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09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刘笑宇，男，1979年5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书泰（系刘笑宇之父），男，1950年4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丁卓，男，1987年5月31日出生。
上诉人刘笑宇因与被上诉人丁卓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8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邢军担任审判长，法官江惠、郑慧媛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笑宇的委托代理人刘书泰、被上诉人丁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笑宇在一审中起诉称：刘笑宇和丁卓共同经营北京其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其安公司），刘笑宇系法定代表人，后因双方经营观念不一，双方协商其安公司由丁卓继续经营。2012年3月9日，刘笑宇和丁卓达成协议，由丁卓给付刘笑宇8万元，刘笑宇将股权转让给丁卓。丁卓给刘笑宇出具了欠条，欠条约定剩余欠款于2012年3月16日前补齐，其中签订协议之时已付1万元，后丁卓以其安公司在未做法人变更登记之前需要经营为由，向刘笑宇索要其安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刘笑宇将其安公司的公章、财务章等印章交给丁卓的哥哥丁×，由丁×转交给丁卓。丁卓随后进驻其安公司继续经营。之后丁卓以资金紧张为由推诿拒不支付剩余的欠款，也不配合刘笑宇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刘笑宇诉至法院，要求：1.丁卓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7万元及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自2012年3月1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丁卓承担交通费、误工费及其他损失共计9220.5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丁卓承担。
丁卓在一审中答辩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刘笑宇拒绝与丁卓对账，刘笑宇也不经营了，其安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故丁卓不同意刘笑宇的诉讼请求，并提出反诉，要求：1.解除双方于2012年3月签订的协议书；2.刘笑宇返还股权转让款2.5万元。
一审中，针对丁卓的反诉，刘笑宇答辩称：不同意丁卓的反诉请求，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丁卓也写了欠条，刘笑宇已经将其安公司交给丁卓经营了，但丁卓后来反悔拒绝履行协议，故丁卓应当按照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刘笑宇仅收到股权转让款1万元，并非2.5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其安公司系2011年2月12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为刘笑宇。
2012年2月1日，刘笑宇和丁卓签订《合伙经营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其安公司，各出资5万元，盈余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双方任何一方不可独自经营与房地产有关项目，如有违反协议，计投资于盈余外，还需另行赔偿10万元人民币。
2012年3月，刘笑宇与丁卓签订《协议》，约定：就其安公司的财产分配情况，经双方协商共同达成如下协议：1.其安公司所有房源及所有物品归丁卓所有；2.丁卓给刘笑宇总计补偿8万元人民币；3.刘笑宇负责把其安公司的法人变更为丁卓；4.从即日起刘笑宇与其安公司的所有业务和经济无关。
2012年3月9日，丁卓向刘笑宇出具欠条，载明：因其安公司法人刘笑宇与股东丁卓之间自行协商股份转让，由丁卓补偿刘笑宇人民币8万元整，已付1万元整，剩余欠款于2012年3月16日前补齐。刘笑宇并协助丁卓将执照法人、房管局备案、税务登记证变更为丁×。
2013年11月19日，因逾期未参加企业年检，其安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
一审庭审中，关于《协议》签订的时间，刘笑宇表示该《协议》系2012年3月9日签订，丁卓则称《协议》于2012年3月1日签订。丁卓表示当时签订《协议》时约定对其安公司财务进行对账，并办理变更手续，但刘笑宇没有与其对账，也没有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故合同无法履行，丁卓亦未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
为证明丁卓拒不配合办理工商登记，并将其安公司的房源转移到其自己设立的公司，刘笑宇提交了与丁卓以及业主的录音材料。丁卓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为证明为本案支出的差旅费等各项损失，刘笑宇提交了火车票及收据若干，金额共计9220.5元。丁卓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该支出系为了本次诉讼。
为证明刘笑宇没有将全部公司财务交接给丁卓，丁卓提交了2012年7月5日张×书写的两张清单，其中一张内容为：“丁卓所持有其安公司的物品①营业执照正本、②4台电脑、③一台打印机，桌椅4张、④公司台账、⑤部分合同。”另一张清单内容为：“刘笑宇持有的公司（其安）物品①4台电脑、②税务登记证、③中国银行开户许可证、④公章、财务章、合同章、⑤验钞机、⑥房屋合同、⑦房地产经纪人证、⑧收据。”丁卓称张×系其配偶。丁卓还提交了刘笑宇签字的一份清单，内容为：“收据20本、经纪人证4本、组织机构代码证2本、税务登记证副本1本、合同10份（中间人处10份）商×电话134XX****XX。”刘笑宇对上述三张清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已经将其安公司的相关材料都交给了丁卓，但没有书面交接清单。丁卓则称其仅收到了其安公司营业执照正本、4台电脑、1台打印机、桌椅、公司台账以及大概一半数量的合同，由于刘笑宇拒绝对账，故丁卓未支付后续金额。刘笑宇则表示丁卓就是拒绝支付，也拒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刘笑宇与丁卓签订的《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丁卓向刘笑宇出具的欠条显示，丁卓应当于2012年3月16日前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7万元，而丁卓未按照约定的时间付款，属于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丁卓主张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双方约定进行对账，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如果丁卓受让股权后发现刘笑宇在担任其安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期间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的，可以依法向刘笑宇予以主张，而不应当以其作为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丁卓亦无证据证明刘笑宇拒绝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刘笑宇作为其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工商登记的唯一股东，在工商登记变更之前，有义务保证其安公司每年正常的年检，现刘笑宇没有举证证明其将其安公司公章、证照以及全部财务资料等材料移交给了丁卓，故其安公司因未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的责任应当由刘笑宇承担。故丁卓主张其安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协议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已经履行的部分，即丁卓支付的1万元，鉴于丁卓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故丁卓主张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1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丁卓主张返还的超出部分，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在合同解除后，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刘笑宇要求丁卓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笑宇主张为诉讼支出了9220.5元，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得出与本次诉讼存在关联，故对于刘笑宇的该项诉请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刘笑宇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丁卓的反诉请求。
刘笑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2012年3月9日，刘笑宇与丁卓达成协议，丁卓给付刘笑宇8万元，因为丁卓称没有钱，故给刘笑宇出具了8万元欠条，欠条约定剩余欠款2012年3月16日前补齐，其中签订协议之时已经支付了1万元。后丁卓以公司未作法人变更之前的运作为由，向刘笑宇提出索要公司公章以及财务章等印章，期间丁×（丁×与丁卓系兄弟）还齐向刘笑宇所借的5000元，刘笑宇将其安公司公章以及财务章等印章交予丁×，丁×转交丁卓。丁卓随后进驻原公司地址继续经营。刘笑宇与丁卓签订之股权转让协议第1条已经明确写明：北京其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所有房源及物品归丁卓所有，丁卓在认可的情形下签订协议，关于庭审期间丁卓提出公司财产分配不明确，未做交接和对账，应认定其安公司财产分配明确，事实清楚。另丁卓不按欠条约定将剩余欠款于2012年3月16日前补齐，丁卓以没钱等理由推诿，拒不给付欠款。事实上，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前，除公司公章以及财务章等印章的其他物品都已经交给了丁卓。后来公司的公章以及财务章也交予丁×转给丁卓。另与红庙房主韩女士的录音以及丁×的录音均可以证实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后，丁卓利用其安房地产的房源改签到自己（卓越地产）公司名下进行经营获利。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丁卓履行协议，偿还欠款7万元；2.改判丁卓赔偿欠款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3倍支付；3.改判丁卓承担本次诉讼刘笑宇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律师费、交通费、误工损失等）；4.改判丁卓赔偿刘笑宇因违反合伙经营约定的10万元；5.判令丁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丁卓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刘笑宇的上诉意见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现在公司已经不存在了，不同意刘笑宇的上诉请求。而且丁卓当时已经支付了2万元，刘笑宇只承认给了1万。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刘笑宇与丁卓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丁卓向刘笑宇出具的欠条显示，丁卓应当于2012年3月16日前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7万元，其主张因刘笑宇不与其进行对账，故其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但丁卓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对账系付款的前提条件，且如果丁卓受让股权后发现刘笑宇在担任其安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期间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可依法向刘笑宇予以主张，而不应当以此作为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故丁卓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刘笑宇主张其已将其安公司的所有证照材料交接给了丁卓，丁卓对此不予认可，刘笑宇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其安公司公章、证照以及全部财务资料等材料移交给了丁卓，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刘笑宇作为其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工商登记的唯一股东，在工商登记变更之前，有义务保证其安公司每年正常的年检，在刘笑宇无证据证明其安公司未年检的过错不在自己的情况下，其安公司因未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的责任应当由刘笑宇承担。
因其安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丁卓与刘笑宇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已无继续履行之必要，故丁卓主张其安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协议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故刘笑宇要求丁卓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丁卓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其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判决不再予以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刘笑宇要求丁卓支付其为诉讼支出的9220.5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次诉讼存在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刘笑宇二审期间增加的诉讼请求，因双方调解不成，本院依法不予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8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82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解除刘笑宇与丁卓于二〇一二年三月签订的《协议》；
三、驳回丁卓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刘笑宇负担（已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13元，由丁卓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5元，由刘笑宇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江 惠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