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24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军，男，196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
委托代理人：陆志勇，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农剑勋，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兰萍，女，196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委托代理人：刘凯中，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永珩，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徐飞鹏，男，196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委托代理人：周永珩，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韦儒松，男，1959年8月3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
委托代理人：黄小逵，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左丹，女，196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上诉人张军因与被上诉人兰萍、一审第三人徐飞鹏、韦儒松、左丹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林菲担任记录。上诉人张军的委托代理人陆志勇、农剑勋，被上诉人兰萍以及一审第三人徐飞鹏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周永珩、一审第三人韦儒松的委托代理人黄小逵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左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28日，南宁市城市广场管理处（甲方）与南宁市乐之园茶餐吧（乙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由乙方承租甲方座落在南宁市五象广场的“太空飞碟”设施，租赁期从200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每年总租金180000元，第一年的租金一次性支付，第二年开始每半年交付一次，一次交付年租金的50%，分别于每年1月10日、6月10日前交纳，逾期15日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的乙方落款处由张军在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名，并加盖“南宁市乐之园茶餐吧”印章，左丹亦在乙方落款处签名。
2009年4月11日，张军（甲方）与兰萍（乙方）签订一份《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合作经营南宁市五象广场飞碟餐厅，该餐厅使用乙方原有的“花房复合式餐厅”作为名称；餐厅现有经营所需设施、设备、用具见清单，清单上的所有物件，归甲乙双方共有；双方合作经营期限为8年，自2009年4月18日至2017年4月30日；第三条价金及支付约定：1、餐厅改建费：乙方须向该餐厅投入改建费，全部改建费用由乙方投入，改建后的所有物件，归甲乙双方共有，乙方擅自中途退场，所有的物件归甲方所有；2、利润分配：餐厅主要由乙方经营，乙方经营期内，同时以房租、分红费、管理费三种形式向甲方交纳相关费用，（A）房租：自2009年4月18日至2017年4月17日，于每月5日前向市广场管理处支付房租15000元，不足一月时按月租折算成天数实交。（B）分红费：采取按月分红，甲乙双方按49：51的比例进行经营利润分红。乙方承诺自2009年10月1日至2010年4月30日，保证甲方每月分红在30000元以上（不足30000元由乙方补足），分红时间在下月的18日前。2010年5月1日起按甲方49%乙方51%分配，每季度进行一次分配。（C）管理费：乙方分三个阶段向甲方交纳管理费，自2010年5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每月交纳50000元；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每月交纳60000元；自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在原有每月60000元的基础上，涨幅不超过每年5%，管理费的交纳时间在当月的18日前。3、其他费用：甲乙双方合作经营期间的水电费、税费等经营所需要交纳的费用，由乙方按照规定向有关部门缴纳。4、经营风险：从2009年4月18日至2010年4月30日止，由乙方负责经营风险责任；从2010年5月起，甲乙双方从各自分红中抽取10%存入指定账户作为经营风险基金，风险基金用于经营中的亏损应对，在期间经营亏损大于风险基金时，甲乙双方按分红比例出资应对，但甲方最大承担上限为100000元，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第四条甲方的权利义务：甲方按约定提供餐厅给乙方经营餐饮，保证乙方独立自主经营；甲方为乙方提供现有的经营场所及餐饮设施、设备、用具等（附清单）。第五条乙方的权利义务：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转让承包或变相转让给他人经营。第六条违约责任：1、在合同有效期内，若无不可抗拒因素发生，甲乙双方中的任何一方都不得终止合同，终止合同方视为违约。2、乙方延迟交付第三条所规定的约定费用，每迟延一日，应按拖欠金额每日万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超过30日未支付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3、乙方擅自转让承包或变相转让他人经营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没收餐厅所有资产。第八条合同终止：甲方或乙方如要提前终止本合同，应提前三十天正式书面并电话通知对方，双方应在结清所有费用及承担相应责任后本合同才能终止。2009年4月21日、2009年5月24日，兰萍分别与韦儒松、徐飞鹏签订《餐厅入伙协议》，第三人韦儒松、徐飞鹏入伙兰萍、张军合作经营的位于南宁市五象广场飞碟厅的南宁市花房复合式餐厅五象店。2010年11月25日，南宁仲裁委员会作出南仲裁字（2010）第146号裁决书，裁决兰萍向韦儒松返还股金380000元及支付利息15313.17元，并认定兰萍与韦儒松签订的《餐厅入伙协议无效》。该裁决已生效。
2010年3月30日，张军与案外人周阳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张军同意将严重亏损的乐之园茶餐吧停业，并将餐吧内的固定资产作价420000元全部抵押给周阳清欠债务，协议还约定如周阳与广场管理处独自签订了租赁合同，则表示张军以物品清欠债务的约定生效，张军不再欠周阳债务，张军将按时退场，如张军能按时在2010年4月16日前退场，周阳则愿意无条件帮张军缴纳广场管理处的2010年2月至6月的房租及2010年1、2、3月的水电费。
2010年4月9日，南宁市城市广场管理处（甲方）与周阳（乙方）签订一份《五象广场“太空飞碟”场地租赁合同》，甲方同意将座落在南宁市五象广场的“太空飞碟”场地出租给乙方使用。
南宁市公安局南湖分局出具的询问笔录显示，2010年4月12日凌晨1时48分许至5时30分许，周阳派人将五象广场飞碟厅内物品全部搬走。兰萍之后未能在该场地继续经营，遂以侵权之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军赔偿其损失1500000元，张军则反诉请求解除《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并判令兰萍支付房租30000元、水电费15257元，支付分红费192000元及违约金29146元。兰萍提交送货清单、员工物品一览表、相片光碟及各类收据等，以证明其损失数额为1500000元。其中，2009年6月20日，餐厅购买冰柜、炒炉等一批共计货款28200元，2009年7月8日，餐厅购买杯具、碗、碟等一批共计货款26287元。张军提交的《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所附清单中物品价值共计338917.5元，《2009年2月22日仓库盘点表》中所列物品价值共计89562.81元，张军及案外人林洁于2009年4月22日在上述清单及盘点表上签字确认。
重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3月6日，左丹（甲方）与张军（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以甲方为法人代表注册成立南宁市乐之园茶餐吧，由乙方全额出资注册并由乙方单独经营管理，甲方不负担乙方经营中的亏损及债务，同时不干预经营活动，但乙方需向甲方每月支付2000元的红利。
2009年7月2日，位于南宁市五象广场太空飞碟经工商登记设立南宁市乐之园茶餐吧，经营者为左丹，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2010年3月16日，左丹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张军全权负责南宁市乐之园茶餐吧的注销和债权债务处理，并承担张军本人应承担的债权债务。该茶餐吧于2010年5月13日被注销。
重审法院还查明：2011年9月1日，南宁市城市管理处出具一份《证明》，载明：“2010年上半年南宁市乐之园茶餐吧连续拖欠了几个月的水电费，而且不按时交纳2010年上半年的租金，为此，我处分别于2010年3月11日和2010年3月16日向南宁市乐之园茶餐吧发《催款通知书》，要求交纳拖欠的租金和水电费，但南宁市乐之园茶餐吧置之不理，最终，我处按照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追究南宁市乐之园茶餐吧的违约责任，于2010年3月27日通知南宁市乐之园茶餐吧解除《租赁合同》，收回五象广场“太空飞碟”场地设施经营权。当时我处与周阳签订《租赁合同》的前提条件是结清南宁市乐之园茶餐吧原拖欠的租金和水电费，周阳为此共为南宁市乐之园茶餐吧垫付了拖欠我处的租金30000元，水电费15757.6元。”张军提交的编号为03793022的《结算票据》显示，2011年4月26日，周阳向南宁市城市广场管理处支付水电费15757.6元。编号为8090140的《收据》显示，2010年8月5日，周阳向南宁市城市管理局城市广场管理处支付135000元。
重审法院又查明，兰萍亦是位于新朝阳商业广场七楼A7001号南宁市花房复合式餐厅的经营者。
重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诉部分。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兰萍、张军双方订立的《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主体适格，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内容未悖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根据《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的约定，张军为兰萍提供现有的经营场所及餐饮设施、设备、用具等，张军、兰萍按49：51的比例进行经营利润分红。张军虽不参与南宁市花房复合式餐厅五象店的经营，但其提供场地、实物作为出资，参与利润分配，并按约定的方式与兰萍共同承担经营风险，由此，《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实为合伙协议，兰萍与张军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合伙法律关系。双方在《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中同时约定：餐厅现有经营所需设施、设备、用具见清单，清单上的所有物件及改建后的所有物件，归兰萍、张军双方共有。因此，兰萍合法享有位于南宁市五象广场飞碟厅南宁市乐之园茶餐吧的财产。张军未经兰萍同意，擅自将餐吧内的固定资产全部处理给案外人周阳，侵犯了兰萍对合伙财产的所有权，导致兰萍对上述财产不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造成了兰萍的经济损失，主观上存在过错。张军称兰萍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将餐厅经营权转让给第三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军应当赔偿由此给兰萍造成的损失。关于损失数额的问题。兰萍提交的送货清单上没有送货人及收货人的签字或盖章，兰萍亦未提交付款凭证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员工物品一览表系兰萍单方出具，不具有证明效力；相片光碟不能证明拍摄物品为南宁市乐之园茶餐吧的财产，亦不能证明该财产的价值；覃秋薇出具的物品详单应视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兰萍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兰萍提交的收据中，广告宣传、餐牌是兰萍为经营餐厅的消耗性支出，对该损失不予支持。兰萍购买冰柜、炒炉等共计28200元，购买杯具、碗、碟等共计26287元，上述两张收据均有收款单位的盖章，对该损失予以支持。张军提交的《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所附清单中双方确认物品价值共计338917.5元，《2009年2月22日仓库盘点表》中所列物品价值共计89562.81元，该盘点表上有张军及案外人林洁的签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结合张军与周阳签订的《协议书》，张军将餐吧内的固定资产作价420000元全部抵押给周阳清欠债务，综合以上证据，认定上述财产损失共计为482967.31元（26287元＋28200元＋338917.5元＋89562.81元）。兰萍、张军双方应按出资比例51：49享有合伙财产，张军擅自处分兰萍的财产数额则为246313.33元，故张军应向兰萍赔偿246313.33元。兰萍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与左丹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兰萍要求左丹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反诉部分。兰萍、张军双方均同意解除《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此予以确认。《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中约定房租、水电费由兰萍交纳，张军提供的其与周阳签订的《协议书》、相应收款收据以及南宁市城市管理处出具的《证明》，证实周阳代张军垫付上述费用的事实，故兰萍应向张军支付房屋租金30000元、水电费15257元。《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分红费双方按51：49的比例进行经营利润分红，但张军未提供证据证明2009年10月1日至2010年4月12日期间南宁市乐之园茶餐吧存在经营利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张军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故对张军反诉兰萍支付2009年10月1日至2010年4月12日期间的分红费及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军应赔偿兰萍经济损失246313.33元；二、驳回兰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解除张军与兰萍签订的《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四、兰萍支付张军房屋租金30000元、水电费15257元；五、驳回张军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兰萍负担15300元，张军负担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48元，由张军负担2200元；由兰萍负担448元。上诉人张军不服重审判决，上诉称：一、兰萍在履行合同中存在严重违约，张军有权没收餐厅的所有资产。（一）兰萍拖欠租金及水电费，导致南宁市城市广场管理处收回场地、解除合同、餐厅无法经营，其行为构成严重违约。双方合作经营的“南宁市乐之园茶餐吧”的场地是向南宁市城市广场管理处承租的，并约定逾期15日未缴纳租金的，南宁市城市广场管理处有权解除合同。张军与兰萍签订的《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明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的餐厅主要由兰萍经营，并由兰萍负责于每月5日前向南宁市城市广场管理处支付房租及水电费。张军一审提交的《交款通知书》、《催款通知书》、《解除合同通知书》表明，由于兰萍从2010年1月至2010年3月份未按照约定缴纳租金，其拖欠租金的时间超过3个月，从而导致南宁市城市广场管理处解除《租赁合同》，收回场地，兰萍的行为己构成严重违约。从兰萍因无力缴纳餐厅租金导致南宁市城市广场管理处收回场地以及自双方合同签订后其未向张军支付过任何一笔分红费的事实，可以看出兰萍在经营餐厅过程中出现严重亏损的情况，按照《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第三条第4款约定，张军有权终止合同，收回餐厅。（二）《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未经张军同意，兰萍不得擅自转让承包或变相转让给他人经营。”但兰萍在餐厅经营期间未经张军同意，擅自与韦儒松签订《餐厅入伙协议》，将部分餐厅经营权转让给韦儒松。兰萍的行为属于变相转让经营权给他人。已构成严重违约，按照《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第六条第三款约定，张军有权没收餐厅所有资产。（三）张军无需对兰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1、兰萍在履行合同中存在严重违约，张军有权依照约定没收及处置餐厅所有的资产。因此，对于兰萍主张的损失，张军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南宁市城市广场管理处是于2010年3月27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那么兰萍应当在南宁市城市广场管理处解除租赁合同之后清理设施、搬离场地。而兰萍主张的损失，是因其违约继续占用餐厅场地产生的，因兰萍自身原因造成，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二、一审判决未经审查物品的实际数量及评估价值就认定兰萍的财产损失401967.31元存在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的401967.31元损失中的“338917元”损失、“28200元”损失、“26287元”损失的依据是《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所附清单、销售单位收据。但这些证据材料上显示的是物品的原购买价值。一审判决未审查考虑到这些物品在使用过程中存在损耗情况，就直接认定物品价值存在错误。而且“338917元”所对应的物品原本就是当初张军向兰萍移交的物品，不是兰萍购置的，不是兰萍的损失。（二）一审判决认定的401967.31元损失中的8562.81元的依据是《2009年2月22日仓库盘点表》。而里面载明的物品均是属于经营过程中的日常消费品。双方是在2009年4月11日签订的《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从2009年4月11日至场地清理日2010年4月12日，兰萍已经经营餐厅一年时间。因此，对于这部分的物品，完全有可能已经不存在。而且“8562．81元”所对应的物品原本就是当初张军向兰萍移交的物品，不是兰萍购置的，也不是兰萍的损失。三、《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从2009年4月18日至2010年4月30日止，由乙方（兰萍）负责经营风险责任，在这段时间内甲方不负责经营中的亏损”。“分红费：乙方承诺自2009年10月1日至2010年4月30日，保证甲方每月分红在叁万元以上（不足叁万元由乙方补足）”上述条款表明，张军在经营过程中是不负责经营亏损的，并且兰萍有义务每月向张军支付分红费。因此，张军有权主张从2009年10月1日至2010年4月12日期间的分红费及违约金。四、《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张军、兰萍共同投入资产，但张军并不参与经营，只收取固定分红，房租、水电和经营期间所以的支出均由兰萍负责。因此，该合同应为租赁合同，张军与兰萍不存在合伙关系。根据《五象广场“太空飞碟”场地租赁合同》第六条第4款的约定，未经南宁市城市广场管理处书面同意，不得将太空飞碟餐厅的设施转租或转让给他人使用。因此，《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是无效合同。五、重审法院将张军提供给兰萍的财产分割一半给兰萍、并按照清单财产所列原值确认损失金额，均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判令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三、第五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兰萍的诉讼请求；2、判令《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为无效合同；3、判令兰萍支付张军已经垫付的房租30000元及水电费15257元；4、判令兰萍支付张军2009年10月1日至2010年4月12日期间的分红费192000元；5、判令兰萍支付张军延迟支付分红费违约金29146元。本案一、二审的本诉和反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兰萍负担。因兰萍、徐飞鹏、韦儒松不同意张军二审变更诉讼请求，故本院当庭驳回张军关于要求确认《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无效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兰萍答辩称：一、本案是因张军2010年4月13日凌晨损坏餐厅的行为引发的。该行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导致兰萍产生无法继续经营的间接损失。张军与兰萍是合伙关系，因合同解除的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时，张军应当采取诉讼的方式解决。二、张军对于其损失的主张无任何证据。重审判决并非单独依据《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及《2009年2月22日仓库盘点表》认定相关事实，还结合了张军提供的其与周阳签订的《协议书》将餐吧内股东资产作价42万元抵债的事实，该判决对于损失数额的认定与事实相符。三、《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中关于张军无需经营、不承担经营风险，而兰萍需支付租金和股东分红的条款，违背了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应属无效。且兰萍经营的餐吧并未产生过任何利润，还因张军的强拆强搬行为导致重大亏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张军的上诉，维持重审判决。一审第三人徐飞鹏陈述的意见与兰萍的意见一致。
一审第三人韦儒松述称：本案与韦儒松无关，对重审判决结果不发表意见。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属于何种法律性质；二、张军单方终止《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的履行，是否属于违约行为；三、兰萍所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客观真实，双方应对该损失按照怎样的比例来分担；四、兰萍是否应向张军支付分红费192000元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9146元。
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认重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
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一审和重审时提供的证据，查明以下法律事实：
《2009年2月22日仓库盘点表》中所列共计89562.81元的物品中，表内首页各项和次页的前28项均为价值76276.98元的酒水饮料和香烟。
本院认为：一审第三人左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递交书面意见，本院依法视为其放弃了举证、质证和其他相关的诉讼权利。
一、关于《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的法律性质和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即：“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由此可见，在合伙关系当中，合伙人必须共同参与经营，且共同分享利润、共同承担风险。
兰萍和张军签订的《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双方合作经营位于南宁五象广场的飞碟餐厅，餐厅现有和改建后的所有物件均归双方共同所有；餐厅主要由兰萍经营，经营期间，兰萍应向餐厅房屋所有权人南宁市城市广场管理处支付房租，向张军支付管理费和红利，并向其他有关部分缴纳水电费、税费等费用；从2009年4月18日至2010年4月30日止的经营风险，由兰萍单独承担，并保证每月向张军支付30000元以上的红利。上述约定表明，截至双方发生争执并终止合同履行的2010年4月12日，兰萍与张军之间的关系具有以下特征：餐厅内物品双方共同所有；经营期间发生的房租、水电费、税费等成本性支出，均由兰萍单方负担；餐厅由兰萍负责经营并单独承担风险，张军不参与经营也不承担经营风险但收取固定的红利。因此，张军与兰萍之间的关系在2010年5月之前并不具备合伙的法律特征。本院据此认定双方在此期间属于租赁经营的法律关系。至于2010年5月之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发生改变，因合同在此前已经终止履行，故本院不予认定和处理。
现有证据表明，飞碟餐厅以及相关的配套设施，最先由南宁市城市广场管理处出租给南宁市乐之园茶餐吧经营，而南宁市乐之园茶餐吧是由左丹设立的个体经济组织。由于左丹已经在与张军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南宁市乐之园茶餐吧由张军全额出资并单独经营管理，在经营管理期间以及本案诉讼的过程中，均未见左丹对张军的行为提出过异议。故本院确认张军以个人名义签订《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的行为，应视为经过左丹同意的行为，具有充分的法律效力。
但是，依照南宁市乐之园茶餐吧与南宁市城市广场管理处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六条第4项的约定，未经南宁市城市广场管理处书面同意，南宁市乐之园茶餐吧不得将飞碟餐厅的设施转租或转让给他人使用。现左丹、以及作为左丹委托经营管理的张军均未能举证证实转租飞碟餐厅业经南宁市城市广场管理处书面同意或者追认，故张军将飞碟餐厅转租给兰萍经营属于无权处分的行为，其与兰萍签订的《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重审法院将《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认定为合伙性质的合同且合法有效，该认定结果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的处理。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关于“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由于《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则张军和兰萍应首先各自取回因合同所取得的财产，不能返还的财产应当折价补偿，并按照过错程度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同时，合同不存在履行和解除的基础条件，双方当事人也均不得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本案中兰萍起诉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应由张军按照其过错程度进行赔偿，而张军反诉所主张的垫付房租及水电费，亦应由兰萍予以返还。至于张军反诉的其他关于解除《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兰萍支付分红费和违约金的主张，均应予以驳回。
重审法院关于兰萍支付张军垫付的房屋租金30000元、水电费15257元的判决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兰萍亦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但重审法院关于解除《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的判决有误，本院依法应予撤销。
三、关于兰萍所主张的经济损失。
重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兰萍的损失范围包括：《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所附清单中双方确认物品价值共计338917.5元，《2009年2月22日仓库盘点表》中所列物品价值共计89562.81元，冰柜、炒炉等设施价值共计28200元，杯具、碗、碟等餐具等价值共计26287元的四个部分的财产，总计为482967.31元。兰萍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视为其对该认定和判决结果予以认可。因张军提出上诉，故本院仅就上述财产的范围和价值的确定进行分析和认定：
首先，《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第一条第2项约定：“餐厅现有经营所需设施、设备、用具见清单，清单上的所有物件归甲乙双方共有”。尽管《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但其对于订立合同时双方财产状况的表述仍具有证明作用。因此，本院据以认定合同所附清单中价值共计338917.5元的物品，应为张军和兰萍共有的财产，即其中的169458.75元财产归兰萍所有。
其次，28200元的冰柜、炒炉等设施，以及26287元的杯具、碗、碟等餐具，均有收款方出具的《收据》为证，张军不认可《收据》的真实性，但又未能举相反的证据进行反驳，故本院对上述《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确认相关物品为兰萍为飞碟餐厅购置、并使用的财产。此外，兰萍一审时还提供过金额为54795元的“五象广场飞碟花房餐厅购厨房杂件”《收据》、金额为48936元的“五象广场飞碟花房餐厅购自助餐设备”《收据》、金额为53485元的“五象广场飞碟花房餐厅购咖啡器具”《收据》，以及金额为110000元的“五象广场飞碟花房餐厅水电安装整改、包工包料月800平方米”《收据》。重审法院未将上述《收据》所记载的物品计入损失范围，兰萍对此也未提出上诉，故本院视为兰萍业已放弃对上述财产的权利主张并认可该处理结果。
第三，《2009年2月22日仓库盘点表》中所列共计89562.81元的物品，经过比对，未见与《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所附清单内的物品重合，故本院认定均为兰萍所购置。由于盘点的时间在飞碟餐厅停业前的一年零两个月，且表内首页以及次页的前28项价值76276.98元的酒水饮料和香烟属于不宜长期储藏的易消耗品，没有证据表明飞碟餐厅在2009年2月22日至2010年4月12日期间停业或者非正常营业，故该酒水饮料和香烟不应计入飞碟餐厅停业时的财产范围。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推定《2009年2月22日仓库盘点表》中除去76276.98元酒水饮料和香烟后剩余的13285.83元相应物品，应认定为飞碟餐厅停业时的财产。
综合上述事实与理由，飞碟餐厅在2010年4月12日停业时可以确认、并且属于兰萍的财产应为：《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所附清单内价值169458.75元的物品，《2009年2月22日仓库盘点表》内价值13285.83元的物品，2009年6月20日购置的28200元冰柜、炒炉等设施，2009年7月8日购置的26287元杯具、碗、碟等餐具，共计价值237231.58元。张军申请对上述物品损耗和折旧后的实际价值进行司法鉴定，但鉴于相关物品均已灭失，不存在比对物品现状和原值的鉴定条件，故该申请本院予以驳回。
根据本院确认的法律事实，周阳在南宁市公安局南湖分局对其进行的询问中承认，其于2010年4月12日凌晨派人将飞碟餐厅内的物品全部搬走。因此，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据以认定上述物品的相应价值均为兰萍当日的财产损失。现因《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无效，张军应将上述财产价值按照其过错程度赔偿给兰萍。
如前所述，张军明知其无权转租仍与兰萍签订不具有法律效力的《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在没有证据表明兰萍系明知转租行为无效仍与张军签订该合同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张军对于导致合同无效存在全部的过错责任，应对兰萍的上述财产损失予以全额赔偿。同时，由于《餐厅合作经营合同书》自始无效，兰萍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的拖欠租金和水电费等行为并不属于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行为，也不因此而承担过错责任。
重审法院关于兰萍的损失数额为482967.31元，并根据张军与兰萍的投资比例确认双方过错程度的认定和处理，均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军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处理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张军应赔偿被上诉人兰萍经济损失237231.58元；
三、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张军负担2928元，被上诉人兰萍负担1537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648元，由上诉人张军负担2200元，被上诉人兰萍负担4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4元，由上诉人张军负担7116元，被上诉人兰萍负担188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未能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仇彬彬
审判员 陈 健
审判员 张漪帆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林 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二条对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行为，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或者委托有关单位或者其他人完成，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二百五十四条人民法院采取本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的执行措施后，被执行人仍不能偿还债务的，应当继续履行义务。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
第二百五十五条被执行人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对其采取或者通知有关单位协助采取限制出境，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