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刑二初字第9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相民（别名王洪），男，197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2014年11月2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军，黑龙江德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刑诉（2015）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相民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鄂英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相民及其辩护人孙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20日15时许，被告人王相民酒后到被害人张XX（女、殁年50岁）家院内，与张XX因索要工钱发生口角。王相民从张XX家栅栏附近的地上捡起一根木棒，击打张XX的左腿、头部致张XX倒地，又击打张XX头部数下后离开现场。经法医鉴定：死者张XX系生前被他人有用木质棍棒类钝器多次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014年11月20日，被告人王相民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一根木棒照片，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被告人王相民、被害人张XX的户籍证明、扣押、返还物品文件清单、手机通话详单等书证，证人郭XX、王X丽、王X娟、李X香、宋X华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相民的供述和辩解，刑事技术鉴定书，尸体检验鉴定书，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王相民持木棒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王相民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王相民认同公诉机关的指控。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王相民具有自首情节，当庭自愿认罪，是偶然犯罪，被害人在本案案发和矛盾升级过程中，应承担一定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初，张XX雇佣被告人王相民为其拉运耕地中的玉米杆，张XX未付工钱。2014年11月20日15时许，王相民酒后来到位于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一心乡新店林场附近的张XX（女、殁年50岁）家院内，与张XX因索要工钱发生口角。王相民从张XX家栅栏附近的地上捡起一根木棒，击打张XX的左腿、头部致张XX倒地，又击打张XX头部数下后离开现场，张XX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张XX系生前被他人有用木质棍棒类钝器多次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014年11月20日，被告人王相民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郭XX的证言证实：张XX雇我帮她放羊。2014年11月20日下午2点半左右，张XX用手机给我打电话让我早点回来。我到张XX家时天有些黑了，是从房子东侧进的院子，看见张XX躺在南边的地上，脚朝东边住房的房门，头朝院子栅栏的方向，仰面躺着。附近有一个深色的线帽子、一只黄色胶皮手套、有几根铁管子，在她身子东边不远处有一根松木棒子。我喊她她没反应，头下都是血，我用脚碰了她右腿一下，她也没反应。我想这人应该是死了。我就到新店林场场部找人报警了。
2.证人王X丽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0日上午，我到县中医院看护我父亲和丈夫。大约10点多，我弟弟王相民也到医院看我父亲。我听见王相民和张XX打电话说要钱的事，对方好像说让他把什么活干完才给钱，王相民说“我爸有病住院了，我哪有什么心思给你干活啊。”后来张XX还给我母亲打电话，也说让王相民把活干完再给钱。到了下午，王相民说去要工钱。大约是下午4点半左右，我刚到家，就听见有人敲门，我开门一看是王相民，他进屋说：“姐，今天我在你家住，钱要回来了”。别的没说什么，我也没在意。过了一会，他去了一趟小卖部，买了一双林甸棉鞋，几个梨还有冰棍回来。他进屋对我说“我杀人了，给我换条裤子。”我说怎么了，别乱说。他又接着说：“她不给我钱，我灭了她，我把她腿打折了，把她脑袋打冒了，把她打死了”。他说用木棒打的。还说：“鞋、裤子不能穿了，我换条裤子。不能连累你们，给我点钱，我去派出所自首”。我说：“你别去了，打电话让派出所的警察来吧”。他没有听我的，鞋、裤子也没有换就出去了。他当天穿的是蓝色羽绒服上衣、蓝色牛仔裤、黑色棉皮鞋，没戴帽子。
3.证人王X娟的证言证实：我是XX食杂店的经营者。今天（2014年11月20日）下午5点多，王X丽的弟弟王相民来到食杂店买了一双棉鞋、几个梨等物品就走了。过了几分钟后，他又来到食杂店，进屋后他对我说“姐，我打个电话”。我指了一下电话说打吧，他拿起电话直接拨打110，电话接通后他说“我叫王相民，我在付家围子的XX食杂店，我杀人了，我自首。”他打完电话后自己拿个板凳在屋里等着。他说他给新店一个女的拉了十几天的苞米杆，欠他1000多元钱，昨天去那个女的家要钱，那女的没给，还骂他。今天他又要钱，那女的还是不给，还骂他，他就拿木棒打那个女的，打倒后，他自己从新店走到付家围子，到这报警。警察过来把他带走了。
4.证人李X香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0日10点至12点40分左右，一个30多岁的男子在医院食堂吃饭，吃饭期间用手机不知给谁打电话，好像是给谁干活要钱的事情，情绪挺激动的。他是12点40分左右走的。
5.证人宋X华的证言证实：我在新店林场附近开了一个饭店，名叫光华饭店，在饭店旁开了一个农机修理部。2014年11月19日中午，新店林场公路南的瘸子女人（张XX）家的四轮车到我家来维修。2014年11月20日早晨，那个女子到我家问四轮车修的怎么样，我告诉她没时间修，这个女的就走了。当日下午2点多，女子雇的那个男的来问车修的怎么样，我告诉他还没修，他就走了。当时他喝多了，说话不利索。那男的有一米八十多高，挺瘦，四十岁左右，上身穿深蓝色羽绒服。
6.证人丁X云的证言证实：王相民是我儿子。2014年11月20日9点多，王相民到县中医院看他爸。10点多他去食堂吃饭，不久，他给打工的那女人给我打电话让王相民去给她修车，她再把欠他的工钱给他，让我转告王相民。之后我去食堂找王相民，他当时在喝酒。我告诉他那个女人打电话的事后，他挺生气的，把手机摔地上了。后来我就先回病房了。大约过20分钟，王相民回到病房，说要去新店要钱去。大约下午1点多走的。
7.证人宋X辉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0日16时，我在新店林场场部办公楼门前，见到郭XX，我问他干什么来了，他说“张XX死了，死在她家院里了，脑袋附近有一滩血。”我领着郭XX用值班室的电话报的警。郭XX把看到死人的事跟接警人说了一遍。
8.证人孙X臣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0日16时，宋X辉和一个男子来到值班室。那个男子说今天下午2点多，雇他干活的那个女的给他打电话让他早点回来，他到家发现那个女的死了，宋X辉帮着用值班室的电话打的110报警。
9.证人刘X忠、周X刚、夏X山的证言均证实：被害人张XX家离周围几户邻居家都很远，张XX与这几家邻居没有来往。
10.证人徐X威的证言证实：我母亲张XX一人在杜蒙县新店羊场内生活。2014年11月20日18时40分接到公安民警电话说她出事了，让我回新店一趟，我回去看到死者是我母亲。第二天法医尸检时，我在场，能确认是我母亲。
11.案件来源、发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110报警记录表、投案说明证实：张XX被害案的发现及侦破经过。
12.证人王X良、王X胜、崔X英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王相民平时精神状态正常，喝酒后爱骂人。
13.证人张X伟、何X强、刘X龙的证言均证实王相民在看守所内自称其有精神病，平时不和同监室的人交流。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相民、被害人张XX是成年人等自然情况。
15.中国移动公司大庆分公司出具的手机通话详单证实：2014年11月20日王相民手机与张XX手机，张XX手机与王相民母亲丁X云手机有过通话。
16.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日对被告人王相民所穿的羽绒服、裤子、鞋依法进行了扣押。
17.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物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了木棒一根、黄色皮手套一付、线帽一顶、口罩一个等物品，并对现场地面、左手黄色手套、木棒大头部位上的血迹进行了提取。
18.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现场物品、痕迹等情况。
19.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现场血泊、现场蓝色套帽上血迹、现场黄色橡胶手套上血迹、王相民深蓝色羽绒服左衣襟下方处血迹、蓝色牛仔裤左小腿前方血迹、黑色皮鞋左脚鞋面上血迹、现场提取的松木杆粗头处血迹进行了检验，检出STR分型，该分型与张XX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5.22×1024。
2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张XX系生前被他人用木质棍棒类钝器多次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1.大庆市第三医院制作的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王相民在案发当时未见精神异常，对作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2.指认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经王相民指认，确认张XX家院内正房门前约一米处的方位即是其杀害张XX的现场位置，并对其作案时使用的木棒进行了辨认，确认是其击打张XX所用的木棒。（2）王X丽、王X娟分别经混杂辨认，确认王相民是案发后，向其陈述将张XX殴打倒地，要自首的人。
23.光碟证实：公安机关接受被告人王相民投案、对王相民的讯问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24.被告人王相民的供述证实：我给张XX打工。2014年11月20日上午，我去县中医院看我父亲，我母亲和姐姐王X丽也在医院。期间我和家里人说了张XX欠我工钱的事情。我用我妈的手机给张XX打电话，但对方没有人接听。几分钟后，张XX往我妈的手机回电话，我让我妈接的电话，目的是让我妈帮我要工钱。我妈接完电话说张XX让我去给我开工资，之后我去食堂吃饭了。期间我妈去食堂找我，她说张XX问我怎么还没去。我吃完饭坐车去新店张XX家取工钱。到了张XX家，我进院和张XX在门口东窗户下的台阶处碰见的，我让张XX把工资给我。她说我把车开坏了，得给她修，修车钱得给她。她骂我，并说：“我不给你钱你敢打我啊，黑道白道我都有人，你动我一下试试，我让你出不了新店”。我当时挺气愤的，我说“我打你能咋地”。我说话时就往四周看，找棒子想吓唬吓唬她，我看见在南边的栅栏里地上有几根松木棒子，我拽出一根松木棒子。这松木棒子有两米多长，圆形棒子，一头粗一头细，我把这松木棒子踹折，我手里拿着这段木棒有一米多长，这时张XX还在台阶那骂我，我就拿着这段松木棒子照着张XX的左腿打了一两下，她说：“你敢打我，你再打我”。我又照着她脑袋打了一两下，我打到张XX的头部后，她就倒在地上了。张XX被我打倒后，我也失去理智了，用棒子一顿打。后我把木棒扔在张XX家房顶上，就走了。我走到我姐王X丽家，后又到XX食杂店买的林甸棉鞋、冰棍、梨和火机，又返回我姐家，想用我姐的手机报警，就和我姐说了这件事，我怕牵连我姐，没有用我姐的手机报警，就去XX食杂店打电话报的警，我在XX食杂店打的110，我告诉对方我杀人了，把新店欠我钱的张XX打了，不知道人死没死，我叫王相民，现在付家围子XX食杂店等着呢。打完电话我告诉老板娘我用木棒把张XX打了。后来警察把我带走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相民因向被害人张XX索要劳务报酬而与之发生争执，后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其作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及适用法律意见正确，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王相民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属实，予以采纳。鉴于其系自首及本案的具体事实，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相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时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作案工具松木棒一根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正宏
审 判 员 陈 浩
代理审判员 闫冠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朱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