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宁02刑终96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磊，男，汉族，1973年11月23日出生于石嘴山市惠农区，高中文化，系惠农区中街花园小区物业公司保洁员，户籍地、住所地均为惠农区。2001年因制作、散发“法轮功”宣传品被石嘴山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二年。2006年11月22日因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被惠农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2015年3月11日被释放。2015年12月11日因涉嫌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被石嘴山市公安局惠农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嘴山市看守所。
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审理惠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磊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一案，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2016）宁0205刑初3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磊不服，提出上诉；惠农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石嘴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静出庭履行职务并依法监督庭审活动，上诉人孙磊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孙磊购买刻录机、空白光盘等物品，将从互联网上下载的“翻墙软件”刻录至光盘内，并将光盘及说明书装入外包装上印有“翻墙软件精选”、“自由门”、“无界浏览”字样的纸袋内，于2015年12月向石嘴山市惠农区惠通花园、巴塞小城等居民小区散发。案发后，侦查机关于同年12月10日在被告人孙磊位于石嘴山市惠农区富强小区3-3-6号的家中将孙磊抓获，并查获尚未刻录的光盘1300张、已刻录内容为“翻墙软件”的光盘27张、印有“翻墙软件精选”字样的包装袋878张、内容为“翻墙软件说明”的说明书128张、印有“法轮功”反宣内容的人民币6张合计37元、印有“法轮功”反宣内容的日历8张、明慧期刊双月刊第104期《天赐洪福》1本、《洪吟》（三）1本、诺亚舟牌（黑色）学习机1台、清华同方牌（白色）电子书1台、电脑主机（黑色、带3台刻录机）1台、刻录机2台、照相机1台、显示器1台、手机4部。同年12月21日，经宁夏防范和处理邪教问题领导小组办公室和宁夏公安厅国保安全保卫总队证实涉案“翻墙软件精选”光盘提供登录的明慧网、大纪元、看中国、世界之门、正见网、新生网、明慧广播、新唐人中文电视台、新唐人亚太台、真相、明慧周报、新纪元周刊、全球审江大联盟、善缘、退党中心、明慧资料馆、法轮功资料等网站、网址均被认定为“法轮功”邪教组织反宣网站、网址。
原判另查明，被告人孙磊在中央明令取缔“法轮功”邪教组织后，仍继续复印、散发“法轮功”宣传品并藏匿“法轮功”宣传品，于2001年8月21日被石嘴山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二年。2006年11月22日被告人孙磊因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2015年3月11日刑满释放。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5年12月10日，侦查机关在被告人孙磊位于石嘴山市惠农区富强小区3-3-6号的家中查获：尚未刻录的光盘1300张、已刻录内容为“翻墙软件”的光盘27张、印有“翻墙软件精选”字样的包装袋878张、内容为“翻墙软件说明”的说明书128张、印有“法轮功”反宣内容的人民币6张合计37元（其中10元3张、5元1张、1元2张）、印有“法轮大法弘传世界”反宣内容的日历8张、明慧期刊双月刊第104期《天赐洪福》1本、《洪吟》（三）1本、诺亚舟牌（黑色）学习机1台、清华同方牌（白色）电子书1台、电脑主机（黑色、带3台刻录机）1台、刻录机（BUFFALD、SSK）各1台、照相机（三星牌ST65型银色）1台、显示器1台、手机4部；上述物品被依法扣押，并随案移送；2、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12月6日14时25分许，家住石嘴山市惠农区惠通花园的居民刘笑尘报案称，在其家入户门贴的“福”字上发现一张印有“翻墙软件精选”的光盘，其将光盘插入电脑后看到有大量“法轮功”内容。侦查机关于当日受案；3、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被告人孙磊出生于1973年11月23日，犯罪时已达负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4、宁夏防范和处理邪教问题领导小组办公室业务处、宁夏公安厅国内安全保卫总队情况说明。证实石嘴山市公安局惠农区分局从被告人孙磊处查获的“翻墙软件精选”光盘中提供登录的明慧网、大纪元、看中国、世界之门、正见网、新生网、明慧广播、新唐人中文电视台、新唐人亚太台、真相、明慧周报、新纪元周刊、全球审江大联盟、善缘、退党中心、明慧资料馆、法轮功资料等网站、网址均被认定为“法轮功”邪教组织反宣网站、网址；5、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12月6日9时许，家住石嘴山市惠农区惠通花园的刘某某看到自家门上贴的“福”字上插着一个纸袋，纸袋上印有“翻墙软件精选”、“自由门”、“无界浏览”等字样，纸袋内还有光盘及说明书。其将光盘插入电脑光驱，安装链接后自动跳出一个浏览器界面，界面上出现大量“法轮功”的内容；6、证人贾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11月8日10时30分许，家住石嘴山市惠农区巴塞小城的贾某某在自家防盗门上贴的“福”字上看见一张有塑料带包装，表面印有“翻墙软件”字样的光盘，其将光盘插入电脑运行后出现“法轮功”字样；7、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孙磊系被抓获归案，无自首或者立功等情节；8、被告人孙磊供述与辩解。证实：⑴被告人孙磊于2015年购买3寸空白光盘，通过互联网下载“翻墙软件”，并用电脑和刻录机将“翻墙软件”刻录在光盘上，向石嘴山市惠农区惠通花园、巴塞小城等居民区散发。散发时看见住户门上有“福”字和有网线的，就将刻有“翻墙软件”的光盘插入“福”字中，其目的是让更多人看到被禁止的“法轮功”内容；⑵被告人孙磊认为“法轮功”不是邪教，其没有犯罪；9、石嘴山市公安局网安支队石公（网）勘（2015）032、033、034号及（2016）00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石嘴山市公安局网安支队于2015年12月12日、2016年2月17日分别对从被告人孙磊家中查获的照相机、光盘、学习机、“翻墙软件”光盘进行了勘查。经过勘查，光盘内有翻墙软件历史版本文件夹、“翻墙软件”下载地址链接；学习机中有大量“法轮功”邪教内容；“翻墙软件”中通过“自由门”浏览器可以浏览到明慧网、大纪元等被认定为“法轮功”邪教组织反宣网站、网址；10、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2015年12月6日，石嘴山市公安局惠农区分局刑侦大队对石嘴山市惠农区惠通花园40号楼2单元内住户门上发现光盘的现场进行了勘验。经勘验401、402、501、601室门上“福”字内均插有一张长8.2㎝、宽6㎝绿黄相间印有“翻墙软件精选”字样的纸袋，纸袋内装有3寸光盘。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孙磊辨认其在石嘴山市惠农区惠通花园、巴塞小城等居民区散发刻有“翻墙软件精选”光盘的现场；12、劳动教养决定书、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孙磊于2001年8月21日因复印、散发“法轮功”宣传品并藏匿“法轮功”宣传品，被石嘴山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二年。2006年11月22日因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2015年3月11日刑满释放。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于1999年7月2日认定“法轮功”组织为非法组织，决定予以取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已发布取缔公告。被告人孙磊明知“法轮功”组织已被依法取缔，且其曾因复印、制作、传播“法轮功”邪教宣传品受过行政处罚和刑事处罚，但其仍不思悔改，又制作、散发“法轮功”邪教宣传品，其行为已构成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孙磊关于“法轮功”不是邪教的辩解，不予支持。本案对被告人孙磊定罪的依据即依据其犯罪前科，不应对其再以累犯从重处罚。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孙磊构成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孙磊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且犯罪情节较轻，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交证人赵某某于2015年12月17日证言“家住尚城名邸，约在半月前在本单元门前自行车车筐内发现小光盘一张，封面标有‘翻墙软件’图文，另有一张印有“法轮功”反宣内容的壹元人民币”。因被告人孙磊辩解从未向任何居民小区自行车车筐内散发过“翻墙软件精选”光盘和印有“法轮功”宣传品的人民币，本案中也无其他证据与之印证，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和利用邪教组织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解释二》）第一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磊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00元；二、从被告人孙磊处依法查扣的物品：尚未刻录的光盘1300张、已刻录内容为“翻墙软件”的光盘27张、印有“翻墙软件精选”字样的包装袋878张、内容为“翻墙软件说明”的说明书128张、印有“法轮功”反宣内容的人民币6张合计37元（其中10元2张、5元1张、1元2张）、印有“法轮大法弘传世界”反宣内容的日历8张、明慧期刊双月刊第104期《天赐洪福》一本、《洪吟》（三）一本、诺亚舟牌（黑色）学习机1台、清华同方牌（白色）电子书1台、电脑主机（黑色、带3台刻录机）1台、刻录机（BUFFALD、SSK）各1台、照相机（三星牌ST65型银色）1台、显示器1台、手机4部，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磊不服，提出上诉。理由是其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法轮功”不是邪教，其不构成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
惠农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不予认定孙磊系累犯无法律依据；认定孙磊犯罪情节较轻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一、孙磊曾因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不仅受过刑事处罚，还受过行政处罚，其犯罪前科不是对孙磊定罪的唯一依据。二、根据《解释二》第一条第（五）项之规定，其只要受过行政处罚或刑事处罚又有制作、传播行为的既可构罪，不受制作、传播数量的限制，与其是否构成累犯并不冲突。三、孙磊因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被刑事处罚且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之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符合累犯的构成条件。四、孙磊的两次前科均与宣传邪教有关，且归案后不认罪、悔罪，主观恶性深；另在其家里查获大量与宣传邪教有关的物品，数量已超过《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光盘100张以上的定罪标准；其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和利用邪教组织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答》（以下简称《解答》）中对“怎样认定《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六）项‘其他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情节严重的’的答复，符合情节严重的规定，应对孙磊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七年以下量刑。
二审审理过程中，出庭检察人员、上诉人孙磊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没有异议，且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
上诉人孙磊的辩解意见与上诉理由一致。
石嘴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惠农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惠农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成立；上诉人孙磊关于法轮功不是邪教、其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一、上诉人孙磊构成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且应认定为累犯，从重处罚。首先，对孙磊认定累犯是法益保护原则下的唯一答案。孙磊曾因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受过行政处罚和刑事处罚，现又实施了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的行为，符合《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构成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的规定，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孙磊没有任何减轻从轻处罚的法定情节，适用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属必然结果，在要素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的情况下，认定孙磊构成累犯为必然选择；其次，对孙磊认定累犯是罪刑均衡下的必然结论。《解释二》是基于行为人的犯罪行为作出的评价，累犯侧重的是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前者是从客观的角度即孙磊的行为能否在事实上认定为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属于事实评价，后者则是从主观层面即被告人应当承担的责任大小来评价；最后，对孙磊认定累犯是司法实践的当然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虽然规定组织、利用会道门、邪教组织或者利用迷信破坏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实施，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但对于孙磊这种有犯罪前科，屡教不改，在前罪刑罚执行完毕未满五年的犯罪分子来说，司法实务当以严济宽，以实现刑罚的特殊预防目的。司法解释规定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的入罪标准并非曾因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受过刑事处罚这一条，还有受过行政处罚这一条件，这更加有力地说明，对孙磊认定构罪和构成累犯并不冲突。二、上诉人孙磊的的犯罪行为不属于情节较轻。首先，孙磊曾因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受过行政处罚和刑事处罚，在刑满释放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又实施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企图破坏法律法规实施，到案后虽能如实供述，但拒不认罪，无任何悔罪表现，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较大；其次，孙磊散发的邪教宣传品虽然从数量上不符合定罪标准，但从其住处搜出的空白光盘、翻墙软件包装袋以及说明书、电脑、刻录机等足见其社会危险性和危害性。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1999年7月2日认定法轮功为非法组织，公安部已发布取缔公告，孙磊仍制作、传播法轮功宣传品，其行为构成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审、判的焦点主要在于以下几个方面：
一、关于孙磊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于1999年7月2日认定“法轮功”组织为非法组织，决定予以取缔。1999年11月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取缔邪教组织、防范和惩治邪教活动的决定〉和“两院”司法解释的通知》中明确将“法轮功”界定为邪教组织。故上诉人孙磊关于“法轮功”不是邪教的辩解意见，因与国家法律相悖，不能成立。
关于孙磊认为自己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因2001年6月11日起施行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宣扬邪教，破坏法律、行政法规实施，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刑法第三百条第一款的规定，以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定罪处罚。”其中该款第（五）项情形即为“因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受过刑事处罚或行政处罚又制作、传播的。”上诉人孙磊在上述法律、司法解释明确颁布并下发执行后仍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且其曾因复印、制作、传播、散发邪教宣传品分别受过行政处罚和刑事处罚，其行为符合该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构成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原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孙磊此辩解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二、关于孙磊的罪行为是否属于“情节严重”的问题
（一）抗诉机关认为“孙磊因制作、散发邪教宣传品受过行政处罚和刑事处罚仍不思悔改，再次犯罪后虽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拒不认罪、悔罪，主观恶性深；在孙磊家里查获大量与宣传邪教有关的物品，数量已超过《解释二》第一条第（一）项中光盘100张以上的定罪标准，其行为根据《解答》中对怎样认定《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六）项‘其他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情节严重的’的答复，孙磊的犯罪行为属情节严重，应在有期徒刑三至七年之间量刑，原判认定‘犯罪情节较轻’系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
首先，《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单、图片、标语、报纸300份以上，书刊100册以上，光盘100张以上，录音、录像带100盒以上的，依照刑法三百条第一款的规定，以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定罪处罚。本案查明的事实是：1.孙磊将从互联网上下载的翻墙软件刻录至光盘内，并将光盘及说明书装入外包装上印有“翻墙软件精选”、“自由门”、“无界浏览”字样的纸袋内进行散发。公安机关没有查明散发的具体数量，现有证据证实只有少量；2.在孙磊家查获的光盘中，尚未刻录的空白光盘1300张，已刻录内容为“翻墙软件”的27张。综上，无法认定孙磊制作、传播的光盘已达100张，从数量上亦无法认定孙磊此次行为构成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
其次，关于《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六）项“其他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情节严重的”的认定，《解答》中第一问明确答复是指实施《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五）项的规定中没有列举的其他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情节严重的行为，或者制作、传播该条第一款第（一）项列举的邪教宣传品，虽未达到规定的数量标准，但根据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的种类、内容、行为方式、次数、传播范围、社会影响以及行为人的主观恶性等情节综合考虑，必须定罪处罚的情形。此条答复阐释了《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六）项包含哪些行为、情形，“因邪教违法犯罪受过行政处罚或刑事处罚之后又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的”即系其中一种。《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六）项中的“情节严重”泛指《解答》中依照《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能够入罪的相关情形，而非构罪后量刑时的“情节严重”。因此，抗诉机关认为“依据《解答》中对怎样认定《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六）项‘其他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情节严重的’的答复，孙磊犯罪行为符合情节严重，应对其在有期徒刑三至七年之间量刑”的观点是对相关司法解释以及《解答》中有关内容的误读。
（二）石嘴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孙磊曾因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受过行政处罚和刑事处罚，在刑满释放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又实施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拒不认罪，无悔罪表现，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较大，且虽然其散发的邪教宣传品从数量上不符合定罪标准，但从其住处搜出的空白光盘、翻墙软件包装袋等足见其社会危险性和危害性，因此其犯罪行为不属于情节较轻”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条第一款针对该罪设定了三个量刑幅度：组织、利用会道门、邪教组织或者利用迷信破坏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实施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其中，“情节较轻的……单处罚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增加的内容。关于如何适用该罪的三个量刑幅度，目前仅有《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以及《解答》第二问对“情节特别严重，即适用第二个量刑幅度”的情形作出了界定，对于第一、第三两个量刑幅度，即何种情形属于“情节较轻”以及何种情形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尚无明确的司法解释，在司法实践中也存有争议。
综上，关于孙磊的犯罪行为，抗诉机关、石嘴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不属于“情节较轻”以及抗诉机关认为属于“情节严重”的观点均无法律依据。
三、关于如何考量《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五）项中的“刑事处罚、行政处罚”以及孙磊是否构成累犯的问题
《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五）项“因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受过刑事处罚或行政处罚又制作、传播的”是一项关于何种情形下构罪的规范性条文，指示裁判者在行为人具备法条列举的情形下如何裁判案件。其中的“刑事处罚”和“行政处罚”是行为人再次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后从数量上达不到构罪条件而予以定罪的犯罪构成要素，两者具备其一又制作传播的即可构罪，两者同时具备又制作传播的亦只构罪。而构成累犯必须是前罪与再犯均达到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本案认定孙磊构罪即基于其“因复印、制作、传播、散发邪教宣传品受到过行政处罚或刑事处罚”现又有制作、传播行为，而非依据其其他犯罪行为。如果没有之前的行政处罚、刑事处罚，仅对孙磊此次行为进行评价，其行为不符合构罪条件，自不存在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累犯亦无从谈起。故在将孙磊之前的行政处罚、刑事处罚已经作为定罪事实进行评价的情况下，不宜再将其刑事处罚作为量刑事实进行评价。原判基于法理和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作出对孙磊不以累犯从重处罚的认定与法不悖。
综上，抗诉机关、石嘴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孙磊曾因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不仅受过刑事处罚，还受过行政处罚，其犯罪前科不是对孙磊定罪的唯一依据，认定孙磊构罪和构成累犯不冲突”的观点与该条司法解释设置的本意及累犯的构成条件不符，不予支持。
四、关于对孙磊的量刑问题
《解答》第二十一条对“因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受过刑事处罚或行政处罚又制作、传播的，是否不论数量多少，都要根据《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定罪处罚”的问题，明确答复为：对于上述行为，一般应定罪处罚。但情节轻微，行为人确有悔改表现的，可以不作为犯罪论处。孙磊在本案中的情形与《解答》中此问相符，因其没有认罪、悔改表现，依据此条答复对其仅应定罪处罚，而不得加重处罚或不作为犯罪论处。原判在孙磊仅具备构罪条件的情况下选择适用第三个量刑幅度（即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设置三个量刑幅度的法条逻辑和当前的司法理念，量刑时对孙磊的犯罪行为结合其认罪态度、社会危险性和危害性等情节综合予以考虑，并据此判处孙磊三年有期徒刑，罚当其罪，不存在量刑畸轻。
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石嘴山市人民检察院关于上诉人孙磊构罪的出庭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其他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 斌
审判员 闫文梅
审判员 马少英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丁洁琼
附：本裁定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