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朝刑初字第2722号
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1，英文名：E×，男，1966年4月8日出生，比利时王国国籍。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刘浩，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5）23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1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天毅到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1及其辩护人刘浩、被害人孙×的诉讼代理人陈占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1于2014年10月13日21时许，在本市朝阳区潘家园××烤鸭店内因琐事与孙×（男，52岁，北京市人，另案处理）等人发生冲突，后双方互殴，被告人王×1将孙×打伤，致其”头面部及颈部皮裂伤，头皮裂伤长度累计达16.1cm”，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为轻伤二级。后被告人王×1主动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潘家园派出所投案。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王×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轻伤二级的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1当庭辩称其没有对孙×实施殴打行为，对方的伤情并非其造成。
其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无罪。
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王×1除构成故意伤害罪以外，还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王×1于2014年10月13日21时许，在本市朝阳区潘家园”××烤鸭店”内因琐事与被害人孙×（男，北京市人，另案处理）等人发生冲突，后双方互殴，被告人王×1将孙×打伤，致孙×的”头面部及颈部皮裂伤，头皮裂伤长度累计达16.1cm”（经鉴定为轻伤二级）。被告人王×1亦被对方殴打造成重伤。后被告人王×1归案。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在案为证：
1、被害人孙×的陈述称：2014年10月13日晚，我和刘×、降×、大×四个人吃饭，大×出去买烟，看见一个喝多酒的浙江人从隔壁大排档出来把KTV门口玻璃撞坏了，大×把这个人带进来告诉我这个情况。我让大×找个没喝多的解决。大×去问大排档的主管，大排档主管将一个胖点的温州人叫来了。那人进入烤鸭店，正好强×也来了，强×、大×和降×和他聊赔偿的事儿，我看见温州人向他们扔暖壶，砸没砸到我没看见，之后就打起来了，主要是强×和对方厮打，另外两人帮忙。双方互相扔椅子碟子什么的，后来那人躺地上了。自己又起来了，双方接着打。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就把他们三人劝走，但对方从地上起来拿了一个铁质的东西猛击我头部，当时大量流血，我拽住他，我们都摔倒在地扭打起来。他又打了我头部几拳，我也打了他头上和身上几拳。
被刑事拘留之后，孙×供述称：温州人扔完暖壶就拿起椅子抡强×，强×也拿椅子抡对方，双方相互揪扯拳打脚踢。我把降×等三人骂走，和刘×说话呢，温州人过来用凳子腿偷袭我。我被打蒙了没还手。
2、证人王×2的证言证明：我是××烤鸭店经理。当日服务员喊打架了，我出来看见三四个人扭打在一起，最后一人倒在地上，三人直接走了。过了一会警察和医生都来了，把人拉走了。
我跑出来看见二三名男子扭打在一起，我去劝架，又去联系我们老板，等我回到现场发现只剩两名男子，一人倒在地上，另一人是××KTV的老板。地上有血，我也不知道是谁流的。
我看见××KTV老板躺在地上，满脸是血，另外一人躺在不远处。吧台上一个泡酒的大瓶子碎在地上。我跑回后面给老板打电话，等回来120已经到了将人拉走了。
我出来看见三四个人相互拉扯，嘴里骂骂咧咧，像是要打架，好像里面有旁边歌厅的林总，我当时很紧张，跑到一个包间里给老板打电话，等我出来林总倒在地上，满脸是血，还有另外一名男子倒在地上，泡酒的大瓶子碎在地上。
3、证人杨×1的证言证明：我是××烤鸭店的老板。当日21时许我接到电话称店里有人打架，我过去看见吧台处地上全是血，王×2跟我讲了情况，说××KTV的老板参与了打架。店内监控无法回放。
4、证人井×的证言证明：我在大排档工作。当日晚间”林老板”问我一个醉酒男子是不是在大排档吃饭的，我回到店里查看了一下情况，林老板的一个保安也跟着我，后来我回想了一下情况，联系了该人的朋友，让人把他带到××烤鸭店。
5、证人刘×的证言证明：当日我和孙×吃饭，因有人醉酒碰坏了玻璃，孙×让人去旁边温州大排档找找谁和这人一起的。后来排挡领班带过来二个男子，因二人喝多了，嘴里不干不净，和孙×的人发生了冲突。一个长发男子还同歌厅人员撕扯起来，孙×把歌厅工作人员和我劝走，大厅里就剩下孙×、长发男子和醉酒男子。我在门外准备走时听见烤鸭店里面一阵喧闹，过一会孙×捂着左脸出了大门，孙×的工作人员冲进烤鸭店内，后来的事儿我就不清楚了。我在现场时孙×没有和对方发生冲突。
6、证人李×的证言证明：当日我到KTV找降×，后来看见大×，我就跟他到烤鸭店，看见孙×了。因为碰坏玻璃的事儿，温州大排档那边带过来一个人说是醉酒男子的朋友，这个人进来就向醉酒者走过去，嘴里不干不净。我就不爱听了，就让他说话客气点。那个人急了，朝我过来了，用拳打我面部，还拿椅子砸我，后来那人还要追过来打我，但是自己摔了个跟头倒在地上，这时孙×让我三人滚蛋，我和降×、大×就出来了。之后我就打车走了。
我到烤鸭店看见林总盘问先前那个醉酒男子，没问出什么来，我就去歌厅了。过一会我听见楼下喊打架了，我过来看见林总和一个光头男子揪扯，我上去打了光头男子两拳，大×拉我先走了。过一会我看见降×、大×扶着林总出来，林总头上都是血，我过去看见一名男子倒在地上。
7、证人降×的证言证明：新过来的人态度很不好，强×和新进来的人理论，对方给了强×脸上一拳，强×和对方拳打脚踢，对方拿起椅子砸强×，强×闪开了，我和大×上去拉架，听见轰的一声，地上碎了一个暖壶，应该是对方扔的。对方冲上来还要打强×，但是自己摔了，我舅舅孙×过来把我们三人骂出来了，强×先走了，我在外面抽烟，看见大×扶着孙×出来脸上都是血。
孙×将我们三人轰走了，我在门口听见里面乱了起来，大×先进屋，我跟着进了烤鸭店，看见我舅舅满脸是血，那个人躺在地上，我舅舅拿了个装散酒的大瓶子朝那个人砸了过去，砸到哪我没注意，当时瓶子碎了。我和大×架着我舅舅去医院了。
8、证人付×的证言证明：对方和强×发生揪扯后，我和降×上去将双方分开。后来对方扔暖壶也没砸到人，自己也摔倒了。林总起来让我们三人先走。我们三人出门了，强×先走了，我刚点根烟，就听见里面有喊声和桌椅倒地的声音，我看见对方拿一个椅子腿正在打林总。我过去把椅子腿抢下来，把林总扶起来，林总抹了把血，从吧台上拿了个泡酒的坛子向对方扔去，我听见坛子碎了的声音，看见对方躺在了地上。我和降×就把林总扶出去了。
9、证人杨×2的证言证明：当日我和表哥王×1、胡×、阿×等人在大排档吃饭。后来阿×就不见了。那天我们都喝了不少。之后我们去银马歌厅唱歌，不知谁接了个电话称我们的人将××歌厅的玻璃撞坏。王×1和胡×又回到歌厅那边，过来十多分钟，胡×给我打电话称王×1被打了。我过去看见王×1躺在烤鸭店大厅里，头上有血，一点意识也没有，旁边坐着阿×，一看就喝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10、证人胡×的证言证明：当日我和王×1去烤鸭店，看见阿×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好像是喝多了，然后王×1过去和对方理论，对方四五个人和王×1吵了起来，我当时走到外面去打电话，等我回到烤鸭店发现王×1躺在地上了。
11、证人邵×（急诊抢救中心医生）的证言证明：王×1的病情是颅内出血，右侧眉弓处有伤口，做了开颅手术清除血肿。头部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打的，但是用拳头或倒地都有可能造成。（打成这样）应该是不能活动了，一般会昏迷。
12、潘家园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4年10月13日21时42分王先生报警称在××饭店被打。
21时48分郭女士报警称××饭店三四人打架，不知道有无持械，有人受伤。
13、潘家园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称：公安机关于2014年11月6日将孙×、降×、付×、李×拘传到案。王×1因受伤一直在家恢复，2015年8月3日将王×1拘传到案。
14、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诊断证明书证明王×1的伤情。
15、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1月12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根据现有材料及检验所见，王×1被人打伤，伤后出现意识不清，进行性加重，摄片示：右额颞顶头皮血肿，右颞骨骨折，左额颞顶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临床行左侧额颞顶开颅，硬膜下血肿清除，糜烂坏死脑组织清除，去骨瓣减压，置管引流术治疗。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2g、5.1.2h条之规定，构成重伤二级。
16、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0月24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据2014年10月13日同仁医院门诊病历、10月17日同仁医院出具的孙×诊断，同时10月17日在鉴定地点对孙进行查体，认定孙×所受损伤为：头面部及颈部皮裂伤，其中头皮裂伤长度累计达16.1cm，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4a条的规定，构成轻伤二级。
17、被告人王×1于2015年2月4日在暂住地所作笔录称：当日在银马歌厅玩，我表弟接到一个电话，说他一个朋友将××歌厅的玻璃打碎，我表弟让我和他一个朋友到歌厅处理一下，我们到现场后就有五六个人围着我打，然后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当天喝了一点红酒，没喝多。
被羁押后王×1的供述同上述内容一致，后增加的内容为：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知道，不可能打人，我右手做过手术，有钢板，无法握紧拳，左手小指缺失，有严重的肩周炎，不可能打人。胡×到现场就出去了没管我。
其当庭供述到：孙×的歌厅有卖淫活动，潘家园派出所是他的保护伞，一直向其通风报信不立案，孙×到17号才去派出所说明情况，中间三天的情况是缺失的，现在他们说的都是串供。报警电话是我的手机号码，但应该是我朋友打的。
18、被告人王×1的护照、国籍身份初步认定书及居留许可证明其身份情况。
第二次开庭过程中，控辩双方均提交了若干证据材料如下：
公诉机关提交了孙×在同仁医院的病历手册证明：孙×的伤情同司法鉴定所所摘抄的病历记载内容一致。
辩方提交了证据材料如下：
1、被告人王×1的诊断证明书及三份朝阳急诊抢救中心的住院病案证明：王×1于2014年10月13日23时入院，11月10日出院；2014年11月21日及2015年3月13日又两次入院。
2、北京军区总医院住院病案证明被告人王×1于2013年5月右手第IV、V掌骨骨折、右手钩骨骨折入院治疗，行右手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二天。
3、浙江省青田县侨务办公室、松阳县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松阳县公安局西屏派出所、永明宏业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被告人王×1在国内亲属及工作情况的证明。
4、被告人王×1同中国公民吴×的结婚证明。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分别作为定案或量刑依据。
经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分析，本院认为，目前现有的言辞证据虽然存在反复、矛盾及回避之处，但能够确定在案发现场被告人王×1一方只有其本人和胡×、”阿×”三人，现被告人王×1亦承认胡×并没有参加斗殴，根据其他人证言能够认定”阿×”在双方发生冲突前已经没有行动能力，现孙×的病历、王×2等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孙×确在斗殴当场有头面部受伤的情况，伤情亦与斗殴性质相符，故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孙×的伤情应为被告人王×1造成。对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诉讼代理人所提被告人王×1另外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本院认为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1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被害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人身权利，已触犯了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1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1互殴过程中亦被对方打成重伤，对方亦有一定的过错，本院量刑之际对被告人王×1的责任适当从轻考虑。另外，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对被告人王×1不附加适用驱逐出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3日起至2016年6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砺兵
人民陪审员 李 欣
人民陪审员 张爱恭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何宝明
李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