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刑初字第1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尹华生，农民。2011年12月14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3年2月7日刑满释放。2013年6月17日因寻衅滋事被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行政拘留九日。2013年8月2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潘文奇、朱平儿，浙江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倪伟，无业。2010年1月29日因犯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被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2011年11月9日刑满释放。2013年8月2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京军，浙江东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斌（绰号“软壳”），无业。2008年2月25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09年12月29日刑满释放。2013年8月2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学民、俞桦，浙江家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莘某某，洗衣店员工。2013年8月2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取保候审。现于居住地候审。
辩护人瞿丹鸣、赵莎，浙江常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湖检刑诉（2013）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尹华生、倪伟、吴斌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莘某某犯窝藏罪，于2014年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奇、代理检察员尹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尹华生、倪伟、吴斌、莘某某及各自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进行了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8月19日晚22时许，被告人吴斌在湖州市银泰商厦六楼自由领空网吧普通二区内与被害人曹某某发生争执。被告人吴斌为泄愤打电话纠集了倪伟，又通过张某某纠集了被告人尹华生等人到场帮忙。被告人倪伟、尹华生赶至现场后对被害人曹某某头部和胸腹部进行拳打脚踢及踩踏，致使被害人曹某某心脏破裂，经抢救无效死亡。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尹华生、倪伟、吴斌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莘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窝藏罪；同时认为被告人尹华生、倪伟、吴斌系累犯，被告人尹华生、倪伟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尹华生、倪伟、吴斌、莘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尹华生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尹华生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不大、积极赔偿，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倪伟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倪伟未打击造成被害人死亡的部位、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斌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斌没有指使他人殴打被害人、无具体加害行为，且明确阻止倪伟等人实施殴打行为，应构成寻衅滋事罪；同时提出被告人吴斌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莘某某为规劝吴斌自动投案而让其在租房留宿，没有窝藏的犯罪故意，且该留宿行为并未对公安机关侦查工作带来不利影响，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9日晚22时许，被告人吴斌在湖州市银泰商厦六楼自由领空网吧普通二区，因向旁人打听曹某某头部受伤一事，被曹某某听到后与之发生争吵。为泄愤并教训曹某某，吴斌电话联系被告人倪伟，又通过张某某纠集了被告人尹华生等人。后倪伟、尹华生分别带人赶至现场。经吴斌指认，倪伟、尹华生先后上前对曹某某的头部和胸腹部进行拳打脚踢及踩踏，致使被害人曹某某受伤倒地，后于当晚23时40分许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莘某某全程目睹了吴斌等人殴打他人的行为。案发后，吴斌和莘某某一同离开，期间莘某某获知被殴打的被害人身亡。为躲避公安机关侦查，莘某某提供湖州市陈板桥小区14幢2楼的租房供吴斌藏匿。次日，被告人尹华生、倪伟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吴斌和莘某某被侦查人员抓获。
经鉴定，被害人曹某某符合左侧颈部、胸部遭钝性暴力作用致左心耳全层破裂出血引起急性心包填塞死亡。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邢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8月19日22时许，吴斌向其打听曹某某头部受伤一事，被曹某某听到后双方发生口角。吴斌为此要教训曹某某并让其不要多管。不久，吴斌带数人到现场，其中有人问“是哪一个”，吴斌就让曹某某出来。之后倪伟一拳打在曹某某脸部致曹某某倒地。吴斌一方即对倒地的曹某某拳打脚踢，后吴斌一方离开现场。其和旁人一起报警。
证人费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能与证人邢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共同证实因吴斌向他人询问曹某某头部伤情引发双方口角。证人朱某某、严某某的证言能与证人邢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共同证实曹某某被殴打的经过。
2.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9日22时许，其和尹华生在银泰商厦时光隧道网吧上网期间，张某某联系尹华生，之后尹华生就叫了其、金某某、姚某等人到银泰商厦六楼自由领空网吧，在电梯里面碰到倪伟，之后一起进了自由领空网吧找到吴斌。吴斌和一个头上包纱布的男子讲了几句话后，其看到该男子被人打倒在地，倪伟又用脚踹了该男子头上几下。尹华生也过来用脚在该男子腹部位置踹了一脚。
证人卢某某、金某某、姚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网吧上网情况登记，能与证人徐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共同证实徐某某等人被尹华生纠集去给吴斌帮忙。在自由领空网吧吴斌指认出要教训的人是头部包纱布的男子后，倪伟首先一拳将该男子打倒在地，并用脚踹该男子的脸。尹华生在该男子腹部位置踩了一脚，后倪伟又用右拳在该男子肚子上打了一拳。
证人黄某某、田某某、张某的证言能与证人徐某某、卢某某、金某某、姚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二、三个人动手殴打一男子的情况。
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手机计费资料详单证实，2013年8月19日22时许，吴斌打电话称与别人发生矛盾，要其赶过去，其有事走不开，就让尹华生带人过去帮忙。之后尹华生告诉其倪伟进网吧后首先动手打对方，尹华生也打了。
4.证人宗某某（倪伟女友）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9日晚22时许和倪伟等唱歌期间，一个叫“软壳”的人打了几个电话要倪伟去自由领空网吧帮忙。其和倪伟到网吧后，“软壳”指认出大厅一个头上包了纱布的男子，之后双方就吵起来。接着倪伟就用拳头打该男子脸部，该男子仰面倒在地上。次日下午倪伟投案自首。
证人王某、仲某、严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倪伟的手机计费资料详单，能与证人宗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共同证实吴斌打电话叫倪伟帮忙的情况。
5.证人王某某（120急救中心医生）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9日晚22时31分到银泰六楼抢救伤者。到现场后，发现被打男子头上有纱布，嘴巴里面都是血，胸部遭受外部打击。之后送到医院抢救。
6.证人汪某某（吴斌母亲）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0日凌晨2时许，吴斌到其住处称因在网吧与一个头上包纱布的人产生口角，吴斌打电话叫人教训对方。之后叫来的人动手打了对方，后来对方死了。吴斌提到一个叫倪伟的先动手打了对方一拳，还有人踢了对方一脚。
7.证人莘某某（莘某某父亲）的证言证实，莘某某的租房位于湖州市陈板桥小区14幢2楼。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湖州市吴兴区爱山街道银泰商厦六楼自由领空网吧普通二区房间内，房间东门西侧地面上有一线条状血痕，血迹的东侧靠南墙处有一金属椅子腿，该凳子腿的西侧靠南墙处有一翻动的圆凳。侦查人员提取了现场血迹，金属椅子腿和圆凳。
9.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曹某某下颌骨正中呈斜形骨折，左心耳有一全层破裂口，右心房北侧等处不同程度出血。符合左侧颈部、胸部遭钝性暴力作用致左心耳全层破裂出血引起急性心包填塞死亡。
10.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网吧内地面上血迹为曹某某所留。
11.身份信息、病历资料、居民死亡证明、刑事判决书、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尹华生、倪伟、吴斌、莘某某，被害人曹某某的身份情况和被告人尹华生、倪伟、吴斌的前科劣迹情况。
12.抓获经过及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尹华生、倪伟于2013年8月20日投案；被告人吴斌和莘某某于同日在湖州市陈板桥小区14幢二楼租房被抓获。
13.视频监控照片、关于时光隧道网吧及自由领空网吧监控时间的情况说明证实，吴斌与被害人曹某某口角后数次拨打电话，倪伟、尹华生到场后对被害人曹某某实施殴打的全部经过。同时证实了倪伟等人殴打被害人时，莘某某在现场的情况。
14.被告人吴斌供述了因与他人口角而纠集倪伟、让张某某帮忙找人教训对方，在尹华生、倪伟带人到场后对被害人拳打脚踢的经过以及莘某某在案发现场目睹犯罪经过并为其提供住所的事实。被告人尹华生、倪伟、莘某某的供述能与被告人吴斌的供述相互印证，共同证实犯罪经过。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新英、陆丽丽、陆曹瑞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尹华生、倪伟、吴斌、莘某某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某某、姚某、卢某某、丁为民连带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607086元。后被告人尹华生、倪伟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赔偿协议，二被告人已分别缴纳赔偿款30万元和35万元；被告人吴斌、莘某某分别缴纳赔偿款3万元和1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起诉，本院已裁定准许。
本院认为，被告人尹华生、倪伟、吴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莘某某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等便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依法应予惩处。关于各方意见，审理认为：1.在案的视频监控照片及被告人尹华生、倪伟的供述、证人证言均能证实，被告人吴斌在被告人尹华生、倪伟实施殴打行为时并未及时、有效实施阻止行为。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斌阻止他人实施犯罪行为的意见不予采纳。2.被告人吴斌为教训与其发生口角的被害人曹某某而纠集人员，并为同案犯指认打击对象，被告人吴斌应当对其纠集人员的故意伤害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斌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不予采纳。3.被告人莘某某目睹了本案的犯罪经过，离开现场后又获知了被害人曹某某被送往医院、伤情严重和死亡的情况。其为帮助逃避处罚，向被告人吴斌提供藏匿处所，其行为不属于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情形。辩护人提出不构成窝藏罪的意见，不予采纳。4.被告人尹华生、倪伟、吴斌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之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5.被告人尹华生、倪伟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被告人的辩护人以自首为由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6.被告人尹华生、倪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被告人吴斌、莘某某有部分赔偿，均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根据四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犯罪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尹华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倪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被告人吴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2028年8月19日止）；
四、被告人莘某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宗冉
代理审判员 王一辉
人民陪审员 李兴湖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