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豫法民提字第00040号
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王爱成。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李保中。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姚光辉。
申诉人王爱成因与被申诉人李保中、姚光辉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驻民再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豫法立民再申字第0008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王爱成的委托代理人，被申诉人李保中，被申诉人姚光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7年4月16日，一审原告王爱成起诉至确山县人民法院称，2003年12月20日，王爱成将其位于确山县刘店镇伍桥村罗山的石子厂承包给姚光辉，时间自2004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承包费40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姚光辉将石子厂转给李保中经营。2006年6月12日，根据李保中的要求，协议终止。请求：1.姚光辉和李保中按清单交清石子厂生产设备物品；2.姚光辉、李保中赔偿损失150000元，或按每日1000元赔偿损失至设备物品交清之日；3.拆除私建的变压器房、配电房和高压线路。诉讼过程中，李保中提出反诉，要求王爱成按双方协议约定退还机械维修及办证等费用20000元。
2008年7月15日，确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07）确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姚光辉、李保中不服，提起上诉。2008年9月18日，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驻民三终字第79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确山县人民法院重审。
确山县人民法院重审过程中，王爱成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姚光辉、李保中：1.按设备物品交接清单协议立即交付石子厂；2.按约定每日赔偿1000元至交清止；3.拆除所建变压器房、配电房和高压线路；4.赔偿扒掉厕所和损坏树木的损失；5.支付拖欠的承包补偿费2000元和电力设施折旧费3000元；6.赔偿恶意拖延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所造成的办证费用增大损失10000元。姚光辉辩称，姚光辉与李保中共同承包经营王爱成的石子厂，后姚光辉退伙，原承包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义务均转让给李保中，王爱成所诉事项均发生在姚光辉退伙之后，故姚光辉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李保中辩称，王爱成150000元的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要求拆除变压器房、配电房和高压线路的请求与李保中无关，造成损害的责任在王爱成，李保中不应承担责任，并且王爱成应按双方约定退还李保中机器维修、办证及其他费用20000元。
确山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12月20日，王爱成与姚光辉签订一份承包协议，约定王爱成将其所有和承包的确山县刘店镇伍桥村罗山石子厂、碎石机两座、采矿点两处及15型铲车和现有设备承包给姚光辉经营，时间为2004年1月1日到2006年12月31日，承包费40000元，孙忠文作为王爱成的担保人也在该协议上签名。同日，姚光辉与李保中签订合伙协议一份，约定共同经营该石子厂。2005年2月7日，孙忠文与姚光辉、李保中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不再追究原合同中的15型铲车，设施折旧费的标准降为每度电0.1元。2005年2月26日，孙忠文与姚光辉签订罗山石子厂主要设备、物品交接清单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孙忠文向姚光辉交付的设备物品主要有：电力设施一套，碎石生产线两条，空压机一套，附属设施及房屋，办公用品、工具、炊具，采矿许可证和爆破证件各一件；姚光辉对上述设备物品的使用期限为2006年农历12月29日（即2007年2月16日）前，使用期间如有损坏、丢失，应按现价赔偿或与孙忠文协商以其他方式解决；2006年农历12月29日前，姚光辉必须向孙忠文交清设备、物品并撤离石子厂现场，如影响生产，应每日赔偿1000元经济损失；所有合同期内的证件，均应在2006年农历12月29日前交给孙忠文，如证件在有效期内，姚光辉可凭发票向孙忠文索要证件剩余期间的应摊费用；姚光辉将设备、物品按质按量交清后，孙忠文退还姚光辉设备维修费10000元等内容。2005年3月13日，姚光辉与李保中签订合伙协议变更书，约定：双方于2003年12月2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终止，姚光辉退伙，不再参与石子厂的经营，也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原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的所有权利义务和责任均由李保中享有和承担，以姚光辉与孙忠文签订的物品交接清单的内容为准，到期后完整交接，如有损失由李保中负责。2006年5月8日，确山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孙忠文送达申办安全生产许可证告知书，由李保中代孙忠文签收。2006年6月12日，孙忠文与李保中签订协议，约定2003年12月20日签订的罗山石子厂承包协议终止，李保中把所有证件和原清单上的所有机械设备及石子厂交给孙忠文，交齐后由孙忠文退给李保中机械维修和办证费用共计20000元，姚光辉在该协议上签署同意。2006年6月16日，孙忠文向李保中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李保中所交相关证件。另查明，当事人争议的变压器房、配电房和高压线路位置在王爱成石子厂的生活区内，王爱成没有使用该生活区土地的合法手续。当事人于2006年6月12日后到本案诉讼前曾多次协商过石子厂的交接事宜，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王爱成名下的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有效期为2006年7月22日至2006年10月15日，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为2006年6月至2007年6月，营业执照的有效期为2006年11月16日至2007年6月30日。由于刘店镇到汝南县的道路年久失修，影响车辆正常通行，导致刘店境内多数石子厂产品大量积压，市场行情下降，成本加大，利润微薄，自2006年下半年到2007年3月20日，除徐山和五道沟矿区少数企业在半停产中维持生产外，其他厂矿都没有生产。自2006年7月1日至2007年5月，李保中雇人看守石子厂共计11个月，支付看场费用计款4400元。截至2007年5月20日，石子厂内尚有部分石子没有清理。
确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买卖、出租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矿产资源的，没收违法所得，处以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此，王爱成与姚光辉签订的石子厂承包协议为无效协议。姚光辉与李保中签订的合伙协议，孙忠文与姚光辉、李保中签订的补充协议，孙忠文与姚光辉签订的交接清单协议，姚光辉与李保中签订的退伙协议，孙忠文与李保中签订的提前终止合同的协议，均为有效协议。姚光辉与李保中是合伙关系，但是姚光辉于2005年3月13日与李保中签订了退伙协议，姚光辉不应担责任。石子厂应当交付，清单中所列设备物品也应交付，损坏丢失部分应由李保中维修或赔偿，王爱成对毁损丢失物品评估后可另行主张，本案对此不予处理。根据双方认可的终止合同协议，孙忠文出具的收据，说明李保中已经履行了主要交接义务，而且交接是双方的，由于交接问题导致损失的扩大，王爱成应付主要责任。王爱成没有提供损失数额的充分证据，当事人之间每天1000元的损失约定合法有效，应予以认定，以王爱成起诉的150000元为限，王爱成承担主要责任，李保中承担次要责任，超过部分王爱成可另案诉讼。在庭审中，王爱成增加到700000元请求，但没有交纳案件受理费，增加部分不予审理。石子厂内属于李保中所有并有可能影响石子厂恢复生产的物品应由李保中负责清理，李保中不清理时，可由王爱成自行处理。因王爱成不能证明争议中的变压器房、配电房为李保中或姚光辉所建，且不能证明其对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故王爱成要求拆除变压器房、配电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姚光辉和李保中经营期间搭接在王爱成高压线路上的高压线应予拆除。李保中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确山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14作出（2009）确民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一、李保中向王爱成交付原租赁石子厂，王爱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行使对该石子厂的所有权利，石子厂的生产设备物品由王爱成自行恢复；二、李保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爱成经济损失60000元，拆除经营期间搭接在王爱成自备高压线路上的高压线；三、李保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除石子厂中堆积的石子及李保中所有的其他物品，逾期不清除，由王爱成自行处理；四、驳回王爱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保中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共计1650元。王爱成负担1000元，李保中负担650元。
王爱成、李保中均不服一审判决，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王爱成上诉称，其与姚光辉签订的承包协议是有效协议，双方是承包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将该案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且认定协议无效错误；双方关于逾期交接按照日1000元计算损失是有效的，原审法院对双方责任认定错误，对其请求损失计算至交接之日不予支持错误，姚光辉与李保中应当承担违约连带赔偿责任（按照日1000元的损失标准，从合同到期计算至机械设备、物品交清为止）；姚光辉、李保中必须拆除在该石子厂非法建造的变压器房、配电房等。李保中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却认定双方约定的每天按1000元计算损失合法有效，并判决其赔偿王爱成60000元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罗山石子厂终止协议约定，所有证件和机械设备及石子厂交清后，王爱成应当退还机械维修和办证费用共计20000元，该20000元应当予以退还，原审法院驳回其反诉请求错误。姚光辉答辩称，其不应当与李保中承担连带违约赔偿责任，其与李保中合伙经营期间没有与王爱成发生纠纷，退伙后因该石子厂及相关证照的交接等发生纠纷，与其无关。
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王爱成与姚光辉签订的石子厂承包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五条关于禁止矿业权人以承包的方式将采矿权转给他人开采经营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为无效协议正确，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将本案性质确定为租赁合同，并认定孙忠文与姚光辉、李保中签订的补充协议为有效协议不当，予以纠正。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姚光辉、李保中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孙忠文与李保中签订的提前终止承包合同协议及孙忠文与姚光辉签订的罗山石子厂主要设备、物品交接清单协议中，双方对交接事项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判决李保中向王爱成交付该石子厂适当，但认定姚光辉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不当，予以纠正。本案涉及的相关场地及设备、物品，是姚光辉、李保中合伙承包期间所接收，在姚光辉退伙时并未返还。姚光辉与李保中在合伙协议变更书中约定的姚光辉不再参与石子厂的生产经营，也不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及李保中保证物资到期交接完整，如有损失由李保中负责等内容，对王爱成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孙忠文与李保中约定终止承包合同后，该案相关场地及设备、物品应当按照双方的交接清单及时交接，王爱成请求返还石子厂及相关设备、物品，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对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王爱成对不能返还的设备物品的损失，未在本案中一并主张，一审法院亦未审理，王爱成可另行主张。王爱成主张按照孙忠文与姚光辉签订的交接清单协议中约定的逾期交接按照每日1000元计算赔偿经济损失，该约定应当视为关于逾期交接的违约金的约定，违约金的数额不能过分高于违约造成的损失，在本案中王爱成未提供逾期交接的损失的相关证据，其请求按照该违约金的标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每天1000元的损失合法有效并判决李保中赔偿王爱成经济损失60000元不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判决李保中拆除经营期间搭接在王爱成自备高压线路上的高压线正确，予以维持。王爱成上诉请求拆除姚光辉、李保中在该石子厂建造的变压器房、配电房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保中上诉称，所有证件和机械设备及石子厂交付后，王爱成应当退还机械维修和办证费用20000元的理由成立，予以采信，该20000元应当在双方交接后予以退还或冲减。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16日作出（2009）驻民一终字第180号民事判决：一、维持确山县人民法院（2009）确民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李保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除石子厂中堆积的石子及李保中所有的其它物品，逾期不清除，由王爱成自行处理）、第四项（即驳回王爱成的其它诉讼请求）；二、撤销确山县人民法院（2009）确民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李保中的反诉请求）；三、变更确山县人民法院（2009）确民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为：李保中向王爱成交付石子厂，姚光辉承担连带责任，石子厂的生产设备物品由王爱成自行恢复；李保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搭接在王爱成自备高压线路上的高压线，姚光辉承担连带责任；四、王爱成在石子厂及相关设备物品交清（或折价补偿）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姚光辉、李保中机械维修和办证费用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王爱成负担1000元，李保中负担500元。
王爱成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0年10月25日作出（2010）豫法民申字第02638号民事裁定，指令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中，王爱成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采矿权始终未转让，其与姚光辉签订的石子厂承包协议没有采矿权转让条款，实质是经营方式的变换；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合同法解决本案的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不应适用矿产资源法否认石子厂承包协议的效力；3.二审判决不支持王爱成按照每天1000元赔偿损失的诉请错误；4.二审判决王爱成退还姚光辉、李保中20000元错误。李保中辩称：1.原审认定王爱成与姚光辉签的石子厂承包协议无效正确；2.李保中在2006年6月16日即与孙忠文进行了交接，孙忠文向李保中出具了收到安全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爆破证等相关证件，原一审时法院也组织双方进行了交接，李保中已尽到交接义务，王爱成自行拖延接收，其主张按每日1000元赔偿损失，既未提供逾期交接损失证据，也没有法律依据；3.王爱成请求拆除变压器房、配电房无事实依据；4.二审判决王爱成在双方交接后退还20000元正确。姚光辉辩称：1.王爱成要求确认双方的石子厂承包经营合同为有效合同无法律依据；2.王爱成要求按每日1000元赔偿经济损失无事实依据；3.王爱成的其他请求是其与李保中因交接石子厂所产生的纠纷，与姚光辉无关。
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一、关于王爱成与姚光辉所签石子厂承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在王爱成与姚光辉于2003年12月20日所签的石子厂承包协议中，双方关于将王爱成的石子厂、碎石机及两处采矿点承包给姚光辉的约定，实质上是将王爱成拥有的开采建筑石料用灰岩的权利（见采矿许可证的内容）转让给姚光辉，该协议名为承包合同实为采矿权转让合同。采矿权转让合同属于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经批准才能生效的合同，本案中，王爱成为证明其转让行为已经过审批，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份2003年6月18日有尚红军“同意王爱成以承包方式将罗山采石厂承包给姚光辉经营”的签字及一份确山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尚红军同志于2002年3月至2004年8月在县国土资源局担任矿产资源开发管理股股长”的证明，有尚红军签字的该份证据，仅有尚红军个人签字且尚红军在一审中未出庭接受质证，确山县国土资源局的证明仅能证明尚红军的身份，而有权作出采矿权转让批准的是依法具有相关职权的审批管理机关，王爱成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转让采矿权的行为经过了依法批准，一、二审判决认定王爱成与姚光辉之间的石子厂承包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并无不当。王爱成关于石子厂承包协议是经营方式的变更而非采矿权的转让、承包协议为有效协议的主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二、关于王爱成要求姚光辉、李保中按照每天1000元计算（从合同到期至机械设备物品交清之曰）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王爱成和姚光辉关于逾期交接按照每日1000元赔偿损失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以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为计算方法的约定，王爱成在本案中未提供逾期交接损失的相关证据，其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二审判决不予支持该项诉请并无不当。三、关于姚光辉、李保中是否负有拆除变压器房、配电房义务的问题。王爱成未提供变压器房、配电房是由李保中、姚光辉二人所建及其拥有变压器房、配电房占用土地合法使用权的证据，其请求李保中、姚光辉二人拆除变压器房、配电房的依据不足，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四、关于王爱成在石子厂及相关设备物品交清后是否应退还姚光辉、李保中机械维修和办证费用20000元的问题。2006年6月12日孙忠文与李保中签订的协议中约定，李保中把所有证件和原清单上的所有机械设备及石子厂交齐给孙忠文后，由孙忠文退给其机械维修和办证费用共计20000元，根据该约定，二审判决王爱成在该案石子厂及相关设备物品交清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姚光辉、李保中机械维修和办证费用20000元并无不当。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5日作出（2011）驻民再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维持该院（2009）驻民一终字第180号民事判决。
王爱成向本院申诉称：1.采矿权始终未转让，承包合同合法有效；2.要求姚光辉、李保中修复机械设备或折价赔偿117120元；3.要求姚光辉、李保中办好并交还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环保证、营业执照，否则支付办证费用1400000元；4.要求姚光辉、李保中按每日1000元损失及利息3895691元；5.要求姚光辉、李保中拆除侵权所建变压器房、配电房及高压线路；6.纠正王爱成退还姚光辉、李保中机械维修和办证费用20000元的错误判决。
李保中辩称：1.原判认定承包协议无效是正确的；2.李保中已经按协议约定在2006年6月16日向孙忠文交接了石子厂，且一审法院在2008年6月13日也组织双方进行了交接，要求李保中赔偿损失没有依据；3.王爱成的再审请求超出了一审时的诉讼请求，超出部分法院不应审理。请求维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和二审判决。
姚光辉辩称：1.王爱成用以证明采矿权转让的证据是虚假的；2.双方的协议名为承包，实为采矿权转让，是违法和无效的；3.王爱成要求赔偿损坏丢失设备物品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4.王爱成称石子厂一直没有交接与客观事实不符；5.二审和原再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爱成的申诉。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再审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08年6月13日，确山县人民法院组织姚光辉、李保中、孙忠文到石子厂，依据2005年2月26日姚光辉与孙忠文签订的设备物品交接清单协议，对石子厂的设备物品进行清点和交接，并制作了《罗山石子场设备、物品交接清单》，该清单显示，有部分完好，已交付给王爱成，有部分毁损需修复，限姚光辉、李保中自2008年6月14日起十日内修复并交付给王爱成，有部分丢失。2008年6月24日，经确山县人民法院询问李保中，李保中未对毁损物品进行修理，但愿意折价赔偿。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姚光辉、王爱成签订的石子厂承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从协议内容看，姚光辉、李保中承包王爱成的有两个采石点（其中一个是王爱成承包罗山村的）及石子厂内的设备、房屋等，协议中没有涉及采矿权转让问题；从协议履行看，双方已按协议实际履行，在履行过程中也未到相关主管部门申请办理采矿权主体变更，协议终止后李保中将石子厂有关证件交还了孙忠文，后又在法院组织下交接了部分设备物品，说明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是承包经营，并非转让采矿权。故姚光辉与王爱成签订的石子厂承包协议不属于采矿权转让协议，应认定有效，原判认定为无效协议不当，应予纠正。
二、关于姚光辉、李保中是否逾期交付石子厂，若逾期交付，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2006年6月12日孙忠文和李保中、姚光辉签订的终止协议，石子厂的交付有证件和机械设备两部分，但该协议未约定具体的交接时间和方法。2006年6月16日，李保中把证件交给了孙忠文，对机械设备的交接问题，双方说法不一，李保中称孙忠文不接，孙忠文称李保中不交，但都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李保中作为履行义务人，应对其履行义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不能举证证明已履行机械设备交接义务的情况下，应认定其未履行该义务。2008年6月13日，确山县人民法院组织姚光辉、李保中和孙忠文到石子厂对设备、物品进行了现场清点和交接，并限李保中2008年6月24日前将毁损部分修复和交付，在该日期之后，没有证据证明李保中还在占有石子厂，使王爱成无法控制该厂，故应确定2008年6月23日为机械设备的交接日期。综上所述，在石子厂承包协议提前终止后，李保中在交付证件的同时未交付机械设备，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正当事由，应认定其逾期交付，逾期时间应确定为2006年6月17日至2008年6月23日。因逾期交付而产生的违约责任如何承担，在2006年6月12日孙忠文与李保中、姚光辉签订的终止协议中没有约定，王爱成要求按2005年2月26日孙忠文与姚光辉签订的《罗山石子场主要设备、物品交接清单协议》的约定每日赔偿1000元，李保中对此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约定属违约金约定，远远高于王爱成依照承包协议应收取的承包费损失，应以不超过同期承包费的30％为限计算损失，故根据逾期交付时间，本院将违约金确定为35000元。
三、关于王爱成应否退还姚光辉、李保中机械维修和办证费用20000元的问题。在孙忠文与姚光辉《罗山石子场主要设备、物品交接清单协议》及孙忠文与李保中、姚光辉终止协议中，对机械维修和办证费用的退还有明确约定，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四、关于王爱成所诉的变压器房和配电房应否由姚光辉、李保中拆除的问题。李保中、姚光辉不认可变压器房和配电房是其所建，王爱成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李保中、姚光辉所建，故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和确山县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王爱成的部分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关于设备折价赔偿及办证或支付办证费用的申诉请求超出本案一审诉请范围，其可另行主张，本院对此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驻民再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驻民一终字第1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变更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驻民一终字第1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确山县人民法院（2009）确民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为：李保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爱成违约金35000元，并拆除搭接在王爱成高压线路上的高压线，姚光辉承担连带责任；
四、李保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2008年6月13日确山县人民法院组织交接清单中未交付部分交付给王爱成，姚光辉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筱林
代理审判员 翟晨飞
代理审判员 陈国防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