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刑初字第9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张宏斌。
指定辩护人许文俊，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4）1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宏斌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宏斌及指定辩护人许文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4年3月11日中午12时30分许，被告人张宏斌与被害人赵某某在本市宝山区同泰北路XXX号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宝山分院西门外马路边围观一起交通事故时，因意见不同发生口角，经劝阻后分开。当天13时许，两人在该医院地下车库入口处相遇后发生互殴，其间，张宏斌持随身携带的一把单刃尖刀将被害人赵某某捅伤。嗣后，被告人张宏斌将尖刀丢弃在现场后离开。被害人赵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躯干部，造成脾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当天下午15时30分许，被告人张宏斌向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并宣读了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调取证据清单》、《扣押清单》、相关物证照片、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开具的《居民死亡确认书》、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以及证人戴某某、张某某、沈某某、范某某等的证言以及辨认笔录，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110接警登记表》、《侦破经过》、《到案经过》，证人刘某某的证言、上海林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宏斌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张宏斌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亦没有异议，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案件有过错，被告人无行凶预谋，且能投案自首，认罪态度好，建议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1日12时30分许，被告人张宏斌与被害人赵某某在本市宝山区同泰北路XXX号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宝山分院（宝山区吴淞中心医院）西门外马路边围观一起交通事故时，因意见不同发生口角，后被劝开。当日13时许，两人在该医院地下车库入口处相遇后发生互殴，张宏斌持携带的一把单刃尖刀将被害人赵某某捅伤。嗣后，张宏斌将尖刀丢弃在现场后离开。被害人赵某某被送医院抢救，因脾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当日15时30分许，被告人张宏斌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戴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11日12时30分许，戴正在吴淞医院同泰北路边门旁的楼上二楼休息。听到马路上有人吵架，就到楼梯处去看，看到同事张宏斌正在和一名陌生男子在吴淞医院同泰北路大门的地下停车库入口处吵架，旁边已经有人把他们各自都拉开了。张宏斌就往医院2号楼方向走去了。戴向吵架地点走去，看见那名男子嘴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被他的老婆拉到马路对面。戴随后回到调度中心办公室去了。没过多久又听到外面吵闹，戴就和同事张某某走去看，看到张宏斌和刚才吵架的男子拉扯在一起，该男子揪住张宏斌的衣领叫：“打110报警。”男子的老婆就打电话报警了。戴上前拉张宏斌，张某某上前拉对方陌生男子，将两人分开，张宏斌就朝医院2号楼走去。戴回头看对方男子面色惨白，突然一屁股就跌坐地上，戴和张某某马上上去想把该男子搀扶起来，该男子毛衣里有鲜血渗出来，戴马上就叫周围的人帮忙，把这名男子放上边上的一辆推车上，直接送急救室了。
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11日12点45分左右，张在吴淞医院2号运输中心值班。戴某某经理过来说：同事张宏斌在外面跟人吵架。过了十分钟，听到值班室外有人在叫“打起来了！”戴把值班室门打开看，并对张某某说：“张宏斌和别人打起来了。”张某某走到值班窒门口，见张宏斌和另一个男的扭打在一起，打架的地方在地下车库进口处的一片空地上。于是张和戴过去拉他们，张看见张宏斌右手把一样东西扔了出去，看上去像刀。张宏斌和对方男子都用手抓对方的领口，同时双方用手打对方的头面部。张上去拉开双方。分开之后张宏斌人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另一个男子脸色发白，还有很重的酒气并一直在喘气。张准备去扶他时，他仰天跌倒在地，旁边有人说：“血出来了”。张看见他的左侧腹部有血流出来，张看见旁边一辆收垃圾的平板车，就和周围的人把那个男子抬上车，送到了急救室抢救。后来警察来了，张就按照之前张宏斌扔刀的方向去找刀，随后在吴凇医院太平间对面的绿化带内找到了一把刀和刀鞘，当时刀是插在刀鞘内的。刀是一把长约20-30公分单刃刀，还有淡咖啡色的木质刀柄，刀鞘是皮质的。张将刀和刀鞘给了戴某某，戴又交给了警察。
3、证人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11日13时许，沈回办公室时看见医院西大门外南侧围了许多人，沈过去看见一个开小轿车的女的碰到一个骑车女子，交警正在处理，开车女子赔偿骑车女子500元，双方都满意。这时边上吴淞医院保洁公司的“长脚”在边上说“这不是很好嘛”，边上一个穿红色夹克、年龄50岁开外的男子就对“长脚”说：“和你搭界吗”，“长脚”回答“和你搭界吗”，随后双方吵起来，“红衣服”男子要打“长脚”，“长脚”也不饶对方，当时“红衣服”男子的老婆也在场劝架，后来双方分开了。十分钟不到，“红衣服”男子带着一个男的往2号楼大门方向走，过了一会儿“长脚”和这两人在地下车库进口处打起来，被叫来的男子在拉架。沈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见“红衣服”拉着“长脚”的拿刀的右手肘，“长脚”右手握着一把长约10公分样子的小刀，“红衣服”男子对“长脚”说：“你戳啊、你戳啊”，叫的很响的。沈没有走近看，所以没有看见怎样戳的。当时“红衣服”男子酒多了，头颈多是红色的，一股酒气。
4、证人范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11日12时许，范在宝山区同泰北路XXX-
XXX号“阿明食品店”上班，丈夫赵某某来看其。12时30分许，吴淞医院西门口马路上发生一起交通事故，赵某某上去看热闹。过了一会儿，同事告诉范，赵某某和人吵架，范就过去看到赵某某和一男子在医院门口相互拉扯衣服吵架，范就把两人劝开。听赵某某讲他让驾驶员赔钱给对方，高个男子说赵在“敲竹杠”，所以就吵起来了。12时50分许，同事告诉范，赵某某在医院里和人打起来。范赶到医院看到赵某某和之前吵架的高个子男子站在医院2号楼地下室入口处，有一个老阿姨将两人劝开。这时赵某某一屁股坐在地上，讲不出话来，左腹部有血流出来。边上的人就将赵某某送医院抢救，后抢救无效死亡。赵某某平时脾气暴躁，喝酒后喜欢和人顶。
5、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11日13时许，单位经理戴某某告诉他张宏斌用刀捅人了。梁赶到调度室后，听到同事们在说，中午张宏斌看到医院门口一起交通事故，就去看热闹。其间与另一名同样看热闹的男子发生了争执，对方好像喝过酒。13时许，张宏斌就回单位准备上班，对方那名男子却喊了另一名男子一起到医院来想继续找张宏斌，结果他们又发生争吵，张宏斌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把刀就捅了那醉酒的男子，另外那个被喊来帮忙的男子就跑掉了。事后，单位同事联系张宏斌，劝他去自首。
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11日中午，刘听说医院外面有人打架，后来看见张某某和他人把一个男子抬上医院急救床往医院推去抢救，得知是张宏斌和人打架、用刀把人捅了。下午，张宏斌数次打电话来调度室，刘某某等人不断劝他自首，最后张答应来医院投案自首。医院通知了公安。过了15分钟左右张宏斌来医院，警察就把张带走了。
7、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扣押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吴淞医院的西门开于同泰北路上。从该门进入吴淞医院，正过大门为一片绿化带，南、北两侧各为一栋医疗大楼。绿化带周围与大楼之间为医院内道路。绿化带西南角为地下车库的出口。据海滨新村派出所现场民警介绍，中心现场即位于出口西南角的医院内道路上。海滨新村派出所现场民警移交木柄不锈钢尖刀（带咖啡色鞘）—把予以扣押。
上述作案工具不锈钢尖刀当庭经张宏斌辨认，予以确认。
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张宏斌随身所穿浅绿色夹克衫、裤子和鞋子等，并在夹克衫上提取相关血迹。
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从被告人张宏斌处扣押的浅绿色夹克衫上提取的血迹以及现场遗留的尖刀刀刃上提取的血迹为赵某某所留。
8、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开具的《居民死亡确认书》，证实被害人赵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3月11日死亡。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赵某某左侧肋弓下缘见一处3厘米皮肤创口，深及腹腔，致脾脏和胃破裂；左侧腋下见一2.3厘米浅表皮肤划伤；右手大鱼际处见l厘米浅表皮肤划伤。鉴定意见为赵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躯干部，造成脾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9、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110接警登记表》、《侦破经过》、《到案经过》，上海林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案发当天15时30分许，被告人张宏斌经劝说至医院向等候在该处的单位领导及公安人员投案。
10、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告人张宏斌作案时及目前未发现精神病性症状，在本案中应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有受审能力。
11、被告人张宏斌供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3月11日12时30许，张宏斌从医院西门出去到同泰北路马路对面的公用厕所方便，当时同泰北路上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许多人围观，张也上去看了，一个妇女被一辆轿车撞到了坐在地上，交警正在处理。有一个穿红色衣服的中年男子即赵某某让那个驾驶员赔对方500元钱。张宏斌以为赵是被撞女子的家属，就跟赵说拿钱不合算，医院就在边上，还是去拍个片子仔细检查—下伤势。后来得知赵某某也是围观的，就讲了句：“原来你也不是家属”。赵某某听了不舒服就责问“跟你搭么界，要你管闲事”。为此张和赵就争吵起来，后因张要上班，就转身回医院。赵某某不肯罢休一路跟张进医院，并拉扯张的衣服对其进行言语威胁“我是吴淞的流氓，没人不认识……我喝过酒了，今天你跑不掉，给你十分钟叫人”。张宏斌没理会，到医院的更衣室里换工作服准备上班，并从更衣箱里拿了一把尖刀插在腰间用来防身。如果赵某某继续找他，就拿刀出来吓唬他。当张宏斌走到医院2号楼地下车库入口处，赵某某从2号楼里冲出拉住张的衣服，并挥拳打张。张就将尖刀连刀鞘一起拔出来威胁赵。赵一把抓住刀鞘处，张右手正握刀柄与其争夺。后刀被赵抢过去并拔出刀鞘，张宏斌就用双手抓住其拿刀的右手往外扳，并用右手肘压住赵的头颈往下压。赵某某想要挣脱往后退，张用手抓着赵拿刀的右手，用右肘压着赵的头颈往前，双方僵持了有十几秒。在这个过程中，造成赵某某被刺伤，张的左手心和左膝盖被刀划伤。这时张宏斌的同事张某某上来劝架将赵某某推开，张将刀抢下来顺手往边上甩了出去，赵某某站在那里还在骂，后就坐在地上了。张宏斌见赵某某的几个朋友围上来，就跑到医院东面正门叫了辆“黑车”回到淞南家中。张宏斌先处理了一下伤口，见工作裤上有血迹就把裤子脱下来放在家中，并整理了一些替换的衣物装在一个红色的包里，准备出去躲避一段时间。张用公用电话打了几个电话给医院调度中心，得知赵某某已经死了，单位领导劝张去医院自首。张宏斌答应去自首，后就叫车到医院的西门处，当时单位领导和民警已经等在门口，民警将张宏斌带去派出所。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宏斌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张宏斌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被告人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宏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1日起至2029年3月10日止。）
二、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蒋征宇
审 判 员 郁 亮
人民陪审员 余震源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范一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