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17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诚信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宏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雪蕾，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晶，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黄泰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宗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纪，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山东省诚信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黄泰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泰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信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诚信行公司与黄泰公司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依据不足。黄泰公司主张的委托合同关系形式要件欠缺。委托合同双方当事人应达成委托代理合意，并以合法、合理的形式将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表示和具体约定进行记载、固定。一审中黄泰公司未提交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书面委托合同，虽然法律允许采取口头形式订立委托合同，但多限于简易委托事项和小额经济往来，以及紧急情况下采用。本案中，诚信行公司与黄泰公司均为具备一定规模的正规企业，尤其黄泰公司还承担着辖区供热的民生职能，无论生产经营还是对外订立合同的各项活动均受到相关职能部门及财税机关监督和法律的约束。两个企业在商定富翔天地小区取暖费收取这一金额巨大的经济事项时，显然不可能采取随意、简单的口头形式。2.反向分析，倘若双方真的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作为毫无任何隶属、持股或者其他利益关系的两个陌生企业，诚信行公司不可能无偿代理逐户收费这一繁琐事项，而不收取任何代理费用，而黄泰公司也不可能在不签订任何书面文书的情况下，将如此重要委托事项交给诚信行公司办理，且持续长达三个采暖季。从双方因小区供暖发生业务往来至今，黄泰公司从未向诚信行公司支付过代理费用或以其他形式抵顶代理费用，更无从谈起双方存在委托代理关系。3.黄泰公司无法证实委托合同关系成立的前提，即黄泰公司与用户间存在供热合同关系的事实。委托合同成立的前提是委托事项的存在，受托人才有可能基于委托人和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代委托人行使合同权利、履行相关义务。黄泰公司无法证实在2011-2013采暖季中，与富翔天地一、二期用户建立了供热合同关系。供热合同虽然属于市政工程，但也应当满足合同一般要件和外在形式，签订书面合同或以其他形式固定，例如办理用户卡片、进行供热登记等。在一审庭审中，黄泰公司承认，仅在2014年采暖季之后，才有极少数用户领取供热卡片和签订供热合同。此前用户并未与诚信行公司发生过直接业务往来。小区业主的报停、维修等日常业务也是由诚信行公司处理。存在争议的三个采暖季，黄泰公司并未和用户建立供热合同关系，其主张的委托事项尚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更无从谈起。事实上，该三个采暖季度中，小区住户都是延续之前的做法，与诚信行公司之间直接建立供热合同。诚信行公司基于与小区住户之间的合同关系行使收费权利，履行维护、服务的义务。4.一审判决仅依据政府文件、运行管理合同和工作联系函，强行制造联系，即认定换热站移交的事实，并以此推定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实属牵强。济南市公共事业管理局的确于2010年9月27日下发济政公字（2010）170号《关于开展2010年我市自管换热站移交工作的通知》，但该通知是政府机关为传达行政管理事项所作出的行政类文书，并不能作为文书涉及的相关单位、主体之间民事关系成立或解除的依据。该文件第一条移交原则中，即确定了“自愿移交”的原则，并未规定自管站必须移交。第二条中对设备改造费用承担也进行了分配，同时规定“移交单位与供热单位‘须’签订移交协议。明确使用权，管理权界限以及相关责任、义务”设定了换热站移交以订立书面协议为前提。在本案中，诚信行公司从未与黄泰公司签订换热站移交的相关协议。黄泰公司无法证实换热站已经移交。而供热运行管理服务合同的签订，与上述文件下发也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却强行将二者建立因果关系，认为“因”文件出台，双方签订供热运行管理服务合同，并以此作出换热站移交的错误推定，过于牵强。5.本案中委托合同关系应由黄泰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诚信行公司主张的事实，举证是否充分，是否应当被采信，不能免除黄泰公司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却因诚信行公司对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举证不足，反过来作为采信黄泰公司主张的理由，表面上具有因果关系，但实际上属于偷换概念，违反了举证责任基本分配原则。诚信行公司抗辩成立与否影响证据优势判定，应当建立在黄泰公司举证充分的情况下。如黄泰公司自身举证不足，勿需证据优势对比。6.事实上，双方在2008年签订买卖合同后，一直延续诚信行公司向黄泰公司购买热力，诚信行公司自行收取取暖费的模式和买卖合同关系。每年诚信行公司都按照实际用热量向黄泰公司支付购热款，双方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黄泰公司在此期间也从未提出过异议。因款项交付是以采暖季为单位，假设黄泰公司主张属实，诚信行公司从2011采暖季就开始欠费的话，那么根据交易习惯和法律规定，之后2012年度的缴费显然应当首先清偿2011年度的欠款，之后年份以此类推，才符合记账和交易习惯。而本案中，分析黄泰公司对于欠款的催收和方式，例如黄泰公司在催收2012年度欠款时，也并没有提及2011年度存在欠款，也反映出黄泰公司对每采暖季付款情况是持接受和默认态度的，上一采暖季度费用已经结清，才有可能仅催收当季采暖费。一审法院对此明确且实际履行多年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予以认可。7.黄泰公司主张富翔天地小区收取取暖费数额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即单方采信黄泰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黄泰公司仅依据富翔天地一、二期的开发商即山东省乐成置业有限公司提交的楼盘总供热面积与济南市供热收费标准26.7元每平米简单相乘得出，依据显然不足。第一、开发商提供的数据仅为根据建筑图纸测算的数值，由开发商单方出具，未得到诚信行公司认可或具备资质的第三方认证，不具有权威性、客观性。供热合同应当重新由合同相对方对面积进行重新确认，方可作为凭证。第二、涉案小区住户众多，并非所有楼座和楼层都进行供热，对此在一审诉讼中当事人均予以认可，即使在供热用户当中，也存在诸多报停用户、欠费用户，即使根据常理判断，也显然不可能发生所有住宅都进行供热且不存在任何欠费的理想情况，黄泰公司主张单纯以建筑总面积计算总费用，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有失严谨。第三、如前所述，诚信行公司属于企业，以盈利为目的，无论基于何种法律关系，都不可能免费帮助黄泰公司收取取暖费，而不收取任何费用。黄泰公司主张的所谓委托关系中，只有其受益没有其义务，是显失公平和不符常理的，一审判决对诚信行公司的该部分合法利益未予充分考虑，径行断定全额返还，错误明显。8.黄泰公司作为原告，显然应当对其主张的所谓“受托方”收款情况进行举证，即使根据其主张双方委托关系，受托方实际收到费用是受托方向委托方交账的前提。而黄泰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未提交任何有效、直接证据，证实应收账款和实收账款的情况。即使根据其提供的2013-2014年度取暖费缴费明细，也存在诸多报停和欠费的情况，同时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也必然存在退费和解决其他纠纷的支出，但一审法院却未考虑该情况。9.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判决机械的举证责任倒置，将本应当属于黄泰公司证实的事实，以诚信行公司认为面积不准确，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为由，推断黄泰公司主张成立，明显减轻了黄泰公司的举证责任，降低了其主张事项的证明标准，判决内容中以推断和证据优势规则支持了黄泰公司残缺的证据，却将不属于诚信行公司掌握的证据举证责任强加给诚信行公司，例如计算小区流入热量表明显属于黄泰公司控制之下，一审法院却要求诚信行公司提供热量；黄泰公司主张委托诚信行公司收费，根据合同法关于委托代理的规定，应当由委托人证明委托事项，受托人按照委托人指示收费，但一审法院却要求诚信行公司提供不供暖楼座、楼层信息，提供不缴费住户信息。黄泰公司主张同用户存在供热合同关系，却对其供热合同相对方的基本信息都搞不清楚，又如何委托他人收费？10.诚信行公司并不拖欠黄泰公司任何费用，违约责任和违约金就无从谈起。黄泰公司起诉的部分主张超出法定诉讼时效。黄泰公司起诉日期为2014年9月23日，因此对其主张的2012年9月23日之前应付款，即2011-2012年度所谓欠款，超出2年的诉讼时效，失去胜诉权，无论本案法律关系认定和数额计算结果如何，均不应当支持该部分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本案中黄泰公司与诚信行公司从未就收取富翔天地小区取暖费事项订立委托合同，也从未以其他方式建立委托合同关系。无论从事实还是法律适用角度分析，双方实际都是延续了之前的热力买卖合同，一直履行了三个采暖季，诚信行公司从未表示异议。因双方后续产生纠纷，诚信行公司才以双方系委托关系，诉至法院。一审法院未进行认真审查，即以黄泰公司提供的简单证据和单方陈述，举证责任错误分配，选择性认定有限事实，加以不符合法律规定和事实常理的推定，错误的支持黄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依据不足，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判决结果与事实情况背离，损害了诚信行公司的合法权益。
黄泰公司辩称，1.诚信行公司与黄泰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法律关系的认定正确。诚信行公司与黄泰公司于2008年11月11日签订了《城市供用热力合同》，黄泰公司为供热人，诚信行公司为用热人，用ＸＸ点为富翔天地小区，供热时间从2008年11月15日起开始供热，供热价格按蒸汽量结算，合同有效期为一年即自2008年11月l5日起到2009年3月l5日止。以后再没有签订供热合同，但实际到2010-2011供暖季都是履行此合同。从2011-2012年采暖季开始，诚信行公司与黄泰公司按济南市《关于开展2010年我市自管换热站移交工作的通知》(济政公字[2010]70号)的精神，换热站交由黄泰公司管理，随后双方签订《富翔天地一、二期换热站供热设施委托运行维护检修服务合同》，黄泰公司将换热站的运行维护等事务性工作承包给诚信行公司。自此，黄泰公司应亲自向富翔天地小区住户按套内建筑面积进行收取供热费用，但诚信行公司一直阻挠黄泰公司亲自向住户收费，而是由其代收后转交黄泰公司。由于冬季供热关系民生，为了整个小区居民温暖的度过冬季，也为了维持原先良好的合作关系，黄泰公司只好接受诚信行公司代收供热费。2.一审判决判定的取暖费数额正确。一审法院根据黄泰公司提供的富翔天地原开发商山东省乐成置业有限公司与黄泰公司之间《关于富翔天地一期住宅供暖面积确认的函》、《富翔天地二期面积统计表》作为测算取暖测算面积是客观的，收费标准26.7元／平方米是当时济南市热费收费标准，计算所得取暖费数额是正确的。3.本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从一审提交的证据看，黄泰公司的收费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诚信行公司在一审中亦未对诉讼时效进行抗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黄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诚信行公司向黄泰公司支付所欠供热费7238127.8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1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每个采暖期所欠供热费为基数，按逾期贷款利息加收50%的标准支付暂算至2014年9月20日的违约金1082635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全部由诚信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11日，黄泰公司（供热人）与诚信行公司（用热人）签订《城市供用热力合同》，约定：“供ＸＸ点：富翔天地小区，供热时间从2008年11月15日起开始供热。供热价格174.5元/吨；结算方式：按蒸汽表码计量收费。用热人应在当月30日前将热费以支票或其他方式全额付给供热人。本合同有效期从2008年11月15日起到2009年3月15日止。”合同签订后，黄泰公司与诚信行公司按上述合同结算了2008-2009供暖季的供热费。2009-2010年供暖季，黄泰公司与诚信行公司未签订供热合同，仍按上述《城市供用热力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
2010年9月27日，济南市市政公用事业局下发《关于开展2010年我市自管换热站移交工作的通知》，通知各自管站将所属换热站及配套设施的使用权和管理权移交供热单位管理。2010年，诚信行物业公司所管理的在富翔天地小区的供热自管站未向黄泰公司移交。双方仍按2008年签订的《城市供用热力合同》履行。
2011年10月20日，黄泰公司与诚信行公司签订一份《富翔天地一二期换热站供热设施委托运行维护检修服务合同》，约定黄泰公司委托诚信行公司为富翔天地一二期换热站及换热站供热范围所属小区规划红线内换热站、区内管网供热设施及用户采暖提供运行管理、维护、检修服务、供热定期检查、配合供热稽查及入户服务。黄泰公司向诚信行公司支付相应的服务费、水电费等。期限自2011年11月20日至2013年10月20日。黄泰公司主张自2011-2012年采暖季开始，黄泰公司与诚信行公司之间的关系为黄泰公司委托诚信行公司向业主代收供热费后，将收取的供热费再交给黄泰公司。因诚信行公司未将收取的供热费全部交给黄泰公司，故黄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自2011年开始，黄泰公司与诚信行公司之间是何种合同关系；二、诚信行公司应向黄泰公司缴纳供热费的金额。关于焦点一，黄泰公司主张自济南市出台自管换热站移交供热公司后，黄泰公司与诚信行公司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由诚信行公司向业主代收供热费后再交于黄泰公司，收多少交多少。针对其主张，黄泰公司提供济南市文件、黄泰公司与诚信行公司于2011年11月20日签订的《供热设施运行维护检修服务合同》及双方往来函予以证明。2014年9月2日，诚信行公司给黄泰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载明：“1、我公司一直延续贵单位收费、换热站管理模式，以方便业主为原则，代贵单位进行供暖费用的收取、小区两个换热站的管理及二级管网的维修管理，……，决定今年供暖季不再代收供暖费用且不再进行换热站及二级管网的维护管理。……”。诚信行公司则主张黄泰公司与诚信行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即诚信行公司从黄泰公司处购买供热量，诚信行公司每年向黄泰公司支付固定的供热费100万元左右；因黄泰公司与诚信行公司未签订书面的代收代缴委托合同，故黄泰公司主张的委托合同关系不能成立。针对其主张，诚信行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关于焦点二，黄泰公司计算的供热费是黄泰公司根据涉案小区的开发商山东省乐成置业有限公司提供的供热面积（套内建筑面积）乘以每平方米26.7元计算得出。根据黄泰公司计算的方式，每年的供暖费为4429375.94元，诚信行公司已支付2011-2012年采暖季的供热费325万元、2012-2013年采暖季的供热费120万元、2013-2014年采暖季的供热费160万元，共计605万元，故诚信行公司拖欠供热费用为：2011-2012年采暖季的供热费1179375.94元、2012-2013年采暖季的供热费3229375.94元、2013-2014年采暖季的供热费2829375.94万元，共计7238127.82元。诚信行公司主张黄泰公司计算的供热面积不准确，但未提供其计算的供热面积数额予以反驳，且坚持主张诚信行公司按固定的金额向黄泰公司缴费，而非按面积计算。针对其主张，诚信行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焦点一，黄泰公司与诚信行公司曾在2008年签订供热合同，双方按合同履行至2010年。因济南市于2010年出台文件要求自管换热站移交热力公司，黄泰公司与诚信行公司于2011年签订了富翔天地小区一、二期供热运行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由黄泰公司委托诚信行公司对供热设施进行维护管理。诚信行公司给黄泰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也可以看出，双方一直履行2011年签订的维护管理服务合同，涉案小区的供热费实际由黄泰公司收取，但由诚信行公司代收。诚信行公司主张其向黄泰公司购买热量，双方之间按定额结算供热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黄泰公司与诚信行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应是委托合同关系，由诚信行公司代黄泰公司向业主收取供热费后，再向黄泰公司交纳。诚信行公司抗辩的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黄泰公司主张按照开发商出具的供热面积乘以单价计算。诚信行公司对于供热面积不予认可，且主张未收取全部业主的供热费；对于诚信行公司收取多少供热费，诚信行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黄泰公司按照供热面积（套内建筑面积）及单价计算供热费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诚信行公司虽对黄泰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有异议，但对于其收取的供热费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其主张双方之间按固定金额结算，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诚信行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采信黄泰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
综上所述，黄泰公司与诚信行公司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诚信行公司代黄泰公司收取供热费后应及时向黄泰公司交纳。本案诚信行公司虽对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黄泰公司计算的供热费有异议，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诚信行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泰公司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诚信行公司未及时交纳供热费，应承担违约责任。黄泰公司要求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加收50%计算违约金，因双方之间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黄泰公司要求按上述比例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于违约金计算的起始时间，黄泰公司主张自11月15日起算，因黄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故黄泰公司计算的起始时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省诚信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黄泰热力有限公司供热费7238127.82元；二、被告山东省诚信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黄泰热力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238127.82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被告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内自觉履行义务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山东黄泰热力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46元，由被告山东省诚信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诚信行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1.山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及收款收据一宗；2.退费单据一张；3.暖气停用申请；4.黄泰公司热费通知单；5.富翔天地换热站运行日志；6.换热站运行结构图和换热站热计量表照片；7.济价字【2008】113号通知和济价字【2015】80号通知；8.安装工程预算书；9.黄泰公司城市供用热力合同复印件一份。证人王学彬出庭陈述，其系案涉小区的业主，曾于2008或2009年就房屋供暖向诚信行公司报停。诚信行公司提交证据1-7，拟证明诚信行公司与黄泰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以计量表为准按用汽量进行热费结算，且小区业主并未全部接受供热服务；证据8拟证明业主对换热站享有所有权，业主委托诚信行公司管理换热站；证据9及证人王学彬的证言拟证明2014年前存在业主向诚信行公司报停供暖的情况及直到2014年黄泰公司才与业主签订供热合同建立合同关系。黄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诚信行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对证据1、2、4、5、6、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定是否系业主本人出具，对证据8、9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认为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诚信行公司的证明目的。
上述证据中，黄泰公司对证据3、8、9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9系复印件，诚信行公司亦无法证明证据3和8的真实性，故对证据3、8、9本院不予采信。黄泰公司对证据1、2、4、5、6、7的真实性虽无异议，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诚信行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人王学彬的证言仅系个人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黄泰公司与诚信行公司之间在案涉时间段的法律关系问题，黄泰公司主张自2011-2012采暖季开始，双方关系变更为黄泰公司委托诚信行公司向业主按照套内建筑面积代收采暖费，并提供济南市《关于开展2010年我市自管换热站移交工作的通知》(济政公字[2010]70号)和《富翔天地一、二期换热站供热设施委托运行维护检修服务合同》予以证明。2011年10月20日，黄泰公司与诚信行公司签订的《富翔天地一、二期换热站供热设施委托运行维护检修服务合同》约定黄泰公司委托诚信行公司为富翔天地一、二期换热站及换热站供热范围所属小区规划红线内换热站、区内管网供热设施及用户采暖提供运行管理、维护、检修服务、供热定期检查、配合供热稽查及入户服务。上述内容足以证明案涉小区换热站在2011年10月20日前已移交给黄泰公司。换热站移交后，黄泰公司虽未与用热业主直接签订供热合同，但供热模式事实上已转变为黄泰公司通过换热站直接向用热业主进行供热。结合诚信行公司发送给黄泰公司的工作函中认可其代收供热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黄泰公司与诚信行公司间在案涉时间段就供热费的收取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诚信行公司主张其与黄泰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即双方延续2008年签订的《城市供用热力合同》，由其向黄泰公司购买热量后向业主转售，并否认换热站已经向黄泰公司进行移交，但诚信行公司的该主张与双方签订的《富翔天地一、二期换热站供热设施委托运行维护检修服务合同》及双方往来函件体现的内容，相互矛盾。诚信行公司的该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诚信行公司代黄泰公司收取供热费后，在无证据证实双方对供热费交付有其他约定的情况下，应当将其向用热业主收取的供热费按时足额交付黄泰公司。黄泰公司主张应按照涉案小区开发商提供的供热面积计收供热费，诚信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作为直接向业主收取供热费的一方，诚信行公司应提供供热费实际收取数额及相关情况的证据，证明其收取的供热费数额。诚信行公司拒不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采信黄泰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对实际收取的供热费进行推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所涉纠纷系黄泰公司在供用热力过程中与诚信行公司就供热费的代收产生的纠纷。本案所涉热力供用与供热费的代收关系均处在连续不断地履行过程中，故应作为整体计算诉讼时效。且根据黄泰公司与诚信行公司的往来函件，黄泰公司自2012年起多次就本案所涉供热费向诚信行公司主张权利，黄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诉讼时效。诚信行公司关于本案所涉部分供热费用已超出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诚信行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46元，由上诉人山东省诚信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耀勇
代理审判员 李 萍
代理审判员 陶巧玲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焦琳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