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一终字第3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美佳，男，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陆丰市。1994年1月6日因犯敲诈勒索罪、抢劫罪被原陆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1997年11月20日刑满释放；2000年8月25日因犯抢劫罪被陆丰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08年7月1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1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惠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汪金生，惠州市法律援助处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美佳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4）惠中法刑一初字第10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林美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全案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月5日，同案人“福哥”告知被告人林美佳其于前一日向林美佳所借的粤B×××××号小车上有“货”，要求林美佳运到广东省河源市交给他人，林美佳同意。次日，林美佳驾驶前述小车从广东省海丰县埔边上高速前往河源市，途经惠东白花高速公路入口时被公安机关查获，并当场查获4004.87克甲基苯丙胺（冰毒）。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抓获经过、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林美佳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美佳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明知是毒品仍故意运输，且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林美佳运输毒品数量大，社会危害性大，含量高，应予严惩。鉴于其系受他人指使运输毒品，处于被支配地位，在毒品犯罪中所起作用和主观恶性相对较小，故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林美佳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对缴获的毒品予以没收，并予以销毁。对扣押的林美佳手机3部、人民币276元，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林美佳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林美佳只是怀疑“福哥”所讲的“东西”是指枪支、毒品或其他违禁品，但并不确知是毒品。且林美佳在1月6日将车开走时并没有看到车上有东西，其有理由相信车上的东西已被拿走。因此林美佳不具有运输毒品的主观故意；2.林美佳是受“福哥”指使才实施了运输毒品的行为，处于被动和被支配地位，所起的作用和主观恶性小，应从轻处罚；3.林美佳归案后主动交代了自己和同案人“福哥”的犯罪事实，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福哥”的相关信息，属坦白，应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6日16时许，上诉人林美佳驾驶车牌号为粤B×××××的小车搭载其女友陈某乙途经惠东白花高速公路入口时被公安机关查获。公安人员当场从林美佳驾驶的前述小车后排座位底下搜获四包共重4001.54克的甲基苯丙胺（冰毒）、在林美佳身上搜获3.33克甲基苯丙胺。公安人员还在现场对林美佳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林吸食甲基苯丙胺。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惠东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制作的受案登记表、惠东县公安局制作的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本案立案侦查的情况。
2.惠东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上诉人林美佳的归案经过。
3.惠东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方位图、现场照片及相关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现场位于广惠高速惠东县白花入口处。在惠东广惠高速白花收费站拦截一辆车牌粤B×××××起亚银色小车，车牌末位数“0”被贴上白色胶纸使其似“Q”。在车上后排座位坐垫底下查获四袋透明塑胶袋包装的可疑毒品，并在林美佳身上缴获一小包透明塑胶袋包装的可疑毒品。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上述可疑毒品，同时在林美佳处扣押粤B×××××起亚银色小车一部、现金人民币276元、苹果手机1部（134××××7900）、三星手机2部（132××××4888、130××××5999）等物。
证人陈某乙、上诉人林美佳均对上述车辆及车内查获的毒品予以指认。
4.惠东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制作的称量笔录、现场称重照片证明：对林美佳驾驶的粤B×××××号小车内查获的四包可疑毒品除皮进行称重，共净重4001.54克；在林美佳身上搜获的可疑毒品一小包净重3.37克。
5.广东省惠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惠市公（司）鉴（化）字（2014）70号刑事化验检验报告证明：公安机关从粤B×××××小车后排座位坐垫底下缴获的可疑毒品经鉴定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59.43克／100克；在林美佳身上搜获的一小包可疑毒品送检，净重3.33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6.惠东县公安局出具的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林美佳于2014年1月6日经现场检测，甲基苯丙胺呈阳性。
7.惠东县公安局调取的手机通话清单证明：号码130××××5999（林美佳的手机号码）和137××××4999（林美佳供述的“福哥”的手机号码）自2014年1月4日14时57分至5日0时49分共通话7次，1月6日没有通话。
8.经上诉人林美佳签认的手机信息截图证明：林美佳的手机内存有号码为137××××4999的手机于2013年12月17日发来的信息。
9.证人陈某乙证言：2014年1月6日中午12时40分，我男朋友林美佳过来和我一起吃饭，吃完后他说等下要去河源朋友那里。我要求和他一起去。在上高速前，半路上林美佳买了一包烟和一个电话卡。大约15时我们去到海丰埔边上了高速路，接着我们在惠阳淡水沙田下了高速路，然后到惠东白花上高速时就被公安机关查获。公安机关是在车上后排座下面查获毒品冰毒。我只知道林美佳吸食毒品强制戒毒过，其他不清楚。我没有吸食毒品。林美佳说他开的车是跟他朋友借的，但从2012年12月份开始我就看到他一直开着这部车。
10.上诉人林美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1月4日约19时许，“福哥”用手机号137××××4999打电话给我（134××××7900），他说想跟我借车，叫我把车开给他。然后我就将车开到陆丰市东海镇“福哥”住处的附近后，按照“福哥”的意思将车钥匙交给一名年约十七八岁的男子就离开了。到了1月5日约15时许，我打电话给“福哥”跟他拿车，他说车上有东西，叫我不要乱开，并叫我6号中午将车开去河源市，到时他会安排一个叫“四眼”的人跟我交接，我将车交给对方就行了。我答应了。我又跟他说自己车没油，“福哥”叫我先垫钱加油。我就去“福哥”住处附近，上次跟我拿钥匙的男子把钥匙交回我，但我没有把车开走。1月6日中午13时左右，我自己到东海镇“福哥”住处把车开走，并打电话给我女朋友陈某乙，叫她陪我一起去河源市。然后我在陆丰市东海镇建设路接了她，我先开一小时的国道，将车开到海丰县的埔边上高速往河源方向，因为我在凌坑收费站时走错了方向，就在沙田收费站下高速。然后我准备到惠东县白花镇上高速去河源，但我的车来到惠东白花高速公路往广州方向入口时，遇到警察设卡查车。警察在我的粤B×××××小车后排坐垫底下查获四包（每包重约1公斤）冰毒，外表用黑色胶袋包装，里面用白色透明胶包装。另外，警察在我所穿的外套的袋子里查获一小包冰毒。“福哥”当时没有跟我说是什么东西，只是叫我不要乱开车，也不要去动车上的东西。但我知道“福哥”所说的“东西”，指的应该是枪支、毒品或其他违禁品。“福哥”没有说给我什么好处，但平时我没钱时，他都会给钱我用。我没有见过“四眼”，我们是通过“福哥”联系。我这次是第一次帮“福哥”运输毒品。起亚牌白色轿车（车牌粤B×××××）是我出钱买的，但是用我姐夫林某乙的名字去登记入户，因为我当时没有深圳的居住证，但该车平时一直是我在使用。我将车牌的位数“0”用白色胶布帖了一点，改成“Q”，因为我走高速怕超速被拍照。陈某乙不知道车上载有毒品。“福哥”打算跟我借车，再把车借给“四眼”，等“四眼”把货拿走再把车开回给我。
经辨认照片，林美佳辨认出吴瑞福很像向其借车的男子，该男子叫吴某甲或吴瑞福；辨认出证人陈某乙是和其同车去河源的女子。
11.广东省陆丰县人民法院（1993）陆法刑初字第109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00）陆刑初字第137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河源监狱狱政管理科出具的证明等材料证明上诉人林美佳的前述前科情况。
12.陆丰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明上诉人林美佳的身份情况。
13.惠东看守所收押犯罪嫌疑人体检表证明：上诉人林美佳入所时身体未见异常，无外伤。
14.惠东县公安局调取的车辆登记信息证明：粤B×××××小车登记所有人为林某乙。
关于上诉人林美佳及其辩护人提出林美佳主观上并不明知车内藏有毒品，不具有主观故意的意见，经查，林美佳稳定供认其虽不确定“福哥”所讲的“东西”一定是毒品，但其已判断出该“东西”应是枪支、毒品之类的违禁品，即无论“福哥”让其运输的东西是何违禁品、是否是毒品均不违背其意愿，其均愿意帮“福哥”运输。而公安机关制作的问话笔录及审讯录像证实林美佳始终供认其在2014年1月5日给“福哥”打完电话获知车上有“东西”后就已取得车钥匙，而非在1月6日才取得车钥匙。此后直至其于1月6日将车开走，“福哥”及他人不可能将车上的“东西”拿走。手机通话清单亦显示林美佳与“福哥”之间在1月6日没有通话，可以印证林美佳在公安机关供述的真实性。据此，可以认定林美佳在1月6日意图将车开往河源交给他人时主观上明知车内藏有违禁品（包括毒品），具有放任的运输毒品的间接故意。上述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美佳及其辩护人提出林美佳是受“福哥”指使实施犯罪，所起作用较小，应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林美佳接受同案人“福哥”的指使，直接实施运输毒品的犯罪行为，其在运输毒品过程中起到关键、重要作用，而非次要作用。另外，原判已充分考虑林美佳受人指使实施犯罪的情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其上诉以此为由要求再从轻判处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美佳及其辩护人提出林美佳有坦白情节，应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林美佳归案后能主动交代自己及同案人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较好。但林美佳运输毒品的数量大、含量高，社会危害性极大，其虽具有坦白情节，但亦不足以对其再从轻处罚。其上诉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美佳违反国家有关毒品管制的法律、法规，非法运输毒品，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林美佳运输的毒品数量大、含量高，社会危害性极大，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不排除林美佳系受他人指使实施犯罪，且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林美佳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林美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吴海涛
代理审判员 李中原
代理审判员 周 晶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丽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