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25民初6214号
原告：浙江高专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后河巷**号。
法定代表人：俞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邵金，浙江永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应菲菲，浙江永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网浙江象山县供电公司。住所地：象山县丹西街道城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宏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根强，浙江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微，浙江信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浙江高专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下称高专设计公司）为与被告国网浙江象山县供电公司（下称象山供电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7月2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林鹰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专设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金、应菲菲，被告象山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根强、曹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限届满后，经原、被告双方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专设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支付原告设计费497805元，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1.5倍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被告支付原告案件代理费3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请的设计费金额变更为398244元。
事实和理由：被告位于象山县丹西街道城西路77号的生产管理用房地块被列入拆迁范围，另外选定象山县天安路与宝海路交叉口的西南角地块新建生产管理用房，并为此于2013年7月征集电力调度生产用房建筑设计方案，于2014年11月19日针对案涉设计项目公开招标，原告参与征集、参加投标并中标，中标价1451936元。后原告多次要求签订书面合同，被告却以各种理由推脱。再之后由于被告原因导致该项目迟迟未能实施，但原告仍按照被告要求为该项目提供各种设计服务，包括：中标后，原告提供初步设计方案；2015年8月，原告应被告要求将项目建筑面积由2.1万平方米降至1.2万平方米，并提供两个模拟方案给被告；2016年6月将该方案深化以便被告向上级部门浙江省电力公司汇报；2016年7月至8月，原告应被告要求提供三个方案（两个多层方案，一个高层方案）用于比较。然而，原告提供上述服务后，被告不仅未支付任何费用，反欲解除与原告间的设计合同关系，还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擅自更换设计单位。原告认为，原告系案涉项目的中标人，且已提供大量设计、咨询服务，有权要求被告支付相应费用，具体为：中标后提供初步方案设计费290387元（中标价1451936元×20%）、2015年将建筑面积调整为1.2万平方米提供设计方案设计费33187元（中标价1451936元×1.2÷2.1×20%×20%）、2016年将建筑面积调整为0.9万平方米提供三个设计方案（其中高层方案为2015年的方案，另两个多层方案工作量占全部工作量的60%，又根据收费定额，第二个方案以后方案收费按50%收费）设计费74670元（中标价1451936元×0.9÷2.1×20%×2×60%×50%），以上共计398244元。
被告象山供电公司答辩称：一、案涉电力调度生产用房项目因国家调控政策的收紧而取消，并非被告故意推诿不签订合同。现新立项的项目名称为生产综合楼项目，于2017年6月计划立项，于2017年8月1日经批复同意，即将进入设计的公开招投标程序，被告从未违规指定任何设计单位，原告如有自信，完全可以参加新项目的设计招投标程序参与竞争。原告提供的所谓设计方案，均是原告为争取新项目而就老方案作的一些调整，系其自身经营行为，并非受被告委托而进行。二、设计分为三个阶段，分别为方案设计阶段（概念设计）、初步设计阶段（技术设计）、施工图设计阶段，其中最主要的实质性工作在于后两个阶段，而原告所做的仅限于方案设计阶段（第一阶段），双方并未签订设计合同，也未实际进入后两个阶段。三、根据约定，在征集活动中凡提供符合征集文件要求的设计方案的，被告均支付60000元方案设计成本费以买断设计成果，原告的方案设计被选中，成本费包含在后续设计费用中，故被告未支付该费，现被告同意支付原告征集活动中应支付的60000元设计成本费。原告其他诉请，均应予以驳回。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已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2015年设计方案一组、2016年6月调整方案一组、2016年部分报审资料一组、2016年7月三个对比方案一组、2015年和2016年邮件往来一组，拟证明2015年8月期间，原告应被告要求在建筑面积由2.1万平方米降至1.2万平方米的基础上提供了两套模拟方案，并于2016年6月将方案深化后提供给被告向上级电力部门汇报，又于2016年7月至8月期间应被告要求提供三个方案以供比较（建筑面积0.9万平方米，两个多层方案、一个高层方案）的事实；被告质证称上述方案及报审资料均未曾收到过，邮件往来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真实，那也是被告工作人员发送给原告工作人员关于新项目（生产综合楼）的设计条件，是邀请原告来参与新项目的设计。
被告提供杭州华正设计公司和宁波中鼎设计公司与被告工作人员顾德裕的邮件往来各一份以及杭州华正设计公司提交被告的设计资料签收单一份，拟证明被告系将新项目（生产综合楼）的设计条件发送给诸家设计公司，邀请设计公司参与设计，并收到设计方案文本的事实；原告质证称关于邮件往来，无法确认发件人分别为杭州华正设计公司和宁波中鼎设计公司，至于签收单，照常理来说该签收单应由提交资料一方即杭州华正设计公司持有，但现在被告持有该签收单，与常理不符，退一步讲，即使上述邮件真实，更能证明被告恶意违约，在已确定原告为中标人的情况下，却仍向其他设计单位发出设计邀约。
本院对上涉证据中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对原告于2015年、2016年编制形成设计技术图纸和鸟瞰图、透视图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提供报审资料、被告提供杭州华正设计公司资料签收单均系复印件，本院对该两证均不作认定。
综上，本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如下：
2012年11月，浙江省电力公司下发浙电发展[2012]1758号文件，向宁波电业局作了关于宁波象山局电力调度生产用房等小型基建项目可研的批复，同意建设象山局电力调度生产用房、慈溪局物流仓储中心用房等7个小型基建项目。2013年7月，被告象山供电公司为电力调度生产用房项目所需，征集建筑设计方案，征集文件明确项目地址为天安路以西、滨海大道以北，总建筑面积约2万平方米（地面约1.56万平方米、地下约0.44万平方米），设主楼和裙楼，建筑层数12层、3层（参考），建筑限高60米，系作为调度和办公场所以及生产、检修、营销服务、档案管理等综合用房，并明确应征单位提交的设计成果符合征集文件要求的，象山供电公司均支付60000元方案设计成本费以买断设计成果，中选方案的设计单位若参与后续设计，则其方案设计成本费包含在后续设计费用里，不再重复支付。原告高专设计公司参与征集并于2013年8月提交设计成果。后电力调度生产用房设计项目公开招投标，原告参与投标，于2014年11月提交投标文本，并于2014年11月19日收到中标通知书，中标价为1451936元。但原、被告至今未订立书面合同。而招标文件第一章投标人须知第7.4条明确：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30日内，根据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中标人无正当理由拒签合同的，取消其中标资格，其投标保证金不予退还，对招标人造成的损失超过投标保证金数额的，对超过部分应予以赔偿；招标人无正当理由拒签合同的，退还投标保证金，对中标人造成损失的，还应赔偿损失。招标文件第三章合同条款及格式可见，设计人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资料包括方案设计文本、初步设计文本、施工图。
2015年、2016年间，原告曾分别编制形成总建筑面积1.18万平方米（层数九层）的技术图纸及调整图纸各一份，以及总建筑面积0.9万平方米的鸟瞰图、透视图三份（两份为五层、一份为八层）。而2016年6月23日、2016年7月13日，被告工作人员顾德裕分别发邮件给原告工作人员“闲情偶寄”，邮件主文均无内容，附件分别为：电力调度生产用房项目建议书2.doc；国家电网企管[2015]625号国家电网公司关于印发《国家电网公司小型基建项目建设标准调度生产管理用房》等5项技术标准的通知.ceb；小型基建项目建议书和可研编制模板、评审及批复规范.doc；电力调度生产用房项目建议书上报.doc；关于召开2017年小型基建项目专项计划建议评审会议的通知.pdf。2016年7月29日，“闲情偶寄”发送邮件给顾德裕，邮件主文亦无内容，附件为象山供电局草案7.29.zip。2016年8月25日，顾德裕签收“接收确认函”一份，载明“今收到浙江高专建筑设计研究院送达的《象山县供电公司电力调度生产用房项目方案设计调整草案》文本（A3规格装订）一份，内含两个比较方案的各总图一张，效果表现图各五张。并附电子光盘一份（包含CAD总图文件），予以确认。”而同时期的2016年8月23日，有发件人为“古域”的人员发送邮件给顾德裕，主题为象山供电公司营销运检生产综合楼设计方案文本，主文无内容，附件为文本jpg.rar；2016年9月23日，有发件人为“沉然”的人员发送邮件给顾德裕，主题为象山供电公司电力调度生产用房0923——杭州华正建筑设计院，主文无内容，附件有生产综合楼设计要求设计面积0923.xls等两个。
另查明，被告象山供电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编制生产综合楼项目建议书，载明项目总建筑面积0.89万平方米，层数五层，地上四层，地下一层，布置客服中心、应急指挥中心、调度控制中心、通信、运维检修、营销服务等生产班组用房和生产管理用房，以及会议室、资料室等综合管理用房。2017年6月5日，国网北京经济技术研究院就该生产综合楼项目发布评审意见，认为项目标准符合《关于党政机关停止新建楼堂馆所和清理办公用房的通知》（中办国办发[2013]17号）以及《国家电网公司小型基建项目管理办法》（国家电网企管[2014]458号）的相关规定，不存在项目分拆立项现象，成本投入亦合理，而经最终复核的建设规模及功能为，总建筑面积0.89万平方米，建筑高度23.95米，地上六层，地下一层，设营业厅、营销档案室、营销班组用房、应急指挥中心、抢修值班室、自动化机房、通信机房、电力调度大厅、调度控制室、办公室、配电及输电班组用房等。2017年8月1日，国网后勤部就象山供电公司生产综合楼项目向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出具了批复文件。
又查明，2013年10月，中共象山县委办公室、象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县委办[2013]109号《关于党政机关停止新建楼堂馆所和清理办公用房的通知》；2013年12月19日，国家电网公司下发国家电网后勤[2013]1946号《国家电网公司关于做好小型基建项目整改规范工作的通知》；2013年12月31日，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下发浙电后勤[2013]1496号《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关于做好小型基建项目整改规范工作的通知》。上涉通知均要求贯彻落实《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党政机关停止新建楼堂馆所和清理办公用房的通知》，要求全面停止新建党政机关楼堂馆所，严格控制办公用房维修改造项目。其中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下发的文件第二条第一项第2款明确“由省公司批复立项但仍未开工建设的项目，一律停建。”
本院认为：案涉招标文件明确中标后须订立书面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也有关于招标人和中标人在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30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的强制性规定，而合同法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但本案原、被告未签订合同，故双方间设计合同并未成立。原告主张其于2015年、2016年间应被告要求就中标的设计方案进行调整，但被告对此予以否认，而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仅能确认原告于2015年、2016年间编制形成建筑面积为1.18万平方米的图纸和建筑面积为0.9万平方米的鸟瞰图、透视图，以及于2016年8月25日递交方案设计调整草案给被告的事实，至于原告主张的其系应被告要求而调整设计方案的事实，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审查电力调度生产用房项目和生产综合楼项目，确系两个不同项目，前者于2012年11月经由浙江省电力公司批复建设，但于2013年12月被浙江省电力公司发文停建，象山供电公司虽于2014年就该项目的设计展开招投标，但项目至今未能开工建设，实系已取消，而后者于2017年8月经由国家电网公司批复建设，两个项目的建设规模、功能、投资预算等均大不相同，且后者也将就项目设计开展招投标，并非前者的设计方案调整后即可用于后者。故原告以其应被告要求而调整设计方案为由，主张被告支付电力调度生产用房项目的设计费398244元，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但被告理应支付原告该项目设计方案征集活动中的设计成本费60000元，原告诉请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但计算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30000元，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国网浙江象山县供电公司支付原告浙江高专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电力调度生产用房项目设计成本费60000元，并支付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7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原告浙江高专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7724元，减半收取3862元，由原告浙江高专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3212元，被告国网浙江象山县供电公司负担6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林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周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