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甘刑一终字第9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男，回族，1965年1月17日出生，家住兰州市城关区，系被害人赵某某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凤英，女，回族，1964年11月10日出生，家住兰州市城关区，系被害人赵某某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沙晓军，男，1994年8月12日出生，回族，宁夏永宁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捕前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永宁县。2013年10月1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南郁春、杜浩民，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沙晓军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马凤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兰刑一初字第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沙晓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马凤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审查上诉材料，提审被告人，认为原判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11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沙晓军因其朋友被赵某某殴打，持刀将赵某某捅伤。后赵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报案材料、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鉴定报告、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视频截图、证人证言、被告人沙晓军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沙晓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其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沙晓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沙晓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马凤英经济损失51721.50元（含已赔偿的2万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赵某甲、马凤英上诉提出：1、应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沙晓军死刑，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00万元。
上诉人沙晓军上诉提出：1、被害人胸前的两处伤是其所致，背后的致命伤不是其捅的；2、其所持的单刃折叠刀是马真给的，当时作案现场还有叫马明的也持有一把匕首；3、一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沙晓军的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赵某某背侧的刀伤存在其他犯罪嫌疑人伤害的可能性；2、量刑应当考虑到被告人是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诚恳，对被害人家属积极赔偿等情节，在有期徒刑以内量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1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沙晓军在兰州市城关区甘南路“XXX”火吧喝酒时，因朋友被赵某某殴打，沙晓军在“XXX”火吧门口将刚从火吧出来的赵某某带到马路对面，持刀将赵某某捅伤。被告人沙晓军被赵某某的朋友现场扭获。被害人赵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赵某某系被锐器刺破心脏、肺脏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案件来源证明，2013年10月11日5时许，马某某报警称在兰州市城关区甘南路“XXX”火吧门前路边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有人被他人持刀捅伤后死亡。接警后，民警迅速赶到现场，经查2013年10月11日凌晨4时18分，被害人赵某某在兰州市城关区甘南路“XXX”火吧内与一名男子发生冲突后被对方持匕首捅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民警在现场将犯罪嫌疑人沙晓军抓获。
2、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证明，朱女士于2013年10月11日4：19：55报警称在“XXX”火吧门口有人持刀将其朋友捅伤，并且不让他们离开。
3、现场勘查笔录、检查情况分析报告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城关区甘南路“XXX”火吧门前，该处东邻“XXX”火吧，南临酒泉路夜市，西距酒泉路10米，北临甘南路。中心现场位于城关区甘南路与酒泉路什字东南角“XXX”火吧门前，死者在酒泉路夜市北口与“XXX”火吧门前交汇处被人持刀捅伤后，又向北走5米至甘南路北侧马路边倒地。提取尸体血及单刃折叠弹簧刀一把。
4、急救病历证明，2013年10月11日4时30分许赵某某被送往医院急救，患者重度昏迷，双肺呼吸音弱，意识不清，右胸部可见长约3cm皮肤裂伤，深达胸腔，右上腹部可见一约3cm皮肤裂伤，深达腹腔，左前臂背侧可见一长约3cm皮肤裂伤。
5、死亡通知单证明，被害人赵某某于2013年10月11日5时14分经抢救无效死亡。
6、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沙晓军的基本信息情况。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明，死者共有四处刀伤：第一处，死者右锁骨下见一横行长4.7厘米创口，两侧创角锐，创缘齐，创道内无间桥组织，探查进入胸腔，经解剖检验，该创口自第8软肋处进入胸腔，创口周围肋间肌出血；第二处，右胸中线交第8肋处见一4.5厘米创口，两侧创角锐，创缘齐，创道间无间桥组织，探查进入胸腔，经解剖检验，该处创口自第8肋处进入胸腔，右侧胸腔内积血1000毫升；第三处，背部第一胸椎处见一长5厘米裂创，深3厘米，达脊椎骨质，未进入胸腔；第四处，右前臂中段桡侧一长2.6厘米裂创，深达肌层。检验意见：赵某某系被锐器刺破心脏、肝脏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8、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证明，在送检的匕首上的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该血迹为赵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9、扣押物品清单一份证明，2013年10月11日从穆某某处提取被告人沙晓军作案所持黑色折叠刀一把。
10、辨认笔录证明，经被告人沙晓军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确认赵某某就是被其捅伤的男子，经其指认兰州市城关区酒泉路与甘南路十字东南角“XXX”火吧门口，就是2013年10月11日凌晨4时30分许，持刀实施故意伤害的作案现场。
经证人马某某、穆某某、朱某某、白某某、刘某某、马某甲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确认沙晓军就是当晚持刀捅伤被害人的男子。
11、视频截图证明，视频中有持刀捅人行为的人经被告人沙晓军一审庭审中辨认就是他本人。
12、证人马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1日凌晨四点多，赵某某打电话让我去“XXX”火吧说他被人打了。我带了一个甩棍，路上我给刘某某打电话让他来帮忙，到了“XXX”包厢后问赵某某怎么回事，他喝醉了说不清。经理说赵某某把一个男子打了。我出去找到那个男子，那个男子说让赵某某道个歉，但赵某某喝醉了不肯道歉。这时，刘某某和他朋友也来了，我们一起走出火吧回家。打车时，我看见四五个男子围住赵某某，把他往旁边拉，我赶紧跑过去，看见对方一个男子拿刀捅赵某某，赵某某挨了刀就跑了。我追上去把那个拿刀的男子抓住了，他还拿刀把我的腿划伤了。这时穆某某跑过来把那个男子手里的刀抢走了。我就让那个女的打了120和110。之后救护车和警察都来了，把我抓的那个男子带走了，刀子和我的棍子当场都交给了警察。
13、证人穆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1日凌晨四点左右，我和赵某某等人在“XXX”火吧喝酒，赵某某喝多了把一个男子当成是火吧服务生，那个男子不理会赵某某，赵某某生气把那个男子拉进包厢说：“你不理我是什么意思，我看你叼的很。”还打了那个男子几拳，我也上去打了他几下。然后那个男子就离开了。过了一会，那个男子进来说自己不是服务生。我说这件事是误会，给他赔礼道歉。那个男子说跟赵某某没完。他叫来一个男子，要赵某某必须道歉，但赵某某喝醉了，死活不道歉。“XXX”火吧的经理就进来调解，这时马某某来了，他也去调解。过了一会，马某某的两个朋友来了，我们就一起准备回家。对方的人也走了。当我上了一辆出租车后，听见外面有响动，就赶紧下车，看见赵某某捂着身体蹲在马路边，又看见马某某抓着一个拿刀的男子，我就赶紧跑上去把刀抢了过来，之后把刀子交给了警察。
14、证人朱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1日凌晨2时许，我和赵某某等人在“XXX”火吧玩，赵某某从包厢外面拉了个男的进来，赵某某和穆某某就用拳头打那个男的。然后穆某某跟他道歉说他打错了。那个男的朋友和赵某某的朋友马某某商量这件事情。对方出去后，我们也出去准备回家。我们刚走到门口，对方三四个男的就过来了，一个拿刀的男子搂住赵某某走，其他几个男的一起拉赵某某。我也跟着往前走，看到拿刀的男的捅赵某某，马某某在旁边保护赵某某，然后赵某某就开始跑，跑了几步就坐在了地上，我就过去扶住了他，然后就打了110和120。之后120的车把赵某某拉走了，对方那个捅赵某某的男的也被警察带走了。
15、证人白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1日凌晨3点40分左右，马某某给我妹夫刘某某打电话说他有两个朋友在“XXX”火吧喝醉了，让我俩去扶一下。我们到了后，看他们没喝醉，当天凌晨4点20分左右，我、刘某某和马某某的一个朋友在火吧门口打车准备回家，刚走几步马某某的朋友就喊停车，他冲了下去。我和刘某某从车上看到火吧门口有人在和马某某他们打架。我和刘某某下车跑了过去，跑过去后看到刘某某的一个朋友已经躺在地上，胸口在流血。打架的人都跑了，马某某把拿刀的小伙子按住了，马某某的朋友把刀夺了下来。
16、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1日凌晨3点多，马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他朋友喝醉了，让我去扶一下。我和我舅子哥白某某一起去了。到了后我见到马某某和不认识的两男一女。我们一起出了火吧。在门口，我和白某某还有不认识的男的坐上一辆出租车。刚开车，这个男的喊停车，他下车后，我看见马某某站在马路中间手里拿着一根棍子面对三个小伙。我下车后跑到马某某旁边看见他旁边躺着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的，那个女的蹲在旁边哭着。马某某把捅人的小伙抓住，马某某的朋友把刀夺了下来。我打了120，并且让那个女的打110报警。
17、证人马某甲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1日凌晨三点多，马成给我说马小雷在“XXX”火吧被人打了。我和他一起去处理。到了后我向对方问清楚后，对方道了歉还留了电话。然后我劝我们这边的人一起回去。这时对方的人已经走了。沙晓军喊对方的人跑了就去追。其他几个不认识的人也追了上去。等我跑到火吧门口时，看到对方一个拿着甩棍的人，旁边沙晓军等几个人围着一个人。我就和对方说你们怎么还不走，这时，被围的男子开始跑。我见沙晓军拿着刀子，就上去制止他。沙晓军被对方的人抓住了。我就一个人回店里了。
18、证人赵某甲证言证明，被害人赵某某是其儿子。
19、被告人沙晓军供述，2013年10月10日晚上10点左右，我和几个朋友在西关十字的“水立方”酒吧一起给朋友过生日，喝到第二天的凌晨1点左右，我们回他们的住处了，后接到一个姓马的朋友电话，说刚才没有喝好，他在南关什字这里的“XXX”，让我过去再喝些。我到了之后，发现他在这家火吧的大厅等我，我们到一个包厢里要了一箱酒喝了约30分钟，他说上个卫生间就出去了，等了十几分钟也没有回来，我出去问负责我们包厢的服务员，他说我朋友刚才被人打了，我找了一圈，没有找见，回到包厢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我见他的左脸有些肿了，就问他，他说酒喝多了，刚才走错了包厢，被人打了。我听完后很生气，就问打他的是谁，他说是888包厢的人打的，我就问他对方有几个人，他说有两三个，听完后我觉得对方人多直接过去找他们会吃亏，于是就搬了个凳子坐我们包厢门口想等他们离开的时候再去找他们。我和我朋友在包厢坐了约30分钟，看见888包厢的人出来往外面走了，我问他是不是这伙人，他给我指了下其中一个穿黑色外套的年龄约21、2岁的男的说：“就是最前面走的那个人。”随后我就跟出去了，到了火吧门口，那伙人正准备打车离开，我就过去拦住那个人说：“哥，等一下，刚才对不起，我兄弟喝多了，我给你道个歉”，就用左胳膊搭在他的肩上，把他往对面马路边带，跟他一起的那些人也跟了过来，过去后，我又说：“哥，刚才真不好意思，我兄弟喝多了，走错了包厢，我们再下去喝个酒，我给你道个歉。”这个人回答我说：“不用了，刚才你朋友在包厢里已经给我们道过歉了”。然后他们就准备离开，我就掏出裤子口袋里的匕首朝他上身捅了两刀。那个人被我用刀捅了之后，就朝旁边一条路跑了，于是我就追了过去，刚跑没多远，那个人就一下子坐在路边了，然后跟他一起的那些人就把我抓住了。之后，他们就有人打120、110报警了。没多久，120救护车来了把那个被我用刀捅的人拉走了，我也被随后赶到的警察给抓住了。
上述证据，经一审开庭出示、宣读并质证、认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审查属实，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赵某甲、马凤英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对刑事部分可表达意见，但依法无上诉权；被告人沙晓军因为朋友被打出于报复造成了被害人赵某某死亡的结果，主观上没有剥夺赵某某生命的意图，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观构成要件，一审定罪准确；被告人沙晓军的故意伤害行为后果严重，但情节一般，达不到判处死刑的标准，一审根据犯罪性质、手段、罪责等因素，综合考虑量刑适当；所提赔偿200万元损失的要求，于法无据，原审判决根据被害人家庭所受经济损失及本案的具体情节，依法判处的赔偿项目适当，符合本案事实。故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对于上诉人沙晓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现场证人和视频录像证明，案发当时再没有其他人对被害人实施伤害，尸体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背部的刀伤未深入胸腔，非致命伤；没有证据证明，现场还有人持有刀子和其所持的刀子是马真交给他的；原判根据其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已对其从轻处罚，罚当其罪，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故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部分判赔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莉花
代理审判员 沈亚中
代理审判员 田雨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薛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