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0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方四和楼宇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郁根元。
委托代理人吴晓平。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亚大物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永仪。
委托代理人徐玮康，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刚。
上诉人上海方四和楼宇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四和公司）、上海亚大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大物业）因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二（商）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四和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吴小平、上诉人亚大物业之委托代理人徐玮康及原审第三人陈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1日，方四和公司（乙方）与亚大物业（甲方）签订《中鼎豪园业务设施设备日常运行、养护和维修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一份，约定：……2、中鼎豪园物业设施设备的日常运行、养护和维修服务的具体工作分四项，甲乙双方对其分别做如下约定：1）小区公共物业设施设备的日常养护和维修，其所包含的工作内容参见附件2，但其中的电梯、消防及地下车库的工作内容除外。经甲乙双方协商约定，本项工作采用费用包干方式结算，结算标准为41，000元／月，每季度末结算支付一次。2）地下车库的日常养护和维修，除车库内的消防设施设备外，由甲方中鼎管理处安排任务（以养护单为准）直接交乙方实施，费用按经甲方核实的养护单实际发生额按月结算支付。3）中央空调和卫生热水设施设备的日常运行、养护和维修（主机除外），具体工作包括中鼎管理处与业主约定的中央空调和卫生热水供应期间的设施设备日常运行，与之配套的住户室外的管网设施设备的日常养护和维护，计费系统（更换计量仪表除外）的维护保养和维修等。本项工作采用费用包干方式结算，结算标准为400，000元／年。每季度末结算支付一次。4）零星维修主要指中鼎管理处接报的住户家庭内生活设施设备的维修及小区内因突发事件发生的抢修工作。本项工作由甲方中鼎管理处安排任务（以养护单为准）直接交乙方实施，费用按经甲方核定的保修任务单实际发生额按月结算支付。住户家庭内生活设施设备的维修费用，在质保期由中鼎管理处报中鼎开发商核准后，向中鼎开发商报销费用。超出质保期的由中鼎管理处向保修住户收取费用。因突发事件发生的抢修工作，在小区业委会成立前，由中鼎管理处报中鼎开发商核准后，向中鼎开发商报销费用，成立后中鼎管理处报小区业委会核准后，向小区业委会报销费用。……4、……3）……b）乙方有权按本合同的约定按时按量向甲方结算各项费用。……六、双方商定本合同采用费用包干形式结算。a）小区的日常养护、公共设施设备维护、零星维修包工包料共计费用为123，000元／季度。b）中央空调和卫生热水设施设备的日常运作、养护和维修包工包料（主机和更换计量仪表除外）共计费用为100，000元／季。c）以上两项合计223，000元／季。……e）保修范围的修缮、业主特约维修和超出零星维修的各类项目，按物业管理处核准后的养护单（须报告的，附审批后的报告）按季度进行结算，由甲方审核后乙方开具发票，甲方在收到乙方发票后须在7个工作日内汇入乙方指定账户。七、合同履行期限：1、本合同履行期限暂定为贰年，从二零零九年一月一日起至二零一零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2010年12月28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合同内容除履行时间外一律不变；合同时间现变更为2010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为止。
2011年1月11日，亚大物业（甲方）、方四和公司（乙方）及原审第三人陈刚（丙方）签订《承包考核协议》一份，约定：三方就中鼎豪园物业管理经济责任承包考核工作，订立如下协议供各方遵守：1、经甲乙方协商确定，丙方由乙方派遣到甲方公司工作，于2011年1月1日起，由甲方授权确认为中鼎豪园小区经理，丙方原劳动关系不变，按甲方公司制度规定开展工作，接受甲方的管理和考核；……3、本协议规定的中鼎豪园物业管理经济责任承包考核指物业管理费和日常设施设备运行费（包括中央空调和卫生热水费）收缴和物业运作费用支出的责任承包，即在保证原等级收费对应物业服务水平的基础上，由承包人落实并解决收支平衡包干的经济责任，上面所指物业运作费用不包括中央空调和热水系统的能耗费用和相关的维修费用。物业费的收入和支出：物业费的收入和支出原则为以收定支，即当月可支用数以上月的收入数为限进行分配支出，其分配支付原则按以下顺序进行：a、小区内的各类公共部位能源费的支出，如公共部位或物业办公用的水、电、煤气、通信等费用；b、各类分包协议单位的费用支出，即电梯养护、保安、保洁、保绿、公共设施设备日常养护；c、物业管理人员工资及其他费用的支出；d、若收入部分不能满足上述部分的支出，则由丙方或者乙方负责自筹解决。物业费收入在扣除所有必须的日常开支外，如有结余，结余部分结转至下月供丙方与该月可支用数合并使用，至年底，当年物业管理费结余数由甲方划入乙方指定账户作为丙方当年经济责任承包考核奖励，其他结余转入下年度与该期可支用数合并使用；……12、本协议物业管理费经济责任承包考核时间为壹年，协议期满后，丙方若基本履约则有优先续约权……。
同年9月25日，方四和公司（乙方）与亚大物业（甲方）签订《劳务派遣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根据双方于二0一一年一月十一日签订的《承包考核协议》，现就派遣中鼎豪园物业管理人员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一、由于派遣中鼎豪园物业管理人员调整，原派遣物业管理人员的月工资总额（含各类金、管理费等其他费用）为10，695元整，现调整为13，915元；二、支付费用期限为2011年10月1日至《承包考核协议》结束止等。
12月28日，方四和公司（乙方）、亚大物业（甲方）及第三人（丙方）签订《关于平稳完成中鼎豪园物业管理交接工作的协议》，约定：三方确认，原订立的《承包考核协议》按约定履行至2011年12月31日自然结束，三方因各自原因不再续约，丙方中鼎豪园的小区经理的职务随之解除；甲乙双方决定，自2012年1月1日起，终止执行双方订立的《服务合同》及其他甲乙方签订的一切合同或协议；三方协商确定，2012年1月12日起用5个工作日，三方按原订立的合同或协议约定进行经济考核和财务清算，三方最终以核对一致的财务清算单为依据，签字盖章确认清算结果，并在确认后的5个工作日内付清各自应付款项。
12月31日，三方进行设备移交，并签署《中鼎豪园公共设施交接单》、《中鼎豪园弱电系统交接单》、《中鼎豪园空调系统交接单》。
2012年9月4日，方四和公司及第三人共同发函至亚大物业称，三方在协议规定的期限内完成交接，方四和公司在2012年1月5日收到亚大物业财务提供的经济考核数据，陈刚曾于1月16日下午到亚大物业财务部门就有关经济考核数据进行了核对；为此，方四和公司书面提请亚大物业在9月15日前安排进行清算，如亚大物业不能如期安排，请书面告知原因。
9月7日，亚大物业回函称，经中鼎豪园管理处核查，亚大物业在交接工作中尚有有关中鼎豪园小区物业管理部分资料及设备未交接清楚，希望方四和公司先直接与中鼎豪园管理处经理核对交接；完成上述工作后，亚大物业再与方四和公司约定时间安排剩余的清算工作。
2013年5月13日，方四和公司再次发函至亚大物业称，已完成所有的设备和资料交接；为此，方四和公司书面提请亚大物业在收到本函后10个工作日内安排进行清算，如亚大物业不能如期安排，请书面告知原因。
后方四和公司要求亚大物业给付相关费用，亚大物业不允，方四和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亚大物业向方四和公司支付设备维修包干费223，000元、人员工资27，830元及零星维修费16，392元，共计267，192元。在审理中，方四和公司调整诉讼请求为：1、亚大物业支付方四和公司设备维修包干费223，000元；2、亚大物业支付方四和公司人员工资27，830元；3、亚大物业支付零星维修费16，392元；4、诉讼费由亚大物业承担。
在审理中，三方均确认方四和公司主张本案所涉费用的资格；亚大物业对方四和公司三项费用的金额不持有异议，亦确认三项费用均未支付；亚大物业确认方四和公司主张的设备维修包干费包括2011年第四季度的小区日常养护、公共设施设备维护、零星维修及中央空调和卫生热水设备设施的日常运行、养护和维修包工包料费共计223，000元未付；2011年11月、12月的人员工资未付；2011年其他时间段的上述费用均已支付。
另查明，陈刚另案起诉亚大物业，要求亚大物业向其支付承包奖励费117，916.96元［案号（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342号］。在该案审理中，方四和公司表示其主张承包奖励费的依据系《承包考核协议》第3、9和10条，还提交了《2011年1月-12月中鼎豪园结算表》一张，称该表系亚大物业方财务人员通过电子邮件送交方四和公司的，表明亚大物业确认了方四和公司应享有的承包奖励费；亚大物业表示财务人员确实发送过上述表格，但是仅是对承包收支的初步统计，并不是与方四和公司进行最终结算；亚大物业亦在该案及本案中均提交《2011年度中鼎豪园经济责任承包结算表》一份，并主张系最终的统计结果，方四和公司承包期间收支并未平衡，亏损了738，605.67元。关于上述两张表格，除两份表格共有的收入及支出具体项目外，支出中管理费流转税及附加部分项目金额不同，方四和公司表格金额为108，467.41元，亚大物业表格金额为83，958.93元，亚大物业称差异原因系方四和公司表格将方四和公司催缴的历年拖欠的物业管理费算入收入导致应缴税额增加；关于收入部分，方四和公司表格将其催缴的历年物业费、中央空调及热水费482，226.49元、地下车库提成5%计60，114.69元、地面停车提成5%计38，360.75元及收历年中央空调及热水提成15%计72，333.97元算入收入，亚大物业不予认可；双方对两份表格的数据均予以认可。后陈刚因故撤回该案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服务合同》、《承包考核协议》、《补充协议》及《劳务派遣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亚大物业抗辩称，在陈刚承包期间内，物业费收入及支出并不均衡，实际亏损76万多元，根据《承包考核协议》第3条相关内容，该亏损应由方四和公司或者陈刚承担，故亚大物业按约无需支付方四和公司诉请的费用；方四和公司则认为两份协议相互独立，其有权依据《服务合同》主张亚大物业支付相关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服务合同》、《承包考核协议》订立的主体有所重合；《服务合同》内容系约定方四和公司为亚大物业管理的小区提供维修维护服务，《承包考核协议》的内容则是方四和公司承包亚大物业的部分物业管理工作并指派第三人担任亚大物业管理小区的经理，内部承包亚大物业的相关物业管理业务，两份协议权利义务有所重合；亚大物业虽实际按《服务合同》支付了费用，但其主张系为了维持小区设备设施正常运行而支付，亦符合常理；《承包考核协议》第3条明确约定，物业费收入和支出原则为以收定支，当月可支用数以上月的收入数为限额进行分配支出，若收入部分不能满足物业运作费用的支出则由方四和公司或者陈刚自筹解决。故两份协议相互关联，方四和公司、第三人须满足《承包考核协议》约定的收支平衡条件，方四和公司方可向亚大物业主张相应的费用。
关于陈刚承包期间是否收支平衡一节，方四和公司在另案中举证《2011年1月-12月中鼎豪园结算表》一份，亚大物业也提供了一份《2011年度中鼎豪园经济责任承包结算表》。原审法院认为，亚大物业财务人员虽将《2011年1月-12月中鼎豪园结算表》发给方四和公司，但双方并未按照约定签字盖章确认，故不能作为双方最后结算依据。在收入部分，亚大物业认为方四和公司将收取的历年应缴物业费算入计算承包考核奖励的结余的收入中，而协议约定该部分费用已单独奖励方四和公司，故不应计入收入中。原审法院认为，《承包考核协议》并未明确约定物业费收入仅限当年应收缴的，给予历年欠费收缴单独奖励并不排斥同时计入当年物业费收入，且同时计入两个项目分别计算奖励，更能激励方四和公司催缴历年欠费，亚大物业也因此实际获益，故方四和公司催缴的历年欠费可计入收入中；《承包考核协议》第9条约定地面临停收费年度入账数20%由方四和公司奖励相关人员，地下车库收入结余的5%由方四和公司提取作为车库管理费使用，并未约定上述两项计入收入，且陈刚按约成为中鼎豪园小区经理，考核的系方四和公司为亚大物业收取物业费等收入，故收入一栏应为亚大物业的收入，而非他人奖励及管理费用，故地面临停收费5%及地下车库提成5%不应计入收入；根据《承包考核协议》第10条约定，方四和公司可以获得收取历年物业费、中央空调及热水费的15%额外奖励，但如前所述，历年物业费、中央空调及热水费已计入了收入，故上述奖励再行计入，属于重复计算。因此，计算承包考核奖励的结余中的收入应为3，098，759.88元。关于支出部分，鉴于收取的历年物业费、中央空调及热水费应计入收入中，相应的税费支出也应相应增加，故管理费流转税及附加一项金额应计为108，467.41元，计算承包考核奖励的结余中的支出应为3，151，652.33元。根据《承包考核协议》第3条的约定，现支出数大于收入数，方四和公司承包年度并无结余。因此，第三人并未实现承包期间收支平衡，方四和公司无权主张与此相关的小区公共物业设施设备的日常运行、养护和维修服务费及人员工资。
此外，方四和公司主张费用中的中央空调和卫生热水设备设施的相关维修费用，按照《承包考核协议》第3条约定，已明确排除在的运作费用中，亚大物业应按照《运行、养护和维修服务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考核协议》第3条约定的支出为小区设备日常养护、公共能源费支出及人员工资等，而零星维修费按约系针对住户家庭内生活设施维修及小区内突发事件抢修，并不包含在《承包考核协议》第3条范围内，亚大物业亦应按照《运行、养护和维修服务合同》约定支付。
至于亚大物业主张方四和公司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方四和公司于2012年9月4日发函要求清算，亚大物业亦于同年9月7日回函，故方四和公司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及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亚大物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四和公司设备维修包干费人民币100，000元；二、亚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四和公司零星维修费人民币16，362元；三、对方四和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307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653.50元，由方四和公司负担人民币1，600元，由亚大物业负担人民币1，053.5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方四和公司、亚大物业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方四和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收入”项为3，098，759.88元正确，但认定“支出”项为3，151，652.33元作为结算依据属认定错误。该“支出”项其实是“应支出”项，而非“实际支出”项，“实际支出”项为3，000，822.33元。收入3，098，759.88元减去支出3，000，822.33元为97，937.55元，即为当年结余数，因此亚大物业应当向方四和公司支付97，937.55元设备维修包干费。据此请求二审加判亚大物业向方四和公司支付设备维修包干费97，937.55元。
上诉人亚大物业对方四和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方四和公司收取的历年欠费不应计入当年收入，因此当年收入数为2，388，538.18元，支出数为3，000，822.23元，当年亏损额为73万余元。鉴于此，亚大物业不应支付设备维修承包费。
上诉人亚大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称：1、按照《承包考核协议》，2011年度小区亏损73万余元，方四和公司收缴的历年欠费不应计入年度考核收入中。2、由于2011年度方四和公司承包考核严重亏损，故方四和公司无权要求亚大物业支付诉请费用。3、方四和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故此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方四和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方四和公司对亚大物业的上诉答辩称：其收取的历年所欠物业费710，221.70元应计入当年收入数，加上收取的当年物业费2，388，538.18元，当年收入额为3，098，759.88元，扣除当年支出3，000，822.33元，当年的经营应为盈利，因此亚大物业应在支付原审法院判决的款项外还应支付设备维修承包费97，937.55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两份合同的主体及权利义务有所重合，方四和公司要求清算就包含了两份合同项下的权利，因此其提出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原审第三人陈刚同意上海方四和楼宇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对上诉人亚大物业的上诉答辩称：亚大物业每月出具的对账表中均将收取的历年物业费计入当年收入，而亚大物业在诉讼中提供的结算表已作了改动，亚大物业应当支付相应款项。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二审中，方四和公司与亚大物业均确认，2011年度的支出数为3，000，822.33元。对于当年收入，方四和公司确认的金额为3，098，759.88元，亚大物业确认的金额为2，388，538.18元，二者的差异为双方对收取的历年所欠物业费710，221.70元是否应列入当年收入存在争议。2、二审中，亚大物业称：服务合同并不是被之后的合同替代，而只是将除了中央空调和卫生热水系统的日常运行、养护、维修费以外的费用计入承包合同的收支系统内。维修包干费、工资、零星维修费确实未支付。中央空调和热水系统的日常运行、养护、维修费未包含在承包合同内。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向方四和公司支付，零星维修费按约亦应支付，但因方四和公司亏损了73万余元，故亚大物业不同意支付。
本院认为，《服务合同》、《承包考核协议》、《补充协议》及《劳务派遣补充协议》等系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于法无悖，依法成立有效。
对于方四和公司提出的2011年第四季度的设备维修包干费223，000元的诉请，其中123，000元为小区公共物业设施设备的日常养护和维修费，10万元为中央空调和卫生热水系统的日常运行、养护、维修费。根据《承包考核协议》约定，中央空调和卫生热水系统的日常运行、养护、维修的费用并不包含在承包考核的费用中，且亚大物业也确认该项费用确未支付，因此，亚大物业应当按照《服务合同》的约定支付该款项。而根据《承包考核协议》的约定，原先在《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小区公共物业设施设备的日常养护和维修费已作为承包考核的内容，作为小区收支平衡中的支出项，因此该费用已不能按照《服务合同》的约定来进行支付，而只能按照《承包考核协议》的约定依小区收支情况来确定支付与否。对收支情况的认定，双方的争议在于2011年度陈刚承包期间收取的历年欠费是否应计入当年收入中。对此本院认为，一、各方签订的《承包考核协议》中约定的承包考核是指“物业管理费和日常设施设备运行费收缴和物业运作费用支出的责任承包”，其中并未约定费用收缴仅限于当年应缴费用；二、从物业管理的实际运行方式而言，物业费用的收缴确有可能具有滞后性，将当年收取历年欠费列为当年收入的做法具有合理性。因此，本院确认原审判决将该费用列入当年收入的认定。根据上述收入的归属方式，2011年度的收入数为3，098，759.88元。当年的支出额，双方均确认为3，000，822.33元，该金额经本院核实，与方四和公司及亚大物业提供的结算表经调整收入及税费后的支出金额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中将支出认定为3，151，652.33元，系将尚未支付的日常设备运营费123，000元及劳务费27，830元也列入了当年支出，该项计算有误，此两项支出应当从中扣除。因此，2011年度系争小区物业收入大于支出，已经完成收支平衡要求。据此，2011年度小区收支情况为收入大于支出97，937.55元，按照《承包考核协议》约定的以收定支的原则，亚大物业应向方四和公司支付日常养护和维修费97，937.55元。方四和公司主张的2011年第四季度零星维修费16，362元，其中4，571元为应由居民自理费用的保修，11，791元为业主保修期间的维修费用，该项费用亚大物业确认按约应当支付而未付，因此，原审法院判令亚大物业支付该款项的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亚大物业、方四和公司及陈刚作为甲、乙、丙三方签订的《关于平稳完成中鼎豪园物业管理交接工作的协议》中约定，原订立的《承包考核协议》履行至2011年12月30日自然结束，自2012年1月1日起，中止执行双方订立的《服务合同》及其他甲乙方签订的一切合同或协议，三方协商同意2012年1月12日起的5个工作日，协议合同和协议中的各项约定进行经济考核及财务清算。三方通过该协议将《服务合同》及《承包考核协议》的结算时间确定为2012年1月12日起的5个工作日，三方确认清算结果后在5个工作日内付清各自应付款项。此后，方四和公司于2012年9月4日发函催促亚大物业安排清算，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至2014年3月11日方四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尚在两年诉讼时效期限内。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中对于支出的部分错误，致判决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方四和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亚大物业的上诉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二（商）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二（商）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上诉人上海亚大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方四和楼宇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设备维修包干费人民币197，937.55元；
四、驳回上诉人上海方四和楼宇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08.32元，减半收取2，654.16元，由方四和公司承担525.65元，亚大物业承担2，128.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14.49元，由亚大物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征宇
审 判 员 庄龙平
代理审判员 纪 伟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