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中邦泵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昭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一。
委托代理人：王雪峰。
上诉人瑞安市中邦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中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2）温瑞塘商初字第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方飞潮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叶希希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并于2013年5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瑞安中邦公司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余一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瑞安中邦公司陆续向余一购买轴承并陆续支付货款。2007年7月25日，经双方结算，瑞安中邦公司结欠余一货款32000元，由瑞安中邦公司财务人员金爱兰予以确认。此款瑞安中邦公司至今尚未支付。
余一于2012年10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瑞安中邦公司向余一购买轴承，截止2007年7月25日，瑞安中邦公司结欠余一货款32000元。经多次索要，瑞安中邦公司至今未付，故请求判令：1.瑞安中邦公司立即给付余一轴承款32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12000元，合计4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瑞安中邦公司承担。庭审中，余一补充陈述称：余一自行组织货源销售给瑞安中邦公司。余一自始都不是无锡万丰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万丰公司）股东，本案的货款是属于余一的，与无锡万丰公司没有关系，即使瑞安中邦公司与无锡万丰公司有生意往来，也与余一没有关系。此外，余一与瑞安中邦公司交易过程中，货款都是直接支付至余一的卡上的，这也说明这笔货款是属于余一的。庭审中，余一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瑞安中邦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12000元的请求，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瑞安中邦公司立即给付余一轴承款32000元。
瑞安中邦公司答辩称：答辩人从2004年开始跟无锡万丰公司做生意至今，该公司由其法定代表人胡某与余一合伙创立，余一是负责销售的，故答辩人是欠无锡万丰公司货款，该欠款与余一无关。余一离开无锡万丰公司后，凭借2007年对账单起诉答辩人没有依据。答辩人对余一起诉的金额没有异议，但是该笔货款已经结算在答辩人与无锡万丰公司的后续交易中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余一与瑞安中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且不具有我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瑞安中邦公司主张余一代表案外人无锡万丰公司与其发生交易，瑞安中邦公司对存在该委托代理关系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余一持有经瑞安中邦公司确认的欠款凭证，应认定为合法债权人，瑞安中邦公司对双方已结算货款负有清偿义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于2013年1月15日判决如下：瑞安中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一货款3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300元，由瑞安中邦公司负担。
上诉人瑞安中邦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于2013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个人发生业务往来，真正与上诉人发生业务往来的是被上诉人的单位即无锡万丰公司，故被上诉人行使的是职务行为，应由其单位承担相关的权利与义务，而非由被上诉人个人享有权利。被上诉人离开无锡万丰公司后，凭借销售便利而持有上诉人出具给无锡万丰公司的对账单，并以个人名义起诉，以期占有公司财产，这是完全非法的。事实上，上诉人与无锡万丰公司一直保持着业务往来，且货款一直都是和该公司进行结算，而不是和被上诉人个人进行的。原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个人支付货款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余一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真实。答辩人虽然和无锡万丰公司有一定的关联，但并非是该公司的销售员。答辩人是独立和上诉人发生业务往来的，并不是履行无锡万丰公司职务的行为。故原判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瑞安中邦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出差旅费报销单6份；2.中国联通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专用发票27份；3.无锡万丰公司出具的证明，与证据1、2共同证明被上诉人是无锡万丰公司的业务员的事实。4.无锡万丰公司与被上诉人划分客户的名单，用以证明上诉人是与无锡万丰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事实。5.结算凭据，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实际上是无锡万丰公司股东的事实。6.证人胡某的证言，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无锡万丰公司的业务员的事实。
对二审期间上诉人瑞安中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被上诉人余一认为，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理由：无锡万丰公司给被上诉人报销手机费、招待费等，并非因为被上诉人是该公司的业务员，而是因为被上诉人在做自身业务的同时给该公司介绍业务，是无锡万丰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成本费用支出，并非额外的报酬，实际上属于居间产生的费用。且双方没有劳动合同，无锡万丰公司也不能提供工资表，故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无锡万丰公司的业务员的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若被上诉人是无锡万丰公司的员工应该有相应的劳动合同、工资表等，但实际上都没有。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并不否认上诉人和无锡万丰公司可能存在业务往来，但是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诉争债权归无锡万丰公司所有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已经超过二审举证期限，对该证据不同意质证。关于证据6，该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明力弱，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无锡万丰公司的股东或业务员。且事实上被上诉人在无锡万丰公司成立之前就与上诉人有业务往来，不能因为无锡万丰公司与被上诉人有关联就认为被上诉人的债权归为该公司。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从常理来讲，被上诉人向无锡万丰公司报销手机费、招待费等费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系该公司的业务员，且被上诉人虽然辩解称他向该公司报销手机费、招待费等费用是因为他给该公司介绍业务，这是该公司向他支付的成本费用支出，实际上属于居间产生的费用，但是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用以证明他的主张，故证据1、2能够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纳。证据3属于证人证言，虽然该公司出具的是书面证言，但是证据6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已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且证据3、6有证据1、2予以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仅能证明上诉人于2009年7月12日系无锡万丰公司客户的事实，不能证明诉争货款发生期间上诉人与该公司发生往来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5经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其真实性可以认定，且该证据可以反映被上诉人与无锡万丰公司进行结算的情况，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系该公司业务员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余一提交了证人余某的证明，用以证实无锡万丰公司经被上诉人介绍跟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且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买卖关系在2007年8月初之前并未终止的事实；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条中“7.25日收款”系余某亲笔所写的事实。
对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余一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上诉人瑞安中邦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是和无锡万丰公司做生意的，余某是经被上诉人介绍进入公司的，上诉人向无锡万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核实过，余某曾是该公司的业务员。
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质询，但某证人未出庭作证，且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情形，故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瑞安中邦公司陆续向案外人无锡万丰公司购买轴承并陆续支付货款。2007年7月25日，无锡万丰公司由余一经手与瑞安中邦公司对账结算，瑞安中邦公司结欠无锡万丰公司货款32000元，由瑞安中邦公司财务人员金爱兰予以确认。后该对账单由余一持有。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虽然被上诉人持有诉争货款对账单，但是二审期间上诉人瑞安中邦公司提供了被上诉人向无锡万丰公司报销的出差旅费报销单6份、中国联通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专用发票27份，与无锡万丰公司、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凭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诉争货款交易发生时被上诉人系无锡万丰公司的业务员，且无锡万丰公司亦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辩称报销费用是无锡万丰公司所支付的居间费用，诉争货款交易亦是自己独立于无锡万丰公司与上诉人发生的，但是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证明该主张，故该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系作为无锡万丰公司的业务员与其发生诉争货款交易，该行为并非被上诉人的个人行为的上诉理由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诉争货款的合法债权人系认定事实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系由于当事人的原因未能在指定期限内举证，致使案件在二审期间因提出新的证据而被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部分不当，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2）温瑞塘商初字第95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余一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均由被上诉人余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飞潮
审 判 员 陈久松
代理审判员 叶希希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润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