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辰刑初字第0129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帅。
被告人孙兴营。
辩护人曹辉，天津天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一X。
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以津辰检刑诉（2014）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帅、孙兴营、徐一X犯保险诈骗罪，于2014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丽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帅、孙兴营、徐一X及孙兴营的辩护人曹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帅、孙兴营、徐一X预谋共同实施保险诈骗，由李帅负责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分公司投保，由徐一X、孙兴营驾车在天津市程林庄路故意制造交通事故，共骗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分公司赔偿款8.3万元。2013年2月至3月间，孙兴营分三次从天津市北辰区界内的多处工商银行营业网点内将8.3万元支取，并伙同李帅将赃款俵分。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认为三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徐一X有自首情节，建议判处李帅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判处孙兴营有期徒刑五年至五年六个月；判处徐一X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
三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表异议。
被告人孙兴营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属孙兴营决定并组织实施的单位犯罪；2、被告人孙兴营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好、有坦白情节；3、已挽回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4、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5、系初犯、偶犯。
经审理查明，天津苏意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意公司）于2011年5月成立，住所地为天津市北辰区津围公路三千汽贸园内，法定代表人登记为刘XX，实际经营人为刘XX和被告人孙兴营。被告人徐一X在苏意公司担任喷漆工。2010年9月至2013年2月，被告人李帅在北京安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任职，负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河北省分公司承保车辆在天津市辖区出险案件的现场查勘及定损工作。2012年3月，被告人李帅、孙兴营在苏意公司附近饭馆吃饭时预谋进行保险诈骗。同年11月28日，李帅为孙兴营名下牌照号津KB51**号速腾牌小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分公司投保并支付保险费。后被告人孙兴营购买低价的变速箱总成和方向机总成等汽车配件，在苏意公司内将津KB51**号速腾轿车原车的变速箱、发动机总成等配件进行替换。2012年12月31日，被告人孙兴营、徐一X驾车到天津市程林庄路附近一条小马路上，由徐一X驾驶津KB51**号速腾轿车故意撞击石头制造保险事故，孙兴营向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分公司报案，李帅作为保险公估公司员工赶到现场后勘查及定损，共骗取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分公司保险金8.3万元。2013年2月至3月间，孙兴营分三次从天津市北辰区界内的多处工商银行营业网点内将该8.3万元支取，孙兴营得款79500元，李帅得款3500元。2013年8月1日，被告人孙兴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同年9月4日，被告人李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10月14日，被告人徐一X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李帅、孙兴营所得赃款8.3万元已全部退赔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分公司，该公司请求对李帅、孙兴营从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李帅供述证实，2012年11月份的一天，孙兴营提议用自己的速腾轿车进行保险诈骗，我就同意了。经商量后，我到XX北戴河人保分公司给孙兴营的津KB51**速腾轿车上了商业险。事发当天，孙兴营打电话告诉我事故摆完了，我就让他报案并在现场等着我。过会儿我接到公司的指派负责勘查津KB51**的事故现场，孙兴营和徐一X都在，津KB51**车底部撞在一块突起的石头上了。我按照正规的流程处理事故现场，后我们三人商量到孙兴营的修理厂将车拆解，我按照正常的保险流程上报了这起事故。经过多次与保险公司沟通，事故定损赔偿了8.3万元，后孙兴营把3500元打到我指定的一个朋友岳X的账户里。
2、被告人孙兴营供述证实，2011年5月份，我和朋友一起经营苏意公司，我在公司内担任管理部经理，负责售后和三包等服务。法人是刘XX，股东有我、刘XX、崔二X，徐一X担任维修车间的喷漆工。2012年夏天，因工作关系认识了保险评估公司的员工李帅。2012年10月份的一天，我和李帅、徐一X三人一起吃午饭时，李帅提议用我的车进行保险诈骗，只要投保河北省人保公司的车险，剩下的事情他全可以办，大家一起分赔偿款。2012年11月李帅去XX人保公司给我的车上了车险，并告诉我准备假的汽车配件。我就从北京五环边城外城汽车配件批发城的一家大众汽车配件的商店订购了一台变速箱总成和一台方向机总成换到我的速腾车上，准备完毕后，李帅告诉我在2012年12月31日他值班那天伪造事故现场。于是2012年12月31日上午9时左右我和徐一X开着车到了东丽区程林庄路附近的小马路上，我让徐一X开车撞一块突起的石头，然后按照李帅教的内容报了警。大约40分钟后李帅来到现场，按照保险程序拍照、取证。然后我们把速腾车运回公司进行拆解。2013年2月2日左右，保险公司把8.3万元打到我的账户，赃款我都用于公司的经营了。2013年3月初的时候，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把3500元打到李帅对象的账号里。我进行保险诈骗的事情刘XX不知道情况，崔一X我也没有和他说过，这事就是我自己干的。
3、被告人徐一X供述证实，2012年11月份左右我在天津市苏意公司做喷漆工。一天一家保险公估公司的员工李帅来我们公司看拆解车，李帅提出让孙兴营给自己的津KB51**速腾轿车上一份河北省人保财险的全险，他可以帮忙骗取保险赔偿，孙兴营就同意了。我只是听着没有说话。过了几天，孙兴营在公司里让修理工给他的速腾轿车更换了变速箱、方向机。2013年元旦前后，孙兴营让我开着他的速腾轿车找合适的地点，我们到了东丽区万新村附近一条小马路上，我就开着车撞了一块突起的石头，伪造了托底的事故现场，孙兴营让我用电话报了保险。时间不长，李帅来看事故现场了，让我们把车拉走拆解。后来的事情都是孙兴营和李帅联系的，我就不知道了。
4、证人费XX（时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市北戴河支公司大堂经理）证言证实，经与孙兴营电话联系，2012年11月28日一个小伙子（李帅）来给孙兴营的一辆天津牌照的车上了保险。2012年12月12日早上孙兴营打电话说他的车在高速出险了，我就告诉他让他打95518。2012年12月17日上午孙兴营打电话咨询保险的事，后来我们没再通过电话。
5、证人寇XX（时任北京世纪明奥商贸有限公司经理）证言证实，经与一个姓孙的男子（孙兴营）联系，我公司在2012年11月1日给苏意公司发过一台速腾轿车1.4T转向机总成，价格是4300元，在12月29日发过一台速腾轿车1.4T变速箱总成，价格是16000元。我卖是小厂家生产的新配件，原厂4S店报价变速箱要6万多元，转向机要5千多。
6、证人陈XX（系苏意公司员工）证言证实，苏意公司法人是刘XX，股东有孙兴营、崔二X，经营地址在三千汽贸园，孙兴营是公司经理。2013年1月份，孙兴营自己的速腾车在公司进行过拆解。当时这辆车前脸被撞了，也托底了，有工人正在维修。因为他是公司领导，就没收维修费。修了一个多月才修好。徐一X是公司的修理工，2011年开始干喷漆工，有时帮助孙兴营跑车辆保险手续。
7、证人刘XX证言证实，苏意公司登记的股东是刘XX、天津苏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实际出资人为刘XX、孙兴营、崔一X。公司日常管理由刘XX主抓全面工作，孙兴营负责车辆修理，崔一X不参加管理，只是按比例分红。孙兴营用自己名下的轿车进行保险诈骗的事我当时不知道，是事后听说的。津KB51**是孙兴营的车，有时他给公司办事也开这车。这辆车于2013年1月份在公司维修过，是孙兴营自己安排工人修理的，我没有管。2013年4月1日我正式从公司离职，孙兴营接手公司的管理，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8、证人崔二X证言证实，其侄子崔一X在其介绍下与刘XX、孙兴营共同出资成立苏意公司。
9、证人岳X证言证实，其曾有一张工商银行卡借给朋友李帅使用。
10、证人李XX、王XX、徐二X证言证实，三人分别是李帅、孙兴营、徐一X的亲属，已分别替被告人退赔赃款。
11、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孙兴营、李帅退缴赃款8.3万元已发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分公司。
12、孙兴营、李帅、岳X的银行卡账户明细证实，孙兴营收到8.3万元保险赔偿款后赃款流向。
1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市分公司提供证明、津KB51**保险单、机动车索赔申请书、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记录、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无现金支付赔款记录单、事故现场及拆解照片等证实，孙兴营名下津KB51**速腾牌轿车于2012年12月31日报保险事故获得保险赔偿款8.3万元，评估、勘验员为李帅。
14、北京世纪明奥商贸有限公司销售单二份证实，该公司给天津苏意公司寄发转向机总成、变速箱总成等配件的情况。
15、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公估合作协议、北京安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证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理赔管理部委托安诚保险公估公司对北京、天津出险的案件进行查勘定损以及人伤跟踪工作。李帅于2010年9月8日到安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任职，2013年2月调回北京。2013年8月20日失踪，后安诚公司将其辞退。
16、天津苏意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提供的证明证实，孙兴营为公司经理，徐一X为该公司喷漆工，辅助孙兴营跑车辆保险手续。
17、津KB51**机动车查询单证实，该车所有人为孙兴营。
18、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北辰分局出具的市场主体基本信息、天津苏意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章程、天津苏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苏意公司股东为天津苏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刘XX，刘XX任法人代表。天津苏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只是挂名股东，没有出资也不参与经营。
19、苏意公司提供的经营协议书一份证实，2013年4月1日，刘XX将公司经营转让给被告人孙兴营。
20、苏意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公司账目、借条等证实，被告人孙兴营将部分个人资金用于公司经营的事实。
21、羁押证明证实，2013年9月5日被告人李帅羁押于沈阳铁路公安局丹东公安处看守所。
22、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系群众匿名举报成案。2013年8月1日，被告人孙兴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3年9月4日，被告人李帅在上海至丹东的K189次列车上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3年10月14日，徐一X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23、被告人李帅、孙兴营、徐一X的户籍信息、前科查询及证明材料证实，三被告人犯罪时均已成年，无犯罪前科。
24、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市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孙兴营、李帅已经全部退赔保险款，请求对孙兴营、李帅从轻处罚。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明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帅、孙兴营、徐一X违反保险法规，故意制造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李帅、孙兴营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行为系坦白，被告人徐一X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行为系自首，三被告人已退赔保险公司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故依法分别对被告人李帅、孙兴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徐一X减轻处罚。被告人孙兴营的辩护人提出该案属孙兴营决定并组织实施的单位犯罪，经查，孙兴营伙同李帅、徐一X预谋制造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行为，苏意公司其他经营人事前并不知情，不是由单位集体决定的行为，不属于单位犯罪，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提出孙兴营在共同犯罪中属于次要地位，经查，该案系孙兴营、李帅、徐一X共同预谋并实施的，只是分工不同，不宜区分主从犯，故该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其提出的其他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帅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2019年5月25日止。罚金于判决书生效后缴至本院。）
二、被告人孙兴营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2019年5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书生效后缴至本院。）
三、被告人徐一X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2016年7月4日止。罚金于判决书生效后缴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亚伟
人民陪审员 殷佩臣
人民陪审员 李少恒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孙 宜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
第一百九十八条第四款保险事故的鉴定人、证明人、财产评估人故意提供虚假的证明文件，为他人诈骗提供条件的，以保险诈骗的共犯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