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华刑初字461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萍。
辩护人霍律师。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吴萍于2007年2月起担任新都区就业服务管理局（以下简称就业局）局长，负责就业局的全面工作。被告人吴萍在2009年至2012年期间，多次利用自己主管就业局工作的便利，与副局长（已判决）对成都市新都区某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某学校）、成都市新都区某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某学校）、成都市某职业技能培训中心（以下简称某学校）在培训事宜上提供帮助，并共同收受上述学校贿赂款共计人民币360800元，具体如下：
（一）2009年，某学校为某运输公司培训初级工，该校与新都就业局培训中心签订联合培训协议，被告人吴萍与该局副局长李某某共谋后，要求某学校每培训一人，给予两人50元的好处费，该校校长刘某某表示同意。培训结束后，按照约定，刘某某从培训某运输公司员工所得的补贴款中拿出3.5万元交由李某某。后李某某将其中1.75万元的现金分给吴萍。
（二）2010年3月左右，某学校再次为某运输公司培训中级员工，被告人吴萍和李某某商量决定仍然按照一定标准收受某运输公司好处费，该校校长刘某某表示同意。事后，刘某某送给李某某5.2万元，李某某分给吴萍2.6万元。
（三）2011年，某学校与新都区就业局培训中心签订培训协议书，吴萍和李某某决定按照每培训一人收取100元的标准收取好处费，该校校长刘某某表示同意。事后，刘某某送给李某某73900元，李某某将36950元分给吴萍。
（四）2012年，某学校与新都区就业局培训中心签订领取失业金人员培训协议书，事后，为表示对吴萍和李某某在失地农民培训上对于某学校的帮助，某学校校长刘某某送给李某某和吴萍87900元，李某某将其中的43950元分给吴萍。
（五）2012年10月，成都市财政局、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联合发文，2012年度劳务品牌项目省级补助金为20万元。2012年10月左右，吴萍和李某某决定将该品牌培训项目交给某学校，由某学校和某制造职业技术学校共同完成，并约定分成比例为15：5，某学校后获得15万元。后某学校校长刘某某提出给李某某2万元，后经刘某某和吴萍商量后，最终给予3万元人民币，李某某将其中的1.5万元分给吴萍。
（六）2010年下半年及2011年年底，某学校作为新区都失地农民定点培训机构，为感谢吴萍和李某某对该校培训工作的帮助，该校校长郭某某分两次，共送给了李某某和吴萍2.2万元，李某某将其中的1.1万元分给吴萍。
（七）2012年春节前，李某某到吴萍办公室提出，今年某学校在新都培训市场赚了不少钱，应该向李某某和吴萍表示感谢，吴萍表示同意。之后，某学校校长蒋某送给李某某6万元，李某某后将其中的3万元分给吴萍。
案发后，被告人吴萍家属已代其退回165750元人民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萍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与他人共谋后，多次利用自己主管就业局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为相关培训学校提供帮助，为其谋取利益，共同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吴萍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受贿罪的罪名无异议，但对指控的部分事实及犯罪金额有异议。其中：
对于指控的第一、二笔事实不予认可，认为与某学校联合培训某运输公司初级、中级员工的事情其事前并不知道，李某某也没有给过其钱。对于指控的第三笔事实，认为其之前并未和李某某商量按照每培训一人收取100元的标准收取好处费。认可曾收取过李某某送的钱，但没有指控的那么多，具体金额记不清楚。对于指控的第四笔事实，认为新都区就业培训中心与某学校签订领取失业金人员培训协议书，并非系为获取某学校的好处费，而是因为前期与某学校有过合作，相对比较熟，且某学校本身实力较强。认可曾收取过李某某送的钱，但没有指控的那么多，具体金额记不清楚。
对于指控的第五笔事实予以认可。对于指控的第六笔事实，认为李某某只分给过其一次钱，金额大概3000元，没有指控的那么多，具体金额记不清楚。对于指控的第七笔事实，认为大概分了一万多元。没有指控的那么多，具体金额记不清楚。
辩护人霍律师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1、被告人吴萍不具备索贿情节。同案犯李某某未被认定为具有索贿情节，根据同案同判的原则，吴萍同样不应当认定为具有索贿情节。
2、被告人吴萍构成自首。吴萍在纪委调查时，并未抗拒和逃避，如实供述违法违纪事实，且自愿处于检察机关的控制之下，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
3、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受贿金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1）对第二笔事实，2010年3月左右，某学校与就业局联合培训某运输公司中级工受贿金额存疑。首先，回扣标准是100元／人，还是150元／人，吴萍的供述（100元／人）与李某某、刘某某的陈述（150元／人）不一致。其次，2010年《职业培训协议》、《账目材料说明》显示实际培训合格人数为561人，无论按照何种标准收取回扣，都不该为指控的5.2万元。第三，吴萍曾否认收取过该项目回扣，且事前并未与李某某共谋。（2）对第六笔事实，吴萍是否收受李某某转交的某学校郭某某两笔贿款，即2010年3000元、2011年8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缺乏谋利要件。其一，吴萍曾否认收受2011年某学校贿款8000元的事实。其二，李某某收受某学校郭某某的钱财时，事前、事中均未与吴萍共谋。其三，某学校系主动行贿，并无证据证明吴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某学校谋利。（3）对第七笔事实，起诉书指控某学校校长蒋某送6万元钱给李某某和吴萍，缺乏谋利要件。（4）吴萍的供述和辩解的真实性存疑。本案系李某某与吴萍单线联系，吴萍并未直接接触行贿人，吴萍是否收过李某某送的钱，收受金额，有无共谋，只有李某某和吴萍的口供，从证据来看，李某某所供述的受贿、分钱的细节与吴萍的口供无法一一对应，且吴萍在被纪委双规期间，曾遭受非人道待遇，进入侦查程序后，吴萍精神压力巨大，有作违心供述，一概认罪的客观情况。
4、被告人吴萍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吴萍系初犯、偶犯，在职期间曾多次受到嘉奖，一贯表现良好；积极退赃，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自2007年2月起，被告人吴萍担任新都区就业服务管理局（以下简称就业局）局长，负责就业局的全面工作。被告人吴萍在2009年至2012年期间，多次利用自己主管就业局工作的便利，与副局长（已判决）对成都市新都区某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某学校）、成都市新都区某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某学校）、成都市某职业技能培训中心（以下简称某学校）在培训事宜上提供帮助，并共同收受上述学校贿赂款共计约人民币3588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9年，某学校为某运输公司培训初级工，该校与新都就业局培训中心（简称培训中心）签订联合培训协议，被告人吴萍与该局副局长李某某共谋后，要求某学校每培训一人，给予两人50元的好处费，该校校长刘某某表示同意。培训结束后，按照约定，刘某某从培训某运输公司员工所得的补贴款中拿出3.5万元交由李某某。后李某某将其中1.75万元的现金分给吴萍。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证据略去）。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本案被告人吴萍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吴萍当庭否认第一、二笔事实，以及对其他四笔金额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吴萍第一次供述交代了七笔犯罪事实的详细经过，翻供时并未提出令人信服的理由，且吴萍的第一次供述与同案犯李某某的供述、证人刘某某、郭某某、蒋某的证言以及其他书证能够相互印证，应当采信第一次的供述。
（二）关于辩护人提出吴萍不具有索贿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从本案证据来看，在收受贿赂的过程中，吴萍、李某某与行贿人之间虽客观上有讨价还价的过程，但大体上是按照双方事前协商的方案进行调整收取回扣，并无证据反映吴萍有故意刁难、强索硬要等勒索行为，故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三）关于辩护人提出吴萍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萍系被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工作人员从成都市纪律检查委员带回调查，并非主动投案，且被告人吴萍当庭翻供，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某学校与就业局联合培训某运输公司中级工受贿金额存疑的问题。尽管吴萍供述的回扣标准与李某某、刘某某交代的不一致，且按照当年实际培训合格人数计算金额不应当为5.2万元，但是李某某供述最后并未严格按照标准执行。同时，李某某的供述、刘某某的证言与吴萍的第一次供述在金额上虽略有差距，但可以印证受贿金额在5万元左右的事实。
（五）关于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吴萍是否收受李某某转交的某学校郭某某两笔贿款，即2010年3000元、2011年8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缺乏谋利要件的问题。经查，李某某的供述、郭某某的证言以及吴萍的第一次供述均能证实，李某某于2010年下半年、2011年年底分别收取郭某某6000元和16000元的事实，且均提到送钱是为了感谢吴萍、李某某对其培训工作的支持。
（六）关于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某学校校长蒋某送6万元钱给李某某和吴萍，缺乏谋利要件的问题。经查，李某某的供述、蒋某的证言以及吴萍的第一次供述均能证实，李某某于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收取蒋某60000元的事实，且均提到送钱是为了感谢吴萍、李某某对其培训工作的支持。
（七）关于辩护人提出吴萍的供述和辩解的真实性存疑的问题。认为从证据上看，能直接证明吴萍受贿的只有李某某的供述，且李某某的供述与吴萍的供述不能一一印证。同时，认为吴萍在被纪委双规期间，曾遭受非人道待遇，导致其作违心供述。本院认为，从本案证据来看，本案除了吴萍和李某某的供述外，还有证人刘某某、郭某某、蒋某的证言以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虽然吴萍的供述与李某某的供述在细节上有一定出入，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吴萍受贿的主要犯罪事实。至于吴萍在被纪委双规期间，是否遭受非人道待遇导致其作违心供述。经查，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吴萍遭受刑讯逼供，故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八）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萍系初犯、偶犯，在职期间曾多次受到嘉奖，一贯表现良好；积极退赃，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萍无犯罪前科，系初犯。案发后，其家属代其退赃。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吴萍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担任成都市新都区就业服务管理局局长期间，与他人共谋，利用其主管就业局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共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吴萍所犯罪行成立，定罪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萍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30000元。
二、扣押在案的赃款16575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焱彬
人民审判员 尹汉昌
人民审判员 顾理宏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长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罪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