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兵08民终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西部天富合盛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开发区56号小区*栋***号。
法定代表人：罗立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盛，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自化物资装备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中路***号海泰大厦****号。
法定代表人：董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啸，女，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华，男，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
上诉人新疆西部天富合盛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自化物资装备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自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6）兵9001民初3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盛、被上诉人中自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啸、胡光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交货时间与提供报关单、产地证明等文件记载的时间矛盾，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向上诉人交付的是合同约定的荷兰巴孚公司生产的闸阀。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闸阀已通过试验和验收，显属错误。被上诉人未提供上诉人出具的验收证明文件，也未提供原产地证明文件、海关报关检验文件和商检文件或者其他能够证明设备质量合格的证明文件。3、本案涉及的闸阀技术合同约定的闸阀使用寿命为30年，上诉人以远远高于国产设备的价格向被上诉人购买荷兰进口闸阀，就是为了保证设备质量，降低发生故障、停机、检修或者更换的可能性，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涉及的闸阀系荷兰巴孚公司生产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合同义务，显属错误。二、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未予查明，且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原产地证明文件、海关报关检验文件和商检文件或者其他能够证明设备质量合格的证明文件的义务，认定为附随义务，显属错误。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进口设备，其应向上诉人提供合法的原产地证明文件、海关报关检验文件和商检文件或者其他能够证明设备质量合格的证明文件，这不是附随义务，而是合同主要义务。2、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请求一审法院前往北京海关调取被上诉人提供的报关单所对应的海关报关检验文件档案，以利于查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报关单是否真实，闸阀是否是进口产品。该调查事项对于查明和判定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伪造海关报关文件的欺诈行为，是否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等事实十分重要。一审法院以“报关单申报人和经营人均系案外他人”为由拒绝调查。一审法院不予调查取证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上诉人诉讼权利和举证权利。三、在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前，上诉人享有后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剩余价款；在被上诉人未依约履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适当时，上诉人有权扣减剩余全部价款。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中自化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对质量提出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合同约定检验期间是三个月，三个月内，上诉人对一号机组7台闸阀进行了开箱验货，记录记载被上诉人提供的闸阀均为质量合格产品。上诉人收到二号机组的7台闸阀，在三个月内未开箱检验也未收到验货通知，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已经超出三个月的检验期限，如有质量问题，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系分期付款的合同，付款分为四期，如按上诉人陈述五年的质保期，现在还未到诉讼时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自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550000元；二、被告赔偿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22628元；三、案件受理费及送达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5日，原告作为卖方与作为买方的被告补签了一份《新疆西部天富合盛热电有限公司2×330MW亚临界燃煤空冷抽汽凝汽式发电机组进口电动闸阀经济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的设备名称为热机专业一进口电动闸阀，数量14台，总价为2800000元，设备交货日期2012年7月15日(如有变化以书面通知为准)，交货地点为合盛公司2×330MW热电工程建设工地，车板交货，供货范围包括所有设备、技术资料、专用工具、备品备件、服务及技术指导；付款方式为电汇或汇票，合同价款按下列方式支付1：6：2：1，即合同生效后半个月内，同时卖方已完成向新疆电力设计院提供初步设计用技术资料的工作后，卖方提交金额为合同价格10％的财务收据及同等金额的银行履约保函，经买方审核无误后10天内，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价格金额的10％作为预付款，由卖方开户银行开具的金额为设备总价10％的不可撤销的以买方为受益人的履约保证金；卖方按交货顺序在规定的时间内将每批设备(部组件)交给指定的运输部门，在办理好全部运输手续后，应将全套的该批设备清单、质量检验合格证明、货运提单提供给买方，买方在现场验明上述文件、设备并开箱检验无误后，凭卖方开具的同等金额的财务收据支付该批货物货款的60％；每单台炉合同设备通过168小时可靠性运行试验及性能试验后卖方提交金额为该套合同设备价格20％的收款收据并将该套设备的商业发票(金额为该套设备价格的20％)经审核无误后1个月内，买方支付给卖方该套合同设备价格的20％(付款总额达到该套合同设备的90％)；合同设备总价的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待每套合同设备保证期满没有质量问题，在卖方提交该套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的影印件一式五份经买方审核无误后，买方应在一个月内支付给卖方该套合同设备价格的10％，并退还履约保函；在合同设备稳定运行168小时后，如果因买方原因造成的性能验收试验的延误超过12个月，则此后十五天内买方应签署并由卖方会签的本合同设备初步验收证书；保证期一般是指合同设备签发初步验收证书之日起一年(签最终验收证书)或卖方发运的最后一批交货的设备到货之日起36个月(签最终验收证书)。二者以先到日期为准；卖方保证其供应的本合同设备的成套设备是全新的，技术水平是先进的，成熟的，质量优良的，设备的选型均符合安全可靠、经济运行和易于维护的要求等等。同时特别约定该合同生效日期为2012年3月29日。2012年3月16日，原告作为卖方与作为买方的被告签订了一份《新疆西部天富合盛热电有限公司2×330MW机组新建工程进口电动闸阀技术协议》，双方约定：本技术协议适用于新疆西部天富合盛热电有限公司2×330MW机组新建工程的进口闸阀，它提出了进口闸阀的功能设计、结构、性能、安装和试验等方面的技术要求；卖方所提供的产品，必须是技术和工艺成熟先进，这些设备是成熟可靠、技术先进的产品，卖方应在近5年内，在国内具有至少10个及以上等级亚临界机机组电厂的同类设备至少2年以上良好的运行业绩；卖方应对其供货范围内的所有产品质量负有全责，包括其分包和外购的产品；产品的质保期定为机组168小时后5年，在产品质保期内制造质量问题由卖方免费负责修理或更换等等。在合同签订后，被告给原告预付了货款25万元。2012年12月初，原告向被告的热电工程项目一号机组提供了电动闸阀7台，被告给予了验收；2013年6月20日，原告提供的该批电动闸阀通过了被告的168小时可靠性运行试验。2014年8月，原告向被告的热电工程项目二号机组提供了电动闸阀7台，被告给予了验收；2015年7月l3日，原告提供的该批电动闸阀通过了被告的168小时可靠性运行试验。之后，被告一直未组织原告参加进行两批设备的性能验收试验，也未再向原告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案涉货款的给付责任；二、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否支持；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发电机组进口电动闸阀经济合同及其技术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共向被告提供货物2800000元，完成了供货义务，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及时支付货款，仅向原告预付货款250000元，还欠被告货款2550000元。故被告怠于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但双方当事人在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中约定留取设备总价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期限为168小时试运行和性能验收试验后5年，现尚未过质保期，故应从被告欠付原告2800000元货款总额中扣除10％的质保金，即2800000元×10％=280000元，质保期限届满后若无质量问题原告可向被告主张返还该笔款项，因此剩余部分应付的货款为2270000元，被告应支付给原告。被告主张原告未交付有关商检证明、技术资料等，辩解被告因此享有后履行抗辩权，故原告不符合付款条件，被告拒付欠款。该院认为，首先，被告在验收设备时及其之后使用设备多年期间并没有证据显示就所谓相关资料未交付提出过异议，却在原告提起诉讼向其追索货款之际方始提出，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而且也没有能提供出任何证据佐证证明，原告也不予认可，故对被告主张的该节事实，该院不予认定。其次，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后履行抗辩权构成要件中当事人的互负债务，要求双方债务是具有对价关系，也就是说适用于合同的主债务，且双方的债务应当对等。具体到本案，即使存在原告未履行向被告交付技术资料，商检证明等义务，但此义务只是合同的从义务或附随义务，而被告依约支付所欠货款是基于双方合同关系而产生的主合同义务，两者并不对等，不具有对抗性，不能构成行使后履行抗辩权的先决条件，而且也没有因此影响案涉买卖合同目的的实现。故作为买方被告在长期占有并实际使用原告提供的设备并获取收益后，仍以原告违约在先为由主张行使后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货款，有违诚实信用的民法原则，既不合理，也不合法，因此，被告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抗辩称原告货物存在质量瑕疵问题，但并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证明，故被告据此不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案涉设备存在质量瑕疵，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应付货款之日曾向原告主张，在被告并未向原告主张的情况下，被告单方逾期支付货款，其行为显然也已构成违约。因此，该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另外，被告以原告提供的报关单存在伪造、变造、虚构的可能为由提出要求法院向国家海关进行调查的申请。该院认为，上述报关单申报人和经营人均为案外他人，且所涉内容也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拖欠货款的诉请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不符合申请法院调查的范围和条件，故对被告该项申请，该院不予准许。关于焦点二，被告未依约按期及时向原告支付货款，确实会给原告造成一定的货款利息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利息损失的具体数额应以经该院核实确认为准。原、被告在买卖合同中对货款给付约定分为四期履行，对相应期间被告是否应偿付利息损失的情况评判如下：1、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合同生效后半个月内支付原告合同价格金额的10％即280000元作为预付款。但被告之后仅支付了250000元，尚余30000元未付。相应利息损失以该3000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26‰的标准计算，从合同生效日2012年3月29日的次月2012年4月15日开始起算，至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截止日2016年5月31日，共计49.5个月，利息损失为7811.10元(30000元×5.26‰×49.5个月)。2、根据合同约定，设备到货经开箱检验无误后被告应支付原告合同价格金额的60％即1680000元，但被告一直未付款。相应利息损失以该168000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的标准计算，从最后一批闸阀送货验收之时即2014年8月开始起算，至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截止日2016年5月31日，共计21个月，利息损失为176400元(1680000元×5‰×21个月)。原告主张闸阀送货验收日为2012年9月14日，但未能提供出切实有效的证据证明，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定，应以被告自认的验收货物时间确定。3、根据合同约定，合同设备通过168小时可靠性运行试验及性能试验后，买方应支付给卖方该套合同设备价格的20％；在合同设备稳定运行168小时后，如果因买方原因造成的性能验收试验的延误超过12个月，则此后十五天内买方应签署并由卖方会签的本合同设备初步验收证书。本案中，被告在闸阀设备通过了168小时可靠性运行试验后，未组织进行性能验收试验，但双方均认可最后一批闸阀设备是在2015年7月13日通过的168小时可靠性运行试验，性能验收试验时间应在设备稳定运行168小时后12个月内，即至迟在2016年7月13日前应进行性能验收试验，逾期未进行则应视为设备通过了此项验收试验，至此被告按照约定才应当支付第三期的货款即设备价格20％，在此之前被告对该部分款项无付款义务，因此也不会产生利息损失。故对原告主张该部分货款的利息损失，该院不予支持。4、根据合同约定，被告需预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现质保期间尚未届满，被告还不应返还原告质保金，也就不存在赔偿利息损失的问题，因此，原告诉请该部分货款的利息损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主张合理的利息损失应确定为184211.10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原、被告的合同货款系分期履行，最后一期的履行条件未成就，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被告此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均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
1、被告新疆西部天富合盛热电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北京中自化物资装备技术有限公司货款2270000元；
2、被告新疆西部天富合盛热电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中自化物资装备技术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84211.10元；
以上款项合计2454211.10元，被告新疆西部天富合盛热电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北京中自化物资装备技术有限公司；
3、驳回原告北京中自化物资装备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581元，送达费90元，合计3067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北京中自化物资装备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147元，被告新疆西部天富合盛热电有限公司负担26524元，被告新疆西部天富合盛热电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与前款同期一并给付原告北京中自化物资装备技术有限公司。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上诉人对原审查明“2012年5月15日，原告作为卖方与作为买方的被告补签了一份《新疆西部天富合盛热电有限公司2×330MW亚临界燃煤空冷抽汽凝汽式发电机组进口电动闸阀经济合同》。另查明：2012年5月15日，被上诉人作为卖方与作为买方的上诉人签订《新疆西部天富合盛热电有限公司2×330MW亚临界燃煤空冷抽汽凝汽式发电机组进口电动闸阀经济合同》。2012年4月18日，被上诉人与天津中科图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中科公司）签订《新疆西部天富合盛热电有限公司2×330MW热电工程热机专业—进口电动闸阀经济合同》，被上诉人以224万元的价格从天津中科公司购进14套闸阀，该合同对14套闸阀的技术指标及型号的约定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新疆西部天富合盛热电有限公司2×330MW亚临界燃煤空冷抽汽凝汽式发电机组进口电动闸阀经济合同》的约定一致。之后，天津中科公司与巴孚阀门（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孚公司）签订《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天津中科公司从巴孚公司采购荷兰BAF闸阀（裸阀）14台，该合同对14套闸阀的技术指标及型号的约定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新疆西部天富合盛热电有限公司2×330MW亚临界燃煤空冷抽汽凝汽式发电机组进口电动闸阀经济合同》的约定一致。2012年5月16日，天津中科公司作为买方与卖方上海通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通哲公司）、第三方英国罗托克控制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三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载明英国罗托克控制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的地址为上海田州路159号3单元2楼，上海通哲公司从英国罗托克控制股份有限公司购买14套闸阀执行机构销售给天津中科公司，该合同中的执行机构的技术指标及型号与《新疆西部天富合盛热电有限公司2×330MW亚临界燃煤空冷抽汽凝汽式发电机组进口电动闸阀经济合同》的约定一致。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申请法院到北京海关、天津海关、上海海关调取本案涉及三张闸阀和执行机构报关单的真实性。本院工作人员到北京海关调取编号为118201211820066009、118201211820069009号两张报关单的具体情况，经查询，北京海关关区没有编号为118201211820066009、118201211820069009号的报关单。本院工作人员在上海调查取证期间，被上诉人申请法院到闸阀执行机构最终的销售单位罗托克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托克公司）和闸阀的最终销售单位巴孚阀门（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孚公司）的运营经理蔡建军调查闸阀及执行机构的具体来源。2017年5月11日，本院工作人员带着上诉人、被上诉人、天津中科公司销售部经理孙荆按2012年5月16日三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的地址找到罗托克公司，向该公司合同部经理张婷了解情况并做了谈话笔录，张婷陈述，涉案14台闸阀的执行机构是上海通哲公司、天津中科公司从罗托克公司购买的，该批执行机构是上海通哲公司报关进口的，报关单由上海通哲公司留存，2013年天津中科公司问罗托克公司要报关单，上海通哲公司提供了涂改过的报关单，罗托克公司将报关单给了天津中科公司，最近天津中科公司又问罗托克公司要未涂改的报关单，因上海通哲公司的报关单只保存一年，且报关单涉及行业商业秘密，上海通哲公司未向罗托克公司提供未涂改的报关单；购买罗托克公司执行机构的，罗托克公司一般不向购买方提供原产地证明文件，除非购买方需要罗托克公司提供，本案涉及14个执行机构，购买方未要求罗托克公司提供原产地证明，时过境迁，现罗托克公司已无法提供原产地证明；但如果法院需要，罗托克公司可派新疆售后服务部的工程师王军（电话号码：1399970****）带着仪器到现场检测辨认执行机构的是否为英国罗托克公司的产品。罗托克公司张婷、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啸、天津中科公司孙荆在该笔录上签字确认。2017年5月13日，本院工作人员带着上诉人、被上诉人、天津中科公司销售部经理孙荆找到巴孚公司运营经理蔡建军了解情况并做了谈话笔录，蔡建军陈述，荷兰巴孚公司的闸阀销售至全球各地，荷兰巴孚公司基本上在每个国家都设有巴孚公司，各国采购荷兰巴孚公司的闸阀必须通过当地的巴孚公司才能购买，各国巴孚公司销售的闸阀原产地均是荷兰巴孚公司的，荷兰巴孚公司闸阀的生产厂家在荷兰，其他国家无生产厂家，包括中国也没有；上诉人电厂的14台闸阀是天津中科公司通过巴孚公司采购的，被上诉人参加上诉人招投标时需按招投标要求提供巴孚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否则其不具备招投标资格，无法参加招投标，被上诉人持巴孚公司授权委托书参加上诉人工程招投标，巴孚公司自上诉人工程项目招投标时就知道14台闸阀最终购买用户；本案涉及的14台闸阀可以确定是荷兰巴孚公司的，如法院有需要，巴孚公司可派工作人员到现场辨认闸阀是否为荷兰原产的；至于原产地证明，如购买方当时提出要求，巴孚公司可出具原产地证明，当然现在也能提供，但已过购买时效，现在提供已没有任何意义。罗托克公司张婷、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啸、天津中科公司孙荆在该笔录上签字确认。2017年6月12日，本院组织罗托克公司新疆售后服务工作人员王军和巴孚公司运营经理蔡建军到上诉人一期、二期电厂检测、确认闸阀及执行机构的是否为罗托克公司英国原产的、巴孚公司荷兰原产的，经罗托克公司王军用仪器检测及现场辨认，14台闸阀的执行机构为罗托克公司英国原产的，且与合同约定的型号一致；经巴孚公司蔡建军辨认并抄取编码，14台闸阀为荷兰巴孚公司原产的，且与合同约定及巴孚公司在一审法院提供证明上的型号、编码一致。本院对现场检测留存了照片。再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报关单不真实，被上诉人有可能偷逃进口关税，其要求从货款中扣减关税的金额，并申请对14套闸阀进口关税的金额进行鉴定。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鉴定申请未予准许。本院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对巴孚公司与罗托克公司的身份提出质疑，并上诉人申请对14套闸阀是否为荷兰巴孚公司、英国罗托克公司原产地及国产同类闸阀的价格进行鉴定。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鉴定申请未予准许。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是否应给付被上诉人货款及赔偿利息损失。
关于焦点一，本案系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上诉人最后一期付款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本案诉讼时效尚未起算，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14套闸阀的质保期为5年，上诉人在质保期内以三张报关单对闸阀是否为荷兰、英国原产地提出异议，本院对此进行了全面调查。被上诉人虽未向上诉人提供原产地证明文件及商检文件且一审提交的报关单也无法核实，但上诉人招投标时或招标后就应知道14套闸阀具体的来源单位及来源地，结合本院调查取证的结果及罗托克公司、巴孚公司到现场检测及辨认，足以证实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14套闸阀的阀体及执行机构为荷兰巴孚公司和英国罗托克公司原产的。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销售给其的14套闸阀因未提供原产地证明、商检文件导致其无法核实是否为荷兰巴孚公司、英国罗托克公司原产地并要求拒付货款及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对14套闸阀原产地进行了约定，只要该14套闸阀的原产地、厂家、型号符合合同约定，至于被上诉人是否交纳进口关税与本案无关，属行政部门管理范畴，故上诉人要求从货款中扣减进口关税的请求与事实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买卖合同的付款条件并不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原产地证明、商检文件或原始报关单为前提，故上诉人主张其享有后履行抗辩权而拒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34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新疆西部天富合盛热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铭徽
审 判 员 杨书钢
代理审判员 赵春华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