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二终字第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碑店市私立第一中学，住所地：高碑店市文苑路**号。
法定代表人裴永军，校长。
委托代理人白志刚，河北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东岩。
法定代理人高海华。
委托代理人王立伟，河北金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碑店市私立第一中学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4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碑店市私立第一中学的委托代理人白志刚、被上诉人高东岩的委托代理人王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是被告在校学生，2013年9月21日早晨，原告在被告组织的早操跑步时摔伤，先在高碑店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后转至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天，并诊断为左肱骨髁上骨折，门诊花费1246.65元，住院花费7150.46元，由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2441.70元。原告伤情经涿州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原告主张经济损失58256.41元，其中医疗费5975.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3天×50元）、护理费164元（54.69元×3天）、营养费5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807元、伤残赔偿金22580×20年×0.1＝4516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高碑店市教育局信访答复意见书；2、高东岩、高海华的户籍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3、住院病历及诊断证明；4、医疗费票据；5、白沟公安分局居住证明；6、商户经营证明及经营合同；7、司法医学鉴定书及鉴定费票据。被告质证称，原告所述摔伤基本属实，在组织早操的情况下，自己摔伤，老师垫付医疗费，没有管理不到位的情况。双方没有达成任何调解协议。关于交通费，没有票据，没有依据。关于营养费没有医院相应证明，不予认定。综合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缺乏关联性。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高碑店市教育局信访答复意见书、高东岩和高海华的户籍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住院病历及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白沟公安分局居住证明、商户经营证明及经营合同、司法医学鉴定书及鉴定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组织的早操跑步时摔伤，学校应承担部分损失。但原告在事发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行为的后果具有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且未举证证实被告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自行承担大部分损失。对于原告的损失，可由被告承担30%，原告自行承担70%。原告离开住所地达一年以上，且提交居民委员会及派出所证明，原告的损失可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原告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应以本院核实的为准，合计52236.41元，其中医疗费合计5955.41元（包括：门诊费1246.65元，住院花费7150.46元，减去由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2441.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50元／天×3天），护理费164元（54.69元／天×3天），鉴定费807元，伤残赔偿金45160元（22580元×20年×10%）。原告因受伤致精神损害，并造成后果，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准许，但所诉5000元过高，可酌定2000元。以上合计款54236.41元。对于交通费、营养费，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碑店市私立第一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高东岩损失款54236.41元的30%即16270.92元；二、驳回原告高东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6元，由原告负担879元，被告负担377元。
判后，高碑店市私立第一中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事实进行了曲解。被上诉人在上早操跑步时，在教学设施完备，没有任何人推、拉、搡、拽的情况下，自己不慎摔倒、受伤，并造成一定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组织的早操跑步时摔伤，并且认定被上诉人应当对自己行为后果有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且未举证证实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还是认定学校应承担部分损失有失公允。依据我国《教育法》、《未成年人保护法》、《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侵权责任法》，学校对学生损害承担的是过错责任，一审既然认定学校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还判令学校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对学生的思想品德教育也会造成不良影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首先引用了《民法通则》第119条，该条规定的是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侵权人应当赔偿医疗费等相关规定，本案中很明显，上诉人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身体健康权，判决引用该条明显不当。一审判决同时引用了《侵权责任法》第39条、《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关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起居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才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已排除了学校有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行为，在此事实基础上，错误适用该条规定，很明显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高东岩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学校内的一名未成年学生，在学校内接受封闭式管理，在2013年9月21日早晨，在学校组织的跑操过程中，由于学校管理不到位，致使高东岩受伤，学校在管理上存在疏忽，未尽到保护义务，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侵权责任法》第39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根据上诉人的过错程度，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高东岩的委托代理人称，高东岩每月回家一次，属于寄宿制管理的学生；在早晨跑步过程中，学校在秩序上管理不当，据当事人家长所述是因为跑步时拥挤摔倒的；全校学生一起跑步，具体形式不清楚。上诉人高碑店市私立第一中学称，一审中当事人没有说明是因为外力所致摔倒，学校按照教学大纲的规定每天组织早操跑步，全校以班为单位间隔一定距离，每个班的班主任跟着一起跑。跑道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教学设施没有瑕疵，也没有其他同学的外力因素，是被上诉人自己在跑步中摔伤，受伤后班主任立即将其送到医院并及时通知了家长。高东岩是住宿生，基本每周回家。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的人身损害，学校承担的应当是过错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高东岩为上诉人高碑店市私立第一中学寄宿制学生，学校采用封闭式管理模式，更应当在其组织的教学活动中完善管理制度、加强安全教育、维护活动秩序。尤其是在开展全校范围内的大规模室外活动中，对学生的安全应尽到更为严格的谨慎注意义务。因上诉人高碑店市私立第一中学疏于履行以上职责，导致被上诉人高东岩在早操跑步过程中受伤，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和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判令上诉人承担一部分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但上诉人高东岩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出操跑步是与其年龄、体能及智力状况相适应的日常活动，对自身行为的危险性应有一定的预见、判断和控制能力。综合考量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判决确认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承担30%和70%的责任比例有失妥当，应予以适当调整，以20%和80%为宜。故上诉人高碑店市私立第一中学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采信，其他上诉理由欠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40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高东岩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将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40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高碑店市私立第一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高东岩损失款54236.41元的30%即16270.92元”，变更为上诉人高碑店市私立第一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高东岩损失款54236.41元的20%即10847.2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6元，由上诉人高碑店市私立第一中学负担251.2元，被上诉人高东岩负担100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元，由上诉人高碑店市私立第一中学负担138元，被上诉人高东岩负担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静
代理审判员 张亚男
代理审判员 安晨曦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何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