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湘10行终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资兴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唐洞新区晋宁路455号。
法定代表人谭永亮，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军，男，住湖南省资兴市晋宁路国土资源局院内。
委托代理人陈康，湖南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晓明，男。
委托代理人阮竹平，男，住湖南省资兴市唐洞街道办事处龙头社区书房组。
原审第三人黄志刚，男，住湖南省资兴市三都镇鹿东村帽岭上组***号。
原审第三人陈端阳，男，住湖南省资兴市三都镇蔬菜村*组***号。
原审第三人曹跃鸿，男，住湖南省资兴市三都镇龙竹村帽*组***号。
上诉人资兴市国土资源局因地矿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6）湘1021行初2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资兴市国土资源局的负责人陈铁钢及其委托代理人谢军、陈康，被上诉人袁晓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阮竹平，原审第三人陈端阳、曹跃鸿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黄志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袁晓明等人于2016年1月份和3月份在资兴市唐洞街道办事处龙头社区星塘村第六、七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星塘村六、七组）的山上两次取样后，将取样的粘土送至湖南金磊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磊公司）化验，以证明该地的含硅砂岩土质量合格。2016年3月20日，袁晓明等人以资兴市莉莉购销店（以下简称莉莉购销店）的名义与金磊公司签订《原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石英采矿废石（含硅砂岩土）价格为每吨36元。袁晓明等人进行分工：戴红卫、陈端阳负责挖砂及处理与当地的关系；袁晓明负责运输及销售；曹跃鸿负责向政府部门报批。2016年3月底，袁晓明等人在星塘村六组挖采含硅砂岩土时被群众举报，林业管理部门到现场制止，袁晓明等人停止开采。之后，袁晓明等人又在资兴市唐洞街道办事处龙头社区星塘村三都煤矸石电厂（以下简称三都电厂），以厂区道路滑坡清淤名义挖采含硅砂岩土，动工两天后被举报，资兴市国土资源局和资兴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到现场制止，袁晓明等人停止挖采，在有关单位的责令下，出资砌护坡挡土墙，消除安全隐患。2016年3月初，资兴市三都镇鹿东村（以下简称鹿东村）为方便村民办理丧事、祭奠和上香山寺烧香，计划在工农水库右侧修路修坪。鹿东村与戴红卫等人商议，由该村负责请挖机修路修坪，产生的粘土由戴红卫等人负责加工转运，运费由袁晓明负担，该村不收取费用。修路挖出来的土方先运至袁晓明在资兴市唐洞街道办事处龙头社区星塘村（以下简称星塘村）的加工点进行破碎、筛分，然后以莉莉购销店的名义销往金磊公司。2016年3月27日，资兴市三都镇鹿东村香山寺以公路改建为由，向有关部门送呈报告，称需清理土方运到白溪砖厂和东江水泥厂免费使用，经过唐洞煤炭税费征收站，请求免费通过。该报告经资兴市三都镇人民政府和资兴市相关领导签署了意见。2016年4月，鹿东村开始组织在工农水库右侧修路修坪，挖机费用由鹿东村负担，戴红卫、曹跃鸿负责运输粘土至袁晓明在星塘村的加工点，经加工后销往金磊公司。2016年6月8日，资兴市国土资源局按上级交办要求到现场核实，发现袁晓明等人的违法行为，遂作出资国土资矿责改字（2016）02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和资国土资矿停（2016）06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2016年11月9日，资兴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资国土资罚（2016）16号行政处罚决定，认为袁晓明、陈端阳、曹跃鸿、黄志刚等人非法开采含硅砂岩土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和《湖南省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构成无证开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九条、《湖南省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和《湖南省国土资源行政处罚裁量权基准》的有规定，决定对袁晓明、陈端阳、曹跃鸿、黄志刚等人作如下处罚：1、责令立即停止非法开采行为；2、没收采出的矿产和违法所得9.52万元；3、并处罚款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袁晓明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开采；二、被诉行政处罚是否违反“一事不二罚”原则；三、违法数额和价值认定是否合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本案中，袁晓明等人先后在星塘村六、星塘村七组、三都电厂开采、销售含硅砂岩土，被相关职能部门制止并责令整改。之后，袁晓明等人又以鹿东村处置修路渣土的名义，开采、销售含硅砂岩土。根据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函[1998]190号《关于开山凿石、采挖砂、石、土等矿产资源适用法律问题的复函》规定，建设单位因工程施工而动用砂、石、土，不得将其投入流通领域以获取矿产品营利目的，凡以营利为目的开采均应按照矿产资源法及其配套法规的有关规定办理采矿登记手续，领取采矿许可证。虽然鹿东村工农水库右侧修路报经有关部门同意，但修路挖采出来的含硅砂岩土未经批准不得进行销售。因此，袁晓明等人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开采。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对当事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本案中，袁晓明称其已被资兴市林业主管部门罚款处罚，但其在听证过程中并未提交处罚依据。袁晓明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资兴市林业局程水林业管理站罚没收入和造林押金凭证，无法证明是因该违法行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且该份证据逾期举证，未经庭审质证，不作定案依据。为此，袁晓明认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违反“一事不二罚”原则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袁晓明非法开采、销售总量和非法所得金额的依据是莉莉购销店销售给金磊公司的石英采矿废石台帐。但莉莉购销店是一家从事水泥原材料的采购销售店，该购销店的销售台账不能直接认定是袁晓明非法开采含硅砂岩土销售的数额。另，该案被处罚人黄志刚系鹿东村村民委员会主任，鹿东村工农水库右侧修路报经有关部门签署意见，有其正当性。鹿东村不是违法开采销售的主体，资兴市国土局认定黄志刚与袁晓明等人共同实施非法开采、销售含硅砂岩土行为证据不足。因此，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撤销资兴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的资国土资罚（2016）16号行政处罚决定；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资兴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上诉人资兴市国土资源局不服上述行政判决上诉称：一、资兴市国土资源局认定袁晓明等人的非法开采、销售含硅砂岩土的数额正确，证据充分；二、黄志刚与袁晓明等人合伙开采、销售含硅砂岩土的行为证据确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被诉行政处罚决定。
被上诉人袁晓明答辩称：一、莉莉购销店是水泥原材料的采购公司，其采购的原材料不可能仅由袁晓明一人供应。因此，资兴市国土资源局将莉莉购销店销售给金磊公司的石英采矿废石都认定为袁晓明的销售数量错误；二、袁晓明处置修路俢坪多余土方的行为不是非法采矿行为。
原审第三人陈端阳、曹跃鸿的陈述意见与袁晓明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黄志刚未作陈述。
袁晓明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磅单两页，拟证明工农水库含硅砂岩土过磅数据；2、莉莉购销店出具的《承诺函》，拟证明莉莉购销店无偿供给金磊公司702.15吨石英采矿废石作试验用。经庭审质证:资兴市国土资源局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且在一审时无正当事由未提交，不能作为二审裁判的依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袁晓明提供的这两份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另查明：资兴市国土资源局分别于2016年6月8日、6月14日、6月22日对袁晓明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袁晓明在三次询问中陈述：从2016年3月到5月停工前，挖了19000吨左右含硅砂岩土。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和《湖南省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经批准取得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占、破坏矿产资源，不得买卖、出租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矿产资源。本案中，含硅砂岩土（石英采矿废石）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附件关于矿产资源分类细目中的非金属矿产，袁晓明等人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开采、销售含硅砂岩土的行为已违反上述规定，构成非法采矿的事实。但鹿东村工农水库右侧修路修坪项目系鹿东村民委员会的统一决策，也报经有关部门签署意见，黄志刚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也是该项目负责人，其在袁晓明等人共同实施非法开采、销售含硅砂岩土行为过程中没有责任分工和获利，挖机的费用也是鹿东村支付，黄志刚未参与袁晓明等人的非法采矿行为中，资兴市国土资源局认定黄志刚非法开采、销售含硅砂岩土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同时，资兴市国土资源局未向莉莉购销店及被处罚人黄志刚、陈端阳、曹跃鸿核实袁晓明等人开采、销售含硅砂岩土的数量，仅以其在金磊公司调取的原材料进厂统计表和对袁晓明的询问笔录作为认定袁晓明等人开采、销售含硅砂岩土的数量，证据不足。故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资兴市国土资源局提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资兴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 敏
审 判 员 张九香
审 判 员 邓 群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侯 仁
书 记 员 蔡 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