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5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住所地汕头市红领巾路55号。负责人苏大存，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继敏，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庄旭江，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海鹏，男，汉族，1977年12月2日出生，住汕头市潮阳区。委托代理人吴武元，广东东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珊玲，广东东沙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汕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海鹏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5）汕阳法民二初字第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汕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继敏，被上诉人蔡海鹏的委托代理人吴武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6日，蔡海鹏为其所有的粤DXX**号大众牌小型轿车向人保汕头公司申请办理该车自2014年6月26日0时起至2015年6月25日24时止的机动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辆保险。人保汕头公司签发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保险单（正本）》交蔡海鹏收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载明的被保险人为蔡海鹏，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保险单（正本）》载明的被保险人为蔡海鹏，投保的险种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等险种。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50万元，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81800元。蔡海鹏依约交付了保险费。2015年5月4日19时50分左右，蔡海鹏驾驶粤DXX**号小型轿车从汕头市潮阳区金灶镇金溪村往潮阳城区方向行驶，途径潮揭公路潮阳区关埠镇田东候车亭路段时，与行人无名氏发生碰撞，造成行人无名氏当场死亡和车辆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2015年5月25日，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潮公交认字[2015]第AF00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海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行人无名氏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5年6月17日，蔡海鹏向潮阳塔馆仁济善堂本心社福利会支付无名氏丧葬费用1万元，交纳潮阳交警后由潮阳交警代为向汕头市潮阳区宏德殡仪馆支付无名氏火化费550元，向汕头市潮阳区殡葬管理所支付无名氏火化费、骨灰寄存费640元。2015年10月12日，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蔡海鹏犯交通肇事罪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2015年11月4日，蔡海鹏向汕头市公安局提存赔偿款36.6万元。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汕头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每年21445.90元，汕头地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每年55803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蔡海鹏与人保汕头公司之间建立的保险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在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人保汕头公司应按约定，在蔡海鹏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对超过交强险部分，人保汕头公司应按约定在蔡海鹏投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包括不计免赔率）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本案交通事故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公安部《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规范》第七十四条以及《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涉讼交通事故死亡人员因无法确认身份，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二十年，其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人保汕头公司辩称无名氏的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是错误的意见，理由不当，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造成无名氏的死亡赔偿金为21445.90元/年×20年=428918元、丧葬费为55803元/年×1年/12月×6月=27901.50元。因此，人保汕头公司应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蔡海鹏死亡赔偿金11万元。由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蔡海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超过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赔偿限额部分，人保汕头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的70%予以赔偿，即人保汕头公司赔偿蔡海鹏242773.65元。上述二项合共352773.65元。人保汕头公司辩称蔡海鹏向汕头市公安局提存赔偿款不能认定为蔡海鹏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其无权向人保汕头公司主张保险赔偿金的意见。根据公安部《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规范》第七十四条和《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交通事故死亡人员身份无法确认的，其死亡赔偿金交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代为保存。《汕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暂行办法》（汕市公通〔2013〕133号）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汕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主管部门为汕头市公安局，汕头市公安局成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负责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相关工作。因此，蔡海鹏将无名死者的民事赔偿款项交付给汕头市公安局，并最终移送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机构的行为，应视为蔡海鹏已向无名死者履行了该部分的赔偿义务。蔡海鹏依据以上规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人保汕头公司进行索赔。故人保汕头公司的这一抗辩理由不当，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蔡海鹏保险赔偿金352773.65元。二、驳回蔡海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74元，减半收取348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供述汕头市分公司负担。人保汕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蔡海鹏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汕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主管部门为汕头市公安局，汕头市公安局成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负责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相关工作。因此，原告将无名死者的民事赔偿款项交付给汕头市公安局，并最终移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的行为，应视为原告已向无名死者履行了该部分的赔偿义务”，是错误的。1、据人保汕头公司了解，汕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机构尚未成立，虽然根据《汕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汕头市公安局是救助基金主管部门，但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机构作为法定成立部门，其具有与汕头市公安局不同的行政、社会职能，具有相关法律赋予职权。反之，汕头市公安局未经法律授权，也与案件无直接利害关系，故不具备该项行政职能。2、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依法不具有代替无名死者保管或者主张死亡赔偿金的职权。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能否主张死亡赔偿金的批复》（［2015］粤高法民复字第2号）明确答复：“行政机关及其他行政公务组织行使职权必须由法律规定或赋予，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未经法律授权可代替无名死者主张死亡赔偿金，也与案件无直接利害关系，故其无权代无名死者起诉请求死亡金。”3、《汕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基金管理办公室下设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专用账户管理机构”。而从本案证据《广东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显示，蔡海鹏系将款项汇入汕头市公安局的一般资金往来帐户。该事实表明汕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尚未成立，更不存在救助基金专用账户。4、原审法院支持蔡海鹏诉讼请求的理由是死亡赔偿金最终移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从该认定来看，更加说明汕头市公安局不具有提存无名死者死亡赔偿金的权利。若按照原审法院的逻辑，汕头市公安局的主管部门是否也同样具有提存无名死者的死亡赔偿金？显然，原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蔡海鹏将死亡赔偿金交由汕头市公安局提存的行为不能视为其已向无名死者履行了该部分的赔偿义务。以上可见，原审法院认为蔡海鹏将无名死者的民事赔偿款项交付给汕头市公安局，视为蔡海鹏已向无名死者履行了该部分的赔偿义务，继而作出错误判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违背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判决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认定无名氏的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辩称无名氏的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是错误的意见，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是错误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1条规定：“交通事故死亡人员身份不明，肇事方同意赔偿的，死亡人员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费用……”。该意见虽规定交通事故死亡人员身份不明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费用，但同时规定以“肇事方同意赔偿”为前提，即赋予了赔偿义务主体抗辩的权利。蔡海鹏虽为本事故的“肇事方”，但其主动向汕头市公安局提存无名氏死亡赔偿金，完全是出于减轻其在刑事案件的相应责任，更是明知其赔偿风险最终可以转嫁至人保汕头公司处，因此在支付赔偿款时存在随意性。而人保汕头公司作为粤DXX**小轿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人，与蔡海鹏同样享有对适用何种赔偿标准进行抗辩的权利，同时也对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予认可。因此，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无名氏的死亡赔偿金依法无据，是不成立的。蔡海鹏答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原审法院的认定正确有据，应驳回人保汕头公司的无理上诉。1、蔡海鹏于2014年6月26日，为自有的粤DXX**号小轿车向人保汕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为2014年6月26日至2015年6月25日止。蔡海鹏于2015年5月4日驾驶粤DXX**号小轿车与无名氏发生交通事故，致无名氏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蔡海鹏向汕头市公安局上交了366000元死亡赔偿金，同时支付了无名氏的丧葬费用12380元，合共支付了378380元。上述事实，有蔡海鹏依法向原审法院举出的相关证据材料为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汕头市公安局收取蔡海鹏关于无名氏的死亡赔偿金依法有据。公安机关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是救助基金的主管部门，有权对于未知名死者的人身损害赔偿金向赔偿义务人收取。而蔡海鹏作为赔偿义务人，向公安机关上交无名氏的人身损害赔偿金，公安机关也依法予以接受。蔡海鹏的赔偿事实清楚，赔偿途径也是依法进行的。原审法院认定蔡海鹏已依法赔偿依法有据，从而判决人保汕头公司依法偿还蔡海鹏已支付的赔偿款正确。二、原审法院认定无名氏的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正确。人保汕头公司的上诉依法无据，同样应予以驳回。《交通事故处理规范》明确规定了对未知名死者的人身赔偿，在未能查明其身份前暂按城镇居民计算。现无名氏的身份仍未查清，蔡海鹏按法律及事实上交了死亡赔偿金366000元以及支付了相关丧葬费用完全是依法履行的。原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作出认定和判决完全正确。人保汕头公司的上诉依法无据，应驳回其上诉。原审的认定和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人保汕头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蔡海鹏向汕头市公安局提存无名氏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认定为蔡海鹏已履行了向无名氏的赔偿义务，人保汕头公司是否应向蔡海鹏赔付其已向汕头市公安局提存的无名氏赔偿款；二、无名氏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蔡海鹏在交警部门处理过程中，由于死亡人员的身份未明，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作为赔偿权利人暂未出现，根据公安部《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规范》第七十四条和《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交通事故死亡人员身份无法确认的，其死亡赔偿金交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代为保存。汕头市公安局是汕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的主管部门，汕头市公安局成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负责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相关工作。因此，蔡海鹏将无名死者的民事赔偿款项交给汕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提存，汕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是死亡赔偿金的代为保存机构，最终取得死亡赔偿金的是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因此蔡海鹏向汕头市公安局提存无名氏的死亡赔偿金，应认定为蔡海鹏已履行了向无名氏的赔偿义务。人保汕头公司应向蔡海鹏赔付其已向汕头市公安局提存的无名氏赔偿款。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和《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涉讼交通事故死亡人员因无法确认身份，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二十年，交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代为保存。据此，原审判决按2014年汕头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蔡海鹏应赔付无名氏死亡赔偿金，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人保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无名氏死者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人保汕头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7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静文审判员  姚瑞标审判员  庄晓燕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佳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