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民一终字第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岱庙办事处东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
法定代表人：范立芳，主任。
委托代理人：丁宁，山东舜翔（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齐姣，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际法，居民。
上诉人泰安市岱庙办事处东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关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刘际法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泰民一重初字第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刘际法曾长期担任泰安市岱庙办事处东关村党组织、村民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的主要负责人，并同时担任山东云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海集团”）董事长、泰安工程机械总厂厂长及山东云海集团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海机械”）董事长等职务。2001年11月30日，云海集团作为出租方（甲方），云海机械作为租借方（乙方），双方签订了《租借合同》，合同约定：“乙方经全体成员充分协商一致同意租借甲方资产，甲方同意把原泰安工程机械总厂的固定资产租给乙方，流动资金借给乙方，由乙方管理、使用、从事商品经营，为明晰产权、明确责权，双方形成如下合同条款：一、甲方固定资产：3959．8万元，其中，房屋及建筑面积为：41117．55㎡，原值为1640．2万元，机器设备168台，原值为2319．6万元，永归甲方所有；甲方的流动资金零万元。二、乙方租借甲方资产的过程中，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乙方有管理权、商品经营使用权。三、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租借金220万元……四、租借期内乙方不准将甲方的资产转租、出借、抵押。……六、甲方要求乙方实施股份合作制，以租借方成员的股金做为对甲方资产的担保。……九、乙方在租借期满时，要按照甲方所出租的固定资产数额交还甲方，要按照甲方所出借的流动资金数额交还甲方，所交实物必须符合国家标准的合格品，折价标准按实际进价或实际销价。对于不符合国家标准、不合格品甲方有权拒收。十、乙方生产经营中的固定资产属正常报废，甲乙双方共同认定后做报废处理。生产需要时由甲方购置同等性能的固定资产。……十五、租借期为拾年，自二OO二年元月一日起至二O一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由双方加盖公章，原云海集团资产办公室主任韩玉元在云海集团代表签字处签字，被告刘际法在云海机械法人代表签字处签字。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2004年8月，云海集团代表签字处又由赵承文、邢长英、罗继海、刘俊玉等人补充签名。2004年以后，被告刘际法不再担任东关村有关领导职务。
租借期限届满，租借方与东关村进行了交接，签订了交接会议纪要，其中2011年12月24日的会议纪要由东关村代表人与泰安工程机械总厂代表人作为双方签字，2011年12月26日的会议纪要由村方代表与租借方代表分别签字，2份会议纪要证实双方在一些问题上如财务账目交接等仍存在争议。因被告拒绝交还租借经营期间的财务账目，泰安工程机械总厂向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8月24日，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泰山民初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泰安工程机械总厂账目中2002年至2008年的部分存放于山东奥奇重工机械有限公司，2009年至2011年账目被税务机关调阅，泰安工程机械总厂申请先予执行，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裁定将此部分账目先予执行给了泰安工程机械总厂。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认为，租借合同签订后，租借方云海机械并未实际经营，继续以原告泰安工程机械总厂名义生产经营，故该合同名为租借合同，实际为企业经营权租赁合同。泰安工程机械总厂要求返还2002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财务账目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刘际法作为原泰安工程机械总厂及山东奥奇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承担返还账目的法律责任。依照有关法律，判决：一、被告刘际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泰安工程机械总厂2002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企业财务账目（其中2009年至2011年账目已先予执行给泰安工程机械总厂）。二、驳回泰安工程机械总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负担。宣判后被告刘际法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被告刘际法认可自2002年至2011年10年经营期间系延续以泰安工程机械总厂名义记账运行，该账目即记载了泰安工程机械总厂这一经济主体10年间的资金往来、财务经营等经济活动，是泰安工程机械总厂的重要经济资料，被告刘际法不再实际经营该企业后，已没有对财务账目持有、管理的权利，泰安工程机械总厂要求将财务账目移交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于2012年11月15日作出（2012）泰民一终字第87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已经执行完毕。
在取得账目材料之后，原告组织对1999年至2001年期间的账目进行了审计，审计结果显示2001年12月31日泰安工程机械总厂的原材料、半成品、成品、预付款等流动资产为60702979．42元，净资产为33992141．84元，原告东关村委会认为这一结论与租借合同上记录的流动资产为零不符，为讨回集体资产，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本案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民事判决书、租借合同、会议纪要、审计报告、企业工商登记材料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在卷证实。因双方均不同意调解，本案调解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涉及的租借合同出借方为云海集团，由云海机械租借泰安工程机械总厂的资产使用。由于泰安工程机械总厂为独立法人，享有独立法人财产权，在涉案公司法人资格尚存的情形下，东关村委会自行以原告身份提起侵犯公司财产权益诉讼不当，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泰安市岱庙办事处东关村村民委员会的起诉。
上诉人东关村委会不服原审裁定上诉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泰安工程机械总厂系上诉人投资的内资企业，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并非公司法人。本案应适用《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及《乡镇企业法》，不应适用《公司法》。上诉人有权代表村集体享有泰安工程机械总厂的所有权，在财产权受到侵害后完全享有向法院起诉的权利，上诉人主体完全适格。二、已经生效的（2012）泰山民初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认定《租借合同》签订后，云海机械并未实际经营，而是继续以泰安工程机械总厂名义生产经营，故该合同名为租借合同，实为企业经营权租赁合同。同时，已经生效的（2012）泰民一终字第879号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刘际法是当时泰安工程机械总厂的实际控制人。因此，涉案租借合同实为承包合同，被上诉人为实际承包人，在10年的承包期内实际经营、控制泰安工程机械总厂，并侵占了该厂3300余万元的流动资产，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三、上诉人与云海集团、泰安工程机械总厂于2012年9月6日签订的《资产处置方案》约定将泰安工程机械总厂的流动资产从改制企业中剥离，财产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与云海集团、厦工机械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7日签订的《招商协议书》确认上诉人是其村办集体企业泰安工程机械总厂的实际控制人。被上诉人假借承包村集体企业的形式，侵吞集体资金、流动资产，在民事上是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返还、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依法裁定由原审法院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刘际法答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泰安工程机械总厂系法人，上诉人东关村委会主体不适格。二、被上诉人仅是10年租借期间378名租借者的带领人，每名租借者都参与分红、入股，都有股份。三、被上诉人离任审计报告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清正廉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侵占集体财产不成立，被上诉人申请重新审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东关村委会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在本案中，泰安工程机械总厂具备法人资格，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在泰安工程机械总厂法人资格存续期间，东关村委会以泰安工程机械总厂财产权受到侵害为由提起侵权诉讼，主体不适格。因此，原审裁定驳回东关村委会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颜振贞
审 判 员 娄勇军
代理审判员 毕中兴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