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鲁民再终字第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锦富，无业。
委托代理人：齐永久，山东中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段志刚，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满金彪，临沂市供销社干部。
委托代理人：徐凤君，男，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
原审被告：原山东大龙建材集团公司（已破产终结）。
原法定代表人：史景谦，经理。
原审被告：郯城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郯城县人民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献荣，县长。
委托代理人：卢震，男，196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葛锦富因与被上诉人满金彪、原审被告郯城县人民政府、山东大龙建材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大龙公司）购销原煤欠款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临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葛锦富及其委托代理人齐永久，被上诉人满金彪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凤君，原审被告郯城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卢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1998年11月24日，原审原告葛锦富、满金彪起诉至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称，1997年4月，其与被告大龙公司协商并签订合同，约定由原告供给大龙公司无烟煤2000吨，价格为230元／吨；后双方又追加1000吨。原告称实际向大龙公司销售无烟煤3020.805吨，供货之后多次要求大龙公司付款被拒绝。大龙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郯城县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使大龙公司无力偿还债务，对此郯城县人民政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时大龙公司、郯城县人民政府均未到庭答辩。
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大龙公司欠原告煤款692552.0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大龙公司应偿付原告煤款；大龙公司违反对货款一月一结的约定，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郯城县人民政府作为大龙公司的主管部门，以行政手段使大龙公司租赁给郯城县供电局经营，且收取租金，致大龙公司无力偿付到期债务，对此，郯城县人民政府应当在收取的租金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8）临经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一、大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付葛锦富、满金彪煤款692552.08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计算方法：456754.7元自1997年6月1日起、235797.38元自1997年8月1日起均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二、郯城县人民政府对一项判决给付内容，在其收取大龙公司130万元租金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195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大龙公司、郯城县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判决生效后，葛锦富于2008年3月24日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其为本案唯一债权人，将债权凭证交给满金彪并委托其为诉讼代理人，但满金彪接受委托后采用欺骗的手段将其本人列为原告，由此使法院作出了错误的（1998）临经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1999年12月1日葛锦富因刑事犯罪被关押，直到2007年2月6日出狱后才从他人那里发现该判决书，并得知满金彪已从法院支走全部执行款项111万元。满金彪辩称，对授权委托书，法院没有实质审查的义务，只要有委托人的签字或按手印，法院就可以认定系委托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将葛锦富作为原告，其在执行中承认全部由满金彪出资，且不属于合伙，法院将此款支付给满金彪正确。
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l997年4月份，葛锦富以册山煤矿的名义与大龙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无烟煤合同，由葛锦富给大龙公司供应煤2000吨、每吨230元（含运费），所供应煤的数量以大龙公司的过磅单和验收单为准。后双方协商又追加1000吨。按照协议规定，自1997年4月29日至同年5月9日，葛锦富从册山煤矿购无烟煤1985.89吨供给大龙公司。1997年6月23日，大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景谦给葛锦富出具“证据”一份，内容为“同意葛锦富从册山矿发无烟煤，发热量5500大卡以上，水份不超3％，到厂230元／吨，增值票及运费两票结算，每月不少于3000吨，一月一结（现金结算），煤以供应科合同下帐为据。”自同年7月5日至11日，葛锦富又供大龙公司无烟煤1025.206吨，共计供给大龙公司无烟煤3011.096吨，计款692552.08元。史景谦出具的证据意在证明，因合同订的是2000吨，而实际是3000吨，并打算长期供应。后因货款不及时，合同未完全履行下去。
1997年8月18日，大龙公司的主管部门郯城县人民政府下发郯政法（1997）40号“关于大龙公司所属水泥厂实行租赁经营的意见”，该意见第二、三条规定，郯城县供电局租赁大龙公司的全部固定资产进行经营，不承担租赁前形成的债权债务。租赁期限为10年，租金为每年130万元，交给县财政局管理，除保证大龙公司留守人员工资福利外，其余部分用于偿还债务。大龙公司据此文件于同年8月26日与郯城县供电局签订了租赁经营合同。郯城县供电局租赁经营了大龙公司所属水泥厂的全部固定资产，大龙公司只有9人留守清债。
1998年11月24日，由满金彪诉至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诉状由满金彪执笔所写，葛锦富列为第一原告，满金彪列在其后，诉状无葛锦富签名。葛锦富诉讼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财产保全申请书、判决书的签名均为满金彪所签。开庭传票的送达回证“受送达人”位置为满金彪签字，签收时间为1998年11月26日，满金彪名字上方为葛锦富签字，无签收时间。开庭公告及开庭传票存根所载开庭时间均为“1998年12月14日13时30分”，庭审笔录记载开庭时间为“1998年12月13日13时50分”，判决书落款时间为1998年12月14日。开庭时葛锦富未到庭，满金彪为葛锦富委托的律师李家保出庭。
1999年8月31日该案执行的第一笔债权是价值85000元的水泥，已由满金彪送给了葛锦富。1999年12月1日，葛锦富因涉嫌金融凭证诈骗犯罪被羁押。2000年10月26日，郯城县人民检察院、郯城县公安局联名致函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因本案标的系犯罪嫌疑人葛锦富的诈骗赃款，应依法追缴，停止支付。2001年3月5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庭就购煤款的来源及债权归属向葛锦富作了调查，葛锦富陈述该债权属满金彪，其只是帮忙，投入资金61万元也是满金彪的，其中葛锦富从费晓兰处借40万元，满金彪直接出21万元，后来费晓兰的借款用满金彪的钱还清。同年3月9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以（1999）临执字第42号函致临沂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其撤销停止支付函。满金彪亦对该停止支付函向市人大提出申诉，理由为，此次购煤款是其本人出了15万元，葛锦富从江苏费晓兰处借45万元。2004年8月6日，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刑复决（2004）5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撤销了郯城县人民检察院停止支付函，并于2004年8月10日致函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了郯城县人民检察院停止支付函。2005年满金彪申请恢复执行该案，同年该案执行完毕。
再审中，满金彪主张该债权属其个人所有，买卖煤炭的业务虽全是葛锦富所办，但葛锦富只是给其帮忙，从中得3－5万元好处费。因葛锦富在银行工作，册山煤矿和大龙公司都有求于葛锦富，由葛锦富从册山煤矿赊煤卖给大龙公司，与大龙公司结算后，再付册山煤矿煤款，所以当时不用本钱。后因大龙公司付款不及时，于1997年9月份满金彪出资大约10万元，又由葛锦富借款43万元付了册山煤矿煤款，后葛锦富又从其手中拿钱还了该部分借款。有葛锦富在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庭调查时的陈述为证。对于葛锦富在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庭调查时所作的“债权属满金彪”的陈述，再审中葛锦富辩称，该陈述不属实，当时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听了满金彪的指使才作出如此的陈述，与事实不符。
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无记名债权凭证由谁持有，谁便享有债权。满金彪持无记名债权凭证起诉，原审判决债权由葛锦富、满金彪二人享有并无不当，原审程序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葛锦富主张本案债权全部属其所有，不予支持。本案经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驳回葛锦富的再审请求。二、维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临经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1195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由葛锦富负担。
葛锦富不服再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是买卖合同欠款纠纷，葛锦富是煤炭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本案的债权为葛锦富一人所有，再审认定本案债权为无记名债权，谁持有无记名债权凭证谁就享有债权与案件事实不符。本案债权为合同之债，应以合同为依据确定债权人，大龙公司出具的“检斤通知单”是依附于煤炭买卖合同，不是原审认定的法律意义上的“无记名债权凭证”。葛锦富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其为煤炭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满金彪与买卖合同没有任何关系，其主张债权为其个人所有无证据支持；满金彪在原审中，从案件起诉到执行完毕，其从未主张过本案债权为其一人所有，至再审审理中其才主张自己是唯一债权人；满金彪作为葛锦富的委托代理人，已分别于1999年、2005年将执行回来500吨水泥及15万元执行款交给葛锦富。如果该案债权属于满金彪一人所有，那么他为何执行回来的财产交给葛锦富。二、原审判决、执行均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原审名义上葛锦富、满金彪是原告，实际都是作为委托代理人的满金彪在葛锦富不知情的情况下，伙同他人甚至个别法官共同造假完成的。案件从起诉、保全、开庭、判决直到执行，相关法律文书的签字都是不合法的，签名、手印均是他人代签代按，开庭日期与开庭传票、开庭公告记载的日期不符。以上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导致案件判决结果错误。
满金彪辩称，一、再审判决驳回葛锦富的再审请求是正确的。满金彪与葛锦富为共同原告是因为1997年6月23日，大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史景谦书写的“发烟煤”证明只写了葛锦富的名字，既然起诉证据上有葛锦富名字也就把其作为共同原告。册山煤矿出具的增值税发票，由满金彪持有，满金彪应享有债权。1、购销原煤中葛锦富未出资，均由满金彪出资，原煤欠款亦是满金彪支付。原煤购销买卖合同亦盖有满金彪“私章”，葛锦富主张本案债权归其所有没有依据。2、执行工作人员对葛锦富调查时，葛锦富人承认自己只拿点“好处费”，执行的500吨水泥满金已于1999年作为“好处费”给予葛锦富，关于2005年15万元现金，系葛锦富向满金彪所借，满金彪已提起诉讼。3、册山煤矿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属于无记名债权，谁持有谁享有债权。4、葛锦富没有证据证明是委托满金彪起诉。二、关于原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起诉后，葛锦富为得到“好处费”主动配合带领原审承办法官去水泥厂、郯城县政府送达传票及裁定，在送达回证上签字，开庭传票及开庭公告记载与实际开庭时间不一致系笔误。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郯城县人民政府陈述意见称，本案债权已经执行完毕，至于该笔债权属于谁，葛锦富与满金彪如何分配，郯城县人民政府不再发表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临沂中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原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的规定，裁定：一、撤销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临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及（1998）临经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认为，本案原定案由为购销原煤欠款纠纷，实际为买卖合同纠纷，合同书一方为大龙公司，另一方虽然为临沂册山煤矿，但无册山煤矿公章，根据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中大龙公司财务科长孙志祥、供应科长孙宪昌、经理史景谦的证言及1997年6月23日史景谦给葛锦富出具的同意葛锦富从册山煤矿发无烟煤的证据一张，可认定是葛锦富个人从册山煤矿购煤卖给大龙公司，从中赚取差价，故合同双方当事人实际为葛锦富与大龙公司。葛锦富个人与大龙公司签订并履行了合同，大龙公司未如约付款，故债权人应为葛锦富。
满金彪辩称其为本案债权人，首先，主张资金是其所投，有葛锦富在2001年本案执行阶段所作的陈述为证。但葛锦富该陈述属诉讼外自认，并非本案当然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条、第74条规定，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不利的承认为自认，可免除对方的举证责任。但本案中，葛锦富在执行阶段的认可属诉讼外自认，现诉讼中葛锦富以其当时在特殊情况下的陈述不真实为由予以反悔，且其陈述的资金投入数额与满金彪陈述不一致，满金彪本人对资金投入数额的多次陈述亦不一致，又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满金彪主张的资金投入应不予认定。其次，满金彪主张持有本案的所有债权凭证，包括合同和增值税发票。关于本案所涉合同，大龙公司孙志祥、孙宪昌已证明合同由孙宪昌与葛锦富签订，葛锦富持有一份合同，满金彪虽称其所持合同上盖有其私章，但葛锦富质证认为是其诉讼之后私自加盖。因该份合同为复写联，满金彪自认合同签订一段时间之后加盖，只盖在这一联上，合同其他联上未盖，故应是其接受委托拿到证据之后所盖。且对合同另一方而言，并未发生效力。关于满金彪持有的增值税发票，本案所涉增值税发票不是普通的无记名债权凭证，而是需依附于煤炭买卖合同才具有法律效力的债权凭证。满金彪主张其持有增值税发票，即享有债权，称该发票系其付清册山煤矿购煤款后，册山煤矿为其开具。葛锦富质证认为，该发票系诉讼时由册山煤矿补开的。对郭俊凤的调查笔录也证实，发生煤炭业务时不认识满金彪，葛锦富介绍满金彪是帮其诉讼索要煤款的，在为葛锦富开好发票后，其三人一起送到法院去的。因此，对满金彪持有合同和发票，便享有债权的辩驳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葛锦富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债权人，满锦彪不是购销原煤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对本案诉讼标的不享有诉权，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对其起诉，应予驳回。原审和再审认定事实不清，予以纠正。经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维持（1998）临经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保全费负担；二、撤销（2008）临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及（1998）临经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大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付葛锦富煤款692552.08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计算方法：456754.7元自1997年6月1日起、235797.38元自1997年8月1日起均至本判决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四、驳回满金彪的起诉。再审案件受理费1195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由满金彪负担。
满金彪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临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影响案件正确判决。二、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临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严重违反规定，应驳回葛锦富的再审请求。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临经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及（2008）临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正确，（2010）临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错误。请求驳回葛锦富的再审请求；再审、二审诉讼费由葛锦富承担。
葛锦富答辩称，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临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认为，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本案发回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次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1999年8月31日至2005年5月20日，通过对（1998）临经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的执行，葛锦富、满金彪对大龙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全部实现。郯城县人民法院针对大龙公司破产清算组的申请，于2008年8月22日作出（2007）郯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终结本案的破产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
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次重审认为，大龙公司购买葛锦富、满金彪所卖煤炭共计692552.08元，该款在本案原审执行程序中已由郯城县人民政府和大龙公司全部履行，葛锦富、满金彪对大龙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全部实现，葛锦富、满金彪与大龙公司、郯城县人民政府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葛锦富、满金彪要求郯城县人民政府承担偿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葛锦富、满金彪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葛锦富、满金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5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郯城县人民政府负担（已履行）。
葛锦富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驳回葛锦富的诉讼请求不当，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1998）临经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已经被依法予以撤销，作为执行依据的该法律文书没有了法律效力，则大龙公司和郯城县政府向葛锦富和满金彪支付煤款就没有了法律依据。该院将依法被撤销的判决书作为履行依据，并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进行实体审理，明显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葛锦富和大龙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本案唯一债权人。三、满金彪不是购销合同的主体，在诉讼中不能成为适格的原告。请求撤销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临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改判葛锦富享有债权，驳回满金彪的诉讼请求。
满金彪答辩称，一、本案系满金彪、葛锦富与大龙集团、郯城县人民政府购销原煤欠款纠纷，不是满金彪与葛锦富之间的购销原煤欠款纠纷。二、作为本案原审被告大龙公司已破产，本案所涉的诉讼标的已履行完毕，原审判决驳回葛锦富、满金彪的诉讼请求正确。三、葛锦富、满金彪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葛锦富应另行主张。四、葛锦富在原审开庭传票送达回证上签字，在未被限制自由前协助法院执行，应明知本案有两个原告。购销合同有满金彪私章，没有葛锦富签字、盖章，满金彪应为本案购销合同一方当事人。
郯城县人民政府陈述意见称，一、本案已执行完毕，不论终审判决结果如何，均涉及执行是否回转的问题。二、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临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仅将郯城县人民政府列为被告不当，原审判决郯城县人民政府承担连带责任，大龙公司破产后已不存在，则郯城县人民政府无需再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判决驳回葛锦富、满金彪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二、大龙公司所购价值692552.08元的3011.096吨煤炭的债权人是葛锦富还是满金彪。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葛锦富、满金彪对大龙公司主张享有的债权系经原审法院执行（1998）临经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得以实现，（1998）临经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已经法定程序被撤销，原判决的执行已无法律依据，葛锦富、满金彪与大龙公司、郯城县人民政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处于待定状态，需由新的判决来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因此，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临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以大龙公司购买葛锦富、满金彪所卖煤炭款692552.08元，在本案原审执行程序中已由郯城县人民政府和大龙公司全部履行，葛锦富、满金彪与大龙公司、郯城县人民政府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为由，径行驳回葛锦富、满金彪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购销原煤欠款纠纷，由满金彪持大龙公司为册山煤矿出具的179张、合计3020.805吨的无烟煤检斤通知单，及1997年6月23日大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景谦给葛锦富出具的同意葛锦富从册山煤矿发无烟煤的证据，与葛锦富作为共同原告起诉主张债权，开庭审理时，大龙公司及郯城县人民政府经法院依法传唤，均未出庭。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大龙公司偿付葛锦富、满金彪煤款及逾期付款滞纳金，郯城县人民政府对此在其收取大龙公司130万元租金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诉讼中，郯城县人民政府已向葛锦富、满金彪二人支付了所诉案款。至于葛锦富所称债权归其一人所有，满金彪不是适格原告的上诉主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葛锦富应另行起诉主张。
综上所述，葛锦富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临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郯城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已收取出租原山东大龙建材集团公司资产所得租金130万元范围内向上诉人葛锦富、被上诉人满金彪支付原山东大龙建材集团公司所欠煤炭款692552.0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456754.7元自1997年6月1日起、235797.38元自1997年8月1日起，均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履行之日止。本案所涉货款及利息郯城县人民政府已向葛锦富、满金彪二人偿付完毕）。
三、驳回上诉人葛锦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5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原审被告原山东大龙建材集团公司、郯城县人民政府共同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195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0元，均由上诉人葛锦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加付
代理审判员 刘 敏
代理审判员 董运平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