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803刑初2号
公诉机关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万余，男，1969年8月9日出生于淮安市淮安区，汉族，初中文化，淮安区祥瑞羽绒服厂经营人，住淮安市淮安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12月31日被取保候审。现居住在家。
被告人林飞，男，1988年1月25日出生于南京市六合区，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无业，住南京市六合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月6日被取保候审。现居住在家。
被告人夏桂云，男，1966年9月8日出生于淮安市淮安区，汉族，小学文化，中共党员，淮安市淮安区第十七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淮安区富华羽绒服厂经营人，住淮安市淮安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2月2日被取保候审。现居住在家。
辩护人薛忠凯，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淮检诉刑诉〔2017〕6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万余、林飞、夏桂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受理后，经审查认为该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遂决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经淮安区人大常委会许可，对被告人夏桂云进行刑事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邢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万余、林飞、夏桂云及其辩护人薛忠凯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期间，被告人赵万余、夏桂云通过被告人林飞的介绍，分别从其经营的祥瑞羽绒厂、富华羽绒厂向安徽和县杨某经营的荣某服饰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6张，金额2185440.22元，税款371524.88元，价税总额2556965.1元。其中被告人赵万余经营的祥瑞羽绒厂共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张，价税总额1638869.90，税款238126.40元；被告人夏桂云经营的富华羽绒厂共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价税总额918095.2元，税款133398.48元。该2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被杨某全部用于安徽和县荣某服饰有限公司向税务部门抵扣税款，共计偷逃税款371524.88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万余、夏桂云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林飞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发票，其三人的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林飞与被告人赵万余、夏桂云分别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赵万余、夏桂云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林飞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案发后，三被告人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三被告人当庭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均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夏桂云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夏桂云具有自首、退赃表现，且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期间，被告人赵万余、夏桂云分别通过被告人林飞的介绍，在没有实物交易的情况下，从各自经营的淮安区祥瑞羽绒厂、淮安区富华羽绒厂向杨某（已判刑）经营的安徽省和县荣某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计26张，价税总额合计人民币2556965.1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其中价款2185440.22元，税款371524.88元。后该2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被杨某用于荣某公司向税务部门抵扣税款，共计偷逃税款371524.88元。其中，被告人赵万余作案3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张，税款238126.40元；被告人夏桂云作案1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税款133398.48元；被告人林飞参与作案4起。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8月25日，被告人赵万余通过被告人林飞介绍，从其经营的祥瑞羽绒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给杨某经营的荣某公司，价税总额1048796.90元，税款152389.3元。后杨某将该1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向安徽省和县国家税务局申报抵扣了荣某公司2015年8月应缴税款。
2、2015年11月29日，被告人赵万余通过被告人林飞介绍，从其经营的祥瑞羽绒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给杨某经营的荣某公司，价税总额100906元，税款14661.56元。后杨某将该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向安徽省和县国家税务局申报抵扣了荣某公司2015年11月应缴税款。
3、2016年4月26日，被告人赵万余通过被告人林飞的介绍，从其经营的祥瑞羽绒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给杨某经营的荣某公司，价税总额489167元，税款71075.54元。后杨某将该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向安徽省和县国家税务局申报抵扣了荣某公司2016年4月应缴税款。
4、2016年6月20日，被告人夏桂云通过被告人林飞的介绍，从其经营的富华羽绒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给杨某经营的荣某公司，价税总额918095.2元，税款133398.48元。后杨某将该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向安徽省和县国家税务局申报抵扣了荣某公司2016年6月应缴税款。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赵万余、夏桂云于2016年12月31日向本区公安机关投案，均主动交代了各自代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被告人林飞于2017年1月3日向本区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为他人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归案后，三人向本区公安机关部分退赔涉案税款计115500元，其中被告人赵万余退款57360元、被告人夏桂云退款32133元，被告人林飞退款26007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祥瑞羽绒厂于2015年8月25日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价税总额100906元，税款14661.56元；于2015年12月29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价税总额100906元，税款14661.56元；于2016年4月26日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价税总额489167元，税款71075.54元；富华羽绒厂于2016年6月20日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价税总额918095.20元，税款133398.48元。上述共计2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总额2556965.10，税款371524.88元。
2、淮安市淮安区祥瑞羽绒厂、淮安市淮安区富华羽绒厂的营业执照以及纳税申报资料证明，两家羽绒厂的工商登记情况，均为个人独资企业，系一般纳税人，祥瑞羽绒厂投资人为赵某、富华羽绒厂投资人为夏某。
3、商品买卖合同、磅码单，证明祥瑞羽绒厂、富华羽绒厂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和县荣某服饰公司而做的虚假材料。
4、转账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以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等证据，证明2015年9月至2016年9月期间，祥瑞羽绒厂、富华羽绒厂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为了平账，林飞、杨某等人的个人账户以及和县荣某服饰公司、祥瑞羽绒厂、富华羽绒厂公司账户之间进行了大额的现金交易，转账数额与上述虚开的数额吻合。
5、被告人赵万余归案后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是淮安区祥瑞羽绒厂的实际经营人，公司业务员林飞在2015年7、8月时说安徽和县荣某公司需要羽绒，要先寄样品，合格后就定货，但要先开票，以后发货就不用开票。其表示同意后就让会计先开票。之后，对方收到样品说不合格，存货没用完，要以后用完再进货，但后来一直没有进货，因票已开出且被对方抵扣，公司要走账，林飞说按3.5%补税，其也同意。后来又有同样的事情，其又开了二次票给荣某，这两次也没实际供货，后来也是按照3.5%补税走账。
6、被告人夏桂云归案后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是淮安区富华羽绒厂的实际经营人，林飞替其厂里代销羽绒，2016年6月，林飞说安徽和县荣某服饰有限公司需要羽绒，但要先寄样品，同时开增值税发票，以后发货就不需要再开票。其同意并开了票，但后来对方说羽绒经检测不合格，没有要货，但是其开出去的增值税发票已被对方抵扣没有办法收回，后来对方就按照3.5%补了税款，走账了，厂里没有落钱。其一共开了8张发票，票面金额918095.2元。
7、被告人林飞归案后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替淮安区富华羽绒厂和祥瑞羽绒厂代销羽绒，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安徽和县荣某服饰有限公司老板杨某，2015年8月，杨某跟其联系要三、四吨羽绒，但对方提出要先寄增值税发票，第一次其让祥瑞羽绒厂开的票，紧接着就把样品寄给杨某的，后来杨某说样品不合格，其就让杨某把已开出的增值税发票退回，对方说已经抵扣不好退，所以其就要对方补税的，经协商杨某同意按8.5%补税款，后来同样的情况又发生三次，2015年12月、2016年4月，祥瑞羽绒厂开了两次票，2016年6月，富华羽绒厂开了一次票，但杨某没有按照约定的8.5%补税，实际上一共给其115500元，其给两家羽绒厂3.5%，余下的钱26007其自己作为费用了。正常应该先供货再开票，但是杨某说他要先抵扣，以后供货就无需开票，其和两家羽绒厂经营人商量的，二人都同意了，后来为了做账，其就借钱打到杨某个人卡上，杨某再从荣某公司账上打给两家羽绒厂账上，羽绒厂再把钱打给其，走账是羽绒厂提出的，其帮助操作的。
8、同案犯杨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于2015年认识林飞，要林飞帮其开增值税发票，当时林飞同意了，谈好按照开票数额的9个点左右给手续费，后来林飞就从祥瑞羽绒厂和富华羽绒厂给其开的票。从2015年开始其公司就没有生产过羽绒服，所以其和林飞之间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签订的合同都是假合同，合同是林飞要求其签订的，其和羽绒厂的人均不认识。
9、证人陈某1证言，证明其是富华、祥瑞羽绒厂的代账会计，负责两家厂的每月税务申报。2015年7、8月左右，林飞说安徽和县荣某公司要羽绒，让两家羽绒厂给样品，样品寄过去后对方以样品不合格没要货。后来赵万余和夏桂云让其开增值税发票，说荣某公司要求先把发票开了，以后发货就不要再开票了，祥瑞羽绒厂一共开了三次160多万的发票，富华羽绒厂开了一次91万多的发票，购货合同是林飞后补的。开票时也没谈开票费用，因为当时是准备供货的，后来没供货，这边羽绒厂要申报纳税，林飞根荣某老板商量的，说按照3.5%补税给淮安两个公司，3.5%正好够交国税和地税。
10、本区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说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暂扣款收据、被告人户籍信息表、代表证，证明实本区公安机关受立案情况、被告人到案情况、被告人基本身份信息，以及三被告人已向本区公安机关退出115500元。
11、安徽省和县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案件调查报告、案件移送通知书，证明被告人到案情况以及徽省和县公安机关将本案移送本区公安机关管辖。
12、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7）皖0523刑初12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的2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被杨某抵扣税款和杨某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已被判处刑罚的事实。
本案审理期间，三被告人住所地司法行政机关接受本院委托，经分别对被告人赵万余、夏桂云、林飞开展审前社会调查，认为赵万余、夏桂云、林飞均具备适用社区矫正的条件。此外，三被告人共同向本院退缴其余涉案税款256024.88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万余、夏桂云分别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林飞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发票，三人的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赵万余、林飞与他人共同实施3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系共同犯罪。在该三起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赵万余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林飞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对其参与的该三起犯罪从轻处罚。被告人夏桂云、林飞与他人共同实施1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系共同犯罪，在该起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夏桂云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依法处罚，被告人林飞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对其参与的该起犯罪从轻处罚。案发后，各被告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均系自首，依法可以分别对其从轻处罚；另三人已共同退出全部涉案税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赵万余具有自首、参与退赔损失、认罪悔罪等表现，结合审前调查评估意见，本院决定依法其宣告缓刑；被告人林飞具有从犯、自首、参与退赔损失、认罪悔罪等表现，综合全案的事实、情节，考虑到其参与实施本案的全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结合审前调查意见，本院决定依法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夏桂云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作案1起，涉案数额较小，且具有初犯、偶犯、自首、参与退赔损失、认罪悔罪等表现，可认定其犯罪情节较轻，依法可对其免除处罚。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夏桂云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万余、夏桂云、林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万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林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夏桂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已退出的税款人民币371524.88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荣山
代理审判员 朱晴文
人民陪审员 冯学忠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力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