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24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建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重庆元炳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盟，重庆元炳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正奋联友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文同，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河北裕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关宝巨，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二建）因与被申请人北京正奋联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奋公司）、河北裕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冀民终20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重庆二建申请再审称，原判决程序严重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应当再审，改判撤销原判决，依法重审本案，驳回正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人员严格执行回避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凡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本案系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后再次上诉的二审案件，作出（2015）冀民二终字第19号发回重审裁定的合议庭审判长为李欣，主审法官为张建岳；重审作出判决后本案再次上诉，而本案作出原判决的合议庭审判长与主审法官仍为李欣与张建岳，未依法回避，程序严重违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七项规定的应当再审情形。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债务转让及清偿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所转让的钢材款债务是虚假的，原判决罔顾事实认定该钢材款债务为真，进而认定三方协议有效是错误的。我方经过调查，发现正奋公司所谓供货的“裕鑫庄园”工程根本不存在，“义和庄六村联建新居民工程”根本不属于裕鑫公司施工，正奋公司主张其在该项目向裕鑫公司供货的陈述是虚假的。我方向法庭一再反映上述情况，但审判法官均毫不理会；我方正常询问正奋公司裕鑫庄园具体位置，审判法官当即阻止我方发问。原判决把并不存在的裕鑫庄园认定为真，根本未对正奋公司提交的证据认真评析就全盘接受，荒谬至极！正奋公司在裕鑫庄园项目真实性问题上明显撒谎，裕鑫公司还附和承认，说明该二者为利益共同体，其陈述也不可信；关于钢材的来源，正奋公司向北京泰华久隆公司付款1100万元的付款凭证证明不了正奋公司为涉案项目采购了钢材，本案应当根据实体证据查明钢材来源和去向等案件事实，而非仅凭利害关系方的自认就认定正奋公司与裕鑫公司之间的钢材款债务，是在做正奋公司、裕鑫公司通过诉讼诈骗获取巨额利益的帮凶！原判决认定三方协议为债务转让协议，进而认定三方协议有效，是错误的。本案非纯粹债务转让行为，同时也不满足债务转让的前提条件，对于三方协议的内容，应当理解为只有在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北方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无法促成涉案别墅购房手续办理的情况下，才转化成债务承担行为。由于涉案别墅为违法建筑，无法办理别墅购房手续，所以本案债务承担的三方协议是无效的，不应当再继续履行。本案也并不满足债务转让的构成要件，因为债务转让必须满足相关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三角债关系的条件，但是正奋公司未能证明其与裕鑫公司之间钢材款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北方公司与裕鑫公司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北方公司与正奋公司之间亦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所以各方之间也没有完成债务转让。三方协议上加盖的北方公司印章为无效印章，重庆二建从未设立名为“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北方公司”的分支机构，原判决在认定北方公司并不存在的前提下，认定周小胧、李志坚以北方公司名义签署三方协议的行为等同于重庆二建意思表示，重庆二建是三方协议的实际签订方，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系重庆二建员工在未经公司授权情况下擅自与正奋公司、裕鑫公司签署的侵害重庆二建利益的协议，不构成职务代理和表见代理，正奋公司和裕鑫公司签订三方协议是非善意、有过失的。原判决对（2013）昌民初字第15521号民事判决的理解是错误的，在该案中周小胧代表北方公司签署《钢材购销合同》为无权处分，重庆二建只是当庭对周小胧的行为予以了追认，否则《钢材购销合同》也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中重庆二建并未获取任何对价，三方协议也实际并未履行，原判决认为“三方协议并未约定北方公司承接债务的前提条件为裕鑫公司向北方公司支付对价。故裕鑫公司转移债务给北方公司是否支付对价，对债权人正奋公司依据三方协议向新债务人重庆二建主张债权没有影响”，是不顾案件实体公平正义的错误判决。从重庆二建角度而言，该债务承担行为性质即是一种无偿赠与行为，有权随时撤销赠与，重庆二建已经向正奋公司、裕鑫公司发出不认可三方协议的函，即已对该无偿赠与行为进行了撤销。本案还可以从重庆二建的其他债权人角度分析，则属于重庆二建无偿转移公司财产以逃避债务履行，其他债权人也可以随时撤销三方协议，从这个角度看三方协议也是没有法律约束力的。因此，原判决在程序上及实体上均存在重大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本院经审查认为，重庆二建认为原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人员严格执行回避制度的若干规定》，已经被自2011年6月13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人员在诉讼活动中执行回避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1〕12号）所废止。根据重庆二建提交的再审申请材料，在本案原二审程序中，由审判长李欣、代理审判员张建岳、代理审判员鲍立斌组成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5）冀民二终字第19号民事裁定，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石民三初字第0002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石民三初字第00226号民事判决，重庆二建不服，提出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二审程序中作出原判决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为审判长李欣、代理审判员张建岳、代理审判员王洋，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人员在诉讼活动中执行回避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凡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但是，经过第二审程序发回重审的案件，在一审法院作出裁判后又进入第二审程序的，原第二审程序中合议庭组成人员不受本条规定的限制”的规定。重庆二建认为本案二审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正奋公司与裕鑫公司原债务是否客观真实的问题。经查，正奋公司提交了其与裕鑫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之间的钢材销售明细、裕鑫公司验收员关宝莹签收的送货单、裕鑫公司向正奋公司出具的欠条也清楚地写明了欠钢材款的数额为10285684元，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正奋公司向裕鑫公司交付钢材及裕鑫公司欠其钢材款10285684元的事实，正奋公司向北京泰华久隆经贸公司支付1100万元的两份支付凭证则证明了正奋公司采购钢材的来源。河北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4)涿民初字第2242号民事判决、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保民四终字第427号民事判决、(2015）厦莺证内字第14707号公证书等书证也印证了裕鑫公司施工工地“裕鑫庄园”和“义和庄六村联建新民居工程”等的真实性和裕鑫公司购买钢材的去向。原判决基于上述事实认定正奋公司与裕鑫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缺乏证据证明。重庆二建提出三方协议所转让的债务根本是虚假的，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方协议的性质和效力问题。2012年9月29日，正奋公司（甲方）、裕鑫公司（乙方）、北方公司（丙方）分别在三方协议上加盖印章，北方公司的签字人为周小胧、李志坚。三方协议载明：乙方因向甲方购买钢材事宜，甲乙双方于2011年5月17日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截止到2012年9月12日，乙方结欠甲方钢材款11972411元；丙方系坐落于北京市长子营镇“海棠俱乐部”项目的施工方，经三方协商，自愿就债务转让及清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主要内容为：一、乙方拖欠甲方的债务总额11972411元分成二部分，第一部分8841005元，第二部分3131406元。二、丙方应在2013年3月20日前，通过“海棠俱乐部”项目的开发商，将座落于北京市长子营镇“海棠俱乐部”北区3号和北区5号（共二幢）别墅抵偿给甲方，用于清偿乙方拖欠甲方的第一部分债务；抵偿的手续或方式为：丙方通过“海棠俱乐部”项目的开发商，按其现行的销售模式，与甲方指定的人员杨正奋，签订开发商提供的售房合同文本《入会协议》及补充协议，将这二幢别墅以8841005元的价格，以买卖的方式办理到杨正奋名下，并向杨正奋开具售房款收款票据，但相关售房款项由丙方与开发商结算，与甲方无关；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丙方应先向甲方出具由开发商开具的、购房人为杨正奋，金额为100万元的购房定金收据；丙方通过开发商履行了上述义务后，乙方拖欠甲方的第一部分债务8841005元即为清结，乙方拖欠甲方的第二部分3131406元，甲方予以免除，乙方无需再向甲方清偿。三、符合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条件时，使甲方指定的购房者取得别墅的所有权。四、若丙方未能在2013年3月20日前通过开发商与甲方指定的人员办妥上述购买别墅的手续，或非因甲方的原因造成甲方指定的人员未能取得上述别墅，则丙方应向甲方清偿与上述别墅价格相当的债务（前述第一部分债务8841005元），并按该债务额的30%比例，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丙方有权向乙方索赔；乙方对上款由丙方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乙方拖欠甲方的第二部分债务3407997元，乙方除应当继续向甲方清偿外，还应按甲乙双方于2011年5月17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六、作为上述债务清偿的条件，以及乙方和丙方目前资金周转困难，甲方同意在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乙方出借130万元，再由乙方将借款中的100万元支付给丙方，作为乙方清偿丙方债务的款项；借款期限六个月，月利率3%。以上约定内容，是关于乙方裕鑫公司将其对正奋公司所负债务转移给北方公司承担以及具体如何清偿和违约责任等问题的约定。正奋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在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调取的重庆二建的《说明》记载：根据我司生产、经营需要，需重新刻制叁枚印章，第三枚即为“北方公司”公章；调取的《印章刻制、查询、缴销证明》记载单位名称重庆二建，刻制印章全称为“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北方公司”，印章编号5001065009186，印章类型企业公章；调取的《印章准刻证》记载用章单位重庆二建，刻制印章全称为“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北方公司”，印章类型企业公章，审批日期2009年11月25日。正奋公司提交的（2014）厦莺证内字第20076号《公证书》保全的证据中“北京市建筑业联合会”的网站上显示：2012-2-22、会员类别会员单位、企业名称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北方公司）。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15521号民事判决载明：北方公司与广业东兴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重庆二建表示北方公司系其分支机构，并认可该案中相关权利义务由其承担，委托代理人是周小胧等。涉及本案的海棠大屋别墅工程是北方公司施工的。北方公司虽然未经工商管理部门注册登记，但北方公司印章是重庆二建为自己开展经营业务而刻制的。原判决基于以上事实，认定三方协议代表了相关各方（包括重庆二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债务转移性质，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缺乏证据证明和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三方协议的性质是债务转移关系，即裕鑫公司将其向正奋公司承担的债务转由重庆二建向正奋公司承担，并非房屋买卖关系，以别墅抵债只是履行债务的具体形式之一，在该种具体履行债务形式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并不影响三方协议关于债务转移的效力。重庆二建提出的债务转让必须满足相关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三角债关系、该债务承担行为是重庆二建的一种无偿赠与行为因而有权随时撤销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重庆二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何 抒审判员 郭忠红审判员 王云飞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