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一初字第59号
原告：吉林省兴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扬州街1777号。
法定代表人：孙立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东升，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笑梅，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春合川汽车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一汽13、14B街区天茂.泊林丽郡29栋2单元1103室。
法定代表人：李义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宿辉，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甜甜，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春信达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普阳街3505号10楼1014室。
法定代表人：李义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宿辉，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甜甜，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吉林省兴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建筑公司）与被告长春合川汽车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川公司）、被告长春信达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华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立国、委托代理人杨东升、张笑梅,被告合川公司、信达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宿辉、姚甜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华建筑公司诉称：2013年10月22日，原、被告签订《长春信达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和长春合川汽车装备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厂房、办公楼、消防水池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兴华建筑公司为信达公司和合川公司的厂房、办公楼、消防水池进行施工建设，包括清除厂区地面工程、一栋四层架办公楼工程、一栋单层厂房工程、一栋双层厂房工程、一栋消防水池配电发电机房储物间工程、一栋门卫室工程、厂区室外工程等，合同工期为2013年9月30日开工，2014年5月31日竣工，合同价款按照工程项目单价乘以实际工程量方式计算，其中工程单价的计算方法在合同4.2.2条款约定为实际发生的合理支出（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运输费）×112%。合同签订后，兴华建筑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按合同约定施工完成了所有工程，现上述工程已全部竣工交付二被告使用。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对照吉林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标准，二被告应给付原告工程款40460000元。然而现只给付了14227000元，现诉至法院，要求：1.被告给付尚欠工程款26233000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在诉讼过程中，兴华建筑公司以二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产生利息损失为由，增加两项诉讼请求，要求：1.二被告给付原告尚欠工程款的利息2400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4年5月31日至给付完毕时止）；2.若工程造价鉴定部门对工程的造价高于原告计算数额，将原告诉讼请求中尚欠工程款数额按工程造价部门造价进行变更。
合川公司、信达公司共同答辩称：1.工程价款单价应适用《施工总合同》2.1条款约定的计算方法，兴华建筑公司主张适用4.2.2条款错误。《施工总承包合同》第4.1条约定，本工程合同价格按照工程项目单价×实际工程量的方式结算。第4.2条约定，工程项目单价按两种方式计算：2.1计算方法一：针对工程中的主要项目的定额编号，按照吉林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9版）为基准价适当下浮后为结算的不含税价，各工程内容的下浮百分比分别为：（1）基础和土建项目下浮7.5%；（2）钢结构项目下浮18%；（3）其他项目下浮11%，以上项目在按照下浮百分比计价后，工程费用汇总表中的其他的措施费、规费、管理费和价差等一律不再计算在内。2.2计算方法二：针对甲乙双方认可不适合采用上述计算方法一的项目，工程单价的计算方式为：乙方实际发生的合理支出（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运输费）×112%作为最终不含税的合同单价，其他的措施费、规费、管理费、利润和价差等一律不再计算在内。综合以上约定，应认为两种单价计算方式以第一种方式为主，第二种方式为补充，故兴华建筑公司主张按照第二种方法计算单价错误。2.兴华建筑公司存在多种违约情形，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1）未申请竣工验收，擅自撤离现场。兴华建筑公司在未提交资料和组织验收的情况下擅自撤离施工现场，导致本项目至今无法竣工验收备案、办理产权，给发包方造成了巨大损失。《施工总承包合同》第（十）条工期延误及处罚第1款规定：由于乙方责任未按本总包合同协议书中第三条规定的日期竣工，以竣工验收合格计算，每逾期一天，由乙方偿付甲方八千元每天的违约金，工期延误违约金最高限额为五十万元。本案中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4年5月31日，由于兴华建筑公司未完成工程擅自撤场，二被告迫于生产压力，于2014年10月才使用了全部工程项目，原告应承担违约责任。（2）未按合同约定递交已完工程量报告。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递交已完工程量报告，被告无从确认每月已完成合格工程量，所以无法根据合同约定计算并支付工程进度款。（3）未按图施工，多处分部分项工程未实施。根据监理单位出具的《施工单位未施工项目明细》，兴华建筑公司存在多处未施工项目，且至今未竣工验收，故工程价款应扣除其未施工项目。3.二被告不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情形。由于原告未提交已完工程量，我方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计算方式，确定工程总造价为14470163元，扣除误工违约金50万元、5%质保金723508元，我方应付款项为13247105元，但我方实际已经支付14227797元。综上，应驳回兴华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2日，信达公司作为甲方一、合川公司作为甲方二、兴华建筑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1）工程内容：厂区地面、信达公司四层架办公楼、信达公司单层厂房、合川公司厂房、消防水池、发电机房、储油间、门卫室、厂区室外工程。（2）合同工期为2013年9月30日至2014年5月31日。（3）合同价款：合同第4.1约定，本工程合同价格按照“工程项目单价×实际工程量”的方式结算。4.2工程项目单价按照两种方式计算。4.2.1计算方法一：针对工程中的主要项目的定额编号，按照吉林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9版）为基准价适当下浮后为结算的不含税价，各工程内容的下浮百分比分别为：基础和土建项目下浮7.5%；钢结构项目下浮18%；其他项目下浮11%，以上项目在按照下浮百分比计价后，工程费用汇总表中的其他的措施费、规费、管理费科目、价差等一律不再计算在内。4.2.2计算方法二：针对甲乙双方认可不适合采用上述计算方法一的项目，工程单价的计算方式为：乙方实际发生的合理支出（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运输费）×112%作为最终不含税的合同单价。其他的措施费、规费、管理费、利润和价差科目一律不再计算在内。（4）工期延误及处罚：由于乙方责任未按本总包合同协议书中第三条规定的日期竣工，以竣工验收合格计算，每逾期一天，由乙方偿付甲方八千元每天的违约金，工期延误违约金最高限额为五十万元。（5）各种对乙方的违约金、罚款及合同规定应扣款项在当期工程进度款中扣除。（6）质保金：竣工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备案后720天满由甲方复验合格或整改合格后，一次性结清余款。（7）土地返款：甲方从开发区管委会招拍的建设用地，在开工建设后，开发区将返还给施工单位四百多万元的购地款及配套费。该土地返款在合同签订后视为已支付给了乙方，乙方负责从开发区取得该返款，甲方负责提供文件。
施工完毕后，兴华建筑公司向监理方移交施工资料并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报告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31日，监理单位在报告中盖章确认。二被告对该日期有异议，主张监理在日期下方划横线，表示对此时间存有异议，施工单位实际提交时间为2014年12月份。兴华建筑公司向监理方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31日，加盖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的公章，但并无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及建设单位的签字及公章确认。
二被告向兴华建筑公司支付款项共计14227797.57元。案涉工程已由二被告投入使用。
因未能结算，兴华建筑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在审理过程中，兴华建筑公司对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由起诉时的依据4.2.2，变更为依据4.2.1的“计算方法一”，并主张措施费、规费、管理费科目、价差等一律不下浮而应正常计取。二被告认可依据计算方法一计算工程价款，但措施费、规费、管理费科目、价差等不应再计算在工程价款中。
为确定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兴华建筑公司在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案涉工程的成本进行造价鉴定、依据吉林省2009年定额进行造价鉴定、依据协议4.2.1的计算方法进行造价鉴定。经本院委托，吉林瑞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并出具吉瑞建造鉴字（2016）第1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工程量定额直接费（含人材机价差）1.工程量定额直接费造价（无争议部分）：20139824元；工程量定额直接费（有争议部分）：4813929元。（二）厂房、办公楼、消防水池工程鉴定值：无争议部分21879237元（其中措施费、规费、管理费、价差、税金8507236元）；有争议部分：5074844元（其中措施费、规费、管理费、价差、税金1875626元）。有争议部分总计21项，其中1-5项为二被告主张的原告未施工的合同内部分工程项目。6-21项为原告的签证项目。有关事项的说明：委托鉴定内容“对原告完成工程量成本进行鉴定”属财务审计范畴，不属于造价鉴定范畴。兴华建筑公司对该鉴定意见质证意见：1.对鉴定意见的数额没有异议，争议项的内容我方都已实际施工，且得到监理单位的认可，故应计入工程造价；2.依据4.2.1方法计算的工程价款，其中措施费、规费、管理费、价差、税金应包含在工程造价范围内。二被告质证意见：1.依据协议约定，措施费、规费、管理费、价差、税金属于原告的让利范围，不应包含在工程造价范围内；2.鉴定报告中无争议项中涉及的工作联系单第66页的工程量，发包方在签字处明确表示“按图纸施工”，并未同意施工方的变更方案，故该部分不应计入工程造价中，此部分的工程造价涉及366906元。3.1-5有争议项，由监理公司出具《施工单位未施工项目明细》并有案外实际施工人出庭证实该部分工程项目由案外人施工完成而非由兴华建筑公司施工，不应计入工程造价；6-21项的争议项目，其中涉及签证单22-24页的内容，因没有建设方的审核确认，且没有土方外运的方案，不存在该工程量，不应计入工程价款，其他部分因监理单位注明相关工程量需要建设单位审核，但因没有得到建设单位的审核，无法确认相关工程量是否实际发生，不应计入工程价款。
本院认为：（一）关于二被告应付兴华建筑公司工程款数额问题。各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兴华建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将涉案工程交付二被告，该工程虽未完成竣工验收程序，但已投入使用，二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给付工程价款。1.措施费、规费、管理费科目、价差不应计入工程造价。《施工总承包合同》第4.2.1约定，工程中主要项目以定额为基准价适当下浮后为结算的不含税价，下浮比例分别为基础和土建下浮7.5%、钢结构下浮18%、其他下浮11%，以上项目按照下浮比例计价后，工程费用汇总表中的其他措施费、规费、管理费科目、价差一律不再计算在内。兴华建筑公司主张措施费、规费、管理费科目、价差为不下浮项目，应计入工程造价，如这些项目不计入工程造价，将使合同结算价远低于施工成本价格，对施工人显失公平，故不可能为施工人签订合同时的本意。本院认为，该约定应为项目下浮后，措施费、规费、管理费、科目、价差一律不再计算在结算范围内，兴华建筑公司的主张与合同文义不符，二被告亦不予认可，本院对兴华建筑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2.鉴定意见中的争议项，应计入工程造价。1-5争议项，属于兴华建筑公司合同内的施工范围，兴华建筑公司亦提供消防验收、竣工提报材料等证实已由其施工完成，二被告虽主张兴华建筑公司未实际施工，而由其另行分包案外人施工完成，但《施工单位未施工项目明细》系二被告委托的监理公司制作，施工亦只有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但并无分包合同及实际另行给付工程款的凭证，故其主张另行分包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他争议项目涉及的签证，虽并无建设单位的审核确认，但监理公司已盖章认可，监理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委托的现场施工监督部门，其在签证单中盖章确认，应认定其代表建设单位对施工人施工的内容予以认可，二被告仅以建设单位对签证单未予审核确认否认其效力，本院不予支持。3.无争议项中涉及第66页工作联系单的费用，不应计入工程造价。因建设单位在施工过程中已明确表示此争议项目不采纳施工人建议并要求其依据图纸施工，施工单位在未得到建设单位许可的情况下未按照图纸施工，由此增加的工程费用366906元应由其自行负担。4.二被告主张扣除50万元违约金，不予支持。二被告主张兴华建筑公司逾期完工，应扣除50万元逾期完工违约金。但施工方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及《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记载的竣工日期均为2014年5月31日，且有监理公司的盖章确认。虽二被告对该日期不予认可，主张施工人在2014年8月份仍在继续施工，并有监理公司人员证实施工人实际完工日期为2014年10月份，但书证的证明效力高于证人证言，监理公司的盖章确认行为，应认定为其认可施工人的竣工时间，且施工人8月份的施工内容为设计变更项目，故本院认定竣工时间为2014年5月31日，施工人并不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情形，二被告要求扣除50万元逾期完工违约金，不应予以支持。5.二被告主张扣除400万元土地返款，不予支持。协议虽约定政府返还施工单位400多万元的购地款及配套费，但该数额并不具体确定，且二被告亦未证实政府已实际将相关款项给付兴华建筑公司，故其主张扣除该笔费用，本院不予支持。6.质保金不予返还。协议约定竣工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备案后满720天返还施工。因案涉工程质保期未满足返还的条件，兴华建筑公司主张返还5%的质保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被告应支付的工程款为（21879237-8507236-366906+5074844-1875626）×95%-14227797.57=1166299.83元。
（二）关于二被告应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协议约定二被告应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价款，但因施工方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施工进度情况，故本院认定从施工方提交竣工文件的2014年5月31日起，二被告应给付尚欠工程款的利息。又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兴华建设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二被告应如何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二被告作为《施工总承包合同》的共同发包方，均应对承包方兴华建筑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二被告虽主张按照所占工程量的比例承担给付责任，但其并未提供具体份额比例，故兴华建筑公司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长春合川汽车装备有限公司与被告长春合川汽车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吉林省兴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166299.83元及利息（利息的起算时间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
二、驳回原告吉林省兴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4965元，由原告吉林省兴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6741元，由被告长春合川汽车装备有限公司与被告长春合川汽车装备有限公司连带负担8224元。鉴定费140862元，由原告吉林省兴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4517元，由被告长春合川汽车装备有限公司与被告长春合川汽车装备有限公司连带负担5634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吉林省兴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晓艳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人民陪审员 白 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阚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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