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建刑初字第6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党某某，2014年4月9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4年6月16日被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7月22日被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8月22日经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建三江农垦看守所。
辩护人徐云龙，黑龙江红旗（建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于帆，黑龙江鸿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以黑建农检诉刑诉（2014）2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党某某犯诈骗罪，于2015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决定当日受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爱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党某某及其辩护人徐云龙、于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征求了控辩双方意见；因案情复杂疑难，本案经上级法院批准，延长审理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份，被告人党某某在经营黑龙江省××××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米业公司）期间负债累累，因借雍某的高息借款到期无力偿还，雍某多次催要并声称如果党某某到期不还欠款，就到党某某经营的双峰米业拉水稻顶账。党某某为了偿还此笔借款，遂给被害人李某乙打电话谎称看见一批倒伏水稻，水分大，价格便宜，让李某乙先给其打100万元收粮款用于收购便宜水稻，由其烘干后于正月内给李某乙同等价值的干粮，李某乙表示同意，因李某乙出门在外，便安排妻弟张某甲与党某某办理相关手续。2014年1月26日，党某某到茂泰米业找到张某甲，给张某甲出具了一张欠条后，张某甲通过网银转帐给党某某100万元，党某某收到转账的100万元后于次日即将该100万元转给雍某，用以偿还其从雍某处借的高息借款。到约定期限后，李某乙向党某某多次催要干粮和钱款，因党某某并未按照双方的约定收购水稻，所以并没有干粮付给李某乙，又无力偿还100万元钱款。2014年4月8日，李某乙发现党某某在佳木斯铁路货运站存有15吨大米，经李某乙反复催要，党某某同意李某乙将该15吨大米拉走抵还了部分损失。被告人党某某于2014年8月13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受案登记、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党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数额特别巨大的公私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党某某认为自己不构成诈骗罪。
辩护人徐云龙辩称，1、本案属于民事纠纷，不构成犯罪。首先被告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次被告人的行为不是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再次李某乙将100万元借给被告人，并未指明收购水稻，被告人有权利如何使用该笔借款；2、本案的犯罪主体是××米业公司，因党某某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钱款偿还了向雍某的借款，而向雍某借款事由是支付××米业公司向农户收粮的粮款。被告人履行的是××米业公司的职务行为。
辩护人于帆辩称，1、本案应当是普通的经济合同纠纷，适用民法调整，属于民间借贷，因此被告人党某某的行为不能构成诈骗罪；2、被告人与被害人李某乙之间系朋友，生意中和金钱上有经常性往来，故不存在被害人李某乙有错误的处分意识；3、被告人党某某向李某乙借款不存在诈骗犯罪的主观故意。党某某是为了偿还雍某带有5分高额利息的欠款，并未将100万据为己有，肆意挥霍或逃匿，不能认定其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4、关于被告人党某某的还款履行能力问题，党某某虽然存在一部分债务，但未经依法确认的债权、债务，不能认定被告党某某不具有履行能力，且被告人党某某在胜利粮库有178万元的保证金，胜利粮库有1200吨左右的粘水稻，被经侦销售得到粮款近300多万，另外公司厂房设备价值500-600万元，从其本意看，党某某还是认为其具有相应的偿还和履行能力的。
为证实其辩护意见，辩护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米业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茂泰米业原粮收购结算凭证、党某某2013年11月27日付款95万余元的银行交易明细查询及牛某等人的询问笔录等书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党某某系黑龙江省××××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经营该公司期间欠下巨额债务。2013年11月27日，党某某向雍某借款100万元，约定利息五分，借款期限一个月，雍某扣除5万元利息后，实际给付党某某95万元。2013年12月27日欠款到期后，党某某无力偿还，双方约定延期一个月偿还。再次到期前，雍某多次催要并声称如果党某某到期不还欠款，就到党某某经营的××米业公司拉水稻顶账。党某某为了偿还此笔借款，遂给经营茂泰米业的李某乙打电话谎称看见一批倒伏水稻，水分大，价格便宜，让李某乙先给其打100万元收粮款用于收购便宜水稻，由其烘干后于阴历正月内（至2014年2月28日）给李某乙同等价值的干粮，李某乙表示同意。因李某乙出门在外便安排妻弟张某甲与党某某办理相关手续。2014年1月26日，党某某到茂泰米业找到张某甲，给张某甲出具了一张欠条，欠条内容为：“今借李某乙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于正月内拉烘干粮（水份14.5，杂质1.0以内）还李某乙，价格以1.45元／每斤计算，借款人：党某某，时间：2014年1月26日”。张某甲打电话告知李某乙，李某乙同意张某甲通过网银转入党某某个人帐户100万元，党某某收到转账的100万元后于次日即将该100万元转给雍某，偿还了雍某的借款。到约定期限后，李某乙向党某某催要烘干粮和钱款，因党某某的公司在正月内只收购了2.58吨水稻，因此没有价值100余万元的烘干粮付给李某乙，党某某试图与李某乙商量将100万元变更为借款继续拖欠，李某乙未同意。2014年4月8日，李某乙发现党某某在佳木斯铁路货运站存有15吨大米，经李某乙反复催要，党某某同意李某乙将该15吨大米拉走抵还了部分损失6万元。到案发时，被告人也仅收购了4.58吨水稻，经李某乙多次催要，党某某拒不偿还，造成李某乙损失94万元。
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为平息社会矛盾，将××米业公司在胜利农场粮库存放的粘水稻依法予以扣押，卖得粮款按比例返还胜利农场34农户334.0723万元，现该公司尚欠34户农户305.4750万元，包括上述款项，被告人党某某共有欠款1092.1880万元，党某某及其妻子张某某名下无任何房产，党某某经营的双峰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厂房经评估净资产价值348.9605万元，分别于2013年1月和2014年3月11日被党某某在阿城、呼兰信用社通过哈尔滨均信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抵押贷款230万元（该款包含在总欠款中），至今未偿还。
再查明，党某某向雍某的借款95万元用于偿还了××米业公司收购农户的粮款。
2014年8月13日，被告人党某某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来源及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系受害人李某乙到建三江农垦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报案。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党某某于2014年8月13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3、被告人党某某户籍证明及照片证实，党某某系负刑事责任年龄。
4、办案说明证实，在被告人党某某与李某乙合同约定期限内（正月内：2014年2月28日之前），××米业公司仅在2014年2月24日收购宋某某0.36吨水稻、2014年2月26日收购马某某2.22吨水稻。
5、提取笔录证实，（1）2014年8月11日，建三江农垦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依法提取李某乙提供的“党某某签字欠条复印件一份”，欠条内容为：“今借李某乙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于正月内拉烘干粮（水份14.5，杂质1.0以内）还李某乙，价格以1.45／每斤计算，借款人：党某某，时间：2014年1月26日”；（2）2014年8月15日，建三江农垦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对2014年4月8日刘某手机内的短信进行提取，短信内容为：＋8613946487280在2014年4月8日7：51PM给刘某发短信内容“什么事”、＋8613946487280在2014年4月8日8：45PM给刘某发短信内容“让海洋拉吧”。（3）2015年1月26日，建三江农垦公安局胜利公安分局依法提取“中国农业银行黑龙江省分行直属支行胜利分理处农户联保贷款借款申请书复印件一张”，联保小组申请成员党某某、张淑颜、姜永霞、金永滨、党玉海，申请日期2014年1月18日；提取“中国农业银行借款凭证复印件二张”，借款凭证日期2014年2月13日，借款人党某某195000元、姜永霞借款195000元、党玉海借款195000元；提取候某某提供的“借据复印件一张”，借款人党某某、张淑颜，借款肆拾万元整，担保人裴某某，借据日期2014年1月5日；提取候某某提供的“借（欠）据复印件一张”，借款人党某某、张淑颜，借款壹拾万元整，担保人裴某某，借据日期2014年1月3日；提取裴某某提供的“借款协议书复印件一张”，贷款人潘某某，借款人党某某，2013年2月6日潘某某借给党某某伍拾万元整，担保人裴某某、张某丙，协议书日期2013年2月6日；提取“胜利人民法庭证明复印件一张”证明日期2015年1月26日，证明潘某某起诉党某某、裴某某、张某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审理终结，担保人裴某某、张某丙替党某某还款44万元。
6、党某某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清单证实，2014年1月26日，李某乙的妻弟张某甲通过网上银行转帐给党某某100万元，党某某于2014年1月27日，分五次将100万元转入雍某的帐户。
7、党某某中国农用银行借记卡明细查询清单证实，2014年1月26日，李某乙通过网银转给党某某100万元，党某某于2014年1月27日将此100万款项分五次转给雍某。
8、承诺书证实，2014年3月28日，党某某因米厂经营不善无法偿还欠王某甲的70万元借款，遂将其名下宏昌天马翻斗车一台（黑J×××××）、雷沃牌输送机四台、长城皮卡（黑R×××××）一台，炮车一台等抵偿给王某甲。
9、证明二份证实，党某某名下东风牌中型货车（黑356**）于2012年春卖给胜利农场赵某某废品收购站，报废拆解。
10、公安机关提供的办案说明证实：党某某及其妻子张某某名下无任何房产。××米业公司厂房于2014年3月11日抵押给哈尔滨均信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
11、党某某债务凭证证实，党某某欠于某某水稻款29万元，还款日期2014年3月5日；2014年1月25日，党某某欠李某丙水稻款70万元；2014年4月7日，党某某欠唐某某2013年粮款12.848万元；2013年12月8日，党某某欠门某某粮款51.87544万元；2014年1月19日，党某某欠赵某甲粮款27.7878万元；2013年11月12日，党某某欠高某水稻款23万元；2013年3月9日，党某某收粮借高某20万元；2013年11月30日，党某某欠徐某某粮款90.5728万元；2013年12月4日，党某某欠徐某甲粮款80.9207万元；2013年4月6日，党某某欠闫某某100000元；2014年3月25日，党某某欠闫某某水稻款7.295万元；2013年12月8日，党某某欠李某丁粮款58.34496万元；2014年1月13日，党某某欠张某乙水稻款10万元；2013年12月8日，党某某欠程某某粮款44.0938万元；2013年11月3日，党某某欠王某甲70万元；2014年1月3日及2014年1月5日，党某某两次分别借候某某10万元和40万元。
12、反担保抵押合同证实，××米业公司厂房分别于2013年1月和2014年3月11日被党某某在阿城、呼兰信用社通过哈尔滨均信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抵押贷款23万元，至今未偿还。
13、黑龙江省××××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入库单和出库单、佳木斯翔实资产评估事务所佳翔评报字（2014）第115号资产价值项目评估报告书证实，××米业公司净资产价值348.9605万元。
14××米业公司返还欠粮款项分配明细表证实，被告人党某某欠胜利农场34农户水稻款639.5473万元，后由公安机关将依法扣押的××米业公司在胜利农场粮库存放的粘水稻卖的粮款后按比例返还34农户，现仍欠34农户305.475万元。
15、黑龙江省农垦胜利粮库有限责任公司财务出具的××米业公司资金占有明细表证实，××米业公司欠黑龙江省农垦胜利粮库有限责任公司299.213014万元。
16、借款协议书及胜利人民法庭证明证实，2013年2月6日党某某借潘某某50万元，后由担保人裴某某、张某丙替党某某偿还欠款44万元。
17、中国农业银行黑龙江省分行直属支行农户联保贷款借款申请书及借款凭证证实，2014年2月13日，党某某向中国农业银行胜利分理处贷款19.5万元。
18、借款合同书及起诉状证实，2013年11月6日，党某某向兰某某、张某丁借款50万元，兰某某、张某丁于2014年12月18日向饶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党某某偿还本金及利息、诉讼费用等。
19、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党某某以在正月内收购水稻烘干后还给李某乙价值100万元烘干粮为由，从李某乙处骗取人民币100万元并签订协议，协议到期后以各种理由及拒接电话的形式既不归还李某乙100万元，也未按协议履行给其价值100万元烘干粮，同时也没有向李某乙及张某甲提过要将这100万款项转为借款。
20、证人雍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27日，党某某向雍某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并约定了五分的高额利息。到期后经雍某多次催要后党某某没钱偿还遂要求延期一个月。2014年1月27日还款之前，雍某怕党某某到期不还遂天天打电话向其催要，党某某于2014年1月27日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偿还雍某100万元。
2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李某乙妻子向齐某了解到党某某在其货站存放有15吨大米，并说党某某骗其100万收粮款，后经党某某同意，李某乙将15吨大米拉走顶部分本金。
22、证人裴某的证言证实：××米业公司因为没有活也不收购水稻，就在2014年1月24日左右放假了，在放假时党某某的米厂内有几十吨粘水稻。党某某的米厂在年后也没有收水稻。
2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米业公司在2014年1月20日左右就放假了，且放假前几天就不再收购水稻了，米厂内也只是有少量的水稻。
24、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因党某某欠李某乙、张某乙夫妻100万元钱，2014年4月初张某乙通过齐某知道党某某在佳木斯货站有15吨大米，遂告知李某乙，李某乙在党某某的同意下，从刘某的货站将15吨大米拉走顶了部分本金。
25、证人齐某的证言证实，李某乙的妻子张某乙通过齐某知道党某某在其货站存有15吨大米，张某乙说党某某欠其100万元，后李某乙经党某某同意后将15吨大米拉走顶账，市场价大约6万元左右。
26、被害人李某乙的陈述证实，党某某经营的××米业公司有烘干塔可以直接提供给李某乙烘干后的收稻，2014年1月26日，党某某以收购便宜水稻烘干后还款的名义从李某乙处取得100万元收粮款，但并未按照约定收粮也不偿还该款，而是在取得该笔款项后就用于他处，后李某乙经党某某同意，将其放在货站的15吨大米拉走抵还部分粮款。党某某虽然说过想将这100万元收粮款转为借款，但是李某乙并没有同意也没有答复。同时李某乙如果知道党某某不用这100万元收购水稻，是不可能将100万元先行给付党某某的。
27、被告人党某某的第一次供述证实，2007年到案发时，党某某经营的××米业公司亏损应该达到1000万左右。
28、被告人党某某的第二次供述证实，党某某在双峰米业负债累累的情况下，于2014年1月26日以收购倒扶水稻烘干后还李某乙的名义从李某乙处取得100万元收粮款，雍某的借款到期了让党某某还钱，因为要过年了，党某某不准备收粮就把钱还给了雍某。
29、被告人党某某的第三次供述证实，党某某在约定正月给李某乙烘干粮的时间到期后，没有按照约定给李某乙水稻也没有将100万收粮款还给李某乙，并声称后来和李某乙口头协议将这100万元转为借款，并用其在佳木斯货站的15吨大米抵偿利息。
30、被告人党某某的第四次供述证实，从2014年1月26日至今，党某某经营的××米业公司共计收购水稻4.58吨水稻：2014年2月24日收购宋某某0.36吨水稻。2014年2月26日收购马某某2.22吨水稻。3月6日收购王某娟1.24吨水稻。2014年3月16日收购水稻0.76吨无人名，与和李某乙约定正月内偿还价值100万烘干粮相差甚远。
上述证据，在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后，经双方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条，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
辩护人向本庭出示，并经质证的如下证据：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粮食收购许可证等证实，××米业公司为企业法人，党某某为法定代表人。
2、茂泰米业原粮收购结算凭证证实，2012年12月10日至2013年1月20日，党某某经营的××米业公司向李某乙经营的茂泰米业出售烘干粮66车，价值500余万元；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米业公司向茂泰米业出售烘干粮118车，价值1000余万元。
3、党某某2013年11月27日付款95万余元的银行交易明细查询及牛某、陆某某、李某留、陆某沙、陆某福、李某戊、张某戊、陆某亮的询问笔录，证实雍某借给党某某的95万元，党某某付给农户粮款，用于正常生产经营。
对于被告人方提供的证据1，经查证，被告人党某某确系××米业公司的法人代表，予以采纳；证据2，仅能证实党某某经营的双峰米业与李某乙经营的茂泰米业曾经有业务往来，但证明内容与本案事实无关，不予采信；证据3，系公安机关取证，真实合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黑龙江省××××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本案受害人李某乙签定合同“借款”100万元，虚构用于公司收购倒伏水稻加工后返还烘干粮的行为应系其职务行为，虽在形式上系个人之间所签订的合同，但骗取款项用于了偿还公司债务，受害人也正是基于其公司具备烘干水稻的能力才同意“借”给其100万元收购水稻，因此，其行为应当是一种单位行为。黑龙江省××××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在背负高额债务、无力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仍然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李某乙100万元用于偿还公司债务，且无力偿还，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单位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党某某系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并系诈骗行为的直接责任人，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予以采纳，但指控的罪名有误，应予更正。
关于被告人及二辩护人认为党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属于民间纠纷的辩护意见。经查，区别民事欺诈还是诈骗犯罪，其关键在于被告人是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本案中，被告人党某某在明知××米业公司背负巨额债务，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仍以单位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巨额资金，在取得资金后，并没有依照合同着手收购水稻进行生产经营，完成与李某乙之间的协议约定，而是第二日便将此款偿还了公司的到期高息欠款，继而形成了根本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况。合同到期后，又试图将收粮约定改为“借款”继续拖欠，以掩盖其非法占有的目的，并在李某乙多次催还欠款的情况下，隐匿了公司在胜利农场粮库库房内尚有价值300余万元粘水稻的情况以及其负债1000余万元的真相，拒不偿还，其行为符合《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关于非法占有为目的认定七种情形中第一种情形，即明知没有归还能力而大量骗取资金的情形。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被告人党某某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行为，造成了受害人巨大的经济损失，其行为完全符合诈骗类犯罪的法律特征，应当以单位合同诈骗罪追究其法律责任。至于其在受害人发现有15吨水稻隐匿在外后，经多次催要后同意偿还的行为，亦是害怕事情败露的被动偿还。对二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徐云龙认为本案系单位行为，党某某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本案犯罪主体是单位的辩护意见合理，予以采纳。
经征求控辩双方意见，公诉机关坚持原起诉并不追加对犯罪单位的起诉，本院依法对被告人党某某以单位犯罪直接判处。
被告人党某某到案后一直拒不认罪，态度恶劣，应酌情从重处罚；案发前以物抵还6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党某某犯单位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2日至2021年6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对黑龙江省××××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违法所得94万元继续予以追缴并退赔受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敬军
审判员 方 芳
审判员 杨嘉萍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蔡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