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7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路投资大厦**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75664218。
法定代表人：彭海滨，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日晖，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商德良，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路***号五邑大厦*楼。组织机构代码：72300437-1。
负责人：孙光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进，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兆华，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投控股公司。原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深投管理公司，为一审中的被告。该司原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4009号投资大厦19楼。组织机构代码：19219764-4。经本院核查，该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已为上诉人深投控股公司吸收合并，并于2016年7月27日注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深圳市分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5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深投控股公司请求本院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融深圳市分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并由华融深圳市分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有：一、本案不适用外观主义原则。民事行为的“外观主义原则”是为了在特定场合权衡实际权利人与外部第三人之间利益冲突所遵循的原则，维护特定交易的稳定性与安全性。其要求对于外部人依据交易对方权利外观之信赖而为之民事行为的效力予以认可，对于外部人因此取得的民事权利予以保护，实际权利人由此产生的损失只能在内部关系中解决，外观主义原则重在信赖利益的保护，而在真正权利人与外部第三人利益间进行取舍，是为更好地维护交易的稳定性与安全性。在本案中：1、深圳特区对外X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外X公司”）的借贷行为在其股权划转至深圳市商X公司、再由深圳市商X公司转让给深圳市欣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欣X公司）等行为之前，且借贷行为并不因信赖股东的工商登记而发生，深圳外X公司后续也没有再有基于信赖股东工商登记而与华融深圳市分公司从事任何民事交易行为；2、股权行政划转和股权转让均已实际发生，合法有效，深投管理公司实际上已不是深圳外X公司股东；3、华融深圳市分公司享有的是对深圳外X公司的债权，其权利并不基于信赖股东工商登记而产生，也不因深圳外X公司股东变化而发生改变，不存在需要维护借贷交易的稳定与债权的安全。在借贷法律关系中，华融深圳市分公司非善意第三人，不能适用“外观主义原则”。华融深圳市分公司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享有的赔偿请求权，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不是基于交易而产生的权利，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外观主义原则”所规定的权利人。原审法院将借贷民事法律关系、股东对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混同，错误认定华融深圳市分公司与深圳外X公司的交易行为是基于信赖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而做出的行为，错误适用“外观主义原则”，从而判决深投管理公司承担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的相关责任，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二、深投控股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深投控股公司作为深投管理公司债权债务承继单位，在深投管理公司不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深投控股公司也不应承担相关责任。
华融深圳市分公司辩称：一、深投管理公司一直是深圳外X公司的控股股东，控制董事会，股权并未对外转让，一审法院认定深投管理公司是深圳外X公司的股东及清算义务人是正确的。主要表现在：1、深投管理公司一直是公司股东，享有股东权利，委托董事参与公司的管理，在深圳外X公司的工商档案中，所有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尤其是1998年12月后形成的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均是由深投管理公司行使股东权利，并由其委托的董事行使董事权利。2、深投控股公司所称股权已经转让，没有任何事实证据支持。根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的规定，国有股权对外转让需经资产评估机构评估，并将评估结果报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核准，但是深投控股公司根本无法提交相关资产评估报告。根据《企业国有产权转让暂行办法》的规定，国有股权对外转让应秉着公开处置的原则，深投管理公司在未经评估前就确定案外人深圳欣X公司为竞买人，并让其缴纳意向金100万元，不知当时的转让价是如何确定？股权转让为何先收100万元的意向金而后又作价50万元？该款项是否因后面未履行股权转让而退回？若深投控股公司称股权转让给深圳欣X公司，那深投控股公司有无将公司财务帐册、资产证明、公章、财务章等移交给深圳欣X公司？有无移交清单？在移交前公司的资产状况如何？再退一步讲，假定股权转让给深圳欣X公司，作为商业规律，深圳欣X公司为何不去变更股权及董事会成员？为何不接收公司公章、资产并对公司进行管理？综上，这些问题及事实，均表明虽然可能形成相关文件，但股权并未转让，未予履行。深投管理公司仍是深圳外X公司的股东。二、深投控股公司的上诉系对外观主义原则的曲解，其上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深投控股公司称华融深圳市分公司对深圳外X公司的债权并非基于信赖股东工商登记而产生，认为深投控股公司非善意第三人等说法，没有事实根据。本案债权的形成是基于深投管理公司是深圳外X公司的控股股东，若非如此，原债权银行是不可能借给深圳外X公司1500万元。深投管理公司作为控股股东，不履行相应法定的清算义务，通过转移股权逃避法律责任。深投控股公司通过行政划转接收深投管理公司的资产，也未对深投管理公司进行清算，任凭深投管理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综上，华融深圳市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属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维持原判。
华融深圳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深投管理公司对（1997）深中法经一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深圳外X公司债务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及受理费9368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深投控股公司在其承继深投管理公司财产范围内对深投管理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深投管理公司和深投控股公司负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根据本院生效的（1997）深中法经一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深圳外X公司需偿还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深圳分行”）贷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及受理费93689元。该案经本院执行【执行案号为（1998）深中法执字第25-214号】，深圳外X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01年7月2日裁定中止本次执行程序，中信银行深圳分行上述债权未获受偿。2013年7月19日，中信银行深圳分行与华融深圳市分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华融深圳市分公司，华融深圳市分公司依法取得该债权。后深圳外X公司被申请破产清算，本院受理后指定深圳诚信会计师事务所作为破产管理人。根据破产管理人2013年10月28日出具的《深圳特区对外X公司破产案管理人阶段性工作报告》，破产管理人未接收到深圳外X公司任何财产、印章、账簿及文书资料。基于上述情况，本院作出（2013）深中法破字第36-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因深圳外X公司下落不明且无财务账册，无法进行全面清算，于2013年12月15日裁定终结深圳外X公司破产程序。
华融深圳市分公司查询深圳外X公司在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内档得知，深圳外X公司前身为深圳特区对外X公司，于1987年6月12日成立，后经深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深府办复（1993）807号文批准，改组为内部股份制企业，股份总额为3176.55万股，共计3176.55万元，其中深投管理公司持有2310万股，占股份总额的72.72%，为该深圳外X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
根据“深国资委[2004]223号”文件批准，由国资委所属全民企业深投管理公司、深圳市建X公司、深圳市商X公司合并组建为深投控股公司。深投管理公司财产全部由深投控股公司承接。根据深圳华美天衡会计师事务所“深华美天衡（2005）验字第X号”验资报告中出具的《深投管理公司、深圳市商X公司、深圳市建X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摘要》中显示，截止2004年，上述三家公司将资产并入深投控股公司之时，深投控股公司共承接深投管理公司财产1187844.47万元。
1996年12月6日，中共深圳市委、深圳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印发<关于调整和完善三家市级资产经营公司规模和运行机制的方案>的通知》：“……将深投管理公司现在所辖的企业划出一部分，通过重组，形成三家市级资产经营公司……将深投管理公司属下的主要从事商贸和旅游的企业划出，与原市物资集团公司下属的一级企业集中在一起，重新组建一家主要从事商贸和旅游的市级资产经营公司，定名为深圳市商X公司……”。该通知附表三第11项载明深圳外X公司包含在“调整出的以贸易和旅游为主的企业名单”内。
1998年2月24日，深圳市商X公司向深圳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深圳国资办”）作出《关于整体转让深圳外X公司国有股权的请示》，称深圳外X公司经营陷入困境，深圳市商X公司欲将深圳外X公司72.72%的国有股权转让给深圳欣X公司，请深圳国资办批示。1998年3月19日，深圳国资办回函同意了上述请示。
1998年5月28日，深圳市商X公司再行向深圳国资办作出《关于确认深圳外X公司国有股权转让价格的请示》，称欲以50万元价格作为对价，将深圳外X公司72.72%的国有股权转让给深圳欣X公司，请深圳国资办批示。1998年7月7日，深圳国资办回函同意了上述请示。
1998年2月26日，深圳市商X公司（甲方）代表人李X与深圳欣X公司（乙方）代表人叶X签署《国有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深圳外X公司72.72%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50万元，在乙方按意向书规定汇到甲方的100万元保证金中扣除。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有关转让手续，包括协助落实享受有关企业兼并优惠政策。乙方于合同生效后60天内，办理有关股权转让，包括股权变更登记等一切手续。1998年3月，深圳市商X公司收取了深圳欣X公司保证金100万元，并于1998年12月将其中50万元结转为股权转让收入。
华融深圳市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还提交了以下证据，以证明深投管理公司一直是深圳外X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并履行其股东权利：1、1998年12月21日深圳外X公司作出的第二届董事会决议。深投管理公司委派董事参与了此次董事会，其上有深投管理公司盖章；2、1998年12月21日深圳外X公司临时大会决议。深投管理公司作为股东参加并表决通过该次股东会决议。3、2000年3月24日深圳外X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深投管理公司委派了董事参与该次会议并对决议签名确认，深投管理公司表决同意该决议并予以盖章。
此外，深圳外X公司破产管理人2013年10月28日出具的《深圳外X公司破产案管理人阶段性工作报告》已明确：“由于深圳外X公司已于2004年10月29日被吊销，原办公地点现已有其他公司办公，也无法联系其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员工，深圳外X公司现下落不明。管理人未能接管到深圳外X公司财产、印章、账簿及文书资料。”基于上述情况，本院做出（2013）深中法破字第36-3号民事裁定书，因深圳外X公司下落不明且无财务账册，无法进行全面清算，本院于2013年12月15日裁定终结深圳外X公司破产程序。
深圳外X公司因“其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不按规定参加2002年度年检”，已被吊销营业执照。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符合企业破产法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受理；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深圳外X公司破产管理人2013年10月28日出具的《深圳外X公司破产案管理人阶段性工作报告》已明确：“由于深圳外X公司已于2004年10月29日被吊销，原办公地点现已有其他公司办公，也无法联系其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员工，深圳外X公司现下落不明。管理人未能接管到深圳外X公司财产、印章、账簿及文书资料。”本院作出的（2013）深中法破字第36-3号民事裁定书，亦确认了上述情形。故华融深圳市分公司作为深圳外X公司的债权人，在深圳外X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时，有权主张深圳外X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深圳外X公司的控股股东是否为本案深投管理公司和深投控股公司。对此，原审法院认为，1996年，中共深圳市委、深圳市人民政府将深圳外X公司划归深圳市商X公司管理，但未办理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1998年2月，经深圳市国资办批准，深圳市商X公司与深圳欣X公司签订《国有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将深圳外X公司72.72%股份转让给深圳欣X公司，深圳欣X公司支付了转让对价50万元，但亦未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原审法院认为，国有股权转让需经资产评估机构的评估，并将评估结果报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核准，同时，国有股权持有人须就转让的数量和价格等重要内容报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准，并在股权登记管理部门完成股权过户手续，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完成变更登记，才最终完成国有股权转让的程序。股权的变更登记才具有公示和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本案中深圳外X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虽获得了主管部门批准，但并未完成股权过户手续及变更登记手续，故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华融深圳市分公司提交1998年12月21日深圳外X公司作出的第二届董事会决议、1998年12月21日深圳外X公司临时大会决议、2000年3月24日深圳外X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也证明在深圳市商X公司与深圳欣X公司签订《国有股权转让合同书》、1998年12月深圳市商X公司将深圳欣X公司支付的50万元结转为股权转让收入后，深投管理公司仍在行使其股东权利。且深投管理公司未举证证明深圳外X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与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深投管理公司应对深圳外X公司拖欠华融深圳市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深国资委[2004]223号》文件批准，由国资委所属全民企业深投管理公司、深圳市建X公司、深圳市商X公司合并组建为深投控股公司。截止至2004年上述三家公司将资产并入深投控股公司之时，深投控股公司共承继了深投管理公司1187844.47万元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故深投控股公司在承继财产范围内对深投管理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深投管理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华融深圳市分公司偿还（1997）深中法经一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深圳外X公司的债务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及受理费93689元；二、深投控股公司在其承继深投管理公司财产1187844.47万元范围内对判项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2363元，由深投控股公司和深投管理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7月19日，中信银行深圳分行与华融深圳市分公司签订《单户债权转让协议》，将（1997）深中法经一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项下、截至2012年12月31日止的未还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等，分两笔转让给华融深圳市分公司：一笔未还本金余额为1000万元，另一笔未还本金余额为460万元，合计未还本金为1460万元。2013年10月22日，中信银行深圳分行与华融深圳市分公司在《经济日报》上刊登了包括本案所涉债权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要求债务人向受让方履行义务，债务人更名、改制、歇业、吊销营业执照或丧失民事主体资格的，相关承债主体、清算主体代为履行义务或承担清算责任。二、2016年7月27日，深投管理公司注销登记被核准，为深投控股公司合并吸收。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一、二审庭审及调查笔录中双方当事人陈述、工商登记机关的注册登记信息以及本院的生效裁判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深圳外X公司因无法清算终结破产程序。虽然深投管理公司是深圳外X公司的登记股东，而实际上深投管理公司已经为深投控股公司合并吸收，其主体资格在二审中已经注销，其权利义务依法应当由深投控股公司所继受。华融深圳市分公司基于债权受让行为，作为深圳外X公司的新债权人，要求深投控股公司承担深圳外X公司清算不能的赔偿责任，故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深投控股公司以深投管理公司已经将深圳外X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无须承担深圳外X公司清算不能的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该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由此可见，股权的变更登记才具有公示和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深圳外X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虽获得了主管部门批准，但没有证据显示已经完成股权过户手续，也没有进行变更登记，故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因此，华融深圳市分公司主张深投管理公司仍是清算义务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深投管理公司合并于深投控股公司，华融深圳市分公司主张其在继受财产范围内承担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支持华融深圳市分公司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深投控股公司主张实际的掌控者是深圳欣X公司，可在其对外承担责任后向深圳欣X公司主张，但系另一法律关系，超出本案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作审理。
此外，从2013年7月19日，中信银行深圳分行与华融深圳市分公司《单户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来看，中信银行深圳分行转让给华融深圳市分公司的债权金额为（1997）深中法经一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项下、截至2012年12月31日止的未还本金146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原审认定转让的未还本金余额为150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深投控股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关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责任问题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但原审法院认定的债权转让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562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在其承继原审被告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财产人民币1187844.47万元范围内、对（1997）深中法经一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深圳特区对外X公司的债务本金人民币146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及受理费人民币93689元，向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2363元，由华融深圳市分公司负担2977.75元，由深投控股公司负担10938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63元，由华融深圳市分公司负担2977.75元，由深投控股公司负担109385.25元。本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程
审 判 员 陈 国 华
代理审判员 雒 文 佳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敏慧（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六十三条企业法人合并的，因合并前的民事活动发生的纠纷，以合并后的企业为当事人；企业法人分立的，因分立前的民事活动发生的纠纷，以分立后的企业为共同诉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