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67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柴军，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市区县。委托代理人：柴善清，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顺，浙江迪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浙江顺达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中大广场*号楼**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324031123。法定代表人：方建中，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潘靓超，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勇，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柴军为与被上诉人浙江顺达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商初字第4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顺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顺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柴军与顺达公司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即使是民间借贷关系，顺达公司也未将任何款项交付给柴军，民间借贷合同未生效。双方实际签订有《合作协议》，长期合作从事出口贸易业务，两者间属于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本案纠纷应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二、即使认为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顺达公司诉请的借款也已还清，一审判决认为柴军尚有欠款存在错误。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顺达公司在2012年1月9日为柴军垫付了7笔货款共计936292元，但柴军在2012年2月7日、2月20日累计收入货款共1154584.2元，已将顺达公司垫付的前述款项还清，还多余了218292.2元。此后至今，柴军在顺达公司的账户中均有盈余货款，不存在向顺达公司借款或要求顺达公司垫付货款的情形。2012年12月15日，柴军在顺达公司账户中至少有1607331.78元货款，不需再向顺达公司借款2000000元。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顺达公司伪造，一审判决不应予以认定。2012年12月15日，柴军在顺达公司账户中至少有1607331.78元货款，不存在向顺达公司借款2000000元的情况，顺达公司也未向柴军交付2000000元，故应当认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顺达公司伪造。顺达公司答辩称：一、柴军与顺达公司间既存在长期的出口业务合作，也一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柴军将其组建的销售团队挂靠在顺达公司名下，与国内供应商和境外外商从事贸易。因柴军国外客户主要集中在伊朗，受国际局势的影响，收汇被拖延且周期长，导致其向国内供应商支付货款时经常出现资金短缺，故历年来存在顺达公司根据柴军申请，以替其支付工厂货款的形式借款给柴军，再以柴军的收汇归还借款本息，案涉借款系柴军未向顺达公司偿还的最后一笔借款。柴军曾否认上述事实，但面对证据又改变说法，足见其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不符合事实。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首先，鉴定机构已确认《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落款处的“柴军”签字系本人所签，且合同中签订日期、借款利率及期限的字迹均系同一时间形成。截至目前，柴军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合同第十条附加条款系篡改或事后添加，故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柴军称系伪造属于臆断。其次，《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明确柴军向顺达公司申请借款2000000元系用于支付工厂货款，出借款项期间为2012年12月15日至2013年12月31日，该期间类似于银行贷款授信期间，即柴军可在此期间申请若干笔借款，授信借款金额为2000000元；同时还明确实际发放和期限以转账凭证为依据，还款方式为国外客户收汇，于2014年年底前还清。三、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12月26日，顺达公司先后分26笔代柴军向其指定工厂支付货款2211637.50元，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上述每一笔款项支付，均经柴军的书面申请和授意，支付对象亦为柴军名下客户，有记账凭证、承付货款审核意见签具单、出口产品买卖合同、转账凭证、发票等证据相互印证，柴军亦对该些证据予以确认。四、2012年12月15日之前，柴军尚欠顺达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元。首先，《借款申请》已明确柴军在2012年1月5日欲向顺达公司申请2000000元借款额度用以支付工厂货款，还款方式也是国外客户收汇，对此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建中签字同意。该份《借款申请》上有柴军本人签字，一审中柴军也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其次，《借款申请》签订后，顺达公司依据柴军申请自2012年1月9日至2012年11月22日期间为其国内供应商支付货款51笔共计798万余元。柴军认可相应的财务凭证并作为补充证据提交，顺达公司亦表示确认，该垫付的798万余元中，即包括了柴军2012年年初申请的2000000元。另外，至2012年12月15日，双方依惯例对一整年的代付款及还款情况予以结算，经双方核对形成《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既确认2012年柴军尚欠顺达公司借款200万元，又明确该笔借款将以国外收汇归还，且需于2013年年底前还清。如当时柴军尚欠顺达公司借款160余万元，是不可能与顺达公司达成上述补充条款，且在整个审判程序中，关于柴军欠付顺达公司的款项数额，柴军一直在变换说法，一审庭审时称欠十余万元，后又改成顺达公司欠其一千余万元，现又改称柴军尚欠160余万元。五、2013年1月7日至2013年12月24日，顺达公司代柴军收汇5笔共计2102183.52元，其中2000000元依约归还了柴军2012年年初申请的2000000元借款，剩余102183.52元则顺延用以归还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其后2014年3月27日至2014年11月28日收汇6笔共计681773.45元，结合上述102183.52元共计783956.97元，是依约用于归还2013年度借款，故截至目前，柴军尚欠顺达公司借款本金1427680.53元。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柴军还付顺达公司借款1398038.05元及利息682242.57元（暂计至2015年11月1日，实计至还清之日止），合计2080208.62元；2.柴军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2年12月15日，顺达公司（贷款方）与柴军（借款方）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00元；借款用途为支付工厂货款；借款利息为月息1.2‰，借款时间为2012年12月15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还款资金来源及还款方式为国外客户收汇；借款方应按合同规定的时间还款，如借款方不能按期偿还借款，贷款方有权限期追回贷款，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加收逾期利息和罚息；附加条款：（1）借款直接支付给工厂，实际借款以转账凭证为依据；（2）2012年初申请的2000000元借款必须于2013年底前还清，本次借款2014年底前还清；等等。（二）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后，2012年12月15日至2013年12月26日期间，顺达公司代柴军支付工厂货款共计2211637.50元，同时顺达公司收到柴军的国外客户2783956.88元。一审法院认为：顺达公司与柴军在2012年12月15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双方应恪守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顺达公司与柴军在2012年12月15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明确，在签订合同的当时，柴军尚欠顺达公司2012年初申请的2000000元借款未归还。柴军辩称其虽在2012年初向顺达公司申请过2000000元借款，但该借款在2012年2月20日已经全部还清。一审法院认为，若该借款已在2012年2月20日还清，则柴军不可能在2012年12月15日与顺达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再次确认欠款的事实，因此，柴军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柴军所欠顺达公司的借款总额应当是2012年12月15日尚欠的20000000元再加上此后顺达公司代柴军所支付的货款的总额，即2000000+2211637.50元=4211637.50元。又，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柴军还款资金的来源与方式为国外客户收汇，根据双方自认的事实，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后，顺达公司共收柴军的国外客户货款2783956.88元。综上，时至今日，柴军尚欠顺达公司的款项数额为：4211637.50元-2783956.88元=1427680.62元。双方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4年底，而柴军并未在约定期限内还清全部借款，因此，顺达公司要求从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借款的利息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但顺达公司坚持以年利率24%来计算逾期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柴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顺达公司借款1427680.53元；二、柴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顺达公司逾期利息245783.13元（从2015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5年11月1日止，此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顺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62元（顺达公司已预缴234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5262元，由顺达公司负担655元，由柴军负担2460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6年柴军即与顺达公司进行合作，在合作过程中，顺达公司以代柴军向厂商垫付款项的方式出借借款后，柴军以国外客户的回款进行还款。2012年1月5日，柴军向顺达公司出具一份《借款申请》，载明：“兹因业务资金周转短缺，特向公司申请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用于支付工厂货款，届时由国外汇入货款予以冲销偿还，由此引起的经济纠纷本人愿承担一切后果，望批准”。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建中于2012年1月9日在该份《借款申请》上签字确认。2012年1月9日至2012年12月14日，经柴军申请，顺达公司为柴军代垫款项数额为7983992.24元。本院认为，经一审鉴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落款处柴军的签名为其本人签字，故应认为该份合同为顺达公司与柴军签订，代表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顺达公司以向柴军指定公司代垫货款的方式向柴军出借款项，与双方通过合作协议所确立的合作关系系两种法律关系，基于合作关系而产生的纠纷，柴军可另案解决。2012年年初，柴军通过《借款申请》的方式向顺达公司申请借款2000000元，此后至2012年12月14日，柴军申请顺达公司为其向厂商垫付货款7983992.24元，顺达公司依约代为垫付，该年虽有回款，但柴军无法证明该回款仅针对顺达公司的当年垫款，且在2012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时，柴军承诺其在2012年年初申请的2000000元于2013年年底还清，说明截至2012年12月15日，柴军年初申请的2000000元借款顺达公司已经通过代垫款的方式实际出借，且柴军尚未归还。在该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后，2013年期间，顺达公司又以为柴军向厂商代垫款的方式向柴军出借借款共计2211637.50元。因在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后，顺达公司共计从柴军的国外客户处收到回款2783956.88元，不足以偿还柴军2012年及2013年欠付的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之规定，顺达公司之后的回款2783956.88元应优先抵充先到期的2012年的2000000元借款，剩余部分用于抵充之后的借款2211637.5元。据此计算，柴军尚欠顺达公司的借款为1427680.62元。柴军提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伪造及其已归还完毕相应借款的主张，不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262元，由柴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斐代理审判员  李洁瑜代理审判员  谢银芝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金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