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2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馨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上湖村。
法定代表人何品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阳、余升运，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洲，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朱俊刚，浙ＸＸ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卫国，男，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杭州馨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华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晓洲、原审第三人吴卫国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6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1日，馨华园公司与杭州东皓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皓公司）签订《策划服务合同》一份，约定东皓公司为馨华园公司投资开发的“馨华园·南湖天下”花苑楼盘提供项目策划服务工作，期限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东皓公司委派孙晓洲全权负责合同实施，并进入馨华园公司主要决策层，更好地参与配合馨华园公司的策划服务工作，每年度服务费用共计为42万元，按年度结算。合同签订后，孙晓洲即进驻馨华园公司处工作，对项目的实施提供策划服务。期间，因工作需要，孙晓洲经常为馨华园公司垫付各项费用，包括馨华园公司员工工资、员工的业务款项报销和管理人员洽谈业务中发生的餐饮、住宿等费用。垫付款项发生后，孙晓洲均以个人名义向馨华园公司财务部门填写报销凭证和提交报销票据，经馨华园公司财务负责人（即原审第三人吴卫国）审核后，再交由馨华园公司项目管理负责人周某审批签字后报销。但由于馨华园公司资金周转紧张，较大部分报销款未及时向孙晓洲支付。2016年6月10日，经孙晓洲与吴卫国查账核对，吴卫国以馨华园公司名义向孙晓洲出具代垫报销款确认书，确认孙晓洲自2013年12月25日至2016年6月1日期间，尚有代垫报销款2905101.49元未支付，所有报销票据已收录至财务账册。在双方查账核对中，孙晓洲对相关报销凭证、票据予以拍照留存。另查明，馨华园公司因资金链断裂，其开发建设的“馨华园·南湖天下”花苑楼盘项目自2014年春节后停工，一直至今。馨华园公司应支付东皓公司的策划服务费也未支付，东皓公司已另案诉讼主张，但未涉及本案孙晓洲垫付的款项。孙晓洲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馨华园公司支付孙晓洲垫付报销款2905101.49元。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垫付款项系孙晓洲受东皓公司委派代表东皓公司履行与馨华园公司所签订的《策划服务合同》期间发生，但相关的款项均系孙晓洲个人支出，后也以孙晓洲个人名义向馨华园公司办理报销审核、审批手续，最后收录至馨华园公司的财务账册；且作为馨华园公司财务负责人的吴卫国也确认系孙晓洲代垫报销款。故孙晓洲以债权人名义向馨华园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馨华园公司答辩孙晓洲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孙晓洲代垫报销款的真实性问题。孙晓洲在垫付事实发生后，馨华园公司已按内部报销审批流程对孙晓洲提交的报销凭证、票据进行了审核审批，并收录至财务账册，可以认定馨华园公司已对孙晓洲提交的报销款项的确认；同时，经孙晓洲与吴卫国查账核对，对具体欠款金额也作了确认。故馨华园公司对款项是否真实发生所提出的异议也不能成立。现孙晓洲诉请馨华园公司支付代垫报销款，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杭州馨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孙晓洲垫付的报销款2905101.4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40元，减半收取15020元，由杭州馨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馨华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审查案涉垫付款项的真实性。南湖天下项目是上诉人开发的住宅项目，该项目开发过程中因资金紧张导致土地使用权被多家法院轮候查封，无法办理预售证，至2013年11月全面停摆。此后上诉人停止了所有的生产经营活动，应不会再有因日常经营的费用发生。被上诉人诉称案涉款项系为上诉人垫付的经营费用，但在其提交的代垫付款凭证中，大部分根本未见款项真实发生的依据，仅是被上诉人与他人之间的转账记录，这与公司的财务报销制度不相符合。此外，被上诉人诉称垫款的发生系其在履行《策划服务合同》期间，由于上诉人的运营需要而发生。假使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在上诉人未支付高额服务费的情况下，依常理不可能再为上诉人垫付巨额款项。因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该款项并未实际发生。此外，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诉称的垫付款除少量现金外，其余款项均是从被上诉人621226120201×××××账户转账支付。经核查该账户流水，发现该账户于2013年12月25日第一笔款项转出前，账户余额仅为14709.99元，2014年1月8日，该账户收到上诉人关联方杭州三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华园公司”）金额分别为412222.91元和2700000元。此后，陆续发生被上诉人诉称的转账垫付情况。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三华园公司是上诉人的发起设立股东，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案外人周某。基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诉争款项的垫付主体实际为三华园公司，该垫付款的性质为股东垫款，被上诉人并非实际债权人。二、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诉称其系受东皓公司委派作为《策划服务合同》实施的负责人。若《策划服务合同》真实存在，且垫付款项事实成立，则被上诉人的行为也是履行职务行为，本案适格原告应是东皓公司，而非被上诉人。故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孙晓洲答辩称：被上诉人受东皓公司的指派，参与上诉人南湖天下项目的运作，并发生本案的垫付费用，就此东皓公司已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表示该权利由被上诉人享有和行使。关于2014年三华园公司转入被上诉人账户的两笔金额，被上诉人和三华园公司之间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和三华园公司之间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尚未清结，该款项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一系列支付凭证，一审法院也审查了所有的帐目。上诉人将相关保险凭证收入账册，该行为应视为对债权债务的确认行为。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吴卫国答辩称：对于原审判决没有异议。
二审中，被上诉人孙晓洲和原审第三人吴卫国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上诉人馨华园公司向本院提交其与三华园公司的公司基本情况和变更登记情况材料一组，拟证明三华园公司是上诉人的发起股东，上诉人和三华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周某、周某2父女。
经质证，被上诉人孙晓洲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并认为即使周氏父女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但是被上诉人所有的财务报销都经由周某签字审核，且三华园公司自2009年之后没有任何的经营项目。原审第三人吴卫国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没有异议。鉴于各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依据该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孙晓洲一审提交的转账凭证、报销凭证和馨华园公司财务负责人，即吴卫国出具给孙晓洲的代垫款报销确认书，可以认定孙晓洲为馨华园公司代垫款2905101.49元的事实。尽管该垫付款行为发生于东皓公司与馨华园公司签订的《策划服务合同》履行期间，但案涉款项系从孙晓洲个人账户支出，且孙晓洲的代垫款行为也超出了前述合同约定的工作范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孙晓洲为案涉代垫款项的债权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馨华园公司上诉认为孙晓洲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孙晓洲一审提交的账户流水信息，确实存在案外人三华园公司和周某向孙晓洲账户转入巨额款项的事实，但基于货币“占有即所有”的认定原则，在无证据证明孙晓洲存在出借个人账户行为的情况下，只要相关款项进入了孙晓洲账户，即应认定该款项归孙晓洲所有。至于孙晓洲与三华园公司、周某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则非本案审查的范围。因此，馨华园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的实际债权人为三华园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也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40元，由上诉人杭州馨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