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民终字第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振发，内蒙古商都县人，住商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风喜，住商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成清，内蒙古商都县人，现住山西省大同市。
以上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牛才，内蒙古典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瑞兵，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人，现住鄂尔多斯市东胜区。
委托代理人张旭峰，内蒙古博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振发、王风喜、王成清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丰镇市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先由商都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2012）商民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反诉原告）杨瑞兵不服提出上诉，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商都县人民法院重审。之后，被告（反诉原告）杨瑞兵提出回避申请，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丰镇市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振发、王风喜、王成清及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牛才、被上诉人杨瑞兵及委托代理人张旭峰到庭参加了诉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30日甲方三原告（反诉被告）杨振发、王风喜、王成清与被告（反诉原告）杨瑞兵双方签订了砖厂整体转让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转让的标的为“商都县十八顷镇前海子砖厂”，包括所有的厂房、设备、用电线路、土地承包经营权，以现有现状为准；合同第四条约定：该砖厂的手续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甲方负责补办），采矿许可证（现有合法有效的许可，甲方负责修正许可面积和坐标点，以后乙方自行办理许可，与甲方无关），其他证件由乙方自行补办；合同第五条约定：转让费为人民币850000元，2011年11月10日前乙方给付甲方现金550000元，其余300000元于2012年9月1日前乙方一次性给付甲方；合同第六条第5项约定：甲方协助乙方补办除上述证件外的相关手续，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第七条约定：1.对应交费之日乙方不能交付转让费的，按总费用的2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交接之日甲方不能交付采矿许可证的，按总费用的2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杨瑞兵于2011年9月21日给付杨振发、王风喜、王成清人民币60000元，其中50000元是砖厂转让费，10000元是给付村民扩大晾晒砖坯使用土地的费用。2011年12月8日杨瑞兵给付砖厂转让费500000元，剩余300000元转让费杨瑞兵到期后未给付。合同签订时，采矿许可证在有效期内，采矿许可证证号1526261030012，采矿权人为“商都县十八顷实业公司砖厂”，地址：十八顷乡前海子村，矿山名称：商都县十八顷实业公司砖厂，经济类型：私营，开采矿种：粘土。有效期自2010年12月至2011年12月，发证日期：2010年12月6日。另查明“商都县十八顷实业公司砖厂”中的“实业公司”与“商都县十八顷镇前海子砖厂”中的“前海子”是两个名称同一个村子。采矿许可证正本由杨振发交商都县国土资源局收回补录数据库；截止2012年9月1日采矿许可证未办理延续，原被告未办理过转移变更登记手续。2011年11月9日杨振发补办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号152626600046527，字号名称：商都县十八顷前海子砖厂，经营者姓名杨瑞兵，执照有效期2011年10月24日至2011年12月31日，发照日期2011年11月9日。2011年11月14日杨瑞兵办理了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L3871750-1，机构名称：商都县十八顷前海子砖厂，机构类型：个体，杨瑞兵，地址：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商都县十八顷镇前海子村，有效期自2011年11月14日至2011年12月31日，颁发单位：商都县质量技术监督局。2013年，国土资源部规定，因砖瓦粘土矿破坏土地严重，废弃砖瓦不可回收利用，到期后的粘土砖厂已不符合国家矿业权的设置要求，停止实心粘土砖的审批，商都县国土资源局未给予办理采矿许可证的延续手续。商都县十八顷镇前海子砖厂庭审前被告（反诉原告）一直生产经营。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及丰镇市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材料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杨振发、王风喜、王成清与被告（反诉原告）杨瑞兵签订的商都县十八顷镇前海子砖厂整体转让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告（反诉被告）交付了砖厂，补办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被告（反诉原告）给付砖厂转让费550000元并进行了生产，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砖厂整体转让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反诉原告）未按照合同规定的期限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剩余的300000元砖厂转让费，应承担继续履行给付剩余转让费300000元的义务。原告（反诉被告）杨振发、王风喜、王成清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履行给付砖厂转让费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约定转让砖厂交付采矿许可证，买卖双方应办理采矿许可证转移变更登记手续，基于砖厂转让合同交付采矿许可证的性质，协助办理采矿许可证转移变更登记手续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原告（反诉被告）杨振发、王风喜、王成清负有办理采矿许可证转移变更登记手续的协助义务。砖厂转让后，虽然原告（反诉被告）截止2012年9月1日前未协助被告（反诉原告）办理采矿许可证转移变更登记及延后手续，但砖厂一直进行生产，被告（反诉原告）提出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争议的采矿许可证，在诉讼后，国土资源部规定，因粘土矿破坏土地严重，废弃砖瓦不可回收利用，到期后的粘土砖厂已不符合国家矿业权的设置要求，停止实心粘土砖的审批。客观上争议的采矿许可证，停止办理转移变更登记及延续手续。采矿许可证是砖厂的一个重要证照，原告（反诉被告）杨振发、王风喜、王成清理应在签订合同后协助被告（反诉原告）杨瑞兵办理采矿许可证转移变更登记手续，截止2012年9月1日前未履行协助义务，商都县国土资源局从杨振发手收回采矿许可证补录数据库，导致诉争的采矿许可证未办理转移变更登记手续，未交付采矿许可证，构成违约。根据公平原则，原告（反诉被告）杨振发、王风喜、王成清应承担85万元总费用25%的违约金，被告（反诉原告）请求支付200000元的违约金予以支持。因客观因素采矿许可证不能办理转移变更登记及延续手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杨瑞兵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杨振发、王风喜、王成清将采矿许可证办理到杨瑞兵名下的诉讼请求。砖厂转让费已履行550000元，尚有30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杨瑞兵到期后未履行给付义务，构成违约，合同约定对应交费之日乙方不能交付转让费的按总费用的2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根据公平原则，按总费用计算违约金，违约金过高，应按未履行的300000元计算，被告（反诉原告）杨瑞兵承担30万的25%的违约金75000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杨瑞兵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杨振发、王风喜、王成清砖厂转让费300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杨瑞兵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杨振发、王风喜、王成清支付违约金7500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杨振发、王风喜、王成清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杨瑞兵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四、一、二、三项折抵后，被告（反诉原告）杨瑞兵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杨振发、王风喜、王成清175000元。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杨瑞兵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杨振发、王风喜、王成清将采矿许可证办理到杨瑞兵名下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反诉原告）杨瑞兵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6925元，反诉受理费4300元，合计11225元，原告（反诉被告）负担4300元，被告（反诉原告）负担6925元。
宣判后，杨振发、王风喜、王成清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内容，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转让费300000元及总费用25%的违约金，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强行增加上诉人的义务是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砖厂整体转让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砖厂也已交付，被上诉人进行了有效经营生产，砖厂整体转让合同有效的。砖厂转让后，上诉人依约交付了砖厂的采矿许可证，被上诉人补办了个体工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按照合同第四条的约定，“采矿许可证（现有合法有效的许可，甲方负责修正许可面积和坐标点；以后乙方自行办理许可，与甲方无关）的约定，办理采矿许可证转移变更登记手续是被上诉人自己的事情，再则，砖厂转让合同签订时，双方曾经言明，有采矿许可证就行，上诉人不负责变更登记手续。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协助办理采矿许可证转移登记手续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原告（反诉被告）杨振发、王风喜、王成清负有办理采矿许可证转移变更登记手续的协助义务”，这是认为增加上诉人的义务，是错误的。二、适用法律前后矛盾，明显不当。1、办理采矿许可证转移变更登记手续是买方的义务，商都县国土资源局从杨振发收回采矿许可证补录数据库，后因政策原因致采矿许可证未能办理转移变更登记，上诉人无过错，一审法院在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办证诉求的同时又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85万元总费用25%的违约金是错误的，“构成违约”与“公平原则”就本案的适用来讲是相互矛盾的。2、砖厂转让费已履行550000元，尚有300000元被上诉人到期后未履行给付义务，构成违约，合同约定对应交费之日乙方不能交付转让费的按总费用的2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该约定是有效的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民事法律关系约定大于法定的原则，被上诉人既然违约就要承担约定的违约责任。而一审法院又以“公平原则”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为由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剩余费用的25%的违约金75000元，上诉人不清楚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违约金何以过高？75000何以公平？
杨瑞兵庭审中答辩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真实有效，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法院按照双方的违约行为承担各自的违约责任是正确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三上诉人代表商都县十八顷镇前海子砖厂将合伙经营的砖厂整体转让给被上诉人杨瑞兵所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按照合同的约定，三上诉人交付了砖厂，被上诉人接收砖厂并履行了首付转让费也进行了生产，因此对于该合同中砖厂转让部分应有效。因该砖厂整体转让合同中涉及采矿权转让，采矿权转让未经相关行政管理机关审批，故合同中采矿权转让部分未生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因采矿权转让变更登记产生纠纷，采矿权证有效期至2011年12月。对于采矿权的转让，作为转让方也就是上诉人应积极向国土资源局申报并办理相关的采矿权变更申请事项。合同中约定采矿许可证应为合法有效的许可，同时，上诉人杨振发（甲方）负责修正许可面积和坐标点。按照该合同约定，杨振发作为转让方，在办理变更审批前，也应保证该采矿许可具备转让条件，即包含修正许可面积和坐标点。但因该采矿权有效期现已届满无法再补录数据，表明该采矿许可证在有效期届满即存在瑕疵，导致受让方无法自行办理采矿许可证的变更登记，三上诉人已构成违约，原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判决其承担按总费用的25%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由于三上诉人未依约负责修正许可面积和坐标，截止2012年9月1日前没有尽到协助的附随义务，导致诉争的采矿许可证未办理转移变更登记手续，未交付采矿许可证，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杨瑞兵暂停支付剩余30万元转让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基于砖厂转让合同交付采矿许可证的性质，采矿权的审批体现了国家对矿产资源开采的有序管理，即未经批准，不得随意转让。该采矿权的转让不仅是双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更是法律强制性要求。本案中，在双方签订转让砖厂合同后，未及时办理采矿权转让审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杨瑞兵即投入生产，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责任。按照商都县国土资源局意见，该采矿权证已失效，转让变更登记已不具备条件，需依据相关规定重新办证。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主、客观因素，并依据公平原则，判决被上诉人杨瑞兵继续履行剩余30万元，并按未履行部分承担25%的违约金，亦符合实际情况。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杨振发、王风喜、王成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华
审判员 王凤兰
审判员 马 晟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闫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