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8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大榭海航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召勇。
委托代理人：叶世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建丰。
上诉人宁波大榭海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许建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4）甬余泗商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召勇及其委托代理人叶世武、被上诉人许建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9月15日，案外人徐召勇、刘强与许建丰签订《车子协议》一份，约定三方以个人名义共同出资2600000元购置车辆进行物流运输经营，其中徐召勇出资1300000元，许建丰出资780000元，刘强出资520000元，筹集的资金用于购买车辆费用1891000元，流动资金709000元。协议签订后，以海航公司名义购得重型半挂牵引车五辆，车牌号分别为浙b×××××、浙b×××××、浙b×××××、浙b×××××、浙b×××××，并以海航公司的名义登记车辆，在海航公司名义下共同进行经营。2012年8月17日，徐召勇、许建丰、刘强签订《费用协议》一份，就许建丰及刘强退出案外人宁波市江东领航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航公司）及海航公司进行财务结算，商定领航公司、海航公司欠许建丰、刘强费用合计803950元（包括流动资金、投资资金、利润分成、业务提成、垫付费用），此费用由许建丰、刘强收回的部分运费抵扣。同日，徐召勇、许建丰、刘强又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共同投资结束后，车牌号为浙b×××××、浙b×××××的车辆归许建丰所有。
海航公司以许建丰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为由，于2014年3月2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建丰向海航公司交纳出资款780000元。
许建丰在原审中答辩称：涉案车辆系徐召勇、刘强、许建丰共同出资，以海航公司名义购买及经营，许建丰已经履行了购买车辆的出资义务。海航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海航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之一为许建丰、徐召勇、刘强与海航公司形成何种法律关系。2010年9月15日，徐召勇、许建丰、刘强签订的《车子协议》确定各方投资比例和投资方式。2012年8月17日，各方签订的《费用协议》中商定领航公司、海航公司欠许建丰、刘强费用合计803950元（包括流动资金、投资资金、利润分成、业务提成、垫付费用等）。根据上述协议内容，可以印证许建丰与徐召勇、刘强存在共同投资车辆运输的共同经营行为，并以海航公司名义对外进行营运。海航公司认为许建丰系海航公司股东，但海航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难以采信。海航公司以许建丰系海航公司股东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为由，要求许建丰履行出资义务，缺乏依据。案件另一争议焦点为许建丰是否已履行投资车辆运营的780000元款项出资义务。对此，《车子协议》中明确载明海航公司以公司名义购入五辆货车，其中许建丰出资780000元。在各方结算时签订的《费用协议》中载明，海航公司应支付许建丰挂靠在海航公司车子流动资金255000元，并就投资资金、利润分成、业务提成、垫付费用进行结算。双方签订的另一份《协议》中明确，两辆车牌号为浙b×××××、浙b×××××车辆归许建丰所有。上述两份协议系双方合作关系结束时进行的结算协议，但两份协议中均未提及出资问题。根据常理，若许建丰未履行出资义务，许建丰不可能享受收益，在结算时也不可能不提及出资问题，由此可以印证许建丰履行了出资义务。海航公司认为许建丰未履行出资义务，与生活常理及交易习惯不符，难以采信。现海航公司起诉要求许建丰向其交纳出资款78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4年7月3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海航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0元，减半收取5800元，由海航公司负担。
海航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海航公司于2010年5、6月出资购买了涉案五辆车并上牌，因此，海航公司先购买车辆各方再签订《车子协议》，而不是各方先签协议海航公司再购买车辆；二、既然海航公司在各方签订《车子协议》前已经购买涉案车辆，根据协议约定，许建丰向海航公司出资并购买一辆半货车作为投资，许建丰应支付海航公司780000元（其中包括交给海航公司的255000元流动资金），但事实上许建丰未支付任何投资款就取得了上述财产；三、许建丰理应向原审法院举证证明已向海航公司支付780000元投资款的事实，但原审法院未要求许建丰举证，而是根据《车子协议》推定许建丰之前已经支付了投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费用协议》中仅涉及刘强与许建丰应缴海航公司运费中哪些款项可以抵扣的问题，并未涉及许建丰在参与经营前是否已支付投资款的事实；四、原审法院认为，如果许建丰未履行出资义务就不可能享受收益，在双方结算时海航公司也不可能不提及结算问题，但《费用协议》中仅涉及运费及费用抵扣，并非双方最终结算依据；五、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仑法院）及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波中院）两份生效民事判决，仅涉及车牌号为浙b×××××、浙b×××××两辆货车的归属及海航公司应协助许建丰办理车辆过户，并未涉及许建丰在海航公司的投资款是否已支付完毕的问题。因海航公司在该案中未提起反诉，海航公司才另行起诉许建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海航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
许建丰答辩称：一、涉案《车子协议》签订时间为2010年9月15日，故海航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起诉许建丰已过诉讼时效；二、许建丰曾于2013年4月起诉海航公司［案号为（2013）甬仑榭商初字第47号］，在该案审理中，海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召勇认可涉案车辆系徐召勇、刘强、许建丰三人共同出资购买；三、海航公司未举证证明许建丰未按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否则海航公司不可能向许建丰发放分红款。许建丰虽非海航公司股东，但部分购车款系许建丰出资，另外许建丰在海航公司运营过程中陆续投入50余万元款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海航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宁波中院（2013）浙甬商终字第930号、931号案件庭审笔录1份，拟证明许建丰确认其在海航公司的出资均以转账方式支付的事实；证据2.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行）银行卡存款凭条4份，上述款项系案外人张美琴、屠益康、周峰等人汇给海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召勇，拟证明许建丰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证据3.记账凭证21张，拟证明车牌号为浙b×××××的集卡车由罗芳、张美琴出资50%，故海航公司对其进行分红的事实；证据4.工业品买卖合同3份，拟证明海航公司购车时间、数量及金额，需方合同签订人为徐召勇，购车款由徐召勇支付的事实。许建丰经质证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许建丰在北仑法院、宁波中院两案的审理中认可大部分出资系转账，刘强出资的部分款项也属于许建丰投资款。因张美琴、屠益康系许建丰亲戚，周峰系许建丰同学，故张美琴等人汇入海航公司的款项均应作为许建丰投资款，而且张美琴等人分红款也由海航公司直接支付。记账凭证仅记录了刘强名下银行卡资金往来，未记录许建丰缴纳出资及购买车辆出资情况，反而可以印证许建丰原审中提供的流水单的真实性，即2010年5月之前，许建丰已足额缴纳出资款；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购买涉案车辆的40000元定金是许建丰出资，但合同是徐召勇签字。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许建丰对证据1、2、4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仅对证据1、2、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双方当事人对许建丰是否已向海航公司足额缴纳出资款存在争议，本院将在下文中对上述证据一并予以阐述。
二审中，许建丰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1年12月16日股份转让协议1份，结合海航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车辆挂靠协议》，拟证明2011年12月16日许建丰已从领航公司退股的事实；证据2.刘强借记卡明细、农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1份、农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1份，拟证明许建丰通过刘强向海航公司缴纳140000元出资款的事实；证据3.北仑法院（2013）甬仑榭商初字第47号、48号案件庭审笔录1份，拟证明许建丰起诉领航公司及海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召勇要求交付车辆登记证书，徐召勇自认涉案车辆系许建丰出资购买，该陈述与海航公司的主张自相矛盾；结合许建丰在原审中提供的《费用协议》，足以证实各方当事人在许建丰离职时曾进行过最终结算的事实。证据4.2012年7月25日协议1份，拟证明2012年7月25日海航公司将浙b×××××车辆的50%股权以100000元卖给许建丰的事实。海航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因海航公司当时已严重亏损，故海航公司系受欺骗签订《费用协议》；证据2借记卡明细未加盖银行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海航公司投资人刘强与海航公司存在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对农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农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徐召勇在该案庭审中仅陈述有关车辆情况，未提及出资，因此不能证明许建丰已经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海航公司未收到上述协议载明的100000元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海航公司对证据1、3、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徐召勇自认涉案车辆由许建丰出资购买，故本院对2011年12月16日许建丰从领航公司退股以及各方于2012年8月17日进行结算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许建丰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2010年9月15日，徐召勇、许建丰、刘强签订《车子协议》一份，约定三方以个人名义共同出资购置车辆进行物流运输经营。2012年8月17日，许建丰、刘强、徐召勇签订《费用协议》与《协议》各一份，各方就共同投资经营期间的财务进行结算，明确了共同投资结束后资产分配情况，各方均明确共同投资结束后车牌号为浙b×××××、浙b×××××的两辆车辆归许建丰所有，海航公司应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因此，海航公司与许建丰均已确认投资关系已结束，故双方对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结算。另外，根据许建丰二审中提供的北仑法院（2013）甬仑榭商初字第47号、48号两案庭审笔录，海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召勇在该案庭审中自认涉案车辆系许建丰出资购买，买车是为了公司拉业务，双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只是证明涉案车辆系许建丰所有。因此，徐召勇确认涉案车辆由许建丰出资，该陈述与本案中海航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均由其出资购买的事实相矛盾。如果许建丰未缴纳出资款，在签订《车子协议》后许建丰不应当在海航公司享受收益，海航公司也不应在《费用协议》中确认尚欠许建丰流动资金255000元，故海航公司的上述做法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海航公司认为许建丰未履行出资义务且双方未经最终结算，海航公司系受许建丰欺骗签订《费用协议》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上诉人宁波大榭海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徐 栋
审 判 员 黄海兵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