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04民终1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4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某，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男，196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金属回收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卫星路金属公司南院。法定代表人：李某，经理。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郭某、赤峰市金属回收总公司（以下简称”金属回收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402民初5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房某，被上诉人郭某，被上诉人金属回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是原木材加工厂退休职工，金属回收公司兼并木材加工厂后，于1998年9月9日，将公司原大修厂办公室改建的职工住宅分配给上诉人居住。基于当时特定的历史原因和习惯，单位分配了住房即是将该住房终身分配给职工居住，即便房屋所有权归公司所有，但职工的使用权是一直存续的。如果单位要收回，也应下达正式文件与职工协商一致、对职工进行妥善安置后，再做其他安排。2001年，因企业改制，金属回收公司要求居住单位住房的现住户出资购买住房，以抵偿企业欠付职工工资，在《关于出售公有住房的报告》中明确规定，当年为解决职工住房困难，将住房分配职工居住，因企业全面改制将住房出售给现住户。一审争议房屋自分配给上诉人之日起，一直由上诉人居住，依据《报告》的规定，才享有出资购买现住房的权利，而被上诉人郭某不是当时的住户，根本不具备购买住房的条件，即便单位愿意将房屋卖予郭某，也应该在上诉人明确表示放弃购买权利后再行处置。然而实际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刻意隐瞒了出售公有住房并可以给住户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情况，在上诉人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二被上诉人擅自将上诉人的房屋予以交易，并签订了买卖合同，且在房屋买卖手续中，亦存在作假的收据单据，被上诉人当庭也予以认可。二、被上诉人郭某在同一天购买被上诉人金属回收公司的两套住房，不但违反房改售房的相关政策，也不合乎情理，更于法无据。被上诉人郭某分别于2001年11月1日和2001年11月2日相隔一天，购买了被上诉人金属回收公司两处房屋，其中于2001年11月2日购买的房屋系本案争议房屋，而另外一处房屋郭某、李玲辉与金属回收公司也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屋坐落在红山区建材路，面积33.13平方米，价格4584元，产权证号赤房权证红山区第10062524。赤峰市金属回收总公司于2001年11月2日出具收据一枚，收据印刷号为00064802，而涉案房屋收据也是2001年11月2日出具的，收据印刷号为0607249，即同一天开的收据并不是同一本收据。三、被上诉人在同一天购买的两套房屋，两份房地产买卖契约盖得不是同一枚公章，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造假。被上诉人赤峰市金属回收总公司于2001年9月10日在《关于出售公有住房的报告》上的盖章与2001年11月1日在郭某与金属回收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上的盖章、2001年11月15日在《赤峰市城镇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上的盖章是同一枚公章。而涉案房屋的2001年11月2日房地产买卖契约上的公章与2010年1月13日《赤峰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上的公章、2001年6月28日关于补偿郭某医疗费的决定上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公章。涉案房屋的2001年11月2日房地产买卖契约上的公章不是当时金属回收公司启用的公章，应该是事后加盖的。任何一个单位在同一时间段不可能启用两枚公章，由此可以证明二被上诉人于2001年11月2日在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时恶意串通造假。特别是金属回收公司于2001年11月2日为被上诉人郭某出具的两枚收据，其中房屋价款4584元的收据印刷号为00064802，而涉案房屋价款5186元的收据印刷号为0607249，即同一天开的两枚收据印刷号却相差甚远，并不是同一本收据。而印刷号为00064802的收据与公司职工张文龙等七户在同一天购买的金属回收总公司房屋的收据印刷号是相连的，张文龙的收据印刷号为00064804，即用的是同一本收据。据此，从购房收据上也可以看出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造假，印刷号为0607249的收据并不是在2001年11月2日出具的。三、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一审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是郭某、李玲辉，涉及房屋、土地、其他财产所有权及与所有权相关权利纠纷案件中遗漏必要共同权利人，从而导致难以查清案件事实，缺乏判决基础。综上，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签订的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庭在庭审过程中未能厘清历史原因及事实情况，对案件做出了错误的判决。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郭某答辩称：金属回收公司欠我的钱，应该用房抵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金属回收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所述内容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不是金属回收公司的职工，无法享受职工的待遇。公司是根据文件对郭某进行的安排，未给上诉人安排是因为上诉人不是我公司的职工，公司所做的决定是经过研究决定，经上级批准的。上诉人所说的另一套房是郭某家属的，变更为郭某也是正常的，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张某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编号为F-91-01号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9月9日，金属回收公司作出《关于分配给退休职工张某同志住房的决定》，载明：”为了解决原木材加工厂退休职工张某同志住房问题，经公司班子研究决定，将公司原大修厂办公室改建的职工住宅，位置是门口南车库西侧一间分配给张某同志居住”。2001年6月28日，金属回收公司作出《关于补偿郭某同志医疗费的决定》，载明：”依据郭某同志的申请，考虑到郭某同志在企业转制前的病情所花费的医疗费情况和企业转制后已无力支付的实际现状，经公司班子研究决定，将企业所有的位于赤峰市红山区铁南办事处建材路金属回收公司家属院一间约30平方米左右的房屋转至郭某同志名下，用于补偿郭某同志转制前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001年11月2日，金属回收公司与郭某在房产部门办理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发票等相关手续。涉案房屋现已登记在被告郭某名下，产权证号：蒙房权证赤字第XX**号,登记房屋坐落为赤峰市红山区铁南办事处建材路南段路西东2。现原告张某依据金属回收公司作出的《关于分配给退休职工张某同志住房的决定》，主张其应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要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一审法院认为，金属回收公司于1998年将涉案房屋分配给原告张某居住，但并未与张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及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故原告张某据此主张其为房屋所有权人没有依据。二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为有效。故原告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张某提交了郭某购买金属回收公司另一处房产的登记资料，交易时间是2001年11月1日，金属回收公司出具收据一枚，办理的产权证号为赤房权证红山区字第100625**，证明这套住房才是双方真实的交易，本案是郭某购买的第二套房屋，说明本案房屋是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后签订买卖协议。金属回收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郭某治病，公司应当负担费用，但负担不起，才以房屋抵顶，郭某确实得到两套房屋，但并不是恶意串通。郭某质证意见与金属回收公司意见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编号为F-91-01号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否存在无效的法定事由及本案是否遗漏了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张某上诉称，涉案房屋已经分配给上诉人居住，基于特定的历史原因，单位分配住房即是将该住房终身分配给职工居住，金属回收公司在已经出售给郭某一套房屋的情况下，将分配给张某居住的房屋又出售给郭某，系恶意串通，损害了张某的优先购买权，应确认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金属回收公司确于1998年将涉案房屋分配给张某居住，但并未与张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及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过变动，而是依然属于金属回收公司，金属回收公司对涉案房屋具有完整的处分权。张某提出金属回收公司已经出售给郭某一套房屋，不能违反房改政策再次向郭某出售房屋，该主张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规定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金属回收公司在办理涉案房屋买卖过程中，使用了不同的公章，以及不同编号的收据，因此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就此本院认为，公章为法人单位作出意思表示的工具，使用虚假公章仅涉及是否是法人真实意思表示问题，被上诉人虽认可使用不同公章，但金属回收公司对涉案房屋具有完整处分权，向郭某出售房屋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使用不同公章办理手续并不能得出双方恶意串通。二被上诉人虽使用了编号不同的收据，但也不能得出双方必然存在恶意串通的结论。张某提出，将分配给其居住的房屋出售给郭某，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即优先购买权。就此本院认为，享有优先购买权的前提需法律有规定或当事人之间有约定，而本案金属回收公司仅是将涉案房屋分配给张某居住，即使张某具有优先购买权，侵害该权利也仅产生损害赔偿责任，亦不能确定该合同无效。据此，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亦无证据证实损害了张某的合法权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张某主张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某上诉又称，涉案房屋的买受人是郭某、李玲辉夫妻二人，一审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李玲辉，违反法定程序，但张某的诉讼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是否追加李玲辉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某负担；邮寄送达费60元，由张某、郭某、赤峰市金属回收总公司各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京浩审判员  孙 磊审判员  邓宏涛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齐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