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刑再初字第1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黎毓浩，农村居民。2010年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被桂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1年8月28日刑满释放。因犯盗窃罪，于2013年1月29日被桂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现在平南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人黎毓浩犯盗窃罪一案，桂平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9日作出（2013）浔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贵港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8月6日以贵检刑抗（2013）4号刑事抗诉书向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8日以（2013）贵刑再字第4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14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平南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潘敏、代理检察员陈晓园出庭履行职责，原审被告人黎毓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7日，桂平市人民检察院以浔检刑诉（20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毓浩于2012年9月28日下午13时许，到桂平市麻垌镇思培村黄X甲屋找黄X甲帮写“平安符”，黄X甲写好“平安符”交给被告人黎毓浩后便关门外出做事，被告人黎毓浩见黄X甲未锁好门，且屋里无人，便决意入室盗窃。随后入室将黄X甲放在房间的一张桌子抽屉内的人民币42000元盗走。2012年9月30日，被告人黎毓浩通过杨X甲退还人民币35300元给被害人。同年10月10日，被告人黎毓浩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退出赃款人民币1570元。该起诉书认为，被告人黎毓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以盗窃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黎毓浩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2013年1月18日，被告人黎毓浩在原审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9月28日13时许，被告人黎毓浩到邻居黄X甲家找黄X甲帮写“平安符”。黄X甲写好“平安符”交给被告人黎毓浩后便掩门外出。被告人黎毓浩随黄X甲出到户外后，见黄X甲未锁门，且屋内又无人，便决意入户盗窃。随后，被告人黎毓浩窜入黄X甲的房间内将黄X甲存放在桌子抽屉内的现金42000元盗走。2012年9月30日，被告人黎毓浩通过杨X甲退还了35300元给黄X甲。同年10月10日，被告人黎毓浩主动打电话到公安机关，交代其盗窃黄X甲现金42000元的犯罪事实，并告知公安机关其正在家中，要求公安机关处理。公安机关于当日在被告人黎毓浩家中将其抓获归案，并扣押了黎毓浩盗窃所得的赃款1570元退还给失主。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黎毓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黎毓浩犯盗窃罪成立。被告人黎毓浩盗窃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案发后，被告人黎毓浩主动投案，并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黎毓浩已退了赃款36870元给失主，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黎毓浩入户盗窃，可酌情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黎毓浩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对其从重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黎毓浩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自2012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二、对被告人黎毓浩未退出的赃款人民币5130元，予以继续追缴，发还给失主黄X甲。
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称，原审被告人黎毓浩于2012年9月28日13时许，采取入户盗窃的手段，从黄X甲家中盗走人民币69000元。桂平市公安局麻垌派出所副所长黎毓范（另案处理）在案件的侦查中，明知黎毓浩盗窃了黄X甲69000元，且黎毓浩没有主动投案自首的情况下，在收受黎毓浩送给的12000元后，为黎毓浩制作虚假自首材料，致使黎毓浩得以减轻处罚。桂平市人民法院（2013）浔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认定黎毓浩有自首情节和盗窃数额为42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
抗诉机关提供了以下新的证据：
1、桂平市公安局110报警服务台《接处警记录登记表》。证实被害人黄X甲于2012年9月29日8点23分报警称，昨晚被人入室盗窃现金69000元，要求出警处理。并于当日8点25分指令麻垌派出所出警处理。
2、被害人黄X甲2013年5月3日陈述。证实其是从事农村道公师傅，因其弟要建房，所以在被盗前几天从麻垌镇农村信用社领出3万多元存款加上放在家中的现金3万多元，所以存放在桌子抽屉里的现金共有7万多元。黎毓浩被抓捕前其通过杨X甲向黎毓浩追还被盗的近7万元，黎毓浩只归还了其中的35000元，另还在派出所领回1500多元。
3、证人莫X甲2013年5月3日证言。证实黄X甲是其同住一家的大伯，2012年9月29日黄X甲发现被盗现金69800元后，因黄X甲年纪大且耳朵有点聋，所以由其代为向110报警。
4、证人黄X乙2013年6月20日证言。证实原审被告人黎毓浩是其三儿子，黎毓浩是在家中被民警抓捕，黎毓浩被抓捕前其本人和黎毓浩均没有打过报警电话。抓捕黎毓浩时，民警当即对一楼和二楼的房间进行搜查，搜查出一些钱，但不知道是多少。
5、证人杨X乙2013年5月17日证言。证实其任麻垌派出所协警期间，在2012年10月份的一天上午，是由副所长黎XX带队出警到麻垌镇思培村抓捕涉嫌盗窃的黎毓浩，黎XX与黎毓浩是同村的同辈兄弟。
6、证人洗XX2013年5月17日证言。证实其是于2012年9月份起任麻垌派出所所长，黎毓浩涉嫌盗窃一案的承办人是黎XX。2012年10月国庆节过后，是由黎XX与莫X乙、容XX、凌XX到黎毓浩家中实施抓捕。对黎毓浩实施抓捕和搜查完毕后其才到达现场，在对黎毓浩实施抓捕前，其未接到过黎毓浩及他亲属的报警自首电话。
7、证人梁XX2013年5月18日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9月下旬起任麻垌派出所教导员，其是早上接到110转来报警电话，电话内容是麻垌镇思培村群众报警称被盗69000元，要求出警处理。接警后其即用电话与报警人取得联系，接电话是个女人反映其邻居姓黄的“道公佬”被盗69000元，该钱是准备建房用的。当日10点左右其安排黎XX或黄见文与刑侦大队两个民警去勘查现场。
8、证人黎XX2013年5月19日、5月23日、5月29日、证言。证实2012年10月10日上午9点多，其带队与黄X丙、容XX、杨X乙到黎毓浩家中将黎毓浩抓获，抓捕后即问黎毓浩偷了别人多少钱，黎毓浩回答是偷了别人五六万元。在搜查黎毓浩房间时，从床头书本夹缝中搜得赃款1570元，当其他民警与黎毓浩的母亲一起到其他房间进行搜查后，其单独与黎毓浩在一起等待时，黎毓浩就讲“大家是同村兄弟，帮帮忙，在柜底还有些钱，你拿去”，其就从黎毓浩指认的位置中，伸手将一沓百元面额现金全部取出放入了其个人的挎包里，回到派出所宿舍后清点为12000元，之后将该款作为个人生活消费开支。其为帮黎毓浩减轻刑罚，明知黎毓浩涉嫌盗窃数额为6万多元，但在对黎毓浩的审讯过程中，没有对黎毓浩供述的42000元进行进一步审讯，直接按黎毓浩供述的42000元盗窃数额进行制作笔录，并通过补签笔录的方式制作失主黄X甲笔录。另在办案过程中陆续制作了假的自首笔录，并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呈请案件侦查终结报告》、《呈请破案报告书》、《呈请拘留决定书》、《提请批准逮捕书》上都写上了黎毓浩曾电话报警自首的虚假情节。
9、原审被告人黎毓浩供述。证实2012年9月28日下午，其到村中黄X甲家里为母亲求平安符后，见黄X甲没有关好门就出去了，其就折返回来进入他房间，拿走了黄X甲放在里面的一堆钱。其中一万一捆的共六捆，另外还有很厚一叠，面额均为百元，总额多少其没有数过。后通过杨X甲退还了35300元给黄X甲。10月10日其被抓捕当天，给了麻垌派出所民警黎XX12000元，被民警扣押了1570元，余下的钱其用于赌博和吸“白粉”了。其被抓捕当天，曾与黎XX说过其偷了五六万元，但到派出所后，其只承认偷了42000元，黎XX心领神会按42000元的数额做笔录。几天后在去看守所的车上，黎XX对其说：你原先的口供我已经帮你改过了，并且帮你搞成自首情节。被抓捕之前其和家人都没有打过电话报警自首。
原审被告人黎毓浩在再审庭审中辩称，对原审认定其盗窃和累犯的事实无异议；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和提供的新证据无异议，并确认原审的自首情节是民警黎XX帮做的笔录，是假的；确认盗窃金额应为69000元，请求从轻处罚。
经再审查明，2012年9月28日13时许，原审被告人黎毓浩到邻居黄X甲家找黄X甲帮写“平安符”，黄X甲写好“平安符”交给原审被告人黎毓浩后便掩门外出。原审被告人黎毓浩随黄X甲出到户外后，见黄X甲未锁门，且屋内无人，便决意入户盗窃。随后，原审被告人黎毓浩窜入黄X甲的房间，将黄X甲存放在桌子抽屉内的现金人民币69000元盗走。2012年9月30日，原审被告人黎毓浩通过杨X甲退还了人民币35300元给黄X甲。同年10月10日，原审被告人黎毓浩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并被扣赃款人民币1570元退还给失主。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黎毓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秘密窃取他人钱财6900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盗窃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黎毓浩盗窃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黎毓浩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黎毓浩在再审过程中自愿认罪，且已退了赃款36870元给被害人，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黎毓浩盗窃金额42000元及具有自首情节的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以及量刑不当，再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时间效力规定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桂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浔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书。
二、原审被告人黎毓浩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和已执行的刑罚，羁押和执行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0月10日起至2023年4月9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继续追缴原审被告人黎毓浩违法所得赃款人民币32130元，发还给失主黄X甲。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梁浩林
审 判 员 刘江云
人民陪审员 彭国智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永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