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5民终21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冬祥，男，1974年12月16日生，汉族，江西省吉安市人，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燕燕，江西嵩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新余市达江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余市渝水区胜利北路。
法定代表人邓小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娟娟，新余市渝水区城南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冬祥与被上诉人新余市达江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江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赣0502民初2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冬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燕燕，被上诉人达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娟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冬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陈冬祥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达江公司承担。理由是：双方是劳动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陈冬祥等并非以达江公司名义共同投资新余学院高尔夫教学训练中心及新余学院高尔夫商学院（以下简称高尔夫商学院），而是将投资款投入至达江公司，由达江公司开具收条，再由达江公司与新余学院合作开办高尔夫商学院。之后，达江公司委派陈冬祥到高尔夫商学院任职。因该学院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也没有独立的财务系统，陈冬祥的工资由达江公司支付。一审提交的《新余学院高尔夫商学院合作办学合同》、《关于成立新余学院高尔夫商学院筹备工作小组的通知》、《新余学院高尔夫商学院招生目标管理实施方案》都可以证明陈冬祥是达江公司委派到高尔夫商学院的工作人员，双方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在达江公司向新余市劳动监察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达江公司也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于2013年6月停发了陈冬祥的工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陈冬祥的诉讼请求。
达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陈冬祥等六人签订的股东协议书约定陈冬祥等人以达江公司的名义共同投资新余学院高尔夫教学训练中心及高尔夫商学院项目，各自按投资比例对项目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期间陈冬祥的工资是由六人合作成立的项目部支付。综上，双方是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达江公司不应向陈冬祥支付工资。
陈冬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达江公司支付拖欠陈冬祥的工资78667元；本案诉讼费由达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5日，陈冬祥与邓建刚、姚娜、叶建华、郭振武、谢元彬六人签订了股东协议书，约定：陈冬祥等六人以达江公司的名义共同投资新余学院高尔夫教学训练中心及新余学院高尔夫商学院项目；达江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项目投资额10000000元；陈冬祥出资额为144.4万元，占项目投资额14.44%，占公司股权13%。2012年4月6日，约定双方合作办学相关事宜。2014年7月28日，陈冬祥向新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以下简称劳动监察大队）投诉达江公司拖欠工资，2015年6月25日陈冬祥向劳动监察大队投诉达江公司拖欠陈冬祥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5月13日的劳动报酬78667元，2015年12月21日，新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制作自行撤回通知书一份，载明：“你公司（被告）对我局作出的责令支付工资报酬、经济补偿、赔偿金决定（余）人社监字［2014］165号法律文书提出行政复议，并提交了证据证明你公司与陈冬祥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局认定陈冬祥与你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尚待进一步确认。鉴于此，我局决定自行撤回（余）人社监字［2014］165号法律文书。建议由陈冬祥另行提请劳动仲裁委员会先行确定劳动关系，再做处理”。2016年6月，陈冬祥向渝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双方从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5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达江公司支付拖欠陈冬祥的工资78667元。2016年6月14日，该仲裁委裁决驳回陈冬祥的全部仲裁请求。为此，陈冬祥诉至法院并提出前列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陈冬祥提交的《新余学院高尔夫商学院合作办学合同》、《关于成立新余学院高尔夫商学院筹备工作小组的通知》、《新余学院高尔夫商学院招生目标管理实施方案》、《收据》及《新余学院高尔夫商学院员工工资表》等证据不足以证实陈冬祥接受达江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陈冬祥提供的劳动系达江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陈冬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陈冬祥提交的上述证据结合达江公司提交的股东协议书、自行撤回通知书、渝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渝劳人仲字［2016］第020号仲裁裁决书等证据足以证实陈冬祥等六人以达江公司的名义共同投资新余学院高尔夫教学训练中心及高尔夫商学院，与新余学院合作办学，成立高尔夫商学院，且陈冬祥的工资由高尔夫商学院发放。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陈冬祥的诉请不予支持；对达江公司的答辩意见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冬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冬祥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向原高尔夫商学院院长陈新平制作了调查笔录，其陈述在开始合作办学时，陈冬祥代表达江公司至高尔夫商学院进行管理工作，并在该学院内设有办公室，其在学院工作了一年左右。高尔夫商学院没有独立财务，其人员及工资由新余学院和达江公司各自负责。陈冬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该调查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恰恰证明陈冬祥与达江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达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反映陈冬祥是达江公司的员工，其不是代表达江公司去管理，而是合伙股东派陈冬祥去管理。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30日-2015年6月12日，达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邓建刚。2012年2月，陈冬祥被达江公司口头任命为新余学院高尔夫项目部总经理。2012年4月《新余学院高尔夫商学院招生目标管理实施方案》任命陈冬祥为高尔夫商学院招生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2012年6月高尔夫商学院员工工资表中列明陈冬祥该月税后工资为9255元，审核人为陈冬祥，批准人为邓建刚，并注明“按董事会决议执行”。2013年6月达江公司解除了陈冬祥总经理的职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5月12日期间陈冬祥和达江公司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如若存在劳动关系，达江公司是否拖欠陈冬祥工资78667元？
关于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5月12日期间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结合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及劳动者是否在用人单位的监督管理下提供了有报酬的劳动行为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高尔夫商学院由达江公司与新余学院共同合作办学，其没有独立财务，人员及工资均由新余学院和达江公司各自委派和发放。为此，达江公司设立项目部。陈冬祥于2012年2月被达江公司任命为该项目部总经理，说明双方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陈冬祥在项目部所从事的工作是达江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其接受的是达江公司的指派和管理，并接受了时任达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建刚在高尔夫商学院员工工资表上批准“按董事会决议执行”发放的2012年6月工资。陈冬祥与达江公司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其次，达江公司在向劳动监察支队出示的《情况说明》中，陈述“陈冬祥本人从2013年6月份开始未在我公司上班，我公司根据这些情况于2013年6月份停发了陈冬祥的工资并解除了其总经理的职务”，说明达江公司已自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于2013年6月解除了陈冬祥总经理的职务。故对于陈冬祥提出双方于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5月12日期间形成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达江公司提出其与陈冬祥是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陈冬祥的工资应由项目部支付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项目部系达江公司设立，无法人资格，陈冬祥与其他五人合伙投资达江公司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如有争议，可另行主张。
关于达江公司是否拖欠陈冬祥工资78667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陈冬祥与达江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期间，达江公司主张其未欠付陈冬祥工资，陈冬祥主张仅领取了2012年6月、2013年1月、2013年2月三个月工资，每个月的工资为10000元。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中规定，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达江公司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其已支付工资的凭证或记录，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2012年6月高尔夫商学院员工工资表中陈冬祥的实发工资为9255元，本院认为达江公司还欠陈冬祥2012年7月-2012年12月、2013年3月-2013年5月12日期间工资77742元（9255元/月×8个月＋9255元/月÷30天/月×12天），陈冬祥主张拖欠工资78667元的主张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所述，陈冬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6）赣0502民初2280号民事判决；
二、新余市达江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冬祥支付工资77742元；
三、驳回陈冬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余市达江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绍华
审判员 熊 乔
审判员 刘 杰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