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刑初字第21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女，35岁（1980年5月23日出生），于2014年9月9日被羁押，同年9月24日被逮捕，2015年11月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艺，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桂台，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东检刑诉（2014）12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犯受贿罪，于2015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海燕、代理检察员晁晓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及辩护人王艺、崔桂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于2014年8月间，在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中区24号等地，利用其北京市东城区中华民族艺术珍品馆办公室主任的职权所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本单位其他国家工作人员，欲为崔向阳违规办理“双凤朝阳”天球瓶的收藏证书，后伪造收藏证书交给崔向阳，收受崔向阳给予的劳力士牌手表1块、琥珀挂坠项链2条（以上物品经鉴定共计价值人民币58620元）及现金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沈×于2014年9月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民警抓获。赃款、赃物已起获并扣押在案。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价格鉴定结论书，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提请法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以受贿罪对被告人沈×判处刑罚。
被告人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称知道自己错了，提出其并不想收取崔向阳给的手表，手表的价款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辩护人提出：本案疑点较多，不排除崔个人或伙同他人陷害沈×的可能；沈初次收取崔给的5000元现金及挂坠1件是基于二人之间的朋友关系，系崔主动送给沈结婚及生孩子的礼金和礼物，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沈没有答应崔让其帮助办理监制证书的请求，没有收受崔给的劳力士手表的主观故意，手表价款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沈的行为性质为受贿或诈骗，需要依法判定；沈存在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沈×于2014年8月间，在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中区24号等地，以能够帮助崔向阳办理“双凤朝阳”天球瓶的收藏证书为由，先后收取崔给付的现金人民币5000元及琥珀挂坠项链2条（经鉴定共计价值人民币1100元），并伪造收藏证书交给崔向阳。被告人沈×于2014年9月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民警抓获。赃款、赃物已起获并扣押在案。
公诉机关就本案提供的证据如下：
1、被害人崔向阳在侦查阶段的陈述：我因在北京市东城区中华民族艺术珍品馆（以下简称珍品馆）申请过收藏证书和沈×结识，沈以给我申请珍品馆收藏证书为由诈骗我的财物。具体讲，我的北京雨荷幽兰工艺品店有一个粉青“双凤朝阳”天球瓶，想让沈在珍品馆帮助申请收藏证书，于是2014年8月16日，我约沈在宝辰饭店商谈此事，沈说能够帮忙，但需要打点。我说送钱吧，沈说现在查的比较严，还是送礼品吧。当时我给了沈5000元现金和1条琥珀挂件项链。8月18日，沈发给我一份申请收藏证书的函，我打印并加盖单位公章后，连同“双凤朝阳”天球瓶一并交给了沈。8月20日，沈打电话说证书已经做好了，让我去取，并说让我再准备点礼物。8月21日，我到沈的办公室取到收藏证书，又给了沈1条琥珀挂件项链。为了感谢沈，8月25日，我在沈的办公室又给了沈1块劳力士手表。8月26日，我发现收藏证书是假的，8月28日，拿着收藏证书去珍品馆找陈×馆长，陈说是假证书，并出了一份证明。9月5日，我向公安机关报案被沈诈骗。
2、被告人沈×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我与崔向阳因为工作关系认识，一直有联系。2014年8月16日，崔约我吃饭，说我结婚和生小孩都没送礼物，给了我5000元现金和1条琥珀挂件。8月18日，崔到我的办公室说其有1个“双凤朝阳”天球瓶，在福建应该能卖的挺好，想捐给珍品馆收藏，让我帮忙办理一个收藏证书。我让崔捐给陈×馆长，崔说与陈馆长有矛盾，不想捐给陈。我告诉崔先等等，并让崔先写一份申请收藏证书的函，崔说不会写，我就给崔发了电子模板，当晚崔将“双凤朝阳”天球瓶和申请收藏的函给了我。8月19日，我将“双凤朝阳”天球瓶放到办公室，与孟×说想让珍品馆收藏该瓶，并让孟看了该瓶。孟说让崔来找孟，孟带着崔去找陈馆长办理。我打电话让崔本人或推荐人来办理手续，崔说来不了。8月20日，我找孟想要1张收藏证给崔，孟说不行，我就向孟要了1张收藏证书的封皮。之后，崔多次电话催我帮助办理收藏证书。8月21日，我找到以往工作中留存的收藏证书电子版和电子公章，给崔做了1个收藏证书，电话告知崔来办公室取，崔来取后，又给了我1个琥珀挂件。我告知崔收藏证书是我自己出的，不是正式的证书，以后馆里有了收藏证书的程序后再来办理正式的收藏证书。崔还让我帮助办理监制证书，我说办不了。崔向我要银行卡号要给我存5万或10万块钱，我说不要钱，也没给崔卡号。8月25日中午，崔又到我办公室让我帮助办理监制证书，我没同意，临走时崔将一个手提袋放在我的办公室，并说马上坐飞机回福建过中秋节。我开始以为是茶叶，一看是1块劳力士手表，就立即给崔发短信说礼物太贵重，让崔拿走，崔回了短信。我担心手表丢了，就拿回家里保存，想在中秋节后退给崔。我因为收了崔向阳给的东西，又没有能力办，所以给崔弄了假的收藏证书。我与陈×有矛盾。
3、证人李×1的证言，证实其丈夫崔向阳于2014年8月15日说想找人申请“双凤朝阳”天球瓶的收藏证书，找人办事需要礼品，其就在家里挑了2条琥珀挂件项链给崔用于送人。8月18日，其与崔将天球瓶送到珍品馆，交给了沈×。8月24日，其与崔在王府井花57520元买了1块劳力士手表，崔于25日交给了沈。26日，崔告诉其收藏证书是假的。
4、证人陈×的证言及珍品馆出具的证明，证实珍品馆没有收藏过崔向阳的“双凤朝阳”天球瓶，也没有出具过该收藏证书。2014年8月29日，崔找其鉴定的收藏证书是假的。该馆珍品收藏应由征集处负责，有正规的申请和鉴定程序。沈×作为办公室主任没有出具收藏证书的资质，沈给崔办理收藏证书没有申请审批等正规程序。
5、证人孟×的证言，证实沈×于2014年8月中旬对其说有一个大师捐赠1件作品，想让其给出具1个收藏证书，并说作者姓崔，与馆长有矛盾，不想让馆长知道。其在沈的办公室见到了瓷瓶，拒绝了沈的要求，告知沈让作者本人或委托人来按照正规程序办理收藏证书。沈×后对其说作者他们来不了，向其索要空白证书，其没给，向其索要证书的外皮，其给了1个。孟证实该馆收藏证书的程序与陈×证明的一致。
6、证人赵×的证言，证实沈×于2014年8月中旬找其说有一名专门制作瓷器的大师想把一件作品捐送给馆里，让其帮忙办理出具藏品证书，其没有同意。
7、证人李×2的证言，证实沈×于2014年8月对其讲手里有一个大师的东西，能不能放在单位的库房里。其没有同意并答复沈×，展陈处只从征集处按正规手续接东西。
8、证人易×的证言称，我于2014年8月中旬听妻子沈×说过要帮助崔向阳办一个收藏证。案发前，沈拿回家一个盒子，说是崔硬放在办公室的，当时以为是茶叶，结果一看是1块劳力士手表。沈说吓坏了，要退给崔，但不知道崔在北京的地址，她联系过崔，崔说她太不了解他了，他还在乎这5万块钱。我说福建人经常用一些假表来送礼，到时候验证一下，要是假的就不着急，你现在还他，他也不会来接这表，等到时候再还他。
9、手机短信及通话记录，证实8月25日沈×与崔向阳短信联络情况：沈发短信给崔“礼物太贵重，我不要，您拿回去”，崔回复“沈主任你太小看我这个做艺术品的小老板了，这点小礼物我都拿不出手，我怎么能做事，您就别客气了！我回家商量我们的开发龙泉瓷瓶和您贡品的事。”沈回复“您把五位贡拉回福建让投资人看看吧？”崔回复“我已拍了照片回去给朋友看，艺术品不好带。”8月25日后，沈与崔之间相互没有拨打过电话。
10、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在案扣押的沈×的移动硬盘中存有给崔向阳出具的收藏证书电子版。
11、函件，证实北京雨荷幽兰工艺品店申请珍品馆对“双凤朝阳”天球瓶进行收藏和展览展示的情况。
12、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2014年8月16日，事主崔向阳找到位于东城区金鱼池中区24号中华民族艺术珍品馆的主任沈×，要求其帮忙为北京雨荷幽兰工艺品店生产的一个粉青“双凤朝阳”天球瓶申请收藏证书，并将该天球瓶交予沈×，后沈×以开具收藏证书需要打点为名，于8月16日至25日先后向事主崔向阳索取劳力士手表1块，琥珀挂坠项链2条及人民币现金5000元（上述物品连同之前交予的天球瓶总价值人民币105000元）。8月26日，崔向阳发现沈×交给其的证书系伪造，且无法再联系到沈×，其认为被骗，随即报案。经工作，侦查人员于2014年9月9日10时许在东城区金鱼池中区24号将沈×抓获，并传唤到刑侦支队接受审查。
13、受案登记表、搜查笔录、起赃报告、扣押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9月9日将被告人沈×抓获到案后，在沈的家中起获劳力士手表1块、琥珀挂件1条，在沈的单位起获“双凤朝阳”天球瓶1个、琥珀挂件1条、移动硬盘1个。上述物品，连同易×上缴的人民币5000元在案扣押。
14、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2个琥珀挂件及劳力士手表价格鉴定情况。
15、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证明，证实珍品馆为全额拨款事业单位，沈×为该馆办公室部门从事管理岗位工作的人员。
1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沈×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人沈×及辩护人对崔向阳的陈述及到案经过的客观性提出异议，认为证人李×1的证言证实了崔与沈见面前就已准备好5000元现金及琥珀挂坠，手机短信及通话记录可以证实崔在8月25日向沈表明了当日要回福建过中秋节，之后崔未拨打过沈的电话，由此可以看出崔的证言内容及相应到案经过的记述不具有客观性，且崔在向沈送手表时就已开始蓄意说谎，具有蓄意陷害沈的嫌疑。沈本人的供述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综合分析公诉机关就本案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院认定的事实，被告人沈×亦予以认可。本院审理期间，多次通知崔向阳到庭接受质询，但均无回应。被告人及辩护人就崔向阳陈述及到案经过提出的质证意见，结合全案证据分析，具有合理性，相关内容本院不予确认。关于起诉书指控沈×收受崔向阳给付的劳力士手表一节，综合在案证据可以查知，沈主观上没有骗取该手表的意图，客观上没有主动索取手表的行为，且在知道是手表后明确向崔表示退还，但因崔称回福建过中秋节等客观因素，尚未退还即在节后上班首日上午被公安机关在单位抓获。故认定沈×非法占有该手表的依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的该项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沈×及辩护人的相应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在不具备办理能力的情况下，伪造收藏证书，骗取他人钱财，且数额较大，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权利，已构成诈骗罪。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犯罪的部分事实成立，指控的罪名不当，本院予以更正。辩护人关于沈×初次收取崔给的5000元现金及挂坠1件是基于沈与崔之间的朋友关系，系崔主动送给沈结婚及生孩子的礼金和礼物的意见，根据沈与崔二人之间的关系、给付钱款的数额以及沈早已结婚生子、崔正有求于沈等具体情形判断，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沈×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是否存在崔向阳个人或伙同他人陷害沈×的可能，不影响本案事实及性质的认定。鉴于被告人沈×非主动向崔向阳索要涉案款物，款物金额刚超过刑事追诉标准，取得款物后无逃跑行为，未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犯罪情节轻微；且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涉案款物均已上缴扣押在案，本院依法对被告人沈×免予刑事处罚。综上，本院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在案扣押的人民币五千元、琥珀挂坠项链二个，发还被害人崔向阳；劳力士手表一块、天球瓶一个退回公诉机关处理；移动硬盘一个存案备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梁延昊
代理审判员 王晓明
人民陪审员 纪淑英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