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花法刑初字第1301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男，1969年8月2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汉族，文化程度本科。原任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规划建设办公室副主任、花山镇土地巡查队副队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于2013年5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彭大成，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以花检公刑诉（2013）13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于2013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娟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彭大成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机关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受贿罪
被告人黄某任花都区花山镇规划建设办公室副主任、花山镇土地巡查队副队长期间，在明知行贿人陈某、宋锦坤（均另案处理）为偷挖国土矿产资源向其支付“好处费”的情况下，多次收受行贿人贿赂共计11000元。具体分述如下：
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黄某接受行贿人陈某交付的3000元“好处费”，陈某在花山镇狮民村附近偷挖瓷泥近一个月，得到其关照没有被查处。
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黄某二次收受行贿人宋锦坤经谢月明（另案处理）交付的3000元“好处费”，2012年12月，被告人黄某收受宋锦坤经谢月明交会的3000元“好处费”。
2013年春节前，宋锦坤因钩机被扣押一事行贿，被告人黄某收受宋锦坤经谢月明交付的2000元。
二、玩忽职守罪
被告人黄某收受宋锦坤贿赂共计8000元，玩忽职守不对宋锦坤的偷挖瓷泥行为进行巡查、发现、报告和制止，致使宋锦坤在花山镇花城村新庄水库附近偷挖瓷泥200多车共6000多吨。经鉴定，造成国家土地矿产资源经济损失为465000元；致使花都区新庄水库周边林地被破坏总面积达91.59亩。经测算：直接林木损失为38532元，植被恢复费为488504元。
为证实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证人证言、破案经过、被告人供述及身份证明材料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黄某的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受贿罪及玩忽职守罪。被告人黄某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应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认为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
辩护人彭大成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关于受贿罪部分，被告人案发前不认识宋锦坤、陈某，没有犯罪主观意识；被告人是规划办副主任，对偷挖瓷泥没有相关职权，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经谢月明交付的8000元其并不知道是谁给的，不构成犯罪，收取陈某贿送的3000元只构成违纪，不是犯罪；2、关于玩忽职守罪部分，作为国家机关的公务人员，是否具有查处土地违法行为的职责应由法律规定，不是由政府的文件就可以确定的，被告人对矿产资源的管理没有责任；涉案的瓷泥并未卖出，如果性能没有降低，说明并没有造成损失；关于植被损失部分，涉案地块的植被在2005年时或之前就已被破坏，深度达几米、十几米，在宋锦坤偷挖瓷泥前早已被他人偷挖了很多次，因此要被告人承担该损失的证据严重不足。综上，被告人不构成受贿罪及玩忽职守罪，建议人民法院判处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某任花都区花山镇规划建设办公室副主任、花山镇土地巡查队副队长期间，在明知行贿人陈某、宋锦坤（均另案处理）为偷挖国土矿产资源向其支付“好处费”的情况下，多次收受行贿人贿赂共计11000元。具体分述如下：
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黄某接受行贿人陈某交付的3000元“好处费”，陈某在花山镇狮民村附近偷挖瓷泥近一个月，得到其关照没有被查处。
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黄某二次收受行贿人宋锦坤经谢月明（另案处理）交付的3000元“好处费”，2012年12月，被告人黄某收受宋锦坤经谢月明交付的3000元“好处费”。
2013年春节前，宋锦坤因钩机被扣押一事行贿，被告人黄某收受宋锦坤经谢月明交付的2000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被告人黄某当庭举证，经控辩双方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证据证实。其中有：
1、侦破经过，证实被告人黄某于2013年5月26日被立案侦查，同日对其取保候审。
2、中共花都区花山镇委员会文件《关于黄某同志任免职的通知》，花山委（2007）1号、中共花都区花山镇委员会文件《关于邓祖干等二位同志任免职的通知》，花山委（2008）54号、中共花都区花山镇委员会文件《关于江国灿等六位同志任免职的通知》，花山委（2011）61号、中共花都区花山镇委员会文件《关于江国灿等五位同志任免职的通知》，花山委（2012）36号、黄某的个人简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广州市花都区定编单位增员通知书穗花编办字（2007）第34号，证实：被告人黄某于2011年4月13日起任花山镇农业办公室副主任，2012年9月13日起任花山镇规划建设办公室副主任。
3、广东省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收据复印件，证实中国共产党广州市花都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暂扣被告人黄某27000元。
4、同案人姚某的供述及亲笔供词，主要内容为：我叫姚某，1974年2月18日出生，2007年1月在花都区国土局花山国土所工作至今。
2012年8月份左右一天晚上，黄朗标约我、黄某、谢月明、彭勇、孔祥铃到新华华璟酒家吃饭，当时黄朗标介绍“啊暖”（陈某）就是挖泥的老板，他想在花山镇狮民村挖山泥让我们关照一下，吃饭期间“啊暖”给了我们每人3000元现金，我们都收下了他给的好处费，第二天我给了孔祥铃约3000元（具体多少我没有数）。之后，我们就没有去查处过他挖山泥，他大约偷挖了一个月左右。后来我知道他大约挖了7、8亩左右。
2012年9月份左右，我们接到群众举报有人在花山镇花城村新庄水库偷挖山泥，于是我、黄某、谢月明就去查处，但是由于路口被阻拦，我们车上不去，所以就查处不了，在这时谢月明就接到一个电话，谢月明挂了电话后告诉我们是黄朗标打过来的，叫我们先回去让他处理。过了半个月左右，谢月明给了我3000元的现金，他说这是“矮坤”在花山镇花城村新庄水库边挖泥的老板给的，希望大家多多关照他，我就收下了他给的好处费。大约过了两个月左右的一天晚上，谢月明打电话约我到花都区广场见面，见面后他给了我2000元的现金，他对我说这是“矮坤”给我的，我知道这是“矮坤”给我的好处费，于是我就收下了。
我收了谢月明给的钱后，他都会告诉我给了孔祥铃、黄某他们的数目。那些老板给好处费因为我们是花山镇国土所的工作人员，主要负责巡查土地，有些老板在非法偷挖山泥，自己认为还有其他部门（林业、农业、环保等部门）共同管辖，所以也存在侥幸心理，没有及时制止。
5、同案人孔祥铃的供述，主要内容为：我叫孔祥铃，2002年至今在花山国土所工作任副主任科员，2011年9月开始在花山国土所任负责人，2012年1月份开始担任花山镇土地巡查队常务副队长。
2012年8月份一天晚上，黄朗标约我、姚某、谢月明、彭勇、黄某到华璟酒家吃饭，当时黄朗标介绍挖泥老板陈某给我们认识，陈某想在花山镇狮民村挖山泥让我们关照一下，不过我还没有吃完饭我就提前离开了。第二天上班后，姚某在我办公室给了我4000元，并和我说这4000元是陈某给的。后来陈某因为挖泥大概破坏了7、8亩的土地地表，其中有3、4亩是以前别人偷挖的时候破开的。
6、被告人黄某的供述，主要内容为：我叫黄某，现花都区花山镇规划办公室副主任，土地巡查队副队长，2010年5月协助花山镇规划办工作至今。
2012年下半年，有一名姓陈的，别人都叫他“啊暖”，他是狮民村的人，他约谢月明、姚某、孔祥铃和我到华璟酒家吃饭，吃饭前“阿暖”把12000元放在桌面上，说是给我们的，孔祥铃让姚某把这12000元先收起来。在吃饭途中，孔祥铃因为有事就先离开了，饭后姚某给了我3000元。
还有就是花城村的村长向我们举报，说一名叫“矮坤”挖瓷泥，我们当时的处理是要求他复绿，后来谢月明分别在2012年的11月、12月份，都给了我3000元，一共6000元，说是“矮坤”给的。2013年过年前，为了“矮坤”钩机被扣押的事，事后谢月明又给了我2000元。
7、同案人谢月明的供述，主要内容为：我叫谢月明，现是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政府规划办巡查员（合同工）。花山镇辖区里面，到挖瓷泥的现象比较严重，一是盗挖瓷泥的情况次数多，二是老板盗挖瓷泥破坏的面积大，特别是新庄水库附近，破坏情况特别严重，毁坏了生态防护林、破坏山地造成水土流失、污染面积大，群众的投诉举报次数也多，在群众当中造成了恶劣的影响，上级领导多次让我们巡查队巡查制止，我们并没有认真执行，有时只是做做样子，不真正地去抓扣偷挖瓷泥的老板和机器。所以才造成很不好的影响。给了我们“好处费”后，我们也就放任他们开采，不对他们严格执法。如果是被我们扣押了钩机、挖掘机等情况的，我们收到他们给的钱后都会让他们取回被扣押的机械。
在2012年11月左右，啊暖在花山镇狮民村偷挖山地泥，偷挖了大约一个多月，他开始挖了一个星期，他就通过“标哥”约我、黄朗标、彭勇、黄某、孔祥铃到新华镇天贵路的华璟酒家吃饭，我们在吃饭前、打牌的时候，陈某拿了一叠钱给我们，后来忘了是谁说让姚某先收起来，之后这些钱由姚某用皮背包装起来，第二天我分得了3000元，听姚某、黄某说他们也是得到了3000元。
“矮坤”的具体名字不清楚，我知道别人都叫他“矮坤”，他是通过黄朗标认识我的。2012年11月份，他未经批准，在花城村新庄水库山顶偷挖瓷沙，偷挖了约3个月。因他和村搞好“关系”，又做了我们的“工作”（给钱我们），所以偷挖了这么长时间。当时他偷挖瓷泥，讲明每月给我们20000元，我们四人分，我共收了两次。2012年11月份的一天中午，“矮坤”打电话约我一个人在两龙墟见面，他开了一辆斯巴鲁牌的汽车过来，见到我后他把20000元（用胶袋装着）放到我的车上，然后他就走了。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就给了姚某3000元、黄某3000元，在孔祥铃的楼下给了他6000元，我拿了剩下的8000元。2012年12月份的一天夜晚，“矮坤”打我电话约我在花山镇政府广场附近，他开了一辆斯巴鲁牌的汽车过来，见到我后他把20000元（用胶袋装着）放到我的车上，然后他就走了。后来，我给了孔祥铃6000元，姚某3000元，黄某3000元，我拿了8000元。2013过年前他被村民投诉，我们现场扣了他一台钩机，后来我们扣了他的一台钩机（我们其实是没有权限扣了他的钩机，应该由区国土局才能扣他的钩机，但是如果被区国土局查扣，领回钩机的手续会很复杂，而且扣押费会很贵，所以我们假装扣他的车，以后放钩机出来会容易得多），后来他委托他的朋友在两龙停车场给了我30000元，当时只有我和他两个人，不过他这名朋友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叫我分给其他伙计。后来，我给了孔祥铃5000元，姚某2000元，黄某2000元，我拿了21000元。
我共收了“矮坤”三次钱，共70000元。其中我共分给了孔祥铃17000元，共分给姚某8000元，共分给黄某8000元，我自己共拿37000元。以上收的这些“好处费”我都记得很清楚，我可以肯定收了这么多“好处费”，不可能有错误。我们四人商量过，由于他们是公务员，收钱会有风险而我是临工，由我收钱后再分给他们比较好，所以一般都由我收钱。
关于收受“矮坤”的好处费的情况，当时“标哥”曾和我们巡查队的人说过，如果一个老板偷挖泥时间够一个月后要重新给我们钱才能让他们继续挖。“矮坤”挖了一个月之后，我就和“矮坤”联系，都是电话联系的，和他说：“老板，够一个月了。”他就知道要重新给钱，我们才继续让他挖泥。他就会联系我，把钱送过来。把钱送过来之后我们就分了，这样做了两个月。
8、行贿人宋锦坤的供述，主要内容为：认识谢月明（“明仔哥”），是大约在2012年11月份，他们到新庄水库附近巡查时，也就是我放泥的中转站巡查时认识他的，当时没有多谈，只是问他拿了电话，我现在手机上还存着他的电话。拿了他电话的第二天我就打电话给他，让他少些到我挖泥的地方巡查，如果要巡查就提前通知我，等我挖泥挖一段时间我就会给他一些好处费，我答应每次给他20000元。谢月明他当时答应了，并说如果有需要就再电话联系我。
给谢月明送好处费总共给了2次，每次20000元，后来我的挖机被扣押了，我再送了一次“好处费”30000元给谢月明。第一次是在2012年11月份上旬给谢月明的，当时我打电话约谢月明到两龙市场附近，那天我是开着一辆斯巴鲁的小车去见谢月明的，见到谢月明的车后，我就把20000元给了谢月明，之后我就走了。第二次是在2012年12月下旬，我打电话约他到花山镇广场附近见面，我同样是开着一辆斯巴鲁的小车去见谢月明，见到他后我给了他20000元，之后我就走了。2013年过年前，我的钩机被扣押了一台，是因为被花城村的村民投诉，钩机被扣押10多天后，我就打电话问谢月明要怎样才能拿回钩机，谢月明说要给他30000元才能拿回去，因为当时我不在家，于是我就叫朋友“阿行”代我拿30000元给谢月明，“阿行”把30000元给了谢月明后就打电话告诉我，之后我打电话请车把钩机拖去修理厂维修。我总共给了70000元的“好处费”给谢月明。
9、证人陈某的供述，主要内容为：2012年下半年，我在花山镇的狮民村挖瓷泥时，被孔祥铃他们的巡查队发现了，于是就通过谢月明邀请了孔祥铃他们巡查队的人到华璟酒店吃饭。当时在场的有谢月明、彭勇、姚某、黄朗标、孔祥铃和我，至于黄某在不在场我现在记得不是很清楚，在约当晚吃饭之前，我和谢月明通过电话约请时，谢月明向我提出了要12000元的“好处费”就能让我继续挖瓷泥。当晚吃饭期间，他们还在玩扑克牌。我进去跟他们打招呼后我就把12000元放在桌面上，谢月明准备把钱给孔祥铃，孔祥铃当时就说让姚某先收好，然后姚某就把钱放到他的皮包里，之后我们就吃饭，吃完饭后我们就各自离开了。这12000元是给花山镇土地巡查队的孔祥铃、姚某、黄某、谢月明的，不过具体他们怎么处理我就不清楚了。
要送那12000元“好处费”给孔祥铃等人是因为他们发现我挖瓷泥后，开始不让我继续挖，于是我打电话找谢月明并问他要怎样才能让我挖瓷泥，谢月明说要我给他们12000元才能让我继续挖，所以我才送12000元给他们。我送钱给他们其实最主要就是为了能继续挖下去，多挖一些瓷泥拿去卖。
上述证据，经法庭查证属实，证据取证合法，内容真实，采信为定案依据，且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受贿罪部分的指控，被告人供认因巡查队查处“矮坤”偷挖瓷泥，要求“矮坤”复绿，后同案人谢月明二次交付其6000元，说是“矮坤”给的；2013年过年前，为了“矮坤”钩机被扣押的事，同案人谢月明又给了其2000元。被告人的供述证明其清楚知道同案人谢月明交付的8000元是“矮坤”为偷挖瓷泥而贿送的，该行为已达到受贿罪的立案标准，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至于被告人是否知道“矮坤”的全名丝毫不影响该罪的成立。辩护人关于受贿罪部分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玩忽职守罪部分的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花都区分局关于严禁违法采矿的通知（穗花国房函（2012）739号）、花都区花山镇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关于印发《花山镇严查严控违法用地、违法建设工作制度》的通知（花山府办发（2012）2号）及《花山镇严查严控违法用地、违法建设工作制度、花山镇政府证明、花山镇土地巡查队工作管理方案、动态巡查制度、档案管理制度、矿产资源巡查、偷挖投诉登记表及广州市花都区城市建设管理区长专线转办通知书、花都公安信息快报、花山镇生态公益林建设管理和效益补偿责任书、花都区生态公益林管护责任书、生态公益林现场界定书、穗花环函（2013）84号关于依法惩治花山镇花城村瓷泥场环境污染犯罪行为的函、花山镇花城村马链仔、花城村鬼笼岭、布岗村大蛇窝违法取土面积测量技术报告、鉴定意见、行贿人宋锦坤的供述、被告人黄某的供述、证人杜某的证言、同案人孔祥铃、姚某、谢月明的供述等，共同证实以下内容：被告人黄某是花都区花山镇规划建设办公室副主任、花山镇土地巡查队副队长，对涉案地块的土地违法行为有巡查、发现、报告、制止等职责，其于2012年下半年收受行贿人宋锦坤的贿赂后，未履行上述职责，致使宋锦坤在花山镇花城村新庄水库附近偷挖瓷泥200多车共6000多吨，经鉴定，上述瓷泥价值465000元。经广州市花都区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2013年10月29日出具的相关意见，新庄水库周边被破坏林地总面积为91.59亩，直接林木经济损失估算为38532元，植被恢复费为488504元。
针对控辩双方关于被告人是否构成玩忽职守罪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玩忽职守罪的定罪标准要求造成公共财产或者法人、其他组织财产直接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渎职侵权犯罪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第三部分附则中的第（四）项规定，“直接经济损失”是指与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而造成的财产损毁、减少的实际价值。本案中被告人失职造成瓷泥被挖出6000多吨，但根据行贿人宋锦坤和证人杜某的说法，上述瓷泥尚未变卖或者损毁，堆积在山下，可以变卖折价弥补损失或者用于恢复山体。本案的财产鉴定结论只是证实了上述瓷泥的价值，并未就瓷泥损毁、减少财产的实际价值或者恢复山体的价值作出鉴定，故不能得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达30万元以上的认定；关于新庄水库周边林地损失的问题，根据检测报告、广州市花都区城市建设管理区长专线转办通知、巡查登记表、被告人黄某、同案人姚某、黄某等人的供述，涉案地块偷挖瓷泥的现象从2005年已经开始，新偷挖的多在旧口处开挖，涉案的被破坏林地总面积为91.59亩，深度为数米至20米，显然不可能仅由宋锦坤在数月间的偷挖所造成，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黄某收受行贿人宋锦坤的贿赂后玩忽职守期间所造成的植被损失的具体范围和价值，不能确定被告人黄某达到玩忽职守罪的追究标准，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及辩护人与上述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无视国法，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关于该部分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黄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并积极退还赃款，确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黄某适用缓刑。辩护人与上述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退缴的赃款11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广州市花都区纪律检查委员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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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刘洁明
人民陪审员 邝振英
人民陪审员 郭志雄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阳秋林
洪秀梅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