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88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婧，女，1984年2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秀琴，山西众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大伟（杨志婧之夫），1982年6月1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艳，女，1983年3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彦，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鹤，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志婧、上诉人孙艳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8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4月，杨志婧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杨志婧与孙艳于2012年11月25日就杨志婧购买孙艳所有的北京市朝阳区×楼604号房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总价250万元，其中杨志婧申请贷款150万元，孙艳应于2013年4月10日前将房屋交付杨志婧，交房之日起7日内杨志婧应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签约后，杨志婧于2012年11月25日向孙艳支付定金10万元，2012年11月29日支付首付款90万元，2012年12月4日杨志婧已就上述交易缴纳所有税款，2012年11月29日杨志婧、孙艳与中信银行×支行办理上述房屋贷款手续，中信银行×支行于2012年12月11日发出批贷函，杨志婧贷款请求获批。综上，就整个存量房屋买卖流程及合同约定而言，孙艳需继续履行交房及配合过户义务，但孙艳百般拖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杨志婧无法按照约定取得房屋及产权。故杨志婧诉请法院判令：孙艳继续履行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孙艳协助办理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楼604室的房屋所有权至杨志婧名下；孙艳交付北京市朝阳区×号楼604室房屋；孙艳向杨志婧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从2013年4月11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每日500元）；孙艳支付逾期过户违约金（从2013年4月18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每日500元）。
孙艳辩称：一、《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杨志婧负有代孙艳缴纳相关税费的义务。杨志婧、孙艳于2012年11月25日签订《买卖合同》后，又于2012年12月4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由购房产生的国家规定的应由卖方承担的一切费用（所得税、营业税、教育费、附加城建税、土地增值税、印花税、综合地价款等），全部由买方承担”。该约定合法有效，杨志婧负有代孙艳缴纳税费的义务。二、杨志婧应代孙艳缴纳税费共计555000元，但杨志婧迄今未履行相关代付义务，构成违约。孙艳出售的房屋属于未满5年的房屋，诉争房屋也不属于孙艳唯一住房。根据相关政策，杨志婧应缴纳相关税费，但迄今未交。三、孙艳不履行诉争房屋的房屋交付及过户义务系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属于违约。四、杨志婧的行为已表明其不履行主要义务，孙艳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杨志婧至今仅支付100万元房款，杨志婧迄今未履行代付税费的义务，致使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上述事实以及杨志婧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孙艳履行交付及过户诉争房屋的事实，均表明杨志婧将不履行主要义务。孙艳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上述合同。五、杨志婧存在采用不当方法少缴相关税费的情形，给孙艳带来法律风险，属于根本违约。上述行为与“杨志婧获得无瑕疵的房屋，孙艳获得无风险的收益”的基本合同目的相悖，属于根本违约。孙艳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综上，应解除杨志婧、孙艳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并驳回杨志婧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杨志婧、孙艳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均为合法有效协议。杨志婧、孙艳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义务、承担责任。杨志婧、孙艳签约后，前期履行较为顺利，之后因税费缴纳问题双方产生争议，导致合同未能顺利继续履行。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有关由购房所产生的国家规定的应由卖方承担的一切费用（所得税、营业税、教育费、附加城建税、土地增值税、印花税、综合地价款等）全部由杨志婧承担。因此即便纳税主体为孙艳，实际支付钱款的义务应由杨志婧承担。现已查明，诉争房屋确实存在需要补交税款的情况，由于在办理税费手续时需要双方均在场，故双方对此情况的出现均有责任。孙艳以此为由称《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应当解除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杨志婧、孙艳应当继续履行《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具体而言，杨志婧的主要义务是向孙艳支付剩余房款及缴纳税费；孙艳的主要义务则是向杨志婧交付房屋及办理过户手续。当然，杨志婧、孙艳还应按照双方约定内容履行其他相关义务。
至于杨志婧要求孙艳承担逾期交房及逾期过户违约金的请求，由于双方确因税费缴纳问题产生争议，由于该争议导致《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未能顺利继续履行，孙艳就此不应向杨志婧承担违约责任。法院对杨志婧上述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判决如下：一、孙艳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北京市朝阳区×楼6层604号房屋（京权证朝字第××××号）交付杨志婧；二、杨志婧于孙艳完成北京市朝阳区×楼6层604号房屋（京权证朝字第××××号）交付后三日内向孙艳支付剩余房款一百五十万元；三、孙艳于杨志婧交清房款后七日内协助杨志婧办理北京市朝阳区×楼6层604号房屋（京权证朝字第××××号）的过户手续，过户至杨志婧名下；四、杨志婧与孙艳因买卖北京市朝阳区×楼6层604号房屋（京权证朝字第×××号）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均由杨志婧负责缴纳，孙艳负有协助办理义务，具体数额由相关部门核定；五、驳回杨志婧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杨志婧、孙艳均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杨志婧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因此，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孙艳赔偿杨志婧迟延履行交房义务违约金，迟延履行过户义务违约金，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孙艳称，原审法院判决在事实上存在认定错误，且杨志婧的行为已表明其不履行主要义务，杨志婧存在采用不当方法少缴相关税费的情形，给孙艳带来巨大的法律风险，属于根本违约，因此，孙艳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书》。
经审理查明：杨志婧与孙艳于2012年11月25日签订《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杨志婧购买孙艳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8号楼604号房屋，总价款250万元，其中杨志婧申请贷款150万元；孙艳应于2013年4月10日前将房屋交付杨志婧；除不可抗力外，孙艳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和条件将房屋交付杨志婧的，逾期在7日之内，自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孙艳按日计算向杨志婧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并于该房屋实际交付之日起当日向杨志婧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双方同意，自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双方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杨志婧未能在房屋交付之日起7日内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如因孙艳的责任，杨志婧有权退房。杨志婧退房的，孙艳应当自退房通知送达之日起当日退还杨志婧全部已付款，并按照基准利率付给利息。杨志婧不退房的，自杨志婧应当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的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之日止，孙艳按日计算向杨志婧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并于杨志婧实际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之日起当日向杨志婧支付。2012年12月4日，杨志婧与孙艳签订《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约定：杨志婧承诺于2012年11月25日向孙艳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楼604号的房产，由购房所产生的国家规定的应由孙艳承担的一切费用（所得税、营业税、教育费、附加城建税、土地增值税、印花税、综合地价款等），全部由杨志婧承担，所产生的任何问题都由杨志婧自行承担。
签约后，杨志婧于2012年11月25日向孙艳支付定金10万元，2012年11月29日支付首付款90万元。杨志婧向中信银行西单支行申请办理上述房屋贷款手续，中信银行×支行于2012年12月11日发出批贷函，杨志婧贷款请求获批。
原审庭审中，杨志婧提供契税完税证，以证明其缴纳了《买卖合同》的契税。杨志婧提供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房屋中介北京×房地产中介公司（以下简称×中介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的证明，内容为：2013年4月10日杨志婧到卓进中介公司与孙艳见面洽谈接收朝阳区×楼6层604室一事，孙艳拒绝交房，不履行合同。同时，杨志婧提供催办房屋过户的函件，证明其多次催办孙艳办理过户手续，孙艳拒绝办理。
原审庭审中，孙艳称是因杨志婧未按规定缴纳税款，所以孙艳拒绝履行交房及过户义务。同时由于杨志婧该行为为根本违约行为，所以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书》应当解除。为证明上述主张，孙艳提供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京房权证朝字第××××号），证明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时间为2009年10月13日。2012年11月25日距诉争房屋所有权登记日期不足5年。同时，孙艳提供两份《商品房预售合同联机备案表》、《房屋所有权证代缴费用明细单》，证明孙艳在通州区购买房产，诉争房屋并非唯一住房。因此，根据北京市关于房屋税收的相关规定，杨志婧缴纳税款不符合规定。孙艳认为杨志婧应缴税款总额应为555000元。孙艳还提供与杨志婧的电话录音以及手机短信，以证明杨志婧串通中介公司将诉争房屋的电子登记信息进行修改以达到偷逃税费的目的。
另经孙艳申请，原审法院至北京市朝阳区地税局进行了调查，地税局工作人员称：经内部核查，诉争房屋确实存在少交税款的情况。地税局通知杨志婧、孙艳双方补交税款，孙艳母亲不愿交，也不让杨志婧帮他们交，表示想解除合同。杨志婧表示愿意交。由于诉争房屋少交税款，地税局已告知房屋管理局，在未交清税款前限制房屋过户，补交齐税款后房屋可以过户。至于孙艳反映的杨志婧伪造票据的情况，经核实该复印件的数额与实际缴纳的数额不符，应是伪造的。但该复印件上有孙艳签名。由于交税时需要双方在场，所以签名应该是孙艳本人签名。
原审庭审中，经询问杨志婧，杨志婧表示如法院判决房屋过户，其可以自行付清剩余款项。另经询问，杨志婧表示其同意负担相关的税费。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庭陈述、《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收条、付款凭证、房屋所有权证、调查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杨志婧作为涉案房屋的买受方负有按照约定支付购房款以及因购房所产生的国家规定的应由出卖方承担的一切费用的义务，孙艳作为诉争房屋的出卖方负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诉争房屋同时协助杨志婧办理相关购房手续的义务。在履约过程中，双方因税费缴纳产生争议，但鉴于缴费手续需要买卖双方共同到税务机关办理，故双方对此情况的出现从而导致合同未能顺利履行均负有一定责任。原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判决驳回杨志婧要求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及逾期过户违约金的请求并无不当。同时，双方在就税费缴纳问题发生争议后，杨志婧表示同意补缴相关税费，并不妨碍合同目的实现，故孙艳以杨志婧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杨志婧负担13400元（已交纳），由孙艳负担13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34850元，由杨志婧负担8050元（已交纳），由孙艳负担2680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黎
代理审判员 林存义
代理审判员 杨 夏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鲁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