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5刑初37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信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陶立新，男，197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5年10月20日被商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5年11月21被执行逮捕。
指定辩护人王建霞，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信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信检刑诉（2016）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陶立新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振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陶立新及其指定辩护人王建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19日6时许，被告人陶立新在商城县汪岗镇蒋岗村孔湾组村民张某甲家吃过早饭后，回家途中到其二叔陶某甲富家找其奶蒋某，对蒋某说要砍陶某甲富家的树卖钱，遭到蒋某的埋怨拒绝后，陶立新遂对其奶奶的头部打了两拳，蒋某坐地哭泣，陶立新而后回到家中。住在同村民组的陶立新的二姑陶某丁得知其母被陶立新殴打后便大声呵斥陶立新，陶立新听到呵斥后，从家中持一把斧子出门将陶某丁砍到在地，又持斧子砍击蒋某头部。后某想到其小奶陈某经常欺负他家，对他不好，又携带斧子到张某甲家中找到陈某将其砍倒在地。陶某丁、蒋某、陈家珍受伤后均被同村村民送往医院抢救。陈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系头部遭锐性物体暴力打击颅脑损伤死亡，陶某丁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蒋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陶立新作案后将斧子交给其舅爷蒋曰彬藏匿，逃往商城县金刚台国家地质公园猫耳峰，在猫耳峰陶立新要求游客报警，游客报警后某被抓获。经司法精神病鉴定，陶立新为癫痫所致人格改变，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斧子等物证，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法医学身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视频资料，证人陶某乙、张某乙、张某丙等人证言，被告人陶立新的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陶立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陶立新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陶立新对其因砍树的事与家人发生矛盾，持斧子砍伤他人，致一人死亡、二人受伤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辩称，虽然被告人陶立新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但是其属于限制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且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均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9日6时许，被告人陶立新在商城县汪岗镇蒋岗村孔湾组村民张某甲家吃过早饭后，回家途中到其二叔陶某甲富家找其奶奶、被害人蒋某，对蒋某说要砍陶某甲富家的树卖钱，遭到蒋某的埋怨拒绝，陶立新遂对其奶奶的头部打了两拳，蒋某坐地哭泣，陶立新而后回到家中。住在同村民组的陶立新的二姑、被害人陶某丁得知母亲被陶立新殴打后便大声呵斥陶立新，陶立新听到呵斥心生不满，从家中持一把斧子出门将陶某丁砍倒在地，又持斧子砍击蒋某头部。后某认为其小奶、被害人陈某经常欺负他家，对他不好，又携带斧子到张某甲家中找到陈某将其砍倒在地。当日，陶某丁、蒋某、陈某先后被送往医院抢救治疗。陈某于2015年10月27日救治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系头部遭锐性物体暴力打击颅脑损伤死亡；陶某丁的伤系锐器伤，其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属重伤二级；蒋某的伤亦系锐器伤，其闭合性颅脑损伤属轻伤一级。陶立新作案后将斧子交给其舅爷蒋曰彬藏匿，遂逃往商城县金刚台国家地质公园猫耳峰的猫儿石上。在猫耳石陶立新要求游客报警，游客报警后某于同年10月20日上午10时许被公安机关解救并抓获。经司法精神病鉴定，被告人陶立新系癫痫所致人格改变，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
商城县公安局侦查人员根据被告人陶立新的指认提取并扣押其作案用的斧子一把，提取并扣押其作案时所穿黄色军用旧胶鞋一双、花花公子牌深蓝色竖条花纹裤子一条、灰白色“宏邦.杰”职业服装（褂子）一件、黄色T恤衫一件。
（二）书证
（1）110接处警登记表：报警人某男（后查实为陶立新同组村民张某丙），报警电话189××××7571，接报时间2015年10月19日7时20分，报警求助地址商城县汪岗镇蒋岗村孔湾组。报警内容：此处因邻里纠纷，有人拿斧子砍死两个人，现在场面无法控制，请110速来。
（2）商城县公安局汪岗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接警方式为110指令，接报时间2015年10月19日7时22分，接警单位商城县公安局汪某派出所。报警内容：110指令，因邻里纠纷，商城县汪岗镇蒋岗村孔湾组有人拿斧子砍死两个人，现场无法控制，请110速来。汪某派出所值班民警迅速出警赶到现场，陶立新已逃离现场。
（3）商城县公安局刑事侦察大队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报案人汪某派出所，接报时间2015年10月19日7时20分，接报地点商城县公安局刑事侦察大队，报案记录2015年10月19日7时20分。商城县公安局派出所报称：在商城县汪岗镇蒋岗村陶立新因家庭纠纷手持斧子将其小奶陈某，奶奶蒋某，二姑陶某丁砍伤后逃离现场。
（4）户籍证明：陶立新，男，1972年6月19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户籍所在地河南，住河南省商城县汪岗镇蒋岗村孔湾组；蒋某，女，1931年9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汪岗镇蒋岗村孔湾；陶某丁，女，1961年8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汪岗镇蒋岗村孔湾组09号；陈某，女，1950年6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汪岗镇蒋岗村孔湾组05号。
（5）前科证明：被告人陶立新在商城县辖区内无犯罪前科。
（6）商城县公安局刑事侦察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2015年10月19日7时许，被告人陶立新因家庭琐事持斧子将其奶蒋某、二姑陶某丁、小奶陈某砍伤后逃离现场。随后游客在金刚台国家地质公园猫耳峰上发现陶立新。陶立新向游客表明身份，诉说其杀人了，要求代为报警，并请求救援下猫耳峰。游客即向公安机关反映情况，商城县公安局立即组织人员救援、抓获陶立新，因当日天黑，山壁陡峭救援、抓获条件不理想，商城县公安局人员在猫耳峰下守候一夜。2015年10月20日上午，商城县公安局组织人员携带绳索登顶猫耳峰救下陶立新。陶立新即被商城县公安局控制，其到案后对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7）商城县公安局关于公安机关到达金刚台后的活动情况说明：侦查人员到达金刚台猫耳峰后，陶立新再次向公安人员诉说了故意杀人的经过。10月20日上午，公安机关组织的第二组人员携带专业救援设备成功救下陶立新，陶立新立即被控制，其对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8）自动出院同意书：患者陈家珍因头部严重受伤收入商城县人民医院，现患者病情危重，自主呼吸弱，须呼吸机辅助呼吸，其家属于2015年10月25日强烈要求放弃治疗出院返家，经劝阻无效，遂自动出院，院外责任自负。
（9）商城县××蒋岗村委会证明：被害人陈某被被告人陶立新用斧子砍伤后经救治无效于2015年10月27日死亡。
（三）证人证言
（1）陶某乙（被害人陈某的丈夫）证言：陈某是2015年10月28日（实为“10月27日”）死亡的。2015年10月19日早上，我出门正在干活，接到电话说俺老伴被砍坏了，我回家时见到老伴陈某躺在张某甲家的院子里，就快死了，我就赶紧将她扶起来到村口，过会救护车就来了拉到商城县人民医院抢救，她是被陶立新砍坏了，在医院治疗也不行，就办理出院手续弄回家了，后来就死亡了。我老伴被砍的主要在头上，总共砍了三斧子，右边两斧子，左边一斧子。以前陶立新家里养的有老母猪，被他母亲自己用药药老鹰时误杀了，陶立新就说是俺家将他的猪害死了，就对我家有气。
（2）张某乙（陶立新的母亲）证言：2015年10月19日早上我看见婆婆蒋某在陶某甲富家门口哭，她说陶立新用拳头打她，这时陶立新在家里。一会陶某丁过来了，看见她妈被打就决（骂）陶立新，陶立新就拿个斧子过来，先砍的陶某丁，然后砍的蒋某。后来听说把他小奶陈某打了。陶立新有癫痫病。因为陶立新要放（砍）他二叔家的树，他奶叫等他二叔回来再说，因为这打他奶了。
（3）张永生（陶立新同村民组村民）证言：我的电话是189××××7571，今天早上7点18份我打县公安局110电话报警的。前天我母亲去世，我就回来办丧事，早上七点多陶立新到院子里来，我们当时准备吃早饭，陶立新问需不需要帮忙，我父亲张某甲就让他到外面看看有没有事。大约十分钟左右，我和湾里帮忙的人正在吃饭，我爸当时看见陶立新后背别着一把斧子，就问他怎么别了一把斧子。我也看到陶立新别在后面有把斧子。当时陶立新径直往他小奶陈某面前走，陈某也是刚过来，说陶立新快把他奶砍死了。陶立新上去就要砍陈某，我就上前拦，陶立新拿斧子就砍我，我闪开了，之后某砍了陈某有五、六斧子，脑浆都出来了。我就打110报警，并说赶紧来救护车。另外听说陶立新之后去砍他舅爷了。有10分钟左右，汪某派出所所长就到现场了，后来120也来了。他当时拿的斧子有尺把长，斧子是月牙形。陶立新从小就有羊癫疯。我报警就说汪某镇蒋湾组出人命案了，有三个人被砍倒了。
（4）张永东（陶立新同村民组村民）证言：证实内容和张某丙一致，主要证明陶立新持斧子到张某甲院内砍陈某的过程，张某丙拦了一下。陶立新有羊癫疯。
（5）王霞（陶立新同村民组村民）证言：其在张某甲家吃饭，陶立新拿着斧子砍陈某，就吓跑了，没看到砍的什么样子，听说急救车把陈某拉走抢救了。
（6）唐光国（陶立新同村民组村民）证言：其在张某甲家帮忙，陈某到张某甲院内说陶立新把他奶砍坏了，接着陶立新持斧子到张某甲院内砍陈某头部。张某丙打电话报警，随后汪某派出所和120来了，县公安局的也来了。陶立新有羊角疯。
（7）王德平（陶立新同村民组村民）：2015年10月19日早上其走到陶立新门口，听到蒋某在哭，说陶立新要砍他二佬的树，蒋某不让砍，陶某丁说蒋某不该说，陶某丁又说陶立新要是把老奶奶打坏了要陶立新一个人认。陶立新从屋里拿个斧子出来，我一看害怕就走了。后来听说陶立新把他二姑和他奶砍坏了，又把他小奶也砍坏了，人送医院了。当时我对陶立新说，你不能打你奶，打坏了有公家啊。陶立新当时就说我就尽这一堆。听说陶立新有羊癫疯。陶立新拿的是一把小斧子，把子有一尺长左右。
（8）蒋曰康（陶立新舅爷）证言：2015年10月19日早上，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大概有六七点钟的样子，我在路边打稻堆，看到陶立新从蒋岗那边过来，他从北边走到我住的地方下面，走的很急，也不跟我说话。当时我没有仔细看，穿的可能是长袖，可能是灰色长袖。我平时和我哥蒋曰彬吃饭生活一起，不住一起。陶立新往我这边走，路过蒋曰彬家。回家听蒋曰彬说陶立新在其家的水泥路上自言自语说，我不饶他，非要搞个赢。
（9）蒋曰彬（陶立新舅爷）证言：2015年10月19日早上，陶立新去他家，第一次公安机关询问没有交代拿陶立新的斧子。第二次交代因为害怕陶立新神经，怕给公安机关斧子后某找他事就没拿出斧子。陶立新给他的斧子藏在路边的稻堆石缝里。斧子放在那没人看见，也没有人动斧子，那天拿出斧子的时候还是当时放在石缝的状态，因为斧子在露天，没有处理过，有些生锈了。
（10）夏成钢证言：我在焦点理发店上班，2015年10月19日，我们店里同事一块去到金刚台去爬山，15时左右爬到山顶的，听见有人喊，看见山顶对面的石头顶上有个人站在那儿，身上穿一件蓝色的上衣，还有一件黄色的上衣挂在身后的树上，他说是汪某镇蒋岗村的人，并说自己杀人了，将他奶奶、小奶、姑姑用斧子砍死了，让我们报警。我们用手机录音了。然后我们大致弄清楚是因为家庭矛盾而导致的杀人。正好我们一个同事叫艾某甲，老家是汪某的，我们就打电话让她问问她母亲是否有这回事。艾某甲问了就跟我们说公安局的正在找人，我们就让艾某甲跟她母亲说帮忙报警。后来我们就在山顶上等你们公安局的人上来了。录音是夏某浩录的，他电话是137××××6903。
（11）周乃波证言：平时大家都叫我周某，我打电话给艾某甲的母亲核实杀人的事，还让艾某甲娟母亲帮着报警了。我们是夜里21时从山顶上下来的，下来的时候那个杀人犯还困在猫耳峰上。这期间录制过一段视频，是夏某浩录制的，视频里说话的是我，这段视频效果不是很好，这段视频夏某浩保管着。
（12）艾某甲证言：2015年10月19日16时45分，我的同事周某给我打电话说在金刚台上发现汪某案件的嫌疑人，他们之前就知道我是汪某人，就问我要我母亲的电话，他们核实了嫌疑人的事情，我就给周某我母亲匡某的电话了。
（13）匡某证言：2015年10月19日下午3点多，我接到我女儿艾某甲娟理发店的一个叫周某的电话，他说在金刚台最高峰发现对面的猫耳峰上有个人，那个人说他杀人了，要求周某他们帮忙打电话报警救他下来。因为猫耳峰太高那个人在上面下不来了。周某问我怎么弄，我就打电话给我叔叔艾某乙了，艾某乙也是你们公安局的，后来我就没管了。一直到晚上21时左右，我才到山脚下接我女儿他们回来，因为当时他们在上面就地等着，等着你们公安局的人上去。
（14）艾某乙证明材料：2015年10月19日下午3点多，接到匡某的电话，问陶立新杀了三个人，有没有这回事，我说有，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受伤的人还在抢救，匡某说她认识上猫耳峰爬山的周某，周某打电话跟他说有一个自称陶立新的人跑到猫耳峰上了，下不来，让人去救他，他要投案。于是我就让他把周某的电话发给我，我和周某电话联系上，并确认有此事后，就打电话把陶立新的位置汇报给商城县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政委何某，并告诉何政委周某的手机号码，让他和周某联系。
（15）何某证明材料：2015年10月19日16时左右，我接到商城看守所所长艾某乙电话，向我汇报说有游客在商城县国家地质公园的顶峰“猫耳峰”上发现了被告人陶立新，并将发现人周某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联系上游客周某后，经核实情况属实，即安排警力连夜攀登到达，发现嫌疑人陶立新并看守至第二日，10月20日上午天明后，将陶立新解救下来并抓获归案。
（四）被害人陈述
（1）蒋某陈述：2015年10月19日清晨，我在二儿子陶某甲富门口坐着，陶立新想放（砍）树，说没钱花了，我说等你老爹回家再说，陶立新对我头上打了两拳，然后我就哭，这时我二女儿陶某丁听见我哭，就过来了，结果陶立新就上去把他二姑按在地上打了一顿，然后他就回家掂个斧子又来了，先是去砍她二姑，将他二姑砍倒在地后，又到我跟前砍我，对着我的头砍了两三斧子，我当时就晕了。之后某又拿着斧子去砍他小奶陈某，又将陈某在张某甲家院子里砍倒了。陶立新有羊癫疯，四五岁就得了，
（2）陶某丁陈述：2015年10月19日，我看见我大嫂张某乙扶着我母亲蒋某，蒋某坐在门口石条上不停的哭，听说是陶立新打了蒋某，我就说了陶立新几句，然后陶立新提着斧子出来了，说我不该说他，就从后面砍我的头，我不知道被砍了几下，就晕倒了，后面事情不知道了。
（五）勘验、检查等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2015年10月19日8：30至16：30，商城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对被告人陶立新作案现场商城县汪岗镇蒋岗村孔湾组进行了勘查。现场位于河南省信阳市商城县汪岗镇蒋岗村孔湾组，案发现场分为两个，第一现场位于蒋岗村孔湾组陶某甲付家东山墙外空地上，为土质地面。空地北侧临山坡，南侧邻陶某丙先家厨房，东侧临稻场，西侧邻陶某甲付家。中心现场向东距陶立新家26.1米，向南距土路22.5米。现场地面上向南距陶某甲付家厨房南山墙东延长线2.6米，向西距陶某甲付家厨房东墙3.1米处，有一不规则血泊（拍照后棉签转移提取），空地西侧为陶某甲付家厨房东墙，在东墙上有一单扇内开铁门，勘查呈关闭状态，在铁皮门外侧门板距地30cm，向北距北门边23cm处有一流柱形红色印痕（拍照后棉签转移提取）。第二现场位于汪岗镇蒋岗村孔湾组张某甲家院子内，张某甲家住房为坐北朝南六间瓦房，其北侧临山地，南侧由西向东依次邻詹某学家、詹某科家、陶维先家和张某戊家。东侧邻张长宽家，西侧邻詹某松家。张某甲家住房南侧有一院子，院子南侧邻何茂红家房屋，院子东侧靠南为厨房，院子东西长18.5米，南北宽9.1米，为土质地面，院子中央地面靠厨房西外墙9.1米，向南距何茂红家北外墙2.1米处有一不规则血泊（拍照后提取沾有血迹的泥土）。现场其他部位未发现有与案件相关的痕迹物证。
（2）血样采集笔录、采集血样清单：在商城县看守所，对被告人陶立新的人身进行检查，侦查员对陶立新血样采集一份，用于DNA鉴定检验检材，并提取陶立新的全身衣物。
（3）检查笔录、相关照片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2015年10月21日21时许，商城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在见证人见证下，对犯罪嫌疑人陶立新进行人身检查，首先对陶立新的全身拍照，之后对其全身进行相关检查，并提取陶立新的血样及全身衣物。在人身检查时，扣押陶立新作案时所穿的黄色军用旧胶鞋一双、花花公子牌深蓝色竖条花纹裤子一条、灰白色“宏邦.杰”职业服装（褂子）一件、黄色T恤衫一件。2015年1月30日，商城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在犯罪嫌疑人陶立新指认作案地点及藏匿作案用的斧子地点，扣押陶立新作案用的斧子一把，该斧子斧刃长11cm，斧首长4cm、宽3cm，斧柄长20cm。
（4）指认笔录：2015年11月30日15：50-17：10，商城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将被告人陶立新从看守所提讯出来，指认作案地点及藏匿作案工具斧子的地点。陶立新带侦查员首先找到殴打蒋某的地点，而后指出持斧子砍陶某丁的地点，后又指出持斧子砍蒋某的地点，随后带侦查员找到并指出砍陈某的地点。辨认完毕，陶立新带侦查员到商城县伏山乡里罗城村余山组蒋曰彬家，陶立新向蒋曰彬索要自己交给蒋的斧子，蒋曰彬将藏在门前石头缝里的斧子拿出来交给侦查员。
（5）辨认笔录：辨认对象为与作案斧子相近的不同斧子7柄，让辨认人陶立新辨认有无其作案时使用的斧子。陶立新指出4号斧子就是砍伤蒋某、陶某丁、陈某的唯一斧子。辨认说明：照片中4号斧子就是陶立新故意杀人案中提取的斧子。
（六）视听资料及补充说明
主要内容为被告人陶立新向游客求救，要求其报警的视频光盘一张。关于提取猫耳峰视频的补充说明：2015年10月19日陶立新故意杀人后到金刚台猫耳峰主峰，游客在此处录制手机视频，并上传至“www.yangqiu.cn商城人”网站，侦查人员在网上提取该视频资料，制作光盘一张。
（七）鉴定意见
（1）信阳市申城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信申精司鉴所（2015）精鉴字第2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日期2015年10月27日。1.根据卷宗材料结合本次精神检查发现：被鉴定人陶立新从小开始患癫痫病，服药治疗一直没有治好，时有发作，平时暴躁，容易冲动打人，湾子里没有人敢惹他。本次精神检查见被鉴定人意识清，情绪不稳，易激惹，易与他人发生争吵和冲突，有突发的愤怒和暴力倾向，对导致的冲动行为不能自控，对事物的预见能力明显受损，存在不稳定和反复无常的心境，容易产生人际关系的紧张。对照《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符合“癫痫所致人格改变”的诊断。2.关于刑事责任能力的评定：被鉴定人作案时意识清，辨认能力存在，但由于其患有癫痫所致人格改变的影响，使其作案时控制能力明显削弱，对照《司法鉴定技术规范：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SF／ZJD0104002-2011）》，评定被鉴定人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鉴定诊断：（被鉴定人陶立新）癫痫所致人格改变；刑事责任能力评定：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商城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商）公（法医）鉴（损伤）字（2015）111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陶某丁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及照片：1、根据损伤的形态特征分析，陶某丁的伤系锐器伤。其出院记录显示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1.1两侧额叶及左侧顶枕叶多发脑挫裂伤1.2右侧额骨多发骨折1.3双侧顶枕骨多发粉碎性凹陷性骨折1.4头发软组织伤。其脑挫裂伤且伴有精神症状及体征。2、陶某丁外伤，致相应部位损伤，伤情稳定，未见其他损伤，其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2g）之规定，该损伤属重伤二级。鉴定意见：陶某丁的伤属重伤二级。
（3）商城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商）公（法医）鉴（损伤）字（2015）107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1、根据损伤的形态特征分析，蒋某的伤系锐器伤。其出院记录显示闭合性颅脑损伤：右侧额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顶骨骨折，左侧枕骨骨折，头皮多处裂伤。2、蒋某外伤，致相应部位损伤，伤情稳定，未见其他损伤，其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3e）之规定，该损伤属轻伤一级。鉴定意见：蒋某的伤属轻伤一级。
（4）商城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商）公（法医）鉴（尸检）字（2015）08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根据陈某损伤的特征分析，其损伤为锐性物体损伤；尸体检验及住院病例显示陈某头部损伤，多处骨折、脑挫裂伤为其致命伤；陈某系头部遭受外力暴力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陈某系头部遭锐性物体暴力打击颅脑损伤死亡。
（5）信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信）公（物）鉴（DNA）字（2015）786号DNA检验意见书：送检的泥土上的血迹为人血，为死者陈某所留的几率大于99.9%；陶某甲富家厨房门外面板上提取的可疑血迹、陶立新上衣右袖处血迹为蒋某所留的几率大于99.9%；陶某甲富家厨房东墙向东3.1m处地面上的血迹为陶某丁的几率大于99.9%；陶立新裤子右裤腿中部、斧子上均未检验出人血。
（6）信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信）公（物）鉴（DNA）字（2016）431号DNA检验意见书：检材及材料：陶某乙血样1份，血样采集卡提取，物证袋包装，编为WZ-2016-431-1号检材；陶某丙先血样一份，血样采集卡提取，物证袋包装，编为WZ-2016-431-2号检材；（信）公（物）鉴（DNA）字（2015）786号检验报告中相关数据。鉴定要求：DNA检验。检验意见：陈某是陶某丙先生物学母亲的机率大于99.9%。
（7）信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信）公（物）鉴（DNA）字（2016）549号DNA检验报告：检材及材料：陶立新血样1份，血样采集卡提取，物证袋包装，编为DNA-2016-549号检材。鉴定要求：DNA检验。鉴定意见：将陶立新血样检出的STR基因分型录入全国公安机关DNA数据库应用系统，其在人员样本库中编号为：R4115000002016071200023；经在现场生物物证库、人员样本库及亲缘样本库中查询比对，暂未比中。
（8）河南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豫）公（刑）鉴（DNA）字（2016）9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检材和样本：1.嫌疑人陶立新裤子右裤腿中部斑迹一份，编为2016-90-1号检材；2.斧子一把，编为2016-90-2号检材。鉴定要求：DNA检验并与（信）公（物）鉴（DNA）字（2016）549号鉴定文书相关检材比对。检验结果：2016-90-2号检材未检出STR分型。鉴定意见：在排除同卵生育等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嫌疑人陶立新裤子右裤腿中部斑迹所检生物成分是（信）公（物）鉴（DNA）字（2016）549号鉴定文书中陶立新所留，不支持是人群中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八）被告人陶立新的供述和辩解
我二佬（陶某甲富）四、五年前盖房子把我家的椿树砍了，害怕贼顺树翻进他家。当时二佬和我商量把他家的大叶柳给我，这几年二佬一直在外打工。最近我没钱花了，就想着把二老的大叶柳砍了卖钱。10月19日在张某甲家吃过早饭，我就到我奶住处，说我没钱了要砍柳树，让她别跟我小奶陈某说。我奶不让我砍树，就开始骂我，我也生气了就骂我奶，把她搞火了，就开始决（骂）我，决（骂）我一家都死完，把我决（骂）火了，我上去刷她脸上一巴掌。她就哭了，我妈（张某乙）听到哭声就赶过来，去扶我奶，并且劝我奶。之后我回屋了，过了大约五、六分钟，我听到二姑陶某丁在外面决（骂）我，决（骂）的很难听，我就起来找斧子拿出去了，斧子是帮别人砍柴用的，木把子，不到二尺长。我当时想，她俩都决（骂）我一家死完，我死就死，但要得和她们几个都一趟（块）死。我去到我奶住处门口，朝我二姑走过去，说“要死俺们几个都一趟”，说完我就举起斧子使蛮劲朝她头上砍去，我想要是砍伤她也没钱给她治，索性砍死她，所以我连续朝她头上砍了两斧子。她闪了一下没躲开，就被我砍倒在地，没有声音了。我砍完二姑就直接去砍我奶，我说她今年都八九十了，不砍她还能活几年。我没有听我妈劝，上去朝坐在椅子上的我奶头上也使蛮劲连砍两斧子。当时我奶就从椅子上歪倒地上了，我听到她只有点把声音了。我妈去扶我奶，我对我妈说，有我这两斧子，我奶也活不了了，让我妈莫管。在砍我奶和二姑时，我见我小奶陈某在七、八丈远看见了，她没敢吭声。我看见她溜到邻居张某甲家了，张某甲老伴前天去世了，我想我已经砍倒两个了，平时小奶总收拾我，对我拐（坏）的很，曾经闹死我几头猪，我很恨她，就想趁着老张家人多光明正大的把她也砍死。我提着带血的斧子到张某甲家，用斧子对俺小奶头上就砍了不是两斧子就是三斧子，当时就将俺小奶砍死在地上，我砍罢就走，回家后看到俺奶和二姑还没死透，就又用斧子对她俩头上一人砍了一斧子，砍罢我就直接拿斧子到俺大舅爷（蒋曰彬）家去了，我跟大舅爷说了这个事，说罢我就将斧子递给俺大舅爷了，接着我就上山走了。斧子是木把子，一尺多长，斧口是月牙形，斧背是平的，我前后就用过一把斧子。我十七八岁得了癫痫病，一直没治好，平时要是一直服药就不发病，不服药就发病。今年发了三、四次，最近一次是农历五月份。我当时就是想砍死我奶奶、二姑和小奶。我砍人用的斧子就是你们去我舅爷蒋曰彬家，我向蒋曰彬要来交给你们的那把斧子。
我就顺山路爬到金刚台猫耳石上了，我想猫耳峰安全些。不知道过了过久，我看见有人来爬猫耳峰，我就对他们说我砍奶奶、二姑、小奶的事了。他们就让我打110了，我当时没打通。我就让他们打电话报警。当时天黑了，我下不了猫耳峰，就给他们说等天亮了我自己下去，我不会跑的。然后又来了好多人，第二天有人爬上猫耳峰递给我一根绳子，我把绳子绑在腰上慢慢就下来了。下来之后在山下吃过饭，我就被带到公安局了。我知道其他人报警了，我让他们报警的，他们是游客。
以上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陶立新因为砍树的事情与其奶奶蒋某发生争执，进而用拳头殴打蒋某，在受到二姑陶某丁呵斥后，持斧子先后砍伤陶某丁、蒋某及陈某。陶立新使用的作案工具为足以致命的斧子，所砍部位均为被害人的要害部位头部，所砍次数较多，不计后果，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本人亦多次供述想砍死三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陶立新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经鉴定，被告人陶立新系癫痫所致人格改变，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陶立新在作案后逃往商城县金刚台国家地质公园猫耳峰的猫耳石上，要求游客报警并在原地等待，后公安机关将其解救并抓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主动投案。因此，被告人陶立新的行为应为主动投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陶立新属于限制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且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均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陶立新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陶立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斧子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徐大利
审 判 员 冷宝杨
代理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董万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