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青01民终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电力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西宁市城北区。
法定代表人：孙旭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花，青海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江（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54年11月25日出生，住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克俭，青海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宁电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凤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3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电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花、被上诉人李凤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克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电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凤江对电力公司的所有诉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全案证据分析采信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案涉《施工委托协议书》无效，一审对协议的分析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李凤江移交资料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并予以采信，但是上述竣工移交材料（包括工程开工报告、施工资料、工程定位测量、复测记录）虚假、内容不完整、无电力公司及相关第三方的确认，是李凤江单方制作。同时李凤江未向法庭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和已交付电力公司使用的事实，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李凤江”于2002年10月完成了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错误，认定李凤江施工完成总价款为2060970.32元的工程项目错误。一审中，电力公司并没有认可2007年时仍在支付工程款，且李凤江无其他法定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过，一审法院的分析认定无任何证据和法律依据。一审认为电力公司对其主张完工的工程质量、工程量及本案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内容具有举证义务，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李凤江无法证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判决电力公司承担本案责任，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故请求改判。
李凤江辩称，从2012年工程实施完毕至本案诉讼，电力公司从未提交李凤江施工不达标的证据，并且案涉工程一直在使用，不存在质量问题。李凤江施工总量是电缆沟478米，4个分线井，电力公司与李凤江一直没结算，故李凤江委托了有资质的人进行了决算。电力公司在与西宁中恒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诉讼时说工程是李凤江施工，在李凤江诉讼时又说李凤江施工的部分是中恒公司施工的，有违诚实信用。关于诉讼时效，案涉合同一直没有约定具体的支付时间，电力公司也一直给李凤江说和中恒公司的案子了结后再进行付款，本案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凤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款1301546元；2.本案诉讼费由电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2年7月26日，李凤江与电力公司下属汽车运输分公司签订《施工委托协议书》，电力公司将城南电缆沟工程承包给李凤江施工，双方约定：在工程完工结算时，李凤江应向电力公司一次性交纳工程总造价18.41%的管理费（其中15%管理费、3.41%税费）。合同签订后，李凤江按约定，及时组织施工队伍，全额垫付工程资金，于2002年10月完成了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李凤江要求电力公司进行工程造价决算，电力公司一直不予审核，故李凤江单方核定的工程总价款为2060970.32元，扣除电力公司于2002年11月至2007年间，陆续支付工程款及工程用钢材款381753.86元，按合同约定扣除15%的管理费、3.41%税金后，电力公司尚欠1298691.9元未支付。在审理过程中，电力公司要求对李凤江施工完成的钢混电缆沟的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但因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明确具体的施工地点，无法对具体的施工量进行鉴定，故未委托鉴定。西宁电力实业总公司汽车运输分公司系电力公司的原下属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李凤江与电力公司下属汽车运输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委托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李凤江按约定，按期完成电力公司交付的工程任务，电力公司只履行部分付款义务后，对工程总价款长期不予审核结算，现工程已验收交付使用，故对李凤江单方作出的工程总造价2060970.32元，予以确认。扣除已付381753.86元，再扣除工程总造价的15%管理费、3.41%税金，电力公司理应支付李凤江1298691.9元，对此予以支持。李凤江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电力公司提出李凤江的施工项目没有经过竣工验收且没有投入使用，而且李凤江的实际施工工程量不明确的抗辩理由，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抗辩理由，该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釆信。关于电力公司抗辩的李凤江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意见，由于双方没有约定明确的付款期限，电力公司认可2007年时仍在支付工程款，视为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中断。嗣后，电力公司和中恒公司就城南电力工程提起诉讼，而本案李凤江又作为电力公司证人出庭作证，该案的结果和本案的审理具有一定的关联性。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李凤江主张权利之时电力公司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故电力公司抗辩的李凤江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釆信。电力公司下属汽车运输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故汽车运输分公司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电力公司承担。遂判决：电力公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凤江工程款1298691.9元。本案诉讼费16514元，由电力公司承担。
二审中，电力公司与李凤江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调取了（2012）北民一初字第643号、（2013）北民一初字第420号、（2015）宁民三终字第36号、（2015）宁民三终字第40号四案的卷宗，组织电力公司、李凤江对上述卷宗中与本案相关部分进行质证。李凤江对此无异议，电力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质证认为中恒公司在”110KV杜家庄变配出工程”中施工的1300*1200钢筋混凝土电缆沟189米在新城大道，李凤江主张施工的电缆沟也在新城大道，施工区域重合，李凤江主张的工程量实际无法确认。本院对上述案卷涉及的工程与本案的关联性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电力公司在二审中名称由”西宁电力实业总公司”变更为”西宁电力实业有限公司”。中恒公司在（2013）北民一初字第420号、（2015）宁民三终字第40号案件中向电力公司主张工程为”110KV杜家庄变配出工程”的欠付工程款，主张的工程内容为”土建部分（1）1300*1200砖砌电缆沟551米；（2）1300*1200钢筋混凝土电缆沟189米；（3）电缆沟竖井2座；（4）3400*3400电缆分线井14座”，并提交了相应的施工资料，电力公司抗辩该工程由李凤江施工名称为”城南区公路10KV电缆沟、预埋管工程”，工程内容为”城南区六处十字路口的电缆沟土建工程及部分电缆预埋管的铺设”，亦提交了相应的施工资料。中恒公司在（2012）北民一初字第643号、（2015）宁民三终字第36号案件中向电力公司主张”城南电缆沟工程”的欠付工程款，主张的工程内容为”电缆沟采用素砼断面1300*1200、壁厚20、砼等级C25盖板为预制板，电缆沟每30米改变形缝、电缆沟长60米”，电力公司抗辩该工程由李凤江施工名称为”城南区公路10KV电缆沟、预埋管工程”，工程内容为”城南区六处十字路口的电缆沟土建工程及部分电缆预埋管的铺设”。对钢混电缆沟的价款李凤江在（2015）宁民三终字第36号案件中陈述每米1900多元（含签证）。
本院认为，在中恒公司与电力公司诉讼的（2012）北民一初字第643号、（2013）北民一初字第420号两案的审理中，已经确定中恒公司主张”110KV杜家庄变配出工程””城南电缆沟工程”与电力公司在两案抗辩所主张的”城南区公路10KV电缆沟、预埋管工程”不是同一工程，在上述两案的审理中已经明确”城南区公路10KV电缆沟、预埋管工程”由李凤江施工，该工程内容为”城南区六处十字路口的电缆沟土建工程及部分电缆预埋管的铺设”，就此工程内容电力公司已经提交了相应的施工资料。李凤江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内容就是”城南区六处十字路口的电缆沟土建工程及部分电缆预埋管的铺设”，提交的施工资料与电力公司在前述两案中提交的施工资料一致，因此电力公司上诉所称李凤江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由其施工以及施工量的抗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电力公司认为李凤江主张的施工的电缆沟与中恒公司施工的电缆沟重合，李凤江施工的电缆沟不足478米，其作为工程发包方应当提交相应的施工资料予以证明，但其并未提交。在（2012）北民一初字第643号、（2013）北民一初字第420号案件中法院判决电力公司向中恒公司承担责任，依据的是中恒公司提交的施工资料，而非电力公司提交的施工资料。本院可以确认”110KV杜家庄变配出工程””城南电缆沟工程”与”城南区公路10KV电缆沟、预埋管工程”不是同一工程。故对李凤江主张施工分线井四座，钢混电缆沟478米予以确认。因对电缆沟的价款李凤江在前述案件中陈述是含签证每米1900多元，故本案中电缆沟的价款应据此结算，本院以1900元/米核算钢混电缆沟价款共计908200元，李凤江主张电缆沟价款为1125920.14元，超出217720.14元，应予扣减。在本案工程中李凤江还主张签证费用306721.59元，就签证费用李凤江并未提交相应的工程联系单以及签证单，电力公司在之前的诉讼中提交的施工资料中也没有签证内容，李凤江自己陈述1900多元/米含签证，故李凤江主张签证费用306721.59元应予扣减。因此电力公司应支付李凤江的工程款为2060970.32元扣减多算的鉴证费用306721.59元、电缆沟价款217720.14元为1536528.59元，扣减合同约定的18.41%的管理费282874.91元，扣减已经支付的钢材款381753.86元，剩余871899.82元应由电力公司支付。至于电力公司上诉主张李凤江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就此已经驳回并充分论述了理由，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电力公司上诉要求驳回李凤江全部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电力公司应支付李凤江的工程款计算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3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的判项为西宁电力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给付李凤江工程款871899.8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14元，由李凤江负担5450元，由西宁电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0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14元，由李凤江负担5450元，由西宁电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0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宋敏芳
审判员王鹏
审判员张洁琼
二○一八年六月六日
法官助理杨家俊
书记员程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