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8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海营，男，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杭，男，196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郭海营因与被上诉人苏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5日，郭海营与苏杭订立《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以下内容等：（1）承包期限自2010年12月16日至2015年12月15日止。（2）承租方向出租方交纳风险押金140000元，租赁期满，出租方一次性退还风险押金，不计利息。承租方全面履行本合同后（承包期满车辆及车辆经营权证归还出租方），出租方以车辆年检合格为标准收车，并收回所有证件，退还风险押金90%，余下10%在20天后付清，风险押金不计利息。如承租方证件遗失一切费用自行承担，若逾期不归还车辆及证件，出租方没收承租方的全部风险押金。（3）2010年12月16日至2012年12月15日每月租金为9000元，2012年12月16日至2015年12月15日每月租金为8800元（含养路费500元）。每月承包金涨或降按政府文件为准。（4）承包期间的规费、保险费由出租方负担，其中出租方承担保险费9700元整。由承租方原因导致车辆交强险包括商业险上涨的费用都由承租方承担。（5）双方如需提前解除本协议，除事先约定条款以外，必须得到对方同意，如单方出现违约行为，承担违约金50000元整，因违约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须赔偿对方。如因政府政策要求车辆提前更新，出租方不算违约。杭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促进我市出租车行业健康稳定发展有关事项的通知》（杭政办函[2008]428号）规定：对出租车企业（个体经营户）、司机实施减税让利。（一）自2009年1月1日起，企业对承包车辆每车每月让利100元（以收取挂靠管理费为主要经营模式的，下调10%的管理费用）。（二）自2009年1月1日起，政府对出租车企业的出租车，每车每月减免税费100元；对出租车个体经营户的出租车，每车每月减免税费200元。（三）逐步降低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金标准，将一次性收取有偿使用金改为逐年收取。……上述减税让利金额必须全额落实到从事营运的一线出租车司机，企业和个体经营户不得截留、减扣。2015年12月2日，杭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颁布了《关于深化出租汽车行业改革的指导意见》（杭政函[2015]158号），该意见第三条第七款提出实行经营权无偿使用，具体规定为“为营造公平竞争环境，降低出租汽车经营成本，提高驾驶员收入待遇，自2015年1月1日起，停止收取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金，对出租汽车实行经营权无偿使用。已一次性缴纳经营权有偿使用金且至2015年1月1日经营期限尚未到期的，按照投入资金、剩余经营时间折算相应的余额，予以退还。有偿使用金退还后，原核定经营期限不变”。案涉浙Ａ×××××车辆无经营权证费退费。2014年12月至2015年5月，郭海营每月向苏杭交纳的承包金为8200元，从2015年6月至2015年11月每月支付的承包金为7400元。双方均确认郭海营于案涉《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前将案涉浙Ａ×××××车辆停放在杭州安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2016年2月，郭海营向苏杭退还了所有证件。2016年4月14日，郭海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苏杭归还剩余风险押金1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41.82元；2、苏杭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18日的经营权费退费4400元；3、苏杭支付2015年度的减税让利款2676元；4、苏杭支付2015年12月14日、15日两日的停运损失1900元；5、苏杭支付违约金5733.18元；6、本案诉讼费由苏杭承担。诉讼中，苏杭反诉请求判令：1、郭海营向苏杭支付超约定承担的保险费8086元。2、郭海营向苏杭支付2013年和2014年自行扣减的小微企业减免税5400元。3、郭海营向苏杭支付未实现的承包经营租金收益损失9733.33元。4、郭海营向苏杭支付自行扣除的承包费1200元。5、反诉费用由郭海营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郭海营与苏杭订立的《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一）关于经营权证费。首先，案涉浙Ａ×××××出租车无经营权证退费，故郭海营要求苏杭退还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18日间多缴纳的经营权证费无事实依据。其次，即便如郭海营所称其主张的经营权证费为苏杭给予的租金减免，属于合同履行中的变更行为，但郭海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就该租金减免追溯至2015年1月1日达成合意。故对郭海营要求苏杭退还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18日间多缴纳的经营权证费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减税让利款。根据杭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杭政办函[2008]428号文件的规定，案涉浙Ａ×××××每月应有减税让利款200元，该减税让利款应全额落实到从事营运的一线出租车司机。故苏杭应向郭海营支付2015年度的减税让利款共计2400元。对郭海营要求苏杭支付2015年度减税让利款2676元的诉请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对苏杭要求郭海营返还2013-2014年度的减税让利款5400元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停运损失和违约金。郭海营主张，因苏杭未于保险期间届满前缴纳保险费，造成郭海营2015年12月14日、12月15日两日的停运损失1900元，苏杭对停运的事实无异议，关于损失金额，郭海营提交的证据表明杭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单车日营业额为950元，但停运损失应当指的是车辆停运后给郭海营造成的利润损失，扣除相关经营成本，同时结合杭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的实际运营情况，该院酌情认定案涉车辆的每日停运损失为450元。故对郭海营主张的两日的停运损失，该院酌情支持900元。郭海营同时主张，苏杭未按时交纳保险费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应向郭海营支付违约金50000元，郭海营自动将违约金减少至5733.18元，对此，该院认为，双方在《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第二十条约定的50000元违约金是指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金，对未按时交纳保险费的违约行为并未约定违约金。况且，对于苏杭未按时交纳保险费给郭海营造成的停运损失，该院已经予以支持，郭海营就该违约行为同时主张违约金，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保险费。苏杭主张其在2012-2015年度实际交纳的保险费用为46886元，而根据合同约定，其每年应承担的保险费用的金额为9700元，故郭海营应向其返还其超额承担的保险费8086元，经审查，苏杭提交的2012-2015年度的保单总费用为35564.32元，交强险保费上浮比率在2012-2013年度和2014-2015年度为10%，2013-2014年度为0%，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暂行办法》的规定，交强险保费上浮上述比率说明郭海营在2012-2015年期间每年均发生了交通事故。从保单的记载来看，苏杭每年投保的保险公司不同，投保的商业险的险别和保险金额亦有变化，尤其是在2014-2015年期间，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从原先的500000元增加到1500000元。同时，双方之间的《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期间的规费、保险费由出租方负担，其中出租方承担保险费9700元整。由承租方原因导致车辆交强险包括商业险上涨的费用都由承租方承担。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同时结合郭海营在营运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苏杭投保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因郭海营的原因上涨的保险费为2500元。故郭海营应向苏杭返还超额承担的保险费2500元。（五）关于承包租金收益损失和风险押金。郭海营在庭审中确认，其实际于2016年2月归还所有证件，而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届满之日为2015年12月15日，郭海营逾期归还车辆证件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了案涉车辆停运，根据合同约定，出租方有权没收风险押金。本案中，苏杭实际扣留风险押金10000元。郭海营诉请苏杭返还扣留的风险押金1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与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苏杭扣留的风险押金已足以弥补案涉车辆停运期间的承包租金收益损失，故对苏杭要求郭海营赔偿承包租金收益损失9733.33元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六）关于承包金。苏杭提出，杭州安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针对出租车经营收益下降的情况对每辆出租车承包者减免租金600元，郭海营在2015年6月-11月期间缴纳租金时每月自行扣减800元为单方面行为，故诉请郭海营向其支付少交的承包金1200元，对此，该院认为，双方在《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每月承包金涨或降按政府文件为准。该院注意到，杭州市出租汽车行业协会于2015年6月出台《关于发放出租汽车司机临时经济补贴的通知》，建议出租车企业从2015年6月开始每月按承包费10%的比例向出租车司机发放经济补贴。郭海营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5月支付的租金为每月8200元，从2015年6月至2015年11月支付的租金为每月7400元。且在本案诉讼发生前，苏杭一直未提出异议，应认定租金从每月8200元减至7400元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故对苏杭要求郭海营支付少交的承包金1200元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苏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海营支付减税让利款2400元。二、苏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海营赔偿停运损失900元。三、郭海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杭支付保险费2500元。四、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经折抵后，苏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海营支付800元。五、驳回郭海营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苏杭的其他反诉请求。如苏杭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21元，由郭海营负担371元，苏杭负担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5.24元，由郭海营负担50元，苏杭负担155.24元。
宣判后，郭海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认为郭海营逾期归还车辆证件，苏杭有权没收风险押金，此系原审超出苏杭的请求范围，属于判决错误。截止原审判决之后，苏杭从未因未归还证件，要求没收押金。其理由是保险费上涨和财税退税。事实是苏杭要求推迟归还押金和交接车辆证件。苏杭提前收走车辆的原因是该车辆已不符合营运条件，所以不存在停运损失。合同期内有三年的交强险上浮10%，商业险没有上浮过。买保险是苏杭的义务。非上浮的保险金额不应转嫁给郭海营。郭海营愿意承担一年的交强险上浮10%即180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郭海营请求苏杭退还风险押金1万元的部分，依法改判苏杭向郭海营支付风险押金1万元及利息；2、撤销原审判决郭海营支付苏杭保险费2500元的部分，依法改判郭海营向苏杭支付一年的交强险费用上浮10%即180元；3、驳回苏杭的反诉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杭承担。
苏杭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郭海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海营在诉状中称“苏杭要求推迟归还押金和交接车辆证件的，苏杭提前收走车辆的原因是本车辆已不符合营运条件，所以也不存在停运损失”，说法与事实不符，苏杭从未有要求“推迟归还押金和交接车辆证件的”，也不合常理，纯属郭海营无中生有的说法。事实上，根据合同规定，郭海营应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返还车辆及与经营权相关的证照，但郭海营由于在2015年l2月8日进行车检时未通过年检，亦未在保险期有效期内办理完成年检手续，且存在车辆伤人事故未处理完毕的情况，影响了苏杭按期收回车辆及后续的正常出租。郭海营实际还车日期为2016年2月26日，造成苏杭两个月的经营损失，该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该事实在一审中已经得到双方确认，郭海营诉称事实及理由，明显自相矛盾，混淆视听。二、《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是经双方确认的合法合同，一审亦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了确认。合同对承包期间的规费、保险费有着明确的约定。郭海营诉求对于“保险费的承担”问题明显无视了合同的有效性。根据郭海营所述“合同期内有三年的交强险上浮10％，商业险没有上浮过，买保险是苏杭的义务，非上浮的保险金额不转该嫁给郭海营”，该说法与商业险逐年增加的事实不符，而且诉求完全违反了合同的明确约定。合同第五条明确规定：“承包期间的规费、保险费由甲方(即苏杭苏杭)承担，其中甲方承担保险费玖仟柒佰元整。由于乙方(即郭海营)原因导致车辆交强险包括商业险上涨的费用都由乙方承担”及第七条约定“车辆的年检、车船税、季检、车况评定、计价器年检、营运证的年检及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事实上，从苏杭提供的与保险相关的资料可证明，苏杭是按合同正常履行义务的，保险费逐年提增是由于郭海营在经营过程中违章行为造成交通事故引起的后果，这在一审中已经得到明确，而郭海营却强辞夺理，断章取义，无视合同约定，把责任转嫁给苏杭。综上所述，苏杭至始至终都是按合同约定履行的，而郭海营却再三置事实和法律于不顾，企图逃避应由郭海营自己承担的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应退还风险押金1万元的问题。根据《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中的约定，租赁期满，出租方一次性退还风险押金，若承租方逾期不归还车辆及证件，出租方没收承租方的全部风险押金。郭海营实际于2016年2月归还所有证件，其逾期归还车辆证件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了案涉车辆停运，根据郭海营的违约情形及苏杭的实际损失，原审对郭海营要求苏杭退还剩余风险押金1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保险费。根据《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中的约定，承包期间的保险费由出租方负担，其中出租方每年应承担保险费用9700元，由承租方原因导致车辆交强险包括商业险上涨的费用都由承租方承担。经审查，苏杭提交的2012-2015年度的保单总费用为35564.32元，交强险保费上浮比率在2012-2013年度和2014-2015年度为10%，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暂行办法》的规定，交强险保费比率上浮说明郭海营在承包期间发生了交通事故，且从保单记载来看，在2014-2015年期间，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从原先的500000元增加到1500000元。因此，对于超过苏杭缴费9700元的部分以及由郭海营原因导致保险费上涨的部分应由郭海营承担。根据合同约定，结合郭海营在营运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苏杭投保的实际情况，原审酌情判决郭海营向苏杭返还超额承担的保险费2500元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海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元，由上诉人郭海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祖 辉
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