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0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寅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兴五路355号3栋3单元9层。法定代表人：陈瑞刚，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菊，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成龙大道三段388号16号楼。法定代表人：陈国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显寿，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盾，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市寅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寅生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寅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二、改判寅生公司向航天公司支付1061637.26元（其中工程款929908.97元，质保金131728.29元）。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案涉工程监理方四川泰兴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兴公司）出具的《关于“寅生.花香龙都”项目二期质保情况的说明》，航天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质量保修义务，未办理质量保修款的申请和确认手续，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款支付条件尚未成立;二、根据合同约定，寅生公司委托第三方对质量保修范围内的工程进行维修发生的费用2465379.20元，应直接从质量保修金中扣除;三、根据《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第十七条“保修期满，发包人、监理工程师及物业管理确认无质量问题并签字盖章后发包人将保修金结算并无息支付给承包人”的约定，质量保修金不应计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寅生公司支付质量保修金资金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四、一审法院并未支持航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其判决由寅生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不当。航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航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寅生公司支付航天公司工程款4676293.32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从2014年6月28日起至付清完毕工程款日止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由由寅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航天公司、寅生公司于2010年10月20日签订《寅生.花香龙都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寅生公司将寅生.花香龙都小区4#、5#、6#、7#、8#楼及地下室建筑物的土建，安装工程和部分配套项目工程发包给航天公司建设施工，工程暂定价款98630000元。合同对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双方权利义务、工程竣工、质量检验、工程结算、工程价款、支付方式、质量保修和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其中《通用合同条款》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存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专用合同条款》第2条“合同文件组成及解释顺序：本合同补充合同及附件、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图纸、本合同协议书、本合同专用条款、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中标通知书、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4条3款约定“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本补充合同旨在对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的内容作进一步明确和修正，本补充合同与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合同为准。…。16.2工程结算总价款经双方核对确认后，承包方按结算价全额开具发票，发包人应在叁个月内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结算总价款的97%，发包人无正当理由不支付97%工程结算总价款的每逾期一天，应付而未付价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17.2承包工程保修期执行国家保修方面的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保修期自工程验收符合本补充合同要求双方正式移交之日起算。…17.5保修期满，发包人、监理工程师及物业管理公司确认无质量问题并签字盖章后发包人将保修金结算并无息支付给承包人。…”。《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第4条约定“保修期持续2-5年，在保修期2年后，房屋维修较少或业主投诉少，监理工程师、物业管理单位及发包人对工程质量无异议后14天内即与承包人办理保修款支付，无息支付保修金总额的80%”；剩余保修金3年保修期到期后无息支付给承包人。保修金结算后，承包人仍应继续完成本保修书中第2条规定的保修期限内的保修工作，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2012年8月20日，双方就花香龙都二期北侧规划市政道路及总平附属工程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签订后，航天公司按照约定进行建筑施工，工程于2013年1月18日竣工。2014年6月寅生公司委托上海容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核，案涉工程的审定结算金额为125805605元。航天公司、寅生公司及该审核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共同对该金额作为工程竣工结算价进行了确认。2015年12月8日，航天公司、寅生公司共同出具《四川航建工程价款对账单》载：“一、工程结算总造价125805605元；二、乙方代付款407207元；三、应收甲方工程款126212812元；四、甲方已付工程款121536518.68元，其中已付工程款119998805.4元、甲方代扣审计费176386.68元、甲方代扣代收工程整改费500000元、甲方代扣水电费、维修费861326.6元；三、甲方欠乙方结算款4676293.32元，其中工程保修金649276.87元、工程尾款4027016.45元”。寅生公司提供的截止2015年12月2日《成都市寅生实业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单》罗列的项目、数据与上述对账单一致，其中扣留质保金649276.87元备注为“除屋面防水工程、卫生间、厨房、阳台、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外，其余质保期2年。本次扣除5年到期防水质保金。”；工程扣款500000元，备注为“工程整改费”。该结算单有航天公司的签章。另，在一审庭审中，寅生公司认为航天公司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了2013年7月16日至2015年8月20日期间的整改清单及工作联系函等证据。航天公司亦提供了其在上述期间对房屋进行维修的费用清单和回函。双方对账后，寅生公司向航天公司支付了工程款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在本案中，航天公司、寅生公司2010年10月20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航天公司、寅生公司的当庭陈述和结算审核报告、竣工结算表相互印证证明航天公司已按约完成施工、交付寅生公司使用，寅生公司应当按约向航天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关于寅生公司应付工程款金额。航天公司主张寅生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工程款4676293.32元。但2015年12月8日形成的截止2015年12月2日的工程结算单和对账单显示，双方已对工程款总额、应付工程款、扣付工程款和质保金进行了约定。其中结算单已明确“本次扣除5年到期防水质保金649276.87元，应付工程款4027016.45元”。故，双方已对应付款项进行了结算，寅生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航天公司付款。航天公司主张支付5年期防水质保金，但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寅生公司辩称航天公司未按约履行质量保修义务，对其造成了损失，工程款应抵扣损失，质保金不应支付。但寅生公司对其主张的损失所提交的证据部分产生于双方对账结算前，鉴于双方对账时已对整改费用、2年质保金进行了约定，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产于对账后的损失，经法院释明，寅生公司未提起反诉，本案不宜做处分，双方可另案解决。寅生公司应支付航天公司工程款、质量保修金共计4027016.45元，扣减寅生公司对账后支付的500000元，寅生公司应支付航天公司3527016.45元。（二）关于资金占用损失。航天公司主张资金占用损失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6月28日开始计算。寅生公司辩称应按银行同期同类存款率计算。航天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包括两个部分：一是工程款929908.97元，二是质保金2597107.49元。其中工程款的逾期支付责任，双方在合同的通用条款、专用条款和补充协议中均进行了内容不同的约定。根据合同关于合同文件解释顺序第一位为补充合同及附件的约定，寅生公司逾期支付工程应按照补充合同第16.2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从2014年9月28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质保金，因双方未明确约定逾期支付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对质保金的结算时间、参照双方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从2015年12月9日开始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是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寅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航天公司工程款3527016.4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929908.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9月28日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和以2597107.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2月9日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航天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105元，由寅生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寅生公司要求扣除维修费用2465379.20元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二、案涉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三、一审对质量保修金计付利息是否违反合同约定；四、一审对诉讼费用的分配是否恰当。关于寅生公司要求扣除维修费用2465379.20元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寅生公司的该项请求实质是要求航天公司向其赔偿损失，应以反诉的方式提出或另行起诉。而寅生公司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后明确表示“不提起反诉，将另案起诉”，故一审法院对寅生公司要求扣除维修费用的请求不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航天公司抗辩称双方在《四川航建工程价款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上对未来可能发生的维修费以500000元为限进行了扣除，寅生公司再主张扣除维修费用不符合双方约定。经查明，2015年12月8日的《对账单》载明寅生公司扣取了以下两项费用：一、工程整改费500000元；二、水电费、维修费861326.60元。对于“工程整改费”和“维修费”所指的内容，航天公司与寅生公司存在争议，航天公司主张“维修费”是指在《对账单》前已经发生的维修费用，“工程整改费”是指双方约定的《对账单》之后所有后续保修整改工程的包干费用；寅生公司主张“维修费”是指工程竣工验收前发生的维修费，“工程整改费”是指工程竣工验收之后在质保期由寅生公司委托第三方维修发生的维修费用，实际发生的维修费大约为100万左右，但寅生公司与航天公司在《对账单》中只协商扣除500000元。关于案涉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立的问题，寅生公司上诉主张《寅生.花香龙都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保修期满后，发包人、监理工程师及物业管理公司确认无质量问题并签字盖章后将保修金结算并无息支付给承包人”，航天公司未申请支付到期的质量保修金，寅生公司与工程监理方及物业管理公司亦未确认同意支付质量保修金，故案涉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寅生公司与航天公司在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对账单》和结算单时只约定扣留了防水质保金649276.87元，寅生公司将其余的质保金均已计入“工程尾款”或“应付工程余款”内，表明寅生公司已同意向航天公司支付除防水质保金649276.87元外的其余质保金，故一审判决寅生公司支付其余质保金符合双方的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对质量保修金计付利息是否违反合同约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寅生公司和航天公司在合同中约定无息退还质保金的前提是寅生公司在约定期限内退还质保金，即质保金在双方约定的质保期限内不计息，但对寅生公司逾期退还质保金的行为，航天公司有权主张其资金占用损失，故一审对质量保修金计付利息并未违反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对诉讼费的分担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仅部分支持了航天公司的诉讼请求，故其判令由寅生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不符合诉讼费分担原则，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2105元，由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433元，由成都寅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66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344元，由上诉人成都寅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俊审判员  王果审判员  田笛二〇一七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