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1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福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通市港闸区城港路150号。
法定代表人郭福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丹丹，上海市亚太长城（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世静。
委托代理人刘小琴，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花城，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南通福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世静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5）港民初字第00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12日，徐世静从福联公司处购得福特锐界1999CC进口小客车一辆，进口证明书号XIX××××，车架号码2FMDK3J97DBE××××，徐世静支付了购车款316800元。徐世静购得该车后，支付了车辆购置税27076元、机动车综合险7760.48元、机动车强制险950元、车船税300元，申领了苏F×××××号牌。徐世静称还为该车做了镀膜和贴膜，分别花费2200元和1500元，对此未能举证证明。
2015年2月23日18时12分，徐世静停放在海安县海安大桥西1公里处永福酒店门口的上述车辆发生火灾，过火面积2平方米，该车被烧毁，无人员伤亡。海安县公安消防大队以海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火灾起火部位位于苏F×××××车辆发动机舱内、副驾驶室正前方处，起火原因可以排除遗留火种、电气线路或机械故障、汽油泄漏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涡轮增压器至中冷器之间管路过热引发火灾。徐世静以此认为所购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要求福联公司赔偿损失356586.48元。本案庭审中，徐世静以购车已近一年为由，撤回了对保险费和车船税的损失请求。
福联公司主张徐世静所购车辆质量合格，并明确表示不能对涡轮增压技术是否成熟提供证据。福联公司认可徐世静贴膜损失为500元。
另查明，该车发生火灾事故时，尚在质量三包期内。火灾发生前，在福联公司处按期进行了保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案件基本事实无太大争议。双方争议焦点集中在：1.案涉车辆是否有质量问题；2.徐世静要求按购车款赔偿损失是否恰当；3.徐世静主张的镀膜、贴膜损失能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车辆系在福联公司处所购，并按期进行保养。现车辆在质保期内发生火灾，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已排除了遗留火种、电气线路或机械故障、汽油泄漏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涡轮增压器至中冷器之间管路过热引发火灾。而福联公司对该车的涡轮增压技术是否成熟不能举证，故应推定该车存在质量缺陷。关于争议焦点2，福联公司主张徐世静已使用该车近一年，以车辆购买价格定损数额过高。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经营者发现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有危及人身、财产安全危险的，应当立即向有关行政部门报告和告知消费者，并采取停止销售、警示、召回、无害化处理、销毁、停止生产或者服务等措施。采取召回措施的，经营者应当承担消费者因商品被召回支出的必要费用。该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徐世静所购车辆有质量缺陷，福联公司应当召回并承担必要费用，其未召回而造成徐世静财产损害的，应当退还购车款。从另外一个角度看，现行机动车报废政策对非经营性小客车无报废年限的规定，徐世静理论上可以无限期地使用该车，使用不足一年对车辆的价值影响也微乎其微。故对福联公司关于徐世静已使用案涉车辆近一年、以购车全款主张损失偏高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徐世静主张镀膜和贴膜损失，均未能举证，一般情况下难以支持，但福联公司认可徐世静贴膜损失500元，可以此作为徐世静的贴膜损失，对徐世静主张的镀膜损失则因无证据证明而不予支持。此外，徐世静当庭撤回保险费、车船税的损失，不妨害他人利益，予以准许。综上，徐世静所购车辆有质量缺陷，造成车辆烧毁的事实清楚，徐世静的损失为其购车款316800元、车辆购置税27076元、贴膜损失500元，合计344376元。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徐世静因所购车存在质量缺陷，向福联公司主张赔偿，福联公司作为销售者应当予以赔偿，其赔偿后，可依法向生产者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南通福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徐世静损失344376元。案件受理费3324元（已减半收取），由徐世静负担94元，南通福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230元。
宣判后，上诉人福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福联公司按全额购车款赔偿徐世静没有法律依据。徐世静购车到车辆自燃接近一年时间，行使里程已达21000公里。该情况对车辆的价值影响不可能是微乎其微的。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消费者应当支付因使用产品所产生的合理补偿。根据案涉车辆三包凭证的规定：退、换车的使用补偿系数计算公式为：补偿费用=（车价款×行驶里程／1000）×0.8%。根据该公式计算得出的合理补偿为53222.4元，该费用应从徐世静主张的全额购车款中扣除。2、本案所涉车辆的购置税应由徐世静向税务机关申请退税，不应当由福联公司予以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徐世静负担。
被上诉人徐世静答辩称，1、《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25条规定，更换或者退货的消费者应当支付因使用家用汽车产品所产生的合理使用补偿，销售者依照本规定应当免费更换、退货的除外。根据该规定第20条的规定，在家用汽车产品出现转向系统失效、制动系统失效，车身开裂或者燃油泄漏，消费者选择更换家用汽车产品或者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免费更换或退货。本案中福联公司出售给本人的汽车停放在酒店门口时发生自燃，经过消防部门的认定已经排除了本人的原因，福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涡轮增压技术是否成熟，说明案涉车辆有明显质量缺陷，这一缺陷比转向系统失效、制动系统失效、车身开裂或燃油泄漏的后果都要严重，福联公司理应免费更换或者退货，其索要补偿于法无据。2、根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7条、11条、19条规定，福联公司作为经销商，对出售的有质量问题的汽车未能采取警示、召回等措施导致汽车发生自燃，本人所缴纳的车辆购置税是基于购买车辆而实际发生，属于直接损失，该损失因福联公司的原因发生，理应由其承担。同时根据“产品质量法”第44条第二款的规定，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既包括直接财产损失，也包括合理范围内的间接财产损失。本人因购买车辆直接支付的购置税属于直接财产损失，应由福联公司承担。3、本人看到自己的汽车燃烧，精神上造成很大伤害，本人产生巨大的恐惧和不详之感，这种心理上的打击和煎熬，无法用金钱衡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双方对案涉汽车发生自燃以及产品质量存在缺陷并无异议。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福联公司赔偿徐世静的款项是否应当扣除使用费。2、福联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徐世静汽车购置税。
关于争议焦点1，《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20条规定，家用汽车产品自销售者开具购车发票之日起60日内或者行驶里程3000公里之内（以先到者为准），家用汽车产品出现转向系统失效、制动系统失效、车身开裂或者燃油泄漏，消费者选择更换家用汽车产品或者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免费更换或退货。徐世静根据此规定主张福联公司全额退还购车费用，但本院认为案涉汽车自开票之日起近一年时间，行驶20000公里左右发生自燃，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且根据该规定第二十五条，按照本规定更换或者退货的，消费者应当支付因使用家用汽车产品所产生的合理使用补偿，销售者依照本规定应当免费更换、退货的除外。合理使用补偿费用的计算公式为［车价款（元）×行驶公里（km）／1000）×n。使用补偿系数n由生产者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使用时间、使用状况等因素在0.5%-0.8%之间确定，并在三包凭证中明示。结合案涉汽车购车费用以及行驶20000公里左右的实际情况，徐世静确也获得车辆正常使用产生的利益或价值，本院基于公平原则酌定徐世静支付福联公司合理使用补偿3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2，汽车购置税已由徐世静实际支出，现汽车烧毁，购置税是否能够退还尚不可知。但汽车登记在徐世静名下，应由其先行申请退还，如非因其自身原因导致无法退还或按照相关政策规定无法退还，徐世静可作为其实际损失向福联公司主张，故本案中暂不予处理，徐世静可待实际损失产生后向福联公司另行主张。
综上，上诉人福联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5）港民初字第00288号民事判决主文为：南通福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徐世静损失287300元。
二、驳回徐世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南通福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24元（已减半收取），由徐世静负担519元，南通福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60元，由徐世静负担1038元，南通福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4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盛
代理审判员 陆炜炜
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施惠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