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刑初字第2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守彬，个体。2013年9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雪梅，河北诚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以冀石公刑诉字（2013）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守彬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吴某某乙、闫某某、刘某某、吴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海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吴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闫建设，被告人苏守彬及其指定辩护人王雪梅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7日下午，被害人吴某某甲、吴某甲父子与被告人苏守彬电话约定在石家庄市长安区西兆通镇水木青城小区东门附近，见面商谈解决苏守彬在吴某某甲安排下违法驾驶渣土运输车辆，驾驶本被交管部门注销一事。18时30分许，双方见面后，因协商不成发生争执，在吴某甲与苏守彬争吵、推搡时，苏守彬拿出放在电动自行车内的匕首将吴某甲、吴某某甲扎伤，吴某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苏守彬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使被害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苏守彬还具有自首情节。
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主要提出：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苏守彬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苏守彬无辩解。
被告人苏守彬的辩护人主要提出：1、被害人具有过错；2、苏守彬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小。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7日下午，被害人吴某某甲（殁年49岁）、吴某甲父子与被告人苏守彬电话约定在石家庄市长安区西兆通镇水木青城小区东门附近见面，商谈解决苏守彬在吴某某甲安排下违法驾驶渣土运输车辆，驾驶本被交管部门注销一事。18时30分许，双方见面后，因协商不成发生争执，在吴某甲与苏守彬争吵、推搡时，苏守彬拿出放在电动自行车内的匕首将吴某甲、吴某某甲扎伤，吴某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20时许，被告人苏守彬到石家庄市公安局�安分局石灌警务站投案。经鉴定，被害人吴某某甲系被人以锐器刺断肱动脉致大出血死亡。被害人吴某甲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3年9月8日01时许，苏守彬到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石灌警务站投案，称其用匕首将吴某甲、吴某某甲扎伤，吴某某甲经抢救死亡。该局于9月8日立案侦查。
2、被害人吴某甲陈述：2013年8月28日，苏守彬给其开货车，因遮拦号牌或号牌不清被交警扣下。9月7日18时许，其给苏守彬打电话约他到水木青城二期小区门口附近协商解决驾驶本被扣的事。18时30分左右，其和其父亲吴某某甲见着骑电动自行车过去的苏守彬，其让他到栾城县的一工地去开车，他说没有驾驶本干不了，并让给他重新考驾驶本和三年的工资，因此争执起来。其父亲让他把货车开走，�守彬拿了车钥匙就往货车方向走，其就追上他站在他面前，双手推了他胸口一下，旁边一个卖电动工具的人就开始劝架。苏守彬对其说你再推一下试试，其说推一下怎么了。他就走到他电动自行车的右边，从车座和电瓶的中间拿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捅了其肚子一下，其转身之后感觉到腰上也被捅了一下，后来其就倒在了地上。这时看到他手上拿着一把刀子，尖头的，有30公分左右。他又冲着其父亲走了过去，不知谁喊了一声“快跑”，其父亲就往北跑，苏守彬就在后面追，其父亲跑到旁边台阶上的时候摔倒了，苏守彬拿刀冲着其父亲就往身上捅，捅到什么部位其没看清，其父亲站起来之后往北走了。苏守彬又回过头追其到小区门口，后来他拿着刀子往北二环方向跑了。其在一个中医按摩店门口，从一个老头手中拿了其父亲的一串钥匙。找着其父亲时，发现他身上、�上都是血。然后就打电话报警了，旁边的人打了120急救电话。
3、辨认笔录证明：经被害人吴某甲依法进行辨认，其确认本案被告人苏守彬就是用刀扎伤其和其父亲吴某某甲的人。
4、证人王某某甲（中医按摩店老板）证言：2013年9月7日晚上8点左右，其听见外边有人吵架，隔着玻璃看到有一个小伙子摔倒了。其出去后看到了一个男的搀扶着另外一个男的正好路过店门口向北走，其中一个就是其后来看到躺在地上，身上有血的那个男的。一会儿，那个摔倒的小伙子走到店门口问他爹在哪，那个小伙子本地口音，其把捡到的一串钥匙给了他。后来其看见先前那个男的倒在地上，应该是那个小伙子的父亲，当时他头部躺在那个店门口的台阶上，闭着眼睛，半蜷着腿，左大臂上缠着一条毛巾。后来120急救车拉上他和那个小伙子就走了。
5、证人梁某某甲证言：其在西兆通�木青城小区东门北侧路西开了一个电动工具商店。2013年9月8日晚上7点左右，其看到开后8轮卡车的司机和雇主、及雇主的兄弟、儿子，在其店门前说事。其听他们说好像是因为前一段时间司机开后8轮车被交警查了，驾驶证被扣了12分，司机要求车主把他驾驶证扣分的事解决了，正常给他开工资。后来听老板说不行，可以把车押给司机，司机拿过车钥匙扭头就准备走，其劝司机冷静一点，这时车主的儿子走过来推了司机一下，其就赶紧拉司机，车主拉他儿子，后来车主儿子又推了司机一下，司机也推了车主儿子一下，司机转身从电动自行车的车座下拿出一个东西，奔着车主的儿子就过去了，其就喊车主的儿子快跑，车主的儿子先是向北跑，他当时穿的是拖鞋，没跑多远摔倒了，起来以后又向南跑，跑到司机的电动自行车的东南边5、6米的地方又摔倒了，司机赶上去在�主儿子的后背捅了一下，这时其才看清司机拿的是一把刀。司机追车主儿子的时候，车主在后面跟着，司机扎完车主儿子后转身又去追车主，车主向西跑，没跑两步也摔倒了，司机跑过去扎了车主二刀。车主的兄弟从其店里拿了条毛巾给车主包扎了一下，其帮车主包扎的时候，看到车主身上有2处刀伤，一处是在左胸腋下肋骨部位，另外一外伤是在大臂内侧部位，可能是被扎到动脉了，流了很多的血。过了十几分钟，110、120过来把受伤的车主父子拉走了。车主儿子被扎着后腰腰椎部位了。
6、辨认笔录证明：经证人梁某某甲依法进行辨认，其确认本案被害人吴某某甲、吴某甲就是被后8轮司机用刀扎伤的车主和车主儿子。确认本案的被告人苏守彬就是用刀扎伤车主父子的人。
7、证人吴某某丙（被害人吴某某甲堂弟）证言：苏守彬是吴某某甲和吴某甲父子雇用的司机。这次好像是因为苏守彬驾驶本的事情和吴某某甲父子发生了纠纷。2013年9月7日晚8点左右，其看到苏守彬和吴某甲及吴某某甲在水木青城东门口北侧，一个卖电动工具门市门口路边说事，没几分钟就看到他们三个开始争执。吴某某甲对苏守彬说现在没钱，让苏守彬把货车开走，苏守彬拿过车钥匙就准备走。旁边卖电动工具的人出来开始劝苏守彬，让好好谈谈，吴某某甲和吴某甲就拦着苏守彬，当时吴某甲推了苏守彬一下，不让苏守彬走，其听到苏守彬问吴某甲为什么推他，其就过去拉架。然后苏守彬就到电动车那好像是拿东西，其看到苏守彬走到吴某甲身边，两个人推搡了几下，吴某甲就倒在地上说苏守彬拿着刀子呢，其一听苏守彬拿着刀子，就让吴某甲赶紧跑，其和吴某某甲就追苏守彬，让他把刀子放下。后不知道为什么苏守彬又开始追吴某某甲了，吴某某甲在往北侧跑时，摔倒在卖电动工具门市南边马路上，苏守彬上去在吴某某甲身上扎了一刀，扎完后苏守彬就往南跑了。吴某某甲起来跑到北侧一个门市台阶上躺着，并捂着自己的左臂，吴某某甲说胳膊伤了，其就跑到电动工具门市找了一条毛巾，用毛巾绑住吴某某甲流血的伤口，没过几分钟急救车就过来了。
8、辨认笔录证明：经证人吴某某丙依法进行辨认，其确认本案被告人苏守彬就是用刀扎伤吴某某甲父子的人。
9、证人张某某证言：2013月9月7日晚上8点左右，其和其丈夫梁某某甲在店里干活，听到店门口有人大声说话，其丈夫梁某某甲就到店门口看发生了什么事。过了一会儿，两个年轻人走到店门口，其中一个年轻人撩起后背衣服，让其帮他看一下伤情，其看到那个年轻人后背中间脊椎处被扎伤了，有少量出血，两个年轻人擦完血后就向北走了。
10、公（冀石�勘（2013）02058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西兆通十里铺水木青城小区东侧沿十里铺大街沿街商铺东侧路面。现场经被告人苏守彬进行了指认。现场照片，庭审时经苏守彬辨认，其确认无异议。
现场提取血迹三处。
11、石家庄市公安局依法向被告人苏守彬调取作案用刀子一把。
1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扣押被告人苏守彬短袖T恤一件，灰色运动裤一条。
13、公冀石物证鉴尸检字（2013）13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颈部右侧有4.0cm×2.0cm皮下出血，左上臂外侧有4cm纵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锐下钝，深达对侧在左上臂内侧形成3.0cm纵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锐下钝，深达肌层。左小腿上段前侧有15cm×7.0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膝前有5.0cm×6.0cm、1.0cm×0.5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足趾背在6.0cm×5.0cm范围内有散在片状表皮剥脱，左足背在12cm×8.0cm范围内有散在表皮剥脱，左外踝部在4.0cm×3.0cm范围内散在表皮剥脱。左胸侧壁6、7肋间有一道1.5cm纵行创口，创周伴肌肉出血。
论证：（1）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各部创口的性状、特征，符合锐器所致，其余部位的表皮损伤符合钝性外力所致。（2）根据尸体解剖检验所见，死者符合左侧肱动脉完全横断致大出血死亡。
鉴定意见：吴某某甲系被人以锐器刺断肱动脉致大出血死亡。
14、公冀石鉴伤检字（2013）1871号法医学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吴某甲左上腹部腋前线肋缘下5cm处有一道1.0cm长缝合创口，腰背正中有一道横行4.0cm长缝合创口，边缘不整。鉴定意见：吴某甲之损伤属轻微伤。
15、提取笔录证明：依法对被害人吴某甲和被告人苏守彬进行了血样提取。
16、公冀石物证鉴法物字（2013）388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刀子�柄部血、苏守彬上衣上血，苏守彬裤子上血为苏守彬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72×1018。（2）送检的3处现场血、刀子刀刃部血为吴某某甲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91×1017。
17、被告人苏守彬供述：其来投案，其用刀将吴小利和他儿子吴振扎伤了。其于2013年2月份左右开始给吴小利驾驶渣土车。8月28日全市清理渣土车，其给吴小利打电话说是否也停一段时间，吴小利让别管。当天其驾驶渣土车运输铁粉时就被联合执法的人员查住了，驾驶本也被注销。9月7日晚上，吴小利给其打电话让到水木青城小区东门停渣土车附近，当时吴小利和他儿子吴振在那里。其让吴小利把驾驶本给要回来，并继续给开工资，但吴小利不同意，因为这事开始争吵。后来吴小利把货车钥匙给其说是抵以后的工资，其拿了钥匙准备骑车回家，吴振就拦在电动车前，还用拳头杵了其胸部三四下，其不让他杵了，他又杵了一下，其就想拿放在车座下锁电动自行车的防盗锁打他们，可是锁在座下的主梁上，没拿下来，其就随手从车后座下拿出一把刀，用刀扎了吴振，具体扎在什么地方了没注意，之后吴振就跑了。其又拿刀扎吴小利，吴小利向北跑，其就在后面追，追到后将吴某某甲也扎伤了，具体扎在何处，当时因为紧张，天也黑没有注意，但感觉手上黏糊糊的好像是血。其跑到二环附近拿手机拨打110时，才发现右手虎口处被划伤了，大拇指不能动了。为了防止被吴小利他们家人追打，让警察快点过来，其在电话中对警察说其杀人了，挂电话后就到警务站投案了。刀是一把长约20cm、宽2cm的刀子，木质刀把。刀一直在货车上放着，车被扣了以后，其就把刀从车上拿下来放在电动自行车电瓶旁边的缝隙里，平时吃西瓜用，也用来防身，其不清楚刀是从哪儿来的。其用刀扎吴振和吴小利时也只想吓唬吓唬吴小利，没想到要把他扎死。
18、辨认笔录证明：经被告人苏守彬依法进行辨认，其确认本案的被害人吴某甲、吴某某甲就是被其用刀扎伤的吴振和吴小利父子。
19、被告人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苏守彬，男，汉族，1970年4月3日，身份证号××，户籍地河北省邢台市威县第什营乡吴王目村。无违法犯罪前科。
20、被害人户籍证明：吴某某甲，男，汉族，1964年6月30日出生，石家庄市长安区西兆通镇南石家庄村人，身份证号××；吴某甲，男，汉族，1988年8月10日出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西兆通镇南石家庄村石西街42号。身份证号××。
21、拘留证、逮捕证证明：2013年9月8日苏守彬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
22、石家庄市公安局办案说明证明：被告人苏守彬自动投案的事实。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所提，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苏守彬刑事责任的代理意见。经查，从尸检伤口部位和被告人的供述可以证明，苏守彬主观是出于伤害对方身体的目的，客观也实施了伤害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该代理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苏守彬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时，双方因协商解决驾驶本被注销一事发生争执，被害人吴某甲用拳击打苏守彬多次后，苏守彬拿刀反击，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和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的责任。另苏守彬违法驾驶虽系被害人安排，但做为一名大货车司机，理应严格遵守道路安全法规，履行职务并不能成为其违法的理由，更不能做为其非法伤害他人身体的借口。
对于被告人苏守彬的辩护人所提，苏守彬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小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经调解，被告人苏守彬之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达成附带民事赔偿协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守彬在与被害人商谈解决驾驶本被注销一事未果的情况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被害人一死一伤的严重后果，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苏守彬之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吴某某甲之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且苏守彬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负有一定的责任。对苏守彬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苏守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8日起至2025年9月7日止）。
二、扣押的作案刀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侯于华
代理审判员 蒋正治
代理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常晓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