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0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华权，男，197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月薇，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满佳，男，196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豪，广东通法正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洁，女，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陆华权因与被上诉人陆满佳、高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7民初4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陆华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陆华权无需对高洁向陆满佳的150万元借款以及利息（从2016年7月4日起按年利率36％计至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陆满佳、高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以高洁向陆满佳借款150万元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判决陆华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高洁于2016年7月4日向陆满佳所借的150万元完全是用于高洁的个人方面，与陆华权无关。首先，该借款发生在陆华权与高洁办理离婚手续的前一天，也就是夫妻关系存续的最后一天。因此，该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的生活开支或购置家庭重大资产。其次，一审法院调取的高洁从2016年7月4日至2016年12月的中国建设银行卡62×××02账户的资金明细显示，高洁向陆满佳的借款完全是用于其个人，该150万元借款没有分文转入陆华权的银行账号，有部分借款流向澳门赌场。2.本案不排除高洁与陆满佳恶意串通，用虚假的借款诉讼损害陆华权的利益。(1）高洁因与陆华权存在尖锐的矛盾而离婚。高洁对外借贷的总数达1100万元左右，而这些巨额的借款根本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2）陆满佳与高洁之间的借贷关系不符合常理，存在重大的串通嫌疑。首先，高洁故意躲避不出庭应诉，至今下落不明，导致许多事实根本无法查清。其次，陆满佳在高洁既没有支付150万元借款利息，也没有按照约定偿还本金的情况下，还继续借款300万元给高洁。陆满佳是小额贷款公司的股东及经营者，如果没有收到利息，陆满佳更加不可能还连续两次放贷给高洁。二、对高洁因其个人赌博而产生的非法债务，陆华权不应承担连带责任。1.陆华权与高洁离婚的根本原因是高洁沉迷于赌博。高洁从2015年底至办理离婚登记的期间经常出入澳门赌博，陆华权无奈之下与高洁办理离婚手续，解除双方的婚姻关系。2.陆华权一审时提交的高洁在澳门三家酒店开设的三张贵宾卡，足以证明高洁有赌博的恶习，所欠债务用于赌博等非法用途。高洁收到本案2016年7月4日的借款后短时间内就立即全部转账出去，很大部分流入澳门赌场。一审法院应当根据高洁银行资金的流向，进一步查明高洁的借款是否用于澳门赌博。三、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三份《借款合同》非常明确约定借款期间是按照“金融机构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乙方支付利息”。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民间借贷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而一审判决确定的年利率为36％。二审诉讼中，陆华权提出以下补充意见：一、除本案外，现查明高洁自2014年5月14日至2016年11月15日还向案外人借款14846500元，该期间高洁一共去澳门48次，本案以及上述借款不是高洁在澳门期间发生，就是在去澳门前后发生。陆华权与高洁的婚姻关系仅维持六年，两人每月共同生活的开支不超过两万元，婚后双方也没有购置大额财产，陆华权的个人积蓄、租金及工程收入等足以支撑家庭共同开支，无需巨额举债。若借款用于陆华权的家庭经营，则陆满佳不可能在陆华权与高洁离婚后还出借300万元给高洁，很明显借款是借给高洁个人。二、本案借款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1.陆华权没有举债的合意。陆满佳是陆华权的堂叔，本案借款是陆满佳与高洁的私下约定，陆华权毫不知情。2.陆华权没有分享债务带来的利益。高洁收到2016年7月4日的150万元借款后，当天向案外人支付1043600元、向高洁另外的账户转账655261.88元，次日向案外人支付303500元，没有任何款项交付给陆华权。陆满佳辩称，2016年6月18日下午5时左右陆华权、高洁来到陆满佳家里称其经营砂场等生意，当时没有说到需要借款。2016年7月4日高洁又到陆满佳家里向陆满佳提出借150万元经营生意，陆满佳要求陆华权签名，但高洁说其与陆华权是夫妇，无需陆华权签名。陆满佳并不知道高洁有赌博的行为，陆华权也没有告知陆满佳两人离婚一事。2016年11月4日和2016年11月8日的借款是陆华权和高洁一起向陆满佳借的，陆华权对陆满佳隐瞒离婚的事实，其和高洁离婚只是为了逃避债务。陆满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洁向陆满佳偿还借款450万元及利息（分别从每笔借款的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36%计至清偿日止）；2.陆华权对高洁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陆华权、高洁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满佳在2016年7月4日、2016年11月4日、2016年11月8日三次向高洁出借款项，分别为150万元、200万元、150万元，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高洁从收到借款日起每日按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陆满佳支付利息至还清本息之日止。高洁与陆华权在2016年7月5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高洁借取陆满佳款项，逾期至今末归还，损害了陆满佳的合法利益。陆满佳诉请高洁偿还，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陆满佳对利息的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亦予以支持。高洁向陆满佳借取的笫一笔150万元借款发生在其与陆华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高洁个人名义所负的该笔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高洁、陆华权共同连带清偿。离婚后高洁与陆满佳发生的借贷，属于其个人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高洁、陆华权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连带向陆满佳偿还借款15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7月4日起按年利率36%计至清偿日止的利息；二、高洁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陆满佳偿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该款利息（其中200万元从2016年11月4日起，另100万元从2016年11月8日起，均按年利率36%计至清偿日止）；三、驳回陆满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48元、保全费5000元，共50648元，由高洁负担33765元，由陆华权负担16883元。二审期间，高洁、陆满佳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陆华权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高洁被起诉民间借贷的七件案件的资料（判决书、传票、起诉状），拟证明高洁另外向案外人借款，包括本案借款在内共计16316500元；2.陆华权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陆华权的收入足以满足家庭共同生活，其没有收到高洁的任一笔借款；3.高洁的出入境记录，拟证明高洁借款期间在澳门；4.结算业务委托书，拟证明陆华权已依离婚协议约定补偿高洁50万元；5.高洁借款统计表，拟证明高洁在短时间内大额举债，并在举债期间多次往返澳门。本院依法组织到庭的陆满佳进行了质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是法院的诉讼资料，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2至证据5与本案关联性不大，而且不能证明陆华权主张的证明内容（详见下文分析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外，陆华权向本院提出对高洁从2014年5月至2016年11月出入澳门记录、银行流水进行调查取证的申请。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鉴于双方对一审法院判令的借款本金数额未提出上诉异议，故本院迳予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第一笔借款是否属于高洁与陆华权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36%计算借款利息是否恰当。本院分析意见如下：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一方的对外举债，在一般情况下视为夫妻共同债务，除非夫妻一方提出反驳证据。具体之于本案，首先，即使如陆华权所称，高洁在借款期间去澳门48次以及持有澳门酒店三张贵宾卡，但该事实与进入赌场赌博并不具有必然的对等关系，因为去澳门可以基于多种原因，而且陆华权也确认高洁未曾因赌博而被有关部门处罚。其次，虽然在没有购置大额财产的情况下，普通的家庭生活无需借取过百万元的借款，但据陆华权所称，其对外经营生意，则高洁为家庭经营的生意而大额举债并非完全不可能。按照陆华权与高洁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双方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是小汽车、车位，没有对生意投资方面的权益进行分割的内容。再次，根据高洁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虽然显示高洁收到借款后即转款予案外人，但无证据证明案外人与赌场有关，清单同样反映高洁在与陆华权离婚后，仍然有多次转款给陆华权的行为。对此，陆华权一审时解释称其工商银行的卡用于偿还房屋贷款，陆华权有时要求高洁用网银转款进去，其后陆华权以现金方式还给高洁。2016年9月5日高洁转账15万元给陆华权，是因为离婚时高洁要求粤Ｅ×××××号小汽车归其所有，故高洁返还15万元给陆华权。二审时陆华权的解释是除了上述15万元外，高洁转账到陆华权账户的其他款项不是给陆华权的，因为陆华权该账户对应的银行卡由高洁控制及使用。据此，第一，陆华权对高洁多次向其转款的原因所作的解释前后不一；第二，陆华权关于高洁离婚时要求取得粤Ｅ×××××号小汽车的陈述，与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该车分割给陆华权的约定不符；第三，高洁与陆华权在离婚后多次转款给陆华权，以及陆华权的银行卡还由高洁持有及使用，说明陆华权与高洁的关系并非如陆华权所称的恶化，双方并未因离婚而断绝联系，至少在经济上还有资金往来，甚至还存在离婚后两人款项还发生混同的可能性。因此，综合上述分析意见，陆华权提出本案第一笔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理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此，对陆华权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三份《借款合同》均约定每日按照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根据该约定，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案所涉借款利息应当按照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一审判决处理有误，陆华权该项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7民初49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7民初49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高洁、陆华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连带向陆满佳偿还借款15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7月4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年利率以不超过24%为限）计算的利息；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7民初49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高洁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陆满佳偿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该款利息［其中200万元从2016年11月4日起，另外的100万元从2016年11月8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年利率以不超过24%为限）计至清偿日止］；四、驳回陆满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648元、保全费5000元，共50648元，由高洁负担33765元，由陆华权负担168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陆华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吴绮擎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