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4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明艳，女，1982年5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堂宗，山东创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京轩坊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中前社区奥东路。
法定代表人：邵爱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伟，江苏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璐，女，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堂宗，山东创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明艳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京轩坊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轩坊公司）、原审被告王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7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明艳及其与原审被告王璐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堂宗，被上诉人京轩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明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京轩坊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京轩坊公司负担。结合其二审庭审中补充意见，上诉事实和理由为：1.案涉《库存布鞋买卖合同》签订后，京轩坊公司陆续发货累计60299双布鞋，由于所发布鞋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决定终止履行案涉合同，京轩坊公司将5万元定金退还，并汇给惠明艳2.5万元作为分拣残次品的费用，已发布鞋按照处理价格销售并在售后结算，现案涉布鞋尚未销售完毕。2.买卖合同的实际数量依约应以实际发货数为准，京轩坊公司称截止2015年12月21日发货8万双布鞋不属实。发货地址为山东省临沂兰山区，王璐因不在山东临沂居住及工作，故惠明艳系唯一掌握实际发货量的当事人。京轩坊公司员工张希军利用与王璐的亲戚关系，企图设计电话录音证明发货11万双，但该录音与发货单据相矛盾，不应采信。另外，买方如能直接找到生产厂家，即无需购买，故京轩坊公司称委托惠明艳对外加工2万双布鞋亦不真实。一审判决依据电话录音认定京轩坊公司发货实际为9万双也缺乏事实依据。3.案涉合同约定布鞋单价为14.5元，系根据所供货物合格为前提。因所发布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双方决定依照实际处理价结算，实际交易的价格是12元或者10元，该事实有京轩坊公司提供的发货单据记载内容证实。一审判决依照合同价计算货款，忽略了双方已经变更合同条款的事实。4.案涉合同约定，京轩坊公司交付8万双布鞋之后，惠明艳支付30万元首付款，然其仅交付60299双，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故不存在逾期付款及支付延期利息问题。5.惠明艳确实收到60299双布鞋，已销售2万双，货值20万元，张希军找到其老乡王海君协调结算货款事宜，协调结果是京轩坊公司只要货款26万元，未销售的4万双鞋由张希军拉回，王海君作为证人在一审中已予证实，但一审并未认定。6.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偏高，即便惠明艳存在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也应下调。惠明艳另补充提交书面代理意见称，本案法律关系应为代销，仅限于京轩坊公司库存产品，故不存在外加工问题。京轩坊公司向惠明艳、王璐主张货款后，又给付7.5万元不符合常理。录音证据系诱导产生，实际发货数应以惠明艳签收的发货单据为准。
王璐述称，同意惠明艳的上诉意见。
京轩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惠明艳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惠明艳称案涉布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双方决定终止合同，京轩坊公司退还已收取的5万元定金，并另支付2.5万元作为残次品处理费用不符合事实。截止2015年12月，京轩坊公司已向惠明艳供货8万余双，依约应收取首付款30万元，但经多次索要均遭没钱及与其合作的超市无钱结账等借口被拒绝。王璐称超市主张供应11万双再进行结账，为尽快拿到货款，故京轩坊公司同意合作外加工2万双鞋，并根据要求出资7.5万元，剩余款项由惠明艳、王璐支付。张希军与王璐的通话录音足以证明上述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京轩坊公司实际交付布鞋9万双证据充分。前述外加工的2万双鞋虽非由京轩坊公司直接供应，但应计入供货总数。3.一审判决认定京轩坊公司所发布鞋价格每双14.5元正确，系双方合同明确约定。4.一审判决认定惠明艳、王璐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正确。截止2015年12月26日，惠明艳、王璐除支付5万元定金外，未再支付任何货款。如未按期足额支付货款，依约应按2%月息标准加付利息，惠明艳上诉称违约金标准偏高缺乏依据。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如系代销也应是结账后给付劳务费，不可能先支付代销费用，也不可能共同出资外加工。
京轩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惠明艳及王璐共同给付货款162516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95019.44元（以1625162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0日按月利息2%标准暂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2.本案诉讼费由惠明艳及王璐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23日，京轩坊公司与惠明艳、王璐签订了《库存布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布鞋单价为每双14.5元，总数为11万双，总价1595000元。款项支付约定为：定金5万元，首付款30万元（含5万），到货8万双鞋必须把首付款结清。首付款到位后陆续发货，直到11万双货发完为止，所有剩余货款一律于2015年12月30日前结清。鉴于熟人关系，在惠明艳、王璐的请求下，虽然首付款没有到位，但京轩坊公司仍按约完全履行了供货义务。而惠明艳、王璐2015年11月23日支付5万元定金后再未支付任何货款。经多次索要，惠明艳、王璐均以种种理由拖延给付。
结合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对双方所签《库存布鞋买卖合同》予以认定，京轩坊公司与惠明艳、王璐之间存在布鞋买卖合同关系。2.根据京轩坊公司提供的送货证明（包括处理库存发货明细、物流汽运托运单、送货单、销货单），并结合惠明艳、王璐的质证意见，应认定经惠明艳签字认可布鞋总数为60299双。3.根据京轩坊公司提交的张希军与王璐电话录音证据，能够反映就供货和催款双方存在互动状况，并基本能证明惠明艳、王璐承认总共收到了京轩坊公司11万双鞋（含汇款7.5万元用来定制的2万双鞋），录音内容也无法证明汇款7.5万元系京轩坊公司向惠明艳、王璐返还定金，支付代销费用。对于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惠明艳、王璐认可，但称并未确定发货量，且付款有赖于他人履行合同。通话还可以看出双方履行代销合同。
一审审理中，京轩坊公司确认主张供货数为11万双鞋，包括汇款7.5万元定制2万双，超出部分不再主张。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1.双方案涉买卖合同是否应变更为代销合同关系；2.王璐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3.京轩坊公司所汇7.5万元性质如何认定；4.京轩坊公司交付给惠明艳、王璐布鞋数量应认定为11万双（包括汇款7.5万元定制的2万双）还是60299双。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关系仅有《库存布鞋买卖合同》证实。惠明艳、王璐辩称，案涉买卖合同签订后，京轩坊公司方承诺按照代销关系处理，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前述录音证据内容也反映京轩坊公司汇款7.5万元并非返还定金和支付代销费用，故对惠明艳、王璐抗辩双方法律关系为代销应不予采纳。
王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以共同买受人身份与京轩坊公司签订《库存布鞋买卖合同》，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王璐辩称其仅为介绍人、并称张希军在签约时曾对其称“你只做担保人，负责传话、联系”均无证据证实，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京轩坊公司所汇7.5万元，根据录音内容，应认定并非是向惠明艳、王璐返还定金和支付代销费用。
关于京轩坊公司交付布鞋数量，惠明艳自认收到60299双，另根据通话录音，可证明惠明艳、王璐总计收到11万双。鉴于京轩坊公司汇款7.5万元用于委托定作2万双鞋，故不应计入供货总数，故认定京轩坊公司实际交付布鞋总数为9万双。
综上所述，京轩坊公司与惠明艳、王璐签约后，已实际供应9万双布鞋。此后，京轩坊公司虽汇款7.5万元用于外加工2万双布鞋，但因并非该公司直接供应，且根据约定的销售单价14.5元/双，7.5万元尚不足以制作2万双鞋。据此，惠明艳、王璐应向京轩坊公司支付9万双鞋价款130.5万元，扣除已支付的货款5万元定金，惠明艳、王璐还须支付货款125.5万元，并返还汇款7.5万元。
对京轩坊公司主张的利息部分，因案涉买卖合同约定支付方式为：定金5万，首付款30万（含5万），到货8万双必须把首付款结清，首付款到位后陆续发货，直到11万双发完为止，所有剩余货款一律于2015年12月30日前结清，乙方（惠明艳、王璐）未能按期足额支付本协议项下货款的，应按照月息2%的标准加付逾期利息。京轩坊公司未能严格按约定期限供货，最后二次供货日期分别为2016年1月10日和12日，故京轩坊公司主张自2015年12月30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应调整为自本案起诉之日（2016年6月29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一审审理中，双方均陈述物流运输费用系惠明艳代垫，本案中不予处理，其可另案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惠明艳、王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南京京轩坊鞋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5.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25.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二、惠明艳、王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南京京轩坊鞋业有限公司返还7.5万元。三、驳回南京京轩坊鞋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182元，由京轩坊公司承担4412元，由惠明艳、王璐承担1677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京轩坊公司不持异议；惠明艳、王璐认为，在13份发货单中，有些标有布鞋数量，有的只是记载件数，但未标注每箱布鞋数量，不能证明已发货11万双。2份注明收货人为王海燕，但其未签收。对各方当事人就一审判决无异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5年11月23日，京轩坊公司（甲方，甲方代表为张希军）与惠明艳、王璐（乙方）签订《库存布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一、款式、数量…2.款式和数量以甲方所有库存为准；如甲方现有库存不能满足乙方购买需求的，甲方可通过各地经销商调货，并直接发往乙方指定地点。3.本协议项下双方买卖货物的数量以甲方实际发送的数量为准。…二、单价和总价1.单价为14.5/双，总数为11万双。…三、款项支付定金5万，首付款30万（含5万），到货八万双必须把收付款付清。首付款到位后陆续发货，直到十一万双货发完为止，所有剩余货款一律于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乙方未能按期足额支付本协议项下货款的，应当按照月息2%的标准加付逾期利息。四、包装及运输…2.运输由甲方负责安排，运至乙方指定点临沂市兰山区临西八路半与解放路交汇处后岗头居委（王海燕0539-8889619,1506997****）。…五、验收…1.乙方对收到货物数量和品质有异议的，须在签收后两个工作日内通知甲方。逾期视为乙方没有异议。2.本协议项下的货品系甲方库存商品，且由乙方现场核查后确定购买，因此乙方不得对货品的质量和适销等提出任何异议，甲方也不承担任何产品责任。如乙方的销售行为引起消费者投诉或行政处罚等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3.本协议所涉的货品乙方签收后，不论是否销售，不论是否存在品质或适销问题，乙方均不享有退货和调货的权利。…
双方对单价有争议的并有惠明艳签字的4张发货单记载：2015年11月25日，数量3991双，单价12元，总价47892元；2015年11月26日，数量580双，单价12元，总价6960元；2016年1月10日，数量2200双，单价10元，总价22000元；2016年1月12日，数量4800双，单价10元，总价48000元。京轩坊公司陈述，2015年11月25日、2015年11月26日两张单据，系京轩坊公司委托山东临沂市汉唐京梦鞋业周中泉给惠明艳直接发货，单子上所列件数、双数、单价由周中泉所写，12元单价系鞋业公司给京轩坊公司的价格；2016年1月10日、2016年1月12日两张单据，系京轩坊公司委托山东临沂市锦绣源鞋厂韩立增给惠明艳直接发货，单子上所列件数、双数、单价由韩立增所写，10元单价系锦绣源鞋给京轩坊公司的价格。
又查明，2015年12月15日，王璐与张希军通话录音。“张：咱现在落实好你跟她协调好，能确定下来吗？我现在再怎么凑我凑到五万块钱给你打过去，不要让我掏钱了，这是第一点，第二…王：不，你这五万块钱打过去还有你两万五你必须掏，不十三万五吗，这边凑六万，还得两万五来。张：那这两万五掏完后永远不要让我掏钱了。王：对对，这两万五掏完后我让明艳自己想办法吧。张：你跟她协调好能确定下来吧，别到时又有变化。王：我知道，我知道，我再给她打电话吧。张：你给她确定一下，这是第一点，第二点，你确定下来后，咱把这两万双做出来后，剩余的她相当于她能支出来她自己能转起来能做出来，哪怕结款时间缓一点就行，只要她自己能做。王：你这样的话结款时间肯定缓。张：我现在只想把事给你们配合好。王：是的，是的。张：所以你跟那边确定好，能确定好的话我的能量只有这样了，我弄以后下边事情具体怎么折腾怎么补怎么做是你的事了，我也不问了，我现在数量也够了，然后我就擎等着结款了。王：我知道。”
2016年8月24日，王璐与张希军通话录音。“王：二叔明天就开庭了吧？没想到和你打官司，律师什么都没找。张：谁也不想打官司。王：我给你说二叔，我给张志学说了，我只要弄到钱我马上给二叔送去，不会让二叔对你有意见的，超市领导保证的，最迟礼拜五给钱。张：今天周几？王：今天礼拜三了。张：鞋都给超市了吗？王：都给了。张：我们新做的2万双也给超市了吗？王：对，都给了。张：这11万多双都给超市了，就是超市没给钱？王：对，结款很难结。张：按总数的话，加上这2万双不就是11万多双了吗？王：11万多左右，确定多少不知道。你相信我二叔，钱一分没结。”
二审中，王璐委托诉讼代理人先称，因王璐与张希军系亲戚关系，不排除双方设计电话录音的可能性。后又称应该没有串通（设计电话录音）。
以上事实，有《库存布鞋买卖合同》、发货单、通话录音、一、二审笔录等在卷为凭。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收货的数量应当如何确定；2.惠明艳所主张的4次送货的价格应当如何认定；3.7.5万元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京轩坊公司与惠明艳、王璐签订买卖合同，且该合同就买卖标的、价款、数量、支付方式、运输、验收等权利义务关系均作出符合买卖合同定义的相关约定，实际履行中，双方亦均未作出违反买卖合同性质的实质性变更，故应认定案涉协议为买卖合同。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变更合同性质为代销的意思表示，故惠明艳上诉称双方实为代销法律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因王璐作为买方在协议上签字，且在电话录音中其亦作为买方身份与京轩坊公司代表张希军就合同履行问题具体协商相关事宜，故应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予以认定，同时，王璐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作出的相关陈述应能作为买方的意思表示。王璐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且否认与张希军存在设计电话录音的可能，故对电话录音的证明效力应予认定。王璐已实质参与了该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并非其所称仅起到中介作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本案收货数量、单价、7.5万元性质问题，均应在分析双方提交证据基础上，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证明标准作出事实认定。
关于本案收货数量的认定问题，案涉《库存布鞋买卖合同》约定京轩坊公司供货总数为11万双，同时，王璐与张希军2016年8月24日通话录音显示，买方所收到的供货数量已超过11万双（包含委托加工的2万双），且均转给了超市销售，因此，现有证据已能证明京轩坊公司已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在扣除外加工的2万双外，京轩坊公司实际供货数量为9万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虽然经惠明艳签收的布鞋数量为60299双，但因实际买受人还包括王璐，且实际送货形式也包括通过物流的方式，故仅凭惠明艳的签收行为认定实际供货数量不足以否定其他证据所证明的供货事实。
关于部分布鞋价格的认定问题，案涉合同约定单价为14.5元/双，惠明艳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案涉布鞋单价口头进行了变更，但京轩坊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对此惠明艳应承担举证责任。现惠明艳就2015年11月25日、2015年11月26日两张单据标注单价12元/双，2016年1月10日、2016年1月12日两张单据标注单价10元/双，主张已足以证明双方变更了单价，因该单据较为简略，且根据合同约定，京轩坊公司在现有库存不能满足供货量时，可从其他渠道调货直接发往买方指定地点，故京轩坊公司解释上述货单系其委托其他厂家直接供货，所标价格系其他厂家与京轩坊公司交易的价格应属合理，本院予以采信。仅凭四批次供货单据标注了12元/双、10元/双，尚不足以证明就合同约定的单价双方已合意变更，故2015年11月25日、2015年11月26日、2016年1月10日、2016年1月12日四批案涉布鞋单价仍应以14.5元/双计价。
关于京轩坊公司向惠明艳汇款7.5万元的性质，惠明艳及王璐主张该款项系京轩坊公司退还定金及支付挑选残次品人工费用，但未举证证明。相反，2015年12月15日及2016年8月24日王璐与张希军在通话中均提到向外定做2万双布鞋的事实，并明确由京轩坊公司先出资5万，另2.5万也“必须掏”，合计数额为13.5万，由买方“这边凑6万”，故惠明艳上诉所称7.5万元系退定金、支付人工费缺乏事实根据。因相应2万双布鞋均由惠明艳、王璐向外销售，故京轩坊公司垫付的7.5万元也应由惠明艳、王璐返还。
综上所述，惠明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6元，由惠明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雷
审判员 卞国栋
审判员 王方方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