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再2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万，男，195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剑阁县创新双语幼儿园。住所地：四川省剑阁县下寺镇修城园区横二路南华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子富。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子富，男，197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中江县室。
上列二位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枫，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位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玮，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万因与被申请人剑阁县创新双语幼儿园（简称创新幼儿园）、王子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8民终字第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7）川民申6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被申请人创新幼儿园和王子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万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为，未通过法定程序确认2009年5月28日创新幼儿园股东会决议的合法性和效力，故刘万依据股东会决议主张持有本案争议公章的理由不具有合法性。由于该决议的效力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故二审判决对该项认定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2.二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公章因王子富与梁晓清于2013年9月在广元日报刊登《遗失申明》，公告该公章作废，自此该公章失去了效力。因公章是否有效，属于行政部门的职权范围，二审判决超越了民事审判职权。请对上述事实重新作出认定，维持二审判决结果。
被申请人创新幼儿园和王子富答辩称，2009年5月28日的股东会不具有合法性，刘万持有的创新幼儿园行政公章已经作废。二审判决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正确。
创新幼儿园、王子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万立即将其持有的创新幼儿园编码为5108010103613行政公章返还给创新幼儿园和王子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创新幼儿园系民办非企业机构。2003年年底由王子富、姚剑开始筹建，因施工合同纠纷导致该幼儿园自2007年秋季才正式招生，由王子富姨娘、姚剑之母梁晓清担任园长。2009年6月3日，王子富向剑阁县公安局下寺派出所报案称创新幼儿园行政公章遗失。2013年9月因该园补办非企业法人证书需加盖公章，王子富与梁晓清在广元日报刊登《遗失申明》，并到剑阁县公安局申请办理了一枚新公章，编号为5108235003453，王子富凭该枚新公章在剑阁县民政局办理了民办非企业登记。2014年1月17日，刘万以创新幼儿园股东身份到剑阁县公安局举报原董事长王子富、董事梁晓清采取虚假信息重新申办创新幼儿园行政公章和财务专用章的行为违法。刘万称创新幼儿园的行政公章从未遗失，在2009年5月28日创新幼儿园多数投资人参加的股东大会上，已经通过股东决议撤销王子富法人代表以及董事长职务，董事长由刘然担任，公章也由梁晓清交由刘然父亲刘万掌管，且该枚公章一直正常使用至今。剑阁县公安局通过对刘万所持有的编码为5108010103613的创新幼儿园公章进行技术鉴定，确认是通过公安机关刻制的有效公章，并经询问王子富、梁晓清等幼儿园相关人员后，于2014年9月10日对创新幼儿园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创新幼儿园申请补办公章的行政许可，收回编码为5108235003453的法定名称章，并限期10日内交回剑阁县公安局。因创新幼儿园未在限定期限内交回公章，故剑阁县公安局于2014年10月8日发出《关于注销编号为5108235003453的创新幼儿园法定名称章》的公告，限制任何单位和个人继续使用。在剑阁县公安局调查期间，创新幼儿园共计出现三枚行政公章，除上述两枚之外，刘万在2009年至2013年参与创新幼儿园管理工作期间，还对其持有的编码为5108010103613的行政公章于2009年9月套刻了一枚交与梁晓清，方便其在平时幼儿园的管理工作中使用。在刘万2014年1月17日向剑阁县公安局报案后，剑阁县公安局于2014年2月25日向王子富进行询问的过程中，告知刘万持有幼儿园行政公章的事实。2015年8月19日，刘然以刘万、吴春华、王子富、姚剑为被告，向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提起合同纠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各方当事人在创新幼儿园的投资额及比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剑阁县创新双语幼儿园、王子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子富承担。
创新幼儿园、王子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刘万立即将其持有的创新幼儿园公章返还给创新幼儿园和王子富。二审法院确认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法院认为，单位公章是单位身份和权力行使的证明，是单位进行管理和对外进行意思表示的体现，加盖单位公章的合同或文件具有相应的法律后果。单位法定代表人具有管理单位并代表单位对外进行意思表示的职权，包括对本单位公章的依法管理和使用。本案中，王子富作为创新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具有管理或按照本单位管理制度指定专人管理公章的职权。刘万辩称其是通过创新幼儿园股东大会决议选举为董事长并接管本案争议公章，由于王子富不签字不能凭股东会决议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该股东会决议发生争议。王子富认为其没有参加股东会，股东会决议不真实，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由于双方均未通过法定程序确认该决议的合法性和效力，故刘万主张其依据股东会决议持有本案争议公章的理由不具有合法性。本案争议的公章因王子富与梁晓清于2013年9月在广元日报刊登《遗失申明》，公告该公章作废，自此该公章失去了效力，加盖该公章的合同或文件均不产生法律上的效力。同时该公告的作出，也表明王子富对该废弃公章的抛弃，王子富不再具有对废弃物的追索和取回权。虽然公安机关认定王子富采用虚假信息重新申办新公章的行为违法并给予行政处罚注销了新公章，但并不表明通过声明作废的公章自然恢复效力。因此，王子富关于返还本案争议公章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王子富请求返还公章超过除斥期间，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王子富承担。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王子富以自己系创新幼儿园法定代表人，以创新幼儿园和个人名义起诉刘万，请求刘万返还创新幼儿园行政公章。而刘万以其是创新幼儿园股东，2009年5月28日创新幼儿园股东大会已经撤销王子富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职务，新的董事长刘然委托刘万保管该园公章予以抗辩。因此，本案实质是双方当事人对刘万持有创新幼儿园行政公章的合法性发生了争议。首先，从刘万持有创新幼儿园行政公章是否具有合法性来看。经查，刘万在2009年至2013年对创新幼儿园行使管理职权期间，于2009年9月对其持有的编码为5108010103613行政公章套刻了一枚交与梁晓清，方便梁晓清平时在创新幼儿园管理工作中使用。足以证明，刘万是因履行管理职权，长期并公开持有创新幼儿园5108010103613行政公章，其持有行为具有合法性。其次，从王子富请求刘万返还的理由是否充分来看。刘万主张2009年5月28日创新幼儿园股东大会撤销了王子富的法定代表人职务，即是说王子富不能再代表创新幼儿园行使职权。而王子富在未提供证据否定2009年5月28日创新幼儿园股东大会决议效力的情况下，以5108010103613行政公章被盗为由，以自己和创新幼儿园名义请求刘万返还的理由明显不充分。一、二审判决对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刘万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为刘万依据股东会决议主张持有本案争议公章的理由不具有合法性，该项认定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2009年5月28日创新幼儿园股东大会决议的效力发生争议后均未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确认，该股东大会决议的效力处于待定状态，故二审法院直接否定刘万依据股东大会决议主张权利的合法性确有不当。刘万另提出二审判决认为5108010103613行政公章失去了效力，超越了民事审判职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是返还原物之诉，双方诉争的5108010103613行政公章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审理的范围，人民法院只应审理原告请求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是否成立。因此，刘万该再审理由成立。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论理虽有瑕疵，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8民终字第22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映江
审判员 任冀川
审判员 卢 忠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