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0民终50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住所地公安县斗湖堤镇油江路29号。
代表人：腾秋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覃世方，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运秀。
委托代理人：肖新国，公安县斗湖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国爱。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荆州市通运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公安县斗湖堤镇孱陵大道（红八号旁）。
法定代表人：马经卫，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杰，系荆州市通运客运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运秀、陈国爱、荆州市通运客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公安县人民法院（2016）鄂1022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覃世方，被上诉人林运秀及其委托代理人肖新国，被上诉人荆州市通运客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国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林运秀诉称，林运秀于2015年6月24日下午5时50分，乘坐荆州市通运客运有限公司的鄂D×××××号普通客车从公安县麻豪口镇返回斗湖堤镇，当车行至麻毫口镇月湖村移民路段时，因道路面凹凸不平，驾驶员陈国爱采取措施不当，致使客车突然发生颠簸，造成林运秀受伤的交通事故。林运秀受伤后送公安县人民医院治疗153天，用去医疗费42706元。2015年7月3日，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陈国爱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2015年12月25日，公安九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林运秀损伤程度为九级伤残、后期治疗费为10000元。现诉至法院要求被告陈国爱、荆州市通运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因此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18568元。由于被告荆州市通运客运有限公司为鄂D×××××号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购买了每坐40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被告陈国爱未提交答辩状。
一审被告荆州市通运客运有限公司辩称，对林运秀主张的事实没有异议；陈国爱系答辩人雇请的司机，其责任由答辩人承担；答辩人垫付医药费42706元，超出答辩人赔偿范围之外的，林运秀应予返还。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辩称，1、医疗费中应扣除治疗林运秀自身疾病的费用；2、林运秀在住院期间有挂床，应依法核准后扣除相关费用；3、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4、护理费只能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5、误工费缺少依据；6、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以及诉讼费；7、营养费、交通费可酌情考虑。
一审认定，林运秀于2015年6月24日乘坐荆州市通运客运有限公司的鄂D×××××号普通客车从公安县麻豪口镇返回斗湖堤镇，下午5时50分左右，当车行至麻毫口镇月湖村移民路段时，因道路面凹凸不平，驾驶员陈国爱采取措施不当，致使客车突然发生颠簸，造成林运秀等乘客受伤的交通事故。林运秀受伤后被送至公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3天，用去医疗费42706元（已由荆州市通运客运有限公司垫付）。经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2015年7月3日，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陈国爱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林运秀不承担事故责任。2015年12月25日，公安九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林运秀损伤程度为九级伤残、后期治疗费为10000元。
另认定，荆州市通运客运有限公司为鄂D×××××号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购买了每坐40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认为，对双方争议的焦点认定如下：
一、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提出应扣除治疗林运秀自身疾病的费用问题。经查，林运秀虽然自身患有××，根据医院诊断，××其伤情无法治愈。林运秀在事故中受伤，××的客观原因。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
二、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提出应扣减林运秀在公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挂床时间及挂床期间的床位费问题。林运秀从2015年6月24日受伤入院治疗至2015年11月24日办理出院手续为153天。××人在医院住院期间体温记录显示，林运秀有35天外出，虽然医院出据了证明，但该证明只说明了其有可能外出过早及行功能锻炼，但没有其他相关诊断证明予以证实，同时其有持续30天外出，可认定实际住院为123天，挂床30天。根据公安县人民医院收费收据显示153天床位费为3978元，每天平均为26元，挂床30天的床位费为78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挂床期间产生的费用系人为扩大的损失，应由林运秀承担。故对该辩解予以采信。
三、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提出不承担诉讼费的问题，经查，《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应由保险人负责赔偿，故该辩解不能成立。
四、对林运秀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42706元减去挂床所占用的床位费780元，实际为39946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湖北省党政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的规定为6150元（50元×123天）；（3）营养费，根据医院医嘱酌定3000元；（4）残疾赔偿金99408元（24852元／年×20年×20%）；（5）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误工时间可认定至定残前一日，即2015年6月24日至同年12月25日为180天。依据林运秀提供的个体餐馆误工证明，月平均工资为2400元，即14400元（2400元／月÷30天×180天）；（6）护理费，林运秀受伤后由其丈夫吴正明护理，根据荆州市恒鑫塑料管材有限公司工资证明，其月平均工资为3859元，即15822元（3859元／月÷30天×123天）；（7）精神损害抚慰金，林运秀的损伤经鉴定为九级伤残，酌定6000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由荆州市通运客运有限公司承担；（8）鉴定费1900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由荆州市通运客运有限公司承担；（9）交通费，因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但考虑林运秀受伤后需往返于两个乡镇，产生交通费是客观存在的，酌定1000元；（10）林运秀要求赔偿其他辅助用具费，因提供的票据系日用品，没有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以上合计189726元。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陈国爱承担全部责任，林运秀不承担责任。陈国爱系荆州市通运客运有限公司雇请的司机，本次事故为陈国爱履行职务所致，应由荆州市通运客运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荆州市通运客运有限公司已就肇事的鄂D×××××号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额为每坐400000元，该保险公司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赔偿部分由荆州市通运客运有限公司赔偿。林运秀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中身体受到损害，依法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本案中，林运秀的损失共计19762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189726元，荆州市通运客运有限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7900元。林运秀在得到赔偿后应返还荆州市通运客运有限公司垫付的费用34806元（42706元-79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直接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运秀各项损失15492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荆州市通运客运有限公司垫付的费用34806元；三、驳回原告林运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2元，依法减半收取233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负担2000元，由被告荆州市通运客运有限公司负担336元。
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查清事实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林运秀在一审中未提交其受伤后收入减少的证据，也未提交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单，只有一份收入证明，该证明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按该证据支持误工费依据不足；2、被上诉人林运秀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减少的证明，未提交工资发放流水账目，一审仅凭一份未经庭审查证的证明认定护理费标准证据不足，护理费应按湖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3、一审认定营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4、上诉人对本案诉讼的产生没有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2000元不当。
被上诉人林运秀辩称，1、林运秀伤前在餐馆打工，月工资2400元，每天80天，已向一审提供了证据。即使不提供证据，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也是每天78.7元；2、林运秀伤后由其夫吴正明护理，提供了工资表和未发工资的证明；3、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权属客运公司，与上诉人无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国爱未提交答辩状。
被上诉人荆州市通运客运有限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林运秀向本院补强证据：在荆州市恒鑫塑料管材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上增加了单位负责人高明芳的盖章，经办人胡志安的签名。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质证认为，请法院依法核实。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被上诉人陈国爱、荆州市通运客运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林运秀提交的上述证据具备该类证据必要的形式要件，且与其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工资表能够相互印证，可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以一审未判决其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为由，对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意见当庭请求撤回。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请求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予以准许。
双方当事人除对误工费标准、护理费标准、营养费有异议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认定误工费标准、护理费标准、营养费是否适当；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是否适当。
1、一审认定误工费标准、护理费标准、营养费是否适当
关于误工费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被上诉人林运秀针对该诉请向一审提交了个休工商户公安县夹竹园镇人和轩食屋出具的证明、该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业主宋美英的身份证明，拟证明其于2013年至2015年6月在该处工作，月收入为2400元。本院认为，首先，该证明上有业主宋美英的签名，符合该类证据必要的形式要件。其次，上诉人虽以业主宋美英未出庭为由进行抗辩，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且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林运秀为个体工商户打工，其因工作以外的原因受伤长时间不能工作时，业主宋美英不可能为其支付报酬。第三，即使该证据存在瑕疵不应采信，在林运秀不能举证证明其收入的情况下，其误工费可按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林运秀的误工费标准可参照湖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28729元／年计算，按该标准与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标准2400元／月相差并不大。综上，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认定林运秀误工费标准为2400元／月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
关于护理费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林运秀针对该诉请向一审提交了劳动合同书、2015年4月-6月工资表、荆州市恒鑫塑料管材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拟证明护理人吴正明（系林运秀之夫）因护理林运秀致每月工资实际减少3859元。本院认为，劳动合同书、2015年4月-6月工资表证明吴正明有固定收入。针对吴正明收入实际减少的事实，林运秀向一审提交的是荆州市恒鑫塑料管材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该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名或盖章。二审中，林运秀向本院补强该证据：在该证据上增加了单位负责人高明芳的盖章，经办人胡志安的签名。补强后的证据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的该类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与劳动合同书、工资表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虽予以反驳，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采信上述证据认定护理费标准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
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经查，接受林运秀治疗的公安县人民医院出院医嘱：……2、加强营养，给予促进骨折愈合药物应用。……经公安九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林运秀所受损伤构成九级伤残。一审综合林运秀的伤残情况及医疗机构的意见酌定其营养费3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2、一审判决上诉人分担诉讼费是否适当。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上诉人在本案中依保险合同应当向被上诉人赔偿保险金，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上诉人分担部分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殷 芳
审 判 员 陈红芳
代理审判员 潘川川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覃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