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3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镇杨汛路2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7266242933。
法定代表人：金吉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邦庆，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世炳，男，197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军虹，安徽徽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世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6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宝业公司支付杜世炳所欠723200元工程款，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杜世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可2010年期间张卫东是宝业公司博微家园二期项目部经理，又对2011年期间张卫东转给杜世炳的89万元工程款不予认可错误。首先，2009年12月25日，张卫东和宝业公司签订了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由张卫东担任涉案工程项目经理，所以涉案项目部所有转款均有张卫东签字确认，宝业公司才能认可。其次，宝业公司于杜世炳结算单上并没有宝业公司加盖的公章或涉案项目经理张卫东的签字确认，签字人汪希唯只是涉案项目的管理人员，他的签字不能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正因为没有最终结算确认，一审判决承担的利息宝业公司也不予认可。
杜世炳辩称，一、张卫东给付的89万元不是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项，该89万元款项均发生在2011年7月至12月之间，而涉案工程款是项目经理汪希唯于2012年1月21日结算的，上面注明至2012年1月21日尚欠工程款2213200元。该结算同时有多人签字数次确认，因此宝业公司主张的89万元在本工程款中减少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张卫东系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宝业公司举证的内部协议无法对抗合肥市城建档案馆备案的工程项目资料显示的汪希唯系项目经理的事实。本案施工的工程是经张卫东介绍，杜世炳到汪希唯处承包的，之前张卫东和杜世炳就是在承包工程中认识，双方发生工程款经济往来也属正常情况。不能仅凭不明来历的付款凭证，宝业公司与张卫东私下内部签订的协议就认定张卫东是涉案的项目经理。二、涉案工程款已经宝业公司项目经理及多人反复确认，应为真实有效。从工程结算单记载情况来看，双方对工程量及工程款均作了再三核对反复确认，不存在没有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问题。另其后宝业公司还支付过一笔60万的款项。
杜世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业公司支付杜世炳剩余工程款2213200元及利息712650元（暂从2012年元月直至2016年9月计56个月，实际直至款清利止），合计2925850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宝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0日，杜世炳(乙方)与宝业公司博微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甲方)签订博微家园二期水电安装工程协议一份，内容为：一、工程名称：博微家园二期3#4#5#6#楼及地下室人防非防的水电安装工程。二、工程内容：1、强电部分做至集中电表间；2、弱电部分予埋管盒；3、楼体强弱电桥架做至电表间电表箱下端；4、给水做管道井内表后；5、热水做至管道井内表后；6、消防通风及暖通工程量除外。三、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工期。四、工程工期：根据土建工期统筹安排。五、工程质量：合格。六、工程地点：三十八所老区。七、付款约定：甲方每月按工程进度价款70%支付给乙方，工程竣工后甲方支付乙方的工程款应达到本协议总价款的95%,余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保修期为叁年）。注甲方未按约定付款所造成的工期延误，责任由甲方负责。八、结算方式：3#、4#、5#、6#楼及地下室工程造价按每平方米125元计算，（此价格不含管理费和税金及变更签证）。变更及签证部分的管理费甲方按15%收取。（此部分安装的主材如有建设单位指定价格的，单价和管理费应作相应调整）九、甲方责任：本协议签订后二天内，负责提供乙方施工图纸二套，并确保乙方施工所需的水、电及工人住宿,若清单数量与实际工程数量有差距及漏项,甲方应配合乙方共同向建设单位办理签证手续。十、乙方责任：必须确保在协议约定的工期内保质保量按期完工，在施工期间乙方必须对自身施工部分的临时水电按甲方要求配合安排施工（材料由甲方提供）。
2010年12月20日，杜世炳(乙方)与宝业公司博微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甲方)签订博微家园二期消防安装工程协议一份，内容为：一、工程名称：博微家园二期1#、2#、3#、4#、5#、6#楼及地下室的消防、通风安装工程。二、工程内容：地下室消防喷淋及主体消火栓系统，通风系统，泵房系统。三、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工期。四、工程工期：根据土建工期统筹安排。五、工程质量：合格。六、工程地点：三十八所老区。七、付款约定：甲方每月按工程进度价款70%支付给乙方，工程竣工后甲方支付乙方的工程款应达到本协议总价款的95%,余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保修期为叁年）。注甲方未按约定付款所造成的工期延误，责任由甲方负责。八、结算方式：1#、2#、3#、4#、5#、6#楼及地下室的消防、通风安装工程，甲方按壹佰贰拾伍万元（￥1250000.00）的价格承包给乙方施工（注此价为包死价）。如发生变更及签证部分另行计算。九、甲方责任：本协议签订后二天内，负责提供乙方施工图纸二套，并确保乙方施工所需的水、电及工人住宿,甲方应配合乙方共同向建设单位办理签证手续。十、乙方责任：必须确保在协议约定的工期内保质保量按期完工。两份合同由汪希唯签字并加盖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博微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技术专用章。
上述合同签订后，杜世炳按约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杜世炳与项目部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博微家园二期3#-6#楼、人防、非人防地下室水电安装表载明班组名称：杜世炳水电安装班组；部位名称：一、3#、4#楼建筑面积：工程量9823平方米、125元/平方米；二、5#、6#楼建筑面积：工程量20690平方米、125元/平方米；三、人防地下车库建筑面积：工程量4367平方米、125元/平方米；四、非人防地下车库建筑面积：工程量1850平方米，125元/平方米；五、消防、通风包干价：1250000元；六、签证增加部分（扣除不锈钢管）：1016587＋232902－193159＝1056330元；七、签证部分合同约定的15%管理费：（1016587－193159）×15%＝123514元（负值）；八、扣除清单中未做的采暖部分：﹣20000元；九、一期配电房管理费：232900×8%＝18632元;十/工程5%保修金未扣除,5840000×5%＝292000元(负值)。注：安装签证部分不扣降点（汪总交代5.576%不扣除），合计金额：（9823＋20690＋4367＋1850）×125＋1250000＋1056330－123514－20000－18632－292000＝6443400元。2012年元月19日，刘先银在该结算表上注明已付壹佰捌拾陆万元整，下欠肆佰伍拾捌万叁仟肆佰元整。2012年元月20日，汪希唯在该结算表注明扣除4583400－662150元（扣电线钱）＝3921200元。2012年元月21日，汪希唯在结算表另注：截止2012年元月20日计欠款人民币4213200元整（肆佰贰拾壹万叁仟贰佰元整），其中在2012年元月21日已付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下欠人民币贰佰贰拾壹万叁仟贰佰元整（￥2213200），情况属实，保修在内。2014年1月28日，宝业公司向杜世炳支付工程款60万元。
另查明：宝业公司与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三十八研究所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宝业公司承建三十八所博微家园二期工程，工程内容：6栋18层住宅、地下室汽车库及自行车库等。承包范围：该工程施工图纸及附件资料范围内的内容：土建、水电安装、装饰装修等的总承包。包工包料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涉案工程的开工报告载明汪希唯为项目负责人。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
2009年12月25日，宝业公司与张卫东签订宝业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由张卫东担任涉案工程项目管理人，2009年12月7日，张卫东向宝业公司申请刻制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博微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宝业公司同意张卫东刻制上述公章。
2011年12月27日，张卫东向杜世炳转款20万元；2011年7月6日，转款30万元；2011年9月15日转款30万元；2011年9月1日，罗治凤（××）向杜世炳转款6万元；2011年12月8日向杜世炳转款3万元，合计89万元。杜世炳陈述上述款项不包括在项目部已支付的186万元工程款中，系张卫东支付的其他工程工程款。杜世炳陈述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1年11月。
另查明：2012年1月20日至2014年1月28日，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三年同期贷款利率计算，60万元的利息为77334元（2012年元月20日至2012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6.65%计算，利息为37604元；2013年元月1日起按年利率6.15%计算，利息为39730元）。1321200元（扣除质保金292000元），自2012年1月20日至2016年8月31日，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三至五年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383710元（其中2012年1月20日至2012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6.9%计算为85917元；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6.4%计算为253632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按年利率5%计算为44160元）。保修金292000元自2015年1月1日（三年保修期满后一个月一次性付清，保修期为三年）至2016年8月31日，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三年贷款利率6%计算为29232元；合计为490276元。
宝业公司提供的89万元的借支单，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博微家园二期工程由宝业公司承建，其项目负责人汪希唯以博微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杜世炳签订消防安装工程协议及水电安装工程协议，并加盖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博微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杜世炳进行施工并与杜世炳进行结算，宝业公司确认涉案工程由杜世炳进行施工并于2014年1月28日向杜世炳转款60万元，汪希唯的行为系代表宝业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宝业公司承担。因杜世炳无相应的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但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杜世炳要求宝业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汪希唯确认至2012年1月21日尚欠工程款2213200元（含保修金），扣除宝业公司支付杜世炳的60万元，宝业公司尚应支付杜世炳工程款1613200元，杜世炳要求宝业公司支付工程款2213200元超过161320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宝业公司主张张卫东另支付杜世炳工程款89万元，未从所欠工程款中扣除,杜世炳不予认可,提出上述款项系支付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因89万元的支付时间均在2012年1月21日之前，不能证明系支付本案工程款，对宝业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宝业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杜世炳要求宝业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至2016年8月31日，宝业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490276元，2016年9月1日起以16132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杜世炳要求宝业公司支付的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杜世炳工程款1613200元；二、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杜世炳至2016年8月31日的利息490276元及2016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1613200元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三、驳回杜世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207元，由杜世炳负担6655元，由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552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汪希唯是否有权代表宝业公司进行结算的问题。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首先，合肥市城市建设档案馆调取的案涉工程《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系汪希唯；其次，汪希唯以宝业公司博微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杜世炳签订了案涉的《消防安装工程协议》及《水电安装工程协议》，两份协议均加盖了博微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技术专用章，故杜世炳有理由相信汪希唯代表宝业公司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一审法院结合已查明的事实，认定汪希唯的行为系代表宝业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张卫东支付的89万元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扣除的问题。首先，从该89万元形成的时间来看，该89万元的支付均发生在2011年7月至12月期间，而2012年1月汪希唯与杜世炳结算时，双方对杜世炳已领工程款已进行了详细的确认，如张卫东在结算前已支付了杜世炳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在该结算中没有体现显与常理不符；其次，张卫东向宝业公司出具的89万元借支单中，也未注明支付款项系案涉工程工程款。杜世炳对该89万元系案涉工程款也予以否认，其陈述该款是杜世炳为张卫东干其他工程所付的工程款。结合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宝业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切实有效的证明张卫东支付的89万元系案涉工程款，故对宝业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宝业公司未按约支付杜世炳工程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宝业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宝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2元，由上诉人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张 怡
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李 颖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