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3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家港保税区鑫佰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张家港保税区化工品交易市场****室。组织机构代码：67204974-7。
法定代表人：袁雪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安平，广东明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佳丹针织纱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富康路***号。组织机构代码：79295997-2。
法定代表人：温江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洪涛，广东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港保税区鑫佰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佰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佳丹针织纱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朗民二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鑫佰利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鑫佰利公司与佳丹公司之间于2010年12月发生业务往来。佳丹公司于2012年6月单方终止与鑫佰利公司的合作并结欠鑫佰利公司货款854，376.07元。鑫佰利公司多次催收均未果。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鑫佰利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佳丹公司支付鑫佰利公司货款854，376.07元；2.佳丹公司向鑫佰利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从2012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9月26日为65，936元）；3.佳丹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佳丹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佳丹公司并不拖欠鑫佰利公司货款，全部货款已付清，反而是鑫佰利公司收取佳丹公司预付的货款后一直未送货到佳丹公司处。
佳丹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称：佳丹公司向鑫佰利公司购买包芯纱毛料，佳丹公司已支付了5，001，000元（含订金、预付款），但佳丹公司仅收到鑫佰利公司交付的价值4，441，814.4元的货物。佳丹公司多次要求鑫佰利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但鑫佰利公司置之不理。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佳丹公司遂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鑫佰利公司返还佳丹公司预付的货款559，185.6元，并承担从反诉之日2013年10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鑫佰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鑫佰利公司针对佳丹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佳丹公司的反诉没有事实依据，根据鑫佰利公司的证据显示佳丹公司尚欠鑫佰利公司货款854，376.07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至2012年6月1日，佳丹公司向鑫佰利公司购买毛料。2011年12月30日，佳丹公司法定代表人写信给鑫佰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声称鑫佰利公司供应的毛料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扣款。信中有“最后一次汇款20万给你，我老婆极力反对”，“并不是你给我们欠款，我就要扣你的款”等语。鑫佰利公司称该信附件可证明佳丹公司请求扣款数为636，000元，但鑫佰利公司提供的附件均为复印件。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对帐，鑫佰利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有佳丹公司签名确认的毛料重量为97，513.28㎏，无佳丹公司签名的毛料重量为19，575㎏。鑫佰利公司主张毛料单价应按供应时间分阶段计算，具体为2012年3月27日至2012年4月8日按45元／㎏计算，2012年4月9日至4月12日按46.5元／㎏计算，2012年4月13日至4月17日按46元／㎏计算，2012年4月18日至2012年6月1日按44元／㎏计算，其余时段按42.5元／㎏计算。佳丹公司则主张全部均按42.5元／㎏计算。双方均未提出书面合同证实毛料单价。鑫佰利公司于诉讼中对部分送货单无佳丹公司签名作出的解释是因双方关系较好，所以有些单据未要求佳丹公司签名。对未能提交其所主张的数额的送货单的解释是部分送货单已经遗失。鑫佰利公司为证明其向佳丹公司供应毛料的数量，提供了自己制作的向毛料生产厂家购货的明细、托运公司盖章的托运清单及鑫佰利公司的内部帐本。诉讼中，双方均确认佳丹公司向鑫佰利公司支付的毛料款为5，001，000元，双方已经终止交易。佳丹公司确认除鑫佰利公司持有的佳丹公司已签名确认的送货单据表明已收货97，513.28㎏，尚收取了鑫佰利公司7，000㎏的毛料。
以上事实，有鑫佰利公司提交的对帐单、快递单、扣款简要、东莞市佳丹针织纱线有限公司2010年至2012年购货明细、张家港同心联运有限公司托运清单、张家港洪荣氨纶纱线厂出库单、收条、内帐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执焦点是鑫佰利公司向佳丹公司供应的毛料折合价款数额。在买卖合同的诉讼中，出卖人对其所供应货物的价款应承担举证责任。鑫佰利公司提供的证据佳丹公司法定代表人写给鑫佰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笔信中，虽提到佳丹公司付款事实、扣款要求，并使用了“并不是你给我们欠款，我就要扣款”等语，因该信没有直接确认欠款的事实，仅有此证据不足以证明佳丹公司拖欠鑫佰利公司货款。而且即使该信能证明佳丹公司拖欠鑫佰利公司货款，因该信没有提及欠款的数额，而该信的附件鑫佰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原件，该信亦不能证明欠款的具体数额。再者，即使该信能证明当时佳丹公司拖欠鑫佰利公司货款，但双方交易并非截止于该信形成时，亦不足以证明佳丹公司在双方交易结束时仍拖欠鑫佰利公司货款。
鑫佰利公司提供的证据对帐单没有佳丹公司签名，内部帐本系鑫佰利公司单方制作，向厂家购毛料的清单不能表明所有货物均系供应佳丹公司。托运清单只是完成托运后的情况汇兑，没有原始的托运单据印证。上述证据均不能用于认定本案事实。鑫佰利公司未能提供合同以证明毛料单价系分段计算，原审法院按佳丹公司认可的单价42.5元／㎏计算。经双方对帐，鑫佰利公司主张的已交付佳丹公司的毛料中，仅97，513.28㎏有双方确认的送货单证实。鑫佰利公司称因信任佳丹公司，部分送货单没有要求佳丹公司签名，部分送货单已经遗失。鑫佰利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应当知道交易凭据的重要性。鑫佰利公司不能提供足以证明交易数额的送货单以证明其主张，除非佳丹公司认可，鑫佰利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诉讼中，佳丹公司认可除上述有双方确认的97，513.28㎏外，尚收取了鑫佰利公司7，000㎏的毛料。因此，鑫佰利公司向佳丹公司供应的毛料数量为104，513.28㎏，按42.5元／㎏计算，佳丹公司应付鑫佰利公司的毛料价款为4，441，814.4元。佳丹公司已付鑫佰利公司毛料款5，001，000元，对比之下佳丹公司多付鑫佰利公司价款559，185.6元。佳丹公司支付的价款已经超出应付价款，鑫佰利公司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因双方已经终止交易，佳丹公司要求鑫佰利公司返还多付价款，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鑫佰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限鑫佰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佳丹公司多付货款的559，185.6元，并从2013年10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6，502元、反诉受理费4，696元，由鑫佰利公司承担。
上诉人鑫佰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严重偏袒佳丹公司，依法应当撤销原审判决。鑫佰利公司2013年9月26日立案，举证期限为15天。佳丹公司于2013年10月23日提起反诉，已超过举证期限。然而，原审为了偏帮佳丹公司，竟主动将佳丹公司的反诉时间改成10月8日，导致反诉应诉通知的时间竟然早于反诉起诉的时间长达半月之久。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严重损害了鑫佰利公司的合法权益。首先，鑫佰利公司提出多个证据来证明鑫佰利公司的确向佳丹公司送货价值5855376.07元，尚欠货款854376.07元。在原审审判时，鑫佰利公司提供了送货单、对账单、内帐、承运人的货运清单及证明材料等来证明了实际的送货数量131652.98公斤。其次，佳丹公司法定代表人温江凡的亲笔信足以证明佳丹公司拖欠鑫佰利公司货款的事实。其后，佳丹公司传真了《有关1105批包芯纱毛衫厂扣款简要》于鑫佰利公司，该扣款简要显示佳丹公司至少单方扣留了鑫佰利公司货款795522元未付。由于承运人张家港同心联运有限公司员工的过失，丢失了部分送货单，但其已经提供托运清单来证明鑫佰利公司的确向佳丹公司送货数量131652.98公斤。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悖常理，严重损害鑫佰利公司。原审判决仅从佳丹公司确认的收货单据显示的货物重量及佳丹公司确认的单价来计算双方交易总货款是不符合市场实际交易情况的。市场上毛料的价格会随着市场的实际情况而波动。本案中，在纠纷发生之前，鑫佰利公司与佳丹公司合作友好，根据交易习惯，都是通过口头电话和传真来确认单价和送货数量的，随着市场的价格浮动，每一期的单价都是不一样的。佳丹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反诉毫无依据。法院对账过程中，佳丹公司发现鑫佰利公司丢失大量送货单，其中有收货人签名的送货单仅104513.28kg，遂立即于10月23日向鑫佰利公司提起反诉，依据就是该次对账结果。意图拖延诉讼时间，迟延履行付款义务。可是，原审法院却没有明辨事实，竟做出了有悖常理的判决。从常理来说，佳丹公司向鑫佰利公司支付了预付款在未用完的前提下断不会继续付款，而且鑫佰利公司在2011年6月1日后再也没向佳丹公司送货，双方交易正式结束，更何况佳丹公司在2011年7月起主张货物存在质量争议，要求扣款，在这些情况下，佳丹公司于2011年11月3日再次向鑫佰利公司支付货款20万，这恰恰说明其尚欠鑫佰利公司货款未付清，而决不可能是再次支付的所谓预付款。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佳丹公司向鑫佰利公司支付货款854376.07元；3.佳丹公司向鑫佰利公司支付逾期利息6593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7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9月26日）；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佳丹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佳丹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佳丹公司的举证期间应当从一审领取原审法院送达诉讼材料的第二天开始计算，本案卷宗内的送达回证可以证实佳丹公司的反诉时间是在举证期间内。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鑫佰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鑫佰利公司主张佳丹公司为支付货款，关键证据在于是否实际履行交货义务，应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结算单等证据为准。本案中，鑫佰利公司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交货义务，鑫佰利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的信件及所谓的关于扣款的传真件作为证据使用，来判断佳丹公司欠款的事实，该证据并不具有关联性、真实性，不足以证明佳丹公司的欠货款事实。鑫佰利公司上诉状中说明送货单丢失系运输公司的过失，充分说明了鑫佰利公司在一审诉讼时就未提交主张其货款的送货单作为依据，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依据，鑫佰利公司应当承当举证不当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本院驳回鑫佰利公司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1日向佳丹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22日组织鑫佰利公司、佳丹公司进行对帐，鑫佰利公司、佳丹公司确认双方交易时间从2010年12月至2012年6月止，鑫佰利公司向佳丹公司供应毛料，佳丹公司共向鑫佰利公司支付毛料款5001000元，有送货单且有佳丹公司一方签名确认的毛料重量为97513.28公斤，双方三天内自行对帐。佳丹公司于2013年10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交民事反诉状，2013年10月24日向原审法院交纳反诉受理费。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24日以广东省内特快专递方式向鑫佰利公司一方送达反诉状副本。2013年10月30日鑫佰利公司、佳丹公司双方签署对帐表。同日，原审法院向鑫佰利公司、佳丹公司送达开庭传票。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对本诉、反诉进行审理，鑫佰利公司、佳丹公司双方在庭审中均已对本诉、反诉所涉及的问题进行陈述、举证、质证、辩论。
本院认为：鑫佰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佳丹公司向鑫佰利公司支付货款854376.07元及逾期利息6593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7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9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第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原审法院以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为依据，认定鑫佰利公司向佳丹公司供应毛料的价款为4441814.4元，符合上述规定。佳丹公司已付鑫佰利公司毛料款5001000元，事实清楚。原审法院支持佳丹公司要求鑫佰利公司返还多付货款及计付利息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原审法院合并审理佳丹公司提出的反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鑫佰利公司主张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严重偏袒佳丹公司，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鑫佰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佳丹公司向鑫佰利公司支付货款854376.07元及逾期利息6593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7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9月26日），但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鑫佰利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3003元，由鑫佰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潮辉
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
代理审判员 万思露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志峰
陈梦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
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