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怀中民一终字第2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美英，女，195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丹丹，女，198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凡，女，198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阮刚生，男，197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系杨丹丹的丈夫。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阳贻峰，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李峰，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舒远猛，男，瑶族，1971年8月14日出生，系该院职工。
委托代理人谢阳正，湖南诚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美英、杨丹丹、杨凡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3）怀鹤民一初字第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凡及其与冯美英、杨丹丹共同委托的代理人阮刚生、阳贻峰，被上诉人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舒远猛、谢阳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杨学义系冯美英之夫，杨丹丹、杨凡之父。2013年4月19日，杨学义因“头疼10天，加重1天”到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处住院治疗，4月26日被确诊为：1、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后交动脉瘤，左侧后交动脉圆锥，动脉瘤待删。2、颈椎病。3、腰椎病：坐骨神经痛。经原告方申请，4月28日，湘雅二医院医生喻孟强进行会诊并手术。杨学义在手术中发生严重血管痉挛，术后病情危重，无自主呼吸。因病情无好转，家属放弃治疗，杨学义于4月29日出院，当日死亡。住院期间，原告方共交纳了94949.83元费用。出院时，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出具了一份原告方交清治疗费及承诺家属如需复印病历将予以配合的说明。原告方于同年5月13日申请复印病历，但与医院方因医疗费问题产生分歧，最后双方将病历封存。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医药费收据共计86949.73元。另外，法院在庭审后建议原告方申请鉴定，原告方申请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
原判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矛盾焦点在于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是否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及是否付清医药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原告方应承担医院方存在过错的举证责任，医院方应承担原告方欠交医药费的举证责任。原告方提出医院方不同意复印病历和存在私自收费问题。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虽不同意复印病历，但是双方将病历封存（庭审时出示），不能视为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科室收费的行为亦与患者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告方目前的举证无法证实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因此，法院建议原告方进行鉴定，但原告方撤回申请。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反诉原告欠交医药费的问题，原告交纳的费用扣除请外院专家的费用后，与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医药费收据基本相符，且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出具的说明“已交清医疗费用”。因此，对于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反诉请求，缺乏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冯美英、杨丹丹、杨凡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7926元，由原告冯美英、杨丹丹、杨凡承担；反诉费341元，由反诉原告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
上诉人冯美英、杨丹丹、杨凡上诉称：被上诉人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拒绝上诉人复印病历，依法应当推定存在过错，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违规外聘医生，是导致病人杨学义死亡的原因之一；被上诉人存在篡改病历和私自收费的行为，存在过错，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答辩称：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本案的病历是经双方同意才封存的，不能由此推定医院有过错；被上诉人经患者家属委托并报医院发邀请函联系后请湘雅二医院的医生来我院会诊并介入手术，手术是经患者家属同意后进行的，故本案不存在违规外聘医生；上诉人尚欠医院的费用，不存在私自收费的情况，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在一审查明的事实基础上补充查明：冯美英、杨丹丹、杨凡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出申请对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本案中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后又自愿申请撤回鉴定申请并愿意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在二审庭审中，冯美英、杨丹丹、杨凡认为违规外聘医生并提出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向法院提交的封存病历中的“术前讨论记录单”上打印有“日期：2013-4-29”；“手术记录”落款处打印有“手术日期：2013-4-29”；“高值耗材使用审批表”中设备科审批意见栏有注明“日期：13年5月20日”，这三份证据是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篡改病历，或者是其事后补上的。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其在一审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中有杨丹丹的委托书、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来院专家会诊申请表及会诊手术医生的资质证书能够证明本案不存在违规外聘医生的问题；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还辩称“术前讨论记录单”上的日期为笔误；“手术记录”落款处的手术日期应为手术记录日期，也属笔误；“高值耗材使用审批表”中设备科审批意见栏注明的日期是医院内部办理高值耗材入库结算审批时间，是客观真实的，不存在篡改和事后补充的问题。二审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可，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上述事实，有一审判决书认定的证据和二审的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条明确了医疗损害责任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即有过错则承担责任，无过错则不承担责任。在过错责任原则中，受害人对过错和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该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以上三种情形，实行过错推定责任原则。人民法院在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通常应通过司法鉴定结论来论证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冯美英、杨丹丹、杨凡在杨学义接受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手术后，因其病情危重且无好转的情况下，决定放弃治疗，杨学义出院后当日死亡。后双方因医疗费用结算的问题发生分歧，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没有同意冯美英、杨丹丹、杨凡复印杨学义的相关病历，后双方当事人同意将病历封存在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在一审诉讼中，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向法院提交了封存的病历，证明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没有在诉讼中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故本案不能推定医院的医疗行为有过错。冯美英、杨丹丹、杨凡向法院提出申请对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系举证行为，但其后自愿向法院申请撤回鉴定，又属于放弃该举证行为。冯美英、杨丹丹、杨凡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本案中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和与杨学义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视为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判决驳回冯美英、杨丹丹、杨凡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针对冯美英、杨丹丹、杨凡上诉提出的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违规外聘医生和私自收费的问题，由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中外来医院专家会诊手术的行为存在过错且与本案后果之间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医院如有私自收费的行为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当事人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或向有关部门举报。另外，本案中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提交的病历资料中有时间表述问题，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医院在本案中伪造或篡改病历资料。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冯美英、杨丹丹、杨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7926元，由上诉人冯美英、杨丹丹、杨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利
审判员 向淑莉
审判员 刘士平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谌东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