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6民终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柳邕路***号。法定代表人：刘海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良，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坤，男，汉族，1986年10月6日出生，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琼，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通，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四牯，男，汉族，1974年2月23日出生，住江西省宜舂市上高县。原审被告：帅小平，男，汉族，1976年7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原审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防城港分公司，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中心南半部南北大道西侧逢时商业大厦A座1910。负责人：黄四牯，经理。以上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良，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矿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坤及原审被告黄四牯、帅小平、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防城港分公司（简称矿建防城港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6）桂0603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矿建公司和原审被告黄四牯、帅小平、矿建防城港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良，被上诉人安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琼、凌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矿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矿建公司不承担支付安坤款项的义务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法院案件受理费由安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安坤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一审法院存在原告主体认定错误，且突破了合同主体相对性原则。1．从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所涉及的工程防城港市“佳润·文昌国际商城”房地产项目，业主为广西广安置业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矿建公司，劳务单位为防城港市民森劳务有限公司。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建筑工程的劳务施工人必须为具有工程劳务施工资质的独立法人才能承接。在本案中，安坤只是个自然人，同时也仅仅是防城港市民森劳务有限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所以安坤不是本案的工程劳务施工主体。2．安坤一审中提交的《劳务合同》，为矿建公司与涉案工程劳务单位防城港市民森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森公司）所签订。且此合同已由工程业主单位广西广安置业有限公司向防城港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目前，涉案工程防城港市“佳润．文昌国际商城”房地产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的大部分楼栋已封项竣工，在没有合法部门认定《劳务合同》违法无效情况下，一审法院突破合同主体相对性原则，认定自然人安坤为工程劳务施工主体，是严重的违法行为。二、一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程序违法。本案安坤主张权利，主要是依据矿建公司与民森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而民森公司还是《劳务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本案的审理与民森公司有着紧密的关系。如果民森公司没有参加本案诉讼，案件事实将无法查清，民森公司利益也将被严重侵害，其他案件当事人的权益也更将无法得到公正、客观认定和保护。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在无其他当事人申请追加民森公司为案件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情况下，法院应依职权追加民森公司为案件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依法履行职责，遗漏追加民森公司为案件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三、矿建公司曾未委托矿建防城港分公司、黄四牯、帅小平等其他主体和个人与安坤进行劳务工程款结算，安坤一审提供的结算材料与矿建公司无关。特别是《防城港市佳润．文昌国际商城项目1#、2#、4#、5#楼民森劳动安坤队总工程结算单》的签订，是在安坤的威胁下，帅小平、黄四牯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意思在该结算单上签字、摁手印（帅小平、黄四牯已对该结算单提起了撤销之诉，案件正在审理中），且帅小平、黄四牯未取得矿建公司的授权，该签字仅是个人行为。该结算单的劳务价格比当地市场价及《劳务合同》双方之前约定的价格都严重虚高，且有些款项和项目并不真实存在。如按《防城港市佳润．文昌国际商城项目l#、2#、4#、5#楼民森劳动安坤队总工程结算单》进行劳务款结算，将严重损害了矿建公司的利益。所以，一审认定的劳务工程款等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违背了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认真查明事实，依法主持正义，支持矿建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安坤辩称，一、安坤对涉案的佳润·文昌国际商城项目实施了工程劳务施工，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本案一审的适格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防城港市民森劳务有限公司不是涉案项目的施工人，一审法院判决并未遗漏案件当事人；三、安坤要求矿建集团公司、矿建防城港分公司支付拖欠的款项共计16695938元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的结算单是各方在自愿的情况下，对其债权、债务关系做出的真实确认，属于合法有效的法律文件。各方在签署该结算单后就应当履行相应的义务，黄四牯、矿建防城港分公司以及矿建集团在支付了安坤1600万元后，就没有再继续支付剩余的16695938元。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判决驳回矿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并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黄四牯、帅小平、矿建防城港分公司同意矿建公司的上诉意见。安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四牯及矿建防城港分公司、矿建公司共同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其他各项费用共计16695938元；2、本案的诉讼费、评估费、公告费等费用由黄四牯及矿建防城港分公司、矿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防城港市佳润·文昌国际商城的施工单位是矿建公司，部分劳务单位为防城港市民森劳务有限公司。2014年1月10日，安坤以防城港市民森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矿建防城港分公司的负责人黄四牯就防城港市佳润文昌国际商城项目签订《劳务合同》，合同约定，矿建防城港分公司将防城港市佳润文昌国际商城项目1#、2#、3#、4#、5#、6#、7#楼约23万平方米建筑发包给安坤施工，该合同第七条约定了合同单价为：基础底板和筏板以上主体带粗装修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叁佰捌拾元整(380元/m2)计箅，此单价不含一切税费，基础底板和筏板以下按基础建筑面积200元/m2计算，零星杂工大工按160元/个，小工按120元/个。合同签订后，安坤便组织人员及设备进场施工，在合同履行至2015年5月3日时，安坤与矿建防城港分公司的负责人黄四牯就安坤完成的工程量及相关费用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结算单，矿建防城港分公司的工地施工人员帅小平也在结算单上签字。结算单确认工程款为30195938元、押金150万元、停工损失费100万元，合计32695938元，扣除借支1600万元，余下工程款16695938元。但矿建防城港分公司未按该《结算单》上确认的欠款金额向安坤支付款项，安坤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安坤借用防城港市民森劳务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建工程，与矿建防城港分公司的负责人黄四牯签订劳务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黄四牯作为矿建防城港分公司的负责人，与安坤就建设工程进行结算，从合同签订到验收结算等整个过程均由黄四牯负责，其行为代表矿建公司。合同虽然无效，但安坤已进行实际施工，且与矿建防城港分公司的负责人黄四牯对建设工程进行结算，矿建公司作为承建单位，应向安坤支付工程款。黄四牯与安坤的结算，应视为代表矿建公司的行为，因此，矿建公司应按结算单确认的款项支付给安坤。黄四牯、帅小平、矿建防城港分公司不承担责任。综上，判决：一、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押金及其他损失费等共16695938元给安坤；二、驳回安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976元，由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安坤向本院提交证据：（2016）桂0603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桂06民终71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案涉结算单为合法有效的法律文件。矿建公司和黄四牯、帅小平、矿建防城港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2017）桂06民终710号民事裁定矿建公司正在申诉当中。矿建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的（2016）桂06民初9号案件庭审笔录（2016.5.20）。矿建公司和黄四牯、帅小平、矿建防城港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安坤是民森公司员工，虽然安坤提到其和民森公司是挂靠关系，实际上是其对内部承包关系的错误理解，企业的合法内部承包不是通常所说的挂靠关系。安坤质证认为，该证据是真实的，其虽然是民森公司的员工，但涉案工程是其本人组织施工的，其借用民森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民森公司也认可收益归其所有，因此，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2016）桂0603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对案涉结算单并未作出认定，因此对安坤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对结算单的效力问题将在下文予以阐述。本院调取的（2016）桂06民初9号案件庭审笔录（2016.5.20）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安坤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本案是否遗漏案件当事人；三、矿建公司向安坤支付工程款、押金及其他损失等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矿建公司主张安坤在一审时提交的《劳务合同》实质上是其与民森公司所签订的，安坤仅仅是作为民森公司的员工代表民森公司签订该合同，并非合同相对人，其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不适格。对此，安坤提交了民森公司、广西广安置业有限公司以及广西桂新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佳润文昌国际商城项目监理部的证明，拟证明其为防城港市佳润文昌国际商城项目1#、2#、4#、5#楼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中，经本院传唤民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中积进行询问，王中积认可民森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认为，上述《劳务合同》是由安坤借用民森公司的资质与矿建防城港分公司的负责人黄四牯所签订劳务合同。合同约定，矿建防城港分公司将防城港市佳润文昌国际商城项目1#、2#、3#、4#、5#、6#、7#楼约23万平方米建筑发包给安坤施工，因此，安坤为本案实际施工人。安坤作为自然人并无建设工程施工的承建资质，以民森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规避了国家对建设工程施工主体资质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其合同应属无效。但安坤已实际履行了该工程的相关合同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安坤可在工程经验收合格后，参照合同约定向矿建公司主张民事权利。因此，矿建公司认为安坤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民森公司在案涉劳务合同履行过程中主要表现为出借建设工程企业资质给安坤。安坤作为借用他人资质的实际施工人，直接与矿建防城港分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出借资质的单位即民森公司亦承认涉案工程的收益应归安坤所有，民森公司不享有该涉案工程的利益，安坤是该涉案工程的最终利益所有人。因此，即便民森公司不参加本案的诉讼，也能够查清本案的基本情况，民森公司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一审判决程序合法。矿建公司认为遗漏民森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由于黄四牯系矿建防城港分公司的负责人，公司负责人对外履行职务无需公司另行出具授权委托文书。其与安坤就建设工程进行结算的行为属履行职务的行为，应视为代表矿建防城港分公司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矿建防城港分公司的行为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矿建公司承担。同时，矿建公司作为防城港市佳润文昌国际商城项目的承建单位，安坤按照合同约定为矿建公司完成了其所承建的1#、2#、4#、5#楼劳务工程部分，且该工程已经验收结算，矿建公司应承担付清工程款、押金及其他损失等费用的责任。矿建公司认为黄四牯未取得矿建公司的授权而在结算单上签字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矿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76元，由上诉人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志相审判员  刘帅武审判员  李启宁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臧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