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知）终字第32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浔兴拉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深沪乌漏沟东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施能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向东，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房宝盛。
原审第三人李义。
上诉人福建浔兴拉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浔兴公司）因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3月31日，上诉人浔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向东，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房宝盛到庭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本专利系第201130168773.8号，名称为“拉链用牙链”的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日为2011年6月13日，授权公告日为2011年12月21日，专利权人为浔兴公司。该专利授权公告文本共显示了五面视图和一幅立体图，其中五面视图包括主视图、仰视图、俯视图、右视图和后视图。由视图可以看出，其包括一个牙链上半部和一个牙链下半部，牙链上半部类似于一个在主体中部向内略微收缩的瓶子，牙链下半部的后端为类长方体，前端的啮合头部大致为一个扇形，并设置在牙链上半部的前端下面。牙链的上半部整体由两边往中间收缩，牙链上半部的顶部为三个平面呈钝角连接，牙链上半部的底部的倒角棱角鲜明。
针对本专利，李义于2012年5月24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同时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ZL200930191288.5号外观设计专利公告文本网络打印件，共2页，其公开日为2010年5月19日；
证据2：ZL200980127394.4号发明专利申请公开文本，共24页，其公开日为2011年6月8日；
证据3：编号为GW120221的外观设计检索报告复印件，共19页。
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
2012年8月14日，口头审理如期举行，双方当事人均出席。2013年2月7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0069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20069号决定），认定：
1、证据认定
李义提交的证据1为专利公告文本，浔兴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其公开日在本专利申请日前，可以作为现有设计评价本专利。
3、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
证据1中公开了一种“拉链用牙链”的外观设计（简称对比设计），本专利是“拉链用牙链”的外观设计，二者用途相同，属于类别相同的物品，具有可比性，可以将二者外观设计进行比对。
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中公开了一种“拉链用牙链”的外观设计，其包括一个牙链上半部和一个牙链下半部，牙链上半部类似于一个在主体中部向内略微收缩的瓶子，牙链下半部的后端为类长方体，前端的啮合头部大致为一个扇形，并设置在牙链上半部的前端下面。牙链的上半部整体由两边往中间收缩，牙链上半部的顶部为三个平面呈钝角连接，牙链上半部的底部的倒角棱角鲜明。（详见本专利附图）
对比设计公开了一种“拉链用牙链”的外观设计，其包括一个牙链上半部和一个牙链下半部，牙链上半部类似于一个在主体中部向内略微收缩的瓶子，牙链下半部的后端为类长方体，前端的啮合头部大致为一个扇形，并设置在牙链上半部的前端下面。牙链上半部整体由两边往中间收缩，牙链上半部的顶部为一个平面和一个类弧面的圆滑过渡，该类弧面在顶部略微向内凹，在靠近头部向下延伸，其上半部和下半部之间有一层差部，牙链上半部的底部的倒角边缘光滑。（详见对比设计附图）
将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相比较可知，二者的相同点在于：整体形状相同。均由类瓶状的牙链上半部和带扇形啮合头部的类长方体牙链下半部分组成，牙链上半部均呈两边向中间收缩的形状；二者的不同点主要在于：（1）本专利的牙链上半部顶端为三个平面的钝角连接，对比设计牙链上半部的顶端为平面和类弧形的流线形连接；（2）对比设计的上下半部之间有一台阶部，本专利没有；（3）本专利牙链上半部的倒角棱角鲜明，而对比设计牙链上半部的倒角边缘光滑。
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作为拉链中牙链的设计空间较大，只要满足啮合的功能需求，其形状的设计可以丰富多变。而起啮合功能的是下半部分，故下半部分的设计须在满足咬合的功能基础之上进行，但也可以有多种设计，而其上半部分的设计空间更大，可以做出更多的装饰性设计。而本专利和对比设计的整体形状基本相同，上述三个区别特征为局部细节处的变化。对于区别特征（1），对比设计基本上也是三个不同角度的面构成，只是面与面之间是弧线的圆滑过渡，本专利为平面之间的成角度直接连接，二者的整体视觉效果差别并不明显；对于区别特征（2），上下半部的分割部位属于使用时不容易看到的部位，其对整体视觉效果不具有显著影响；对于区别特征（3），对比设计也具有倒角，只是倒角较之涉案专利更为圆滑，其视觉效果差别并不明显。而如前所述，牙链领域的设计空间较大，在满足咬合的功能需求上，可以有丰富的设计变化，而本专利和对比设计的整体形状基本一致，上述区别仅为局部细微差别，对整体视觉效果没有显著的影响。二者不具有明显区别。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李义提出的其他理由和证据，专利复审委员会不再予以评述。
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0069号决定，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
浔兴公司不服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第20069号决定。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将本专利与证据1相对比可以看出，二者的整体形状相近，其具体区别在于：1、本专利的牙链上半部顶端为三个平面的钝角连接，证据1牙链上半部的顶端为平面和类弧形的流线形连接；2、证据1的上下半部之间有一台阶部，本专利没有；3、本专利牙链上半部的倒角棱角鲜明，而证据1牙链上半部的倒角边缘光滑。鉴于浔兴公司对于上述区别点的认定不持异议，则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其关键在于上述区别是否对本专利的整体视觉效果产生了显著影响，使本专利与证据1具有明显区别。
首先，对于区别点1，牙链上半部的顶端设置为弧线的圆滑过渡还是三个平面钝角连接，对于整体视觉效果影响不大。其次，对于区别点3，牙链上半部的倒角设计为棱角分明或是边缘光滑对于整体视觉效果亦不会产生实质影响。最后，对于区别2，虽然证据1的上下半部之间有一台阶部，而本专利的上下半步分割部位没有，但是该部位在拉链实际使用过程中属于不容易看到的部位，该部位的变化不会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显著影响。此外，对于拉链用牙链，其下半部分受啮合功能的需求限制，设计空间较小，对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较弱，而上半部分则设计空间较大，在对产品外观进行设计时完全可以通过对牙链上半部分的装饰性调整，获得与众不同的设计方案，从而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明显区别于其它外观设计。因此，本专利与证据1的上述区别均属于局部细微差别，对整体视觉效果不足以产生显著影响。专利复审委员会据此认定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的结论正确，应予支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专利复审委员会第20069号决定。
浔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第20069号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第20069号决定及原审判决认定拉链用牙链的上半部分设计空间较大，牙链的下半部分是实际使用过程中不易看到的部位，该部位的变化不会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显著影响，没有事实依据。二、本专利与对比设计具有明显区别。
专利复审委员会及李义均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证据1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与现有设计或者现有设计特征的组合相比，应当具有明显区别。
设计空间系相关设计产品的一般消费者在进行外观设计专利与在先设计相同或相近似判断中的重要考量因素之一。通常而言，对设计空间大的产品，细小的差别不会对产品整体视觉效果带来显著影响；对设计空间小的产品，细小的差别会对产品整体视觉效果带来显著影响。
本案中，本专利拉链用牙链镶嵌于布料之中，与衣服形成一体，牙链上半部分与下半部分共同配合实现啮合功能，因此，两部分设计变化均不大，设计空间相对较小。
本专利与证据1的不同点主要在于：（1）本专利的牙链上半部顶端为三个平面的钝角连接，对比设计牙链上半部的顶端为平面和类弧形的流线形连接；（2）对比设计的上下半部之间有一台阶部，本专利没有；（3）本专利牙链上半部的倒角棱角鲜明，而对比设计牙链上半部的倒角边缘光滑。由于牙链的下半部分无论是处于闭合状态，还是处于打开状态，对于消费者而言其始终处于不易看到的部位，故区别2的变化不会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显著影响。区别1、3属于牙链上半部分的设计，由于该部分设计空间较小，且处于消费者易识别的部位，其变化会对整体视觉效果会产生显著影响，因此，本专利与证据1相比具有明显区别，本专利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及专利复审委员会的认定有误，本院予对纠正。
综上，浔兴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及第20069号决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撤销。依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第20069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
三、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就第201130168773.8号，名称为“拉链用牙链”的外观设计专利重新作出审查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代理审判员
袁相军
代理审判员
钟鸣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李海山
书 记 员 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