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4民终2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良玉,男,197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福建省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文辉（系宁良玉侄子），住福建省建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雄，福建君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继魁,男,195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福建省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雯娟，福建葛忠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良玉因与被上诉人曾继魁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4民初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良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文辉、孙金雄，被上诉人曾继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雯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良玉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4民初93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所有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提供黄某到曾继魁承包的农田饮食曾继魁投放的农药硫丹和未能提供导致黄某死亡的相关检验、鉴定证明为由，认为财产损害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从而对一审诉讼请求完全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安远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四头黄某在田里误食农药而死亡，财产损害事实确定。曾继魁在派出所所作的笔录可证实，黄某误食曾继魁投放的农药而死，曾继魁也表示愿对黄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故争议的死亡原因是明确的，曾继魁也是承认的。二、一审法院对曾继魁关于已尽告知义务，本村农户当时也有投放农药，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黄某真正致死的证据等抗辩事实予以确认，是错误的。曾继魁即使有履行告知义务，也不属于法定的免责事由。曾继魁出于个人私利，将硫丹与人尿混合置于瓜地，置公共安全于不顾，明知该地经常有大量牛群出没，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家畜进入田地。曾继魁称其他农户当时也有投放农药，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法院不应予以采信。民警只传唤了曾继魁调查，并扣押了装硫丹的脸盆。曾继魁在派出所里也明确承认毒死黄某的事实。
曾继魁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在派出所的笔录在证明力上存在重大瑕疵，不能证明牛是被上诉人人毒死的，不能据此免除上诉人的证明责任。二、最大的争议焦点在于宁良玉的牛死亡与曾继魁投放硫丹行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宁良玉未举证证明黄某是食用曾继魁投放的农药硫丹而死亡的事实，无法确定黄某死亡的原因。三、退一万步说，即使牛系食用农药而死，宁良玉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和过错。镇政府和村委会、包括曾继魁均在道路、田边设施禁牛通知，告知投放农药，曾继魁未尽看管义务，放任牛处于食用农药的危险之中。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宁良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曾继魁赔偿宁良玉损失人民币2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以来，宁化县安远镇永跃村在本村道路，田边有设置通告,内容为：“严禁耕牛放养，若耕牛无人看管残害农作物和山上幼林，每头每次罚款1000元。庄稼农作物周围已放农药，如有毒死牲口一切责任由养户自己负责”。2015年8月14日，曾继魁注册登记开办了宁化县安远盛源家庭农场，经营场所为宁化县安远镇永跃村严池，经营范围为吊瓜种植及销售。2016年5月17日，曾继魁办理了税务登记证。2017年3月29日，曾继魁在本村和其承包的宁化县安远镇永跃村严池种植瓜蒌的农田附近张贴通告：“各农户：目前瓜蒌正在生长期间，严禁家禽散放，现瓜蒌田间已放农药，若无人看管造成毒害家禽，一切责任由养户自己承担。特此通告，盛源家庭农场”。同年4月1日，曾继魁在本村严池的农田里投放了农药硫丹，用于防虫、野兽和家畜。同日，宁良玉圈养的25条水牛和黄某，其中4条黄某偷跑出去觅食，其中一头死于曾继魁严池的农田里，其余3条当晚在回宁良玉家中先后死亡。同年4月2日上午，宁良玉向宁化县安远镇派出所报案，安远镇派出所通知曾继魁到派出所询问，由民警邓鑫旺、张令作询问调查笔录。另查明宁良玉是听力一级残疾人，因与曾继魁协商赔偿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有争议证据的事实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宁良玉饲养的4头黄某的死亡时间问题。宁良玉提出黄某死亡时间是2017年4月2日，宁化县安远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时间是2017年4月2日11时19分至同年4月2日13时40分，经询问民警邓鑫旺、张令，确定是当天上午报案，即通知曾继魁到派出所作笔录，曾继魁也在笔录落款签名及签注时间为2017年4月2日。一审法院确认4条黄某死亡时间为前一日，即2017年4月1日。2.关于宁良玉死亡的4条耕牛是否饮食了曾继魁投放的农药硫丹致死的问题。宁良玉提出其圈养的25头黄某和水牛，2017年4月2日，因脱栏至曾继魁承包管理的本村严池的农田后，误食了曾继魁投放的农药，导致死亡，曾继魁应负责赔偿。曾继魁提出宁良玉死亡的4条黄某，无证据证明是饮食了其投放的农药硫丹所致。经审查，曾继魁提出的4条黄某无证据证明系到其承包的严池瓜蒌田里饮食其投放的农药，本村农户当时在田里也有同时投放农药，黄某至今死因不明的辩解，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宁良玉提出的其4条黄某系到宁良玉承包的严池瓜蒌田里，误食曾继魁投放的农药硫丹致死，要求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仅凭曾继魁在其承包的严池瓜蒌田里有投放农药硫丹和其中1条黄某死于其田里，证据不足以证明宁良玉的事实主张，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宁良玉与曾继魁因财产损害赔偿引起的纠纷，对宁良玉提出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黄某系到曾继魁承包的严池农田饮食曾继魁投放的农药硫丹和导致黄某死亡的相关检验、鉴定证明，对财产损害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不予支持。对曾继魁提出的其已尽告知义务，本村农户当时也有投放农药，宁良玉没有证据证明其黄某真正致死的证据，故对曾继魁提出的抗辩事实予以确认。对曾继魁提出要求驳回宁良玉诉讼请求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宁良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元，由宁良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当事人无异议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就四头黄某价值问题，本院经向宁化县安远派出所民警询问，对牛贩子估价26000元的事实无法确认。经向安远派出所调取2017年4月2日宁良玉询问笔录，宁良玉就回答“被毒死的牛价值多少”问题时述称，“如果按肉卖，杀死了之后，150斤能有80多斤肉卖，每斤35元，就是2800元，90斤的能有48斤，就是1680元，130斤的能有70斤，就是2450元，这边加起来就是6930元，还有那头不见的400斤，能有213斤，就是7455元，总共14385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当事人双方主要争议问题在于：一、宁良玉的四头黄某死亡与曾继魁投放硫丹行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曾继魁在田地投放农药硫丹事实可予确认，当事人对宁良玉的黄某误食农药死亡亦无异议，宁化县公安局安远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亦证实四头黄某在“永跃村严池田里因误食农药而亡”，综合曾继魁在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的陈述及黄某死亡时间、地点等情况，应认定宁良玉的黄某误食曾继魁投放的硫丹致死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对曾继魁主张其投放硫丹与黄某死亡没有因果关系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曾继魁投放农药硫丹对于黄某死亡后果是否存在过错。从安远派出所对曾继魁的询问笔录看，曾继魁使用硫丹的原因在于“瓜蒌地被那些放养的牛破坏损失太大了”，在硫丹的使用方法上，曾继魁放入人尿，其述称“因为只有硫丹没有尿牛是不会喝的”。故曾继魁未采取合法途径维护财产权益，在承包地放置高毒农药，未采取有效防护措施，最终造成黄某误食而亡，存在主观过错。同时，宁良玉在当地村委会、农场多处张贴警示通告的情况下，未尽到看管义务，致黄某偷跑，误食农药而亡，应负相应责任。三、宁良玉黄某死亡的经济损失多少问题。宁良玉主张报警后请牛贩子就案涉四头黄某估价26000元，缺乏证据证实。宁良玉的四条黄某于2017年4月1日死亡，宁良玉于2017年4月2日接受派出所民警询问时述称，如果按肉卖，每斤35元，总共14385元。诉讼中宁良玉主张死亡的四头黄某分别重400公斤、150公斤、130公斤、90公斤，证据不足，与其接受派出所询问时陈述矛盾，不予采纳。宁良玉在接受民警询问时陈述的黄某价值更具可信度，结合前述宁良玉、曾继魁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曾继魁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宁良玉损失5754元（14385×40%＝5754）。
综上所述，宁良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4民初938号民事判决；
二、曾继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良玉赔偿损失5754元；
三、驳回宁良玉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曾继魁负担180元，宁良玉负担27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曾继魁负担180元，宁良玉负担2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贵良
审判员 程哲明
审判员 林炬火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林 慧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