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一中行终字第0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发，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宜宾道3号。
法定代表人徐锦春，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副科长。
委托代理人曲骥原，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南开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南大道8号增1号。
法定代表人刘海晏，局长。
委托代理人史，天津市南开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干部。
上诉人张宝发、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因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5）南行初字第00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宝发，上诉人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王、曲骥原，被上诉人天津市南开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按照天津市南开区专项治理占路摆卖行动实施方案，被告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于2014年7月1日，向居民下发了《致广大市民的一封信》、《南开区专项治理占路摆卖、露天烧烤、马路餐桌行动通告》；2014年8月1日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又下发《致嘉陵道街域占路及居民区摆卖经营者的一封信》；2014年7月18日下发《取缔非法占路经营店外摆卖公告》。2014年10月30日，由被告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被告天津市南开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参与配合，未履行相关法定程序将位于天津市南开区自贡道市场增2号空置无人的违法建筑予以强制拆除。原告张宝发对此不服，诉至法院，认为被拆房屋为其兄张宝昌所有，其兄去世后，该房屋由其使用并出租获益。被告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未按照《天津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向原告张宝发履行强拆前的告知程序，故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告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的强拆行为违法，并予以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2014年10月1日起施行的天津市人民政府令第11号《天津市街道综合执法暂行办法》第五条“街道办事处作为区县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根据本办法行使街道综合管理相关的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行政处罚权，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街道办事处设立街道综合执法机构，具体负责执法工作”以及第七条“街道办事处可以集中行使下列行政处罚权，并可以实施与之有关的行政强制措施”，其中第（一）项“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行使的全部行政处罚权”的规定，自该办法施行之日起，在天津市范围内，街道办事处将集中行使原由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行使的全部行政处罚权，并可以实施与之有关的行政强制措施，即被告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自2014年10月1日起具有拆除违法建筑的行政执法权，被告天津市南开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将不再行使该项执法权。被告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对南开区自贡道市场增2号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虽符合2014年7月18日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取缔非法占路经营店外摆卖公告》要求，但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即“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查清事实，核对当事人情况，便以拆除物空置无人为由予以强制拆除，其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故原审法院确定被告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张宝发要求确认被告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强拆行为违法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经庭审，查明该房是原告张宝发之兄张宝昌生前所用，属于违法建筑，后张宝昌去世，原告张宝发将该房屋出租。故原告张宝发要求赔偿的损失不属于受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的范畴，对其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对南开区自贡道市场增2号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及驳回原告张宝发要求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予以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至原审法院。
上诉人张宝发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南开区自贡道市场增2号房屋为违法建筑依据不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未提供任何证据和依据证明被强拆的房屋为违法建筑，而原审法院直接认定南开区自贡道市场增2号房屋为违法建筑依据不足。实际情况为，1992年6月份，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在南开区嘉陵道建设便民一条街，上诉人张宝发承租了其中两间售货亭，每间2500元，共计5000元。后上诉人张宝发在两间售货亭后加盖约87平方米房屋一间。2004年10月20日，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将上诉人张宝发上述包括两间售货亭在内的100余平方米房屋拆除，同时将兰坪路平房一间（10平方米左右）和自贡道市场增2号平房（9平方米左右）补偿给上诉人张宝发。本案诉争被拆除房屋为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补偿给上诉人张宝发的，上诉人张宝发为合法取得该处房屋，上诉人张宝发对取得该处房屋为合法房屋具有信赖利益。从未有任何单位、任何部门、任何权威机构对该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进行认定，原审法院直接认定被强拆房屋为违法建筑证据及依据不足。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在补偿该房屋时也从未告知属于违章建筑。2、原审法院认定被拆房屋属于上诉人张宝发之兄张宝昌生前所用与事实不符。从1992年6月上诉人张宝发以5000元价格合法承租了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2间售货亭到2004年10月20日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将上述包括2间售货亭在内的100余平方米房屋拆除，同时将兰坪路平房一间（10平方米左右）和自贡道市场增2号平房（9平方米左右）补偿给上诉人张宝发，这期间房屋的所有人都是上诉人张宝发，被强拆房屋也始终由上诉人张宝发经营使用。上诉人张宝发之兄张宝昌为精神病人，根本不具备行为能力，也没有谋生能力，不可能以5000元的价格承租两间售货亭，也不可能实际使用经营被拆除房屋。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拆房屋属于上诉人张宝发之兄张宝昌生前所用与事实不符。3、上诉人张宝发房屋被强制拆除，经济损失必然产生，对于上诉人张宝发必然产生的经济损失，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应予赔偿。上诉人张宝发被拆房屋用于经营，现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违法将房屋拆除，必然导致上诉人张宝发的经营无法进行，经济损失必然发生，原审法院认为未对上诉人张宝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错误。因此，对于该项经济损失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应予赔偿。上诉人张宝发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5）南行初字第0026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张宝发要求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予以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赔偿上诉人张宝发因违法拆除房屋造成的损失；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承担。
上诉人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张宝发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系对涉诉房屋享有权利的人，其无权提起诉讼，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张宝发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系涉诉房屋享有权利的人，其认为涉诉房屋系其兄张宝昌所有，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撑。即使如其所述，涉诉房屋系其兄张宝昌所有，在张宝昌去世的情况下，由于涉诉房屋的非法性，张宝发并不能依据相关法律享有对涉诉房屋的相关权利，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2、原审法院认定证据不当，事实认定不清。张宝发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南政公开[2015]7号《予以公开告知书》，该告知书中明确列明被上诉人天津市南开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系涉诉行政行为的执行方，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而且《天津市街道综合执法暂行办法》的出台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天津市南开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丧失了执法权，上诉人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天津市街道综合执法暂行办法》中的相关规定与拆除行为有不相符的地方，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行政行为与事实不符。3、涉诉行政行为程序合法，原审法院认定违法事实不清。如原审判决中所述，涉诉房屋属空置无人，因此，对涉诉房屋的处理决定，通过相关的公示即可，而在拆除过程中，相应行为均已进行，因此，涉诉行政行为程序合法，而非违法拆除，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5）南行初字第0026号行政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宝发要求确认上诉人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对南开区自贡道市场增2号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宝发承担。
被上诉人天津市南开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答辩称，依据《天津市街道综合执法暂定办法》第七条第一项的规定，上诉人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自2014年10月1日起已具有综合执法的全部执法职能，可以独立执法。上诉人张宝发主张权利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更提不到予以赔偿。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六条规定，国务院或者经国务院授权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可以决定一个行政机关行使有关行政机关的行政处罚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行使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可以实施法律、法规规定的与行政处罚权有关的行政强制措施。2014年10月1日起施行的天津市人民政府令第11号《天津市街道综合执法暂行办法》第五条“街道办事处作为区县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根据本办法行使街道综合管理相关的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行政处罚权，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街道办事处设立街道综合执法机构，具体负责执法工作”以及第七条“街道办事处可以集中行使下列行政处罚权，并可以实施与之有关的行政强制措施”，其中第（一）项“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行使的全部行政处罚权”，自该办法施行之日起，在天津市范围内，街道办事处将集中行使原由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行使的全部行政处罚权，并可以实施与之有关的行政强制措施。参照天津市人民政府令第11号的规定可以认定上诉人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自2014年10月1日起具有拆除违法建筑的行政执法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三十六条、三十七条、三十八条、四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的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确认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张宝发要求上诉人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应予行政赔偿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得国家赔偿必须同时满足四个条件，即违法行为、损害后果、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受损害的是合法权益。本案中，强制拆除的是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利益，故上诉人张宝发要求行政赔偿的主张不符合法定条件，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张宝发、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宝发、上诉人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嘉陵道街道办事处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翔
代理审判员 张 全
代理审判员 董国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芦一峰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