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11民初213号原告梁志刚，男，196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代理人韩光命，江西万年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高尔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圭塘路***号。组织机构代码：71705178-8。法定代表人程建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青华，该公司副总经理。第三人湖南省株洲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月形山石塘冲。法定代表人刘进伟，该公司董事长。原告梁志刚诉被告湖南高尔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高尔公司）、第三人湖南省株洲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株洲路桥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梁志刚委托代理人韩光命、被告湖南高尔公司委托代理人陈青华到庭参与诉讼，第三人株洲路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志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立即停止执行原告梁志刚以株洲路桥公司名义在湖北省交通厅京珠高速公路管理处所享有的工程款；2、立即停止执行原告在中国农业银行咸安支行以株洲路桥公司名义开户（账号17×××08）账号内的湖北省交通厅京珠高速公路管理处汇入的工程款100万元；3、确认以株洲路桥公司名义在湖北省交通厅京珠高速公路管理处的工程款和湖北省交通厅京珠高速公路管理处汇入中国银行咸安支行账号17×××08的工程款所有权人为梁志刚；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7日，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饶中执字第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株洲路桥公司在湖北省交通厅京珠高速公路管理处有工程款汇入100万元，同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被执行人株洲路桥公司在湖北省交通厅京珠高速公路管理处工程款收入100万元，并冻结该工程款专用账户（中国银行咸安支行以株洲路桥公司名义开户的账号为17×××08账户）。随后原告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6日（2016年9月12日送达原告）作出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执行异议。原告不服该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理由如下：1、“京港澳高速湖北段2014至2018年养护工程”是原告梁志刚借用被执行人株洲路桥公司资质和账户（即挂靠）承接的工程项目，该工程的所有投入和收入归原告所有；2、被冻结的银行账户（17×××08账户）是原告借用株洲路桥公司开户，专门用于“京港澳高速湖北段2014至2018年养护工程”工程款结算，该账户内的所有款项为湖北省交通厅京珠高速公路管理处汇给原告的工程款；3、原告是“京港澳高速湖北段2014至2018年养护工程”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发包方对原告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有直接的支付责任，故原告是该工程工程款的权利人，虽然挂靠合同无效，但原告收取工程款的权利真实合法；4、原告对自己挂靠承接的工程工程款有排他权，原告目前也不欠挂靠单位的管理费。故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湖南高尔公司答辩称，原告的执行异议之诉不能成立。1、原告作为个人，无资质承接“京港澳高速湖北段2014至2018年养护工程”施工，自然也不可能成为该工程款的权利人，其无权对本案提取的款项提起执行异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与被执行人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与本案无关，系原告与被执行人之间内部关系。2、人民法院提取的100万元是被执行人在湖北省交通厅京珠高速公路管理处工程款，冻结的是被执行人工程款账户，与案外人（原告）无关。3、即使案外人存在借用被执行人账户也是违法的，也无任何证据证实其为该账户资金的所有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株洲路桥公司述称，关于梁志刚与湖南高尔公司执行异议之诉所涉及的资金均属于梁志刚个人财产，与第三人没有任何交集，不应当从湖北咸宁京港澳项目处划拨扣款。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原告的身份证明、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11执异裁定书。证明原告的身份及原告提出的执行异议被驳回。证据二：新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作证明、新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原告梁志刚养老保险报表证明。证明原告梁志刚是新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工身份，不是株洲路桥公司的职工。证据三：株洲路桥公司书面证明、挂靠合同、株洲路桥公司与湖北省交通厅京珠高速公路管理处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90万元管理费转账凭证、被查封银行账号明细（从开户至今）、农民工发放工资情况（包括从被查封银行账户中转给劳务公司的转账凭证）、劳务公司发放工资表、劳务公司营业执照。证明京港澳高速公路湖北段养护工程第三合同段项目是原告梁志刚个人投资、经营，株洲路桥公司只是收取了管理费，没有实际投资，系挂靠关系。证据四：湖北省交通厅京珠高速公路管理处证明、株洲路桥公司书面证明、被查封银行账号明细（同证据三）。证明被查封账号和强制划扣款账号是梁志刚个人挂靠株洲路桥公司承建的京港澳高速公路湖北段养护工程第三合同段专用账号，该项目是株洲路桥公司名义承建的唯一项目。证据五：银行进账前银行账号余额、进账单、法院转出账记录。证明被法院划走的100万元是梁志刚个人挂靠株洲路桥公司承建的京港澳高速公路湖北段养护工程第三合同段的工程款。被告湖南高尔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无异议；对证据三认为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中标的是株洲路桥公司而不是梁志刚；对证据四认为证明对象有异议，人民法院所查封的账号是株洲路桥公司的账号，并不是梁志刚的；对证据五认为证明对象有异议，人民法院划走的100万元是株洲路桥公司的，而不是梁志刚本人的。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恰恰能证明账号、中标人都是株洲路桥公司而不是梁志刚。第三人株洲路桥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湖南高尔公司、第三人株洲路桥公司均未向法庭提供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湖南高尔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在论理部分综合论述。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10日，本院就被告湖南高尔公司与第三人株洲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9）饶中民三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一、由株洲路桥公司支付湖南高尔公司工程款3,289,735元；二、由株洲路桥公司支付该工程款2006年12月1日至履行完毕止的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因株洲路桥公司未主动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湖南高尔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程序中，本院于2016年7月7日作出（2010）饶中执字第52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向湖北省交通运输厅京珠高速公路管理处送达了该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被执行人株洲路桥公司在湖北省交通运输厅京珠高速公路管理处的工程款收入100万元。同时，本院还冻结了被执行人株洲路桥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咸宁咸安支行开设的账户17×××08，冻结金额为100万元，已冻结456.08元，未冻结999,543.92元，原因是余额不足。原告梁志刚作为案外人，对本院上述执行行为不服，向本院书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本院（2010）饶中执字第52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并依法解除对株洲路桥公司账户17×××08的冻结措施。本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赣11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梁志刚的申请。原告梁志刚遂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原告梁志刚系案外人新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原告梁志刚与第三人株洲路桥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一份《湖南省株洲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协议》，合同约定第三人株洲路桥公司将其所承接的京港澳高速湖北段2014至2018年养护工程施工任务以内部承包的形式交由原告梁志刚负责以第三人名义自行组织施工，原告梁志刚不得将工程转包，未经业主和第三人同意也不得分包，原告梁志刚一次性上交管理费90万元。2015年12月31日，湖北省交通运输厅京珠高速公路管理处和第三人株洲路桥公司签订一份《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湖北省交通运输厅京珠高速公路管理处将京港澳高速公路湖北段2014-2018年度养护工程的施工发包给第三人株洲路桥公司，合同金额为4,5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主要在于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且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首先要判断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如不享有实体权益，异议不成立；其次，如果案外人享有实体权益，则需判断被执行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如被执行人不享有实体权益，则异议成立；再次，如果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也享有实体权益，则判断案外人所享有的实体权益是否优先于申请执行人所享有的债权，如并不优先，则异议不成立，反之仍需判断执行行为是否会妨害案外人对该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权利。本案执行标的有二：一是第三人（被执行人）株洲路桥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咸宁咸安支行开设的账户17×××08中被冻结的存款100万元，二是第三人株洲路桥公司在湖北省交通厅京珠高速公路管理处享有的工程款100万元。关于执行标的一，本院认为原告（案外人）梁志刚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动产，是种类物，其本身存在无法辨别的困难，同时又是一种价值符号，流通性系其生命。被执行人的银行账户是行使货币流通手段的一种方式，在银行账户发挥其流通功能的情形下，账户内货币的占有与所有高度一致，只要货币合法转入即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交付行为，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故即使本案中原告梁志刚借用了第三人株洲路桥公司的账户收取工程款，其对株洲路桥公司的账户内的货币本身不享有民事权益，只是对株洲路桥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享有债权请求权，即要求株洲路桥公司向其支付已收取的工程款的权利。故对原告要求停止对株洲路桥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咸宁咸安支行开设的账户17×××08中工程款100万元的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执行标的二，本院认为原告（案外人）梁志刚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根据原告梁志刚与第三人株洲路桥公司签订的《湖南省株洲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协议》和第三人株洲路桥公司与湖北省交通运输厅京珠高速公路管理处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可以认定，就京港澳高速公路湖北段2014-2018年度养护工程，原告梁志刚与第三人株洲路桥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原告梁志刚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原告梁志刚作为个人，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其借用第三人名义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发包人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故原告梁志刚对涉案工程款享有实体权益。二、虽然本案涉及的建设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合同承包方仍可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主张工程款，故对涉案工程款，第三人株洲路桥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亦可请求支付，享有民事权益。三、原告梁志刚对涉案工程款所享有的权益是债权请求权，即基于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与本案被告（申请执行人）对第三人株洲路桥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性质一样，并无效力上的先后顺序，即原告梁志刚对涉案工程款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所述，原告梁志刚对湖北省交通厅京珠高速公路管理处应付工程款和株洲路桥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其要求立即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和确认其为以株洲路桥公司名义在湖北省交通厅京珠高速公路管理处的工程款和湖北省交通厅京珠高速公路管理处汇入中国银行咸安支行账号17×××08的工程款所有权人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梁志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梁志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赖 晓审判员 程 杰审判员 李少琴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俞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