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行终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湖市人民政府，住平湖市胜利路380号。
法定代表人刘中华，代市长。
委托代理人倪杰、张冯跃，平湖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湖永发保安设备厂，住所地平湖市钟埭街道邵家村。
法定代表人冯良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刚，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良娟。
委托代理人张刚，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平湖市人民政府钟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平湖市钟埭街道永兴路1000号。
法定代表人邹勤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钱林华，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湖永发保安设备厂（以下简称“永发厂”）诉平湖市人民政府房屋强制行政复议一案，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浙嘉行初字第121号行政判决。平湖市人民政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湖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倪杰、张冯跃，被上诉人平湖永发保安设备厂及冯良娟的委托代理人张刚，原审第三人平湖市人民政府钟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钟埭街道办事处”）的副主任金卫及委托代理人钱林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平湖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2月28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一份，该复议申请书载明“申请复议人：冯良娟”，在复议申请书的落款处又加盖了永发厂公章，随复议申请书一并提交还有永发厂的营业执照、土地使用权证等。该复议申请书称钟埭街道办事处在没有出具任何依据的情况下，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间，强制拆除了申请人合法的900余平方的建筑，钟埭街道办事处的以上行为严重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确认钟埭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责令钟埭街道办事处恢复房屋原样、赔偿经济损失。平湖市人民政府于2005年6月10日作出平政复字（201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2013年12月冯良娟收到平湖市国土资源局要求拆除违法建筑的函，后协商无果，2015年2月钟埭街道办事处会同相关部门强制拆除了冯良娟的建筑物。平湖市人民政府认为申请人无法提供涉案土地房屋的合法证明，故不能支持申请人恢复房屋原样、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但钟埭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冯良娟建筑物的行政行为未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强制法》的规定，故确认钟埭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冯良娟建筑物行政行为程序违法。永发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冯良娟。本案诉讼期间，永发厂又向本院寄发了以冯良娟为原告的行政起诉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湖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平政复字（201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虽然复议申请书载明“申请复议人：冯良娟”，但在复议申请书的落款处又加盖了永发厂公章。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独资企业为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永发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冯良娟，行政复议申请的事实及相关权利、义务均与永发厂有关，故该行政复议申请人应该为永发厂，同时冯良娟作为永发厂投资人，有权以永发厂名义提起行政复议。对以上情况，平湖市人民政府作为行政机关应当予以审查，但平湖市人民政府仍以冯良娟为申请人作出决定，显属不当。同时在本案的诉讼中，被告提交的证据均针对作出决定的程序性问题，并没有提供涉案建筑具体情况的事实证据，而且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平湖市人民政府亦没有审查以上事实，导致涉案房屋方位、面积、性质等事实均无法认定。另外，本案诉讼期间，永发厂向本院寄发了以冯良娟为原告的行政起诉状，欲增加冯良娟为本案原告，本院认为，永发厂的该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判决撤销平政复字（2015）2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平湖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平湖市人民政府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永发厂提起行政诉讼主张权利，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2.在行政复议受理之前，上诉人依法向冯良娟发出补正通知书要求其对申请行政复议主体资格进行补正，冯良娟在接到通知后积极补正证明其作为房屋所有权人的事实。在补正材料中含有测绘公司进行测绘的房产平面图，图中显示了案涉房屋的方位及面积。3.被上诉人永发厂在冯良娟提起行政复议材料上加盖了公章，材料中明确冯良娟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说明永发厂认可了案涉房屋系冯良娟所有，也认可了冯良娟作为行政复议主体提起行政复议的事实。4.在行政复议期间，上诉人向平湖市国土资源局函询案涉房屋所占用土地的情况，平湖市国土资源局复函案涉房屋所占用土地是两处红线之间的邵家村集体土地，没有依法进行审批。同时，上诉人就该案举行了听证，就案涉房屋的事实情况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在复议期间主要查证的问题系涉案建筑是合法建筑还是违法建筑问题，至于该建筑的方位、面积对于建筑的性质并无实质影响。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均针对作出决定的程序性问题，没有提供案涉建筑具体情况的事实证据，而且在行政复议过程中上诉人亦没有审查以上事实，导致案涉房屋方位、面积、性质等事实均无法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不仅提供证据证明了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也提供证据证明了案涉房屋的具体情况。相反，一审法院在永发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有权，也没有进行依法审查的情况认定案涉房产属于永发厂所有，认定应当以永发厂作为行政复议主体，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赋予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本案中冯良娟认为其所有的房产因钟埭街道的行政行为受到侵犯且提供了证据证明其申请主体资格，上诉人在此基础上依法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规定：“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如果案涉房屋系依法审批建造，产权明确，申请行政复议的主体清晰明朗。然而本案案涉房屋系违章建筑，无产权证明，冯良娟认为其个人财产受到侵犯，在申请行政复议时积极补正证明了其房屋所有权人的事实，理所当然具备行政复议主体资格，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及判决结果明显与上述法条相抵触。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永发厂诉讼请求。
永发厂及冯良娟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二审庭审时答辩称：一、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均合法，案涉土地是经经贸局审批。2.案涉土地的其中一小部分系国有土地，答辩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权属证书，手续齐全合法。另外一大部分是集体土地，答辩人具有村镇规划、建设许可证，并依法缴纳了使用费，具有合法手续。3.根据2007年和2013的相关文书显示，并未表述违法用地的字样，是经过认可的测绘专业机构绘制的，违法的地方并没有明显标注，据此可推断并非违法用地。4.退一万步讲，即使审批手续存在瑕疵，也不能否认其合法性，因为案涉房屋是答辩人合法购置建筑材料建设的，野蛮拆迁造成的损失具体是什么，上诉人没有作出正确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认定错误。二、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确认复议被申请的拆迁行为属程序违法，这表述显然存在问题，行政行为违法不存在程序违法这一法律类型表述，事实上钟埭街道办事处不仅是拆迁行政程序上存在违法问题，未履行合法程序，野蛮拆迁，同时其也不具备拆迁执法主体资格，缺乏职权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钟埭街道办事处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二审庭审时答辩称：一、对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理由均表示认同，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应予维持。二、答辩人在案涉拆迁过程中，虽然存在程序瑕疵，但因拆除的是违法建筑，不存在损害被上诉人合法权益的问题。
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着上诉人平湖市人民政府所作平政复字（2015）2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等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平湖市人民政府在被诉复议决定中，在未对被拆除建筑所处位置、面积等事实情况作出明确审查认定的情况下，仅依据平湖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被拆除建筑所占用土地为邵家村集体土地”的复函以及冯良娟无法提供有关国土、规划部门审批手续等情况，就认定案涉建筑属用地红线外的违章建筑，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据此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并责令其重做，并无不当。另外，根据上诉人及永发厂、冯良娟在一审提供的相关证据及质证意见，案涉建筑及其所在区域内土地等均是以永发厂名义购置或办理有关证照，但该厂为冯良娟的个人独资企业，两者权利义务一致，本案中上诉人依据冯良娟的复议申请向其作出复议决定并无不可，一审认为上诉人以冯良娟为申请人作出复议决定显属不当，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予以指正。被诉复议决定未对复议申请人的赔偿请求作出处理，亦属不当。上诉人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平湖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跃进
代理审判员 管 征
代理审判员 万成兆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