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3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北路30号益来国际广场39层。
负责人陈阳，该公司总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乾，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人民南路一号华邦国际一楼。
负责人沃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云，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宜祥，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金凤，农民。
上诉人董宜祥、申金凤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兵，盐城市亭湖区新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国超，驾驶员。
委托代理人孙万华，江苏德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昊，驾驶员。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江苏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盐城公司）、董宜祥、申金凤因与被上诉人蔡国超、吴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4）射兴民初字第00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董宜祥、申金凤系死者董玉明的父母。2013年12月15日20时许，蔡国超驾驶苏J×××××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射阳县特青线由西向东行驶至特庸镇九里村四组仇日生家南侧路段时，撞上躺在路面的董玉明（1971年1月18日出生，体内血样检出乙醇含量为284.81mg／100ml）造成事故。案发后，蔡国超驾车逃逸。后吴昊驾驶苏J×××××号小型轿车行驶至上述地点时，再次撞上躺在地上的董玉明造成事故，董玉明当场死亡。2013年12月17日，射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射公物鉴（尸检）字（2013）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董玉明符合胸骨、肋骨骨折、肺破裂、血气胸致呼吸功能障碍死亡。2013年12月31日，射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射公交证（2013）第02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载明因该事故发生时无直接目击证人，无法查清董玉明何因躺在道路上，且董玉明身体被数次碾轧。现有证据无法确定直接导致董玉明死亡的具体肇事车辆，该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嗣后，蔡国超、吴昊分别与董宜祥、申金凤达成协议。董宜祥与蔡国超于2013年12月19日约定，蔡国超自愿给付董宜祥、申金凤因其子董玉明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50000元。蔡国超附条件称，如果其构成交通事故逃逸，此款抵冲赔偿款；如果蔡国超不构成交通事故逃逸，则按人道主义给付受害人的补偿；董宜祥、申金凤保证不要求追究蔡国超的刑事责任并出具刑事谅解书。嗣后，该协议经申金凤追认。董宜祥、申金凤与吴昊于2013年12月23日协议约定，吴昊出于人道主义一次性补偿董玉明亲属人民币27000元，吴昊驾驶的苏J×××××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盐城公司所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理赔事项，由董宜祥、申金凤自行向保险公司主张。蔡国超已按约定向董宜祥、申金凤给付50000元，吴昊亦向董宜祥、申金凤给付27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蔡国超驾驶的苏J×××××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安邦财险江苏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计免赔率保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吴昊驾驶的苏J×××××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盐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保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蔡国超主张安邦财险江苏公司出具的投保单投保人签名处及提示书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并向原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受原审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安邦财险江苏公司《提示书》第二联业务联中客户本人处的“蔡国超”签名和编号为“N0：0041203262013023221”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盖章”处签名字迹“蔡国超”笔迹真伪进行鉴定。2015年4月1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南师大司鉴中心（2015）文鉴字第1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倾向性认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示书》第二联业务联中客户本人处“蔡国超”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2.倾向性认为编号为“N0：0041203262013023221”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盖章”处签名字迹“蔡国超”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
原审法院另查明，安邦财险江苏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第一条约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共同组成。凡涉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均应采用书面形式。
原审法院再查明，董宜祥、申金凤共育有董玉林、董玉红、董玉明、董玉萍。董宜祥、申金凤称，其子董玉林系残疾人，但未能提供董玉林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另，死者董玉明生前居住在农村，曾于2013年3月和5月份在盐城市丰悦复合肥有限公司做两个月临时工。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户口信息、调查笔录、射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132095号卷宗、死亡证明、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驾驶证、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交强险保险单、商业三者险保单、保险条款、协议、收条、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收条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侵权人依法应赔偿相应损失。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董玉明在本起事故中是否有过错，过错责任及赔偿责任如何划分；2.董宜祥、申金凤主张的相关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3.蔡国超在本起事故中逃逸，安邦财险江苏公司根据商业险合同约定是否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而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行人不得在车行道内坐卧、停留，而董玉明躺在机动车道上，因这一危险性行为而引发交通事故，其自身存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蔡国超、吴昊作为机动车驾驶人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均未尽到高度安全注意和谨慎驾驶义务，致董玉明分别遭到其驾驶的车辆碾轧。蔡国超在肇事后逃逸，其与吴昊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董玉明死亡，难以区分作用大小，故应当认定蔡国超、吴昊共同负事故主要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案情，原审法院酌定由董玉明自负20%的责任，蔡国超、吴昊各负40%的责任，并由蔡国超、吴昊互负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2，2014年1月24日，射阳县××里居民委员会出具内容为“董玉明常年在外打工”的证明，后又于同年8月1日出具证明称：“董玉明父亲在上次出证明时，称董玉明在外打工月收入在三千元左右，后经居委会调查核实，情况不符。上次证明作无效处理。”2013年12月31日，盐城市丰悦复合肥有限公司出具两份证明，一份证明董玉明常年在该公司打工，月工资为3500元左右；一份证明内容为董玉明在该公司做工，月工资正常3000元左右。后又于2014年8月24日出具第三份证明，内容为董玉明从2012年至2013年常年在该公司做临工，月工资在2500元-3000元不等。针对特庸镇九里居委会及盐城市丰悦复合肥有限公司先后出具的证明存有自相矛盾之处，以及董玉明于事故前具体从事何种工作等问题，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26日至射阳县××里居委会向出具证明的居委会会计姜广华及村民唐得瑞、董爱东调查，并至盐城市丰悦复合肥有限公司向工人张金才及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秀娟进行调查。姜广华陈述，董玉明个人有承包地，平时在家种田，和父母居住生活，偶尔外出做临工。居委会两份相反的证明均系其经办并出具，其陈述在不了解真实情况下，出具了2014年1月24日的证明。后核实情况后害怕承担责任，又出具了2014年8月1日的证明。唐得瑞陈述，董玉明系其邻居，平时在家种田、偶尔在家附近做临工。董爱东陈述，董玉明系其家庭侄子。董爱东称，居委会的前后证明其均参与，董玉明一年最多在复合肥公司做十几天工。张金才陈述，董玉明在公司2012年至2013年总共做过三个月左右的临时工，2013年下半年未在公司做过临工。陈秀娟陈述，董玉明曾于2012年10月、12月，2013年3月、5月在其公司做临时工，并陈述公司之前出具的关于董玉明的证明内容有误，董玉明并非在公司常年打工，是在公司做临工，临工月工资3000元左右。结合原审法院调查，射阳县××里居委会及盐城市丰悦复合肥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董玉明常年打工的证明内容不属实，原审法院未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董玉明于2013年3、5月曾在盐城市丰悦复合肥有限公司从事临时工作，但董宜祥、申金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董玉明于发生交通事故前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董宜祥、申金凤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依据不足，董玉明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3，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公司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应当履行相应的提示义务。因此，安邦财险江苏公司对于肇事逃逸的免责条款，应当履行相应的提示义务。第二、安邦财险江苏公司为证明其已就肇事逃逸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蔡国超履行了提示义务，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投保人蔡国超签字的投保单、风险提示书，但经鉴定，鉴定意见倾向认为“投保人签名／签单”处及提示书中客户本人“蔡国超”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均不是同一人书写，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安邦财险江苏公司已就肇事逃逸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蔡国超履行提示义务。第三、根据涉案保险条款第一条约定，本案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共同组成，即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案涉保险条款是一个独立文本，安邦财险江苏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并未载明保险条款内容。保险公司将保险条款出示或交付给投保人是保险人履行提示义务前提条件，现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投保人蔡国超已看到或收到保险条款。即使安邦财险江苏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载明保险条款内容，但因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及提示书签名非投保人蔡国超本人所签，其并未履行免责条款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蔡国超不产生法律效力，安邦财险江苏公司此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仍应当按照商业三者险约定承担相应的理赔义务。
本案中，因董宜祥、申金凤主张财产损失，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蔡国超关于依据协议已经赔偿的50000元，要求董宜祥、申金凤返还的抗辩，原审法院综合双方协议内容以及签订协议的目的，认定该50000元系蔡国超在保险公司保险赔偿之外自愿向董宜祥、申金凤支付的费用，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无冲突。原审法院认为，蔡国超主张董宜祥、申金凤返还上述50000元无法律依据，故未予采纳。董宜祥、申金凤与吴昊于2013年12月23日达成协议，协议中已经明确27000元系补偿款，并约定吴昊投保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由董宜祥、申金凤自行向保险公司主张，故不存在返还补偿款问题。吴昊要求董宜祥、申金凤返还上述27000元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采纳。
原审法院经审核，董宜祥、申金凤因董玉明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
1.死亡赔偿金：14958元×20年＋11820元×（5＋5）年÷4人＋11820元×4年÷4人（被扶养人生活费）=340530元；
2.丧葬费：董宜祥、申金凤主张25640元，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费：酌定800元；
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酌定400元；
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0元。
上述损失，合计397370元。首先由安邦财险江苏公司和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董宜祥、申金凤各赔付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其余损失177370元，由蔡国超、吴昊各赔偿董宜祥、申金凤70948元［（397370－110000×2）×0.4］，因蔡国超、吴昊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应由蔡国超、吴昊赔偿的款项，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则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根据各自投保是否约定的免赔率予以扣减后，则安邦财险江苏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董宜祥、申金凤赔偿60305.80元（70948元×0.85），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向董宜祥、申金凤赔偿70948元，蔡国超本应向董宜祥、申金凤赔偿10642.20元，在其已赔偿的50000元中予以抵冲后，蔡国超在本案中不再赔偿。综上，原审判决：一、安邦财险江苏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董宜祥、申金凤因董玉明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计170305.80元；二、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董宜祥、申金凤因董玉明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计180948元；三、驳回董宜祥、申金凤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一、二款项，限义务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793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9793元，由董宜祥、申金凤负担93元，蔡国超负担1700元，安邦财险江苏公司负担6500元，平安财险盐城公司负担1500元。
上诉人安邦财险江苏公司陈述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蔡国超驾驶的车辆与被上诉人吴昊驾驶的车辆足以造成受害人死亡，进而认定蔡国超与吴昊负事故主要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安邦财险江苏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赔偿董宜祥、申金凤损失60305.8元缺乏依据。蔡国超于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情形。且上诉人在保险单重要提示栏已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上诉人负担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6500元，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
上诉人平安财险盐城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可见，受害人董玉明冬天夜晚八点醉酒躺在道路上，该危险行为系交通事故发生及其死亡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酌定董玉明自负20%的责任，明显有失偏颇。被上诉人吴昊不应当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即使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仅承担最多2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最多在商业三者险下承担35474元赔偿。2.上诉人没有怠于履行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董宜祥、申金凤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董玉明生前一直在打工，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2.上诉人为早日了结官司，前后三十次到兴桥法庭，交通费用支出达6000元，原审支持400元过低；3.董玉明自负事故责任20%缺乏事实依据；4.一审审理期限过长，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
1.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
2.董玉明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以何标准计算及交通费认定400元是否合理；
3.上诉人安邦财险江苏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4.一审诉讼费用的分担是否合理。
一、关于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规定：“行人应当在人行道内行走，没有人行道的靠路边行走。”第六十三条规定：“行人不得跨越、倚坐道路隔离设施，不得扒车、强行拦车或者实施妨碍道路交通安全的其他行为。”本案中，上诉人董宜祥、申金凤之子董玉明醉酒后通过道路，非但未靠边行走，反而躺倒在路面上妨碍道路交通安全，该危险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蔡国超、吴昊驾驶机动车先后通过事发道段并分别碾轧董玉明的身体，以致于引发董玉明死亡的损害后果。作为机动车驾驶人，被上诉人蔡国超、吴昊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尽到高度谨慎、注意义务，以致于董玉明先后遭受车辆碾轧后死亡。对此，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均有责任。因肇事者蔡国超与吴昊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均足以造成董玉明死亡，其作用力大小难以区分，结合根据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致人伤害的危险系数较高的的客观事实，原审法院综合认定蔡国超、吴昊各负40%民事赔偿责任比例，而由受害人董玉明自负20%的责任，该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
二、关于董玉明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以何标准计算及交通费认定400元是否合理问题
（一）关于董玉明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以何标准计算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上诉人董宜祥、申金凤为主张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董玉明的死亡赔偿金。为此，其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了有关证据，以证实董玉明生前以非农业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但经审查，两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理由：1.射阳县××里居民委员会于2014年1月24日出具的内容为“董玉明常年在外打工”的证明一份，但该份证明内容被该居民委员会于同年8月1日重新出具的证明内容所否认；2.盐城市丰悦复合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称，董玉明常年在该公司打工，月工资收入不等。但鉴于当事人之间对上述事实争议较大，原审法官于2014年9月26日至上述居民委员会向董玉明生前的同村村民唐得瑞、董爱东及出具两份证明的居委会会计姜广华进行了调查、核实。就两上诉人所指向的董玉明生前打工的单位盐城市丰悦复合肥有限公司，原审法官亦至该公司向工人张金才及法定代表人陈秀娟进行了走访、核实。上述调查结果表明，受害人董玉明生前仅存在偶尔打工的情形，其常年打工的事实经查不属实。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董宜祥、申金凤主张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董玉明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依据不充分。
（二）关于交通费数额认定400元是否合理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董宜祥、申金凤对交通费的举证情况及处理丧事的需要，酌定交通费400元，该数额并无不当。
三、关于上诉人安邦财险江苏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蔡国超驾驶的机动车碾轧受害人董玉明的身体后离开事故现场，被上诉人吴昊驾车又再次驾车进行了碾轧，结果导致董玉明当场死亡。对此，两侵权人应当对侵权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因被上诉人蔡国超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安邦财险江苏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上诉人安邦财险江苏公司作为保险人依法应当对投保人蔡国超的交通肇事所致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现上诉人安邦财险江苏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蔡国超于事发后离开事故现场，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当免除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公司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其对该条款应当向投保人履行相应的提示义务。但经审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安邦财险江苏公司已就肇事逃逸的免责情形向被上诉人蔡国超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蔡国超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安邦财险江苏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不能免除。
四、关于一审诉讼费用的分担是否合理问题
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原审判决依据上诉人董宜祥、申金凤的诉讼标的以及判决支持的诉讼请求数额，分别确定当事人各承担的诉讼费用多少，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邦财险江苏公司、平安财险盐城公司、董宜祥、申金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86元，由上诉人安邦财险江苏公司负担4793元，由上诉人平安财险盐城公司负担400元，由上诉人董宜祥、申金凤负担47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静云
代理审判员 杨汉勇
代理审判员 张海静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