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825民初3600号
原告：叶淑清，男，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龙游县人，住浙江省龙游县。
原告：郑丽花，女，196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龙游县人，住浙江省龙游县。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虎，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璇，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柯浩，男，197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龙游县人，住浙江省龙游县，现羁押于浙江省金华监狱服刑。
被告：胡宇芬，女，197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龙游县人，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乐彪，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方向平，男，198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龙游县人，住浙江省龙游县。
被告：李纯，男，1985年3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住湖南省湘潭县。
第三人：万宁华，女，197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龙游县人，住浙江省龙游县。
原告叶淑清、郑丽花与被告柯浩、胡宇芬、方向平、李纯、第三人万宁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12月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傅建军独任审判，于2017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6日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叶淑清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虎、被告柯浩、被告胡宇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乐彪、李纯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方向平第二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万宁华经传唤两次开庭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也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调解，均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淑清、郑丽花起诉称：两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柯浩、胡宇芬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12月17日，柯浩、胡宇芬以流动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向两原告借款650000元，并由被告李纯、方向平共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后两原告借用第三人万宁华名义与被告方签订了《保证借款合同》一份，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借款交付方式、保证方式和期限、违约责任以及诉讼管辖等内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两原告通过第三人万宁华以银行转帐方式履行了交付借款义务。借款到期后，被告柯浩、胡宇芬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被告方向平、李纯也未履担保还款义务。两原告多次催讨无果，现诉请法院判令：1、被告柯浩、胡宇芬共同归还借款65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被告柯浩、胡宇芬共同支付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3、被告方向平、李纯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柯浩答辩称：我经被告方向平、李纯提供担保从两原告处借取借款650000元情况属实，但该借款行为是我个人行为，该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开支，而是用于拆东墙补西墙偿还我个人欠其他债主的债务，有关情况我已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笔录上交代过，现我已被法院以集资诈骗罪判处刑罚。该借款应由我个人承担责任，胡宇芬当时并不知情，也没有签字同意，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方向平、李纯也是受我的蒙骗而为我提供的担保，他们均不知实情。请求驳回两原告对其他被告的诉请。
被告胡宇芬答辩称：本案借款行为是被告柯浩的个人行为，我当时并不知情，事后也未经过追认；本案借款并非柯浩与我的夫妻共同债务，而系柯浩个人为集资诈骗犯罪活动所负，应认定为系柯浩的个人债务；在柯浩出逃，原告拿着借款合同和借条向我催款后，我才知情，此期间我虽实施过一系列欲将女儿名下的房产卖给原告以抵偿该笔借款的行为，但这是柯浩父母亲的决定，由我去付诸实施，我个人从未承诺过同意与柯浩共同偿还该笔借款，后来我们知道将女儿名下房产出卖用于为柯浩抵债的决定和行为本身也是违法的，不可能实现的。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纯答辩称：我为被告柯浩向两原告借款650000元提供担保属实，愿意依法承担担保责任，但被告胡宇芬也应当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因为其一，借款时，柯浩使用我的银行卡操作并对我说，其已将650000元借款中的620000元转给了他人，另外30000元取出现金交给了胡宇芬用，所以胡宇芬当时虽然没有在场也没有签字，但她对这笔借款是明知的，且这笔借款也是用于他们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之用。其二，借款后，柯浩出事出逃期间，我和叶淑清、方向平曾多次到胡宇芬家找她协商还款之事，胡宇芬亲口对我们说过：这笔借款她会认的，也会还的，将用店面卖掉的钱来偿还，多余的钱将留给孩子，叫我们不要声张等话语。现在胡宇芬予以否认，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上会加重我们担保人的负担。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被告方向平答辩称，我为柯浩向两原告借款650000元提供担保属实，愿意依法承担担保责任，但被告胡宇芬也应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理由基本同被告李纯所述。
第三人万宁华述称，2014年12月17日，我与柯浩、方向平、李纯共同签订《保证借款合同》一份，并从我的建设银行帐户中转帐650000元资金至李纯的建设银行帐户，事后由柯浩等人向我出具650000元的《借条》一份。上述借款实际上我是代理叶淑清与柯浩等人签订合同并转帐交付的，该款项的实际出借人是叶淑清夫妇，我与柯浩、方向平、李纯之间均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
原告叶淑清、郑丽花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1、柯浩、胡宇芬、柯烨凌户口本、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柯浩、胡宇芬原系夫妻关系，柯烨凌系其婚生女儿，双方于2015年2月6日经龙游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协议离婚等事实。经质证，被告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证据2、《保证借款合同》、《借条》、网上银行转帐汇款电子回单、声明书各一份。拟证明柯浩于2014年12月17日向两原告借款650000元，两原告借用第三人万宁华名义与柯浩、方向平、李纯签订《保证借款合同》，并转帐交付了650000元借款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柯浩对其从两原告处借取借款65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被告胡宇芬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笔借款系柯浩单独向原告所借，胡宇芬并非共同借款人。被告方向平、李纯对其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当时听柯浩说借款是为家庭资金周转需要，故胡宇芬也应承担还款责任，不然自己是不会签字担保的。经审核，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证据3、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申请、公证书、房产登记委托书各一份。拟证明在柯浩负债外逃后，叶淑清向柯浩父母、胡宇芬催还借款，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由胡宇芬将其家庭所有的登记在其女儿柯烨凌名下的店面房一间以98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叶淑清，购房定金和首付款650000元以抵偿欠叶淑清借款650000元的方式交付，剩余购房款330000元待房产证过户后再由叶淑清支付给胡宇芬。此后，叶淑清、胡宇芬积极配合履行该协议，由于待售房产系登记在其女儿（未成年）名下，胡宇芬为使房产得以顺利过户，还主动去社区居委会办理申请，去公证处办理公证书，并且委托房产中介起草房屋买卖合同、全权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及领证手续等事实。经质证，被告柯浩认为该店面原来系由其父母出钱从叶淑清处买来的，买来后一直登记在女儿柯烨凌名下，并非从柯浩、胡宇芬名下过户给女儿的。被告胡宇芬认为，2014年12月17日的房屋买卖合同系经过变造的，另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仅用于办理房产过户使用；房屋所有权证是办好公证书之后交给叶淑清的，房产登记委托书是叶淑清自己填的；申请、公证书情况属实。事实上该店面原先是由柯浩父母出钱从叶淑清手上买来的，买来后即登记在柯烨凌名下，是柯烨凌的个人财产，并非如原告所称将我和柯浩的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女儿柯烨凌名下；当时有很多债权人找我和柯浩父母要债，考虑到实际情况，我和柯浩父母打算卖掉柯烨凌名下的这间店面用来偿还柯浩欠下的部分外债，包括本案欠两原告的债务，这是事实，但是对于柯浩所欠下的外债包括欠两原告的这笔债务并没有认可该由我们来还。后来该店面因故并没有卖成。被告李纯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经审核本院认为，房地产买卖合同在落款时间上虽经过篡改，房产登记委托书虽未经胡宇芬一方签字，但不能否认该两份证据本身的客观存在，房屋所有权证、申请、公证书胡宇芬不持异议，故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其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的关联性结合其他事实、证据予以综合判定。
证据4、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代理费发票各一份。拟证明两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律师代理费15000元的事实。经质证，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直接予以认定。
证据5、龙游法院庭审笔录、衢州中院询问笔录共三份。拟证明被告柯浩、胡宇芬在（2015）衢龙民初字第245号案件的审理中，自认了打算将登记在柯烨凌名下的店面卖掉用于清偿本案借款的事实；胡宇芬在2015年2月6日与柯浩离婚以后，为替柯浩清偿本案借款，仍然在实施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申请、公证等一系列促成房产交易成功的行为，虽然最终未成功，但可见通过卖房来清偿本案借款是胡宇芬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胡宇芬与柯浩在离婚协议中注明的夫妻共同财产有拆迁安置房一套、店面一间等事实。经质证，被告柯浩未提异议。被告胡宇芬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笔录恰恰可以证明是柯浩的父母坚持要卖掉店面还债，而不是我要卖掉店面还债，我只是尊重他们的决定并且负责付诸实施的事实。离婚协议中明确载明店面属女儿所有。被告李纯未提出异议。经审核，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其关联性予以综合判定。
被告胡宇芬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6、（2015）衢龙民初字第245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0825刑初47号刑事判决书、录音摘要各一份。拟证明原告自己承认借款时没有告知胡宇芬，胡宇芬当时对该借款事实不知情，到被催款时才知情的事实；柯浩向原告所借的该笔借款系用于归还集资诈骗所负债务，并未用于其家庭共同生产生活；原告此前为该笔借款曾经篡改证据，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判决认定柯浩父母及胡宇芬处理柯烨凌名下的房产是违法行为，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认定该借款未用于其家庭依据不足；房屋买卖纠纷案件之所以被驳回诉请，是因为原告当时无法证明胡宇芬的卖房行为已兼顾到保护其女儿柯烨凌的利益，而非行为违法；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反而可以证明不论交易有没有成功，当时双方曾达成过一个通过卖房来偿还本案债务的合意的事实。被告李纯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经审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其关联性予以综合判定。
证据7、中国建设银行明细查询表、转帐凭条各一份。拟证明李纯建行帐户2014年12月17日发生一笔转入650000元、同日将其中620000元转出给黄永成，将另30000元取现的事实。经质证，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核予以认定。
被告方向平、李纯、第三人万宁华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法律事实：
2014年12月17日，被告柯浩向两原告借款650000元，两原告借用第三人万宁华名义与柯浩、李纯、方向平签订《保证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从2014年12月17日起至2015年1月3日止，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中长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借款于合同签订之日由出借人直接划入借款人指定的银行帐户，若逾期归还借款，按照约定利率的150%加收罚息，上述借款由被告李纯、方向平共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为借款本息、违约金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柯浩借用李纯的建设银行卡接收该笔借款，两原告于2014年12月17日，通过第三人万宁华银行卡向经柯浩指定的李纯银行卡内转帐支付了借款650000元，同日柯浩使用李纯银行卡将其中620000元款项转帐支付给案外人黄永成用于归还旧债，将另30000元提取现金。
2015年2月，柯浩因无力偿还众多债权人高额债务而外逃，在此期间，两原告到柯浩、胡宇芬家中要求其家庭成员处理该笔债务，经柯浩父母、胡宇芬决定，同意由胡宇芬将其女儿柯烨凌名下的店面屋一间予以出售，以所得款项偿还柯浩欠两原告的借款，并进一步与两原告约定将该店面屋以98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两原告，以出售该房屋的定金和首付款共计650000元抵偿柯浩欠两原告的借款650000元，其余购房款330000元由两原告另行支付给胡宇芬。2015年2月11日，叶淑清与柯烨凌通过房产中介机构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将上述权利义务写入该合同，合同出让方柯烨凌由其母亲胡宇芬以法定代理人名义代签，被告柯浩未在该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由于待售店面系登记在柯烨凌（未成年）名下，胡宇芬为与叶淑清履行上述《房地产买卖合同》，使店面得以顺利过户，主动去社区居委会办理申请，去公证处办理公证书，并且委托房产中介机构全权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及领证等手续，但终因上述行为涉嫌违法处分未成年人财产而被房管部门拒绝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致使该《房地产买卖合同》未得到实际履行。
后两原告要求胡宇芬归还柯浩向其所借的650000元借款，胡宇芬予以拒绝。两原告遂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将胡宇芬、柯烨凌诉至法院，要求协助将店面产权过户至其名下等，法院以（2015）衢龙民初字第2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现两原告委托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15000元，其提出诉请如前所述。
另查明，柯浩因犯集资诈骗罪于2016年6月30日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50000元，其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发还给相关被害人。案外人黄永成是其被害人之一，两原告的该笔借款未被列入柯浩集资诈骗的犯罪事实之中。
坐落于龙游县阳光综合楼店面一间，从购置取得后即登记于柯烨凌名下，属柯烨凌的个人财产。
本院认为，被告柯浩经方向平、李纯提供担保，向两原告借款650000元，两原告已履行款项交付义务，被告柯浩、李纯、方向平至今未履行还款付息义务的事实清楚，各方无异议，予以确认。现两原告要求上述三被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及赔偿律师代理费等违约责任的诉请，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根据合同关于借款利率及逾期按150%加收罚息的约定，约定逾期利率已超出年利率24%的法定保护上限，原告诉请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两原告要求被告胡宇芬对该650000元借款及其利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首先，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650000元借款的借贷关系发生时，胡宇芬并未以共同借款人的名义在《保证借款合同》和《借条》上签名。对此，原告主张在借款当时，胡宇芬是明知的并且已口头同意该借贷合同的内容，只因上班开会没时间，故胡宇芬当时没有在合同和借条上签字，实际上该笔借款是柯告、胡宇芬共同向原告所借等事实，对该事实被告胡宇芬不予认可，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该笔借款不能认定为柯浩、胡宇芬的共同借款。
其次，由柯浩以个人名义所负的该650000元债务虽发生于其与胡宇芬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当时柯浩借用李纯银行帐户接收650000元借款，又直接从李纯帐户将其中620000元转帐支付给案外人黄永成用于归还旧债，而根据（2016）浙0825刑初47号刑事判决书，黄永成属该案的被害人之一，该620000元借款被柯浩直接用于以借入新债归还旧债为手段的集资诈骗犯罪活动之中，并未用于其与胡宇芬的家庭正常生产生活。故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精神，该620000元债务不应当按柯浩与胡宇芬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应认定为属柯浩的个人债务。同日，柯浩又从李纯帐户将其中30000元直接提取现金，柯浩、胡宇芬未能举证证明该30000元款项未用于其家庭共同生产生活，故对该30000元债务，可按柯浩、胡宇芬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
第三，原告主张胡宇芬通过口头承诺以及以后续积极实施卖房抵债的一系列行为的方式，表明其具有同意归还原告该笔借款的意思表示，已经构成了事后对650000元借款的债务加入，故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关于债务加入问题，我国现行法律并无明确规定，通说认为，所谓债务加入又称并存的债务承担，指原债务人并未脱离原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又加入到原存的债务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其构成要件如下：1、原债的关系必须有效成立；2、原债务具有可转让性；3、第三人与原债务人分属不同的主体；4、第三人具有明确加入原债务的意思表示，并到达债权人；5、债务加入无须经过原债务人同意，只需债权人表示接受。在本案中，胡宇芬是否构成债务加入，需着重考察的是胡宇芬是否已向原告明确表明了其同意加入原债务的意思表示。明确表明意思表示的通常表现形式是以双方签订书面合同或者由单方出具书面承诺书等方式予以确定。在本案中不存在此类书面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原告试图通过举证证明被告胡宇芬实施了一系列履行承诺的行为，来间接证明其向原告作出过同意加入债务的口头承诺。本院认为，在柯浩外逃，原告找到柯浩父母及胡宇芬要求处理该债务的磋商过程中，对于能否现实将柯烨凌名下的房产出卖用于归还柯浩个人债务的问题，各方均存在着法律上的认识错误，基于该错误认识，双方签订了售房抵债的合同并实施了一系列履行合同的行为，虽最终不可能现实其合同目的，却也表明柯浩父母及胡宇芬当时确实存在对原告作出过某种内容的口头承诺并积极付诸实施的事实，但该口头承诺的承诺人主体是哪些人、承诺的具体内容是什么现均已无法查证。通过上述一系列履行行为，只能倒推得出胡宇芬等人的口头承诺中具有将柯烨凌名下的房产出卖用于归还柯浩欠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的结论，但尚不足以得出胡宇芬等人自己具有明确加入该笔债务的意思表示的结论。假定先存在债务加入承诺，把上述一系列履行行为理解为履行该债务加入承诺的行为，从正向的因果逻辑上来说是说的通的，但是将上述一系列履行行为，理解为就是基于债务加入的合意而实施，以此来反证该债务加入口头承诺的存在，此种逆向推导从因果逻辑上来说是无法成立的，因为还存在一果多因的可能性。具体到本案中，就极有可能存在，胡宇芬及柯浩父母所作的口头承诺仅同意将柯烨凌名下的房产处理掉用于替柯浩偿还本案债务，而并未同意由他们自己直接加入到该债务的共同偿还人之列的情形。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之一要求第三人具有明确加入原债务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具备确定性和排他性。原告所举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胡宇芬具有确定的、排他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其主张胡宇芬对于柯浩借款构成债务加入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柯浩归还原告叶淑清、郑丽花借款65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至2015年1月3日止，自2015年1月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被告胡宇芬对其中30000元的借款及其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
二、被告柯浩支付原告叶淑清、郑丽花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被告方向平、李纯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叶淑清、郑丽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440元，由被告柯浩、方向平、李纯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傅建军
人民陪审员 余林平
人民陪审员 洪慧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叶肖翡
书 记 员 毛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