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抚刑一终字第54号
原公诉机关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邵某，喊名“老妈子”，女，1947年2月3日出生于江西省进贤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2013年4月27日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被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邵某犯拐卖妇女罪一案，于2014年7月12日作出（2014）临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邵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审查上诉人邵某的上诉理由并依法讯问上诉人邵某，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3月22日上午10时许，熊明华（已判刑）在抚州市赣东大桥附近见被害人丁莉某一人，遂将丁某乙拐骗至进贤县长山乡佰源村委会桥头村朱某甲家中，意图将丁某乙贩卖给朱某甲的儿子做老婆，因丁某乙不同意而未果。熊明华和朱某甲从丁某乙处得知丁某乙的妹妹丁某甲的电话后，先后打电话叫丁某甲去朱某甲家接丁某乙，丁某甲答应第二天去接，熊明华承诺将丁某乙送往进贤县公安局长山派出所。
当晚，熊明华将丁某乙带至进贤县城。之后，熊明华伙同被告人邵某及马桃香、陈桂花（均另案处理）等人将丁某乙以人民币12000元的价格贩卖给进贤县温圳镇某村民，熊明华分得赃款6000元后，从中分给马桃香1500元。邵某、陈桂花等人共分得赃款6000元。
2013年3月底，温圳买家以丁某乙是精神病人为由将丁某乙退还给陈桂花、邵某，并要求退回12000元。为筹措款项，陈桂花、邵某联系陈秀英（已判刑）寻找买主。陈秀英居间介绍并联系“根凤”（另案处理），于2013年清明节前后的一天，伙同“根凤”、“水根”、“小兰”（均另案处理）赶至进贤县城与陈桂花、邵某交易，“根凤”以4000元的价格将丁某乙收买。
陈桂花、邵某得知熊明华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即联系陈秀英欲找回丁某乙。2013年4月25日晚，陈桂花、邵某及陈秀英与“根凤”、“水根”等人见面，“根凤”要求陈桂花、邵某支付数万元费用，双方未达成协议，邵某遂拨打110报警，“根凤”、“水根”等人逃离现场。公安机关出警后将陈秀英及陈桂花、邵某带走调查。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证人丁某甲、朱某甲、袁某的证言，证人朱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同案人陈桂花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同案犯陈秀英的供述，同案犯熊明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丁某乙的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及精神病证明书，情况说明，关于建议对在押人员邵某立即变更强制措施的函，病危通知书与体检表，抓获经过，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3）临刑初字第261号刑事判决书，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抚刑一终字第65号刑事判决书，常住人口信息，被告人邵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邵某以出卖为目的，伙同他人拐骗妇女一名并贩卖，共得款12000元，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被告人邵某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大，系主犯。被告人邵某有认罪、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邵某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
上诉人邵某上诉提出，拐卖丁某乙是同案犯熊明华一人起意并实施的，上诉人只是在接到陈桂花电话后居间介绍起辅助或次要作用，系从犯；上诉人犯罪情节较轻，12000元赃款只分得600元，还赔偿了买方2000元；上诉人有认罪悔罪表现，且主动打电话报警，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解救被害人丁某乙，原判量刑畸重；上诉人年老多病，生活难以自理，具备适用非监禁刑条件。请求二审依法从轻减轻处罚。
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上诉人邵某亦不持异议，且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的来源为丁某乙的妹妹丁某甲报案。
2、证人丁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22日上午7时许，她姐姐丁某乙从家中离开，后就没有回家。次日下午2时许，一名自称熊明华的男子用号码为079185606292的固定电话给她打电话，熊明华说把丁某乙带到了进贤县长山乡，想把丁某乙介绍给熊明华的姓朱的亲戚做老婆。她要求熊明华把丁某乙送回来，熊明华当时同意了。当晚7时许，姓朱的人用这个号码打她电话，叫她去把丁某乙接回来，但是熊明华在电话里叫她不要去接，说自己会把丁某乙送到进贤县长山乡派出所去。第二天，她和丈夫、舅舅赶到长山乡派出所，所长说没有人送一个女人过来。他们打电话找到朱某乙，朱某乙带他们找到朱某乙的父亲。了解到熊明华想把丁某乙嫁给朱某乙的弟弟，由朱家拿4800元钱给熊明华，后没有谈成。由于联系不到丁某乙和熊明华，她就报案了。丁某乙2006年开始就有精神病，脑子一直不好。
3、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23日中午11时许，熊明华带了一个女人到他家，说想让这个女人给他儿子做老婆。熊明华说这个女人是熊明华干娘亲戚的女儿，他说儿子不在家，要等他儿子回来看了同意之后才可以。他问这个女人有几个兄弟姐妹等等，后来问到这个女人妹妹的电话，他就打电话给这个女人的妹妹，问什么时候来接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的妹妹说当天晚上或第二天早上来，后来，对方同意熊明华将这个女人带到长山派出所，熊明华就将这个女人带走了。
熊明华向他索要4800元介绍费，这个女人跟他儿子见面后摇手表示不同意，他就没有付钱给熊明华。
4、证人朱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3月23日，她上班时接到父亲朱某甲的电话，叫她回家一趟。当晚，她到父亲家里，看见熊明华带一陌生女孩（丁某乙）在她父亲家，她知道熊明华是来给她弟弟朱英祥说媒的，就问熊明华，熊明华说丁某乙是从抚州带来的，她问丁某乙家里电话，丁某乙报了一个号码，熊明华用她家的电话打通了这个号码，她抢过电话叫对方过来接丁某乙回去，对方说太晚来不了，她说她家不敢收留，熊明华说会带丁某乙去派出所。熊明华和丁某乙吃过晚饭就离开了。丁某乙看起来有精神病。
5、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27日下午，他陪村干部把他丈母娘陈秀英拐卖的女孩送到瑶湖派出所。
6、同案人陈桂花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清明节前的一天中午12时许，马桃香打她电话，说有一个女孩子要找老公，是“小熊”带来的。当天下午她到见女孩，马桃香和“小熊”（熊明华）带了一个女孩子（丁某乙）等她。马桃香说丁某乙没有身份证和户口，她问了丁某乙几句话就觉得丁某乙有精神病。第二天上午，她打电话叫邵某过来看，并介绍邵某认识了熊明华。第三天上午，邵某带温圳的两个媒婆和男方五六个人过来，在进贤县城一家饭店见面，谈好后，男方拿了12000元钱给熊明华，熊明华拿了6000元，其中给了马桃香1500元，另外6000元给了邵某，邵某给了她600元。过了十几天，邵某打她电话，说男方发现丁某乙有精神病，把人退回来，要她们退礼金。温圳两个媒婆把丁某乙送到邵某家，因为找不到熊明华，马桃香也躲了，她就叫邵某联系南昌的媒婆陈秀英。邵某对陈秀英说有一个女孩要嫁人，但是没有手续（指户口簿、身份证），并说要6000元钱。当晚8时许，陈秀英带了两个女的一个男的开车过来，陈秀英问丁某乙，丁某乙不做声，陈秀英就跟她们讨价还价，最后谈到4000元钱。陈秀英给了3900元钱，凑足了12000元钱，温圳媒婆就带着钱回去了，陈秀英带着丁某乙走了。后来，她听说熊明华被抚州的公安机关抓了，就要陈秀英把丁某乙找回来。4月25日晚，她和邵某在南昌市瑶湖旁边找到陈秀英一伙人，一个40岁左右的女瘸子要她们拿10万元钱才能把丁某乙交出来，她们就打110报警，这伙人就跑了。后来瑶湖派出所发现她是逃犯，就把她和邵某、陈秀英一起移交给进贤县公安局。
7、同案犯熊明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3月下旬的一天上午，他在抚州市赣东大桥上，一名脏兮兮的女子（丁某乙）叫他哥哥，要他带去吃饭。吃过炒粉后，他看丁某乙可怜，就把丁某乙带到进贤县长山乡朱某甲家，想给朱某甲的儿子做老婆，他从中挣点介绍费。朱某甲不放心，追问丁某乙，丁某乙说话不正常，他和朱某甲都认为丁某乙精神有问题。他问丁某乙家里人的电话，丁某乙说了自己妹妹的号码，他给丁某乙的妹妹打了电话，说他把丁某乙带到了进贤县长山乡一个朋友家，朱某甲叫丁某乙的妹妹过来接丁某乙回去，丁某乙的妹妹答应当天晚上过来接。晚饭后，他又打电话，丁某乙的妹妹叫他将丁某乙带到长山派出所去，说第二天去派出所接。因为丁某乙不想回家，他把丁某乙带到进贤县城一旅馆住下。
第二天中午，他带着丁某乙到他干娘马桃香家，说丁某乙有点精神病，没有户口，叫马桃香问问有没有人要。马桃香打电话给一个叫陈桂花的女人，陈桂花过来了解情况。当晚8时许，陈桂花带着一个老太婆（邵某）过来，说已经联系好了，对方是进贤县温圳人，第二天来接丁某乙，给12000元钱。
第三天上午，陈桂花和邵某带着三男二女乘一辆面包车过来，后来知道其中一男一女是媒人，还有两母子和一名亲戚。陈桂花和邵某站在餐馆门口指着丁某乙，对方很满意。对方数了12000元钱交给邵某，将丁某乙带上面包车开走了。邵某将2000元钱放进自己的口袋，给了他6000元，陈桂花叫他给马桃香1500元。当天上午他就回到了抚州。
8、同案犯陈秀英的供述证实，2013年清明节左右的一天上午，邵某打她电话，说有一个女孩子要找对象，没有户口和身份证，要6000元钱。当晚8时许，她带着媒人“根凤”、“根凤”的情夫“水根”和根凤的朋友“小兰”乘一辆白色昌河牌面包车从南昌赶到进贤。她们跟邵某、陈桂花、一个老太婆及一个女孩子见了面，看见这个女孩子长得蛮好，“根凤”问了这个女孩子几句话，发现这个女孩子有精神病，“根凤”对邵某说6000元钱太多了，最后双方同意4000元，付完钱她们带着这个女孩子就回“根凤”家去了。4月25日下午，邵某和陈桂花来她家，说抚州公安要找这个女孩子，她打电话联系“根凤”。晚上7时许，她和邵某、陈桂花到南昌市瑶湖边与“根凤”、“水根”和另一名男子见了面，“根凤”要邵某和陈桂花付4万元，双方一直在争执，邵某就拨打了110报警，“根凤”三个人骑着三轮车跑了。公安干警把她和邵某、陈桂花带回了瑶湖派出所，发现陈桂花是逃犯，又把她们三人移交给进贤县公安局。她没得介绍费，要等女孩找到人家，她才能找“根凤”要介绍费。
9、南昌市公安局高新分局瑶湖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4月27日，陈秀英的女婿袁某找到丁某乙并送到该所，该所于同日将丁某乙移交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
10、南昌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4月25日晚10时12分许接110指令，氨厂旁荷塘报警人称求助。民警到现场发现三名妇女在师范大学二桥因为钱的事情发生争执，将三人带回公安机关询问情况，在核实三人身份信息时，发现其中一名妇女陈桂花因涉嫌诈骗罪，2011年被进贤县公安局列为网上逃犯，民警立刻控制三人并及时对她们进行询问，陈桂花、邵某交代了伙同陈秀英等人拐卖一名抚州女孩的事实。
11、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3）临刑初字第261号刑事判决书、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抚刑一终字第6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熊明华因犯拐卖妇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元；同案犯陈秀英因犯拐卖妇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
12、常住人口信息证实，上诉人邵某出生于1947年2月3日，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且在本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
13、上诉人邵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3月的一天下午，她接到陈桂花的电话，说老马（马桃香）那里有个女的要嫁人，并说没有户口和身份证。她和陈桂花等人见面时看见一个女孩，就是说要嫁人的那个，还有一个男的，说是姓熊，她问了一下女孩情况，女孩不做声，一看就像个神经病。陈桂花说这女孩是抚州云山的，姓熊的是女孩的亲戚。回到家，她打电话给温圳叫“秋花”的媒婆，说有个女孩，但是没有户口、身份证。第二天“秋花”和另一个叫“齐英”的媒婆就带男方到了进贤县，在进贤一家饭店见面，她和陈桂花发生口角，只听到男方对姓熊的说如果没有户口，价钱就要少一点，姓熊的就说，如果有户口，价钱就不会这么便宜，最后男方拿出12000块钱，姓熊的从中拿了6000块钱，另外6000块钱她和陈桂花、“秋花”、“齐英”每人1250元，马桃香带来的一男一女每人500块。过了几天，“秋花”打她电话说那个女孩是个神经病，男方要把女孩退回来，要她们将礼金退回去。不久，“秋花”和“齐英”将那女孩送到她家里，由于马桃香拒绝退钱，又找不到姓熊的，她联系到陈秀英，陈秀英问要多少钱，她说要6000。当晚，陈秀英四五个人坐车过来看这个女孩，见面后讨价还价，最后说好4000块钱，陈秀英说“秋花”欠陈秀英100块钱，就给了“秋花”3900块钱，“秋花”拿了钱就回了温圳，陈秀英等人就带女孩子走了。后来听说姓熊的被抚州公安抓起来了，她们吓到了，想把那女孩找回来，她打电话给陈秀英。4月25日，她和陈桂花到南昌市找到陈秀英和女瘸子，对方说要10万、8万才交人，她就打110报警，女瘸子那伙人逃走了，只剩下她和陈桂花、陈秀英。派出所审查后，她们被移送到进贤县公安局。
以上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邵某以出卖为目的，伙同他人拐骗妇女一名并贩卖，得款12000元，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
对于上诉人邵某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虽然是熊明华引起，但上诉人邵某在接到陈桂花电话后即参与共同犯罪，其称拐卖丁某乙是熊明华一人起意并实施的与事实不符；上诉人邵某在将丁某乙贩卖给温圳人的犯罪过程中居间介绍，起辅助作用，但在温圳人将丁某乙送回后，不是主动联系丁某乙的亲属或将丁某乙送公安机关处理，而是积极联系陈秀英，伙同陈桂花再次将丁某乙贩卖给他人，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上诉人邵某称其只分得赃款600元，还赔偿了买方2000元，无相关证据证实，且与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符；上诉人邵某称其年老多病，生活难以自理，不能成为其要求从轻处罚的理由。
上诉人邵某在得知公安机关抓获熊明华后，想把丁某乙找回来并联系陈秀英，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原判已予以认定并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邵某主动打110电话报警，虽未表明自己是作案人，但没有逃离现场，在公安机关询问时即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罪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在庭审中也作了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原审法院委托社会调查，进贤县社区矫正监管中心认为可以对上诉人邵某实施社区矫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4）临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邵某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英
审判员 林学文
审判员 孙卫民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俊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