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刑初字第00553号
公诉机关临县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于安徽省临泉县，农民。
诉讼代理人王某甲，于安徽省临泉县，农民，与张某关系。
被告人张世贺，于安徽省临泉县，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5日被临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经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辩护人齐保宽，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娄云龙，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泉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诉刑诉［2015］4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世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某甲、被告人张世贺及其辩护人齐保宽、娄云龙等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本案涉及附带民事诉讼，经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公诉机关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临泉县人民检察指控：2015年7月26日22时许，在临泉县谭棚镇白行行政村小白行村，被告人张世贺与酒后到其家滋事的张某发生争吵并相互厮打。期间，张世贺用斧头两次对张某头面部进行击打致其受伤，被他人劝阻后，张世贺又持钉锤欲击打张某，再次被他人劝阻。经临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张某的伤情为重伤二级。为支持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世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世贺系犯罪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诉称：请求依法严惩被告人张世贺；并依法判令张世贺赔偿其医疗、误工、护理、营养、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16万元。张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庭审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
1、身份证，证实张某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2、张某住院病历，证实张某于2015年7月26日至7月29日在临泉县人民医院住院3天；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自动出院，愿承担转院风险）。于2015年7月28日至8月13日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16天，于2015年8月13日至9月18日在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6天；出院医嘱：定期复查。
3、医疗票据，临泉县人民医院2015年7月26日-7月29日住院医疗费用8443.40元，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2015年7月28日-8月13日住院医疗费用50012.36元，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2015年8月13日-9月18日住院医疗费用21343.73元，合计79799.49元。
被告人张世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辩称其系防卫过当，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不能成立，本案系被害人张某酒后深夜侵入到被告人家中，张世贺系防卫过当，其行为应定为故意伤害罪；张世贺有投案自首情节，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综上，建议法庭对张世贺减轻或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与被告人张世贺系同村村民，张某系该行政村副书记，双方并无房屋相邻。2015年7月26日22时许，张某因建房问题酒后到张世贺家滋事，双方因此发生争吵并相互厮打。期间，张世贺已怀孕女儿张某甲用手机对现场录像，张某即去制止，双方又发生撕扯，张世贺遂用斧头两次对张某头面部进行击打致其受伤，被他人劝阻后，张世贺又持钉锤欲击打张某，再次被他人劝阻。经临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张某的伤情为重伤二级。
另查明：2015年7月26日22时许，张世贺报警后在现场等候，民警出警遂将其口头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询问，张世贺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砍伤张某的事实；次日，临泉县公安局以张世贺用斧头砍伤张某头部，对张世贺行政拘留十日；同年8月5日该局对本案立案侦查。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受伤后于2015年7月26日至9月18日分别在临泉县人民医院、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实际住院治疗共计54天，支出医疗费用合计79799.49元；因此产生误工费74.48元/天×54天＝4021.92元、护理费104.36元/天×54＝5635.44元、伙食补助费30元/天×54天＝1620元、营养费30元/天×54天＝162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1500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94196.85元。鉴于张某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民事赔偿责任应按双方的过错责任划分，综合本案案情，张世贺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其赔偿数额为56518.11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一、作案工具斧头一把。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王某甲2015年7月26日22时30分电话报案，临泉县公安局于同年8月5日对张某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证据保全决定书及保全清单附斧头照片，证实作案工具斧头保全情况。
3、户籍证明，证实张世贺、张某等人身份信息。
4、到案经过，2015年7月26日，张世贺口头传唤到案。
5、158××××6069案发时通话记录单，证实2015年7月26日22时15分许至43分许，张世贺三次拨打110报案。
6、临泉谭棚白行村委会关于张世贺、张某宅基地处理意见，证实经村委会调解，张某与张世贺达成协议，内容即张世贺现有宅基地面积不变。
7、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回执，证实临泉县公安局于2015年7月27日以张世贺用斧头砍伤张某头部，对张世贺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同日被送入临泉县拘留所执行。
二、证人证言
1、王某甲证言，丈夫张某，2015年7月26日晚上22时许，在谭棚小白行，其和张某回到家，张某坚持要找张世贺理论盖房子的事。因当天晚上张某喝酒了，其不让去，但张某不听。张某拍张世贺家的大门，张世贺开门后张某就和他争吵，然后张某就用手把张世贺推倒在地，张世贺起来后和张某厮打在一起，张世贺老婆周某甲从堂屋出来也上来跟张某厮打，张某当时朝周某甲脸上打了一巴掌。后张世贺的女儿张某甲在堂屋要用手机录，张某过去制止，张世贺两口子又跑到堂屋和张某撕扯，我怕张某伤到张某甲也去拉张某，后我和周某甲都倒地上了。我们两个在地上撕扯的时候我就瞧见张世贺从院里拿一把木把斧头到堂屋对着张某的后脑部位砍了一斧头，把张某砍倒在地，然后他又用斧头朝张某头上砍一下。第二下砍过后李某甲上去把斧头夺下。张世贺又找一个小锤子还要去打，被我夺掉了。然后我就打电话报警了，也打120了。打架是张某先和张世贺打的。张某被张世贺用一把斧头砍了两下，后脑上砍一下，额头上砍一下，斧头是张世贺家的，是木把的，长约一米左右，就是平时家里砍柴用的铁斧头，打架后就扔张世贺家里了。
俺两家是因为张世贺盖房子二楼超过他家宅基面积产生的矛盾，但都经行政村调解好了，我们两家宅基地没有相邻地方，张某是白行行政村副书记，因为俺村新农村规划，张某主要负责，所以才要张世贺把房子盖的和规划一样。
2、张某甲证言，我现在怀孕五个多月。张世贺是我父亲，昨天晚上十点左右，我已经睡了，听见有人敲门。我起来看见我妈拉着张某，张某摆手把我妈推倒地上，接着我妈从地上起来跟张某打，张某用拳头朝我妈胸口打了一拳，又把我妈打倒了，我赶紧去拿手机录，这时张某出门打电话，我妈就和张某老婆互相厮打在一起。张某进院把他老婆拉出去，后来又进来看见我用手机录，要打我，被我妈拦住，张某老婆进屋又跟我妈厮打在一起，张某也上去打我妈，这时我爸进来，我就去窗口喊人，后来我看见我爸手里拿个东西朝张某后脑勺砸了两下，张某就躺地上了，后脑勺也出血了。我爸看张某要打我，就上前砸了张某。当时有我、我爸妈、张某和他老婆。
3、周某甲证言，丈夫张世贺；女儿张某甲，已怀孕五个多月。案发当天晚上十点左右，当时张世贺在过道门东侧棚子下睡觉，我在堂屋地上睡觉，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我丈夫问是谁，那人说“我是张某”，然后我丈夫就出来给他开门，我当时翻个身趴在席上朝门外看，开门后，张某就朝我丈夫胸口打一拳，我丈夫躺地上了，我丈夫站起来，张某又朝我丈夫胸口打了一拳，我一直没起来。然后我看见张某朝我丈夫胸口又打一拳，我就到跟前推了张某一下，我说“你找事总说个原因吧，你不能无缘无故就打人。”张某听我这样讲就朝我右脸打一了巴掌，嘴里还说着“谁让你们不给我面子。”我气的从地上拿个砖头往张某身上砸，然后张某又打了我一巴掌。张某甲用手机录相，张某看见要打张某甲，我赶紧护着张某甲进屋。我把张某甲推进一楼卧室刚一转身就又和张某老婆撕一块了。这时我听见“哐当”一声，我转头看，是张某躺地上了。
4、李某甲证言，张某是俺三叔，张世贺是一个庄邻居。案发当天晚上10点多，有个邻居讲俺三叔和张世贺在吵架，我到张世贺堂屋，看到俺三婶王某甲和张世贺老婆周某甲两人正在那互相用手拽对方头发，我正拉两个妇女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张世贺到外面拿了个斧头进来，当时张世贺拿斧头走到张某后面用斧头对着张某后脑部位砸了一下，在俺三叔倒地后张世贺拿斧头又砸到俺三叔额头上了，当时俺三叔头上、脸上都是血。张世贺还要用斧头砸第三下，我赶紧把斧头夺掉。张世贺又拿个小锤子还要去打，被俺三婶夺掉了。以前双方因为盖房子的事发生过矛盾。
四、被害人张某陈述，现任白行政村副书记，我和张世贺一个村的，还是干戚家，俺女儿认他做干爹。我记不得自己怎么受伤的，就记得醒来就在医院里，家人告诉我被张世贺打了。
五、被告人张世贺供述与辩解，妻子周某甲；女儿张某甲，已怀孕五六个月。今天晚上十点左右，我在屋里睡觉，听见有人敲门，我问是谁，那人回答“我”，我一听是张某的声音，就问他啥事，他让我开门，接着又使劲踢门，我一开门就看见张某和他妻子在门口，接着张某朝我脸上打了一拳，我就躺地上，我起身问张某“你想干啥？”他又上前朝我脸上打了一拳又把我打倒了，就听见张某老婆讲“为啥你的房子跟我家盖的不一样？”我妻子周某甲也从屋里出来上前推了张某一下，张某又朝我妻子胸口打了一拳，我妻子拿砖头要砸张某，但被张某妻子拦下，然后我妻子和张某妻子互相厮打在一起，俩人厮扯到堂屋，这时张某也上前去打俺老婆，俺女儿张某甲在屋里用手机录像，俺女儿看见张某和他老婆打俺媳妇就上去拉，这时候张某用手推了一下俺女儿，我非常恼火，就从俺家院子里厨房门口拿起劈材斧头进堂屋，斧头把子有90公分左右长，斧头有点生锈，用斧头背往张某后脑勺砸了一下，当时张某是面朝上倒地上了。如果张某老婆没有拉住我，我就把张某搞到位，意思就是把张某砸到不能有抢救的机会。张某侄媳妇小琴也拉住不让我动，我不知道是谁把我斧头夺掉了。我当时很生气，就又拿了一个钉锤，还想到屋里把张某搞到位，就是给他搞到没有抢救的机会，结果被张某媳妇夺掉了。第二次用斧头砸的时候是想往张某身上砸，不知道有没有砸住。
张某是俺行政村干部，我和张某是干戚家，张某闺女认我当干爹。他就是想让俺家老宅基地的房子由他开发，然后再卖给我，我不同意。俺两家就因为这事闹的矛盾。我家盖房子过程中，他去俺家闹了好几次。张某当时喝酒了，那天是我打电话报警的，我手机号码是158××××6069，我是投案自首。他要是当我面把俺女儿推流产了，连老婆孩子都不能保护，作为男人，活着还有啥意思。
六、鉴定意见载明：张某头部被斧头打伤外伤史明确；张某头部外伤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脑挫伤、左颞部硬膜下血肿，多发颅骨骨折（额骨、枕骨）伴昏迷、烦躁和瞳孔对光反射迟钝、四肢刺痛无反应。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七、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及照片、检查笔录，载明对案发现场勘查情况及对作案工具提取事实。
八、接受证据清单及视听资料，证实案发后张世贺拔打110报警通话录音和案发现场情况。
关于被告人张世贺及其辩护人提出张世贺系防卫过当、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张世贺使用的作案工具杀伤力较大且打击部位为张某要害部位，另外，在张某受伤倒地已失去反抗能力的情况下，张世贺仍欲打击被害人，其行为不成立防卫过当，综合全案证据足以认定张世贺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故张世贺及其辩护人庭审提出张世贺系防卫过当，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世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公诉机关指控张世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害人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深夜到张世贺家中借口滋事，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故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世贺案发后经口头传唤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故张世贺及其辩护人提出张世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亦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张世贺具有自首情节，且系犯罪未遂，依法对其减轻处罚。民事赔偿数额依本院核实的数额为准，原告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世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7月25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斧头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张世贺赔偿附带民事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56518.11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 丽
审 判 员 杨立叶
人民陪审员 张 辉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邢晶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院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