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4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嘉能特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长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非，辽宁红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北方诺信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宏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东，北京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梦甜，女，1988年7月31日出生。原审被告：朝阳明鑫铸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翠玲。上诉人朝阳嘉能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北方诺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诺信公司）、原审被告朝阳明鑫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35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春华担任审判长，法官邵普、吴扬新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少非、被上诉人北方诺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玉东、吕梦甜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明鑫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诺信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底，北方诺信公司与明鑫公司签订了《贸易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北方诺信公司代明鑫公司办理采购生产原料工作，为了保证北方诺信公司的利益实现，北方诺信公司与嘉能公司签署了《保证合同》，约定由嘉能公司作为协议书中明鑫公司的保证人，向北方诺信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北方诺信公司依约根据明鑫公司的要求供应原材料。经双方核对，截至2015年8月31日，明鑫公司欠付北方诺信公司货款共计30657814.34元。故北方诺信公司诉至法院，现请求法院判令：1、明鑫公司支付货款30657814.34元；2、嘉能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明鑫公司在一审中未向该院提交答辩意见。嘉能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承担保证责任。补充协议约定，保证责任以进口外矿办理信用证为前提，如果没有办理保证合同就无效。另外，嘉能公司没有就担保事项形成股东会决议，担保合同应当无效。即使保证合同成立，嘉能公司的保证责任也应当免除，合同明确质押物的价值600万元，明鑫公司另将4520万元的抵押物抵押给北方诺信公司，故明鑫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价值已经达到5000万元，已足以偿还债务，嘉能公司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10日，北方诺信公司（乙方）与明鑫公司（甲方）签订了《贸易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代为采购生产原料，年贸易额度确保为12亿元；甲方将现有原料场地8000平米免费转租给乙方使用，作为乙方存放、保管质押物的仓储用地；在协议有效期内，甲方始终向乙方提供价值为乙方代为采购货物130％的原料、产品或其他有价物品作为质押物；乙方将代购货物交付时，乙方向甲方开具发票，本协议履行期内，货物开票加价为540万元，分期在每月20日之前支付45万元给乙方；甲方在主协议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或经延期后仍未履行债务，乙方有权依法处分质押财产；协议合作期限为一年。协议中还对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北方诺信公司向明鑫公司陆续供货，明鑫公司陆续付款。2015年8月31日，北方诺信公司与明鑫公司签订了《企业询证函》，双方确认截至该日，明鑫公司欠付北方诺信公司货款共计30657814.34元。对于上述欠款，明鑫公司至今未付。一审另查，2015年6月，北方诺信公司（甲方）、嘉能公司（乙方）、明鑫公司（丙方）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鉴于甲方与丙方签订了《贸易合作协议书》，为保证甲方利益不受损害，乙方自愿为丙方全面履行上述协议义务向甲方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乙方50％股权转让给甲方代表人王××个人名下作为担保，当丙方履行全部义务后，王××须将嘉能公司50％股权转让回原股权人；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协议书中约定的乙方出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协议书约定的全部义务履行完毕、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合同签订后，嘉能公司将其50％股权转让给王××，并于2015年6月17日进行了工商登记。明鑫公司将角铁、槽钢、原渣料等物品抵押给北方诺信公司，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北方诺信公司、嘉能公司提交的有效证据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北方诺信公司与明鑫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因北方诺信公司依约供货，明鑫公司应给付相应货款。现明鑫公司拖欠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北方诺信公司要求明鑫公司支付货款30657814.34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嘉能公司是否对明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此，嘉能公司主张，补充协议已约定了保证合同无效的条件、嘉能公司没有就担保事项形成股东会决议、明鑫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价值已达5000万元，故担保合同无效、嘉能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该院认为：首先，嘉能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中的合同编号并非该案的《保证合同》，且嘉能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三方最终以该案《保证合同》为准，其他保证合同均无效，故嘉能公司以此补充协议的约定主张担保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虽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提供担保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但该规定为管理型规定，不应作为认定担保合同是否有效的依据，该案中的担保合同上有嘉能公司的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北方诺信公司有理由认为嘉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嘉能公司签订《保证合同》，该《保证合同》应对嘉能公司产生拘束力；最后，因《保证合同》中约定嘉能公司对明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北方诺信公司有权选择向明鑫公司或者嘉能公司主张债权，故明鑫公司向北方诺信公司提供抵押物不影响嘉能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该院对嘉能公司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该院认为，嘉能公司、北方诺信公司、明鑫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属有效。嘉能公司在《保证合同》中已明确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该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未过，故北方诺信公司依据上述《保证合同》要求嘉能公司对明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明鑫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庭审抗辩权利，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裁判。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明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方诺信公司货款三千零六十五万七千八百一十四元三角四分；二、嘉能公司对明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嘉能公司在履行上述第二款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明鑫公司追偿。如果明鑫公司、嘉能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嘉能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嘉能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北方诺信公司未依约履行进口外矿的义务，依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保证合同无效；依据《贸易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明确质押物价值为600万元，且之后明鑫公司又将价值4520.27万元的物品抵押给北方诺信公司，质押物与抵押物价值超出北方诺信公司的诉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免除嘉能公司的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是管理性规定，《保证合同》对嘉能公司不产生拘束力。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王××代表北方诺信公司受让股权违背相关法律与政策规定，也违背“禁止流质”的强制性规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嘉能公司对北方诺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北方诺信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嘉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第一，《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嘉能公司应依照《保证合同》承担保证责任。第二，补充协议没有经北方诺信公司盖章确认，且补充协议中所涉及的保证合同与涉案《保证合同》编号不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属于管理性规定，嘉能公司内部流程对外不产生法律效果，违反该规定并不必然导致《保证合同》无效。第三，王××以自然人名义受让嘉能公司股权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明鑫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院另查明：为担保《贸易合作协议书》项下债务的履行，明鑫公司将价值4520.27万元的财产抵押给北方诺信公司，抵押财产包括：角铁、槽钢10吨，螺纹钢100吨，H钢100吨，铁板500吨，耐火皮带945米，离心式鼓风机、备件2件，三相异步电动机2套，钢包车320吨，废钢1000吨，大阀门27件，电阻炉1套，旧电机（中）3台，旧电机（小）10台，全液压开口铁机1套，水洗原料30000吨，原渣料60000吨，破碎渣料100000吨，生渣料20000吨，尾料10000吨。北方诺信公司称明鑫公司未向其交付质押物。北方诺信公司还称未明确约定在明鑫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时如何就人的担保和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其也未放弃物的担保。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贸易合作协议书》系北方诺信公司与明鑫公司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保证合同》系北方诺信公司、嘉能公司与明鑫公司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嘉能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中保证合同编号并非涉案《保证合同》，且嘉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三方最终以涉案《保证合同》为准，故嘉能公司以补充协议约定主张涉案《担保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虽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提供担保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但该规定为公司内部控制管理的规定，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应作为评价担保合同效力的依据，而涉案《保证合同》经嘉能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对嘉能公司产生拘束力。故嘉能公司关于依据补充协议约定涉案《保证合同》无效，以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涉案《保证合同》对嘉能公司不产生拘束力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保证合同》中虽约定了嘉能公司50％股权转让给王××个人名下作为担保，但该约定是否合法与本案无关，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嘉能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本案中，《贸易合作协议书》虽约定了明鑫公司向北方诺信公司提供相应物品作为质押物，但北方诺信公司称明鑫公司并未向其交付质押物，在明鑫公司、嘉能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明鑫公司向北方诺信公司交付质押物的情况下，本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确认涉案质权未设立。本案中，为担保涉案债务的履行，明鑫公司将价值4520.27万元的财产抵押给北方诺信公司，即涉案债务既有明鑫公司提供的物的担保，又有嘉能公司提供的人的担保，且未明确约定在明鑫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时如何就人的担保和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关于“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北方诺信公司应当先就债务人明鑫公司提供的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保证人嘉能公司应对北方诺信公司就物的担保实现抵押权后仍未能受偿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嘉能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明鑫公司追偿。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嘉能公司虽称依据该规定，应免除嘉能公司的保证责任，但北方诺信公司并未放弃物的担保，免除嘉能公司保证责任的条件并未成就，故嘉能公司关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免除其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明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庭审抗辩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裁判。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356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356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朝阳嘉能特钢有限公司对北京北方诺信科技有限公司行使抵押权后仍不能受偿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朝阳嘉能特钢有限公司在承担本判决第三项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朝阳明鑫铸造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北京北方诺信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十九万五千○九十元，由朝阳明鑫铸造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十九万五千○九十元，由北京北方诺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九万七千五百四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朝阳嘉能特钢有限公司负担九万七千五百四十五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华代理审判员  邵 普代理审判员  吴扬新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