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北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1181刑初69号
公诉机关北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相彦峰，男，197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克山县。2017年3月9日因涉嫌徇私枉法罪被北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北安市公安局执行。2017年7月21日被北安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7月1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辩护人尚晓光，黑龙江新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艾明岩，男，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克山县。2017年3月9日因涉嫌徇私枉法罪被北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北安市公安局执行。2017年3月16日被北安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7月11日经北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2017年7月1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辩护人韩桂华，黑龙江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根据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受理本案。北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黑北检公诉刑诉[2017]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相彦峰、艾明岩犯徇私枉法罪,于2017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艳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相彦峰及其辩护人尚晓光、被告人艾明岩及其辩护人韩桂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初，克山县无业居民刘某因涉嫌危险驾驶被克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后被取保候审。刘某在取保候审期间，为了能够得到从轻处理，不判处实体刑，找到现任克山县工会主席的张某某，求其找人想办法帮忙。张某某找到现任克山县人民法院办公室主任冯某某让其帮忙，之后由冯某某找到克山县第二派出所所长被告人相彦峰，问其能否给刘某做个立功，相彦峰同意。2015年12月，牡丹江市东方红车站派出所所长赵某某在研判全国在逃人员信息过程中，获取了因涉嫌聚众斗殴犯罪而被克山县公安局网上追逃的在逃人员王某某的手机号码，进而获知该手机号码注册的微信号，通过添加其为好友，与其聊天，并对其朋友圈内容进行研判，确定该微信号使用人即为王某某本人，并掌握了王某某在西安市活动的具体位置。赵某某立即将王某某的照片和其他信息发送给其在西安市子午派出所工作的警校同学王某。2015年12月5日，王某带人将西安市雁塔区五典坡村一个吊顶厂打工的王某某抓获，并根据克山县第二派出所在追逃网上留的联系电话，通知克山县第二派出所王某某已被抓获。12月6日，克山县公安局第二派出所民警艾明岩和邵某某到西安市将王某某押解回克山县看守所羁押。二被告人相彦峰、艾明岩在明知王某某已经由西安市子午派出所抓获，并已押解回克山的情况下，为使刘某危险驾驶案得到从轻处理，在刘某取保候审期间，共同为刘某制作了刘某举报王某某在西安藏匿地点的虚假笔录，将笔录制作时间填写为王某某抓获之前，并向克山县人民检察院出具了刘某具备立功条件的工作说明，提供了王某某被抓获经过及案件相关材料复印件，经克山县人民检察院移送至克山县人民法院，并被克山县人民法院认定刘某具有立功情节，判处刘某犯危险驾驶罪，免予刑事处罚。
经侦查，被告人相彦峰、艾明岩均于2017年3月9日在克山县被检察机关抓获。
北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相彦峰、艾明岩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情枉法，故意伪造立功材料，使原本应该被判处拘役的人得到了定罪免处的从轻处罚，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徇私枉法罪追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被告人相彦峰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其处罚。同时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书证指定管辖函、破案经过、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情况说明、移交接收证明、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暂扣清单、介绍信、工作证复印件、起诉书、讯问笔录、刑事判决书、送达回证、宣判笔录、询问笔录、工作说明、西安市看守所羁押犯罪嫌疑人凭证等；2.证人王某、赵某某、王某某、黄某某、尹某某、王某1、刘某某、潘某某、李某某、冯某某、张某某、刘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相彦峰、艾明岩的供述和辩解；4.黑河市人民检察院检验报告。并建议法庭对被告人相彦峰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上二年六个月以下确定刑罚期限；对被告人艾明岩在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上三年以下确定刑罚期限。
被告人相彦峰、艾明岩对检察机关指控的徇私枉法罪的事实无异议，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相彦峰的辩护人对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以相彦峰能如实供述、无前科劣迹、社会危害性较小等理由为其作定罪免处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艾明岩的辩护人对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认为艾明岩在此起犯罪当中起到的作用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如实供述、无前科劣迹、在工作中曾获多项奖励等理由为其作定罪免处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相彦峰、艾明岩均系克山县公安局第二派出所民警，相彦峰任所长、艾明岩任副所长。2015年12月3日，刘某因涉嫌危险驾驶被克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后被取保候审。刘某在取保候审期间，为使自己从轻处罚找到现任克山县工会主席张某某，张某某找到现任克山县人民法院办公室主任冯某某，冯某某又找到相彦峰帮忙办理刘某假立功一事，相彦峰同意。这期间，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方红车站派出所所长赵某某在研判全国在逃人员信息过程中，获取了因涉嫌聚众斗殴犯罪而被克山县公安局网上追逃的在逃人员王某某的藏匿地点，并与西安市子午派出所工作的警校同学王某联系。2015年12月5日，王某等人将在西安市雁塔区五典坡村某吊顶厂打工的王某某抓获，并电话通知克山县第二派出所王某某已被抓获。次日，克山县公安局第二派出所民警艾明岩和邵某某到西安市将王某某押解回克山县看守所羁押。因相彦峰许诺冯某某帮刘某做假立功材料，遂找到艾明岩要求其制作王某某被抓获系刘某提供了藏匿地点的立功笔录，并将笔录制作时间填写为王某某抓获之前，虽然相彦峰没有告知制作笔录的用途，但艾明岩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份虚假的询问笔录，相彦峰、艾明岩在询问笔录上签名。之后因刘某立功中需要王某某被抓获经过等相关材料及第二派出所的工作说明，于是相彦峰自己制作工作说明并加盖第二派出所公章，并告知艾明岩复印相关材料，相彦峰、艾明岩在复印件上签名。询问笔录、工作情况及王某某被抓获经过的相关材料经克山县人民检察院移送至克山县人民法院，克山县人民法院在刘某危险驾驶罪中认定其具有立功情节，被判以定罪免处。
经侦查，被告人相彦峰、艾明岩均于2017年3月9日在克山县被检察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由检察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如下：
1.书证指定管辖函、破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明相彦峰、艾明岩徇私枉法罪由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定北安市人民检察院侦查及此案系审理克山县法院滥用职权罪案件中发现的线索，并于2017年3月9日立案侦查。
2.黑河市人民检察院检验报告，证明在送检台式电脑中文件名为“刘某笔录”，创建时间为2015年12月3日8时07分。
3.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证明相彦峰、艾明岩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及干部任免审批等相关情况。
4.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暂扣清单、西安市看守所羁押犯罪嫌疑人凭证、子午派出所情况说明、移交接收证明，证明犯罪嫌疑人王某某2014年11月23日因聚众斗殴逃跑，克山县公安局于2015年12月4日将王某某列为网上逃犯，2015年12月5日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子午派出所接到王某某藏匿的线索，在西安雁塔区五典坡村一厂房内将王某某抓获，在其身上搜出王某某身份证一张，将王某某羁押在西安市看守所，并通知办案单位克山县公安局办案民警艾明岩将王某某押解回当地及将此案移交给克山公安局后，克山县公安局于2015年12月9日撤销网上通缉的事实。
5.介绍信、工作证复印件，证明艾明岩、邵某某二人前往西安市押解逃犯王某某及二人的工作证件。
6.起诉书、讯问笔录、刑事判决书、送达回证、宣判笔录、询问笔录、工作说明，证明刘某危险驾驶罪克山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2月5日向克山县法院提起公诉，因刘某具有立功情节，被克山县法院判处定罪免处，并已向刘某进行宣判的事实。
7.证人王某、赵某某的证言，证实牡丹江市东方红车站派出所所长赵某某在研判全国在逃人员信息过程中，获取了因涉嫌聚众斗殴犯罪而被克山县公安局网上追逃的在逃人员王某某的手机号码，进而获知该手机号码注册的微信号，通过添加其为好友，与其聊天，并对其朋友圈内容进行研判，确定该微信号使用人即为王某某本人，并掌握了王某某在西安市活动的具体位置。赵某某立即将王某某的照片和其他信息发送给其在西安市子午派出所工作的警校同学王某。2015年12月5日，王某带人将西安市雁塔区五典坡村一个吊顶厂打工的王某某抓获，并根据克山县第二派出所在追逃网上留的联系电话，通知克山县第二派出所王某某已被抓获。次日，克山县公安局第二派出所民警艾明岩和邵某某到西安市将王某某押解回克山县看守所羁押。
8.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我系克山县工会主席，刘某系我远房外甥，大概是2015年年末时刘某因为酒驾被拘留了，出来后找我说差点没死在看守所里，想让我帮忙问这个案件能判什么程度，我一看他状态的确不好，就想帮他一下，我就当着刘某的面给法院办公室主任冯某某打电话，他是我姑家的哥，意思是让他看一下刘某的情况，想办法处理得轻一些。之后冯某某告诉我说让刘某去西北所（第二派出所）找小相，然后我就告诉刘某让他去找小相，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9.证人冯某某的证言，证实我系克山县人民法院办公室主任，2015年年末或2016年年初，克山县工会主席张某某找我，说她家亲戚刘某危险驾驶罪不想在里面押着，因为身体不好，我说研究研究后给相彦峰打电话，说工会张某某主席有个亲戚酒驾，想整个假立功，我问相彦峰能不能帮忙，他说看看吧。过了挺长时间，有一两个月，我给相彦峰打电话，他说能办，让刘某过去找他。
10.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克山县交警队事故科的工作人员，记得检察院公诉科的刘某某1告诉我刘某的案件缺少立功的相关材料，让我给交警队的办案人黄某某打电话沟通缺材料的事，黄某某让我联系尹某，后来尹某又给我打了几个电话问材料的事，尹某应该是送了两次材料，具体时间想不起来了，是尹某直接到公诉科办公室，然后我就把这些材料递给办案人员了。
11.证人尹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在克山县交警队负责外勤工作，刘某危险驾驶案，我是刘某的保人，我记得是王某1给我打电话，说检察院要刘某的立功材料，我就给克山县第二派出所的所长相彦峰打电话，说要刘某立功材料的复印件。相所长把艾明岩叫过来说这事儿交待给艾明岩了，复印后相所和艾明岩都在复印材料都签字了，我也是在相所办公室签的字，然后我就把这份立功材料交给王某1了。过了几天王某1又给我打电话说刘某的立功材料还缺个工作说明，我又给相所打电话说这个事儿，相所同意给出说明，怎么取回来的我忘记了，在我印象中我没见过这份工作说明，取完后也送到检察院去了。
12.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检察院公诉科的，刘某的案件软件系统中显示的办案人是我，但一般情况下是王某1接手案件，他制作笔录、审理报告等文书，我主要是出庭。
1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我系王某某的母亲，2014年王某某打完人就跑了，后来被抓回来判刑了，他逃跑后从来没有和家里联系过，我们也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他的朋友我不熟悉，我去探视他时问过他有没有朋友叫王某2的，他说没有，还说和克山的任何人都没有联系过。
1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末我因醉驾被克山县公安局抓到了，刑事拘留8天，然后取保候审了，因为我有举报立功情节法院判我定罪免处了。在2016年元旦前后我找我表亲张某某，说我身体有病在里面受不了，找人照顾照顾我，2016年1月下旬的一天，张某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去西北派出所找小相，我问她找小相干什么，她说去了就知道了，见到小相之后我才知道，张某某让我找小相给我办了一个假立功。我和小相见面后，他把我领到另外一个屋，让一个没穿警服的人出去了，让我坐门口等一下，他打开电脑然后出去找回来一个人也不没穿警服，他俩就开始给我做笔录，小相找来的人打字，小相问我的基本情况，基本的事情没有问过我，小相手里拿着些材料在念材料里的内容，姓艾的打字，做完后小相让我看一下笔录，看完后小相让我照着他们桌子上写的“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一样”写在笔录上，然后签字按手印，然后就让我走了，其实王某某的事我根本不知道。
15.被告人相彦峰的供述，大概在2015年12月份，具体日期记不清了，克山县法院办公室主任冯某某找我说他有一个朋友酒驾要被判刑，想给他整个立功，因为我俩是二十多年的好朋友，我就和他说我研究研究，之后这个事就放下了。过几天冯某某又打电话催我，说酒驾那事有没有逃犯抓紧给整一个。正好王某某刚抓回来没几天，我就跟他说让那个人来找我吧。刘某到我单位来找我，说他叫刘某，我就知道他是冯某某让来的，然后我把他领到艾明岩办公室，当时王某某的卷宗正好在艾明岩办公桌上，我就指着刘某和艾明岩说给他打一个举报王某某的笔录，艾明岩说咋打呀，我就把王某某的卷宗拿过来看了看，按照卷宗中西安子午派出所的抓获时间和抓获地点口述，艾明岩照着我说的打字，按照卷宗的时间把刘某笔录的时间提到抓获王某某之前，当时艾明岩问我给刘某做这个笔录干什么用，我说有用你别管了，我告诉你咋打就咋打，并告诉他把时间改到王某某被抓获之前，如果不改时间，刘某举报王某某的时间与抓获的材料不相符。我让艾明岩在笔录上签名，我也签名了。然后我给冯某某打电话，说材料做完了，他说先放我这。过了几天交警队的尹某某给我打电话，问刘某的举报材料是不是在我这，并说还要王某某案件的立案手续，还有几样相关材料，让我帮着给复印了，我让艾明岩把尹某某要的材料复印了，并让艾明岩在复印的材料上都签上他的名字，艾明岩签上后我去盖的派出所的公章，我又把我的名字也签上了。我把材料准备完后给尹某某打电话，他来把材料取走了。又过了几天，尹某某打电话说需要刘某立功的工作说明，他告诉我怎么写的，我就按他说的打了个工作说明，盖个公章，这份工作说明是我自己打的，谁来取的我忘记了。
16.被告人艾明岩的供述，王某某被抓获后有一天，相彦峰领着一个人找到我，让我给这个人做一份笔录，当时相彦峰跟我说，给刘某谈一份举报王某某藏匿地点的笔录，我就给他做了。具体因为什么给刘某做举报笔录我不清楚，做笔录时我知道刘某涉嫌犯罪，这份笔录就是为了立功。做完笔录后相彦峰找跟我说把王某某卷宗中一些材料复印了，复印的这些材料我看了是有选择性的，印完后我就把这些材料给相彦峰了，复印件上的公章不是我盖的，我在复印的材料上签名了，这些材料也是为了帮助刘某做假立功用的，我当时能判断出相彦峰让我做这些就是为了刘某做假立功，因为相彦峰是我领导，他让我出具我就给出具了，有可能是别人找他了，但他是我领导所以具体的我没细问。
本院认为，被告人相彦峰、艾明岩身为国家司法工作人员，徇情枉法，故意伪造立功材料，使原本应该被判处拘役的人得到了定罪免处的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徇私枉法罪。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艾明岩系主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经查，相彦峰授冯某某之托为刘某做假立功材料的过程中，艾明岩的行为有，相彦峰口述艾明岩制作询问笔录，艾明岩在询问笔录上签名；在刘某立功中缺少逃犯王某某卷宗相关材料时，相彦峰告知艾明岩复印，艾明岩复印相关材料并在复印件上签名。从以上查证的事实看，艾明岩的作用明显小于相彦峰，故应当认定艾明岩为从犯。被告人相彦峰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观点客观正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艾明岩的辩护人提出的艾明岩如实供述的观点，本院认为，艾明岩在侦查环节的五份笔录中，不能始终如一地做有罪供述，故不能认定艾明岩有如实供述的从轻处罚情节。艾明岩辩护人的其他辩护观点客观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相彦峰系主犯、艾明岩系从犯。被告人相彦峰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犯罪情节轻微，对其可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艾明岩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且犯罪情节轻微，对其可免予刑事处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相彦峰犯徇私枉法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艾明岩犯徇私枉法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俊杰
人民陪审员 吉慧敏
人民陪审员 王丽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谢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