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26刑初6号
公诉机关东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男，1967年8月5日出生，汉族，福建省东山县人，大专文化，原东山县中医院药剂科主任，住东山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取保候审在家至今。
辩护人陈平生、沈淑芳，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山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诉刑诉（201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挪用公款罪，于2016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子云、代理检察员洪惠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陈平生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辩护人以需要提供新的证据为由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东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陈某于2004年3月至2014年10月担任东山县中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药剂科主任。2011年至2014年，陈某将漳州鹭燕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鹭燕公司）和片仔癀（漳州）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片仔癀公司）收到中医院退货药品后开具的销项负数发票予以截留，未报送会计入账。陈某在其负责经手将中医院药品采购发票报送会计入账的过程中，使用上述两家医药公司的部分药品账款发票，以医药公司要求现金支付为由，从中医院报销出上述两公司的药品款发票，现金合计86123.68元（人民币，币种下同），被其用于支付装修、偿还房贷及其他日常开支。
2014年10月23日，县审计局审计人员与被告人陈某谈话了解情况后，陈某以中医院要求现金支付药品款为由，联系鹭燕公司及片仔癀公司业务人员，以中医院名义交给鹭燕公司73027.56元，交给片仔癀公司14665元。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证人林某等人的证言，户籍证明、相关票据凭证等书证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系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86123.68元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挪用公款后，主动将挪用的款项交至相关的医药公司，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陈某只是暂时占用医药公司的货款，不是中医院的公款，不能认定为挪用公款罪；2、如果认为陈某构成挪用公款罪，其在案发前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可以认定为自首；3、陈某在办案机关介入前已归还所挪用的款项。综上，建议对陈某免予刑事处罚或处以较低刑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东山县中医院系国有事业单位。被告人陈某于2004年3月至2014年10月担任中医院药剂科主任，负责中医院药品的采购、管理、合理使用等工作，并参与中医院药库管理。期间，陈某兼处理药品会计的相关工作。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陈某将鹭燕公司和片仔癀公司收到中医院退货药品后开具的销项负数发票予以截留，未报送会计入账以抵销中医院的应付货款，造成中医院应付上述两家医药公司的账款余额大于该两公司的应收账款余额。陈某再通过使用上述两家医药公司的部分药品账款发票，以医药公司要求现金支付为由（2011年后医药公司未再要求中医院现金支付），从中医院报销出现金。截至2014年4月16日，陈某合计从中医院报销出27单鹭燕公司的药品款发票，金额合计71458.68元；报销出4单片仔癀公司的药品款发票，金额合计14665元。以上药品发票款总计86123.68元，被陈某用于支付房屋装修、偿还房贷及其他日常开支。
东山县审计局自2014年7月1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对中医院2013年度财务收支及收费情况进行审计。2014年10月23日，东山县审计局审计人员与被告人陈某谈话了解情况后，陈某以中医院要求现金支付药品款为由，联系鹭燕公司及片仔癀公司业务人员，用其个人款项以中医院名义交给鹭燕公司73027.56元，交给片仔癀公司14665元。
2015年3月23日，东山县监察局对东山县审计局移送的陈某使用“两指”措施，调查人员从中医院将陈某带至办案点接受调查。陈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5年4月2日，东山县监察局依法将陈某涉嫌犯罪问题移交东山县人民检察院。
2015年3月23日，东山县监察局依法对陈某调查，后将本案移送本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林某（东山县中医院院长）证言证实，陈某是东山县中医院药剂科主任，负责药剂科的全部行政工作。主要负责门诊药房和住院部药房管理、药品采购等。因为中医院没有专门的药品会计，中医院采购药品的发票和相关票据都是陈某提交给其审批后，到财务入账的。部分需要现金支付的药品款也是由陈某从医院报销后支付给相关医药公司的。中医院大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药品款汇给医药公司，少数是通过现金支付的，现金支付由陈某负责经手。
2、证人方某（东山县中医院出纳）证言证实，中医院没有专门的药品会计，药库的现金采购、结账事宜都是陈某一人负责的。药品款大部分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结算的，部分特殊药品陈某说相关医药公司要求用现金支付，由陈某负责将发票报院长签批后再到财务科向其报销，陈某报销后是否有将现金支付给医药公司其不清楚。
3、证人张某（中医院药剂科副科长兼药库负责人）证言证实，陈某负责药剂科的全部行政工作。因为中医院没有设药品会计，中医院采购药品的发票和相关票据都是由陈某提交给院长审批后到医院财务入账的。部分需要现金支付的药品款也是由陈某从医院报销后支付给相关医药公司的。需要退货的药品，由其制作退货清单，随药品退还相应的医药公司，在收到退货药品后，鹭燕公司和片仔癀公司会开具销项负数发票，作为医药公司收到退货和中医院核减付给医药公司药品款的凭证。医药公司将上述票据一起送到中医院，由其核对整理后一起交给陈某。陈某应审核后拿给院长审批，再交财务入账。
4、证人廖某（东山县中医院财务科长）证言证实，中医院药品采购、管理都是陈某负责，相关的发票、清单也是陈某经手入账。药品现金采购、结算、支付等事宜也是陈某负责。退货时药剂科要把销项负数发票和退货单提交财务科入账，财务科收到发票后，会冲减药品库存和应付给相关医药公司的货款。退货的锁项负数发票和退货单是由陈某找院长签批后，再将这些票据交给其入账的。鹭燕公司和片仔癀公司的退货票据一直没有收到过，直到去年县审计局审计出中医院有销项负数发票没有入账，其有叫陈某把销项负数发票拿出来，陈某也拿不齐全，去年12月份其到鹭燕公司和片仔癀公司将这些销项负数发票复印过来。
5、证人刘某（片仔癀公司业务部经理）证言证实，采购单位退货的药品，其公司会开具销项负数发票给采购单位。销项负数发票可以直接冲减单位的采购货款。其公司与中医院药品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来结算。去年10月份的时候，负责东山县中医院的业务员郑某跟其说中医院拿了一万多现金要来交药品款，其叫郑某咨询公司财务总监说可以收现金，才可以收。后来我听郑某说有收这笔现金货款。
6、证人郑某证言证实，片仔癀公司与东山县中医院药品款结算都是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现金支付的只有2014年10月份那一次，当时陈某打电话与其联系，说要叫人拿现金过来交药品款，经过询问公司的财务总监，起初我们并不同意，后来陈某一再坚持，我们就同意，后来陈某说要交2万多元的药品款，并有说这2万多元要抵充具体的几笔特定的款项，他还有提供这几笔对应的票据号。陈某还有提出要求说让我们把收款收据上的时间提前，我们拒绝了，时间是如实填写的。当时是以中医院的名义交款的，收据上客户的名称也是东山县中医院。
7、证人颜某（鹭燕公司销售部经理）证言证实，其公司收到医疗机构退货药品后，会开具销项负数发票和相应的退货清单给医疗机构。其公司与东山县中医院的结算方式均以转账的方式进行，只有在2010年之前有要求东山县中医院用现金支付的方式支付少数几种药品的药品款，2011年后就没有了。2014年10月份的时候，业务员邱某跟我报告说东山县中医院的陈某联系说有人要过来现金交款，其公司没有委托陈某从中医院报销结算款。
8、证人邱某证言证实，鹭燕公司与东山县中医院结算药品款都是通过银行电汇的方式，其本人和单位均没有要求中医院用现金支付货款，只有在2014年10月份的时候陈某要求使用现金付款的那次是用现金支付的。款项是分三次付的，第一次交了1万多元、第二天交了3万多元、过了几天又交了3万元，三次过来交款的都是同一个人，我们有开具收款收据给他，收款收据的日期都是交款当天。三笔款交完后过了几天陈某又跟我们要求重新开收款收据的日期。后来我们重新开了三张收据，将日期提前到10月份的头几天。货款是以中医院名义交的，收据的客户名称也是开东山县中医院，其公司并没有委托陈某收中医院的药品款等情况。
9、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东山县中医院的机构性质属国有事业法人。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某的出生时间等基本情况，其已具有完全的刑事责任能力。
11、干部履历表、任职文件、岗位职责规定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某的任职情况及岗位职责，其于2004年至2014年10月任东山县中医院药剂科主任职务。
12、中医院与片仔癀公司往来款情况说明证实，中医院与片仔癀公司药品款的结算及支付情况。
13、鹭燕公司出具的说明证实：1、其公司未委托陈某收取、报销药品款；2、2014年10月，共收取中医院现金73027.56元（其中2014年10月23日收到10564.10元、2014年10月24日收到32463.46元、2014年10月27日收到30000元），于当月冲减中医院应收货款。
14、片仔癀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未授权陈某结算货款、使用货款；2、截止2014年12月25日，中医院尚欠其公司货款453450.44元，2014年10月陈某以东山县中医院名义交公司四笔现金14665元，尚未从上述欠款中扣除。
15、东山县审计局东审行报（2014）5号审计报告、审计情况说明、陈某自2011年至2014年从中医院报销现金一览表证实，该局自2014年7月1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对中医院进行审计。经审计发现，自2011年8月份起至今，陈某利用职务便利，对供货医药公司收到中医院退货后开具的销项负数发票予以截留，不送会计入账，造成供货医药公司的应收账款余额小于中医院应付账款余额，再抽取部分应付给供货医药公司的账款发票向中医院出纳报销现金86123.68元占为已有。
16、东山县中医院关于漳州鹭燕、片仔癀公司出具的销项负数发票去向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7月，东山县审计局对中医院2013年度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发现中医院药库有退货但财务科记账原始凭证中没有销项负数发票。2014年10月从陈某处找回2011年至2014年8月的7单销项负数发票，其余部分发票被陈某遗失。后通过与两家供货的医药公司核对，并将遗失发票复印登记入账。
17、收款收据、收款通知单证实片仔癀医药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收到中医院现金支付的药品款四单，金额合计14655元；鹭燕公司于2014年10月8日及13日共收到中医院现金支付的药品款三单，金额合计73027.56元。
18、销项负数发票开具明细、销项负数发票证实，2011年销项负数发票数为四单，合计18101.9元，均为鹭燕医药公司开具；2012年销项负数发票为七单，合计19807.18元，均为漳州鹭燕医药公司开具；2013年销项负数发票为九单，合计38117.37元，其中鹭燕公司开具八单、片仔癀公司开具一单；2014年销项负数发票12单，合计58140.82元，其中鹭燕公司开具十单、片仔癀公司开具二单。
19、陈某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12月，东山县审计局向东山县纪检监察机关移送陈某的有关案件线索。2015年3月23日，东山县监察局对陈某使用“两指”措施，调查人员从中医院将陈某带至办案点接受调查。陈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5年4月2日，东山县监察局依法将陈某涉嫌犯罪问题移交东山县人民检察院。
20、被告人陈某供述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各证据内容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挪用的款项是医药公司的货款，不是中医院的公款，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的意见。经查，陈某以供货的医药公司要求现金支付为由，用发票从中医院报销出现金占为已有，供货的医药公司并没有认为中医院已付还相应的货款，当然医药公司账务上相应的应收账款也没有扣减，供货的医药公司对该部分款项依然可以向中医院主张还款的权利，即中医院实际上并没有还款，陈某后来归还挪用款项也是以中医院名义归还供货医药公司的。陈某所挪用的款项是中医院的公款，且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故辩护人所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作为国有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属国家工作人员，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86123.68元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的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依照该规定，被告人在被办案机关带至办案点接受调查，在调查期间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犯罪事实，该情形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予采纳，但该情形可以认定被告人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积极归还全部挪用的款项，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并结合其量刑情节，可以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七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犯挪用公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桂发
审 判 员 孙陵宁
人民陪审员 刘玉文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苏 超
本案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四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是挪用公款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挪用用于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归个人使用的，从重处罚。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六十七条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