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9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瑜，女，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占山，男，195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莉怡，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玲，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荣金，男，196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浙江省第二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颖，浙江北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瑜因与被上诉人曹占山，原审被告陈荣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张瑜归还曹占山30万元及利息（3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应从二审终审之日起按照存款利息进行计算），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用张瑜承担7820元，其他由曹占山承担，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曹占山承担。事实与理由：对于70万元的借款，张瑜至始至终承认收到30万元转账汇入的钱，但否认收到40万元的现金。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曹占山不可能在10分钟的时间段内分别到建设银行、中国银行取出10万元、33万元现金，且大额现金的支取必须先在银行柜台预约办理。（2）曹占山相信并接受“交付大额现金给张瑜乘飞机带到杭州去”理由有悖常理，且对于40万元现金的交付的具体时间、地点、过程等均不清楚。（3）借条是张瑜2014年6月5日上午9：30-10：00在曹占山办公室写的，之后二人去了工行银行转账。（4）张瑜事后找曹占山换借条，但曹占山不予理睬，可以提供2014年6月23日张瑜去北京的机票出票记录予以证明。（5）原审庭审前和庭审中，曹占山对70万元借款的交付讲了4种说法，庭审结束后又讲了第5种说法，说辞反复无常，可信度很低。2.认定事实不清，必然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曹占山辩称，在原审庭审中，曹占山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张瑜向曹占山借款70万元，并且已经交付借款的事实。因此，我方坚持认为张瑜应当向曹占山归还本金以及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6年2月16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并且陈荣金应当对张瑜的还款责任的连带清偿责任。如未在指定期间履行，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以及本案的受理费及其财产保全费。陈荣金述称：1.陈荣金是在被公安机关刑拘后，认为自己是冤枉的，想尽快筹钱取保候审，于是想到曹占山那里尚欠其130多万，故转张瑜去取钱，并非是向曹占山借款。2.关于原审中认定的40万元交付的问题，在原审中，曹占山的说辞反腐，并且没有任何交付的依据，原审法院仅以取款凭证作为定案的曹占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瑜立即向曹占山返还借款本金70万元；2.判令张瑜向曹占山支付以70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全额返还之日止的延期利息；3.判令张瑜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5日，张瑜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曹占山人民币70万元。关于涉诉款项的性质问题。张瑜与陈金荣表示涉诉款项是曹占山偿还陈荣金的款项。曹占山表示陈荣金与曹占山之间的借贷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应另案处理。关于张瑜实际取得的金额问题。张瑜表示其只收到了曹占山转账的30万元。曹占山表示已经足额向张瑜支付了70万元，为此其提供中国工商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载明于2014年6月5日向张瑜转账30万元）、中国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二份（载明于2014年6月5日分别取现33万元及10万元）予以证明其向张瑜支付款项的情况。张瑜表示有关现金提取记录与本案无关，其没有收到现金40万元，而且其当时赶飞机，不可能有时间等曹占山再取现金，也不可能拿着40万元现金坐飞机。陈荣金表示现金取款记录中具体取款时间不详，取款的金额与曹占山陈述的金额不一致，也与曹占山庭审陈述有矛盾，不能证明与本案的涉诉款项有关。原审另查明，陈荣金与张瑜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03年10月9日登记结婚。原审再查明，曹占山于2016年2月16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查封张瑜名下价值70万元的财产并提供了相应的财产担保。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作出（2016）粤0113民初1099-1号民事裁定，对张瑜名下的相关财产进行查封。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诉款项是否为借款性质及相关的金额。首先，从张瑜向曹占山出具的《借据》中的内容表述来看，涉诉款项为借款，如像张瑜所述是曹占山的还款，张瑜理应出具的是收条。而且，陈荣金与曹占山的借款情况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曹占山也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次，曹占山提供的现金提取记录证明曾取现43万元，其中40万元用于向张瑜交付借款，其取现的时间与张瑜出具《借据》的时间是同一天，具有可信性。虽张瑜否认曾收到该40万元，但其无法举证曾向曹占山主张返还或销毁该《借据》且《借据》中明确载明“借到70万元”。对比双方的举证情况，本院依法采信曹占山的主张，即本案涉诉款项属于借款性质且曹占山已经足额向张瑜支付了借款70万元。至于利息，鉴于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的计算标准，因此，利息以70万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即2016年2月16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至于涉诉借款是否为张瑜与陈荣金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上述借款形成于张瑜与陈荣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陈荣金未举证证明其与张瑜约定分别财产制且曹占山知道该约定，亦未举证证明曹占山与张瑜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张瑜个人债务。同时，张瑜与陈荣金均确认涉诉借款是用于陈荣金的取保候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债务应属张瑜与陈荣金的夫妻共同债务，陈荣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瑜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曹占山清偿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7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6年2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陈荣金对张瑜应承担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8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被告张瑜、陈荣金负担。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瑜提交了如下证据：1.12580查询张瑜2014年6月4日广州至北京及2016年6月5日北京至杭州的出票记录电话录音；2.12580将机票出票记录发送至张瑜139××××8188手机短信记录；3.中国任您银行关于大额现金额支付管理的通知；4.中国银行北京地区客服电话010-××××6电话录音；5.网页截图：360地图查询从工商银行（北京西翠路支行）到首都机场的距离及乘坐出租车需要的时间；6.网页截图：百度查询登机牌需提前多久办理；7.网页截图：中国国航凤凰知音会员张瑜乘机里程查询记录（2014-6-23广州至北京）。上述证据拟证明：1.张瑜是2014年6月5日中午12点55分的飞机；2.机场规定预定起飞前40分钟停止办理登记手续；3.工行银行北京西四路支行乘坐出租车到北京机场需要55分。结论：根据在几个时间点是向说明张瑜是在11点10分最迟要坐上出租车，曹占山是没有时间去两家不同的银行取43万的，大额现金必须在柜台取，柜员机取不到。曹占山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于证据1、2，没有相应的登机牌，并不能证明张瑜就坐了该班飞机；对于证据3，如果银行有足够的现金，是无需预约就可以取现；证据4、5、6、7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曹占山二审提交了如下证据：1.建设银行取款记录，显示10万元现金的支取时间为2014年6月5日12:09:27，交易机构名称为“京：紫金长安支行”。2.中国银行取款记录，显示33万元现金取款时间为2014年6月5日，交易时间栏显示“01148354”。张瑜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1.对于建设银行2014年6月5日历史交易清单(青岛公章2017年12月13日)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认为该证据存在多处疑点，很可能是属于伪造。2.对于中国银行新线借记卡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公章2017年12月7日）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清单只能证明曹占山当日曾取过33万现金，没有详细时间，因此不能证明该证据与本案有关。对于新线零售交易历史表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该证据来路不明，没有加盖任何公章，其真实性与合法性存疑。报表显示曹占山支取33万现金的时间是11：48，而11：10之前张瑜已经离开工行前往首都机场了，因此，该报表与本案无关联。张瑜二审申请本院调取其2014年6月5日12时55分乘坐CA1712北京首都机场T3至杭州萧山航班的登记记或下飞机的记录，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范畴，且上述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双方二审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案涉70万元借款中的40万元款项有无实际支付。张瑜上诉认为其仅收到30万元转账，未收到40万元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双方对案涉40万元有无实际案涉40万元有无实际支付各执一词，并分别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采信曹占山的意见，理由如下：1.曹占山为证明支付了借款70万元，提供了金额为70万元的借据、转账记录及现金取现记录为证，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2.张瑜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签署《借据》的法律后果，其签署金额为70万元的《借据》应视为其认可收到70万元款项；3.虽然张瑜主张曹占山对款项支付方式存在多种版本的陈述，但从款项出借到本案诉讼距离时间较长，记忆发生偏差亦属正常，而曹占山也提供了《借据》签署当日的取款记录，亦可佐证支付现金40万元的事实；4.张瑜虽然提供了机票信息等证据，但其据此得出的结论并不足以推翻曹占山提供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综上，曹占山在本案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张瑜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出借金额为70万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并对张瑜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张瑜上诉认为利息应按照存款利率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原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处理并无当，故本院对张瑜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张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亚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