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鲁民一终字第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彦芳，个体。委托代理人赵崇民，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储亚洲，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祥星，临邑县物资综合公司副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绍鲁，临邑县物资集团总公司退休干部。上诉人薛彦芳因与被上诉人石祥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彦芳的委托代理人赵崇民、被上诉人石祥星的委托代理人李绍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彦芳在原审诉称，其父亲薛某是菏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北京分公司劳务公司（以下简称菏泽三建北京分公司劳务公司）的负责人。2013年4月6日，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海天公司）与菏泽三建北京分公司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工程项目《CG-076地块项目01子项文化交流中心》的劳务分包给菏泽三建北京分公司劳务公司，何新忠是实际施工人。菏泽三建北京分公司劳务公司在杭州银行北京分行开设账户，用于上述劳务费用的结算。2013年9月3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石祥星申请执行菏泽三建北京分公司劳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冻结了菏泽三建北京分公司劳务公司在杭州银行北京分行的账户。2013年9月17日，浙江海天公司汇入上述账户80万元作为劳务费，因该账户被冻结，菏泽三建北京分公司劳务公司不能如约按时支付何新忠劳务费，薛某向薛彦芳及他人借款代公司向何新忠支付了劳务费，此外，薛彦芳直接为菏泽三建北京分公司劳务公司垫付10万余元的税费。2014年3月3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的菏泽三建北京分公司劳务公司在杭州银行北京分行开设的账户因冻结期限届满自动解封，菏泽三建北京分公司劳务公司归还了薛某代公司向何新忠垫付的劳务费，并按薛某的要求将该费用直接汇入薛彦芳的个人账户（账号为62×××22）。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了薛彦芳该账户，并扣划297340元。菏泽三建北京分公司劳务公司汇入薛彦芳上述账户的款项，是此前薛某向薛彦芳所借代菏泽三建北京分公司劳务公司垫付劳务费的借款，所有权属于薛彦芳。因此，薛彦芳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德中法执异字第29-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薛彦芳提出的执行异议。薛彦芳不服该裁定，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薛彦芳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东四支行账户（账号：62×××22）中的297340元人归薛彦芳所有；2、停止执行上述归薛彦芳所有的297340元人民币，解除对薛彦芳账户的冻结，并将扣划薛彦芳的297340元退还给薛彦芳；3、本案诉讼费用由石祥星承担。石祥星在原审答辩称，薛彦芳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客观实际，薛彦芳无证据推翻在执行程序调查中个人陈述和认可，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薛彦芳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4月27日，薛彦芳的父亲薛某作为分公司负责人与菏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菏泽三建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分公司每年向公司交纳管理费；协议签订时交2万元，年底交3万元；公司收取的管理费不包括其他任何费用；分公司及其负责人的债权债务与公司无关。该协议有菏泽三建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李现华的手章及薛某个人签字。同日，薛某向菏泽三建公司交付2万元管理费，菏泽三建公司向薛某出具一张付款人为北京分公司的收据。2011年8月9日，菏泽三建公司向杭州银行北京分行出具授权书及授权委托书，授权书内容为“授权本单位员工薛彦芳前来办理以下账户相关手续，其授权内容为办理银行开户事宜，预留银行印鉴”；授权委托书内容为：“预留薛某个人名章为我单位预留银行印鉴个人名章”。后，菏泽三建公司在杭州银行北京分行开设了账号为11×××38的账户。2013年4月3日，菏泽三建公司参加中海天公司CG-076地块项目01子项文化交流中心项目工程招投标，中标价为1410万元。2013年4月6日，浙江海天公司与菏泽三建公司订立《CG-076地块项目01子项文化交流中心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菏泽三建公司承包CG-076地块项目01子项文化交流中心项目的钢筋作业、模板作业、脚手架作业、砌筑作业、木工作业、抹灰作业、混凝土作业、焊接作业、水暖电通风安装作业、现场安全文明施工作业等劳务作业。合同总价款为1410万元。该合同盖有“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应培新手章及委托代理人李跃明签字，并盖有“菏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合同专用章”、薛某在法定代表人位置加盖手章及委托代理人刘进忠签字。该合同备案于北京市建筑业管理服务中心。该劳务由何新忠实际施工。2013年9月3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石祥星申请执行菏泽三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冻结了菏泽三建公司在杭州银行北京分行开户账号为11×××38的账户，此时该账户内余额为98638.93元。2013年9月17日，浙江海天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汇入该账户80万元，并附加信息及用途为“劳务费”，此时账户内余额为898638.93元。经过2013年9月21日、2013年12月21日两次结息，至2014年3月3日，账户内余额为899402.31元。2014年3月3日，该账户因冻结期满自动解封。解封当天，自该账户汇入薛彦芳在中国工商银行东四支行开户的账号为62×××22的账户509000元（此时薛彦芳账户内已有余额18212.24元，该款汇入后余额为527212.24元），汇入薛某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永定支行开户的账号为62×××04的账户39万元。款项汇入薛彦芳账户后，薛彦芳于2014年3月5日消费1304.5元（870.2元+434.5元），于2014年3月12日取出27000元，于2014年3月13日取出20万元，于2014年3月18日消费1680元，2014年3月21日结息112.66元，至此薛彦芳账户中余额为297340.4元。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石祥星申请执行菏泽三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经过对薛彦芳、薛某的调查，认定薛彦芳为被执行人菏泽三建公司的职工，其父薛某为被执行人菏泽三建公司在北京的负责人，其从菏泽三建公司在杭州银行北京分行开户账号为11×××38的账户中划入自己账户中的50万元款项用于公司事务，造成公司资金与自己资金的混同，且据薛某、薛彦芳称，薛彦芳账号为62×××22的账户于2014年3月13日取出的20万元均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故在50万元范围内冻结了薛彦芳账户，作出（2014）德中法执字第29-5号执行裁定书将账户内余额297340.4元予以扣划。薛彦芳因不服（2014）德中法执字第29-5号执行裁定书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德中法执异字第29-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薛彦芳的执行异议。薛彦芳于2014年6月6日收到该裁定书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庭审中，薛某出庭作证称，其与菏泽三建公司系挂靠关系，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债权债务互不涉及，菏泽三建公司授权其开设杭州银行北京分行开户账号为11×××38的账户，是为了其在北京范围内进行工程款结算。因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账户查封，薛某无法通过该账户向实际施工人进行劳务费用结算，遂自己垫付并多方借钱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劳务费。包括：2013年9月28日通过自己在中国工商银行开户的账号为62×××04的账户汇入给实际施工人何新忠40万元；2013年10月21日向韩荣慧借款39.2万元，此款通过韩荣慧在河北省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合作）银行开户的6210210070500765191的账户将39.2万元汇入实际施工人何新忠在中国农业银行北京长沟分理处开户的账号为62×××79的账户，但汇款单上的附加信息及用途为“还借款”；对于以上两笔汇款，何新忠向本庭出具证明材料，证明该两笔汇款均系薛某垫付的应由菏泽三建公司支付的CG-076地块项目01子项文化交流中心项目劳务费用。证人薛某还主张，曾向薛彦芳借款40万元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劳务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薛彦芳主张其父及菏泽三建公司共欠其50万余元，2014年3月3日由菏泽三建公司杭州银行北京分行的账户汇入其账户（62×××22）的50万元系菏泽三建公司应归还的借款，其中40万系其父向其借钱替菏泽三建公司垫付的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劳务费），10万元系其替菏泽三建垫付的10万余元税和管理费。关于2013年3月5日薛彦芳自其账户内提取的现金20万元，在2014年5月12日（2014）德中法执字第29号案件对薛彦芳的调查中，薛彦芳称该20万元用于向工人支付工资，但在2014年8月19日的本案庭审中，薛彦芳又改称，其该20万元取出后又出借给其父薛某，且双方未订立书面借款合同。再查明，薛彦芳在起诉状中所称菏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北京分公司劳务公司并未真正成立，亦未以该公司名称对外进行过民事法律活动。原审认定以上事实有薛彦芳提供的（2014）德中法执异字第29-1号执行裁定书、（2014）德中法执字第29-5号执行裁定书、《协议书》、收据、《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备案表》、银行汇款凭证、证明材料、收据、税收通用缴款书、证人薛某的证人证言，原审法院调取的（2014）德中法执字第29号调查笔录、电话记录、执行笔录、授权书、授权委托书、交易明细、中标公告调查笔录、质证笔录及开庭笔录等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因菏泽三建公司向杭州银行北京分行出具的《授权书》中载明：授权本单位员工薛彦芳办理银行开户事宜。该民事行为应符合诚实信用原则，能保护交易安全及第三人的合理信赖，在一定程度上具有公信力。薛彦芳称为其父打工，否认系菏泽三建公司员工，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故可以认定薛彦芳系菏泽三建公司员工。薛彦芳主张其父及菏泽三建公司共欠其50万余元，2014年3月3日由菏泽三建公司杭州银行北京分行的账户汇入其账户的50万元系归还的借款，其中40万系其父向其借钱替菏泽三建公司垫付的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劳务费），10万元系薛彦芳替菏泽三建垫付的税和管理费。因薛彦芳未成家独立生活，且未就与其父薛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证据，故不能认定该借贷关系的存在。即使该借贷关系存在，因薛某向薛彦芳借钱替菏泽三建公司垫付给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劳务费），这属两个借贷合同关系，一个是存在于薛某与薛彦芳之间，一个是存在于薛某与菏泽三建公司之间，该两个借贷关系各自独立，不能混同、突破，不能认为系菏泽三建公司与薛彦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40万元的所有权薛彦芳不能合理解释。关于薛彦芳垫付的10万元税及劳务费，该数额与薛彦芳实际提供的税及费的发票、票据面额为106254元不符，即便认定该10万元系公司应归还的薛彦芳的垫付款，因被执行人菏泽三建公司账户汇入其账户为50万元，则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40万元内扣划29734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薛彦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薛彦芳负担。上诉人薛彦芳上诉称，一是原审法院2014年3月27日从薛彦芳账户内扣划至原审法院的297340元依法属于薛彦芳所有，原审判决认定该款属于菏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所有是错误的。二是原审认定所扣划薛彦芳的297340元属于菏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所有，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内容虚假、形式不合法且系违法取得。三是薛彦芳与菏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原审判决认定薛彦芳系菏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员工，违背客观事实。四是薛彦芳之父薛某代表菏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向薛彦芳借款，应认定薛彦芳与菏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五是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当菏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在杭州银行北京分行的劳务费转入薛彦芳账户时，该劳务费的所有权就已经发生转移，应依法认定为薛彦芳所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薛彦芳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石祥星答辩称，薛彦芳主张其父薛某借款79.2万元用于垫付工人工资等没有事实依据，薛彦芳违规转移公司资金40万元，该资金应属于公司财产，薛彦芳上诉的理由均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法院从薛彦芳账户所扣划的297340元是否属于薛彦芳本人所有。2013年9月3日，原审法院在执行石祥星申请执行菏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冻结了该公司在杭州银行北京分行所开立的账户（账号为11×××38）内的资金98638.93元。2013年9月17日，浙江海天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汇入该账户80万元劳务费，此时账户内余额增至898638.93元。该账户内的资金属于菏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所有。2014年3月3日，该账户因冻结期满自动解封。就在自动解封的当天，自该账户汇入薛彦芳在中国工商银行东四支行开立的账户（账号为62×××22）50.9万元。虽然薛彦芳主张系其父代表公司偿还其欠款，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该转款属于归还公司向薛彦芳的借款，但从一、二审审理情况看，薛彦芳并未就此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菏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能认定该款项系偿还其所出借的款项。因此，从菏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在杭州银行北京分行所开立的账户向薛彦芳个人账户转款50.9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原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通过追查菏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在杭州银行北京分行所开立的账户里的资金去向，发现该账户内的50.9万元资金流入薛彦芳的账户，进而扣划297340元，并无不当之处。关于薛彦芳上诉主张原审认定扣划薛彦芳的297340元属于菏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所有的主要证据（原审执行部门调查笔录）是伪造的、内容是虚假的和形式是不合法的问题。鉴于涉案款项的真实流向明晰及薛彦芳取得涉案款项无合法依据的情况，即使不依据该调查笔录亦可作出相应的事实认定，对该调查笔录本院不作评论。关于薛彦芳上诉主张其不属于菏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员工问题。因薛彦芳是不是菏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员工与本案处理并无直接的关联性，对该问题亦无需作出具体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薛彦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爱华审 判 员  刘卫红代理审判员  张 磊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