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绵民终字第2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红斌，男，生于1968年8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代理人：张宗银，绵阳市天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武，男，生于1972年12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代理人：张宗银，绵阳市天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军，男，生于1976年4月18日，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上诉人任红斌、张家武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5）游民初字第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民一庭审判员兰大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田苑主审、审判员赵志参与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1月29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红斌及其与张家武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宗银与被上诉人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如下事实：任红斌分别于2013年10月1日、2014年6月30日向蒋军出具借条各一份，分别载明“今借到蒋军人民币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2014年10月30日归还”，“今借到蒋军拾万元整（100000.00元）2014年10月30日之前归还”，两张借条均注明任红斌身份证号码，2013年10月1日出具欠条的借款人签名及身份证号码之下还有张家武的签名、捺印，并注明其身份证号码。蒋军提交了2013年9月16日向张家武银行账户转款27.5万元的绵阳商行个人业务回单，任红斌在该回单上签注“同意转款给张家武我拿现金贰万伍仟”。蒋军主张除前述27.5万元系转账支付外，其余的12.5万元均为现金交付，且口头约定月利率仅为2%。任红斌、张家武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蒋军实际出借金额仅为28.5万元，其中27.5万元系转账支付，现金支付了1万元，按照月利率5%的标准扣除了本金30万元首月的利息1.5万元。蒋军还提交了由蒋军（甲方、出借方）与任红斌（乙方、借款方）、张家武（丙方，担保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一份，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30日，但三方均当庭认可该份合同是2014年10月30日补签的。蒋军陈述《借款合同》上载明借款金额40万元即是由前述两张借条载明金额组成。该合同约定：乙方因在承包建筑工程需要流动资金，向甲方借款，由丙方为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第三条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附借据为准）。第四条借款利率因属于民间借贷，根据双方自愿，口头约定。第五条借款和还款期限1.借款时间共1年，自2013年10月30日起至2014年10月30日止2.还款日期约定为：必须在每月30日之前付清利息，逾期每天按月利率30‰支付违约金。第六条还款方式：月结息，到期一次性付清。第七条担保条款1.借款人用绵阳市运营车辆出租车一辆作为抵押，车牌号为：川BD****，底盘号：A11G0B3070972,发动机号：607526。交甲方暂时保管使用做抵押借款，（在抵押期间，乙方不能再以其他任何形式用本抵押物贷款）到期不能归还甲方的借款，甲方有权处理抵押物，或则由丙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第九条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本合同发生争议，由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解决。协商不成，由甲方所在地法院诉讼管辖。蒋军当庭认可任红斌、张家武于2015年1月15日偿还了借款本金5万元的事实，但陈述二人未付还任何利息。同时，双方一致认可，张家武2013年11月曾在蒋军处借款10万元，并于2014年11月16日清偿了该10万元。任红斌、张家武主张：蒋军2013年11月实际出借金额仅为8万元，是按照月利率5%的标准扣除了2013年10月借款30万元及该次借款10万元的利息2万元。且2014年6月30日出具的欠条10万元，正是前述40万元借款2014年2月—6月的利息。另，任红斌、张家武主张偿还利息情况为：1.2013年12月在安昌路银行柜员机转款给蒋军2万元。2.2014年1月在桃源酒店旁商业银行柜员机向蒋军转款2万元。3.2014年2月在桃源酒店旁商业银行向蒋军转款2万元。4.2014年4月30日在临园路中段商业银行柜台向蒋军账户汇入2万元。5.2014年6月—12月向蒋军转款4万元，具体时间不清。经查蒋军账户2013年10月1日—2014年12月31日交易明细中，仅有2014年2月24日的2万元进账，系由张家武之妻赵伟芬账户转账给蒋军，与陈述还息情况吻合；其余进账明细均因金额不符、存入方式不符或ATM存款无法查询存入方身份信息的情形，不能与所述还息情况对应。二审中，任红斌、张家武申请证人吴建出庭作证。吴建在庭审中陈述：“在2014年11月上旬，蒋军要求任红斌写个东西给他，到旁边的店子里拿纸笔，任红斌没有写，将纸笔甩了，后来蒋军喊了一两个人来，叫任红斌签字，任红斌签没有签，我没有注意，也没有注意任红斌是否给蒋军拿过钱”、“我只知道他们有借贷，但不清楚借款多少，好久借的”。以上事实，有借条、借款合同、账户交易明细、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个人业务凭证、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在卷佐证。原判认为：原告提交的借条两份系原件，被告虽认可其真实性，但对于实际出借金额存有异议。对此作如下评述：民间借贷属于实践合同，原告作为出借人，应当对其出借款项的交付情况予以举证。分析具体举证情况1.对于2013年10月1日30万元的借条，原告举示转款27.5万元的凭证，且该凭证上有被告任红斌签字认可其另取得了现金2.5万元。现被告当庭否认该意思表示，却无相应证据佐证，对其所作否认性陈述不予采信。应认定原告2013年10月1日实际出借本金为30万元。2.对于2014年6月30日10万元的借条，原告仅举示罗健账户于2014年6月27日支取20万的明细，拟证实罗健向原告还款20万，原告具有资金出借能力及资金来源状况，但该证据缺乏关联性，不宜认定。且根据本地经济发展状况及交易习惯评判，10万元属大额资金往来，现金交易可能性不大，原告也并无当日取款10万元或相近数额的银行交易明细交易予以佐证。且被告关于该10万元系前期借款40万元应付利息的陈述，具有合理性，足以使原告主张其于2014年6月30日向被告出借10万元的事实真伪不明，故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定。虽然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10月补签的《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也系40万元，但双方一致认可该40万元由前述评判的两份借条组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原告实际向被告出借涉案借贷关系的本金确定为30万元。二被告主张《借款合同》系受胁迫签订，并无证据予以证实。原、被告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作出的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按约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于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现借款期限已逾，原告诉请还款应予支持。被告张家武按照约定应对涉案借贷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虽然本案债权存在被告任红斌所有的车辆抵押与张家武连带责任保证并存的情形，但合同约定显示原告具有自主选择实现债权的权利，且被告张家武当庭认可自己系实际借款人，无论是从连带责任保证角度，还是从其自认系实际借款人角度，均应对涉案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被告约定的利息情况，原告主张口头约定期内为月利率2%，被告则陈述应为月利率5%，双方书面约定逾期月利率为3%，均等于或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６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将期内及逾期利率统一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关于被告已还本金、利息数额的认定。原告认可2015年1月已还本金5万元，对此予以确认。虽然交易习惯中存在先清息后还本的交易习惯，但原告陈述被告并未付息，且从被告主张的还息明细核实情况来看，只能认定其还息金额为2014年2月24日的2万元。该笔已还利息并未超过还息之前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则从利息总额中予以扣减即可。而被告主张2013年11月，借原告10万元中的2万元直接作为当月利息扣除，而未实际支付，因该笔借款的本金10万元已于2014年11月16日全额清偿，且被告主张并无相关证据证实，故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判决如下：被告任红斌、张家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蒋军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日始计算至2015年1月15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进行计算，且扣除已付利息2万元后的部分；以本金2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6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则该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3650元、征收诉讼保全费2570元，由原告蒋军承担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被告任红斌、张家武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2280元、诉讼保全费2570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任红斌、张家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任红斌、张家武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立案时间是2015年1月20日，适用的是简易程序，而作出判决的时间是2015年10月21日，且上诉人在此期间没有收到任何中止、延长、改变程序的通知，更没有组织双方调解，一审的行为严重违反审限，从而导致法律法规适用的争议对上诉人不利，更使上诉人多承担四倍的利息且金额巨大。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借条、借款合同，借款人是第一上诉人，但钱是转给第二上诉人的，第一上诉人实际一分钱都没拿到，且实际转账只有27.5万元，拿现金2.5万元不是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谁是借款人，谁是担保人这个法律关系，更没有查清钱的去向，用途等问题，就笼统的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三、借款金额和还款金额没有查清。实际借款只有27.5万元，为什么借款合同是40万元，这个借款合同是被上诉人强迫签订的。40万元的组成一审也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借款27.5万元的基础上利滚利，再加高利重复计算后，通过社会人员的威胁而使上诉人不得不认可40万元的借款；上诉人还款有现金，有多次是银行ATM机转账和柜台转账，共计还款17.5万元，并申请法院调取证据。而法院调取后以什么存入方式不符，ATM机信息不能对应，还有什么金额不符等等不是理由的理由作出判决，这对上诉人有失公平，更是不负责任的。四、一审判决结果不清。利息为什么要从2013年10月1日起算，为什么起算基数是30万元，上诉人已还款部分为什么不扣减，为什么按四倍计算，上诉人还应该偿还多少等等都是不清，更有偏向被上诉人之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2.5万元，借款利息从2014年1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蒋军辩称：请求二审法院强制执行，让上诉人将钱还给我，作出公平的判决。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对借款本金、还款金额及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对于2013年10月1日30万元的借条，被上诉人蒋军提供了27.5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凭证上有上诉人任红斌签字认可其领取2.5万元现金的注释，故应认定蒋军履行了出借30万元借款的义务。任红斌称凭证上的注释是受威胁所写，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撑，对其所作辩称不予采信；对于2014年6月30日10万元的借条，结合《借款合同》和录音资料内容来看，该10万元为借款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因蒋军未提出上诉，原审法院以“出借事实真伪不明”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若蒋军有充分证据证明该10万元为借款，可另案主张。关于还款金额的问题。双方一致认可在2015年1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任红斌、张家武的申请到银行调取了被上诉人蒋军账户的交易明细，经核实交易明细并结合上诉人的陈述，对2014年2月24日还息2万元予以认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称已还款17.5万元，在二审中并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借期内约定了利息，故原审法院从借款之日2013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率的大小，根据双方在庭审中对利率约定的陈述，无论是月利率2%、月利率5%，还是书面约定的逾期月利率3%，均不低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原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任红斌、张家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兰大波审判员  田 苑审判员  赵 志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