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3民终7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才，男，1956年5月6日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贵州省兴仁县人，住兴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丙忠，又名张希忠，男，1967年11月15日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贵州省兴仁县人，住兴仁县。
原审第三人：杨光丙，男，现年46岁，苗族，农民，贵州省兴仁县人，住兴仁县。
上诉人杨德才因与被上诉人张丙忠及原审第三人杨光丙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16）黔2322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德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杨德才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张丙忠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杨德才与张丙忠调换土地的范围仅限于现张丙忠建房占用的土地，不包含本案争议地，本案争议地系暂借给张丙忠栽菜，双方约定待杨德才之子杨小贵建房时归还。兴仁县巴铃镇人民政府铃府行处字（2015）1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兴仁县人民政府仁府行复决字（2014）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均对暂借事实予以确认，在确权过程中，兴仁县巴铃镇人民政府对杨德兴等人的调查笔录中亦可证明争议地未调换给张丙忠。
张丙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998年，张丙忠用自家位于大湾处的一块田与杨德才调换了其位于竹林湾处的梯田，后张丙忠在调换得的部分田上修建了房屋，剩余部分即本案争议地一直由张丙忠耕种管理，并将临路的田打堡坎变成旱地。2011年杨德才曾与张丙忠协商以2600元转让前述已调换给张丙忠的竹林湾处部分土地（即距张丙忠房屋八米以外的部分）用作宅基地未果。杨德才所提仅调换一个屋基的面积，本案争议地系暂借给张丙忠栽菜无事实依据，且杨德才所依据的确权决定文件全部被撤销了，不具有确权效力。
杨光丙未作陈述。
杨德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丙忠停止侵权，将东抵张丙忠房子墙脚、南抵陈家沟至三河公路、西抵杨忠海地界、北抵杨忠海地界（面积为219.03平方米）的责任地交由杨德才管理、经营，并将该土地上的附作物清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德才与张丙忠争议土地位于兴仁县××者纳河村××组竹林××处，四至界限为：东抵张丙忠住宅右墙脚；南抵陈家沟至三河公路界；西抵杨忠海地界；北抵杨忠海地界。该地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属杨德才的承包田，1998年7月,张丙忠位于新院子组处的房屋被火烧。张丙忠需建房，用该村大湾处的承包地（后改成田）与杨德才调换竹林湾处的一小串梯田（9块）。后除张丙忠用部分建房外，其余部分由张丙忠一直耕种管理。2011年10月，因杨德才之子杨小贵需建房（需在争议地上建房），双方发生纠纷。2011年11月13日，杨德才向兴仁县巴铃镇人民政府申请土地确权，兴仁县巴铃镇人民政府于2012年7月17日作出铃府处字（2012）第003号《关于者纳河村杨德才与张丙忠为相邻竹林湾处一宗土地使用权纠纷的处理决定书》，作出如下处理决定：“申请人杨德才与被申请人张丙忠争议的位于者纳河村××组竹林××处××一宗土地（东抵张丙忠住宅右墙角（距离右墙角2米位置）；西抵杨忠海地界；南抵陈家沟至三河公路界；北抵杨忠海地界，总面积约为202.78平方米）完全归属于杨德才经营管理和使用”。张丙忠对该处理决定不服，向兴仁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兴仁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9月11日作出仁府复议（2012）14号《兴仁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兴仁县巴铃镇人民政府于2012年7月17日作出的铃府处字（2012）第003号处理决定书。张丙忠对该处理决定不服，于同年以兴仁县巴铃镇人民政府为张丙忠、本案杨德才为第三人，向兴仁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兴仁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2年12月25日作出（2012）仁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张丙忠兴仁县巴铃镇人民政府于2012年7月17日作出的铃府处字（2012）第003号《关于者纳河村杨德才与张丙忠为相邻竹林湾处一宗土地使用权纠纷的处理决定》。二、由兴仁县巴铃镇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该判决作出后，兴仁县巴铃镇人民政府和杨德才不服，向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7月31日作出（2013）兴行终字第2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德才再次申请兴仁县巴铃镇人民政府确权，兴仁县巴铃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1月25日作出铃府处字（2014）第006号处理决定书，决定：“申请人杨德才与被申请人张丙忠争议的位于者纳河村××组竹林××处××一宗土地（东抵张丙忠住宅右墙角（距离右墙角2米位置）；西抵杨忠海长期耕种的属于杨立辉耕地界；南抵陈家沟至三河公路界；北抵杨忠海长期耕种的属于杨立辉耕地界。总面积约为202.78平方米）完全归属于杨德才继续经营管理和使用”。张丙忠对兴仁县巴铃镇人民政府作出的铃府处字（2014）第006号处理决定书不服，向兴仁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兴仁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8月20日经复议后，作出仁府行复决字（2014）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关于者纳河杨德才与张丙忠为相邻竹林湾处一宗土地使用权纠纷的处理决定书》（铃府处字（2014）第006号）”。该复议决定作出后，兴仁县巴铃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12月26日以铃府撤字（2014）018号，撤销铃府处字（2014）006号处理决定。兴仁县巴铃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5日又作出铃府处字（2015）007号处理决定书，决定：“申请人杨德才与被申请人张丙忠争议的位于者纳河村××组竹林××处××一宗土地（东抵张丙忠住房墙脚；西抵杨忠海地界；南抵陈家沟至三河公路；北抵杨忠海地界。总面积为219.03㎡）的经营管理使用权应归属杨德才”。张丙忠对该处理决定不服，申请兴仁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兴仁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仁府行复终字（2015）07号，终止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终止对本行政复议案件的审查”。2015年8月21日兴仁县巴铃镇人民政府以铃府撤字（2015）001号撤回铃府处字（2015）007号处理决定书。2015年12月7日，兴仁县巴铃镇人民政府再次作出铃府行处字（2015）1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驳回申请人杨德才土地权属确权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杨德才与张丙忠为土地使用权发生纠纷，经兴仁县巴铃镇人民政府作出四次处理决定，一次撤销和一次撤回，并经兴仁县人民政府多次复议，最后兴仁县巴铃镇人民政府以铃府行处字（2015）17号处理决定驳回杨德才的确权申请。经审理，本案的实质为杨德才与张丙忠为调换承包土地发生的争议，在法律实质上为互换，双方互换承包土地的行为属承包土地经营权流转，杨德才于1998年与张丙忠互换承包地，双方当时以口头的形式互换承包地，虽然未报经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所有者备案，但双方互换后，已实际耕种管理各自互换取得的土地，已行使各自互换所得的土地经营管理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的规定，双方调换的行为实质为互换，至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张丙忠调换得土地后，已将调换得的土地一部分用于建房，剩余部分用于种植，双方争议的是现在张丙忠用于种植的这部分土地，互换后该土地一直由张丙忠经营管理使用。杨德才主张双方在调换土地时约定“将争议地暂借给张丙忠栽菜，到杨德才之子杨小贵需建房时，将该剩余土地返还给杨德才”，对此辩解。张丙忠予以否认，杨德才其主张的理由和辩解无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的理由和辩解不合常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杨德才请求张丙忠停止侵权，将争议的土地交由杨德才经营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以支持。应依法予以驳回。对于张丙忠申请追加杨光丙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三人杨光丙所辩解的土地，在兴仁县巴铃镇人民政府多次处理时均未涉及到该土地，因此，第三人辩解的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德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德才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12）仁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认定“……1998年7月张丙忠位于新院子组的房屋被火毁。张丙忠需建房，用大湾处的承包地（后改成田）与杨德才调换竹林湾处的一小串梯田（9块）。除张丙忠部分用于建房外，其余部分由张丙忠一直耕种管理。2011年10月，因杨德才之子杨小贵需在争议地上建房，双方发生纠纷。……兴仁县巴铃镇人民政府作出的铃府处字（2012）第003号行政处理决定，无事实根据。”本院（2013）兴行终字第27号行政判决认定“兴仁县巴铃镇人民政府所调查的证人来某均为杨德才提供，具有一定倾向性、局限性，不能客观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兴仁县巴铃镇人民政府作出的铃府处字（2012）第003号行政处理决定，缺乏事实根据，予以撤销。”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杨德才与张丙忠互换土地的范围是否包含本案争议地。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12）仁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已经确认，1998年杨德才与张丙忠互换土地中包含了本案争议地。现杨德才依据兴仁县巴铃镇人民政府的行政处理决定及杨德兴等证人证言，主张双方互换土地并不包含争议地。首先，本案双方争议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纠纷，不属于人民政府行政确权的范畴，故兴仁县巴铃镇人民政府对本案争议不具备行政确权的职能，且兴仁县巴铃镇人民政府亦未对争议土地的权属进行确认，故兴仁县巴铃镇人民政府所作的行政处理决定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不能推翻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的证明效力。其次，2012年7月17日，兴仁县巴铃镇人民政府依据杨德兴等人的证言作出的铃府处字（2012）第003号行政处理决定，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12）仁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以“无事实依据”为由撤销，杨德兴等证人均为杨德才提供，证明效力较低，不足以推翻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再次，从双方发生互换事实后，争议地一直由张丙忠耕种管理直至2011年才发生纠纷，期间双方从未对争议地的权属发生争议，杨德才主张争议地系暂借给张丙忠种菜，亦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认定双方互换的土地包含本案争议地，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杨德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德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君
审判员 曾婷婷
审判员 简 坤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孙茂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