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商民终字第1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靳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
法定代表人靳凯，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城市靳马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城市。
法定代表人郭美兰，该公司经理。
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昱森，河南旷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靳秀河，系浙江靳氏物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市陆霸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城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李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伟，河南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靳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靳氏公司）、永城市靳马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城靳马公司）因与上诉人永城市陆霸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城陆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7月23日向永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将被告生产并销售给原告的2台自卸半挂车退给被告，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7400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20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10台半挂车的维修费15000元。永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6日作出（2013）永民初字第2382号民事判决，浙江靳氏公司、永城靳马公司和永城陆霸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0日在本院第六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浙江靳氏公司、永城靳马公司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昱森、靳秀河，上诉人永城陆霸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5月27日，原告浙江靳氏公司、永城靳马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永城陆霸公司签订半挂车订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订购被告生产的YJX93800ZZX自卸半挂车25辆，每辆87000元，合同签订后，先付订金，提车前一次性付清购车款；定作产品技术要求按《产品技术规范确认书》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及时支付了订金。后因其他原因双方将合同订购数量变更为12台。被告将车辆生产完毕后，原告将12台车辆提走并支付了全部车款。按照合同约定，车辆由被告负责在车辆管理部门办理入户手续，入户费用原告一次性支付给了被告，车辆入户在原告永城靳马公司名下。
营运手续办理完毕后，上述车辆开始在浙江靳氏公司住所地宁波营运。车辆营运不足30天，部分车辆出现焊接开裂、关键部件脱落、大梁变形，以致无法使用。原告曾多次通知被告前去处理，被告让原告将车拖回厂里修理。后原告在当地找一修理公司对其中10台车进行了加固处理，支出15000元。其中两部车辆因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直停运。双方协商未果，原告提起诉讼。
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苏州碧华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2013年12月16日作出苏华碧司鉴（2013）物鉴字第2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2014年1月8日出具补充鉴定说明，鉴定意见为：涉案半挂车焊缝表面和内部均存在焊接质量问题，纵梁腹板化学成分中碳元素偏高，不符合BS600MC的化学成分要求；纵梁上翼板和腹板的屈服强度及抗强度均偏低，不符合相关规范和标准要求。
经原告申请，法院在庭审后到涉案停车地对涉案鉴定挂车豫N（鉴定取样挂车）及豫N是否营运及取样的部位、开裂部位进行了拍照。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第四十条规定，售出的产品如果出现质量问题，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原告购买被告的12台挂车，是双方认可的事实。原告将车提走后在宁波运营30天左右后，车辆出现焊接开裂等问题。原告在与被告沟通后，原告要求被告派人上门维修，被告要求原告将车辆开回，双方存在争议。原告对12台中的10辆挂车进行了加固，花费15000元，继续运营。其中豫N（鉴定取样挂车）及豫N无法运营。经鉴定涉案半挂车焊缝表面和内部均存在焊接质量问题，纵梁腹板化学成分中碳元素偏高，不符合BS600MC的化学成分要求；纵梁上翼板和腹板的屈服强度及抗强度均偏低，不符合相关规范和标准要求。该车辆质量存在缺陷和重大的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因此，原告关于退回被告的两部自卸半挂车、被告返还购车款174000元、被告支付10台半挂车的维修费15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因无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车辆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涉案运营车辆的损失180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浙江靳氏物流有限公司、永城市靳马物流有限公司返还被告永城市陆霸车辆有限公司豫N、豫N号挂车，被告永城市陆霸车辆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浙江靳氏物流有限公司、永城市靳马物流有限公司挂车款174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永城市陆霸车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浙江靳氏物流有限公司、永城市靳马物流有限公司挂车修理费1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浙江靳氏物流有限公司、永城市靳马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35元，由原告浙江靳氏物流有限公司、永城市靳马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435元，被告永城市陆霸车辆有限公司负担3600元。
浙江靳氏公司、永城靳马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是从事物流经营的单位，因为被上诉人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不能营运，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被上诉人应依法赔偿；2、为证明被上诉人销售的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申请进行产品质量鉴定，支付了鉴定费20000元，原审对此未予审理和判决不当。请求在维持原判第一、二项的同时，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80000元，并承担鉴定费。
永城陆霸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庭审中答辩称：1、浙江靳氏公司、永城靳马公司在原审未提交180000元营运损失的证据，且即使有损失也不是永城陆霸公司造成的，原审不予支持正确；2、浙江靳氏公司、永城靳马公司在原审未提交鉴定费票据，永城陆霸公司也未进行质证，不属于漏审，其不利后果应由浙江靳氏公司、永城靳马公司承担，原审不予支持正确。
永城陆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认定豫N、豫N号挂车存在缺陷和重大质量问题、无法运营与事实不符，鉴定意见没有适用双方约定的标准，而是适用国家最高标准从而认定产品质量存在重大问题，属于逻辑推理不正确，应根据存在质量问题的程度确定承担责任的方式。涉案的两辆挂车存在的质量问题只能认定为质量瑕疵，且一直在运营中，2014年3月23日仍通过了交通部门的综合性能检测，取得了营运证，不存在不能营运的重大质量问题，且2014年4月18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停车场还拍摄到了豫N号车一直在营运的照片，原审法院核实处于停运状态是主观臆断，且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的其他同一批次的十辆车也在正常营运；2、上诉人得知涉案车辆出现质量问题后，积极为被上诉人上门进行维修服务，但被上诉人不予配合，责任不在上诉人。被上诉人将涉案两辆挂车开走营运至今已经两年多，但原审却判决上诉人全额退款，显失公正。如果涉案车辆存在生产方面的质量问题，上诉人愿意予以维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对豫N、豫N号挂车存在的质量问题予以维修。
浙江靳氏公司、永城靳马公司答辩称：1、双方约定的标准仅是车辆外观标准，并不涉及产品内在质量问题，鉴定意见适用国家标准作为检测依据正确，永城陆霸公司生产的车辆不仅存在所用材料不符合国家标准，而且焊接也不符合标准，是严重的产品质量问题，而非一般瑕疵或缺陷；2、除涉案两辆车外，其他从永城陆霸公司购买的十辆车存在相同的质量问题，但因浙江靳氏公司、永城靳马公司生产、运输任务较重，经多次维护、加固暂时使用，仅起诉两辆车不是永城陆霸公司推卸责任的理由；3、涉案两辆车因毁损严重，无法使用，现仍在停车场，不可能营运，永城陆霸公司提供的证据是虚假的；4、浙江靳氏公司、永城靳马公司为保留涉案两辆车的车辆登记，在公安机关赴宁波进行异地审验时，顺便为两车办理了年检手续，但是否年审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年检与产品质量也并非同一事实；5、由于涉案两辆车存在重大产品质量问题，如继续使用存在安全隐患，且存在的问题是所用材料及关键工艺造成，不是进行维修能够解决的问题，且从购买到出现问题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直停放，没有使用，永城陆霸公司也没有派人去维修，因此原审判决返还购车款正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浙江靳氏公司、永城靳马公司请求赔偿营运损失180000元有无事实依据；2、原审是否存在漏判鉴定费用的问题；3、原审判决永城陆霸公司返还购车款174000元并赔偿修理费15000元是否正确。
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焦点没有异议。
浙江靳氏公司、永城靳马公司为支持其主张，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车辆运输损失计算单一组；2、运输信息证明一组，以上两份证据用以证明截止到2015年8月31日，每辆车的净停运损失为每月27889.24元，远远超过请求的180000元。3、2013年11月14日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发票影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由于鉴定机构将鉴定费发票邮寄给了原审法院，但原审法院找不到了，浙江靳氏公司、永城靳马公司又到鉴定机构调取了发票的第一联，实际支付鉴定费15000元。
永城陆霸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对浙江靳氏公司、永城靳马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认为不是新证据，永城陆霸公司对其计算方法及证据也不予认可。
本院对浙江靳氏公司、永城靳马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经审查后认为，第1、2组证据是其单方提供和计算，未经鉴定机构的鉴定，且永城陆霸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第3份证据系鉴定机构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发票存根，客观真实，应予采纳，可以证明浙江靳氏公司、永城靳马公司支付鉴定费15000元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浙江靳氏公司、永城靳马公司支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费15000元。
本院认为，对于涉案两辆挂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对于板材规格的鉴定适用的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产品技术规范确认书》；对于焊缝质量、化学成分、力学性能的鉴定，在《产品技术规范确认书》中没有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因此，在双方对此三项内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鉴定机构适用国家标准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且永城路霸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未申请重新鉴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由于双方当事人未在合同中约定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且涉案两辆挂车存在的质量问题又是“焊缝表面和内部均存在焊接质量问题。纵梁腹板化学成分中碳元素偏高，不符合BS600MC的化学成分要求；纵梁上翼板和腹板的屈服强度及抗拉强度均偏低，不符合相关规范和标准要求”等难以通过修理可以修复的根本性质量问题，永城陆霸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涉案两辆挂车一直营运的事实；其余十辆挂车虽然也存在一定质量问题，但浙江靳氏公司、永城靳马公司通过修车厂进行了修理，产生修车费15000元，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合理选择，判决浙江靳氏公司、永城靳马公司将涉案两辆挂车退回永城陆霸公司以及永城陆霸公司返还涉案两辆挂车的购车款174000元、赔偿其余十辆挂车的维修费15000元正确，但原审将案件定性为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不当，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浙江靳氏公司、永城靳马公司请求赔偿营运损失180000元，未申请人民法院对此进行鉴定，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营运损失为180000元，且永城陆霸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此本院对浙江靳氏公司、永城靳马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15000元，浙江靳氏公司、永城靳马公司提交有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且为鉴定所实际支出的费用，应由永城陆霸公司负担，原审未予支持不当。
综上，原审将案件定性为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不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错误，应为买卖合同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鉴定费15000元未予支持不当，应予纠正。但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浙江靳氏公司、永城靳马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永城陆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035元，鉴定费15000元，共计23035元，由上诉人浙江靳氏物流有限公司、永城市靳马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435元，上诉人永城市陆霸车辆有限公司负担18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35元，由上诉人浙江靳氏物流有限公司、永城市靳马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835元，上诉人永城市陆霸车辆有限公司负担4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峰
审 判 员 文志林
代理审判员 刘瑞英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时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