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民终9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风云，男，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贵州公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926050。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贵州公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执业证号：2301160711212。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科鑫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小碧乡三岔路。
法定代表人李方兵，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志，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798264。
原审被告李井科，男，198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蒋风云与被上诉人贵州科鑫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鑫公司）、原审被告李井科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黔0102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蒋风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原告科鑫公司（甲方）与被告蒋风云（乙方）于2013年4月11日签订编号为zl2013009《工程机械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被告蒋风云向原告租赁全新的力士德CL951型号装载机（主机编号20129510670，发动机编号121101011278）一台，装载机价款为291000元，合同总价款为322680元（含杂费、运费等）。合同第二条约定”租赁期限及租金、租赁管理费：本合同为定期租赁，租赁期限为24个月，租金及租赁管理费按月计算和支付，具体为每月的15日支付（详见附件1《付款承诺书》）。租赁期限届满后，如乙方无违约行为的，甲乙双方签订的zl2013039号《工业品买卖合同》即时生效。乙方授权甲方将已付租赁保证金、租赁金转为租赁工程机械总价值款，取得租赁工程机械的所有权。”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交付工程机械前向甲方支付50000元整的租赁保证金，作为乙方履行本合同的担保。”合同第十五条约定”违约责任：1、乙方逾期交付月度租金及其他应付费用的，每逾期一天，应按上述费用的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逾期达10天以上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扣收全部保证金，已付租金及租赁管理费不予退还，甲方还收回工程机械，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当天，被告蒋风云还向原告签署《付款承诺书》一份，约定”2、租赁保证金10150元于2013年4月11日前支付；3、租金、租赁管理费及其他费用共计223920元，分24月支付，即2013年5月15日至2015年4月15日，平均每月支付9330元。4、其他约定：首付不足68763元分前六个月还清（2013年5月、6月、7月、8月、9月、10月），月均首付不足还款11461元。5、我若未能按照上述时间和金额付款，每日按逾期金额的5‰向贵公司支付违约金，逾期达10天以上的，贵公司有权申请强制执行，解除租赁合同，提前收回租赁物，并要求我承担贵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立案费、诉讼费、差旅费、拖车费、代理费、评估费、担保费等）”。合同签订后，被告李井科向原告出具担保书一份，承诺当承租方不履行主合同项目义务时，担保人无条件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3年4月13日支付合同保证金50000元，并于2013年4月11日在《租赁物接收确认单》上签字认可签收力士德CL951型装载机一台。此后原告陈述被告于2013年5月30日支付20461元、6月24日支付9660元、7月17日支付20791元、8月23日支付20791元、10月2日支付20790元、11月9日支付20790元，2014年3月31日支付19000元、5月10日支付30000元、5月23日支付15000元、9月3日支付20000元、12月10日支付20000元，共计支付267283元（含保证金50000元）。后蒋风云欠付租金，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蒋风云签订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二、判令被告蒋风云立即支付所欠原告租金共计339823元，以及承担违约金101946.90元，并支付原告因追债所产生的费用10000元、拖车费60000元。被告李井科在被告蒋风云应支付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该力士德CL951型号装载机（主机编号20129510670，发动机编号121101011278）一台已于2016年2月拖回。
原判认为，合法的民事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4个月，截止期限为2015年4月15日，而原告方自行陈述装载机拖回的时间为2016年2月，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租赁期限届满后，如乙方无违约行为的，甲乙双方签订的zl2013009号《工业品买卖合同》即时生效。乙方授权甲方将已付租赁保证金、租赁金转为租赁工程机械总价值款，取得租赁工程机械的所有权。”及第十三条第二款”收回工程机械经甲方认可的评估机构评估，确定其残值。若乙方已支付的租金及保证金加上工程机械残值还不足第一条约定的标的总价值的，乙方应在甲方通知后10日内补足差额”的约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间已经届满，被告已实际支付租赁款267283元，尚欠价款55397元，原被告双方按买卖合同结算的条件已经成就。原告诉请解除双方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合同，实为买卖合同，在被告未支付完毕价款的情况下，理应继续履行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现已查明该装载机总价款为322680元，原告认可被告方截止本次诉讼开庭前共计支付价款267283元，被告方所支付的价款已经超过总价款的7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之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价款55397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李井科自愿为蒋风云购买该装载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李井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原告诉请按照尚欠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0000元实现债权的费用，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拖车费60000元，未提供票据予以证明，但该费用确已实际产生，酌情支持5000元。被告蒋风云、李井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自行放弃其享有的权利，所造成的法律后果自行承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蒋风云、李井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贵州科鑫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价款55397元及相应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从2015年4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蒋风云、李井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贵州科鑫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拖车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贵州科鑫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2元，减半收取1366元，由被告蒋风云、李井科承担936元，原告贵州科鑫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430元。
原审宣判后，蒋风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科鑫公司交付的涉案装载机发生质量问题，其擅自拖回涉案装载机，侵害了上诉人的用益物权，被上诉人应当立即返还涉案装载机，并按照双方之间《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二、被上诉人擅自拖回涉案装载机，上诉人不应承担拖车费。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过高，应予调减，且装载机欠款和违约金应当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抵扣。故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科鑫公司答辩称：双方之间《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约定，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租金，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机械。上诉人原审中放弃自己权利，二审主张的是另一个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被上诉人未收到任何材料证明租赁机械有问题，原判已对约定的违约金调整，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蒋风云提交电话录音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科鑫公司已将涉案挖掘机转卖他人，由于蒋风云不能说明通话者的身份，故不能确定该录音的真实性。上诉人蒋风云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无其他证据印证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科鑫公司与蒋风云订立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约定”若乙方发生违约行为，甲方有权依据法律规定或本合同的约定解除合同，并收回工程机械。”上诉人蒋风云对原判认定的欠付款项数额无异议。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科鑫公司诉请解除其与蒋风云之间《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则应首先对双方之间法律关系进行认定。蒋风云与科鑫公司之间《工程机械租赁合同》附件《付款承诺书》中约定，蒋风云应付租金（包括租金保证金）共计达到302833元，与涉案装载机总价款322680元已相差无几，在此情形下，如果蒋风云支付了相当于机械总价款的款项，而未取得工程机械的所有权，对于蒋风云显然是不公平的。并且，双方之间《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约定了租赁期满价款支付完毕后由承租人取得工程机械所有权的条款，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合同，实为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科鑫公司与蒋风云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蒋风云支付的款项名为租金，实为货款。由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蒋风云支付的价款已经超过总价款的75%，科鑫公司不得要求解除合同。科鑫公司要求蒋风云支付的欠付租金，实为欠付货款，蒋风云对原判认定的欠付货款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原判认定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相对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已予调低。蒋风云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自行放弃诉讼权利，所造成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其在二审中提出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进一步调整，无合法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拖车费，《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约定科鑫公司可以收回租赁工程机械的前提是解除《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现科鑫公司诉请解除《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在法院未作出生效判决的情形下，擅自拖回工程机械不符合合同约定。并且，因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客观上是买卖合同关系，蒋风云支付的价款已经超过总价款的75%，科鑫公司已无权取回标的物，故科鑫公司应向蒋风云返还工程机械，并自行承担因擅自拖回工程机械产生的费用。蒋风云要求科鑫公司返还工程机械，并按照双方之间《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赔偿损失按照法律规定应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审理。蒋风云要求装载机欠款和违约金与科鑫公司擅自拖回工程机械给蒋风云造成的经济损失相抵扣，蒋风云并未证明其由此产生的损失，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66元，由蒋风云、李井科负担936元，贵州科鑫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2元，由蒋风云负担1722元，贵州科鑫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新
审判员 衷进全
审判员 姜彦宏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郭星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