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民终9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国清，男，1985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人（原审被告）蔡国忠，男，198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袁永福，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平，男，197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代理人吴国章、彭忠雄，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上诉人蔡国清、蔡国忠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5）荔民初字第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1月20日，蔡国清、蔡国忠向陈建平出具借款借条一张，载明蔡国清向陈建平借款180万元，期限自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5月19日止，利率为月25‰；蔡国忠在借款借据上签字，同意为借款人�出借人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借条出具后，蔡国清确认其中的60万借款是由ＸＸ龙转入其妻李萍账号62×××16的账户中。尔后，蔡国清分别于2015年2月15日、5月5日，通过李萍的账户转入ＸＸ龙账户15万、10万用于还款。其后，经陈建平催讨，蔡国清仍未能偿清剩余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蔡国忠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致讼。另查明，陈建平聘请律师发生代理费4.5万元。
原审认为，蔡国清向陈建平借款180万元，并由蔡国忠作保，有蔡国清、蔡国忠出具给陈建平收执的借款借据和银行汇款凭证为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蔡国清分别于2015年2月15日、5月5日还款15万、10万，共计25万元后，负有继续偿还剩余借款本息的义务。陈建平主张蔡国清于2015年2月15日所还15万元，应当先折抵当日已到期的利息3.9万元，剩余的11.1万元属于归还本金，于2015年5月5日所归还的10万元，应当先折抵当日已到期的利息，因双方约定了利率且蔡国清也已经支付，该部分折抵的13.9万元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的合法权益，不予干预。现陈建平请求蔡国清及时归还借款剩余的本金168.9万元，合法合理，予以支持。陈建平要求自2015年4月2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5‰计息，该利率超过法律保护的利率的最高限度，超出的部分不予保护，利息应为自2015年4月28日起至本判决指定还款之日止以本金168.9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蔡国忠自愿为蔡国清向陈建平借款提供担保，因双方明确约定保证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故其应对蔡国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蔡国忠在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蔡国清追偿。陈建平请求蔡国清支付律师代理费4.5万元，因陈建平与蔡国清并未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律师费的承担，不予支持。陈建平要求蔡国忠对该笔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双方在担保条款中明确约定了担保的范围及于律师代理费等，其要求合法合理，予以支持。据此，为保护债权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判决：一、蔡国清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建平借款人民币168.9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4月28日起至本判决指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之利息，利随本清；二、蔡国忠对蔡国清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本案陈建平律师代理费人民币4.5万元，由蔡国忠承担；四、驳回陈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710元，由陈建平负担人民币530元，由蔡国清、蔡国忠负担人民币20180元；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蔡国清、蔡国忠负担；管辖权异议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蔡国清、蔡国忠负担。
一审判决后，蔡国清、蔡国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蔡国清、蔡国忠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明120万元现金借款是否已经全部交付这一事实就作出判决，不仅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而且也不符法律的有关规定。二、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金额为168.9万元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三、利率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约定利息，且原审法院错误地认定“月利率25‰并非与当地民间借贷的习俗严重相背”，应予纠正。四、原审法院对所谓4.5万元的律师费适用法律错误，应加以纠正。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人民币34.4万元的借款本金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建平答辩称：一、本案借款已经全部交付。1、本案的借条就是所有借款已经交付的凭证。2、本案借条备注的第一点约定借条是借款已经收讫的法律依据。3、借条不同于借款合同。4、在借条的备注内容中，有写到“其中60万元是通过转账支付的”，说明60万元也已经交付。5、如果上诉人没有收到借条中的180万元，会对借条的内容提出异议，但是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6、两上诉人常年在外经商，涉及的案件非常多，如果他们没有拿到180万元�话，他们之前并没有提出交涉也没有报案，这与常理不符。7、陈建平在2014年4月份开始在成都锦江区经营珠宝。二、原审认定尚欠本金168.9万元是正确的。三、关于利息问题。利息不是事后添加的，空白地方有填写的都有加盖指印。而且月利率2.5%是符合我们当地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的。四、关于律师费问题。律师费也是一种主债务下的从债务，而且条款里还有特别约定。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部分事实有异议，主张月利率2.5%是被上诉人事后添加的，还款的数额是25.6万元，律师代理费4.5万元的证据不足。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并对上诉人主张的还款25.6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两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居住证明（蔡国清）和房产证（李萍、蔡国清）。证明上诉人蔡国清及家属多年以来一直居住于成都，不在户籍地莆田居住，双方之间不可能“陆陆续续”多次发生现金交易。
第二组证据：1、交易数据查询流水（李萍农业银行卡62×××16）4张，证明被上诉人陈建平一直使用ＸＸ龙的银行卡发生交易，陈建平有且只有于2015年1月20日向蔡国清转账提供过60万元借款，上诉人还于2015年5月7日归还6000元，该6000元应从所借60万元中扣除。2、农业银行个人网上银行收款方详细信息（ＸＸ龙工商银行卡62×××67）1张，证明陈建平所使用的工商银行卡开户于山东青岛城阳区兴阳路，其经常居住于青岛。3、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出具的陈建平户籍信息1张，证明陈建平配偶为于春玲等事项。4、常住人口基本信�（ＸＸ龙、陈建平）各1张，证明从相貌外观看，陈建平与ＸＸ龙系同一人。5、流动人口信息详情（ＸＸ龙、于春玲各4张），证明于春玲的配偶在黑龙江和莆田登记为陈建平，在青岛居住同一地址的为ＸＸ龙，高度盖然地说明ＸＸ龙就是陈建平本人，且其多年以来一直常年居住于青岛。6、穆棱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证明》，证明于春玲与ＸＸ龙从2010年7月份以来就是夫妻关系。如果不存在重婚的情况，陈建平和ＸＸ龙就是同一人。以上证据证明：ＸＸ龙就是陈建平本人，且其多年以来一直以ＸＸ龙的名义随配偶于春玲常年居住在青岛，不存在向常住于成都的蔡国清“陆陆续续”交付高达120万元现金借款的客观条件和可能，陈建平至今并未履行12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故蔡国清不负有120万元的归还义务，蔡国忠也不应承担120万元的担保责任。
第三组证据：�供四川金中福珠宝有限公司的工商查询材料一份共14页，证明该公司从成立至今陈建平均不是该公司的股东，并不对该公司享有股权等权利，也就不可能从金中福拿钱出借给蔡国清。
第四组证据：提供蔡国清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借条下面三行备注书写的时间及原因是因为陈建平和转账的ＸＸ龙名字不一致，所以陈建平要求蔡国清特别加注，同时蔡国清还陈述借条中的120万元现金至今没有收到以及借条在备注前是没有约定月利率2.5%的。
被上诉人代理人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中的房产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居住证明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对这两份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经常居住于成都，如果要认定的话，要以该地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为准。对第二组证据中的银行交易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还款的6000元予以�可。对ＸＸ龙的银行卡信息的真实性不能确定，要求上诉人继续提供证据。对被上诉人的户籍信息没有异议。对ＸＸ龙的流动人口信息的真实性有异议，未加盖公安机关公章，证据来源不明，不能证明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也与本案没有关联。对ＸＸ龙的转账、收款，双方都没有异议，即使是同一个人也不能证明陈建平不在成都。于春玲的流动人口信息的证据来源不明，对其与ＸＸ龙的信息重复，我方不知情，而且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穆棱市民政局的证明，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陈建平的配偶与ＸＸ龙的配偶是于春玲同一个人的话，也不能证明陈建平与ＸＸ龙系同一个人，上诉人应该提供陈建平与ＸＸ龙的婚姻状况，包括是否存在结婚或者离婚的婚姻证明材料。该份证明也不能证明陈建平有经常居住在山东青岛这�事实。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陈建平与陈建忠系兄弟关系，陈建平在金中福公司的股份均由其兄弟陈建忠代为持股。对第四组证据的内容有异议。陈建平与蔡国清是认识的，且双方都是荔城区北高镇人。本案中的120万元已经实际支付了。蔡国清提供的这份情况说明，也恰恰说明陈建平有经常去四川成都的事实。借条中的利率处的指印系蔡国清按捺的，若真如对方代理人所说的系事后书写的，怎么可能在空白处按捺指印？
本院经审查，对第一组证据中的房产证、居住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第二组证据中的银行交易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交易流水证实上诉人蔡国清于2015年5月7日转账归还被上诉人6000元的事实。对ＸＸ龙工商银行卡开户信息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且即使该信息是真实的，也不能据此推断持卡人常住在银行卡开户地。对陈建平户籍信息和穆棱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ＸＸ龙、于春玲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流动人口信息，因未加盖公安机关公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但陈建平于2016年6月27日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自认其与ＸＸ龙系同一个人，与第二组证据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陈建平与ＸＸ龙系同一人的事实予以认定。对第三组证据四川金中福珠宝有限公司工商查询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定。对第四组证据中关于蔡国清对借条备注情况的说明内容，因被上诉人没有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说明证实了上诉人蔡国清应陈建平要求，分别于2015年1月20日和2015年5月5日在成都名望大厦4楼蔡国忠办公室，两次在借条上进行备注的情形。
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陈建平的微信截图5张。证据二、陈建平以其兄弟陈建忠的名义在成都注册的四川金中福珠宝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两张，公司注册地点是成都市锦江区人民南路二段18号1栋35层D座，证明陈建平2014年4月份开始就在成都。证据三：委托代理合同、彭忠雄的银行流水明细账和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接受陈建平的委托，就本案收取的律师费为45000元，其中2万元为现金，2.5万元为转账。
上诉人代理人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公证，看不清上面的图片及记载的时间周期，也不能准确反映陈建平居住成都，不能达到证明的目的。而且其中有一张在汶川旅游的照片，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陈建平有到过四川旅游。2、证据二不是正常的工商查询资料，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不认可。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和目的有异议。该银行流水只是反映了ＸＸ龙曾经支付过2.5万元的款项，结合委托代理合同第4点，要求在合同签订之日支付代理费4.5万元的约定，表明另外2万元至今未支付，应当视为双方对委托代理合同的变更。所以陈建平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当认定为2.5万元，而非4.5万元。
本院经审查，因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一和证据二来源，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委托代理合同写明代理费45000元，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代理费发票、转账凭证和情况说明，可以认定本案被上诉人花费的代理费为人民币45000元。
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本案借款是否已经全额交付的事实，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上诉人主张，因蔡国清当时急需用钱，双方约定蔡国清先出具借条，然后由陈建平履行借款给付义务。这既能从李萍于借条出具当晚才收到ＸＸ龙转来的60万元这一事实中得到证明，也能从李萍在收到该60万元的当时就全额直接转给荣兴贵公司的交易中得到印证。但是，陈建平此后再也没有支付过借条约定的其余120万元借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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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能从陈建平再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120万元借贷事实的发生及其经过中得到证明。被上诉人主张，从2014年4月份到本案借条出具之前，上诉人蔡国清向被上诉人现金借款10次左右，每次金额大约在10万元左右，地点在成都市锦江区人民南路二段18号陈建平办公室，每次借款后上诉人都有出具借条，约定月利率2.5%，到最后一次借款时，双方觉得借条太多不方便，因此结算成最后一张总的借条。本院审查认为，从上诉人蔡国清出具的情况说明看，其于2015年1月20日、2015年5月5日两次在借条上手写备注“其中60万是ＸＸ龙转到我老婆李萍账户62×××16”、“2015年2月15日已转入ＸＸ龙账户15万”、“5月5日已转入ＸＸ龙账户10万”，应当视为对已经收到全部借款款项的确认。作为一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商人，上诉人蔡国清应该清楚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如果其未实际收到借条上全部的借款款项，则其不应该只在借条上备注60万元的收款方式和还款记录，还应该同时备注其中120万元借款未交付的事实，但上诉人蔡国清并未这么做，不符合常理。上诉人虽然主张被上诉人陈建平以ＸＸ龙身份经常居住于山东青岛，不可能与常住四川成都的蔡国清“陆陆续续”发生累计高达120万元现金借款，但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陈建平与ＸＸ龙是同一人，曾居住山东青岛的事实。当今社会，交通发达便利，人口流动频繁，陈建平的兄弟陈建忠又系四川金中福珠宝有限公司股东，故不能排除陈建平在其陈述的借款时间内暂居四川成都的可能性。因此，从本案借条和上诉人蔡国忠的备注情况分析，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已经全额交付。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蔡国清向被上诉人陈建平借款人民币180万元，并由上诉人蔡国忠作为担保人，有二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及相关转账凭证为据，可以认定。上诉人蔡国清在借款后向被上诉人转账归还25.6万元，原审法院认定只归还25万元不当，予以纠正，原审遗漏认定的6000元应在上诉人尚欠款项中予以抵扣。上诉人称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月利率2.5%是被上诉人事后添加的，该上诉理由既缺乏证据证明，也不符合民间借贷通常具有的营利性特征，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余额为168.9万元并无不当。对于被上诉人花费的4.5万元律师代理费，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转账凭证和发票互相印证，可以认定。综上，本院对上诉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上诉无理部分予以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5）荔民初字第188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5）荔民初字第18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蔡国清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陈建平借款人民币168.9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4月2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之利息，利随本清（蔡国清归还的6000元在利息中予以抵扣）。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710元，由上诉人蔡国清、蔡国忠负担20660元，被上诉人陈建平负担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710元，由陈建平负担人民币580元，由蔡国清、蔡国忠负担人民币20130元；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蔡国清、蔡国忠负担；管辖权异议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蔡国清、蔡国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胜晖
代理审判员 邱园园
代理审判员 林艳艳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林 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