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五终字第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代表人：邓俊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燮印，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谢君钰，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祖孝，男，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科，男，193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兴娥，女，1937年1月27日出生，苗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旭猛，男，199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甲，男，199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乙，女，199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以上六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伟光，广东南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六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铭，广东南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振锋，男，199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原审被告：张有顺，女，197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原审被告：周照元，男，1981年6月24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原审被告：何健坤，男，198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原审被告：雷桂珍，男，1983年7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祖孝、王德科、何兴娥、黄旭猛、黄某甲、黄某乙、原审被告张振锋、张有顺、周照元、何健坤、雷桂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民四初字第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5日19时8分许，张振锋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动机号：131038＊＊）沿中山市古镇镇海洲村内道路从东岸西路往顺康大道方向行驶，行驶至古镇镇海洲沙源农耕路时，与迎面步行的王某甲、谢某（背幼儿王某乙）发生碰撞后，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倒地滑行过程中再与路边停放的粤T／ST0**号轿车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王某甲、王某乙、谢某受伤，两车损坏。其中王某甲经送院抢救无效，于当月18日死亡。同年5月14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古镇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古镇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4）第A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振锋未取得驾驶证驾驶非汽车类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驾驶机动车在夜间没有路灯、照明不良能见度低的情况下行驶未按规定开启前照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何健坤在道路上临时停车时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张振锋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何健坤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某甲、谢某、王某乙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后黄祖孝、王德科、何兴娥、黄旭猛、黄某甲、黄某乙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张振锋、张有顺、周照元、何健坤、雷桂珍、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连带赔偿各项费用共计786161.2元（护理费2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误工费227元、死亡赔偿金651974元、丧葬费2967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82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5000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500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1500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又查明：王某甲在事故发生后即被送往中山市古镇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4月16日转至中山市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同年4月18日因抢救无效死亡，住院3天。此次交通事故造成黄祖孝、王德科、何兴娥、黄旭猛、黄某甲、黄某乙的损失如下：医疗费47443元（凭票）、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住院3天，按100元／天计算为300元，黄祖孝、王德科、何兴娥、黄旭猛、黄某甲、黄某乙主张200元，按其主张）、护理费258元（1人陪护，住院3天，按广东省2014年度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7019元计算为386.46元，黄祖孝、王德科、何兴娥、黄旭猛、黄某甲、黄某乙主张258元，按其主张）、误工费227元（住院3天，按王某甲事故前工资3400元／月计算为339.99元，黄祖孝、王德科、何兴娥、黄旭猛、黄某甲、黄某乙主张227元，按其主张）、丧葬费29672.5元（广东省2014年度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9345元，计算6个月）、死亡赔偿金651974元（广东省2014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年，计算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9798.22元（广东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8343.5元，王某甲父、母各需扶养5年，王某甲负担1／7；王某甲的子女分别需扶养4个月、1月10个月、3年6个月，王某甲负担1／2，年赔偿总额不超出8343.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酌情4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1500元（依当事人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500元（依当事人主张），以上费用合计766572.72元。其中张有顺已支付医疗费47443元，何健坤已支付14000元。
再查明：肇事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动机号：131038＊＊）实际所有人为张振锋，未依法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肇事车辆粤T／ST0**号轿车登记车主为雷桂珍，在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2013年11月20日零时起至2014年11月29日二十四时止、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同时投保了责任限额1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
另查明：黄祖孝是死者王某甲的配偶，何兴娥、王德科系死者王某甲父母，黄旭猛、黄某甲、黄某乙是死者的子女；死者王某甲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黄祖孝、王德科、何兴娥、黄旭猛、黄某甲、黄某乙。张振锋自2012年10月起，先后在江门市新会区双水镇千千制伞厂、中山市古镇古二金仕达灯饰厂工作。周照元与张有顺于2014年7月14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认定张振锋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何健坤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某甲、谢某、王某乙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张振锋作为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动机号：131038＊＊）的实际所有人和驾驶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应当在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范围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还造成谢某受伤，其已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分配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5000元、死亡伤残限额104631.84元给黄祖孝、王德科、何兴娥、黄旭猛、黄某甲、黄某乙；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承保粤T／ST0**号轿车的交强险，应当根据上述规定在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应当由张振锋按责承担70%民事赔偿责任；由何健坤按责承担30%民事赔偿责任，因其驾驶的粤T／ST0**号小型轿车在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同时投保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故何健坤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因本次事故还造成谢某受伤，其已起诉，分配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5000元、死亡伤残限额104631.85元和商业三者险限额98475.97元给黄祖孝、王德科、何兴娥、黄旭猛、黄某甲、黄某乙。仍不足的部分，由何健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确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黄祖孝、王德科、何兴娥、黄旭猛、黄某甲、黄某乙的损失合共为766572.72元，具体赔偿情况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474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共计47643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由张振锋在本案分配限额内赔偿5000元，由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在本案分配限额内赔偿5000元，超出部分37643元，由张振锋赔偿70%即26350.1元，由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0%即11292.9元；2.护理费258元、误工费227元、丧葬费29672.5元、死亡赔偿金6519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798.22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4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15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500元，共计718929.72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由张振锋在本案分配限额内赔偿104631.84元、由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在本案分配限额内赔偿104631.85元，超出部分509666.03元由张振锋赔偿70%即356766.22元，剩余的30%即152899.81元，由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剩余限额内赔偿87183.07元（98475.97元-11292.9元），由何健坤赔偿65716.74元。故张振锋应赔偿黄祖孝、王德科、何兴娥、黄旭猛、黄某甲、黄某乙的损失为492748.16元，扣减张有顺已支付的47443元，张振锋还应支付445305.16元。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黄祖孝、王德科、何兴娥、黄旭猛、黄某甲、黄某乙的损失为109631.85元，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黄祖孝、王德科、何兴娥、黄旭猛、黄某甲、黄某乙的损失为98475.97元。何健坤应赔偿黄祖孝、王德科、何兴娥、黄旭猛、黄某甲、黄某乙的损失为65716.74元，扣减已支付的14000元，张振锋还应支付51716.74元。综上，黄祖孝、王德科、何兴娥、黄旭猛、黄某甲、黄某乙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为准。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黄祖孝、王德科、何兴娥、黄旭猛、黄某甲、黄某乙提交工作证明、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等证据，证明死者王某甲发生事故前长期在城镇居住且有固定收入，原审被告虽不予确认，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关于黄祖孝、王德科、何兴娥、黄旭猛、黄某甲、黄某乙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张振锋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对黄祖孝、王德科、何兴娥、黄旭猛、黄某甲、黄某乙已构成精神抚慰，故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张有顺、周照元是否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张振锋在事故发生时不满十八周岁，在诉讼时已满十八周岁，且张振锋提交证据证明其满十六周岁后参加工作并取得工资收入，故张振锋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周照元与张有顺于2014年7月14日登记结婚，其与张振锋之间未形成扶养与被扶养关系，因此，黄祖孝、王德科、何兴娥、黄旭猛、黄某甲、黄某乙主张张有顺、周照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张振锋对事故责任有异议，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事故认定书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故该项辩解理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1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09631.85元给黄祖孝、王德科、何兴娥、黄旭猛、黄某甲、黄某乙；二、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98475.97元给黄祖孝、王德科、何兴娥、黄旭猛、黄某甲、黄某乙；三、张振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445305.16元给黄祖孝、王德科、何兴娥、黄旭猛、黄某甲、黄某乙；四、何健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51716.74元给黄祖孝、王德科、何兴娥、黄旭猛、黄某甲、黄某乙；五、驳回黄祖孝、王德科、何兴娥、黄旭猛、黄某甲、黄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62元，由黄祖孝、王德科、何兴娥、黄旭猛、黄某甲、黄某乙负担1202元，由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负担3087元，由张振锋负担6606元，由何健坤负担767元。
上诉人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结果有误。根据交警事故认定书，张振锋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与迎面步行王某甲发生碰撞后，无号牌摩托车倒地滑行过程中与路边停放的粤T／ST0**号轿车再发生碰撞。因此，粤T／ST0**号轿车没有跟行人王某甲发生接触，对王某甲死亡没有关联，粤T／ST0**号轿车仅为无号牌摩托车负有赔偿责任。综上，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无需承担经济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黄祖孝、王德科、何兴娥、黄旭猛、黄某甲、黄某乙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属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引起的损害赔偿，已由交警部门认定由张振峰承担主要责任，何健坤承担次要责任，且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是有效并维持的，并没有推翻，法院根据该责任认定来分配事故责任方的认定是依法有据的。虽然责任认定书中陈述“由张振峰与受害人发生碰撞后再碰到何健坤才发生事故的”，而依据刑事询问笔录中可知，实际情况是何健坤违法停车妨碍到行人通行，才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虽没有证据证明何健坤的车辆直接对受害人伤害，但也是因素之一，所以交警部门要求何健坤承担次要责任是合法合理的。
原审被告张振锋、张有顺、周照元、何健坤、雷桂珍未发表意见。
本院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后，交警古镇大队作出的山公交认字（2014）第A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健坤为粤T／ST0**号轿车的驾驶人，“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部分载明“2014年04月15日19时08分许，张振锋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动机号：131038＊＊）沿中山市古镇镇海洲村内道路从东岸西路往顺康大道方向行驶，行驶至古镇镇海洲沙源农耕路时，与迎面步行的王某甲、谢某（背着幼儿王某乙）发生碰撞后，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倒地滑行过程中再与路边停放的粤T／ST0**号轿车发生碰撞而肇事。”，“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部分载明“何健坤在道路上临时停车时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是导致此事故的次要过错”。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何健坤驾驶粤T／ST0**号轿车在人行道停放，妨碍行人通行，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又使得受害人王某甲从人行道绕行，对事故损失发生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交警部门所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形下，经依法审查应确认其证明力，故交警部门经调查认定车辆使用人何健坤对事故有次要过错正确，原审法院据此确定民事赔偿责任承担并无不妥，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作为该车辆的承保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