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保刑初字第12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付乔梭，被捕前住保定市北市区西康庄村。2014年3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庞玥宏，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保检公诉刑诉（2014）1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乔梭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乔梭及其辩护人庞玥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17日16时许，被告人付乔梭因生活琐事与邻居李某戊发生争吵并厮打，付乔梭持刀刺被害人李荣华左腋下一刀，李某戊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李荣华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刺破脾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付乔梭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付乔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未予辩解。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付乔梭构成自首；2、被告人付乔梭的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3、被告人付乔梭系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7日16时许，被告人付乔梭因生活琐事与邻居李某戊发生争吵并厮打，付乔梭持刀刺被害人李荣华左腋下一刀，致李某戊脾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付乔梭供述，2014年3月17日16时许，一辆装着家具的车停在其家门口，其让搬家具的把车动动，他们把车上的家具卸下来就把车倒出去了。其回家推三轮车，刚推车出来，其家斜对门李某甲的姐姐站在李某甲家门口冲着其骂“老绝户”，当时在场的有李某甲夫妻，其就先接孩子去了。骂其“老绝户”，其特别生气，接孩子回来，其从家里找了一把平时切水果用的刀，并坐在家门口骂街：“我今天就在这儿等着，今天再骂我我就捅她一刀。”骂了一会儿，李某甲的姐姐、李某甲夫妻、李某甲的儿子就出来了，李某甲的姐姐让其赔瓷砖，其说：“我不赔，我不知道，你那瓷砖我没弄。”李某甲的姐姐说：“不赔我的砖我就炸了你的房。”说完冲其过来了，其一看她又要过来打其，其右手举着刀，用刀把敲李某甲姐姐头部，其还没动手，他们一家子跟李某甲的姐姐一起冲上来，其被他们一家子围着，李某甲的姐姐揪住其头发使劲儿拽，李某甲的媳妇一个手拽着其，一个手打其的头，其的左手被李某甲的大哥拧到后背，其就用刀把敲李某甲姐姐的头部，李某甲往后拽其拿刀的胳膊，其胳膊往前使劲儿挣脱，不知道扎没扎住人。不知是谁夺下其右手的刀，其用右手拽住李某甲姐姐的头发，李某甲夫妻分别打其的头部，后来邻居过来劝架，李某甲的姐姐松开了揪其头发的手，李某甲的姐姐把衣服掀开看见流血了，其用手机151××××2637打110，打通了电话对着电话说“我杀人了”，一个女孩问其“在哪儿”，其说：“西康大众浴池往西走”，其打了好几个110，不想逃，弄成这样了，就想坐牢算了。李某甲的姐姐坐在小马扎上没一会就摔倒了，她家里人刚把她扶起来，120的车就过来，先给她处理了一下伤口，用担架把人抬走了。呆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其被带到公安局了。
其用的刀一尺多长，三四厘米宽，单刃，是其丈夫李某丁用铁板自己做的。
付乔梭对十张不同刀的照片中指出7号刀子就是其扎伤致死李某甲姐姐使用的刀。
经被告人付乔梭当庭辨认，其确认侦查员在李某甲处提取的单刃、铁质刀子为其刺伤李某戊的凶器。
2、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3月17日16时许，在其家门口停着送家具的车，其听见李某丁妻子在骂街，因为其拉家具的车堵住了家门口，其赶紧叫装卸工卸车，卸完家具之后叫司机把车开走。其夫妻、其哥李某乙和其姐李某戊送给其送家具的人，李某丁的妻子坐在自己家门口骂街。其没理会，看着拉家具的司机倒车，其送到了胡同口。在胡同口处其看到李某戊和李某丁的妻子两人正互相抓住对方的头发撕扯，其过去劝架看到李某丁的妻子的右手拿着一把一尺长左右的尖刀。其用左手攥住李某丁妻子的右手前臂，但一只手固定不住她，她的手掰不开，这时其儿子和妻子也从家里出来帮着劝，但都没劝开，其看见李某戊左手捂着左肋说身体的左腹部被扎了，有一个刀口。后来邻居吴某、申军旗、樊东、秦长友也都过来劝架，吴某把李某丁妻子手里的刀抢下来。李某戊被拉开后躺倒在地上，衣服左肋部有少量血，其拿其儿子的手机报了110，李某乙报了120，李某丁的妻子也报了110：“我杀了人了，我坐牢去。”其儿子把尖刀交给了其，其交给了公安。
李某甲在十把不同的刀子（4号刀子是侦查员从李某甲处提取的刀子）照片中，确认4号刀子是吴某夺下李某丁妻子在打架时所拿的刀。
李某甲在十张不同女子正面免冠照片（7号照片上的人是付乔梭）中，确认7号照片是李某丁的妻子，是扎伤其姐姐的人。
3、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3月17日16时许，其去弟弟李某甲家，侄子李伟强要结婚买了点家具，来帮忙。送家具的两辆车停在了付乔梭家门口，付乔梭说停在门口碍事，让挪一下车。把车挪走后，其听见外面在吵架，出来后看见妹妹李某戊被刀扎了左腹部上侧，付乔梭手中有刀，其把她左手拧在后面，其弟弟双手攥着凶手拿刀的右手，吴某也帮着夺刀，刀就被夺下来了，付乔梭不停的喊：“我扎死你我偿命。”随后，付乔梭报警说杀人了。这时120的车到了，对李某戊实施抢救，后抬上救护车去了急救中心，救护车刚走警察到了，警察问：“谁伤的人？”付乔梭说：“是我。”警察就把她带走了。
4、证人李某丙证言证实，2014年3月17日16时许，其看到李某丁的妻子右手拿着刀站在胡同中间面朝东，其父攥着李某丁妻子的胳膊，李某丁妻子用左手揪着其姑的头发，其姑的右手拽着李某丁妻子左肩衣服或是头发，其站在其姑的右侧，伸手攥住李某丁妻子拿刀的手腕和其父一起控制住她的手腕。其母先是掰李某丁妻子拽着其姑头发的左手，后来其母拽着李某丁妻子的头发并打她的头，其伯伯站在李某丁妻子的左后方把李某丁妻子的左手拧到身后。吴某帮着把刀从李某丁妻子手里夺了下来。李某丁妻子又用右手揪住其姑的头发，其把李某丁妻子和其姑分开，其姑说被扎了，其和其母赶紧帮着其姑解开外衣，看见衣服里边有大片的血迹。其打120、110报了警。
李某丙在十把不同的刀子照片（3号刀子是侦查员从李某甲处提取的刀子）中，确认3号刀子是吴某夺下李某丁妻子在打架时所拿的刀。
李某丙在十张不同女子正面免冠照片（9号照片上的人是付乔梭）中，确认9号照片中的人是李某丁妻子，是扎伤其姑姑的人。
5、证人段某证言证实，2014年3月17日下午，其送走了送家具的人后，听到门外嚷像是打架，听声音有其丈夫李某甲，姐姐李某戊，其站在姐姐的北边，看到一个人低着头，左手拽着姐姐李某戊的头发，其就去拽对方的头发，后来就都撒开了。其看到其姐捂着左腹部，站不住，愣了一下子，救护车来了，其姐送医院了。听家里人说和其姐打架的是李某丁之妻。
6、证人吴某证言证实，2014年3月17日16时许，其和秦长友、申军旗、樊某给直角巷秦长生家干活，听到外面嚷起来了。其看到在李某甲家门口，李某戊和李某丁之妻付乔梭互相抓着头发，付乔梭右手拿着刀站在西边，李某戊站在东边，李某甲夫妻、李伟强在旁边劝架。其看到付乔梭拿着刀，便过去劝架，当时李某甲抓着付乔梭拿刀的手腕，其抓着刀刃把刀抢了下来，把刀放在李某丁家门口的水口眼里面。后来其从李某丁家的水口眼里取出刀，把刀交给李某甲的儿子。
吴某在十把不同的刀子照片（3号刀子是侦查员从李某甲处提取的刀子）中，确认3号刀子是其夺下李某丁妻子手中的刀，并将此刀交给李某甲的儿子。
7、证人樊某证言证实，2014年3月17日16点许，其和秦长友、申军旗、吴某给直角巷秦长生家帮忙干活，听到外面嚷起来了，看到在李某甲家门口李某戊和李某丁之妻付乔梭互相抓着头发，李某乙夫妻、李伟强在旁边劝架。劝开之后看到李某戊左腹部有一个刀口，李伟强打了120、110，120的来了之后帮忙把李某戊抬上了120的救护车。
8、证人詹某证言证实，2014年3月中旬的一天下午，其等开了两辆长安单排小型货车给东金庄乡西康庄村一个主家送家具，安装家具的时候主家说把车动动，把车倒出了胡同口停放在丁字路口的旁边，又回去接着安装家具。装完家具快走到丁字路口时听见后边有人嚷，看见一群人聚在一起，感觉好像是打架。
9、证人李某丁证言证实，其家和李某甲家住对门，李某甲家总贴着他们墙根放东西，导致路窄，不方便。因为这些小事经常拌嘴，出事头一天，李某甲家的垃圾扔到其家这边了，其妻付乔梭让李某甲收走，李某甲就把垃圾收走了，李某甲的媳妇出来骂付乔梭，其出去劝，李某甲也劝，这样就劝开了。第二天，李某甲家干活的车堵住路了，付乔梭让他们把路让开，李某戊就不干了，与其妻打了起来。
李某丁在十把不同的刀子照片（3号刀子是侦查员从李某甲处提取的刀子）中，确认3号刀子是自己家中的刀子。
10、证人于某证言证实，2014年3月17日16时30分左右，接到急救中心指令，其到保定市西康庄村内出急诊，到达现场后，发现有一名妇女半卧在地面上，当时她左胸处衣襟有血迹，探查伤口，考虑伤者伤口深至胸腔，病人病情严重，敷料压迫止血、输液、吸氧送急救中心抢救。这名妇女叫李某戊。
11、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4年3月17日17时左右，其在急救中心值班，当时接诊了左侧胸壁出血的李某戊，西康庄人。
12、李某戊病例、死亡医学证明书、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门诊病历证明，李某戊因左侧胸部开放性损伤于2014年3月17日18时36分死亡。
13、现场勘验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西康庄村直角巷6号门前。在直角巷6号东墙东侧140cm，大门南门柱北侧90cm处见一部毛发；在直角巷6号东墙东侧150cm，直角巷6号大门南门柱北侧90cm处见一带血纱布，在纱布南侧见一次性使用输液器塑料袋、透明塑料袋、白色塑料袋等急救用品外包装（急救中心医护人员急救时使用遗弃）；在直角巷6号东墙东侧200cm，直角巷6号大门南门框北侧40cm处见南北走向120cm×65cm的尘土擦蹭痕迹。提取了毛发和带血纱布。
14、调取证据清单证实，2014年3月17日侦查员从李某甲处调取刀具一把，金属制品，黑色刀刃。
15、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依法对西康庄李某戊之子贾冬冬提取血样一份。
16、保定市公安局北市区分局情况说明证实，李某戊被伤害一案于2014年3月17日报案至该局，该局出警后将在案发现场的犯罪嫌疑人付乔梭依法传唤至北市区刑警大队接受讯问，在讯问前依法采集了付乔梭的身份信息、指纹及血样，其中血样送保定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做DNA比对。
17、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检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检验对象：李某戊，左肘关节内侧有2.0×2.0cm皮下出血。左腋下17cm处有2.7×1.0cm创口，创口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
左额部有6×4.5cm头皮下出血。左胸壁第3、4、5、6肋于腋前线位置骨折，骨折段端末未见明显出血，左腋下17cm处第8、9肋之间于腋中线位置有2.8cm创口，创口深达左胸腔，创口周围伴有10×9cm肌肉出血。左胸腔积血约800ml。左肋膈角处膈肌有3cm创口。腹腔内在肝脏下方大网膜处有9×8cm大小凝血块，腹腔积血。脾脏背面有4cm创口，脾胃韧带处有2.8cm创口，两创口相贯通。对应胃大弯处胃壁有1.0cm破口。
提取心血、心血纱布、肌肉备检。提取胃壁组织备检。提取口腔拭子、阴道拭子、肛周拭子备检。提取十指指甲备检。
鉴定意见：李某戊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刺破脾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8、保定市公安局（2014）133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
检材和样本：1、李某戊的指甲为1号检材。2、李某戊的口腔拭子为2号检材。3、李某戊的肛周拭子为3号检材。4、李某戊的乳头拭子为4号检材。5、李某戊的心血为5号检材。6、李某戊的阴道拭子为6号检材。7、付乔梭血样为7号检材。DNA提取：提取1号、4号、5号、7号检材DNA。
19、保定市公安局（2014）237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
检材和样本：1、现场提取的毛发为1号检材。2、现场提取带血的纱布为2号检材。3、贾冬冬血样为3号检材。鉴定意见：经与保公物鉴法物字（2014）133号鉴定书比对，所检“现场提取的毛发”上的DNA为付乔梭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所检“现场提取带血的纱布”上的血迹为李某戊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不排除李某戊与贾冬冬存在单亲遗传关系。
20、保定市公安局（2014）248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
检材和样本：1、刀子上有可疑血迹，为1号检材。鉴定意见：经与保公物鉴法物字（2014）133号鉴定书比对，刀子上血迹检出的STR分型结果与李某戊尸体血所检出的STR分型结果一致。
21、保定市公安局指挥中心110报警信息单及办案说明证实，（1）主叫电话为151××××2637，联系电话为151××××2637，报警人，女，案情概要：报警人称自己杀了人；（2）主叫电话189××××9795，案情概要：有人持刀伤人，反馈内容，邻里纠纷，报警人亲属被对方扎伤，送医院进一步救治。
22、抓获经过及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3月17日16时许，东金庄派出所辖区西康庄村村民李某甲报警称，西康庄村内有人被扎伤。该所民警立即赶往案发现场，在刚一进入西康庄村时就见到有120急救车拉一受伤妇女赶往急救，后李某甲在案发现场的胡同口迎住出警民警并将民警带到案发现场，而付乔梭也在案发现场并未离开，该所民警了解情况后将付乔梭依法带回公安机关。经讯问，犯罪嫌疑人付乔梭对伤害被害人李某戊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3、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付乔梭的基本情况，与上列其基本情况一致。
24、撤诉申请书及协议书证实，被告人付乔梭之夫李某丁与被害人亲属贾平安、贾冬冬达成赔偿协议。贾平安、贾冬冬申请撤回对被告人付乔梭附带民事起诉。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乔梭因邻里纠纷与被害人李某戊等发生打斗，打斗中被告人付乔梭持刀刺扎被害人李某戊的左腋下，致被害人李某戊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付乔梭案发后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辩护人关于自首的辩护意见属实，予以认定。被告人的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综合考虑本案事实、证据及社会危害性，对被告人付乔梭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付乔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8日起至2029年3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赵雪莲
审判员 雷洪涛
审判员 张晨平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