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2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泰山，男，194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委托代理人孙长青，男，197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同上。委托代理人吕庆喜，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吴皓，院长。委托代理人蔡玛利。委托代理人王磊。上诉人孙泰山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2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泰山的委托代理人吕庆喜、孙长青，被上诉人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九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蔡玛利、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31日原告因“1天晕厥2次伴呕吐咖啡色液体1次”入住第九医院。据住院病案记载：原告2008年因上腹部不适，行胃镜检查提示消化性溃疡，予以抑酸治疗后上腹部不适好转后未再复查胃镜。4月前再次出现上腹部隐痛，多为饥饿痛，进食或自服胃药后可好转。2014年5月21日，当地医院体检查胃镜提示贲门根部溃疡型病变，病理提示局灶腺上皮中度不典型增生。同年5月30日，来院再次复查胃镜提示贲门病变(性质待病理)。同日夜间出现头晕、晕厥2次，2～3分钟后自行苏醒，无吐白沫、四肢抽搐等。入院后诊断：贲门溃疡合并上消化道出血，贲门癌待排，失血性贫血。予以止血、抑酸护胃、营养支持等治疗。同年6月2日晚6时，原告即刻全身冷汗，无呕血。查体血压85/40mmHg，心率90次/分，腹软，中上腹压痛，无反跳痛，未及包块，肝脾肋下未及，移动性浊音(-)。晚8时出现恶心伴全身冷汗。予以抑酸、止血，持续生奥定维持。同年6月3日原告解不成形黑便1次约300g。同年6月4日，原告即刻呕吐鲜血红色液体约200ml，解黑便，量约100ml。予以留置胃管，冰盐水、去甲肾上腺素冲洗。下午急诊胃镜检查明确出血部位仍为贲门溃疡处，经内镜下钛夹2枚止血，苏林静脉注射后活动性出血稍好转，继续生奥定维持。同年6月5日经院内大会诊后原告转胸外科病区。当晚在全麻下行剖腹探查，肿瘤位于食管下段贲门部，1.5×1.2×0.8cm大小，食管旁、下肺静脉旁、胃左动脉旁数枚淋巴结肿大、腹腔无粘连。遂行胸腹联合贲门癌根治术、食管胃吻合术。术中出血500ml，输血1200ml。术后予以抗感染、止血、营养支持等治疗。同年6月11日病理检查提示“贲门腺癌，高-中分化，浸润至粘膜下层，局部表面糜烂。上切缘鳞状上皮中度不典型增生”经治疗至2014年6月21日原告出院。原告为此花费住院费用86,683.27元(人民币，下同。该款嗣后经农村合作医疗补偿报销29,122.76元)及门急诊医药费3,682元。原告认为被告在治疗过程中存有过错，故诉讼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药费5万元并承担鉴定费用。原审又查明，上海市医学会接受法院委托，对原、被告双方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进行了医疗损害鉴定，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了沪医损鉴[2015]028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认为：2014年5月21日外院胃镜检查提示贲门溃疡，5月30日患者在医方处胃镜复查后2小时出现晕厥、上消化道出血等症状。经治疗后仍有活动性出血，遂行手术。专家组综合分析后认为：1、胃镜检查：患者因外院发现贲门溃疡，非同等级别医院检查项目，再次胃镜复查有明确指证和必要性，医方的临床操作未发现违反医疗常规，检查后要求患者入院，已履行了相应的注意义务。2、钛夹应用：患者胃镜时取溃疡组织活检，检查后2小时出现溃疡部所致的上消化道出血，医方在出血抢救过程中使用内镜下钛夹控制出血，是符合医疗常规操作步骤之一。3、病情治疗：患者的上消化道出血经内科保守治疗无效，血压不稳定，反复出血，施行外科探查治疗有指证，术中经冰冻病理明确为贲门癌，行根治手术治疗为必须，医方的诊疗程序和手术方式符合医疗规范。4、相关告知：依据现有送鉴病历资料，医方对患者实施胃镜、有创检查和手术前均已履行了相关告知义务，患方确认后实施。5、目前后果：患者贲门癌经手术治疗已达到临床预期目的，术后因消化液食管反流所致消瘦为临床常见的症状，医方的医疗行为规范，并未造成患者人身损害后果。鉴定意见：本例不属于对患者的医疗损害。原告认为被告给原告做胃镜时操作不当，导致原告大出血，在原告胃里使用铁夹止血未告知原告，医方存在篡改病历嫌疑，治疗差，对原告病情、医疗措施未向其本人、家属说明，也未说明医疗风险及替代医疗方案，被告方未履行告知义务及采取应对措施，存在过错。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及医疗机构存在医疗过错是医疗机构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本案就被告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其医疗行为与原告的目前状况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申请了医疗损害鉴定，现根据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意见，本例不属于对原告人身的医疗损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医疗行为符合规范，医方不应承担原告人身损害后果的责任。原告方虽对上述医学会所作的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也不能提供充分的依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法院确认上述鉴定结论具有证明力。根据上海市医学会的分析意见及鉴定结论，被告在对原告的治疗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错，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原告孙泰山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孙泰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5月30日，被上诉人对患者做胃镜活检时导致患者胃部大出血。上诉人2013年5月21日外院胃镜检查报告提示溃疡易出血。被上诉人复查胃镜时要考虑到患者易出血，应做相应的预防。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复查胃镜时没有考虑易出血的情况，才导致患者出现胃出血。患者于2014年5月30日入院至同年6月5日共三次病危。三次病危说明被上诉人在胃镜检查过程中活检不当导致胃部大出血。被上诉人手术前也没有明确告知手术根治后恶液质的问题，且没有相应的对症治疗。患者经过六天五夜的不当治疗，身体上受到伤害，且加大了医药费用开销。被上诉人违反了相关的诊疗常规，理应承担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我方之所以上诉，是因为对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上海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回避了争议焦点。患者六天上腹部出血未得到有效的治疗。患者于2014年5月30日入住被上诉人处，因2014年5月31日至6月2日端午节放假，后因患者胃出血不止才于同年6月5日进行剖腹探查。手术目的是确定上消化道出血的问题，剖腹探查时患者已经明显贫血，手术风险很大。剖腹探查目的是为止血而不是诊断。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与上诉人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被上诉人的重大过错是其承担医疗损害责任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专家出庭接受质询，但鉴定专家回函称专家有事未到庭，而且鉴定意见书回避了争议要点。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该鉴定具有不能作为判案依据的情形，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现一审法院认可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但我方认为由于鉴定专家未遵守民诉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该鉴定书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免除赔偿的依据，原审法院裁判所依据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上诉人第九医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2014年5月21日，患者在当地医院检查后，为进一步明确诊断，于2014年5月30日来我院进行胃镜检查。检查结束后，我院建议患者入院治疗，但患者拒绝。后因患者胃部出血，收入院，为患者进行了止血治疗。2014年6月4日对患者行胃镜下止血治疗。后经过院内大会诊，患者于2014年6月5日被转入胸外科病区接受手术治疗。我方在抢救患者过程中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患者经过治疗，病情已明显好转。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其不认可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原审判决错误，坚决要求由司法鉴定中心做医疗损害鉴定。但其在二审中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没有新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上诉人孙泰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伊红
审 判 员 姚 敏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