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4刑终106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文力，男，1960年10月10日出生，住安顺市平坝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3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安顺市平坝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松，贵州桓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审理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文力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5)平刑初字第16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文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文力及其辩护人王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被告人陈文力在担任安顺市平坝区建设局副局长、安顺市平坝区黔中新兴产业示范园区副科级干部、安顺市平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等职务期间，在明知他人有请托事项的情形下，利用职务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项目投资方、施工方以及商住楼开发商高某某、杜某某等人贿赂款共计14.5万元。具体事实及证据的采信分述如下：
一、2006年至2007年，时任安顺市平坝区原建设局副局长的被告人陈文力，明知平坝“大东方”商住楼的安顺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平坝分公司负责人高某某为了顺利办理规划手续，于2006年春节前，被告人陈文力在其办公室内收受高某某的贿赂款现金3000元。2007年春节后，被告人陈文力在安顺市平坝区中山大道原城关派出所处的道路旁，收受高某某的贿赂款现金3000元。两次共计6000元。
二、2010年春节前，时任安顺市平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的被告人陈文力，明知平坝夏云镇“紫金名门”商住楼的开发商安顺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杜某某为了办理规划和建设施工手续的情形下，在住建局二楼规划股办公室门口的走廊上，仍收受杜某某贿赂款5000元。
三、2011年7、8月份，被告人陈文力明知平坝“金鑫大厦”商住楼的开发商安顺市西秀区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徐某某为了顺利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证照，仍在安顺市平坝区中山大道原交警队门口徐某某驾驶的车上，收受贿赂款现金10000元。
四、2012春节前，时任安顺市平坝区黔中新兴产业示范园区负责人的被告人陈文力，明知黔中新兴产业示范园区D级GPS控制测量项目技术合同负责人何某某为了能够顺利拨付测绘款，仍在安顺市平坝区环城东路何某某驾驶的车上，收受贿赂款现金5000元。
五、2013年5月2日，平坝县人民政府(代表陶某某，授权代表)与安顺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常某某)签订安顺市平坝区平安广场城市综合体项目的投资合同。2013年下半年，时任安顺市平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的被告人陈文力在负责安顺市平坝区平安广场城市综合体项目的相关工作中，在其明知该工程的投资方安顺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投资为贵州省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孙某为了在建设过程中得到关照，仍在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人民广场道路旁，收受孙某贿赂款现金10000元。
六、2014年春节前，时任安顺市平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的被告人陈文力，明知平坝污水处理厂二期土建工程的承包方平坝某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黄某某为了能够顺利拨付工程款，仍在其办公室内，收受黄某某贿赂款现金5000元。
七、2014年春节前，时任安顺市平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的被告人陈文力，明知平坝污水处理厂二期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的施工方某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副总工程师郑某为了在顺利拨付工程款等方面得到关照，仍在其办公室内，收受郑某贿赂款现金4000元。
八、2014年春节前，时任安顺市平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的被告人陈文力，明知平坝污水处理厂二期监理工程的监理单位贵州某某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总监理工程师王某为了在顺利拨付工程款等方面得到关照，仍在安顺市平坝区天台山大道旁一家餐馆门口，收受王某的贿赂款现金5000元。
九、2014年春节前，时任安顺市平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的被告人陈文力，明知贵州x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综合管理部经理焦某某为了在建设厂房和办公用房过程中顺利办理相关手续，仍在其办公室内，收受焦某某的贿赂款现金5000元。
十、2014年春节前，时任安顺市平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的被告人陈文力，明知福建某某勘测有限公司平坝分公司的负责人黄某某、古某某为了顺利拨付测绘款，仍在安顺市平坝区平坝中学门口道路旁，收受黄某某1、古某某的贿赂款现金20000元。
十一、2014年“五一”劳动节期间，时任安顺市平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的被告人陈文力，明知安顺市平坝区黎阳A线市政道路项目二标段的施工方重庆X建设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祝某某为了在顺利拨付工程款等方面得到关照，仍在其单位门口祝某某驾驶的车上，收受贿赂款现金20000元。
十二、2014年5月中旬的一天晚上，被告人陈文力在平坝区迎宾大道自己的车上，收受张某某代贵州某某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副董事长刘某送的贿赂款5万元现金。
同时查明，被告人陈文力家属向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退交了犯罪所得65000元。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原审庭审逐项举证、质证的证据有：中共平坝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案件移送函、户籍证明、人口信息、干部任免审批表及相关文件、调整平坝建设局领导班子工作分工的通知、任职说明、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许可证、建设工程竣工规划许可证、项目投资合同、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拨付情况、借条、收条等书证；证人高某某、杜某某、徐某某、何某某、孙某、黄某某、郑某、王某、杨某、黄某、焦某某、黄某某1、古某某、祝某某、刘某、张某某、亓某等人证言；被告人陈文力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等。
原审认为，被告人陈文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明知他人有请托事项的情形下，仍然收受他人财物，并为请托人谋取利益，严重侵犯了国家公职人员的廉洁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陈文力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文力没有收受张某某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理由如下：第一，被告人陈文力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述了其在明知行贿人有请托事项的情形下，于2015年五.一期间收受张承志行贿五万元钱的事实，且其供述事实与证人张某某、刘某的证言内容相吻合，有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贵州某某混泥土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协议书、安顺市平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情况说明及附属材料等证据能相互印证其受贿事实成立。第二、被告人陈文力利用职务之便为请托人谋取了利益，有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资质证书以及被告人陈文力的任职文件佐证；第三、被告人陈文力有无在银行存款的行为与其是否收受行贿款并无直接关联，且并不影响被告人陈文力受贿行为的成立。故被告人陈文力及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以采纳。关于量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被告人陈文力受贿14.5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的幅度内判处刑罚。被告人陈文力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上缴了部分犯罪所得，犯罪行为未造成严重损失，且当庭表示积极退赃，愿意缴纳罚金，其认罪悔罪态度良好，上述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但鉴于被告人陈文力在2006年至2014年期间共计受贿达12次之多，综合全案考虑，决定从重处罚。公诉人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上缴到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的犯罪所得6500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其余犯罪所得80000元继续追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文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二、上缴到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的犯罪所得6500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其余犯罪所得80000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文力以原判认定的第十二起犯罪事实不属实，未收受张某某的5万元；其余十一起犯罪事实，收到9.5万元是属实的，但未利用职务之便为行为人提供帮助，是否属于受贿服从法院判决。因此,原判量刑过重,并据此为由提出上诉。庭审中，上诉人陈文力坚持其上诉意见。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陈文力收受张某某代刘某送的贿赂款5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据相互矛盾且存在重大瑕疵，不能形成证据锁链；认定陈文力利用职务之便为请托人谋取利益与查明的事实不符；陈文力的其余十一起犯罪应当认定为自首；本案部分涉案款已退回，陈文力的受贿行为未给国家造成损失，系初犯，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并建议对陈文力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文力自2006年1月至2014年5月，在担任安顺市平坝区建设局副局长、安顺市平坝区黔中新兴产业示范园区副科级干部、安顺市平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等职务期间，在明知他人有请托事项的情形下，利用职务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项目投资方、施工方以及商住楼开发商计9.5万元，其中，高某某贿赂款6000元、杜某某贿赂款5000元、徐某某贿赂款现金10000元、何某某贿赂款现金5000元、孙某贿赂款现金10000元、黄某某贿赂款现金5000元、郑某贿赂款现金4000元、王某贿赂款现金5000元、焦某某贿赂款现金5000元、黄某某1、古某某现金20000元、祝某某现金20000元。前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陈文力及其辩护人以及出庭检察员均无异议，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陈文力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依据原判均经原审举证、质证的证据确认前述事实。
原判决认定，2014年5月中旬的一天晚上，被告人陈文力在平坝区迎宾大道自己的车上，收受张某某代贵州某某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副董事长刘某送的贿赂款5万元现金。
上诉人陈文力否认收受前述张某某50000元贿赂款，其辩护人认为认定陈文力收受此款证据不充分。经查，原判据以认定陈文力收受张某某5万元是依据张某某证实，其受刘某委托，代刘办理混凝土商砼资质证书中收受刘某7万元，其中有5万元送给陈文力的供述；刘某受贵州某某混凝土公司委托办理商砼资质证书后以7万元转请张某某办理的证词；亓某证实因刘某直至2014年四五月份都没有办妥资质证书，遂改由赵某某负责办理，之后公司才获得商砼资质证书的证言，以及原平坝县城建局颁发贵州某某混凝土公司预拌商品混凝土专业三级资质证书、陈文力在侦查机关供述收受张某某5万元后加上其他收入的7000元存入银行，与侦查机关收集的陈文力银行账户同时期确有5.7万元存入等证据相印证。上诉人陈文力上诉中称，其于“双规”及侦查机关侦查中供认收受张某某50000元，是基于平坝区纪委查明自己办理的一个银行账户上同期有5.7万元存入，自己不清楚为什么有此款存入的情况下违心承认，及至侦查阶段，为了争取认罪态度好没有向侦查机关说明。但在公诉机关审查起诉以及一审审理期间对此予以了否认。针对上诉人陈文力所述，庭审后，经本庭核实，本案案发系因刘某首先供认其接受委托办理资质证书后，将7万元委托张某某办理，其中5万元送给陈文力，2万元用于请客吃饭等花费。纪委办案人员找到张某某核实，张某某交待已将5万元送给陈文力。平坝区纪委遂对陈文力采取“双规”调查措施，陈文力主动交待其收受其他20余万元贿赂款的事实，但未交待收受张某某5万元。办案人员多次询问张某某，其坚称已将5万元送给了陈文力。通过进一步的询问，陈文力交待收受了张某某的5万元，并交待将这笔钱与另外的7000元分两次一并存入银行。通过调取银行凭证，印证了陈文力的说法，遂将陈文力涉嫌违法犯罪线索移送原平坝县人民检察院。虽然陈文力在侦察机关的前五次供述均认可收到5万元，但此后的讯问中推翻了此前供述，否认收受5万元，并称不清楚其账户内的5.7万元存款来源。而吃元请人吃吃语品00而而陈文力之妻冉某证实，其于2014年5月20日将结“会”所得的5.69万元，与另外的100元，一共5.7万元一起存入陈文力账户；证人白某某证实冉某在2014年5月20日当天结得5.69万元“会”钱。两人的证言与互助会会单、银行存款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冉某将5.7万元现金存入陈文力信用社账户的事实，否认了陈文力此前所说的将收受的5万元加上其他收入的7000元存入其账户的供述。因认定陈文力收受张某某代送的5万元贿赂款的证据只有张某某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文力收受张某某5万元贿赂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文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95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对于上诉人陈文力所提原判认定的其余十一起犯罪事实，收到9.5万元是属实的，但未利用职务之便为行为人提供帮助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陈文力利用职务之便为请托人谋取利益与查明的事实不符；陈文力主动交代十一起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陈文力在担任安顺市平坝区建设局副局长、安顺市平坝区黔中新兴产业示范园区副科级干部、安顺市平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等职务期间，明知高某某、杜某某等人系辖区内相关项目的投资方、施工方以及商住楼开发商的负责人，行贿目的是希望陈文力在相关项目建设、实施过程中给予关照或者帮助，便于工作开展，仍多次收受高某某、杜某某等人的贿赂款共计9.5万元，允诺为高某某等人牟取利益，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而陈文力被采取“双规”调查措施后，在办案机关掌握其收受张某某送的2000元现金情况下，主动交代受贿9.5万元的犯罪事实行为，属坦白，亦不能视为自首。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上诉人陈文力在2006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收受他人贿赂款，本应严惩，但鉴于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且在二审期间积极退清全部赃款，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5）平刑初字第16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前半部分，即：上缴到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的犯罪所得6500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5）平刑初字第16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后半部分。即：一、被告人陈文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二、其余犯罪所得80000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三、改判：1、上诉人陈文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七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8日至2016年10月17日止）
2、上诉人陈文力退缴到本院的涉案赃款3000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佳宏
审判员 陈丽馨
审判员 何 林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高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