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汝刑初字第188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害人王某某，女，198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职工。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害人石某某，女，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职工。
诉讼代理人景镐举，河南济世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康某，男，197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干部。系被害人石某某之姨父。
被告人陈X，男，197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市民。被告人陈X因殴打他人于2013年5月20日被汝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5月30日被汝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逮捕。因患有疾病于2013年7月1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新奇，河南安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汝南县人民检察院以汝检刑诉（2013）1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X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石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汝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国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石某某的诉讼代理人景镐举、康某，被告人陈X及其辩护人赵新奇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汝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20日11时许，被告人陈X打电话与其前妻王某某联系商量复婚的事情，王某某不接陈X的电话，陈X在汝南县汝宁镇汝宁大道西段购买一把起钉锤后于当日12时许，窜至邮政储蓄银行汝南县中心大街支行理财办公室用铁锤将在邮政储蓄银行工作的王某某和石某某打伤。经法医鉴定，王某某的损伤构成轻伤，石某某的损伤构成轻微伤。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提供证据如下：1、被告人陈X的供述与辩解；2、被害人陈述；3、证人证言；4、鉴定意见；5、有关书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X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诉称，被告人陈X将其打伤，请求追究被告人陈X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陈X赔偿其医疗费44851.41元、护理费4600元（2人，每天100元，计46天）、误工费6750元、陪护人员误工费8280元（2人，每天180元，计46天）、生活费9200元（3人，每天200元，计46天）、营养费6900元（每天150元，计46天）、交通费2500元、手机损坏赔偿费3800元、发套费2100元、残疾赔偿金81770.4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621.33元、后续治疗费300000元，计款507373.2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向本院提交户口本复印件、医疗费及鉴定费票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某诉称，被告人陈X将其打伤，请求追究被告人陈X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陈X赔偿其医疗费6968.6元、误工费8550.75元（34203元／年÷12个月×3个月）、护理费1043元（25379元／年÷365天×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150元、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81770.48元（20442.62元／年×20年×20％）、鉴定费700元，计款125132.8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某向本院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九医院医疗费、鉴定费票据。其代理人的意见是：依法追究被告人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赔偿受害人的经济损失。
被告人陈X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同意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现因本人患有疾病，家庭经济困难，无力赔偿二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其辩护人的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案发后被告人主动报案，积极救助被害人，且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王某某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人已支付40000元医疗费用，部分赔偿了被害人王某某的经济损失，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王某某、石某某均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汝南县支行工作人员。2013年5月20日11时许，被告人陈X电话与其前妻王某某联系商量复婚事宜，王某某不接陈X的电话。后被告人陈X在汝南县汝宁镇汝宁大道西段购买一把起钉锤，欲教训被害人王某某。当日12时许，被告人陈X窜至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汝南县支行理财办公室，用铁锤将在邮政储蓄银行工作的被害人王某某和石某某打伤。后被告人陈X见被害人王某某受伤即将王某某送至汝南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080.2元（含救护车费300元、转诊费80元）；当日，被害人王某某转院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九医院治疗，共计住院治疗46天，支付医疗费42601.41元；后在汝南县人民医院门诊支付医疗费用340元。2013年5月20日，被害人石某某被人送至汝南县第二人民医院入院治疗，支付医疗费914.6元（含救护车费300元、转诊费80元）；当日，被害人石某某转院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九医院治疗，共计住院治疗15天，支付医疗费7212.6元。被害人王某某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人支付医疗费用40000元。2013年5月27日，汝南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汝）公（刑）鉴（法）字（2013）25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经鉴定石某某的头部、手部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2013年5月28日，汝南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汝）公（刑）鉴（法）字（2013）25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经鉴定王某某的颅骨骨折头皮挫裂伤口累计超过6cm、右侧胸腔气胸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2013年7月25日，原告人石某某委托驻马店蔚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3年7月29日，驻马店蔚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2013）临鉴字第2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石某某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被害人石某某支付鉴定费用770元。2014年1月2日，原告人王某某委托驻马店天中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4年1月8日，驻马店天中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2014）临鉴字第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王某某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被害人王某某支付鉴定费用600元。
另查明，2012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7524.94元；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0442.62元。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供：
1、被告人陈X供述：2013年5月20日11时40分许，我电话与前妻王某某商量复婚的事情，王某某不接电话，我想教训王某某就到西关买一把铁锤。后我又往王某某单位打电话，王某某不接电话。当日12时30分许，我到汝南县邮政储蓄银行营业大厅内的理财办公室，室内光线很暗，看见两个女工作人员，一个在办公室正位坐着（面朝北），一个在偏位上坐着（面朝南）。因王某某是理财经理，认为坐正位的是王某某，我啥话也没有说，从腰里把铁锤拿出来，从侧面照坐在正位的那个女工作人员头部、头后部夯了两下，坐在偏位上的女工作人员往外跑，我以为往外跑的这个女工作人员是王某某，用铁锤照这个女工作人员身上夯了两下。坐在偏位的女工作人员跑出去以后，我看清坐在正位上的是王某某，把她从座位上拽出来后又用铁锤照王某某的头部、身上乱夯乱砸三、四下，王某某头部被夯的一直淌血，我打“110”报警没打通，又打“120”，我嫌“120”来的太慢，王某某被我夯倒在地上头部淌血，因毕竟夫妻一场还有感情，不忍心让她死去，抱着她往公疗医院边跑边喊救命，过路群众帮我把王某某抬到公疗医院，一直在公疗医院等着，不知谁报的警，派出所民警把我带到派出所了。
2、被害人王某某陈述：2013年5月20日12时许，其在邮政储蓄银行汝南县中心大街支行理财室上班，石某某在理财室里坐着，后被告人陈X用铁锤将其和石某某打伤。当时理财室内没有开灯，光线较暗，不知道陈X是用什么打的，后听说是用锤砸的。陈X是我的前夫，想和我复婚，我不同意。
3、被害人石某某陈述：2013年5月20日12时许，其和王某某在邮政储蓄银行汝南县中心大街支行理财办公室上班，王某某接电话后“喂”一声就挂了电话。我知道是王某某的前夫打的电话，他经常往单位打电话找她。当日12时30分许，其在办公桌外面的椅子上坐着爬在桌子上休息，王某某在办公桌里面的椅子上坐着用电脑做报表。我听见王某某尖叫一声，惊醒后见一个男的站在王某某旁边，用一个长的东西往王某某的头上夯，当时屋内光线暗，也没看到那男的拿的啥东西。我跑到门口推门，那男的撵上来从后面照我头上夯了几下，我两个手抱着头，夯在我的两个手上。我倒地后那男的又回去用锤子之类的东西往王某某的头上和背上夯。我和银行姓杨的保安到汝南县第二人民医院包扎，快到医院时见王某某的前夫抱着王某某在营业厅门口喊救命，医生也过去了。
4、证人杨某某证实：2013年5月20日12时许，其正在银行值班，石某某从理财室里跑出来，头上都是血，并说：“银行理财室里面有打架的。”其跑到理财室门口，见王某某在地上躺着，有个男的手里拿着东西往王某某身上、头上打，王某某在地上嗷嗷，其到大厅里面报警，石某某让其和她到汝南县第二人民医院包扎头部，走到路上的时候，见陈X抱着王某某往医院边跑边喊救命，等其和石某某到医院时，王某某也被送到医院，王某某头上、身上都是血。
5、证人杨某甲证实：案发当日12时许，其在汝南县邮政储蓄银行营业大厅1号台席工作，听见西边理财室的门有异常响声，后见石某某捂着头从理财室跑到其跟前大喊：“理财室打人了”。同时听见理财室内王某某发出一声惨叫，石某某双手捂着头，血从头上流出。后见陈X抱着王某某从营业厅往外跑，王某某头上、身上和走过的路上全是血，陈X抱着王某某出去以后见石某某的头被打烂淌着血，右手食指也被打流血，后保安杨某某陪着石某某去医院了。
6、被告人陈X的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7、汝南县西大街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陈X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陈X因发送信息干扰正常生活于2008年9月26日被汝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
8、提取笔录，证实：2013年5月20日对被告人陈X所穿的衣服、鞋子上的血迹及陈X的血迹进行提取。
9、汝南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实：被告人陈X因殴打他人于2013年5月20日被汝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
10、汝南县公安局西大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2013年5月20日12时许，该所民警接到报案后立即出警，于当日13时许在汝南县第二人民医院CT室门口发现被告人陈X，问明情况后将被告人口头传唤至该所，于当日将其行政拘留。
11、（汝）公（刑）鉴（法）字（2013）25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王某某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
12、（汝）公（刑）鉴（法）字（2013）25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石某某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
13、汝公（刑）勘（2013）05200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情况。
14、视听资料，证实了被告人实施伤害的犯罪事实。
（二）二原告人及被告人提供：
1、二原告人的住院病历证实了二原告人的受伤情况。
2、原告人王某某医疗费票据6张（含救护车费、转诊费）共计44021.61元、鉴定费票据1张计款600元。
3、原告人石某某医疗费票据10张（含救护车费、转诊费）共计8127.2元、鉴定费票据2张计款770元。
4、被告人提交的收条，证实：被告人陈X已支付王某某医疗费40000元。
5、被告人陈X的手机通话清单，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陈X拨打“110”及“120”抢救被害人的事实。
6、驻蔚康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2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石某某右手损伤结果评定为九级伤残。
7、天中法医临床司法鉴定鉴所（2014）临鉴字第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王某某的伤残等级为九级。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核实，各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关于被害人王某某及石某某的代理人关于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的意见，本院认为，故意杀人罪，是指故意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希望或者放任他人死亡结果的发生的行为。本案中，虽然被告人陈X使用了铁锤作为作案工具，选择了被害人的头部作为伤害部位，但在被告人有能力、有时机杀死被害人的条件下，砸伤被害人的头部，客观上仅造成被害人王某某轻伤的结果。结合被告人与被害人曾系夫妻关系，被告人在行为实施后又立即带被害人王某某到医院及时治疗等情节，只能作出其主观故意只是想伤害被害人的身体的判断，而不能得出被告人陈X主观上追求剥夺他人生命的结论，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被告人陈X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X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害人王某某及石某某的代理人关于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X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告人陈X并未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汝南县公安局西大街派出所民警接到报案后立即出警，于当日13时许在汝南县第二人民医院CT室门口发现被告人陈X，将被告人传唤至该所，于当日将其行政拘留，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X已赔偿被害人王某某的部分经济损失，对被告人可酌定从轻处罚。
因被告人陈X的犯罪行为致使二原告人身体受到损害，对由此给二原告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二原告人请求被告人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项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被告人陈X赔偿原告人王某某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及相关支出费用应为44021.61元；（2）护理费应为948.35元（7524.94元÷365天×46天＝948.3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46天×30元／天）；（4）营养费460元（46天×10元／天）；（5）残疾赔偿金81770.48元（20442.62元／年×20年×20%）；（6）鉴定费600元，以上共计129180.44元；被告人陈X赔偿原告人石某某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及相关支出费用应为8127.2元，但原告人请求为6968.6元，本院从其请求；（2）护理费应为840元（20442.62元÷365天×15天＝8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15天×30元／天）；（4）营养费150元（15天×10元／天）；（5）残疾赔偿金81770.48元（20442.62元／年×20年×20%）；（6）鉴定费770元，以上共计90949.08元。原告人王某某请求被告人陈X赔偿其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36621.33元，因原告人王某某受伤之日其父母均不满60周岁，且无证据证明其父母已丧失劳动能力，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人王某某请求被告人赔偿其手机被损坏及购买假发费用，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石某某请求被告人陈X赔偿其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人请求被告人陈X赔偿其误工费，因未提供其单位扣发其工资的有效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人请求被告人陈X赔偿其交通费、后续治疗费，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X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二、被告人陈X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经济损失共计129180.44元（已支付4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被告人陈X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某经济损失共计90949.0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原告人王某某、石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 伟
审 判 员 林 森
人民陪审员 周端民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左龙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