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18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庆甫，男，1932年4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徐刚（徐庆甫之子），男，1969年4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燕，女，1958年11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栋，男，1961年6月13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饶云峰，北京京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支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81号。
负责人史连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史袆彪，北京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庆甫因与被上诉人申燕、王成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海淀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14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丽新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志斌、孙京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庆甫的委托代理人徐刚，被上诉人申燕、王成栋的委托代理人饶云峰，被上诉人人保海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袆彪到庭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庆甫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4月5日10时37分，在北京市顺义区东方太阳城小区内，徐庆甫在人行横道线横过马路时，王成栋驾驶京FE××小型轿车将徐庆甫撞倒，造成徐庆甫腰椎损伤、9根肋骨骨折、胸部积水等。经北京市顺义区交通支队认定，王成栋负事故全部责任，徐庆甫无责任。徐庆甫受伤后被送至北京市顺义区法医院住院治疗，在北京市顺义区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诊治过，王成栋、申燕垫付过10000元。王成栋所驾驶的车辆在人保海淀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现徐庆甫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王成栋、申燕赔偿徐庆甫医疗费19416.38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205650元，交通费1290元，残疾赔偿金403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鉴定费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83元，共计353277.38元，人保海淀公司先行负担保险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王成栋、申燕负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王成栋、申燕、人保海淀公司负担。
王成栋、申燕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事故车辆在人保海淀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万元（含不计免赔），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徐庆甫损失。王成栋、申燕垫付的1万元现金，请法院一并处理。医疗费依法院审核认定的金额为准；护理费仅认可住院期间的费用，出院后的没有依据，不认可，不同意赔偿；交通费认可，同意赔偿；营养费认可营养期60天，按照法律规定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请法院审核；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认可6000元，请法院酌定；鉴定费请法院审核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同意。
人保海淀公司在一审中既未做出答辩，也未参加一审庭审。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5日10时37分，在北京市顺义区东方太阳城小区内，徐庆甫于人行横道线处横过马路时，王成栋驾驶京FE××小型轿车与徐庆甫身体相接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徐庆甫受伤。经北京市顺义区交通支队认定，王成栋负事故全部责任，徐庆甫无责任。徐庆甫受伤后被送至北京市顺义区法医院住院治疗，在北京市顺义区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诊治过，被诊断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胸腔积液等。王成栋为徐庆甫垫付过治疗费用10000元。京FE××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系申燕，与王成栋系夫妻关系，该车在人保海淀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万元（含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北京市顺义区法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徐庆甫作出鉴定意见，构成Ⅸ级伤残，赔偿指数20%，误工期15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徐庆甫系城镇居民。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人保海淀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出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交通管理部门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该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属于徐庆甫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的范围。对于徐庆甫上述各项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徐庆甫提交的证据以及有关法律规定和统计数据予以确认。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客观事实、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法律规定酌情确定。徐庆甫主张的7年长期护理费的具体损失尚未实际发生，且王成栋、申燕不认可，故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起诉，一审法院依法根据现有证据支持徐庆甫已经实际发生的护理费损失。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审核确认徐庆甫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18703.38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8850元，交通费1250元，残疾赔偿金4032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8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3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82307.3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徐庆甫的上述合理损失由人保海淀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负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人保海淀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负担赔偿责任。王成栋、申燕垫付的10000元，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王成栋、申燕自行办理保险理赔。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徐庆甫徐庆甫各项损失共计6880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徐庆甫503.38元（已扣除王成栋、申燕垫付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三、驳回徐庆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后，徐庆甫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徐庆甫的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审核确认的精神损害赔偿数额过低，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王成栋放任危害行为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并且事后表现恶劣。事发小区属于退休社区，主要居住人群为老人，小区道路限速严格，但王成栋以超速10余倍将人行道上的老人撞倒。王成栋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其放任自己的行为属于重大过失。并且，王成栋肇事后表现自私且不知悔改，不排除仍具有社会危害性。王成栋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十分严重。一是给徐庆甫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王成栋的行为造成徐庆甫Ⅸ级伤残。事发前徐庆甫生活完全自理，经此重创后生活不能完全自理，承受了极大痛苦。二是王成栋的肇事行为导致徐庆甫的生活质量急剧下降。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本案精神损害的具体程度、范围、重大过失给徐庆甫造成的巨大实际困难及高龄老人精神的脆弱性等因素，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审核确认的护理费数额过低，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提出其余护理费可发生后另行起诉，徐庆甫认为这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伤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中可以一次性确定护理期限的精神不符，并且对高龄老人十分不便和不利。而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一次性结案原则，此项费用不会再予以追加赔偿。徐庆甫在二审期间提出确认5年的护理期，王成栋承担60%，徐庆甫承担40%。一审法院审核确认的营养费数额过低，不符合法律精神，且明显不符合常识。徐庆甫九根肋骨骨折、腰椎受损，长期难以正常运动，加之导致徐庆甫失眠，明显影响正常营养吸收。综上，徐庆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和营养费的部分，改判王成栋、申燕及人保海淀公司赔偿徐庆甫精神抚慰金80000元，护理费144000元，营养费36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成栋、申燕及人保海淀公司承担。
王成栋、申燕针对徐庆甫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事故发生后，王成栋第一时间送徐庆甫去医院就诊，且垫付了医疗费。之后分多次去医院支付了相关款项，并派其侄子在医院照顾老人。王成栋、申燕已尽到了救助义务。王成栋、申燕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徐庆甫的诉讼请求。
人保海淀公司针对徐庆甫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关于徐庆甫的上诉请求，其中精神抚慰金数额符合正常的裁判尺度和限额。而护理期已有明确的鉴定结论确定为60日，一审法院在确定护理费时结合徐庆甫的老年人身份给予了适当照顾。人保海淀公司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徐庆甫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徐庆甫向本院提供了3份新证据：1.住院通知单，据此证明徐庆甫因此次事故造成身体体质严重下降。2.手术记录单，据此证明徐庆甫因此次事故卧床，生活习惯发生较大变化，产生膀胱结石。3.李风侠、韩丽侠的证明，据此证明为照顾徐庆甫所发生的保姆费用为每月4000元。经法庭质证，王成栋、申燕认为证据1、2缺乏关联性，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人保海淀公司对徐庆甫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根据鉴定结论显示护理期为60日，徐庆甫超出上述期限的护理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鉴于王成栋、申燕、人保海淀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该上述证据形式要件未见瑕疵，故本院确认证据1、2的客观真实性，但根据该证据所记载的内容无法确定与本案所涉及的交通事故存在客观关联性，本院对徐庆甫的证明目的无法确认。证据3属于证人证言，但鉴于相关证人未出庭，故本院对其客观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事故认定书、保单复印件、司法鉴定意见书、住院病案、住院费用明细、住院费用专用收据、门诊费用专用收据、护理协议、发票、CT诊断报告单、户口本复印件、收条、收据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成栋驾驶申燕名下的车辆在人行道内刮撞徐庆甫，导致发生本案事故，王成栋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徐庆甫无责任。人保海淀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问题。徐庆甫因此事故造成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胸腔积液等损伤，必定遭受一定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确认的客观事实、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徐庆甫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本院认为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妥。徐庆甫要求支付其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依据不足，不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徐庆甫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数额问题。依据北京市顺义区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徐庆甫的营养期、护理期均为60日。一审法院依据上述鉴定意见所确定的营养费、护理费数额，已充分考虑了徐庆甫所受到的侵权损害。现徐庆甫要求支付的护理费、营养费数额，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徐庆甫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王成栋、申燕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鉴定费3000元，由王成栋、申燕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4714元，由徐庆甫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丽新
代理审判员 魏志斌
审 判 员 孙 京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