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0民终1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跃雄，男，198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劲锋，资兴市金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水平，男，196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秀兰（欧水平妹妹），女，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江，湖南宏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信乐，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芝香，女，197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原审被告：黄仁敏，女，198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上诉人欧跃雄因与被上诉人欧水平、李信乐、兰芝香、原审被告黄仁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6)湘1081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跃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劲锋，被上诉人欧水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秀兰、何华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信乐、兰芝香，原审被告黄仁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跃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欧水平的后续治疗费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伤残赔偿金按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在一审的基础上核减142,760元，欧水平的各项损失由李信乐与欧跃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信乐、欧水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资兴市东江借到办事处文昌村黄家组房屋墙面美化工程是欧跃雄出资、李信乐出技术合伙承建的，李信乐应与欧跃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欧水平受伤后至今发生的治疗费仅有15,000元，鉴定部门所作90,000元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缺乏客观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欧水平的后续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再主张。三、欧水平是农村户籍，一审法院仅以一个九十岁老人的证词就认定欧水平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并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欧水平的残疾赔偿金，证据不充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故意偏袒李信乐，对欧水平的损失认定过高，依法应予改判。欧水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欧跃雄主张李信乐是合伙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认定并支持后续治疗费9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欧水平伤情至今无好转，急需治疗，后续治疗费应一并支持。李信乐、兰芝香、黄仁敏没有答辩。欧水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跃雄、李信乐、兰芝香、黄仁敏连带赔偿欧水平医疗费2095.63元、误工费23,265.41元、护理费11,212.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100元、营养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230,7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200元等共计303,377.4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欧跃雄、李信乐、兰芝香、黄仁敏负担。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赔付后续治疗费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水平在欧跃雄承建的东江街道办事处文昌村黄家组房屋墙面美化工程安装钢架工地做事。2016年3月31日下午5时许，欧水平看到放在钢架上的两根6米长的钢管要掉下来，便用双手去顶扶，因钢管太重没扶住，被钢管砸伤右胯部。欧水平于2016年4月1日到资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2016年7月11日出院，住院101天。出院医嘱：1、继续巩固治疗；2、加强营养；3、全休半年；4、避免负重，逐步加强功能锻炼；5、不定期照片复查；6、我科随诊。欧跃雄、李信乐为欧水平支付医疗费13,000元，欧水平自行支付医疗费2095.63元。欧水平住院期间，2016年6月10日前由欧跃雄请人护理，费用已由欧跃雄支付，2016年6月10日起由欧水平的妹妹护理。欧水平妹妹的身份为农民。欧水平自2014年起入住兴宁自来水厂，外出务工回来就到该租房居住。欧水平诉前授权律师事务所委托鉴定机构对欧水平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七级伤残，花鉴定费800元。诉讼中经欧跃雄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评定欧水平的后续治疗费为90,000元。无证据证明李信乐和兰芝香是夫妻关系。欧跃雄与黄仁敏在事发时已不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欧水平的损失确认问题；欧水平损失的赔偿责任分担问题。一、欧水平的损失确认。1.欧跃雄对欧水平主张2095.63元医疗费无异议，予以确认。2.欧水平因伤致残，且出院医嘱全休半年，事发之日至定残前一天（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9月25天）共计179天，欧水平主张175天误工期合理合法，欧水平未举证证明其收入状况及其职业，因其是农村居民，参照农、林、牧、渔业人均年平均收入认定其误工费为14,875元（85元/天×175天）。3.欧水平受伤之日至2016年6月9日是欧跃雄请人护理，请求支付该时间段的护理费，依法不能支持；2016年6月10日至2016年7月11日（出院之日）共计32天，欧水平主张是其妹妹在护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妹妹的收入状况及其职业，欧水平妹妹是农村居民，参照农、林、牧、渔业人均年平均收入认定护理费为2720元（85元/天×32天）。4、欧跃雄对欧水平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天数无异议，参照当地国家工作人员出差生活补助认定欧水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60元（101天×60元/天）。5、欧跃雄认为营养费计算101天，每天30元，欧水平主张5000元无参考依据，认定3030元（30元/天×101天）较为合理。6、欧水平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受伤之前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其因本次事故构成七级伤残，定残之日未满60周岁，其主张230,704元（28,838元/年×40%×20年）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7、欧跃雄对欧水平主张2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8、欧跃雄对有票据的鉴定费无异议，经庭审核实，欧水平提交的有效票据是800元，依法予以确认。9、欧跃雄对欧水平主张200元的交通费没有意见，该费用予以确认。10、欧水平主张90,000元后续治疗费有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欧水平的损失共计370,484.63元。二、欧水平损失的赔偿责任分担问题。欧水平受伤时是在资兴市东江街道办事处文昌村黄家组房屋墙面美化工程安装钢架。该墙面改造工程是由欧跃雄承包，欧水平受雇到该工地负责背钢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欧跃雄对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欧水平作为成年人，在其明知靠放的钢管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其未与同事合作、排除安全隐患，而独自去操作，缺乏安全意识，且未注意自身的安全，其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欧水平、欧跃雄的过错大小及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确定欧水平应承担30%的责任，欧跃雄应承担70%的责任。因无证据证明李信乐与欧跃雄存在合伙关系，对欧水平、欧跃雄要求李信乐、兰芝香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目前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夫妻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个人行为导致的侵权之债的债务承担问题。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确认夫妻一方导致的侵权之债是否是夫妻的共同债务应平衡夫妻利益和债权人利益，如该债务的形成与夫妻家庭生活有关或者家庭因该行为享有利益，应当将该债务确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欧跃雄承包该工程是在夫妻存续期间，承包工程产生的收益也是夫妻合法的共同财产。根据欧跃雄提供的证据，欧跃雄与黄仁敏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协议离婚，黄仁敏称其净身出户无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本案的债务可以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欧跃雄与黄仁敏应连带承担该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欧跃雄、黄仁敏连带赔偿原告欧水平259,339.24元（370,484.63元×70%），限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欧水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01元，由被告欧跃雄、黄仁敏负担4760元，原告欧水平负担244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欧跃雄提供3组证据：1.奖补资金分配协议；2.李信乐出具的文昌大弯头大二组外墙美化工程款收款收据；3.材料采购、运费、招待费等付款凭证。以上证据拟证明李信乐是文昌村外墙美化工程的合伙承包人，应与欧跃雄一起对欧水平的损失承担责任。欧水平质证认为上述3组证据上的李信乐签名不能确认是李信乐所签，李信乐是欧跃雄雇请的职工，是代李信乐收付款，不能证明李信乐与欧跃雄是合伙人。欧水平提供2组证据：1.资兴市自来水公司的证明，拟证明欧水平在城镇居住多年，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合法；2.欧水平的DR报告单，拟证明欧水平受伤未愈合。欧跃雄对欧水平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证明虽加盖了居委会公章，但无经手人签名，公安局也不具备证明欧水平居住地的能力，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双方二审期间的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欧跃雄提供的三份证据中，均有李信乐的签名，李信乐作为本案当事人拒不到庭应诉质证，对三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欧跃雄对欧水平提供的证据2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欧水平提供的证据1证明的内容是欧水平自2014年6月至2017年7月5日租赁资兴市自来水公司兴宁水厂的房屋居住，该证明由资兴市自来水公司兴宁水厂出具，经手人唐永红签名且加盖了资兴市自来水公司兴宁水厂公章，资兴市兴宁镇兴宁社区居民委员会、资兴市公安局兴宁派出所加盖了公章，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审诉讼中，经欧跃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对欧水平的伤残等级及后续费进行了鉴定，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依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之规定，认定欧水平的伤情构成七级伤残。欧水平右股骨颈骨折不愈合、边缘硬化，行开放复位固定术+植骨术疗效不确定、不理想，可考虑行右侧髋关节人工关节置换术。参照湖南省医疗机构收费标准，该手术的各项医疗费用为40,000-50,000元，人工髋关节使用寿命为10-15年。按照人均寿命计算，欧水平此后需更换2次髋关节，各项费用约90,000元。李信乐在欧跃雄出事的工地上管事，2016年7月5日的奖补资金分配协议上，李信乐与欧跃雄一起作为施工方签名，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大部分开支是李信乐经手，不是李信乐经手的也都有李信乐签名，实际施工人领取工程款的领条上注明是领到李信乐老板、李信乐工地工程款，因此李信乐是该工程项目的合伙人。欧跃雄申请对欧水平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时，要求鉴定部门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进行鉴定。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李信乐应不应该对欧水平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欧水平的残疾赔偿金应该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欧水平的后续治疗费是否应当支持。一、李信乐虽未在东江街道办事处文昌村黄家组房屋墙面美化工程承包合同上签字，但是实际施工过程中一直是他在管事，而且各项开支都是由其经手，不是其本人经手的票据上也都有李信乐的签名，支付工程款的领条上也注明是领到李信乐老板或李信乐工地工程款，在2016年7月5日的工程奖补资金分配协议上，李信乐与欧跃雄作为施工方在协议上签名，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李信乐与欧跃雄是合伙关系，一审判决仅以承包合同上没有李信乐的签名就否认二人之间的合伙关系，认定事实不清。李信乐和欧跃雄同为雇主，应对欧水平因从事雇佣活动受伤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欧水平在一、二审中提供了资兴市自来水公司兴宁水厂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在事故发生前，其居住在资兴市自来水公司兴宁水厂已超过一年，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欧水平的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欧跃雄上诉主张只有一个90岁的老人证明欧水平在城镇生活，一审法院就认定欧水平在城镇居住，与客观事实不符，对欧跃雄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欧水平右股骨颈骨折伤后至今未愈合，其后续治疗费经鉴定部门鉴定，确定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将后续治疗费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欧跃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6)湘1081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欧跃雄、黄仁敏、李信乐连带赔偿欧水平259,339.24元（370,484.63元×70%），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撤销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6)湘1081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欧水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01元，由欧跃雄、黄仁敏、李信乐负担4760元；欧水平负担24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5元，由欧跃雄、黄仁敏、李信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阳萍审 判 员 谢末钢审 判 员 何双高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 佳书 记 员 曹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