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苏03行终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卧龙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江庄镇竹园村。法定代表人胡大贵，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东伟，公司主任。委托代理人刘军，江苏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徐州市新城区行政中心东三区。法定代表人孟铁林，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杨连朋，副调研员。委托代理人周新梅，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徐州市新城区昆仑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周铁根，市长。委托代理人刘龙，市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王永刚，男，1964年10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代理人梁化海，江苏凤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万兴，江苏凤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卧龙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卧龙泉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徐州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及徐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徐州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6）苏8601行初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卧龙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东伟、刘军，被上诉人徐州市人社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杨连朋及委托代理人周新梅，被上诉人徐州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龙，原审第三人王永刚及委托代理人杨万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州卧龙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一般经营项目为：旅游观光服务；苗木栽培；园艺技术推广；园林工程设计、施工。2013年起，案外人孙井胜承包卧龙泉公司内门窗、廊柱等的油漆涂刷工作，其法定代表人胡大贵与孙井胜口头约定油漆工作报酬按工程量每平方米50元计算，工程结束后由胡大贵或者其安排的人员验收工程，并对工程款进行结算。2014年6月30日，由于工程量大，案外人孙井胜找到王永刚一起从事上述油漆工作。王永刚在工作时间、工作内容等方面听从案外人孙井胜的安排，其工作报酬由案外人孙井胜从胡大贵支付的工程款中分配一部分。2014年9月9日7时40分左右，王永刚在卧龙泉公司卧龙泉生态园做油漆工作时，从脚手架上掉落摔伤，同日入住贾汪区人民医院，被诊断为脾破裂，头皮裂伤，T11-12、L2-3横突骨折。2014年12月4日王永刚以卧龙泉公司为用人单位向徐州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徐州市人社局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于同年12月15日向卧龙泉公司邮寄送达徐人社工案字〔2014〕第430号《认定工伤举证通知书》，同年12月22日卧龙泉公司向徐州市人社局提交举证材料，说明王永刚不是其员工。因王永刚与卧龙泉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需经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认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徐州市人社局于2015年1月15日中止工伤认定程序。贾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贾劳人仲案字[2015]第36号仲裁裁决，确认王永刚与卧龙泉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徐州市人社局于2015年5月4日恢复了该工伤认定程序，于2015年5月19日作出徐人社工认字〔2014〕第228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分别送达双方。卧龙泉公司对徐州市人社局作出前述认定工伤决定不服，于2015年6月29日向徐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徐州市政府于2015年7月8日受理，2015年9月6日延期30日，2015年9月28日经卧龙泉公司申请，中止行政复议程序，并于2015年9月28日向其委托代理人直接送达了《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2016年3月10日，徐州市政府恢复行政复议程序，并于2016年3月10日向其委托代理人直接送达了《恢复审理决定书》。2016年3月24日徐州市政府作出徐行复[2015]第1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徐州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于2016年3月29日直接送达卧龙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卧龙泉公司不服，于2016年4月20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徐州市人社局作出徐人社工认字〔2014〕第2286号认定工伤决定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第一，徐州市人社局具有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徐州市人社局作为徐州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的法定职权。第二，卧龙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王永刚的工伤保险责任。2014年9月9日7时40分左右，王永刚在卧龙泉公司处做油漆涂刷工作过程中，从脚手架上掉下摔伤，其受伤的时间、地点及原因均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属于工伤认定范畴。卧龙泉公司的一般经营项目不仅包括旅游观光服务，还包括园林工程设计、施工，原告作为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对其旅游景点内的建筑、设施进行油漆涂刷系维护、管理行为，是其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卧龙泉公司将该组成部分交由案外人孙井胜完成，符合承包经营的要件。在徐州市人社局提交的贾劳人仲案字[2015]第36号《仲裁裁决书》及法院调取的该仲裁裁决庭审笔录中，卧龙泉公司均对其将油漆涂刷工作承包给案外人孙井胜的事实不持异议，在诉讼过程中，卧龙泉公司虽主张其与孙井胜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承包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观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本案中，生效的仲裁裁决文书中确认案外人孙井胜承包原告处的油漆工程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江苏省人民政府令第29号）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人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卧龙泉公司将其涂刷景区内门窗、廊柱等油漆工作发包给自然人孙井胜，孙井胜雇佣王永刚共同完成油漆工作，王永刚在工作内容、工作时间等方面接受案外人孙井胜的安排，其工资报酬亦由孙井胜负责支付，据此，王永刚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事实亦经过生效的仲裁裁决予以确认。根据现有证据，案外人孙井胜系以自然人身份承包原告的油漆工作并雇佣王永刚共同完成工作，其并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而卧龙泉公司作为油漆工作的发包人，同时具备合法用人单位资格。故，徐州市人社局依据《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江苏省人民政府令第29号）第三十条之规定认定卧龙泉公司应当承担王永刚的工伤保险责任并无不妥。第三，徐州市人社局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徐州市人社局依据王永刚提供的证据材料，认定其于2014年9月9日在卧龙泉公司处做油漆工作时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予以认定为工伤。徐州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依法履行了受理、举证告知、中止工伤认定、作出工伤认定、送达等法定程序。故，徐州市人社局作出徐人社工认字〔2014〕第2286号认定工伤决定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徐州市政府作出徐行复[2015]第140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据此，徐州市政府具有依申请对被告徐州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徐州市政府依据卧龙泉公司的申请，根据卧龙泉公司及徐州市人社局提供的相关材料，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决定，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履行了立案、审核、决定、送达等程序，符合行政复议的程序规定。故，徐州市政府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综上，卧龙泉公司要求撤销徐州市人社局作出的徐人社工认字〔2014〕第228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徐州市政府作出的徐行复[2015]第1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徐州卧龙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徐州卧龙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卧龙泉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孙井胜之间是承包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孙井胜之间是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徐州市人社局依据《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其应当承担王永刚的工伤保险责任并无不妥，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贾汪劳动仲裁委作出裁决上诉人与王永刚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王永刚向徐州市人社局提交的情况说明及利害关系人孙井胜、案外人张宗元的证言均表述王永刚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徐州市人社局未要求上诉人继续举证也未再行调查，仅依据王永刚提供的材料就做出工伤认定程序违法，仲裁委的裁决书与王永刚提供的证据冲突，徐州市人社局不进行调查核实根本不能查清事实。复议机关维持其行政行为同样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证人未出庭且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仍将其作为定案依据同样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徐州市人社局、徐州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王永刚的答辩意见均同一审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本判决书不再累述。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2014年度孙井胜油漆门窗框梁柱工程量结算单据，证明上诉人与孙井胜是承揽关系。被上诉人徐州市人社局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徐州市政府认为，该证据在一审前已经存在，不能作为新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原审第三人认为，油漆工作属于上诉人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本院结合当事人的质证观点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一审审理前即已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理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二审经庭审质证认证，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庭审辩论中，各方当事人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徐州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及徐州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以及一审判决是否正确进行了辩论。上诉人卧龙泉公司认为，上诉人与孙井胜是承揽关系不是承包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4-7能够证明涉案工程是其他人承包的，2008年就已经基本完工，2014年承揽给案外人孙井胜是因为公司院内的门廊柱油漆脱落需要修复和重新涂刷。被上诉人徐州市人社局未经调查就认定是承包关系认定由上诉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第三人王永刚受伤应是雇员受伤，适用人损的标准进行赔偿。被上诉人徐州市人社局、徐州市政府的辩论意见同一审辩论意见。原审第三人认为，案外人孙井胜是自然人，没有用工资质，应该由上诉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根据被上诉人徐州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2014年9月9日7时40分许，原审第三人在卧龙泉公司卧龙泉生态园做油漆工作时，从脚手架上掉落摔伤的事实。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将其涂刷景区内门窗、廊柱等油漆工作发包给不具备用工资格的个人孙井胜，孙井胜雇用原审第三人共同完成油漆工作，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及《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人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规定，王永刚的工伤保险责任应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主张其与孙井胜之间是承揽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生效的仲裁裁决文书中亦确认案外人孙井胜承包上诉人处油漆工程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徐州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徐州市政府在接到复议申请后，履行了立案、审核、决定、送达等程序，该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州卧龙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刁国民审 判 员  赵 涛代理审判员  徐 冉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书 记 员  何柏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