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63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胜百利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江义村委会东西环村路6号。
法定代表人：阮志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丽，女，1981年10月2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小芳（祁丽之夫），住北京市密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明，北京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胜百利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胜百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祁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佛山胜百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与祁丽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与祁丽恢复劳动关系，以及无需支付祁丽2016年7月5日至10月9日期间工资6940元、2016年5月9日至10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023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祁丽从一开始就约定是以劳务关系的方式合作至特卖活动结束，同时也向其说明如表现好可考虑从劳务关系转为劳动关系，正式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6月25日，因与北京易喜新世界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喜新世界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即将到期，同时由于祁丽在特卖活动期间的工作表现及能力未达到我公司的要求，不符合从劳务关系转成劳动关系的标准，我公司口头通知其特卖活动结束后双方的劳务关系也将解除。祁丽不同意，并随后给我公司发了一张孕检报告，我公司告知其双方并非劳动关系，且约定劳务关系只维持到特卖活动结束。祁丽仍不理解，无奈之下，我公司只能在2016年7月4日给其正式发了一条微信，通知其我公司不同意转劳动关系及签订劳动合同。故解除劳务关系是基于约定的劳务工作结束及祁丽自身工作能力未能达到约定转为劳动关系的要求，与祁丽是否怀孕无关。从分娩时间推断，祁丽在与我公司建立劳务关系时就已经怀孕，但并未告知我公司，剥夺了我公司的知情权，其自身具有明显的过错，且有恶意利用诉讼程序进行不当得利之嫌。祁丽的各项请求均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祁丽辩称，我接受佛山胜百利公司的工作安排，其公司有规律的向我发放工资，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佛山胜百利公司的上诉请求。
佛山胜百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自2016年7月4日起双方不恢复劳动关系；2.2016年4月9日至10月9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3.不予支付祁丽2016年7月5日至10月9日期间工资6940元；4.不予支付祁丽2016年5月9日至10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623.9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祁丽于2016年4月9日起到佛山胜百利公司设立在易喜新世界公司的专柜担任导购，每周工作6天，休息1天，上班时间为早班10时到15时30分、中班11时至18时、晚班15时至22时。祁丽的工资由佛山胜百利公司支付给专柜店长，再由店长支付给祁丽。祁丽月平均工资为2500元，其中保底月工资2000元，其余为提成工资。
2016年7月4日，祁丽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佛山胜百利公司继续履行事实劳动关系，支付2016年5月9日至2016年7月4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2016年5月1日至7月4日的工资。因祁丽自愿申请撤回仲裁申请，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0月14日裁定：准许撤回仲裁申请。2016年10月9日，祁丽又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与佛山胜百利公司恢复劳动关系，确认2016年4月9日至10月9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佛山胜百利公司支付2016年4月9日至10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881.99元及2016年7月5日至10月9日期间工资6940元。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2月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6]第3691号裁决书，裁决：1.佛山胜百利公司自2016年7月4日恢复与祁丽的劳动关系；2.确认2016年4月9日至10月9日期间佛山胜百利公司与祁丽存在劳动关系；3.佛山胜百利公司支付祁丽2016年7月5日至10月9日期间工资6940元；4.佛山胜百利公司支付祁丽2016年5月9日至10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623.91元；5.驳回祁丽的其他申请请求。佛山胜百利公司不服该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
诉讼中，佛山胜百利公司主张因商场3个月的特卖会结束，其公司于2016年7月4日与祁丽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为证明上述主张，佛山胜百利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其公司与易喜新世界公司签订的两份《商品特卖合作合同》，合同期限分别为2016年1月1日至6月30日、2016年7月1日至12月31日；2.祁丽的新世界北崇文店出入证，职位为促销员，有效期至2016年6月29日；3.祁丽的工作服照片；4.易喜新世界公司收取祁丽的工作牌及工作服押金单。祁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可2016年7月底易喜新世界公司已退还其押金。
祁丽称其入职时佛山胜百利公司承诺干三月后转正上五险，并没有约定条件，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佛山胜百利公司于2016年7月4日发微信通知其第二天不用来了，也没说理由，属于违法解除。祁丽提交2016年6月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超声科超声印象为早孕的诊断报告单及出生证作为证据，出生证记载2016年12月21日，祁丽生育一子。佛山胜百利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佛山胜百利公司与祁丽均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祁丽作为佛山胜百利公司的导购，每月按固定的时间上下班，佛山胜百利公司按月支付祁丽工资；佛山胜百利公司主张与祁丽是劳务关系，祁丽不认可，佛山胜百利公司与祁丽之间也没有劳务协议。另佛山胜百利公司提交的与易喜新世界公司签订的两份商品特卖合同和出入证，并不能证明佛山胜百利公司主张的与祁丽是完成一定工作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2016年7月4日佛山胜百利公司辞退祁丽，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综上，认定2016年4月9日至2016年10月9日佛山胜百利公司与祁丽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佛山胜百利公司不同意2016年7月4日起双方恢复劳动关系，不予支持。佛山胜百利公司未支付祁丽2016年7月5日至10月9日期间工资，其应按祁丽的月平均工资标准支付。佛山胜百利公司与祁丽2016年5月9日至10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双倍工资是对用人单位不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惩罚，性质上不同于劳动者的报酬，计算数额按固定的保底工资确定。判决：一、自2016年7月4日起佛山市顺德区胜百利服装有限公司与祁丽恢复劳动关系；二、确认佛山市顺德区胜百利服装有限公司与祁丽2016年4月9日至10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佛山市顺德区胜百利服装有限公司支付祁丽2016年7月5日至10月9日期间工资6940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佛山市顺德区胜百利服装有限公司向祁丽支付2016年5月9日至10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02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祁丽在佛山胜百利公司的管理下从事该公司安排的劳动，工作内容是佛山胜百利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佛山胜百利公司就此向祁丽支付相应的用工报酬，且双方的主体资格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佛山胜百利公司虽称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亦未就其公司所称双方约定用工至特卖活动结束提交任何证据。故一审法院确认祁丽与佛山胜百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据此，佛山胜百利公司以特卖活动结束、祁丽未能达到转为劳动关系的要求为由将祁丽辞退，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的条件，且其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述正式向祁丽发送微信通知前已收到祁丽的孕检报告，表明佛山胜百利公司已知晓祁丽怀孕的情况。故在此情形下，佛山胜百利公司的解除行为确属不当，其公司仅以双方之间为劳务关系、约定的工作已经结束为由不同意恢复劳动关系，并不同意支付祁丽2016年7月5日至10月9日期间的工资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佛山胜百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佛山市顺德区胜百利服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 妍
审 判 员 张 洁
审 判 员 史 伟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董和平
书 记 员 黄雅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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