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润兰，女，1957年10月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东征，男，1980年11月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永梅，女，1982年12月出生，汉族。
上诉人邹润兰因与被上诉人罗东征、赖永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3）韶武法民一初字第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罗东征与赖永梅系夫妻关系，2012年2月24日，罗东征、赖永梅通过韶关市武江区满堂红房产服务部与邹润兰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以270000元的价格购买邹润兰位于韶关市武江区新华南路美景3号楼903房的房屋一套。合同签订后，罗东征、赖永梅办理了相关手续，并支付了定金、中介费及过户费等，并以邹润兰的名义于2012年3月8日向韶关市浈江区地方税务局缴纳了地方教育附加税254.23元、教育费附加收入税381.35元，城市维护建设税889.82元、个人所得税5084.69元及营业税12711.72元，各项税费共19321.81元。
另查明：《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后，由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纠纷，罗东征、赖永梅遂诉至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江法院），请求武江法院判决：1、解除2012年2月24日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2、邹润兰返还购房税金23135.33元、查档费100元、中介费及过户费5000元、定金10000元。3、邹润兰支付违约金10000元。4、韶关市武江区满堂红房产服务部承担连带责任。武江法院于2012年8月8日作出（2012）韶武法民一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罗东征夫妻与邹润兰、韶关市武江区满堂红房产服务部于2012年2月2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二、韶关市武江区满堂红房产服务部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东征、赖永梅返还定金10000元及预付办证费5000元。三、邹润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东征、赖永梅支付违约金10000元。四、合同解除后，罗东征、赖永梅凭判决书自行到税务部门办理退税手续，到韶关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办理退房款手续。五、驳回罗东征、赖永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3元，由邹润兰负担。
邹润兰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韶关中院），经韶关中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韶关中院于2013年1月9日作出（2013）韶中法民一终字第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解除罗东征、赖永梅与邹润兰、韶关市武江区房产满堂红服务部于2012年2月2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二、韶关市武江区满堂红房产服务部于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罗东征、赖永梅返还定金10000元及预付办证费5000元；三、合同解除后，罗东征、赖永梅凭调解书到税务部门办理退税手续，到韶关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办理退房款手续。若办理上述相关手续需邹润兰及赖钻明配合的，邹润兰及赖钻明须积极配合；四、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3元，由罗东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元本院减半收取503元，由邹润兰负担，本院多收取的503元退还给邹润兰。”
后罗东征又起草了一张字据，载明：由于美景花园3楼903房屋二手房交易取消，现申请退税。由于税款是罗东征方交纳，所以税款退到邹润兰方后15日内，须退还给罗东征方，税局退到邹润兰方的税款是多少即如数返还多少给罗东征，其他费用不需邹润兰方付。邹润兰在该字据下方签名，同时在字据中的“l5日内”下方标注“这个具体日子我做不到”并续写“税局退给我多少钱我就转给罗方多少钱，其他一切费用补转钱数目我邹方不负责任，罗方收钱之前要先写好收据给我邹方本人，后转账，必要时找中级法院做证人。”
还查明：根据编号为（2010-1）粤地5200019633-（2010-1）粤地5200019637号《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收入退还书》的记载，韶关市浈江区地方税务局于2013年10月15日将罗东征、赖永梅缴纳的地方教育附加税254.23元、教育费附加收入税381.35元，城市维护建设税889.82元、个人所得税5084.69元及营业税12711.72元（合计19321.81元）退到了邹润兰的账户（开户银行为中国农业银行韶关松山支行，账户为×××0442）。邹润兰亦确认收到上述退税。
2013年11月11日，罗东征、赖永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2年2月份，罗东征、赖永梅通过中介购买邹润兰的房屋一套，签订购房合同后，罗东征、赖永梅即时去办理了查档、房屋测绘、评估等手续，并支付了定金、中介费及过户费等，还交纳了购房税金l9321.81元。之后，由于邹润兰不履行合同，罗东征、赖永梅遂诉至法院，经二审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双方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罗东征、赖永梅可凭调解书到税务部门办理退税手续，邹润兰须积极配合。邹润兰也写下字据，同意在税务部门将19321.81元税金退到其账上后15天内将税金给罗东征、赖永梅。现税务部门已将税金退给了邹润兰，但邹润兰拒绝退款给罗东征、赖永梅。请求原审法院判令：邹润兰返还罗东征、赖永梅预交的购房税金l9321.81元；案件诉讼费由邹润兰负担。
另查明：原审期间，邹润兰向原审法院提交《个人书面申请书》，内容为“韶关市浈江区地税局，本人于2012年3月8日办理位于武江区新华南路美景3号楼903房买卖，因买房罗东征、赖永梅夫妇违约，无及时交钱，取消交易，双方同意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现申请退回所交税款，税票号码：06348709，税种：营业税、个人所得税、地方教育附加、教育费附加、城建税，税款合计19321.81元。请韶关市浈江区地税局根据相关法规，给予退还多收税款。由于此款是罗东征、赖永梅夫妇所缴，本人同意将此款退到罗东征、赖永梅账户，如有债务纠纷，后果自负。”
罗东征、赖永梅于原审期间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于2012年11月11日作出（2013）韶武法民一初字第12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邹润兰的银行存款20000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二、冻结罗东征、赖永梅用作财产保全担保的账号为×××7475的银行存款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罗东征、赖永梅与邹润兰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已依法解除，在韶关中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韶中法民一终字第9号民事调解书中已约定“原告可凭调解书到税务部门办理退税手续”，邹润兰亦签署了字据确认“由于税款是罗东征方交纳，所以税款退到邹润兰方后l5日内，须退还给罗东征方，税局退到邹润兰方的税款是多少即如数返还多少给罗东征”，现税务部门将全部税款19321.81元退到邹润兰名下，邹润兰仍继续占有该款，没有合法根据，属不当得利，邹润兰拒不返还实属无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和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罗东征、赖永梅主张邹润兰返还不当得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邹润兰虽辩称罗东征、赖永梅多次不肯签名、不配合办理退税，但即便邹润兰所述属实，亦均不能成为邹润兰不予返还该款的理由，该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3）韶武法民一初字第1267号民事判决：邹润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退税款人民币19321.81元给罗东征、赖永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52元，财产保全费220元，合计361.52元，由邹润兰负担。
邹润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税金政府不退给罗东征、赖永梅，政府是退到邹润兰的账户，退税单的姓名是邹润兰，并且罗东征违约，不符合退税政策，办退税手续罗东征也不配合，不签名，邹润兰同意办退税不是自愿的，是被迫的。2、交易拖了很久，交易失败是罗东征造成的，税金不应判给罗东征。3、邹润兰拒交法院收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据此，邹润兰请求本院：1、驳回罗东征的诉讼请求，税金不退。2、罗东征、赖永梅赔偿邹润兰损失35000元。
罗东征、赖永梅答辩称：要求邹润兰把罗东征交的钱退回，其他没有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关于邹润兰上诉主张罗东征、赖永梅赔偿35000元的问题，因邹润兰在原审起诉时并无提出以上诉请，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邹润兰增加上述诉讼请求，罗东征、赖永梅又不同意调解，本案不作处理，双方可自行协商或循法律途径另行解决。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邹润兰占有19321.81元退税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
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关于“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现罗东征、赖永梅主张邹润兰占有其资金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要求邹润兰予以退还，而邹润兰拒绝退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是赖永梅以邹润兰的名义于2012年3月8日向韶关市浈江区地方税务局缴纳了各项税费共19321.81元，后因《房地产买卖合同》的解除，韶关市浈江区地方税务局将已收取的各项税费予以退回，也就是说本案邹润兰账户获得19321.81元是基于韶关市浈江区地方税务局的税收收入退还，即便讼争款项是退回至邹润兰的个人银行账户，也不意味着邹润兰对其账户内的19321.81元退税享有所有权。第二、根据双方在（2013）韶中法民一终字第9号民事调解书中达成的调解协议（双方约定“合同解除后，罗东征、赖永梅凭调解书到税务部门办理退税手续……邹润兰及赖钻明须积极配合”）以及罗东征与邹润兰共同书写的字据，双方已经形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即税款是罗东征、赖永梅交纳，税款退到邹润兰账户后，邹润兰再将税款转给罗东征、赖永梅。第三、根据邹润兰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个人书面申请书》记载，邹润兰亦确认19321.81元税款是罗东征、赖永梅缴纳，其同意将此款退至罗东征、赖永梅账户。最后，在邹润兰已经确认19321.81元是罗东征、赖永梅缴纳，韶关市浈江区地方税务局也已经将该税收收入予以退还的情况下，讼争税款就仍然是罗东征、赖永梅的合法财产，罗东征、赖永梅仍然对该款项享有所有权。至于罗东征、赖永梅不配合办理退税并不构成邹润兰占有该讼争税款的合法理由，也即邹润兰占有讼争款项缺乏合法根据，故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原审法院实体处理正确，本院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邹润兰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04元，由邹润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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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韩文锋
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
代理审判员 邓小华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邹征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