦华路71号。
法定代表人：周流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青，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杰楠，男，196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平，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焕南，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山市合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南坦二路。
法定代表人：梁沛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山碧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杰楠以及原审被告中山市合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碧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碧图公司与合胜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于理于法有悖。碧图公司与合胜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中签订主体均为公司法人，且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谢杰楠只有在取得了合胜公司的授权，在授权范围及期限内才能代表合胜公司，其行为的法律效果才能归属于合胜公司。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碧图公司能举证证明新增工程款为30余万元，而非谢杰楠主张的170多�元。一审法院未要求谢杰楠举证证明涉案工程新增的工程量，也未准许碧图公司关于对新增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的鉴定申请，程序违法。三、谢杰楠提交的补充协议不是合同双方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谢杰楠隐瞒事实、捏造真相，诱骗碧图公司与合胜公司签字盖章的无效合同。碧图公司及合胜公司对该补充协议均不知情，且该补充协议中的新增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也未经工程监理确认。
被上诉人谢杰楠辩称，一、谢杰楠以合胜公司的名义与碧图公司签订合同，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二、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增建工程的工程量及造价，该补充协议实际上是结算文件，且经双方认可。三、补充协议上有碧图公司签章，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碧图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该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形。四、涉案工程的的结算文件清晰准确，没有必要进行司�鉴定。同时涉案工程已经使用三年，可能存在导致鉴定不能的情形。六、如碧图公司认为结算文件显失公平，应当在结算之日起的一年内提出，现在碧图公司的诉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原审被告合胜公司未出庭参与本案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意见。
谢杰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碧图公司与合胜公司连带支付谢杰楠工程款1721075.54元；2.碧图公司、合胜公司连带向谢杰楠支付违约金183294.55元（从2015年4月20日暂计至2015年11月19日为：1721075.54元×0.0005×213天＝183294.55元）。一审庭审中，谢杰楠确认碧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910000元，剩余1721075.54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8日，碧图公司作为发包人，谢杰楠作为承包人，陈伙长作为担保人，三方签订了一份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中山碧图电子科技有�公司厂房1/宿舍；工程立项、规划批准文件号建字第080042011070016(厂房)、建字第0800420110700(宿舍)；工程地点中山市坦洲镇新前进村月环；工程承包范围厂房1和宿舍土建工程、给排水、消防、弱电、供电线管、防雷、安装、装饰、室外道路、围墙、楼梯扶手等（按二、3图纸承包范围内承包），其中白蚁工程、电梯、网络安保属发包人保留分包的项目；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200日历天，拟从2012年2月18日开始施工，至2012年8月30日竣工完成；合同总价为8800000元；订立合同时间为2012年1月18日。协议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发包人栏有碧图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流芳字样的签名及加盖有碧图公司的印章，承包人栏有谢杰楠字样的签名及捺印，担保人栏有陈伙长字样的签名及捺印。
2012年2月6日，碧图公司作为发包人，合胜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一份广东省�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中山碧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厂房1、宿舍；工程地点中山市坦洲镇新前进村月环；工程规模贰幢、厂房陆层、宿舍伍层,建筑面积9065m2：承包范围为天然基础、土建工程、水电；工程立项、规划批准文件号FZ01H12Z00000029,业务编号080042011070016、080042011070017；工程内容土建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80天。拟从2012年4月28日开始施工，至2012年10月28日竣工完成；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总计（大写）伍佰肆拾叁万玖仟元正，（小写）5439000元。发包人栏有碧图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流芳字样的签名及加盖有碧图公司的印章，承包人栏有合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字样的签名及加盖有合胜公司的印章，委托代理人栏有谢杰楠字样的签名。
2012年2月17日，合胜公司作为甲方，谢杰楠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施工承包责任合同，载明：甲方�胜公司是中山市建设局批准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企业，乙方为甲方属下的项目部，在法人授权时可以承接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承包业务；工程名称中山碧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厂房1、宿舍工程；工程地点坦洲镇新前进村“月环”，工程规模9065m2；合同的期限为一年（即从2012年2月17日起至2013年2月16日止）期满后双方协议续期的，须另行签订合同。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作出了约定。甲方栏有合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字样的签名及加盖有合胜公司的印章，乙方栏有谢杰楠字样的签名及捺印。
2013年6月16日，谢杰楠出具的碧图公司厂房1、宿舍工程实物移交手续载明：由合胜公司承建的碧图公司厂房1、宿舍工程，已按设计图纸及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部施工完毕。现由施工单位于2013年6月16日将宿舍楼、厂房1及厂区室外附属工程等实物完好移交给贵单位使用，请贵单位确认实物并派人接收管理。从移交之日起，本工程的成品保护将由贵单位负责，如有人为损坏成品、设施或发生失窃及安全事故等非工程质量问题，施工单位概不负责，均由贵单位承担。移交后，如属于保修范围内的缺陷仍由施工单位承担，并按保修书约定负责修复，保修期从移交之日起计算。移交单位栏加盖有合胜公司的印章及其工程负责人谢杰楠字样的签名，监理单位栏加盖有中山市建业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的印章及其工程负责人程经漫字样的签名，接收单位栏加盖有碧图公司的印章及其单位负责人周流芳字样的签名。
2015年4月9日，碧图公司作为甲方（建设单位），合胜公司作为乙方（施工单位），双方签订了一份中山碧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厂房1、宿舍工程补充协议书，载明：工程开工时间为2012年3月21日，完工时间为2013�3月18日，办理竣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5月21日，乙方将本工程实物移交给甲方使用时间为2013年6月16日。甲乙双方确认，乙方于2013年6月16日已将该工程实物移交给甲方投入使用（甲乙双方视为本工程已竣工验收全部通过，但竣工验收备案表或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发出告知书及建设工程安全评价书仍由乙方办理），并于当天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三方签订了“实物移交手续”、“现场有待整改的问题”文件进行了确认，现乙方于2013年7月12日对现场有待整改的问题中所提及的大部分整改问题已整改完毕，但仍存在小部分未整改项目，针对未整改项目，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后统一：1.由乙方负责一次性赔偿甲方人民币壹万贰仟元整作为补偿（从乙方的增减工程总价中扣减该笔款项）；2.同时甲乙双方则视为现场有待整改的问题中所提及的28条整改问题已全部整改完毕。�本工程施工过程中，甲方因受到消防部门处罚人民币叁万元正，现经甲乙双方协商，该笔费用由乙方负责（从乙方的增减工程总价中扣减该笔款项）。甲、乙双方确认：在本工程施工过程中，甲方在原设计基础上要求乙方修改、变更、增加的施工项目内容较多，因此甲方从而造成：1.乙方工期延误，工人窝工、拖延乙方竣工验收时间；2.增加了乙方工人伙食费用、工人工资、设备租赁费用等相关费用支出。鉴于上述情况，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后决定：1.由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人民币肆拾叁万元整（增加计入乙方的增减工程总价中）；2.双方日后不得互相追究对方由于：工期延误、竣工验收完成时间拖延、工人窝工、竣工验收备案表、建设工程安全评价书办理完成时间拖延等情况而造成自身的经济损失补偿及违约责任，甲方亦不得以此拖延支付乙方工程款项。在本工�施工过程中，甲方要求乙方对厂房1地面增加金刚砂地面施工，总造价经甲乙双方商议后确定为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包工包料）（增加计入乙方的增减工程总价中），现已交付甲方使用中。本工程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杨政权，该人员属甲方聘请人员，并代表甲方负责该项目的日常运作管理。在本工程施工过程中，杨政权所签注的一切文书（如：工程联系单、施工现场签证单、施工资料、修改变更及该工程的所有资料）甲方均予以承认。同时，甲方委托乙方聘车辆接送杨政权上下班，聘车时间从2012年3月15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费用由甲方负责，费用合计人民币贰万叁仟柒佰五十元整（增加计入乙方的增减工程总价中）。该工程于2013年3月18日已完工，因甲方急于投入使用，甲方要求乙方项目部及施工人员设备提前全面退场。但由于当时乙方资金紧张，无法支付工人工资及设备租赁等费用，暂无法撤场。鉴于当时该情况，甲乙双方协商决定，甲方于2013年5月30日向乙方出借款项（以下简称：债务）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其中包含借款本金玖拾陆万元整及两个月的借款利息肆万元整）。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后同意，于2013年7月30日将该笔债务转作为抵扣甲乙双方所承建碧图公司厂房1、宿舍工程的工程款项。因此，自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书后：1.甲乙双方视为上述债务已于2013年7月30日全部结清；2.同时乙方于2013年5月30日向甲方所开具的《中山碧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一期厂房和宿舍工程借款》的借条，定于2013年7月30日起作废失效；3.视为乙方已于2013年7月30日收到工程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4.对此双方日后不得有任何异议。甲方超出图纸范围要求乙方施工的，属于增加工程（不含总承包合同价内）。经双方核实确认，该工程结算明细汇总�：1.本工程合同价为人民币8800000.00元整；2.增减工程总价为1831075.54元；3.工程总结算金额合计为人民币10631075.54元，其中包括总承包合同价8800000元和增减工程签证合计1831075.54元；4.截止2014年5月21日前，甲方向乙方已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合计为人民币8910000元整（已包括本协议书中借款转作工程款的金额人民币1000000元整）；5.甲方剩余未付结算尾款合计共为人民币1721075.54元整（已包括总承包合同约定的保修金500000元整）；6.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后决定，剩余未付结算尾款（含保修金）甲方定于2015年4月19日前向乙方结清全部款项（如甲方未能按时、足额支付，每拖延一天，则按未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天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建设单位栏有碧图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流芳字样的签名及加盖有碧图公司的印章，施工单位栏加盖有合胜公司的印章及其�目负责人谢杰楠字样的签名。协议签订后，碧图公司逾期付款，谢杰楠催收无果，遂于2015年12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实体权利。
碧图公司厂房1、宿舍工程增减工程汇总表显示：项目工程总合计金额为1831075.54元。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和竣工验收报告显示：碧图公司厂房1、宿舍工程2012年3月21日开始施工，到2013年3月18日完工，验收日期为2013年5月21日，经验收合格。
碧图公司出具的碧图厂房1、宿舍工程款收款对账表显示：截至2013年7月3日，碧图公司共转入谢杰楠账户3000000元工程款，转入合胜公司账户4000000元工程款，且另外出具了550000元的工程款期票，合计7550000元，谢杰楠在此对账表上签字确认。合胜公司出具的碧图公司厂房1宿舍工程表显示：碧图公司共划入合胜公司账户4000000元，合胜公司扣除公司费用301193�，实际支付谢杰楠工程款3698807元。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谢杰楠与碧图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碧图公司与合胜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谢杰楠与合胜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责任合同是否有效；二、谢杰楠是否有权请求碧图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三、合胜公司是否应对碧图公司拖欠谢杰楠的工程款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根据现有的证据表明，碧图公司先与谢杰楠签订了一份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后又与合胜公司就同一建设项目签订了一份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谢杰楠亦就该建设项目与合胜公司签订施工承包责任合同。履行过程中，碧图公司将涉案的400万元工程款汇入合胜公司账户，合胜公司扣除301193元费用后将剩余3698807元汇入谢杰楠银行账户内；并将涉案的300万元工程款直接汇入谢杰楠的银行账户。一审庭审中，合胜公司确认与谢杰楠为挂靠关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谢杰楠。以上事实，有2012年1月18日及2012年2月6日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承包责任合同、工程款对账表及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碧图公司厂房1、宿舍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应为谢杰楠。由于谢杰楠并未取得建设施工资质�谢杰楠与碧图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碧图公司与合胜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谢杰楠与合胜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责任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由于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5月21日经验收合格，且双方于2015年4月9日签订中山碧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厂房1、宿舍工程补充协议书以此确认涉案工程的增减及支付情况。碧图公司抗辩认为上述工程补充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碧图公司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而该协议内容表述清晰明确无歧�，协议上除加盖碧图公司印章外还有碧图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流芳签名确认，并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现谢杰楠请求碧图公司按照补充协议书约定支付工程价款1721075.54元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谢杰楠主张碧图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求。因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谢杰楠依据无效合同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谢杰楠借用合胜公司的建筑资质，合胜公司仅作为谢杰楠的挂靠单位，并未实际参与到涉案工程的施工中，且在收取碧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合胜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后已全部支付给谢杰楠，并未出现截留情况。现谢杰楠主张合胜公司就碧图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碧图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谢杰楠支付工程款1721075.54元；二、驳回谢杰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碧图公司未按一审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40元（谢杰楠已预交），由谢杰楠负担2112元，由碧图公司负担19828元（碧图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谢杰楠）。
二审中，谢杰楠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碧图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一份，拟证明谢�楠要求的应付工程款与碧图公司确认的工程造价有巨大的差距，申请法庭重新鉴定新增工程量及造价，并延期举证、质证。经庭审质证，谢杰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并认为该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谢杰楠在一审时提交的《中山碧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厂房1、宿舍工程补充协议书》载明协议双方为“建设单位（甲方）：中山碧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发包人：周流芳)；施工单位（乙方）：中山市合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谢杰楠）”。一审庭审中，碧图公司确认谢杰楠为涉案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本院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一是碧图公司与合胜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二是涉案的《中山碧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厂房1、宿舍工程补充协议书》是否有效；三是一审的诉讼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碧图公司与合胜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虽然从合同外观上看，碧图公司与合胜公司于2012年2月6日就涉案建设工程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载明的合胜公司为涉案建设工程的承包人，且碧图公司与合胜公司亦分别在分包人及承包人一栏盖章确认。但判断合同的主体与合同的效力不能仅从合同的外观进行判定，尚需结合合同的内容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断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合同的效力。从各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情况进行考量，碧图公司先与谢杰楠签订了一份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后又与合胜公司就同一建设工程签订了一份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谢杰楠亦就该建设工程与合胜公司签订施工承包责任合同。从上述三份合同的内容来看，上述三份合同的建设工程均为同一建设工程，且约定的施工时间基本一致，三份合同的承包人一栏均有谢杰楠的签名。因此，上述三份合同具有关联性。从上述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谢杰楠为涉案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合胜公司亦确认其与谢杰楠为挂靠关系的事实。虽然碧图公司对于谢杰楠与合胜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不予确认。但《中山碧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厂房1、宿舍工程补充协议书》载明的施工单位虽然系合胜公司，�其注明的承包人为谢杰楠。碧图公司在上述合同实际履行期间亦曾直接向谢杰楠支付涉案建设工程的工程款。由此可见，谢杰楠系借用合胜公司的名义与碧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承建涉案建设工程，对此碧图公司亦知晓。碧图公司与合胜公司签订的上述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双方亦未实际履行。碧图公司分别与谢杰楠、合胜公司签订的上述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以及谢杰楠与合胜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责任合同，其目的在于使谢杰楠以合胜公司的名义承建涉案建设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上述三份合同均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碧图公司仅以其与合胜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载明的合同主体分别为碧图公司与合胜公司为由，主张该合同为有效合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涉案的《中山碧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厂房1、宿舍工程补充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碧图公司主张谢杰楠在签订上述补充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行为，其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盖章时并未注意该协议书的相关内容，因此该协议书并非碧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无效合同。但碧图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佐证。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碧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同时，从上述补充协议书的内容可知，该补充协议书上详细载明了碧图公司与谢杰楠关于涉案建设工程移交、结算以及保修的约定，并约定该补充协议书经双方签字盖章即生效。现该补充协议书加盖有碧图公司、合胜�司的印章，并有碧图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谢杰楠的签字确认，符合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生效条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补充协议书为有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碧图公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其理应清楚其在该补充协议书上签字盖章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碧图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的诉讼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如上所述，因本院已认定涉案的《中山碧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厂房1、宿舍工程补充协议书》为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体现了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有效，并以此为依据确定涉案工程款，不存在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在双方已经签订有效的补充协议书的基础上，本案已无须对涉案建设工程的增加工程量或者工程款�行鉴定，一审判决不支持碧图公司对增加工程的工程量以及增加工程的工程款进行鉴定的请求，并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碧图公司认为一审存在程序违法，缺乏依据。因此，本院对碧图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对双方未上诉部分，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山市碧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90元（上诉人中山市碧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2194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碧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官 琳
代理审判员 刘 通
代理审判员 马燕清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