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民终8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武夷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水东工业路199号，组织机构代码72790968-8。
法定代表人：范建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民，福建心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平市建阳区富民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童游镇水杉路三公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84757364009A。
法定代表人：叶黄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美珠，南平市建阳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福建省武夷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夷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富民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民米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6）闽0703民初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夷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民，被上诉人富民米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美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武夷酒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富民米业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武夷酒业公司与富民米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实属错误。1、武夷酒业公司是一家白酒生产、销售企业，未生产啤酒。具有啤酒生产、销售、经营资格的是与武夷酒业公司经营场所相同的福建省建阳市百益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益啤酒公司）及由黄俊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建阳市旺津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津酒业公司），武夷酒业公司根本无需使用碎米作原料。2、武夷酒业公司举证的、且经已生效的（2013）潭民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2015）南民终字第875号民事判决认定有效的《福建省武夷酒业有限公司场地租赁协议》、《补充协议》等证据足以证明，武夷酒业公司受百益啤酒公司的委托，将啤酒生产线出租给黄俊强，由黄俊强另注册一家独立法人单位用于生产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由黄俊强及其企业负责，租赁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2012年6月，黄俊强亦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注册一家独立法人单位旺津酒业公司进行生产经营。二、富民米业公司举证的进仓单、过磅单不能证明武夷酒业公司与其存在碎米买卖合同关系。1、富民米业公司举证的进仓单、过磅单既没有加盖武夷酒业公司的公章，也没有武夷酒业公司有关人员的签字，其中许永仙不是武夷酒业公司的员工，富民米业公司提交的《关于调整行政、生产管理人员的通知》也没有体现许永仙的名字。2、进仓单、过磅单同为许永仙一人签字，这显然不符合仓库管理的基本规范。3、富民米业公司持有的进仓单为作帐联，而不是客户联，这显然不符合买卖交易习惯，唯一合理解释就是富民米业公司与黄俊强的企业间恶意串通。三、富民米业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富民米业公司举证的进仓单等证据均载明供应单位为叶黄金，而非富民米业公司，原审法院仅凭富民米业公司的一面之词支持其观点，违背法律的规定。四、富民米业公司的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富民米业公司举证的进仓单、过磅单显示的时间为2012年8月31日，然而富民米公司却于2015年才提起诉讼，其起诉显然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被上诉人富民米业公司辩称，一、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多年的买卖关系。每次发生买卖交易时，均由武夷酒业公司致电富民米业公司告知其需要购买的碎米数量，然后由富民米业公司将碎米运至武夷酒业公司，由武夷酒业公司工作人员过磅、化验、签字确认等，再由武夷酒业公司付款。武夷酒业公司一般会在资金充足时，及时支付富民米业公司货款，唯有本案的二笔欠款，富民米业公司至今未予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武夷酒业公司应当偿还富民米业公司碎米款69666元。二、富民米业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富民米业公司出售碎米给武夷酒业公司时，武夷酒业公司工作人员为了图方便，在进仓单和付款通知单上填写供货人为“富民米业叶黄金”、“叶黄金”，实际上碎米均由富民米业公司提供。武夷酒业公司称富民米业公司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与事实不符。三、武夷酒业公司称富民米业公司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事实依据。武夷酒业公司分别于2012年7月25日和2012年8月31日向富民米业公司购买二批碎米，并于2012年9月8日支付货款13186元给富民米业公司，剩余货款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因此富民米业公司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武夷酒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富民米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夷酒业公司支付米款73808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5日和8月31日，武夷酒业公司的仓管人员许永仙分别向富民米业公司出具进仓单，载明供应单位“富民米业叶黄金”和“叶黄金”，品名碎米14590㎏和15000㎏。2012年9月8日，富民米业公司收到上述碎米款13186元。上述碎米的价格为2.8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武夷酒业公司于2001年4月26日成立，住所地为南平市建阳区水东工业路199号；旺津酒业公司于2012年6月13日成立，住所地为南平市建阳区水东工业路199号；百益啤酒公司于2004年12月17日成立，住所地为南平市建阳区水东工业路199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富民米业公司是否有主体资格？2.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1，进仓单载明的供应单位是“富民米业叶黄金”和“叶黄金”，而“叶黄金”系富民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黄金自认碎米系富民米业公司供应，因此富民米业公司系适格主体。
关于焦点2，双方当事人虽未书面订立买卖合同，但富民米业公司持有由武夷酒业公司仓管人员出具的进仓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以及《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武夷酒业公司辩称许永仙服务于黄俊强及其注册的旺津酒业，因在武夷酒业公司的经营场所和工作人员与黄俊强及其注册的旺津酒业公司高度混同的情况下，富民米业公司有理由相信其系与武夷酒业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武夷酒业公司辩称进仓单无武夷酒业公司签章，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武夷酒业公司辩称富民米业公司应向承包人黄俊强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3，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付款时间，武夷酒业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有明确拒绝支付涉案货款，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起算。武夷酒业公司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及时间支付价款，但本案中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现富民米业公司以起诉的方式要求武夷酒业公司支付尚欠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庭审查明武夷酒业公司尚欠富民米业公司碎米款69666元［（14590＋15000）×2.8－13186），该款武夷酒业公司应支付给富民米业公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一、武夷酒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富民米业公司支付碎米款69666元；二、驳回富民米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武夷酒业公司关于许永仙非武夷酒业公司工作人员的主张，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武夷酒业公司与富民米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富民米业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三、武夷酒业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一、关于武夷酒业公司与富民米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从富民米业公司提供的两份进仓单来看，两份进仓单上载明的供应单位为“富民米业叶黄金”、“叶黄金”，仓管记帐员栏处显示的签名为“许水仙”。许水仙、叶孝华分别为武夷酒业公司仓管员和副总经理的事实，已经生效的（2015）潭民初字第449号、（2015）南民终字第728号两份民事判决查明认定，且武夷酒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持异议，富民米业公司对双方争议的该项事实可免于承担证明责任。鉴于许水仙为武夷酒业公司仓管员和叶黄金为富民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可以得出碎米买卖交易双方为富民米业公司与武夷酒业公司的结论。此外，武夷酒业公司于2012年9月8日通过公司副总经理叶孝华向叶黄金的账户转帐支付13186元。在武夷酒业公司未能证明叶孝华系基于其他原因向叶黄金账户汇入13186元的情况下，叶孝华的付款行为亦可佐证武夷酒业公司与富民米业公司之间碎米买卖交易的真实性。武夷酒业公司主张碎米购买方为旺津酒业公司或百益酒业公司，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此外，武夷酒业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武夷酒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白酒、黄酒的生产和销售。因此，武夷酒业公司关于其仅从事白酒的生产，故无需购买碎米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故武夷酒业公司关于其与富民米业公司之间不成立碎米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富民米业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富民米业公司提交的进仓单载明供应单位为“富民米业叶黄金”或“叶黄金”。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是依据法律或法人组织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有权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其执行职务的行为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应当由法人承担。在叶黄金亦认可碎米系由富民米业公司出售给武夷酒业公司的情况下，向武夷酒业公司主张碎米价款之权利应当归属于富民米业公司。故富民米业公司作为本案一审原告诉讼主体适格。
三、关于富民米业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富民米业公司与武夷酒业公司之间存在关于碎米价款支付期限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由于本案不能确定碎米买卖价款的支付期限，富民米业公司可以随时要求武夷酒业公司支付。综上所述，武夷酒业公司关于富民米业公司对碎米价款的主张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武夷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45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武夷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志勇
审 判 员 乐 芳
代理审判员 邱方平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叶晓桐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