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A。
委托代理人陈校兴。
委托代理人陈良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B。
法定代理人李A。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A。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C。
上列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蒋国庆，上海海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D。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A。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E。
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长宁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雅萍。
委托代理人刘毅，男。
上诉人陈A因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四（民）初字第1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A的委托代理人陈校兴、陈良兴，被上诉人李A（同时兼陈B的法定代理人）及被上诉人陈B、李A、陈C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蒋国庆，被上诉人陈D、刘A、陈E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长宁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陈B和李A原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女即陈C，1995年11月21日经法院调解离婚，2000年3月17日复婚。陈与孟某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生育陈A、陈B、陈D、陈坤生四名子女。陈于1982年去世，孟某于1999年去世，双方生前未立有遗嘱。陈坤生与刘A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即陈E，2005年，陈坤生去世。2006年7月10日，陈B被上海市劳动能力鉴定中心鉴定完全丧失劳动能力，2014年3月4日被法院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1994年1月，长宁区规划土地管理局颁发了关于被征收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一栏记载为“孟某等”。审理中，陈B、李A、陈C、陈A、陈D、刘A、陈E均认可被征收房屋系陈与孟某生前的夫妻共同财产，陈去世后，其名下份额均由孟某一人继承。
2012年7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决定，上述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2年11月10日，长宁区房管局房屋征收部门和上海市长宁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陈B、陈E、刘A、陈D和陈A作为乙方，签订了关于被征收房屋的编号为7-051《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但协议乙方签名处仅有陈E、刘A、陈D和陈A的签名。陈B认为该协议遗漏了其意思表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陈B、李A、陈C曾于2013年3月2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上述协议无效，重新对该户进行征收补偿。同年7月15日，法院认为协议有效，判决驳回陈B、李A、陈C的诉讼请求。判决后，陈B、李A、陈C提起上诉，同年9月6日，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私房）价值补偿款为1，890，924.84元，乙方选择货币补偿，其他各类奖励费为1，170，619.60元（按时搬迁奖50，000元、搬家费657.15元、货币补偿自行购房补贴567，277.45元、家用设施移装费1，730元、借房补贴10，000元、面积奖219，050元、签约鼓励奖50，000元、签约奖150，000元、无搭建面积奖100，000元、装潢补贴21，905元），上述合计3，061，544.44元。2012年11月10日，陈A、陈D、刘A、陈E签订一份《房屋货币分配原则》，约定对上述补偿款3，061，544.44元，由陈B取得1，060，772.22元，陈A和陈D各取得470，000元，刘A和陈E共取得1，060，772.22元。2013年12月12日，陈A、陈D、刘A、陈E又协商确认签约鼓励奖140，000元由陈A领取。
上述动迁协议签订后，上海市长宁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向陈A和陈D各发放了协议约定的动迁补偿款470，000元，向刘A和陈E共同发放了动迁补偿款1，060，772.22元及利息15，044.09元，向陈A发放了签约鼓励奖140，000元，尚余1，060，772.22元未发放。
被征收房屋被拆迁时，该址仅有陈B、李A、陈C的户口。
被征收房屋被拆迁前，陈B、李A、陈C、陈A、陈D、刘A在该址均曾居住一年以上。原审庭审中，陈B、李A、陈C自认自2005年起就搬离被征收房屋至上海市嘉定区丰庄北路X弄X号202室居住。陈A自出生起居住至1963年搬离被征收房屋，陈D自出生起居住至1969年搬离被征收房屋。刘A自2005年起居住至房屋被拆为止。陈E自认从2010年起不再居住被征收房屋。
上海市嘉定区丰庄北路X弄X号202室在1999年3月17日由李A之母任毓秀承租，租用公房凭证上显示同住人另有李A和陈C。该房屋使用面积为54.01平方米。原审审理中，陈B、李A、陈C自认：该房屋系任毓秀的房子在1999年动迁所得，被安置对象有李A、其母任毓秀、其兄、陈C四人，其母在2011年去世，其兄在九十年代去世。
三方当事人均未能明确提出陈B、李A、陈C除上述丰庄北路X弄X号202室房屋外他处是否还有住房，亦不明确刘A在上海是否他处还有住房。
2013年12月4日，陈B、李A、陈C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1、现在上海市长宁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处的动迁安置补偿款1，060，772.22元归其所有；2、陈A、陈D各返还其动迁补偿款210，952元，刘A、陈E共同返还其动迁补偿款681，724元，陈A返还其签约鼓励奖44，500元。
原审审理中，陈B、李A、陈C表示对各自之间份额不需要法院处理，可共有。
原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双方均认可被征收房屋系孟某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故该房屋系孟某的遗产。孟某生前未留有遗嘱，该房屋则应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即由陈B、陈A、陈D和陈坤生继承所有。陈坤生去世后，因其生前未留有遗嘱，其从被征收房屋中继承的份额则由其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即由刘A和陈E继承所有。故被征收房屋在被拆迁时，虽然未变更登记产权，但实际已由陈B、陈A、陈D、刘A和陈E共同继承所有，该五名当事人均系被征收房屋的所有人。
私有房屋被拆除后得到的补偿款，是对被拆私房所有人财产损失的一种赔偿，应归私房所有人所有，故被征收房屋被拆后所获的价值补偿款1，890，924.84元、货币补偿自行购房补贴567，277.45元、家用设施移装费1，730元、面积奖219，050元、签约鼓励奖50，000元、签约奖150，000元、无搭建面积奖100，000元、装潢补贴21，905元、签约鼓励奖140，000元、利息15，044.09元，合计3，155，931.38元，均系与房屋及房屋附属设施有关的补偿，应由陈B、陈A、陈D、刘A和陈E共同继承所有。考虑到陈B丧失劳动能力，故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适当予以多分。法院酌定陈B继承900，000元、陈A、陈D各继承751，977.12元，刘A和陈E共同继承751，977.14元。鉴于陈A明确表示其只主张470，000元，对其依法可多得部分同意归刘A和陈E共有，该意思表示系其自行处分权利，于法不悖，法院予以准许，故陈A继承470，000元，刘A和陈E共同继承1，033，954.26元（各继承516，977.13元）。
关于李A和陈C，两人虽然在被征收房屋内有上海市常住户口，也实际居住一年以上，但他处有住房，即上海市嘉定区丰庄北路X弄X号202室，且在被征收房屋被拆多年前就已搬离，故不具备私房共同居住人资格，无权向被征收房屋所有人主张房屋居住补偿款，即无权分得其诉请款项。
关于被征收房屋拆除后的其余补偿款，即按时搬迁奖50，000元、搬家费657.15元、借房补贴10，000元，合计60，657.15元，该笔钱款按其性质，应归确因拆迁而搬家的实际居住人。刘A虽然户籍不在该址，不具备私房共同居住人资格，但其长期居住在被征收房屋至拆迁时止，他处也无住房，系该址的实际居住人，而其余被安置人均在被征收房屋被拆多年前搬离，故上述60，657.15元补偿款应归刘A所有。
综上，被征收房屋的动迁补偿利益3，216，588.53元（即3，061，544.44元、签约鼓励奖140，000元和利息15，044.09元）中，陈B继承900，000元，陈A继承470，000元，陈D继承751，977.12元，陈E继承516，977.13元，剩余款项577，634.28元归刘A所有及继承所有。
鉴于上海市长宁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已实际交付部分款项，故法院按照上述分配原则，对部分当事人已得的应得款项予以确认，对尚在第三人处的剩余款项及部分当事人多得部分进行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25日作出判决：一、关于＊＊＊＊房屋的动迁补偿款人民币3，216，588.53元，其中原告陈B继承人民币900，000元，被告陈A继承人民币470，000元，被告陈D继承人民币751，977.12元，被告陈E继承人民币516，977.13元，剩余款项人民币577，634.28元归被告刘A所有及继承所有；二、第三人上海市长宁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陈B上址房屋动迁补偿款人民币900，000元，给付被告陈D上址房屋动迁补偿款人民币160，772.22元；三、被告陈A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陈D上址房屋动迁补偿款人民币121，204.90元；四、被告陈A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各给付被告刘A和陈E上址房屋动迁补偿款人民币9，397.55元；五、驳回原告陈B、李A和陈C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532.71元，由陈B负担9，102.64元，陈A负担4，753.60元，陈D负担7，605.53元，刘A和陈E共同负担11，070.94元。
原审判决后，陈A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被征收房屋取得的签约鼓励奖不是遗产，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该笔140，000元的款项应归陈A、陈D、刘A、陈E所有，与陈B、李A、陈C无关。上述鼓励奖也已在陈A、陈D、刘A、陈E之间分配完毕，故原审在判决主文第三、四项再行判令陈A支付陈D、刘A、陈E鼓励奖，显然与事实不符。因此，陈A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项，依法改判该款项不应当由陈A支付，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陈B、李A、陈C承担。
被上诉人陈B、李A、陈C共同辩称，陈A等签订的关于被征收房屋的征收补偿协议包括了陈B的利益，陈A分掉鼓励奖与陈B、李A、陈C无关，不同意陈A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D、刘A、陈E共同辩称，鼓励奖14万元应当计算到总账中，陈A实际领取了鼓励奖，不同意陈A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长宁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书面意见，表示：其维持原审中的意见，由法院依法裁判，其按法院判决履行。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被征收房屋征收时的签约鼓励奖14万元由陈A领取后已在陈A、陈D、刘A之间分配完毕：陈A分得3.5万元，陈D分得3.5万元，刘A分得7万元，陈D、刘A分得的款项由陈A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
本院认为，被征收房屋为国有土地上的私有房屋，在被继承人孟某死亡亦未留有遗嘱后，该房屋应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继承，原审根据孟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的情况及存在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已死亡的情况，最终确定该房屋应归陈B、陈A、陈D、刘A和陈E共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因被征收房屋为私有房屋，故该次征收所取得的包括签约鼓励奖在内的款项应当归私房所有人。陈A认为14万元的签约鼓励奖与陈B无关，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的意见，缺乏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审根据被征收房屋所有人为陈B、陈A、陈D、刘A和陈E的事实，结合陈B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以及陈A原审中的意思表示，并考虑按时搬迁奖等款项应归实际居住人等因素，确定被征收房屋3，216，588.53元的全部征收补偿利益中，由陈B分得900，000元，陈A分得470，000元，陈D分得751，977.12元，陈E分得516，977.13元，刘A分得577，634.28元，应属恰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第一项应予维持。
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签约鼓励奖14万元虽由陈A领取，但已在陈A、陈D、刘A之间分配完毕，由于分配该14万元未经陈B同意及确认，故应属无效，该14万元应当放到总的3，216，588.53元的征收补偿利益中予以分配，陈B、陈A、陈D、刘A和陈E各自应得的征收利益应以原审法院确定的金额为准。陈B应得900，000元，但未领取任何款项；陈D应得751，977.12元，已从上海市长宁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领取470，000元，还可领取281，977.12元，故原审判令上海市长宁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给付陈B900，000元及陈D160，772.22元无误，原审判决第二项应予维持。陈D还可领取121，204.9元，但由于其还收取了由陈A转账给付的3.5万元征收利益，故应在121，204.9元中予以扣除，余下的86，204.9元应由实际多分的人给付。
陈A应得征收利益470，000元，其已从上海市长宁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领取470，000元，其还分得另外领取的14万元签约鼓励奖中的3.5万元，其多分了3.5万元，故陈A应当向陈D给付3.5万元，原审判决第三项应予变更。
刘A、陈E应得1，094，611.41元，其已从上海市长宁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处领取了1，075，816.31元，还从陈A处取得14万元签约鼓励奖中的7万元，刘A、陈E实际多分了征收利益，其应当将多得的51，204.9元给付陈D。因此，原审判决第四项应予撤销。
由于被征收房屋为私房，李A和陈C虽然在被征收房屋内有上海市常住户口，也实际居住一年以上，但其他处有住房，且在被征收房屋被拆多年前就已搬离，故李A和陈C要求分得征收利益，缺乏依据，原审判决第五项无误，应予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四（民）初字第181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
二、变更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四（民）初字第18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陈A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陈D房屋征收补偿款人民币35，000元”；
三、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四（民）初字第181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四、刘A、陈E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陈D房屋征收补偿款人民币51，204.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532.71元，由陈B负担9，102.64元，陈A负担4，753.60元，陈D负担7，605.53元，刘A和陈E共同负担11，070.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陈B负担860元，陈A负担450元，陈D负担720元，刘A、陈E共同负担1，0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代理审判员 翟从海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