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3民终1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义，男，1947年10月10日出生，汊族，居民，住莆田市荔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芳，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英，女，194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莆田市荔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祖云、潘碧霞，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律师。原审被告：黄海涛，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莆田市荔城区。上诉人黄文义因与被上诉人李素英、原审被告黄海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4民初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文义上诉请求：1.撤销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4民初5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素英对上诉人黄文义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素英承担。事实与理由：1.合同具有相对性，只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拘束力，李素英与黄海涛于2007年3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黄文义并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李素英起诉要求黄文义支付赔偿金18.5万元，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起诉。黄文义自始至终都没有委托黄海涛与李素英签订协议，虽然黄文义与黄海涛是父子关系，但因黄海涛已成年，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不能以父子关系就认定表见代理关系。2.协议书项下的一米胡同是公共通道，并不属于李素英所有，因此本案并不存在“利用李素英的不动产”这个情况，协议书就是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不属于地役权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为地役权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3.2007年3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第4条约定，李素英与黄海涛移交套房是应当同时履行的义务，因李素英没有支付购房款，黄海涛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李素英请求支付未履行房屋交付的赔偿金2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07年3月8日，且双方约定新建房屋的基建期限为一年，待一年基建完毕，李素英于2008年3月8日就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但直到2014年4月28日李素英才向法院请求履行交房的义务，2016年1月才向法院请求赔偿损失，显然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5.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协议，李素英基于无效合同请求赔偿预期所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讼争房屋的使用人系案外人朱建华家人及黄文义，黄文义没有授权黄海涛签订协议，黄海涛无权处分讼争房屋，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该协议书为无效协议。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4）荔民初字第1993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该协议书为无效协议。讼争房的土地系案外人朱建华家庭的宅基地，李素英是黄石居委会的居民，而案外人朱建华是澄瀛村的村民，两者并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我国现行宅基地使用权具有特定性，即只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能享有，宅基地不得流转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本协议书违反了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属性，应当认定为无效。讼争房在建设审批时只准许建一层房屋，超出一层范围的房屋是不能买卖的，本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的约束力。确定合同无效是国家公权力对当事人意欲发生私法效果的根本否定，无效合同不应予以履行，故当事人预期通过履行合同可以获得的利益，为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李素英请求赔偿预期所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素英辩称：1.黄海涛与李素英所签订的协议，其行为明显构成表见代理。2007年年初时，黄海涛因建房与李素英一方产生纠纷，之后，黄海涛多次找人与李素英沟通，在曾文强的协调及见证下达成协议，即双方的一米宽的胡同，黄海涛与黄文义在建房时可以悬臂0.5米。房屋基建完成后，李素英付给黄文义一方9万元，黄文义移交所建房屋第三层东边的套房给李素英。由于房屋建设过程中，其施工建设等事宜均由黄海涛负责，且所产生的纠纷也是由黄海涛出面解决，在黄海涛与李素英签订协议时，其也自称完全可以代替黄文义做主，称其是经过黄文义同意，由于黄文义与黄海涛是父子关系，李素英有理由相信黄海涛有权签订协议。黄文义作为黄海涛的父亲，在整个建房过程中，黄文义与李素英之间的纠纷不止一次，其不可能不清楚，且在协议签订后，黄文义也没有提出异议。更重要的是，黄海涛还以自己的名义与案外人黄建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将本案翻建新房出卖给案外人，所签订的协议也是在2007年，该事实黄海涛在之前的二审笔录中也有自认。因此，李素英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黄海涛有权签订协议。2.一审认定黄海涛与李素英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地役权合同是正确的。3.协议签订后，黄海涛及黄文义却不肯履行移交套房的义务，李素英多次要将9万元支付给黄文义，但黄文义和黄海涛拒不接受。黄文义称黄海涛具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是没有依据的。4.本案也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在协议签订之后，新建房屋基建完毕，李素英一方即多次要支付9万元给黄海涛，并要求黄海涛移交套房，但是黄海涛却不承认，并拒收李素英欲支付的9万元，并称李素英如果要套房的话，应该以他们现在的买价29万元购买。该事实一直持续至2014年。整个过程曾文强都有参与，可以证实，因为每次协调曾文强都有出面。李素英在2014年4月28日无奈下向法院诉求黄文义移交套房，在诉讼过程中，黄文义将涉案房屋偷偷卖掉，导致无法履行交房的义务。因此，李素英才于2016年起诉法院要求黄文义、黄海涛赔偿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黄海涛答辩称：对上诉人黄文义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没有异议。李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海涛、黄文义支付未履行房屋交付的赔偿金2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黄海涛、黄文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文义系黄海涛之父。李素英有一坐落于莆田市××城区××镇××新村××房屋××幢，与案外人朱建华旧房毗邻。2006年11月16日和2007年2月27日，案外人朱建华一家人与黄文义分别签订《旧房翻建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约定：朱建华家的旧房的空闲土地二处有偿交由黄文义处分，由黄文义负责房屋的翻建手续及基建，作为有偿条件，黄文义在翻建房屋工程全部竣工后，交付给案外人朱建华家第一层三坎店面及第二层套房二套和第三层套房一套。之后，黄文义即开始着手旧房翻建，其间，因翻建的房屋与李素英相毗邻，双方产生相邻纠纷。2007年3月8日，黄海涛作为甲方与原告李素英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内容其中有：“1.甲方在基建期间若导致乙方房屋墙体裂变造成危房，由甲方负责翻建手续；2.甲方把位于第三层东边的套房以人民币玖万元整出售给乙方，房产证由乙方自行办理；3.甲方与乙方的一米胡同，甲方可以悬臂0.5米；4.甲方的新建房屋基建期限为一年，待一年基建完毕，乙方付给甲方人民币玖万元整给甲方，甲方移交上述套房给乙方；……7.甲方房屋竣工后一年内，如果造成乙方房屋成危房，不能居住，造成经济损失应由甲方全责赔偿……”。此后，黄海涛具体负责旧房翻建的施工项目，该旧房翻建竣工后，李素英要求黄海涛按约交付套房时，为黄海涛、黄文义所拒绝。2014年12月20日，黄文义与案外人郑淑花签订《套房出售合同》，把涉案套房以27.5万元价格出卖给案外人郑淑花。另查明，涉案房屋于2007年4月17日经审批翻建，但至今未办理产权证。根据李素英、黄海涛、黄文义诉辩要点及举证、质证情况，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黄文义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黄海涛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黄海涛、黄文义是否应支付李素英赔偿金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1.黄文义与案外人朱建华签订《旧房翻建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后，黄海涛在具体负责建筑房屋的施工过程中，时间长达一年许，其间，李素英因相邻损害防免关系提出异议，黄海涛即托曾文强居中协调，双方随即签订《协议书》。黄文义作为建房的发起者，与作为实际负责施工的儿子黄海涛，在建房过程中所产生的相邻纠纷等问题双方不可能未沟通，且黄海涛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是为黄文义的利益而为，为房屋建筑顺利进行提供了必要的便利，基于黄文义、黄海涛的父子关系，李素英亦有理由相信黄海涛能够代理黄文义实施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黄海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黄文义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如前1分析，《协议书》是李素英与黄海涛的协商和合意，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内容涉及李素英房屋与黄文义翻建房屋的相邻关系的约定，属地役权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没有违反社会公共道德，是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56条规定：“地役权人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利用他人的不动产，以提高自己的不动产的效益。”本案中，黄文义、黄海涛通过《协议书》中的地役权约定，实现了旧房翻建的基本利用需求，应恪守履行该约定。另，《协议书》中约定的相邻损害防免关系，是持续不断地进行的，其事实状态一直延续，故黄文义、黄海涛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黄文义、黄海涛利用与李素英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顺利建筑房屋，又违反《协议书》的约定将涉案套房另售她人，其行为不符合约定条件，应承担李素英损失的赔偿责任；现李素英请求黄文义、黄海涛支付未履行房屋交付的赔偿金20万元，因黄文义与案外人郑淑花签订的《套房出售合同》中的涉案套房价格为27.5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李素英获得的赔偿金为27.5万-9万元=18.5万元；黄文义、黄海涛辩解李素英无支付购房款，其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与黄海涛在一审法院(2014)荔民初字第1993号案卷中2014年6月17日的《庭审笔录》陈述不一致，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黄文义、黄海涛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支付李素英赔偿金18.5万元；驳回李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素英负担175元，黄海涛、黄文义负担4150元，公告费300元由黄海涛负担。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黄文义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此后，黄海涛具体负责旧房翻建的施工项目”有异议，认为实际上黄海涛是在现场看工地，并没有负责旧房翻建的施工项目。上诉人黄文义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李素英、原审被告黄海涛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异议。对黄文义、李素英、黄海涛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文义与案外人朱建华签订的《旧房翻建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后，黄海涛为了解决黄文义在翻建房屋过程中发生的相邻纠纷，于2007年3月8日，以黄海涛作为甲方与李素英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属地役权合同，是双方自愿协商、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李素英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满足了黄文义、黄海涛旧房翻建的基本利用需求。黄文义、黄海涛在实现旧房翻建后，没有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将约定的涉案套房另售他人是违约的，应承担李素英因此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黄文义上诉称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黄文义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黄海涛系黄文义之子，在负责黄文义旧房翻建施工中，由于李素英提出相邻防免影响旧房翻建时，黄海涛为了旧房翻建顺利进行，委托曾文强居中协调后，双方签订了《协议书》，李素英完全有理由相信黄海涛是代理黄文义与之签订协议的，符合法律规定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该代理行为有效，故黄文义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黄文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黄文义上诉称，一审认定《协议书》为地役权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黄海涛与李素英签订的《协议书》的目是利用李素英不动产的让与，而提高自己不动产的效益，同时协议的履行也实现黄文义旧房翻建的基本利用需求，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属地役权合同是正确的，黄文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黄文义上诉称，李素英没有支付购房款，黄海涛具有同时履行抗辩权，一审判决黄海涛支付未履行房屋交付的赔偿金18.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文义、黄海涛旧房翻建完工，李素英要求黄文义、黄海涛履行《协议书》约定义务交付套房时，但被黄文义、黄海涛拒绝，且黄文义与案外人郑淑花签订《套房出售合同》，把涉案套房以27.5万元价格出卖给郑淑花。故一审判决黄文义、黄海涛支付李素英赔偿金18.5万元是正确的，黄文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黄文义上诉称，李素英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以及《协议书》为无效协议，应驳回诉讼请求。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4）荔民初字第1993号民事判决书，已被本院二审撤销，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该判决书认定《协议书》为无效协议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至于超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判决已作了分析与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不予重复分析与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文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黄文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美双审 判 员  李 忠代理审判员  彭赵龙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倪益群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