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法定代表人：周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亮，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高安街道白象绿洲一期办公楼三楼。法定代表人：谢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婕，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涛，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五局）因与上诉人芜湖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02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建五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亮，上诉人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婕、尚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五局上诉请求：1、判令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支付中建五局工程款17105885.2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29日起至款清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中建五局所主张的计价方式条款并未存在有与招�标文件实质性内容相悖的情形。《建设工程项目招标文件》中的清单报价说明并未明确涉案工程的计价面积为“实际测绘的建筑面积”；投标文件暂定1-42#及1-5#公建的建筑面积与房管部门测绘面积、《关于图纸涉及建筑面积的函》中所载面积存在较大差距；若双方确有“窗台部分”不再另行计价之意，则应在清单报价说明中明确；《建设工程项目招标文件》编制依据包括《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但不涉及《房产测量规范》，故本案应适用《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3.3条中的“…以房管部门测绘为准…”，并非“…以房管部门依职权测绘的面积为准…”。房管部门进行面积测算应包含房屋面积测算和用地面积测算，其中房屋面积测算包括房屋建筑面积、共有建筑面积、产权面积、使用面积等测算。2、涉案“窗台”并非“飘窗�，一审对此不予计算建筑面积并认定其成本已分摊到固定单价错误。在中铁芜湖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芜湖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建设发展公司”的回函》（以下简称《回函》）中，设计单位表明涉案窗台部分存在楼板与窗台共同延伸且砸除该部分窗台后外墙和楼板依然保持完整的情形，故不属于凸窗（飘窗）。上述《回函》还载明：“…如按《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13中2.0.15的定义，该窗户部位建筑面积需另行考虑”；从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就结算面积问题向设计单位出具的《关于图纸设计建筑面积的函》中，也可知设计单位在图纸设计面积中已计算包含了北面的窗台板面积。3、一审法院仅依据《关于要求对测绘数据相关问题解释说明函的复函》作出涉案窗台不计建筑面积的认定错误。依据《房产测量规范》及参考《合肥市房屋建筑面积计算补充规定》、《关于规范房屋面积测算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涉案的窗台并不属于飘窗，应计算建筑面积。二、一审审理程序不当，严重侵害中建五局的实体利益。一审判决仅是从合同条款理解的角度进行了主观片面的错误推定，并未针对案件争议焦点审查招标文件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对测绘面积的启动方式或测绘标准而作出的相关条款等。且中建五局未对《建设工程项目招标文件》第35-36页的投标总价表进行过质证，而该份证据却是一审裁判唯一的关键证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中建五局的上诉主张是对合同约定内容的扩大理解，系对《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的错误理解和适用。综上，涉案合同“实际面积以房管局测绘为准”中的测绘面积，应包含计产权登记的测绘面积和不计产权登记的测绘面积。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辩称，一、根据《建设工程项目招标文件》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结算依据应为房管部门测绘的房屋建筑面积；因窗台面积不计入建筑面积，芜湖市房地产登记管理处第一次时便没有对此部分进行测绘。从《关于要求对测绘数据相关问题解释说明的函的复函》可见，争议窗台面积不属于芜湖市房地产登记管理处根据规定主动测绘的范围，不计算建筑面积；《房产测量规范》为房管部门测量房屋的依据，房管部门依职权测绘的仅为计入产权登记的建筑面积，并不包括其他面积。二、一审认定案涉窗台不计入建筑面积并不违背《建设工程项目招标文件》实质性内容。1、《关于图纸设计建筑面积的函》明确提到没有计算案涉争议窗台面积，《回函》中设计方指出的设计时未列入报价的面积即争�的南面窗台，而“清单报价说明”强调了“建筑面积仅供参考”，“投标总价表”中的报价面积仅为投标时的参考，不作为最终结算的面积，最终房屋的建筑面积应以房管部门测绘为准。2、争议窗台结构属于房屋土建结构的一部分，清单说明已经言明了按建筑面积报价，故无需再单独对争议窗台是否计价作出说明。三、鉴于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实际面积以房管部门测绘为准，故只能适用《房产测量规范》。四、案涉工程图纸设计时间为2010年，系根据《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制作，中建五局作为特级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企业，应清楚该部分面积不计入造价，故其在投标报价时必然会将该部分不计造价的成本分摊到其它计价项目的报价中。如按照《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13来计算之前设计、报价且已经签订合同的工程项目，显失公平。�、中建五局认为争议结构不属于飘窗，且应当计入建筑面积没有依据。1、案涉结构是否属于飘窗与是否计算建筑面积并无必然联系。2、即使按照《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对争议结构进行定义，无论是2005年版、还是2013版，都很难定义为非飘窗结构。3、《合肥市房屋建筑面积计算补充规定》、《关于规范房屋面积测算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属于其他地方房屋测量规定，不能作为芜湖市房管部门的测量依据。六、如中建五局对芜湖市房地产登记管理处测绘结果不服，应当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解决。七、一审程序合法。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完成了举证，中建五局诉称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所有证据均系当庭提交完全属于歪曲事实；一审查明事实是否清楚以及说理是否充分属于事实审理范畴，与诉讼程序是否合法没有关联性。�上所述，一审驳回中建五局对争议面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建五局的上诉请求。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支付中建五局12360833元工程款或发回重审；2、由中建五局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初审结论确定工程价款没有依据。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6条之约定，案涉工程造价应当以审计机关确认的审价结论为依据。且案涉工程为政府投资建设，根据《安徽省审计监督条例》和《芜湖市政府投资建设项目审计监督办法》等规定，政府投资建设项目需要经过审计机关审计后才能付款。而案涉工程因中建五局不配合，导致复审结果虽已作出但至今未出正式稿，最终造价未经审计部门确认，付款条件未成就。2、�建五局向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借款产生的利息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为解决中建五局施工资金紧张问题，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共计借给中建五局74600905.68元用于施工。《借款协议》对其中800万元、181.92万元、3000万元、200万元四笔借款约定了利息，中建五局应付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利息5023807.38元。同时根据《借款协议》“在审计报告出具后，此次借款如果超过合同应付部分，甲方有权从乙方的质保金中扣除。”之约定，借款包括利息应当在工程款中一并结算。3、根据案涉工程复审结果，扣除复审核减的价款15477798元和借款利息5023807.38元，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仅需再支付12360833元工程款。4、因中建五局不配合，导致复审结果虽已作出但至今未出正式稿，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无法支付剩余工程款。且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1220421431.91元，但中建五局开�金额仅为1196620230.08元，其未到税务部门开具尾款发票，导致尾款无法支付，责任在中建五局。一审判决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中建五局辩称，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约定涉案工程应以政府审计结论为准。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6条并无任何意思表示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需要以政府审计为准。2、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3条关于竣工验收与结算约定，发包人负有期限审核决算义务否则视为认可。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和《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定的工程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运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明确只有双方在合同中明�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才能够将审计结论作为法院裁判的依据。4、《安徽省审计监督条例》及《芜湖市政府投资建设项目审计监督办法》等部门规定，是一种行政法律行为，不适用本案。二、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诉请扣除5023807.38借款利息无事实依据。1、74600905.68元实质是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而并非是借款，一审及起诉之前双方均已将该款项作为1220421431.91元已付工程款的一部分进行处理，该行为系双方民事处分的行为，应当合法有效。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规定，在认定借贷法律关系时应注重审查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而以借代支是施工企业从发包方领取工程款的习惯做法。3、假设74600905.68元为借款，但该借贷双方均为企业，显然该借贷行为也已触犯相关法律关于禁止企业间违规拆借资金的规定，就此也应认定为无�行为。即便有效，关于借款利息是否可以冲抵涉案工程款也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主张。4、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均为复印件，且其自认仅提供了部分《借款合同》及转款凭证，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应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三、关于涉案工程最终的结算价款的问题。暂排除双方争议窗台部分造价，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有双方签字盖章的决算定案表为证，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主张核减工程价款是其单方行为，并不能约束中建五局。四、涉案工程造价并非以审计部门审计结论为准，双方已在结算定案表上签章确认工程造价，且双方也无约定开具发票是支付工程款的前置条件，故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建五局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支付中建五局工程款52822939.7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57575.4755元（以52822939.78为基数自2016年4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2016年8月5日，请求连续计算至款清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五局和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于2011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建五局承建白象绿洲安置小区（一期）工程，双方对工程的承包范围、合同工期、合同价款、结算依据等事项作出了详细的约定。其中，合同价款采用中标价方式确定，为1136983171元。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本工程按图施工，实际面积以房管部门测绘为准，楼栋地下室、车库及人防地下室等无测绘面积的部分按照国家相关面积计算标准为结算依据，调整工程造价；平米单价以投标报价为准，不调整”。双方在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按施工月进度支付当月工程量的85%进度款（发包人在次月20号前支付），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并经审价、交齐全部工程资料后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余款待保修期满（二年）无质量争议一次性付清。第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结算书后3个月内完成结算审核并出具书面结算审核意见，逾期视为发包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全部结算文件。工程开工后，中建五局积极投入并组织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又先后签订了《白象绿洲安置小区进场道路施工协议》、《白象绿洲安置小区（一期）42#楼装饰工程施工协议》、《白象绿洲安置小区（一期）5#公建装饰工程施工协议》。在施工过程中，中建五局和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先后就已完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审核结算。2015年8月20日，双方就涉案工程的高低压配电工程进�了结算，审价机构审核额为74627518.53元，双方当事人在结算表上盖章确认。2015年12月29日，双方当事人就42#楼装饰工程进行了结算，审价机构审核额为1882307.48元。2016年2月1日，双方当事人就主合同项下1-47#楼工程无争议部分进行了结算，审价机构审核额为1166365138.18元，双方当事人在结算表上盖章确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就5#公建装饰工程进行了结算，审价机构审核额为5664106.25元，双方当事人在结算表上盖章确认。涉案的进场道路施工工程已于2011年10月8日验收，且双方当事人认可该部分的工程款4744800元已经支付完毕。2015年7月7日，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致函中铁芜湖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要求按照规范明确设计图纸中室内窗台板是否应计入建筑面积内。2015年7月14日，中铁芜湖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回函称其在设计时根据《建筑工程建筑�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中3.0.24的规定，未对该部位计算建筑面积，如按照《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13中2.0.15的规定，该窗户部位建筑面积需另行考虑。由于中建五局和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在此问题上存在争议，双方便共同向芜湖市房地产登记管理处申请，对小区楼栋室内窗台部分的建筑面积进行测绘。2015年12月15日，芜湖市房地产登记管理处出具情况说明，该说明指出“经初步统计，建筑面积约为572777.68平方米。另经双方指勘，对不符合产权登记的部位进行了丈量，按水平投影方法计算，面积约为12877.11平方米，不作为产权登记依据”。现双方当事人对57277738平方米的面积予以认可，对12877.11平方米（室内窗台部分）的面积是否应计算工程造价存在争议。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已经支付中建五局工程款共计1220421431.91元。一审法院认�，一、关于涉案工程已确认的工程款数额问题。中建五局作为白象绿洲安置小区（一期）工程的总承包方，施工过程中涉及多项施工单体，包括主合同项下的1-47#楼工程、高低压配电工程、小区进场道路施工工程、42#楼装饰施工工程、5#公建装饰施工工程。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将部分项目分批进行了结算，其中1-47#楼工程无争议部分审价机构审核额为1166365138.18元，高低压配电工程审价机构审核额为74627518.53元，42#楼装饰工程审价机构审核额为1882307.48元，5#公建装饰工程审价机构审核额为5664106.25元。上述审核表中均有双方当事人的盖章确认。因此对上述审核确定的金额予以认可。进场道路施工工程已于2011年10月8日验收，双方当事人认可该部分工程款为4744800元且已经支付完毕。综上，涉案工程无异议部分的总工程价款为1253283870.44元。二、关于双方争议的室�窗台面积是否应计算造价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进行结算过程中，曾就小区楼栋室内窗台部分面积是否应该计入最终结算面积存在争议，而产生争议的焦点，就是双方对合同约定的“实际面积以房管部门测绘为准”存在不同理解。中建五局认为合同中约定的“以房管部门测绘为准”即只要是房管部门测绘出的面积，都应该作为结算最终面积的依据。而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认为“以房管部门测绘为准”应该是房管部门依职权进行测绘得出的面积，即符合产权登记的建筑面积，不应包括依当事人双方申请作出的、不作为产权登记依据的测绘面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在编号为“芜�采二【书】（2011）第1号”《建设工程项目招标文件》第35-36页投标总价表最后的清单报价说明中，明确载明“建筑面积供参考，实际面积以测绘为准”。该说明“建筑面积供参考”，指所列各单项工程的建筑面积系依据图纸计算，其数额只能仅供参考，而“实际面积以测绘为准”是指实际建筑面积以最终测绘的面积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之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因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及到计价方式等实质性条款不得与招标文件相违背。由于招标文件并未对建筑面积的测绘标准作出约定，于是当事人双方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3.3条中，明确约定“本工程按图施工，实际面积以房管部门测绘为准……”，据此，本案争议部分面积是否计入工程款结算面积应当以房管部门依职权测绘出的符合产权登记的建筑面积为准。2015年12月15日，芜湖市房地产登记管理处出具情况说明，该说明指出“经初步统计，建筑面积约为572777.68平方米。另经双方指勘，对不符合产权登记的部位进行了丈量，按水平投影方法计算，面积约为12877.11平方米，不作为产权登记依据”。通过该说明可以看出，芜湖市房地产登记管理处作为双方共同委托的测绘部门，对存在争议部分的面积是给予了测绘，但是明确该面积不作为建筑面积，不计产权。故涉案的工程款结算面积不包含双方争议的12877.11平方米的面积。中建五局主张认为只要是房管部门测绘出的面积都应该算作结算最终面积的依据，系对合同约定的内容作扩大化理解，亦与招标文件中所约定的内容相矛盾，对此不予支持。三、涉案工程已付款及欠付款情况。本案审理过程，经双方核对，现确认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已经支付中建五局工程款共计1220421431.91元。因此，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仍欠付中建五局工程款32862438.53元（1253283870.44元-1220421431.91元）。四、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余款待保修期满（二年）无质量争议一次性付清。在本案进入诉讼程序前，只有42#楼装饰工程和5#公建装饰工程的质保期未届满，其中42#楼装饰工程于2014年10月18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5#公建装饰工程于2014年9月22日验收合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述两部分工程质保期已满，且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并未提出任何关于工程质量方面的问题，因此，中建五局主张全部工程款可予以支持。中建五局主张从2016年4月29�计算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但在中建五局提起诉讼时，尚有42#楼装饰工程和5#公建装饰工程的质保期未满，因此，至2016年8月10日本案立案之日，按合同约定，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为1252906549.75元【1253283870.44元-（1882307.48元+5664106.25元）×5%】，现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已经支付的涉案工程款1220421431.91元，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支付标准，故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应从2016年8月10日向中建五局支付尚欠工程款的利息,计算利息的基数为32485117.84元。2016年10月18日，涉案工程质保期均已届满，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应全额支付剩余工程款。因此，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应从2016年10月19日起支付中建五局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利息的基数为32862438.53元。中建五局主张的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中建五局工程款32862438.53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32485117.84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9日计算至2016年10月18日；以32862438.53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9日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中建五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9203元，由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承担117151元，中建五局承担192052元。二审中，中建五局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建设工程项目招标文件》。证明目的：涉案工程招投标时记载的工程总建筑面积与房管部门测绘的计产权登记面积存在较大差异。设计�位在招投标时依据的测量规范是《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则案涉工程测绘建筑面积的依据也应为上述规范，而非房管部门测绘建筑面积时依据的《房产测量规范》。证据二，《图纸节选》及现场照片。证明目的：证明涉案工程的窗台构造不属于《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及《房产测量规范》中所界定的飘窗。证据三，《房产测量规范》、《合肥市房屋建筑面积计算补充规定》、《关于规范房屋面积测算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京建法{2012}17号）。证明目的：涉案窗台并非飘窗，应计算建筑面积。证据四，《申请》。证明目的：涉案工程不论是计产权登记面积还是不计产权登记面积的测绘都需申请，房管部门不可能在无任何主体申请的前提下主动测绘。根据申请的内容可知，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在结算初始认可非产权登记面积部分应计算造价。证据五，《项目竣工结算审核统计表》、《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明细表》、《非产权登记面积部分工程造价明细表》。证明目的：涉案的住宅工程每栋楼都有对应的固定平米单价，结合房产部门测绘的窗台部位的面积可直接计算出窗台部位的造价为17105885.2元。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质证如下：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仅适用招投标报价清单，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结算面积以房管部门测绘为准，而房管部门所依据的测量规范为《房产测量规范》。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依据《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及中建五局引用的《合肥市房屋建筑面积计算补充规定》，案涉争议窗台应为飘窗。对于证据三的真�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于案涉窗台性质的认定，应以房管部门的测量为准，而不是依据双方的理解。且案涉窗台结构是在外墙结构之内，依据规范其也应定义为飘窗。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因双方对案涉窗台面积存在争议，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本着搁置争议的方式，和中建五局共同向房管部门申请测绘，不具有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对申请面积予以结算的意思表示。对于证据五中《项目竣工结算审核统计表》和《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明细表》的三性均无异议。《非产权登记面积部分工程造价明细表》系中建五局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非产权登记面积不属于房管部门测绘的建筑面积，不应当计入工程造价。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证据一至四、证据五中的《项目竣工结算审核统计表》和《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明细表》的真实性，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一、二的具体认证意见将结合其他证据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阐述。证据三中，《合肥市房屋建筑面积计算补充规定》、《关于规范房屋面积测算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京建法{2012}17号）并不适用于案涉工程，房管部门依据《房产测量规范》测绘的结果与中建五局主张不符，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四，从《申请》内容上看，并不能得出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认可非产权登记面积应计入工程造价的意思表示，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五中，《非产权登记面积部分工程造价明细表》系中建五局单方制作，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提交如下四份新证据：证据一，芜湖市鑫泰工程咨询有限责�公司2017年10月9日《情况说明》。证据二，芜湖中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017年10月9日《审计情况说明》。证据三，芜湖市鑫泰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0月9日《复审结果说明》。证据四，《芜湖市白象绿洲安置小区（一期）42#楼装饰工程竣工结算（二审）审核报告》。上述四份证据证明目的：复审结论在初审结论基础上扣减15477798元，工程造价应该以复审的结论为准。中建五局没有配合复审流程，导致正式的复审报告至今没有出具，所以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无法支付工程款，而非逾期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利息。中建五局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并未加盖中建五局印章。涉案工程均有双方签字盖章的决算定案表，并不需要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进行复核，其复核的结论属于单方行为，对中建五局不具有约束力。本院认证意见：中建五局对于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且双方并未约定工程造价以复审结果为准，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中建五局对其一审提供的证据二中的《申请》补充说明如下：该《申请》与其二审提供的证据四《申请》并不是同一申请，其是双方第二次向房管部门申请就涉案窗台面积进行测绘。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两份申请均没有落款时间，分不出先后，且合同明确约定面积以房管部门测绘为准。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及证明目的，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均同原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争议的室内窗台面积应否计入工程造价面积；2、案涉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3、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中建五局向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借款产生的利息应否从工程款中扣除；5、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一）关于案涉争议的室内窗台面积应否计入工程造价面积问题。中建五局上诉主张争议窗台并非飘窗，按照《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其应计算建筑面积。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辩称案涉工程造价面积应以房管部门测绘的计产权登记的建筑面积为准。1、关于合同争议条款如何理解问题。双方对争议窗台面积是否计入造价存在争议，主要是对合同约定的“实际面积以房管部门测绘为准”如何理解存在分歧。《建设工程项目投标文件》清单报价中载明“建筑面积供参考，实际面积以测绘为准”。该约定并未明确案涉工程建筑面积的测绘标准，故而双方在合同中又约定“实际面积以�管部门测绘为准”，该约定并未背离招标文件实质性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而房管部门依职权测绘的主要是房屋产权面积，对于不计产权登记面积等，房管部门仅在当事人委托申请时才会提供延伸服务。一审法院认定应以房管部门依职权测绘出的符合产权登记的建筑面积作为最终结算面积，并无不当。中建五局主张只要是房管部门测绘得出的面积均为结算面积，系对合同约定内容的扩大化理解，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工程面积测算依据问题。《建设工程项目招标文件》的编制依据虽包括《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535-2005，但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实际面积以房管部门测绘为准”，并未明确约定适用《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而房管部门测绘面积依据规范为《房产测量规范》，故中建五局主张依据《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测�工程面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且即便适用《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535-2005，中铁芜湖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函》明确载明，争议窗台面积根据该规范规定不应计算建筑面积。另，中建五局自认在工程招投标时即拿到了案涉工程图纸，该图纸有关争议窗台部分后期亦未进行变更，而中铁芜湖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在图纸设计及招投标时并未将争议窗台计入建筑面积。综上，中建五局主张争议窗台面积应计入工程造价面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上诉主张工程造价应以政府审计结论为准，付款条件不成就。中建五局辩称双方并未约定工程造价以审计结论为准，且工程质保期已满，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应支付全部工程款。经查，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工程造价的计算依据，且双方对案涉工程结算审核表载明的结算价款予以了签章确认，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工程已确认工程款数额，符合双方约定。而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余款待保修期满（二年）无质量争议一次性付清”之约定，案涉工程质保期在一审审理期间均已届满，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又未对案涉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因此，中建五局有权主张全部工程款。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以案涉工程未经审计确认为由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上诉主张因工程未完成审计及中建五局未按约开具税票，致使其无法支付剩余工程款，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主要权�义务是支付工程款与交付合格工程，开具发票仅是合同的附随义务。本案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开具发票为支付工程款的对应义务，故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无权以附随义务对抗中建五局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双方也未约定案涉工程造价以政府审计结论为准，故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四）关于中建五局向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借款产生的利息应否从工程款中扣除问题。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上诉称中建五局向其四笔借款均约定了利息，该利息应从工程款中扣减。但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借款合同》和转账凭证为复印件，中建五局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在二审中并未提交上述证据的原件，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双方在一审中已将74600905.68元借款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了处理，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中建五局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针对案件争议焦点审查案件事实，及依据未质证的《建设工程项目招标文件》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经查，一审法院在一审审理期间围绕案件争议焦点依法进行了审理，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建设工程项目招标文件》，中建五局在庭审中也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中建五局称其对该证据未予质证，不符合客观事实。因此，中建五局诉称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建五局和大桥开发区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383.43元，由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114075.40元，芜湖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4308.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慧勇审 判 员 王依胜审 判 员 廖永结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唐 婷书 记 员 陈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