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民终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建设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550860697P。
法定代表人：徐小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盛宽，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发，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青年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0004910160227。
法定代表人：邹晓峰，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义辉，该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洪强，北京市中银（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曾繁军，男，1973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因与上诉人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一附院）、原审第三人曾繁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7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二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盛宽、陈宝发，上诉人一附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义辉、黄洪强，第三人曾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四项，并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的利息起算时间从2013年7月1日起至清款时止，利随本清（暂计至2018年2月底的利息为3,276,383.77×0.5%×56个月=917,387.46元）；2.判令一附院向二建公司支付被公安局扣划的工程余款1,410万元的利息3,384,000元（从2013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7年7月3日止）；3.判令一附院向二建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2,900,000元（从2012年10月1日起以1,4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6年1月29日付款日止）；4.依法改判原判决第三项，即在原判决的基础上补充一附院向二建公司支付工程质保金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付清款时止，利随本清；暂计算至2018年2月底的利息为2,633,292.29×0.5%×5个月=65,832.31元）；5、本案诉讼费由一附院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工程款余款利息起算时间应为建设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而不是江西省鸿翔建设监理中心出具工程审核结算报告的次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工程履行是由二建公司先垫资建设完成部分工程量后再申请一附院支付部分工程进度款的，由于一附院付款程序繁琐而耗时较长，使得二建公司承担了巨大的资金压力。原审查明本案工程早在2012年9月就交付使用，2013年3月26日完成竣工验收，二建公司在2013年6月1日就提交了竣工结算所需的送审资料，一附院应当在28天的审核期限内完成造价审核并支付结算款，二建公司坚持要求一附院从2013年7月1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是合理的。一附院故意拖延审计和支付价款，导致二建公司推迟到2017年1月才拿到结算审核报告（审核造价金额为131,864,330.80元），一附院向法院出具的2017年2月21日的结算审核报告（审核造价金额为131,664,614.5元），前后两份结算审核报告金额相差199,716.3元。二建公司从2013年6月1日向一附院提交了装订成册完整的工程款结算审核资料，一附院直到2017年2月21日才确认结算价款，审核时间长达45个月。按照一审判决的利息起算为2017年2月22日，对二建公司极不公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二、一附院应当支付被扣划1,410万元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计入已付工程款范围内，即便该款视为已付款也是迟延付款，一附院仍然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被扣划的1,410万元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当从2013年7月1日起算。
三、二建公司要求一附院支付延期支付1,450万元工程进度款利息，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已查明本案工程于2012年9月交付使用，截至2012年9月26日，一附院累计付款金额为8,620.5万元，按照应支付至总工程款的80%的进度款要求，一附院应当支付工程进度款金额为105,331,691.6元。经二建公司多次申请和催告，一附院在2016年1月底才把1,450万元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给上诉人。因此，二建公司要求一附院支付这笔1,450万元工程进度款的逾期付款利息290万元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
四、原审判决第三项漏判了质保金计算利息的主张，应支持该上诉请求。本案工程约定的质保期是5年，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质保期届满，原审判决第二项对返还第一笔质保金和利息予以了认定和支持，对于第三项判决却仅支持了返还质保金2,633,292.29元的诉求，而对于利息的主张未予判决，存在漏判。
一附院辩称，一、欠付工程款的支付有约定从约定，本案施工合同第26条对工程款（进度款）作出了明确约定，工程款的支付应当依该约定。二、一附院不存在逾期支付的问题。涉案合同总金额8,700万元，一附院截止到2013年2月已经支付9,200余万元，截止一审起诉时已经支付121,805,000元。对照施工合同关于支付进度款的约定，一附院超额支付工程款。因此，二建公司第一项、二项、三项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应予以驳回。三、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曾繁军，曾繁军因涉嫌串通投标被调查，一直没有与一附院办理工程款支付。1,450万元和1,410万元的支付，一附院不属逾期支付。四、根据双方的约定，2015年为竣工日期，质保金应在正式验收后结算，并不存在逾期支付利息的问题。
曾繁军述称，对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无异议。
一附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支持一附院一审反诉请求，即判令二建公司承担未达到省优工程的违约金计人民币6,593,216.54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二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提前使用住院综合楼，导致消防工程2015年12月才验收合格。被告负责办理环保手续直到2017年3月才办好，到本案为所欲为时案涉工程已经实际使用了5年，此后再去申报省优工程奖对原告不公平不合理。申报省优工程奖并非原告单方的义务，该责任应当由被告承担，故被告反诉要求扣罚工程总造价的5%，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缺乏法律依据，理由如下：
一、合同条款明确约定本工程质量确保省优，如未达到省优标准，承包人应无条件返工至省优标准并承担返工费用，返工后质量标准仍达不到标准的，扣罚工程总造价的5%。合同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虽施工合同认定无效，但不影响本条款的合法性。在条件不成就时判令按省优标准支付5%的工程款，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
二、二建公司施工的该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根据《江西省优质建设工程奖评选办法》第八条规定，已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并且经过一年使用没有发现质量缺陷和质量隐患。消防工程也是由二建公司施工，但消防工程在2015年10月8日被认定为不合格并出具了《不合格验收意见书》，都是二建公司的责任造成。况且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约定具体年限达到省优，只要该工程达到省优标准即可，二建公司完全可以通过整改、维修等措施，使工程达到相应标准，不存在不公平不合理的问题。
三、二建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正在办理省优良工程奖的申报手续及需要一附院配合的事宜，相反，一附院还发函催告二建公司及时办理。
四、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明显不当，如适用《消防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明显有误。
二建公司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本案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基于无效合同主张违约金没有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导致本案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是由于一附院在工程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提前使用。3.一附院在2012年9月提前擅自使用工程导致诸多问题，没有办理好应由一附院完成的手续，导致申报省优工程的材料欠缺，这个责任应当由一附院承担。二建公司在2016年就将自行负责的材料汇编成册准备申请，但一附院没有相关环评手续，导致评审没有通过。4.消防验收是2015年，而一附院在2012年就使用工程，应由一附院承担消防验收责任。
曾繁军述称，1.一附院住院综合楼在2012年9月已经使用，在使用过程中进行了大量的设计变更如增加手术室等，且没有申报消防备案，致使消防验收不合格；2.增加了消防水池，竣工验收备案时没有污水处理，医院排放物没有达标，拿不到环评验收手续。之后，施工单位采取诸多补救措施才通过消防验收。如果不是一附院2012年9月份提前使用，环保验收和规划验收肯定可以达标，就不会影响申报省优的进度。现在，工程使用了这么久，再去申报省优肯定有难度。
二建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一附院支付工程尾款21,522,044.18元（含到期保修金），并自2013年7月1日起以按照年利率6%向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本款项全部结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9月的利息为5,191,426.53元）；2.判令一附院支付逾期支付进度款利息2,900,000元（自2012年10月1日起以14,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6年1月29日付款日止）；3.判令一附院于保修期满5年（至2017年9月底）后支付剩余保修金2,637,286.62元，并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本款项全部结清之日止；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一附院承担。
一附院一审反诉请求：判令二建公司承担违约金6,593,216.54元；本案反诉费由二建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2010年7月13日，二建公司与一附院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二建公司承建一附院发包的住院综合楼扩建项目，工程质量标准为省级优良；对于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付至总工程款的80%，工程决算经审计部门审核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0%，评定为省级优良工程后付5%，剩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2年付3%，5年保修期满付2%；本工程质量确保省优，如未达到省优标准，承包人应无条件返工至省优标准并承担返工费用，返工后质量标准仍达不到标准的，扣罚工程总造价的5%。合同签订后，二建公司于2010年8月进场进行开工前准备，同年12月1日正式开工。2012年2月16日，案涉工程荣获优良结构工程奖。2012年9月案涉工程项目完成并实际投入使用。2013年3月26日，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勘察、设计单位赣州市建筑设计研究院、监理单位江西省赣州江南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及二建公司、一附院均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加盖了各自单位的公章。2013年4月10日，案涉工程荣获文明工地。2013年6月1日，二建公司向一附院提交了竣工结算资料，送审的工程造价为人民币144,539,379.61元。
2015年8月28日下午，一附院召开了案涉工程2号住院楼消防工程验收工作第一次协调会，并于2015年8月31日形成院办纪要字（2015）4号《章贡院区2号住院楼消防工程验收工作第一次协调会纪要》，其内容为：“1、2号住院楼于2012年投入使用，但消防工程因存在一些设计变更等问题，未完成消防验收，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为尽快解决以上问题，结合承建商资金实际困难因素，经参会人员研究讨论后，同意先行支付承建商解决消防工程验收问题所需的资金，以工程款方式支付，并要求其限时解决问题，以尽快通过消防验收。2、考虑到消防工程在未验收的情况下，医院已使用2年的因素，同意消防工程因正常使用造成损耗需要维修维护的费用由医院支付，因质量和未完全安装调试到位所需的资金应继续由承建商负责3、会议决定9月1日由罗海生牵头，会同审计科、保卫科、总务科、纪检监察室、财务科与承建商谈判解决此事”。
2015年9月1日下午，一附院召开了案涉工程2号住院楼消防工程验收工作第二次协调会，参会人员有一附院的有关人员及曾繁军、监理方的有关人员，并于2015年9月2日形成院办纪要字（2015）5号《章贡院区2号住院楼消防工程验收工作第二次协调会纪要》，其内容为：“1、由总务科、保卫科、承建商、监理方共同到现场确认维修清单，并明确双方维修责任。2、要求承建商9月15日前解决消防工程中的所有问题，直至消防工程具备验收条件。3、同意医院本次再支付承建商100万元的工程款，以缓解承建商资金压力，完善消防工程设施，列入今后的决算款。如因承建商维修不力，在9月15日前不能如期完成消防各项设施，无法验收，医院将处以承建商50万元的罚款”。
赣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对案涉消防工程验收后，于2015年10月8日，出具了赣市公消验字（2015）第0168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其内容为：经审查资料及现场检查测试，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共存在29项问题。赣州市公安消防支队要求一附院应当组织有关单位对上述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整改完毕后重新申报消防验收，该工程未经消防验收合格不得投入使用。2015年12月29日，赣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经重新验收后出具了赣市公消验字（2015）第0270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确认案涉消防工程复验综合评定为合格。
2016年1月8日下午，一附院召开了医院综合楼扩建项目工程款支付协调会，并于2016年1月14日形成了院办纪要字（2016）2号《新住院综合楼扩建项目工程款支付协调会纪要》，其内容为：“经各方努力，本项目的消防验收工作于2015年12月29日审批通过，竣工验收的主要项目已完成。现施工单位申请我院支付一笔验收进度款，金额为1,800万元。……。经参会人员充分讨论，一致形成以下意见：同意本次支付工程验收进度款1,450万元，上报医院党委会审批”。2016年5月，二建公司整理好申报省优工程奖的相关资料。
2017年2月21日，经一附院委托，江西省鸿翔建设监理中心作出了《一附院住院综合楼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31,664,614.5元。
2017年3月3日，赣州市环境保护局在案涉工程的《赣州市建设项目环境保护验收表》上加盖了公章并签署同意验收的意见。2017年3月23日，一附院向二建公司发送了一份《工作联系函》，要求二建公司尽快提供省优资格相关材料，否则由其承担法律及经济后果。2017年3月31日，二建公司收函后在该函上回复“该工程已取得了结构优良。2016年我司拟对该工程申报市优、省优，且相关评优资料已上报，但因建设单位负责的规划和环保至2017年3月15日前仍未通过验收，导致该工程无法办理竣工验收，错过了去年的评优时间，我司认为，该责任理应由贵院承担”。
2017年7月1日，曾繁军向一附院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其内容为：“我是一附院黄金院区全科医生培训中心、体检中心项目和一附院住院综合大楼项目的实际承建人曾繁军，因涉嫌串通投标罪被公安机关逮捕，现请求贵院帮助我协助公安机关将我在一附院黄金院区全科医生培训中心、体检中心项目和一附院住院综合大楼扩建项目中的涉案资金拨出进行扣押，项目工程款结算等相关手续等我出去后再与贵院进行办理”。2017年7月3日，江西省余江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持上述《委托书》要求一附院将所欠曾繁军1,600万元的工程款转账予以扣押，其中包含本案所涉工程款1,410万元，一附院给予了办理。
一审认为：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由第三人曾繁军借用二建公司的资质与一附院签订，名义上一附院的合同相对人为二建公司，一附院也是将工程款支付二建公司，曾繁军对于二建公司向一附院主张权利不持异议，故二建公司应为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曾繁军借用二建公司的资质与一附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上述规定，该合同无效。《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经一附院验收合格且已交付使用，故二建公司要求一附院支付工程价款，予以支持。一附院系受曾繁军的委托及根据江西省余江县公安局的要求将案涉工程款1410万元转账扣押，该款应计入已付工程款范围内。曾繁军主张《委托书》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系受胁迫所写，因曾繁军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一附院的已付工程款应认定为121,805,000元。根据江西省鸿翔建设监理中心2017年2月21日作出的《一附院住院综合楼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可以认定案涉工程的总价款为131,664,614.5元，故一附院仍欠二建公司工程余款9,859,614.5元（131,664,614.5元-121,805,000元），其中质保金为6,583,230.73元（131,664,614.5元×5%）。
关于消防工程的问题。《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2012修订版）第十三条规定：“对于人员密集场所，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设计审核，并在建设工程竣工后出具消防设计审核意见的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消防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其他建设工程依法抽查不合格的，应当停止使用。本案中，一附院在案涉消防工程未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的情况下，于2012年9月擅自将住院综合楼投入使用，违反了上述规定，该消防验收不合格的责任应由一附院承担。《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依照本办法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建设主管部门备案”。一附院作为建设项目环境保护验收的义务人，由于其自身原因导致环境保护验收延迟至2017年3月3日才完成，所以该责任应由一附院承担。《江西省优质建设工程奖评选办法》第八条规定，申报省优质建设工程奖的工程，其质量应当达到省内先进水平，具有较好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并且具备以下条件：（一）房屋建筑、市政公用和综合安装工程：1、符合城乡规划、基本建设程序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的规定；2、工程主体结构施工方法、工艺先进，在省内同类型工程中具有示范作用；3、已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并且经过一年使用没有发现质量缺陷和质量隐患；4、采用住房城乡建设部推广的建筑业新技术；5、获得绿色建筑评价标识的工程优先推荐。（二）建筑装饰装修工程：1、符合基本建设程序、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的规定；2、工程设计合理，使用功能完善，使用效果好；3、已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和消防验收合格，并且经过一年以上使用未发现质量缺陷和质量隐患；4、符合国家室内外环境控制标准。案涉工程于2013年3月竣工验收合格，因一附院提前使用住院综合楼，导致消防工程2015年12月才验收合格。一附院负责办理的环保手续直到2017年3月份才办好，到本案诉讼时案涉工程已经实际使用了5年，此后再去申报省优工程奖对二建公司不公平不合理。申报省优工程奖并非二建公司单方的义务，因一附院无法及时提供完善的材料导致无法申报省优工程奖，该责任应当由一附院承担，故一附院反诉要求扣罚工程总造价的5%，不予支持。案涉工程于2012年9月交付使用，故五年的保修期应于2017年9月届满。按照合同约定保修期满2年付3%，其中3%的质保金3,949,938.44元（131,664,614.5元×3%），应于2014年10月返还给二建公司。合同约定保修期满5年付2%，故剩余2%质保金2,633,292.29元应于2017年10月返还给原告。一附院应支付二建公司的工程余款为3,276,383.77元（9,859,614.5元-6,583,230.73元），合同约定，工程决算经审计部门审核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0%，评定为省级优良工程后付5%，因未能评为省级优良工程系因一附院的自身原因，故一附院应在江西省鸿翔建设监理中心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一附院住院综合楼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后的2017年2月22日付清工程余款3,276,383.77元。《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合同无效并不影响相关应付款项利息的计算，一附院主张合同无效不应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支付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余款3,276,383.77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2月22日起至付清款时止，利随本清）；二、由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返还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质保金3,949,938.44元并支付其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付清款时止，利随本清）；三、由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返还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质保金2,633,292.29元；四、驳回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反诉请求；六、上述所有应付款项，限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全部付清给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附院在二审中提交一份新证据，内容是：由一附院项目管理人钟义辉于2016年7月18日出具的收到二建公司住院综合楼扩建工程完整的结算资料。证明目的：案涉工程完整结算资料二建公司2016年7月18日才提交全，造成结算延误。
曾繁军质证认为，结算资料在此之前早已报送一附院。后一附院提出要归档，要求补送材料，收条是因归档而补的。
二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建公司在2013年6月1日之前已经向一附院提供了完整的竣工材料。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2012年9月完工，2013年3月26日验收合格，2013年6月1日二建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资料。自2013年6月1日至收条出具的日期2016年7月18日期间，没有证据证明二建公司提交结算资料不完整，也没有证据证明一附院要求二建公司补充结算资料，收条记载的内容也没有反映二建公司竣工结算资料不完整的情况。综合这些事实，曾繁军、二建公司的质证意见更具可信性。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一附院的证明目的，对一附院以此主张二建公司提交结算资料不完整而导致结算延误的事实不予认定。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建公司、曾繁军没有异议；一附院提出：扣罚工程总造价5%用词不当；在涉及消防验收方面，施工单位和业主单位都存在问题，责任不应全归责于业主方，应由双方共同承担。
二审查明：对案涉工程款总额，二建公司提交的2017年1月20日江西省鸿翔建设监理中心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为131,864,330.8元，而一附院提交的2017年2月21日江西省鸿翔建设监理中心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为131,664,614.5元，一审法院认定为131,664,614.5元。而一附院在上诉状中计算总工程款5%的数额时，是以工程款总额131,864,330.8元为依据。因一附院自认的数额大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且有利于二建公司，故依据二建公司提交的《结算审核报告》，认定案涉工程款总额131,864,330.8元。
关于一附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异议，本院认为，扣罚工程总造价的5%是双方合同中35.2条款中的表述，一审法院引用合同表述不存在错误。对消防验收事实，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并没有认定双方的责任。一附院的异议不能成立。
除审核报告出具时间、案涉工程款总额外，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附院与二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87,000,351.28元。一附院已付工程款为121,805,000元，其中2012年2月6日前付款9,220.5万元，2015年9月16日付款100万元，2016年1月25日付款1,450万元，2017年7月5日根据曾繁军的《委托书》转款1,410万元给省纪委专案组。在庭审中，一附院、二建公司、曾繁军均表示在可以申报省优工程的情况下，将相互配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二建公司应否承担未达省优工程的违约金即工程总款的5%？二、二建公司相关的利息请求是否成立？
一、关于二建公司应否承担未达到省优工程的违约金的问题
双方合同专用条款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付至总工程款的80%，工程决算经审计部门审核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0%，评定为省级优良工程后付5%，剩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2年付3%，5年保修期满付2%；专用条款35.2约定：本工程质量确保省优，如未达到省优标准，承包人应无条件返工至省优标准并承担返工费用，返工后质量标准仍达不到标准的，扣罚工程总造价的5%。从双方约定的内容看，对案涉5%总工程款的支付既是付款条件的约定，即工程被评定为省优良工程，是付总工程款90%以后再支付5%总工程款的条件；同时又是承包人质量违约金计算的约定，即如果工程达不到省优标准，则扣罚承包人5%的总工程款。
因案涉施工合同无效，违约责任条款亦无效，违约责任条款不得作为一附院要求扣减5%总工程款的依据。然而，一附院在上诉的理由中又提出，工程达到省优标准是双方约定支付5%总工程款的条件，现案涉工程没有达到省优标准，不应当支付5%总工程款。尽管案涉工程未评定为省优良工程，但不可归责于二建公司。理由是：首先，案涉工程在2012年2月荣获优良结构工程奖，2013年4月荣获文明工地，既证明案涉工程的质量情况，也说明二建公司积极为评定省优良工程做准备；其次，案涉工程2012年9月投入使用，消防验收因案涉工程存在设计变更等问题、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至2015年12月29日才复验为合格，影响了二建公司申报进程；再次，消防验收合格后，二建公司于2016年5月准备了省优良工程申报材料，但因一附院环保验收至2017年3月3日才通过，致使错过了2017年省优良工程申报时间。案涉工程使用将近6年而没有申报省优良工程，一审法院认定该责任应当由一附院承担，并无不当。因此，对一附院扣减5%总工程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二建公司相关利息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
关于确定一附院应付款数额及时间点的问题。案涉工程2012年9月交付使用，2013年3月26日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1月20日出具工程决算审核结果。按照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条款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付至总工程款的80%，即2013年３月27日前应付工程款69,600,281.02元（87,000,351.28元×80%）；工程决算经审计部门审核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0%，即2017年1月21日前应付118,677,897.72元（131,864,330.8元×90%）；保修期满2年付3%，即2014年９月底前支付保修金3,955,929.92元（131,864,330.8元×3%）；5年保修期满付2%，即2017年９月底前应支付保修金2,637,286.62元（131,864,330.8元×2%）。
关于1,450万元进度款应否以及如何计算利息的问题。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使用时，工程结算尚未审核，工程款总额应当以合同价款确定。2013年3月27日前一附院应付工程款69,600,281.02元，实付工程款9,220.5万元，一附院没有欠付工程款，二建公司就此主张进度款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1,410万元应否以及如何计算利息的问题。2017年1月２0日一附院应付工程款118,677,897.72元，实付工程款10,770.5万元（9,220.5万+100万+1,450万），欠付工程款10,972,897.72元，应当就欠付款项支付利息。因此，对该部分欠付工程款计息具体为：按年利率6%，自2017年1月21日至2017年7月5日，以10,972,897.72元为本金，计息301,228.59元。
关于保修金应否以及如何计息的问题。案涉保修金是以应付工程款抵扣的，在保修期限届满后，一附院应当支付。如到期未付，应视为未如期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利息。具体为：按年利率6%，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以3,955,929.92元本金计息；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6,593,216.54元本金计息。
综上所述，案涉工程款总额131,864,330.8元，其中5%作为保修金，一附院应付工程款为125,271,114.26元，已付工程款121,805,000元，尚欠工程款3,466,114.26元。因一附院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应当承担迟延支付进度款的利息301,228.59元。保修期满后，一附院应当支付保修金并承担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二建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工程进度款利息、保修金及利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附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7民初18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剩余工程款3,466,114.26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1月21日计至付清之日止）；
三、上诉人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进度款利息301,228.59元；
四、上诉人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保修金6,593,216.54元及其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以3,955,929.92元为本金计息；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6,593,216.54元为本金计息）；
五、驳回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2,030.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70元，总计352,700.26元，由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5,810.08元，上诉人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负担246,890.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章辉
审 判 员 汪娣娣
审 判 员 周 辉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蔡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