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
法定代理人金旭勇，系金某父亲。
委托代理人刘端生，系金某外公。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
法定代理人陈世海、王云香，系陈某父母。
委托代理人邱德可，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春武，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系死者罗仲翼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莲，女，197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系死者罗仲翼母亲。
委托代理人王耀文，安福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福县水利局。
法定代表人彭志强，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福县平都镇冻背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曾平强，该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福县平都镇冻背村民委员会第四组。
代表人谢云清，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福县平都镇冻背村民委员会第五组。
代表人彭春元，该组组长。
上诉人金某、陈某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福县人民法院（2013）安民一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3日下午2时许，金某、陈某、罗仲翼在金某外公刘端生家玩，金某、陈某商议要到安福县街上去玩，罗仲翼也要跟着上街，于是三人过人马桥，沿安福县站前大道方向行走。三人于途中捡拾了一些烟盒、钢筋之类的废品，金某见所捡之物很脏，就提议到河边去洗一洗。洗完后准备回家，金某提议过小桥抄近路回家，该桥由两块青石板拼凑而成，宽约80公分。上桥时，陈某走在前面，罗仲翼走在中间，金某走在最后。由于前几天下雨，河水很大，已漫过部分桥面，陈某走到漫水处，发现过不了，就提醒大家退回去。于是三人往后退，后退过程中，陈某碰撞了罗仲翼，不久罗仲翼落水。罗仲翼落水后，金某、陈某回到陈某家继续玩，未将罗仲翼落水一事告知他人。罗仲翼生于2008年5月7日，系非农业户口。罗春武、刘玉莲的损失为：罗仲翼丧葬费19825.50元，死亡赔偿金397200元，合计417025.50元。
一审法院认为：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法定监护人，年仅五岁的罗仲翼与罗春武、刘玉莲外出玩耍，溺水时已长时间脱离父母监管，故罗仲翼的死亡，父母监护不力系主要原因，罗春武、刘玉莲自负60%的责任。金某在罗仲翼发生事故时已年满十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相对其他二人，有较好的认知能力，其提议到河边清洗捡拾的废品和过小桥抄近路回家，应当预见可能存在的危险，其将罗仲翼等人带入危险境地与罗仲翼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负15%的责任，即赔偿62553.83元。陈某发现小桥已漫水无法通行，在倒退回岸边的过程中，因罗仲翼年龄幼小，倒退得慢，两人身体发生碰撞，虽无证据证明陈某的碰撞行为直接导致罗仲翼落水，但罗仲翼年龄幼小，且处在危险状态，对碰撞行为心生恐惧，难免惊慌失措，其最终落水与碰撞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陈某应负25%的责任，即赔偿104256.38元。罗仲翼的死亡，给罗春武、刘玉莲造成了精神损害，酌情支持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金某赔偿7500元，陈某赔偿12500元。金某、陈某均是未成年人，造成他人损害，依法由其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发生事故的水利设施已在2012年2月由安福县人民政府征收，安福县平都镇冻背村民委员会、安福县平都镇冻背村民委员会第四组、安福县平都镇冻背村民委员会第五组已对该水利设施及上面的小桥没有管理义务，故其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因无证据证明安福县水利局对小桥有所有权或管理权，故其亦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金某、陈某并非共同侵权，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按比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罗春武、刘玉莲要求金某、陈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金某的监护人金旭勇赔偿罗春武、刘玉莲损失62553.83元；二、陈某的监护人陈世海、王云香赔偿罗春武、刘玉莲损失104256.38元；三、金某的监护人金旭勇赔偿罗春武、刘玉莲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陈某的监护人陈世海、王云香赔偿罗春武、刘玉莲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罗春武、刘玉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54元，减半收取3527元，由罗春武、刘玉莲负担2116元，金某负担529元，陈某负担882元。
金某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要求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要承担责任，也只愿意赔偿10000元。其理由主要是：1、位于事发小桥的土地已由安福县人民政府征收，一审未追加小桥的管理人安福县人民政府为被告，程序不当；2、罗春武、刘玉莲对死者罗仲翼长时间脱离监管不闻不问，明显疏于监护，其应承担90%的责任；3、安福县人民政府作为小桥的管理人，对小桥疏于管理和修复，未设立警示标志，也未设置安全防护栏，应承担相应的责任；4、金某刚满十周岁，又是外地人，对周边环境陌生，对途经小桥的危险性认识不足，不可能预见到危险的存在，不应承担责任。
陈某亦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要求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其理由主要是：1、位于事发小桥的土地已由安福县人民政府征收，一审未追加小桥的管理人安福县人民政府为被告，程序不当；2、罗春武、刘玉莲对死者罗仲翼长时间脱离监管不闻不问，明显疏于监护，其应承担90%的责任；3、事发小桥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安福县人民政府作为小桥的管理人疏于管理，应承担一定的责任；4、陈某只有八岁，河水漫过桥面而他走在最前面，可见他对小桥危险性认识不足，且陈某与罗仲翼身体接触时，罗仲翼并未落水，陈某的身体接触与罗仲翼的落水无因果关系，陈某不应承担责任；5、一审对金某、陈某的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当时是金某提议过小桥抄近路回家，也是金某将罗仲翼牵上桥面，金某的责任理应要比陈某更重。
罗春武、刘玉莲答辩称：金某已年满十周岁，相对其他两人，其有较好的认知和判断能力，其提议到河边去清洗街上捡拾的废品，提议过小桥抄近路回家，并将罗仲翼牵上桥面，当发现河水漫过小桥非常危险时，又置罗仲翼于危险不顾独自下桥；陈某倒退时与罗仲翼发生碰撞，导致罗仲翼落水；罗仲翼落水后，金某与陈某未呼喊附近行人施救，延误了抢救时机，事后又隐瞒罗仲翼落水的事实。故一审判决金某与陈某承担责任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责任划分是否恰当？一审程序是否不当？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法定监护人，年仅五岁的罗仲翼长时间脱离其父罗春武、其母刘玉莲的监管，外出玩耍时从小桥落水溺亡，罗春武、刘玉莲疏于监护是造成罗仲翼溺水身亡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罗春武、刘玉莲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金某、陈某上诉要求罗春武、刘玉莲承担90%的责任过高，不予支持；事发时金某已年满十周岁，相对于年纪稍小的陈某、罗仲翼而言，其有更好的认知能力和判断能力，但其提议去河边清洗街上捡拾的废品，提议过小桥抄近路回家，并牵着罗仲翼走上小桥，当发现河水漫过小桥处境非常危险时，其又弃罗仲翼不顾，放开罗仲翼的手独自下桥，其将罗仲翼一步步带入危险境地，其行为与罗仲翼落水溺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陈某对金某的提议未予反对，其带头走上桥面，在发现河水漫过小桥无法通行退回岸边的过程中，又与罗仲翼身体发生碰撞，虽无证据证明其碰撞行为直接导致罗仲翼落水，但该行为无疑让处于危险状态中的罗仲翼心生恐惧，从而增加了罗仲翼在狭窄小桥倒退的难度，陈某的碰撞行为与罗仲翼落水溺亡之间亦存在因果关系。从金某、陈某的年龄和行为表现来看，金某、陈某在本案中的过错大小及其过错行为所占原因力比例相当，两人应对罗仲翼的死亡后果承担同等责任，即各承担20%的事故责任，一审对金某、陈某的责任比例划分欠妥，应予纠正。罗仲翼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417025.50元，按20%计算，金某、陈某各应赔偿83405.10元。罗仲翼的死亡导致罗春武、刘玉莲精神受损，一审酌定的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金某、陈某各赔偿10000元。金某、陈某均系未成年人，其对罗仲翼造成的损害，依法应由其监护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位于事发小桥的土地已于2012年2月被安福县人民政府征收，金某、陈某在一审时未申请追加安福县人民政府作为被告承担责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安福县人民政府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金某、陈某关于一审程序不当、安福县人民政府应承担本案事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
一、维持安福县人民法院（2013）安民一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变更安福县人民法院（2013）安民一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金某的监护人金旭勇赔偿罗春武、刘玉莲损失83405.10元；
三、变更安福县人民法院（2013）安民一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某的监护人陈世海、王云香赔偿罗春武、刘玉莲损失83405.10元；
四、变更安福县人民法院（2013）安民一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金某的监护人金旭勇赔偿罗春武、刘玉莲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陈某的监护人陈世海、王云香赔偿罗春武、刘玉莲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27元，由罗春武、刘玉莲负担2116元，金某负担529元，陈某负担8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36元，由金某负担1968元，陈某负担19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红
代理审判员 彭太洋
代理审判员 罗良华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