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2民初4142号
原告郑振维，男，197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委托代理人赵颖，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倩雯，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英彬，男，197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委托代理人许玉淼，上海天之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闫雪艳，上海天之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郑振维诉被告何英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沈会川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振维及其委托代理人赵颖、张倩雯，被告何英彬及其委托代理人许玉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振维诉称，2013年9月初，被告为公司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5%，故原告预先扣除了5万元利息，向被告交付了95万元。被告支付了4、5个月的利息后，经双方协商，将利息调整为月息3.5%。至2014年10月底，被告均按约支付了利息，同时返还了本金25万元。2014年11月1日，被告重新出具了75万元的借条，借款期限为3个月，利息为月息3.5%。此后，被告陆续支付利息至2015年2月底，从2015年3月起未再支付利息也不归还本金，原告催讨未果，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75万元并支付从2015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3.5%计算的利息。被告何英彬辩称，原被告仅存在95万元的借款关系，且未约定利息，被告已经陆续向原告还某93.85万元，尚欠1.15万元。被告虽然曾经向原告出具过75万元的借条，但属于不同的借贷关系，且双方未约定利息，借条上的利息约定系原告本人所写；被告出具借条后，原告并未交付钱款，因此借贷关系并未生效。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被告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案外人XXXXXXXXXXXX的账户向被告转账95万元。2013年9月9日、10日、11日、26日，被告分四次向原告转账共计6.8万元。2013年9月30日，被告向原告转账5万元。2013年11月8日，被告向原告转账5万元。2013年12月8日和16日，被告向原告转账共计5万元。2014年1月28日，被告向原告转账20万元。2014年2月26日，被告向原告转账2万元。2014年3月14日和29日，被告向原告转账共计3.9万元。2014年4月18日和22日，被告向原告转账共计2.9万元。2014年5月10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0万元。2014年5月24日和25日，被告向原告转账共计26,250元。2014年6月28日，被告向原告转账26,250元。2014年7月11日，被告向原告转账5万元。2014年9月6日，被告向原告转账3万元。2014年11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金额为75万元的借条一张，借款期限从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借条上由原告注明“每月利息3.5%即26,250元/月，先付后用”。2014年11月8日，被告向原告转账2.5万元。2014年11月28日，被告向原告转账2万元。2014年12月12日，被告向原告转账0.5万元。2014年12月24日，案外人曾建祥替被告向原告转账1万元。2015年1月16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万元。2015年1月25日，被告向原告转账2万元。2015年2月13日，被告向原告转账2万元。2015年2月17日，被告向原告转账2万元。2015年5月17日，案外人曾建祥替被告向原告转账2万元。2015年6月19日，案外人曾建祥替被告向原告转账1万元。以上事实，由借条、转账明细、银行账户明细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已无争议，争议的焦点在于是一次借款还是两次借款？是有偿借贷还是无偿借贷？如果是有偿借贷，借款利息如何计算？被告向原告的数次付款的性质如何认定？对此，本院逐一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2014年11月1日出具的借条只是双方对2013年9月发生的借贷关系的结算，并非新的借贷关系，属于之前借贷关系的延续；而被告认为属于新的借贷关系，且被告出具借条后并未收到原告交付的钱款。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是一个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生意人，对风险的认识应该高于普通人，若其在出具巨额借款的借条后长期未收到借款，应当对其中的法律风险有清晰的认识，但是被告却放任该风险持续，从未向原告主张权利，也从未向有关部门报警，实在不合常理。因此，对于该节事实，本院对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2014年11月1日的借条应当是双方对之前借贷关系的结算，双方之间只存在一次借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2014年1月28日之前的利息为月息5%，之后为月息3.5%，被告认为从始至终无需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被告之间并无特殊的关系，也并无密切的往来，对于长期且巨额的借款，无需支付利息的可能性极小；其次，从2014年11月1日双方结算结果来看，被告在此之前向原告支付的钱款金额有73.85万元，若归还钱款不包含利息，不可能得出尚欠本金75万元的结论。因此，对于该节事实，被告的意见仍不足信，双方应属于有偿借贷。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既然是有偿借贷，原告称被告实际借款金额是100万元，预先扣除了5万的利息并实际交付95万元，具有一定的可信度；再从之后被告付款情况来看，连续三个月被告都付了5万元，与原告主张的月息5%相吻合，因此，双方之前约定的利息为月息5%应可以确认。同时，本院注意到在所有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金额中，2014年5月和6月支付的金额最为特殊，都是26,250元，而其他数次支付的款项都是整千整万，该数字应有特殊的含义。原告对此的解释是按75万元本金计算月息3.5%的利息，被告对此的解释是记不清了，可能账上有多少钱就付多少钱。相比较而言，显然原告的解释更为合理，更有说服力，更能与之后的借条记载内容相对应，因此可以确认双方之后确实将利率调整为月息3.5%。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主要包含以下几个方面的争议内容：其一、案外人还某的认定。被告主张案外人何英平曾替被告向原告还某，原告予以否认，由于何英平与原告存在其他经济关系，因此何英平的还某金额不应计算在本案中。另外，被告还主张曾建祥也曾替被告还某，原告虽然也曾否认，但是曾建祥与原告并无经济往来，曾建祥也亲自到庭陈述其替被告还某的情况，因此，曾建祥的还某金额可计算在本案中。其二、货款的认定。2013年9月9日至9月26日，被告共向原告付款6.8万元。原告主张该款项为货款，但未能举证；被告主张为归还本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之前关于借款次数、有偿无偿、借款利率的各自陈述来看，原告的说法均更为可信，而被告的辩称均不符合常理，因此原告总体而言更为诚信。其次，原告从事烟酒生意，本属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本就难以举证2013年已经货款两清的交易情况；再次，若该6.8万元为本金，被告不可能在随后几个月仍然按照100万元的本金支付利息，同时也不可能在2014年5月和6月按75万本金支付利息；因此该6.8万元应不属于被告支付的本金和利息。其三、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由于原告在向被告交付借款时预先扣除了5万元的利息，因此，被告借款金额应认定为95万元。纵观本案，对于双方之间的借贷经过，原告的陈述与被告的付款情况基本能相吻合，而被告陈述的经过明显有悖常理，因此该部分事实，本院均采纳原告的意见。其四，关于支付利息的认定，由于被告支付的利息均超过了法律允许的年利率36%的上限，因此应予以调整，超过该上限支付的利息应折算成本金，双方于2014年11月结算的结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重新计算。具体而言，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利息应按95万本金为基数计算每月2.85万元，共14.25万元；2014年2月至2014年4月，被告已经归还本金20万元，故利息应按75万元为基数计算每月2.25万元，共6.75万元。2014年5月至2014年10月，被告又归还本金5万元，故利息应按70万元为基数计算每月2.1万元，共12.6万元；2013年9月30日至2014年9月6日，被告共向原告支付了67.05万，其中利息应为33.60元，本金应为33.45万元，故截止到2014年11月1日，被告尚欠的本金应为61.55万元，而并非双方结算的75万元。故2014年11月以后，被告应支付的利息也应按61.55万元本金计算，截止到2015年6月，被告已经支付利息16万元，超过了年利率36%的上线，故超过的部分也应折算为本金，因此截止到2015年6月底，被告尚欠的本金应为603,220元，而此后的利息被告应按年利率24%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何英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郑振维借款本金603,220元并支付从2015年7月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还某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28.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428.75元，由原告郑振维负担1,849.75元，被告何英彬负担10,57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沈会川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夏颖芸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文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