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乐民终字第1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汇东路西段市场开发服务中心综合楼3楼。组织机构代码76997991-6。
负责人：刘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兰，女，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杜代刚，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粟强，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冬枝，女，194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杜代刚，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粟强，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佳琴，女，199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杜代刚，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粟强，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玉才，男，196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淑枝，女，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永刚，男，1987年2月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淑兰、安冬枝、何佳琴、凌玉才、宋淑枝、万永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乐中民初字第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程平，被上诉人李淑兰、何佳琴及其委托代理人粟强，安冬枝的委托代理人粟强，被上诉人凌玉才，被上诉人宋淑枝、万永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李淑兰、安冬枝、何佳琴分别为死者何四忠的妻子、母亲和女儿，与死者何四忠四人都是乐山市市中区临江镇稻香村2组村民。本案事故发生前，死者何四忠的父亲已去世。原告安冬枝出生于1942年11月5日，于本案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2周岁，与丈夫共同生育了包括死者何四忠在内共五个子女。死者何四忠于1974年4月3日出生，于2015年2月7日因本案交通事故抢救无效死亡时年满40周岁。原告李淑兰与何四忠于1997年5月10日共同生育原告何佳琴。何四忠死亡时，何佳琴已年满17周岁零9个月。川13072**号车的车主为被告凌玉才，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自贡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6月30日零时起至2015年6月29日24时止。其中，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并约定有不计免赔条款。
2015年2月6日，万才强驾驶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搭乘何四忠，从乐山市市中区临江镇往峨眉山市九里镇方向行驶。7时5分，当该车行驶至苏九路临江镇禾丰村1组路段，跨越中心单虚线驶入对向车道时，与对向由被告凌玉才驾驶的川13072**号大中型拖拉机相撞，造成万才强当场死亡，何四忠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被告凌玉才驾驶川13072**号大中型拖拉机离开事故现场数分钟后返回现场，等待交警处理。之后，何四忠被送往峨眉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因抢救无效于2015年2月7日死亡。被告凌玉才垫付抢救费9990.93元。此外，被告凌玉才还支付了何四忠的尸检费4000元，向原告支付了丧葬费40000元。庭审中，被告凌玉才表示对垫付的丧葬费超出国家规定标准的部分自愿支付给原告，原告表示同意。2015年4月3日，四川省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乐公交认字（2015）第00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凌玉才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且未确保安全车速，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万才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跨越道路中心虚线与对向车辆相撞，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当事人何四忠在此事故中无违法行为。
审理中，原告主张死者何四忠在本案事故发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并出示了乐山市市中区临江镇稻香村村委会的证明、峨眉山市九里镇李桥村村民委会的证明，申请了证人胡文喜、田跃云、何贵全当庭作证，还提供了证人周长全、何波、何求、何四珍、高玉容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书面证明。以上证据显示：死者何四忠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外务工，工作地点不固定，从2014年9月至本案事发生前，在峨眉山市九里镇李桥村修建村道公路，主要从事木工制模工作。审理中，原告与被告宋淑枝、万永刚经协商，一致同意就死者万才强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费用，由被告宋淑枝、万永刚向原告支付35000元，原告放弃对万才强其余赔偿费用的主张。
原审法院另查明，本案事故还造成万才强死亡。死者万才强的家属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确定死者万才强在交强险财产损害赔偿限额内赔偿的费用为1200元，在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内的费用为555968.5元。
该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被告凌玉才在事故发生时驾驶川13072**号大中型拖拉机离开事故现场，但在数分钟后又返回现场等待交警处理，不足以说明其有逃避法律责任的逃逸行为。因此，该院认为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责任划分客观公正，予以采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的大小，该院确定被告凌玉才承担50%的民事责任，万才强承担50%的民事责任。被告中华联合财险自贡支公司作为川13072**车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的保险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赔付责任。对于原告经交强险赔偿后的费用，应按过错比例，由凌玉才、万才强各承担50%。
根据原告出示的证据，结合死者何四忠的年龄，该院认为何四忠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在外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告的死亡赔偿金可以参照城镇标准计算为487620元（24381元／年×20年）。在何忠死亡时，原告安冬枝已年满72周岁，原告何佳琴已年满17周岁零9个月，二人合理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应依据何四忠的身份确定。因此，原告主张安冬枝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5237.8元（18027元／年×7年÷5人），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何佳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2253.38元（18027元／年×1／4年÷2人）。依照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因此，何四忠的死亡赔偿金为515111.18元（487620元＋2253.38＋25237.8元）。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2848.5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被告自愿支付超出标准外的丧葬费17151.5元（40000元-22848.5元）给原告，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该院酌情确定原告的交通费为500元。被告凌玉才支付的抢救费9990.93元、尸检费4000元是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必要费用，并已实际支出，该院予以确认。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以及给原告造成的损害后果等情况，该院确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
据此，该院确定原告的损害赔偿费用为592450.61元，包括抢救费9990.93元、死亡赔偿金515111.18元、交通费500元、尸检费4000元、丧葬费2284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
根据原告各项赔偿费用的情况及国家交强险的有关规定，被告中华联合财险自贡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1万元内赔偿原告9990.93元，在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原告56279.85元（582459.68元÷（582459.68元＋555968.5元）×110000元］，其中，包括4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万才强53720.15元（110000元-56279.85元），对于万才强经交强险赔偿后的502248.35元，由被告凌玉才承担251124.18元（502248.35元×50%）。对于原告经交强险赔偿后的526179.83元，由被告凌玉才承担263089.92元（526179.83元×50%），由万才强承担263089.91元（526179.83元-263089.92元）。被告凌玉才向原告承担的263089.92元，应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自贡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内赔偿给原告255817.49元（263089.92元÷（251124.18元＋263089.92元）×500000元］，其余7272.43元由被告凌玉才支付给原告。就万才强应向原告承担的263089.91元，被告宋淑枝、万永刚自愿支付35000元给原告，其他费用原告自愿放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定。
据此，凌玉才还应收回的费用为29567元（抢救费9990.93元＋尸检费4000元＋丧葬费22848.5元-7272.43元），被告中华联合财险自贡支公司应支付原告赔偿费用292521.27元（9990.93元＋56279.85元＋255817.49元-29567元），向被告凌玉才支付29567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淑兰、安冬枝、何佳琴赔偿费292521.27元；二、被告宋淑枝、万永刚在取得万才强的死亡赔偿费用后三日内，将其中的35000元支付给原告李淑兰、安冬枝、何佳琴；三、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凌玉才垫付费29567元；四、驳回原告李淑兰、安冬枝、何佳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00元，依法减半收取为1450元。由原告李淑兰、安冬枝、何佳琴负担329元，被告凌玉才负担700元，被告宋淑枝、万永刚共同负担421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上诉主要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以农村人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计算有误。
被上诉人李淑兰、安冬枝、何佳琴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凌玉才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宋淑枝、万永刚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还是农村人口标准计算？2、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计算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还是农村人口标准计算？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李淑兰、安冬枝、何佳琴没有提供死者何四忠务工的劳动合同和工资明细，不能证明死者生前长期在城镇务工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李淑兰、安冬枝、何佳琴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有：死者何四忠所在村委会证明其生前长期在外务工；多名工友及包工头证明何四忠在外务工的情况；何四忠工作的建筑工地的承建单位证明其事发前的务工情况。前述证据内容一致，相互吻合，能够证明何四忠从事建筑工人的务工事实，原审也查明该交通事故中另一死者万才强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事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淑兰、安冬枝、何佳琴的事实主张及证据，并无证据反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以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计算正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李淑兰、安冬枝、何佳琴没有提供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以及无生活来源的相关依据，安冬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何佳琴已年满16周岁，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安冬枝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2周岁，符合被扶养人的年龄条件，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其计算标准以死者身份确定，应当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何佳琴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未年满18周岁，符合被扶养人的年龄条件，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其计算标准以死者身份确定，应当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原审判决对安冬枝、何佳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正确，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开运
审 判 员 王 进
代理审判员 彭红松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文婷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