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爱芳，女，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业华，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梓荣，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要市金利镇康达晖锌合金厂，经营场所广东省高要市。
经营者：何永基，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斐，广东君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永忠，男，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丰驾鑫五金压铸厂，经营场所广州市花都区。
经营者：梁永忠。
上诉人彭爱芳因与被上诉人高要市金利镇康达晖锌合金厂（以下简称康达晖锌合金厂）、梁永忠、广州市花都区狮岭丰驾鑫五金压铸厂（以下简称丰驾鑫压铸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罗民二初第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爱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彭爱芳不须承担偿还责任；2.判令康达晖锌合金厂、梁永忠、丰驾鑫压铸厂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错误认定丰驾鑫压铸厂与康达晖锌合金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
（一）丰驾鑫压铸厂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依法不应承担任何清偿责任。彭爱芳在一审程序当中已经提出梁永忠名下坐拥多家厂企，其中便有四会市丰亿鑫熔铸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区丰亿鑫五金加工厂、丰驾鑫压铸厂等。本案中康达晖锌合金厂提交的确认书和一系列的送货单均存在十分严重的瑕疵，不能确定本案买卖交易是建立在康达晖锌合金厂和丰驾鑫压铸厂之间。首先在确认书上并没有丰驾鑫压铸厂的公章，该对账行为根本不是单位行为，而应该是梁永忠一人的行为。其次在所有的送货单上收货人栏目上均没有彭爱芳或者丰驾鑫压铸厂的签字盖章，没有任何事实或者证据证明与康达晖锌合金厂订立买卖关系的是丰驾鑫压铸厂。另一方面，所有的送货单不仅没有丰驾鑫压铸厂的单位盖章，而且在购货单位栏上载述的还是“广州市花都区丰亿鑫五金熔压厂”，“丰亿鑫”与“丰驾鑫”明显是两个不同的主体，不可混为一谈，与康达晖锌合金厂订立买卖合同并购买及收取货物的单位是“广州市花都区丰亿鑫五金熔压厂”，丰驾鑫压铸厂因不是合同当事人所以并没有任何偿还货款的义务。送货单上载述的内容虽然十分简单，可能不一定可以具体明确指向哪一单位，但是只要查询全国商事主体信息便能了解到梁永忠名下使用“丰亿鑫”字号的企业只有四会市丰亿鑫熔铸有限公司或者广州市花都区丰亿鑫五金加工厂，而其中四会市丰亿鑫熔铸有限公司与康达晖锌合金厂同属一个辖区内，考虑到送货、销货运输就近方便及运输成本问题，明显是四会市丰亿鑫熔铸有限公司相较其他任何单位更有可能是康达晖锌合金厂的交易相对人，而绝非丰驾鑫压铸厂。即便四会市丰亿鑫熔铸有限公司不是康达晖锌合金厂的交易相对方也应该是广州市花都区丰亿鑫五金加工厂才合情合理。本案因为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为了实现民法通则确立的公平正义原则，在认定买卖合同当事人的时候，应该遵照客观事实而确定，而不是简单地依据梁永忠及康达晖锌合金厂的意见而确定。事实上，如果遵照既定的客观事实，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绝对不可能是丰驾鑫压铸厂，从而并非案涉买卖合同当事人的彭爱芳也根本无须承担任何清偿责任或者连带清偿责任。
（二）按照合同法关于“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即便广州市花都区丰亿鑫五金熔压厂的确是案涉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案涉买卖合同当事人也仅限于康达晖锌合金厂与广州市花都区丰亿鑫五金熔压厂，彭爱芳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不应该承担责任，不应该被列为本案一审被告。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或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关系的相对性是合同关系不同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的一个重要特点，是合同规则和制度赖以建立的基础和前提，也是合同立法和司法所必须依据的一项重要规则。合同相对性就是指“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合同债权也主要受合同法的保护。具体到本案，假定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康达晖锌合金厂与广州市花都区丰亿鑫五金熔压厂，彭爱芳既非买方也非卖方，彭爱芳没有享受到任何合同权利，即彭爱芳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合同当事人，那么基于合同的清偿责任或违约责任就不应该由彭爱芳承担，也不应该被列为本案的被告。
（三）康达晖锌合金厂、梁永忠、丰驾鑫压铸厂有合谋侵害彭爱芳合法权益的重大嫌疑，但一审法院却没有正视并调查核实该问题。在本案中根本没有能直接显示出丰驾鑫压铸厂与康达晖锌合金厂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此乃第一个疑点；康达晖锌合金厂诉称丰驾鑫压铸厂在2013年到2014年多次向其购货拖欠巨额货款，如果丰驾鑫压铸厂一直拖欠货款，那康达晖锌合金厂为什么还一直向其送货，此为疑点二；康达晖锌合金厂提交的最后一份送货单时间为2014年3月19日，之后便再无向丰驾鑫压铸厂送货，该时间刚好早于彭爱芳与梁永忠离婚时间2014年4月28日约一个月，证据明显有针对彭爱芳的嫌疑，而且自彭爱芳与梁永忠离婚后，康达晖锌合金厂便刚好再无向丰驾鑫压铸厂送货，此乃疑点三；形成时间在先的所有送货单均约定收货单位为广州市花都区丰亿鑫五金熔压厂，而形成时间在后的、梁永忠单方作出的确认书却突然毫无理由的自认收货购货的单位不是广州市花都区丰亿鑫五金熔压厂，而应该是丰驾鑫压铸厂，梁永忠该行为毫无逻辑和道理，这是疑点四；计算所有送货单确认的金额得出康达晖锌合金厂售出货物货值远高于确认书确定的991943元，可见若相关交易真实，那丰驾鑫压铸厂应该是偿还过部分货款，但无论康达晖锌合金厂还是梁永忠或者丰驾鑫压铸厂均无法说明该情况或者举证证明该情况，有意导致相关事实无法查清，增加法庭调查的难度，此乃疑点五；康达晖锌合金厂自2013年开始向丰驾鑫压铸厂送货，自2014年3月19日后便无送货，既然主张丰驾鑫压铸厂拖欠巨额货款，为什么康达晖锌合金厂却一直不主张债权，直到近一年半后的2015年7月23日才由梁永忠个人突然对债务进行自认，该行为十分不符合常理，此乃疑点六。上诉诸多疑点，康达晖锌合金厂、丰驾鑫压铸厂和梁永忠根本无法解释清楚，一审法院也没有进行调查核实。彭爱芳认为，上述诸多疑点孤立开则难以解释清楚，但只要细想一个逻辑关系，即作为个体工商户的丰驾鑫压铸厂只要被认定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康达晖锌合金厂、梁永忠和丰驾鑫压铸厂便能利用丰驾鑫压铸厂个体工商户的身份，达到要求彭爱芳与实际经营者梁永忠一并承担清偿责任这一目的，上述所有疑点原本难以解释的问题便能全部解释清楚。梁永忠不断主张自己近一年多来生意失败，已经倒闭多家公司企业，对外欠债数额巨大。康达晖锌合金厂既然与梁永忠经营的公司有生意往来，也不可能对梁永忠的经济情况不清楚，当然其也能预见若按照客观事实起诉梁永忠经营的相关公司，因为公司大多是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可以独自承担民事责任，康达晖锌合金厂即便获得胜诉也难以充分实现债权。在这种情况之下，康达晖锌合金厂起诉丰驾鑫压铸厂是其最理想的选择，因为该厂是个体工商户性质，可以一并要求个体户经营者婚姻存续期间的配偶承担责任，这一结果对于康达晖锌合金厂而言能扩大其债权实现的可能性，对于梁永忠而言，能减轻自己的偿还责任。在这个层面上，康达晖锌合金厂与梁永忠的具有高度的利益一致性，绝对有充分的理由合谋歪曲事实，捏造丰驾鑫压铸厂与康达晖锌合金厂交易的事实。无论是送货单或者确认书均不能直接确定买卖合同双方，一审法院认定丰驾鑫压铸厂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全凭梁永忠和康达晖锌合金厂的一面之词，根本没有客观事实的基础。一审法院认为梁永忠作为丰驾鑫压铸厂的经营者，其个人意志即为单位意志，其确认了丰驾鑫压铸厂与康达晖锌合金厂的买卖合同关系，彭爱芳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予采信彭爱芳的意见，直接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丰驾鑫压铸厂与康达晖锌合金厂，完全没有调查收货单上为何载述的购货单位及购货单位代表不是丰驾鑫压铸厂的缘由，导致本案的事实根本没有调查清楚。彭爱芳认为，从送货单的内容及抬头可以得知，相关送货单版本是由康达晖锌合金厂制作提供，购货单位一栏“广州市花都区丰亿鑫五金熔压厂”与制单人一栏“陆妹勤”字迹一样，可见对于购货单位是广州市花都区丰亿鑫五金熔压厂这一事实，康达晖锌合金厂的人员是认可的；而另一方面，在乙方收货代表一栏上是用不一样的字迹描写的“丰亿鑫许荣盛”，可知购货方的人员对于收货单位是广州市花都区丰亿鑫五金熔压厂也是认可的，而且根据所有送货单里有一半的单据是这样情形来看，造成这种瑕疵的绝对不是笔误所致。设想，购货方的收货代表其实只需要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便可以，为什么需要多此一举标注上“丰亿鑫”呢？不妨推测一下原因就是梁永忠名下具有多家厂企（单单在商事主体网查询到的便有丰驾鑫压铸厂、四会市丰亿鑫熔铸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区丰亿鑫五金加工厂、佛山市丰亿鑫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区狮岭丰驾鑫机械配件商行），相关的厂企均是以“丰驾鑫”和“丰亿鑫”为字号，如果不在相关交易单据上注明“丰驾鑫”或“丰亿鑫”，对于买方或者卖方都会容易造成混淆，所以这么容易混淆的事情，作为交易双方肯定是十分谨慎的，假设相关送货单是客观真实的，那么在交易当时便产生的送货单所反映的情况相较于对方在最后一次交易后时隔近两年的现在所说的片面之词更加能反映出客观事实。本案不同于一般的买卖合同纠纷，首先梁永忠经营有不同工商注册性质的公司企业，其中便有丰驾鑫压铸厂这一个体工商户，其次梁永忠与彭爱芳离婚前已经分居多年，彭爱芳对于梁永忠经营的情况不清楚也没办干预，当然也享受不了收益。上述两点为梁永忠捏造丰驾鑫压铸厂与康达晖锌合金厂的交易事实提供客观便利。另外由于彭爱芳与梁永忠离婚后近年来梁永忠经营不善，致使其欠债累累，彭爱芳与梁永忠签订有离婚协议，梁永忠虽然只按协议支付过一次抚养费便再无支付，但彭爱芳也没有按照协议要求其按约定支付抚养费，梁永忠为了谋求金钱利益，起诉要求变更两名未成年子女的抚养关系并要求彭爱芳支付抚养费，该案因为三名子女均不愿意与梁永忠生活而判决梁永忠败诉，致使彭爱芳与梁永忠关系恶劣，这也是为梁永忠捏造丰驾鑫压铸厂与康达晖锌合金厂交易事实的诱因之一。
二、一审人民法院不采信彭爱芳提出的与梁永忠长期分居并离婚事实，并指出即便彭爱芳的确与梁永忠长期分居也不影响彭爱芳须要承担清偿义务责任，这是毫无道理的。
（一）彭爱芳早在2008年便与梁永忠开始长期分居，彭爱芳独自抚养子女，独自工作生活，没有享受过梁永忠经营相关厂企所带来的丝毫收益，依法不应承担任何偿还义务。彭爱芳提交了社会保险记录等一系列的证据证明自己早在2008年开始与梁永忠分居，并在2009年初开始长期在广州番禺打工，没有与居住在广州花都的梁永忠一起居住生活，也不清楚梁永忠在花都经营生意的情况，更加没有可能获得其经营收入或者收益。康达晖锌合金厂认为社会挂靠购买社保现象普遍，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彭爱芳与梁永忠分居事实，彭爱芳认为，梁永忠经营有如此多的企业、单位，彭爱芳当时作为其妻子，若存在挂靠购买社保的需要，根本无须另外寻觅到远在番禺的公司以挂靠社保，康达晖锌合金厂的意见毫不符合实际。而且丰驾鑫压铸厂是梁永忠在夫妻分居之后，用个人财产在2012年3月29日开办的，彭爱芳根本干预不到梁永忠的行为，彭爱芳未享受梁永忠经营所带来收益，鉴于夫妻分居的事实梁永忠也不可能愿意将丰驾鑫压铸厂的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另一层面，梁永忠与彭爱芳于2014年4月28日正式协议离婚，对于财产的分割、债务分配早已作出合理约定，虽然双方在2014年才办妥手续，正因为两人早在2008年已经分居，而且事实上所有企业也的确均是由梁永忠一人经营，所以在2014年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里也是约定了所有经营实体均是归梁永忠经营，彭爱芳并无争取过任一经营实体的经营权，侧面印证了梁永忠自己掌握了所有厂企的事实，2014年的离婚协议也不过是确认由2008年一直持续至今的客观事实。根据权利义务相适应原则，彭爱芳既没有享受到相应的权利，同样也不应该承担相应的义务，否则有违民事法律关于公平正义的原则。
（二）梁永忠与彭爱芳在2014年正式办妥手续离婚后，已经与梁永忠毫无瓜葛，梁永忠无权代替彭爱芳承认任何事实，其个人承认行为的效力也不能溯及彭爱芳。彭爱芳与梁永忠于2014年4月28日正式办妥离婚登记手续，对于财产的分割、债务分配，子女的抚养问题一早已作出合理约定，彭爱芳与梁永忠二人之间已经丧失了夫妻的人身依附性，梁永忠根本无权代替彭爱芳承认任何债务。梁永忠在2015年7月23日离婚后单方以丰驾鑫压铸厂名义出具《确认书》（而且该《确认书》也没有相关单位公章的加盖，不应认定为单位行为）单方确认债务，不能将效力溯及到彭爱芳。另外，按照我国的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的规定，不应该将婚姻存续期夫妻一方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与以个人财产承担清偿债务的性质混为一谈。按照民法通则，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拖欠债务的，应以个人财产承担。但相关债务的举债人仍然是个体户本身，只是责任主体为个体户的相关个人经营者，也即梁永忠。就本案而言，并不是梁永忠以个人名义对外举债，而是其作为个体经营者及实际经营者需对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承担清偿义务。丰驾鑫压铸厂的经营者为梁永忠个人，按照工商登记信息丰驾鑫压铸厂属于个人经营，并非家庭经营，应该以梁永忠个人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丰驾鑫压铸厂由梁永忠个人登记成立于2012年3月29日，成立后一直由梁永忠个人管理经营，相关收入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彭爱芳有参与经营该厂，不应认定该厂的实际经营人为家庭。退一步说，梁永忠与彭爱芳早在2008年便已经分居，彭爱芳一直在广州市番禺区打工，根本没有与梁永忠生活，梁永忠根本无将相关企业收益用于夫妻生活，甚至连其亲生骨肉都不愿意支付抚养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他字第10号的答复意见，彭爱芳已经充分举证证明梁永忠并非因家庭生活所需产生本案债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意见，本案债务不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彭爱芳无须承担任何清偿责任。
三、鉴于本案疑点较多，证据瑕疵较大，康达晖锌合金厂、梁永忠和丰驾鑫压铸厂的陈述并不可信，一审法院简单询问本案当事人便断案，实在有武断之嫌。
康达晖锌合金厂一审期间提交的送货单均存在收货人与丰驾鑫压铸厂不一致的情形之下，对比形成时间在后的《确认书》及有利益关系干预的三被上诉人的陈述和形成时间更早的送货单等证据，明显是形成时间更早的送货单等证据更能反映当时买卖交易的客观情形，其证明力度也是最大的。但一审法院竟然毫无道理的直接采纳三被上诉人的意见，认定丰驾鑫压铸厂便是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从而判决彭爱芳需要承担清偿债务责任。
康达晖锌合金厂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彭爱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彭爱芳的上诉请求。
梁永忠、丰驾鑫厂压铸厂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康达晖锌合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驾鑫压铸厂向康达晖锌合金厂清偿货款991943元；2.判令丰驾鑫压铸厂向康达晖锌合金厂支付上述货款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梁永忠、彭爱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丰驾鑫压铸厂、梁永忠、彭爱芳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当事人在一审期间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康达晖锌合金厂提交的证据《确认书》、《送货单》。彭爱芳对此不予确认，认为送货单显示的收货单位是“广州市花都区丰亿鑫五金熔铸厂”，丰驾鑫压铸厂的主体不适格，与康达晖锌合金厂发生交易的并非丰驾鑫压铸厂；而《确认书》上只有梁永忠的签名，没有丰驾鑫压铸厂的盖章，不能代表单位的意志。根据工商登记资料，丰驾鑫压铸厂是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梁永忠。个体工商户不具有法律上的独立人格，其对外的任何意思表示应以经营者的意志为准。因此，梁永忠作为丰驾鑫压铸厂的经营者，其确认了与康达晖锌合金厂的买卖合同关系，并确认尚欠康达晖锌合金厂货款991943元，彭爱芳没有提供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确认书》、《送货单》予以认定，并确认丰驾鑫压铸厂与康达晖锌合金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拖欠康达晖锌合金厂货款991943元的事实。2.彭爱芳提交民事裁定书复印件、《社保缴费明细》、《任职证明》以证明其与梁永忠于2008年因感情问题起诉离婚，之后双方一直独立居住、工作的事实。康达晖锌合金厂对此均不予确认。民事裁定书为一审法院作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裁定书是对撤诉作出处理，仅能反映梁永忠与彭爱芳曾诉讼离婚，不能证明自2008年后梁永忠与彭爱芳长期分居的事实；《社保缴费明细》、《任职证明》反映的是彭爱芳的工作情况，其工作地点位于广州番禺，丰驾鑫压铸厂的经营地址为广州市花都区。因此，该两份证据即便合法、属实，亦与分居与否没有必然联系，故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梁永忠在庭审中陈述彭爱芳并非在外工作，而是与其共同经营丰驾鑫压铸厂至离婚时为止。因此，一审法院对彭爱芳主张的分居事实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丰驾鑫压铸厂欠康达晖锌合金厂货款991943元未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未明确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康达晖锌合金厂可随时主张，因此，丰驾鑫压铸厂应支付货款991943元予康达晖锌合金厂。康达晖锌合金厂主张丰驾鑫压铸厂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丰驾鑫压铸厂为个体工商户，梁永忠作为其经营者，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全部还款责任。
本案合同债务发生于2013年至2014年之间，即存续于梁永忠与彭爱芳的婚姻关系期间，且梁永忠确认其与彭爱芳共同经营丰驾鑫压铸厂。彭爱芳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的应认定为梁永忠个人债务的情形，因此，本案债务应认定为梁永忠与彭爱芳的夫妻共同债务，彭爱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丰驾鑫压铸厂、梁永忠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991943元及以该款本金自2015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康达晖锌合金厂；二、彭爱芳对上述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若丰驾鑫压铸厂、梁永忠、彭爱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其相应的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59.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费用合计11859.72元，由丰驾鑫压铸厂、梁永忠、彭爱芳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丰驾鑫压铸厂是否本案的适格被告，彭爱芳是否应就案涉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就案涉交易的相对人问题，彭爱芳上诉认为案涉送货单上注明的购货单位为“广州市花都区丰亿鑫五金熔压厂”，并据此主张该购货单位应为四会市丰亿鑫熔铸有限公司或广州市花都区丰亿鑫五金加工厂。由于彭爱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确实存在“广州市花都区丰亿鑫五金熔压厂”这一主体，而其上述主张又仅仅是根据名称上的相似性所作的推定，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梁永忠于2015年7月23日出具的确认书，梁永忠确认案涉交易主体为丰驾鑫压铸厂并确认所欠货款，康达晖锌合金厂对此亦无异议，故可以认定案涉交易主体为丰驾鑫压铸厂，丰驾鑫压铸厂属于本案的适格被告，因丰驾鑫压铸厂为梁永忠开办的个体工商户，故原审法院判决丰驾金压铸厂与梁永忠共同向康达晖锌合金厂承担清偿所欠货款的责任，处理正确。由于案涉债务发生在梁永忠与彭爱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彭爱芳未能举证证明康达晖锌合金厂与梁永忠明确约定案涉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者举证证明属于案涉债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案涉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彭爱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彭爱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19.44元，由上诉人彭爱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海
审 判 员 李 炜
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