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民终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热河支行。
代表人：缪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诤，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连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柚牧，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佳，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热河支行（以下简称南京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银租赁）船舶建造（预付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5）沪海法商初字第3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5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南京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诤，被上诉人招银租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柚牧、刘雨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银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招银租赁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是：一、本案中，保函的申请方南京武家嘴船舶制造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南京奕淳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奕淳船厂）已经在武汉海事法院起诉招银租赁保函欺诈，案号为（2016）鄂72民初2134号。为此，本案的审理必须依赖于（2016）鄂72民初2134号案件的审判结果。一审法院未依法中止本案审理，径行判决，程序违法。二、从武汉海事法院另案来看，该案件当事人均与本案有关。就保函续展的效力问题、约束力问题进行的诉讼显然会影响到本案南京银行是否应承担法律责任。若二审认为本案无须发回重审，二审也应当中止审理，待他案审理结果终结后再恢复本案审理。三、即便二审不中止审理，依据本案相关事实及证据，南京银行也无须承担向招银租赁支付预付款及相关利息的保证责任。作为招银租赁要求南京银行第二次续展保证期限的行为明显加重了南京银行作为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存在保函欺诈。因此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四、一审关于预付款下的利息计算是缺乏事实依据的。一审没有查明南京银行依据三方约定所享有的暂停支付款项期间的权利，因此该利息计算有误。
招银租赁辩称：一、南京银行一再声称的另案是指债务人奕淳船厂与招银租赁之间的纠纷。而本案是南京银行与招银租赁之间保函所证明的保证合同纠纷，与另案的基础法律事实不同，两案并不具有任何关联性。因此，本案并不存在法定中止诉讼的情形。南京银行所称的本案应中止审理以及一审法院因没有中止审理本案而存在的违反法定程序问题，均不成立。二、南京银行声称两次续展保证期限的行为加重了保证人责任，该问题涉及到保函的实体审查问题，而一审对该节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三、关于预付款利息问题，目前一审作出的利息认定完全依据双方保函的约定以及奕淳船厂与招银租赁之间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定所作出的一审判决，南京银行主张的利息应扣减诉讼和仲裁期间的利息没有任何合同和法律依据。
招银租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6年11月16日，案外人广东蓝海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海运）与奕淳船厂签署了散货船造船合同。2010年5月11日，为了配合蓝海海运的融资安排，招银租赁与奕淳船厂、蓝海海运共同签署了船舶建造合同转让协议，将蓝海海运在签署造船合同下部分权利、义务转让给招银租赁。根据造船合同及船舶建造合同转让协议，招银租赁分期支付了造船款共计人民币133,8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为了保证预付款的还款，南京银行于2010年6月30日、2012年2月14日分别开具了三份金额为44,600,000元的预付款退款保函，退款保函中约定的收款账户为招银租赁账户。根据南京银行开出的保函，南京银行保证如奕淳船厂违反船舶建造义务，南京银行将在收到招银租赁说明奕淳船厂具有上述违约事实的书面索赔通知书后15个工作日内，向招银租赁退还预付款，且南京银行是退款第一义务人。但如奕淳船厂和招银租赁就是否有义务退还预付款产生争议，南京银行有权在收到奕淳船厂发出书面通知后暂时保留和延迟付款。
因奕淳船厂对退还预付款产生争议，奕淳船厂和招银租赁在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上海分会（以下简称海仲上海分会）进行了仲裁。海仲上海分会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终局裁决，裁决奕淳船厂返还造船预付款133,800,000元，并承担奕淳船厂收到该预付款至返还之日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招银租赁于同年10月8日向南京银行发送索款通知，要求其在15个工作日内返还上述款项，但一直未得到南京银行答复。故请求一审判令：南京银行向招银租赁返还造船预付款133,800,000元，并承担奕淳船厂收到该预付款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三期预付款利息起算点：第一期预付款44,600,000元自2010年5月20日起计算；第二期预付款44,600,000元自2010年7月23日起计算；第三期预付款44,600,000元自2012年8月29日起计算，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南京银行承担。
南京银行辩称：因奕淳船厂已经对招银租赁造船合同申请重新仲裁，此后又提起重新诉讼，认为保函展期涉及欺诈问题，在案外保函欺诈案件作出裁判之前，招银租赁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如果招银租赁享有要求南京银行履行保函义务的权利，基于招银租赁和奕淳船厂的仲裁裁决，一审维持仲裁裁决前这段时间的利息不应当由南京银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06年11月16日，案外人蓝海海运与奕淳船厂签订了79,600吨散货船造船合同（船体号Y016），合同号WJZ2006-XXXXX。蓝海海运向奕淳船厂购买一艘载重量为79,600吨的散货船，合同价格223,000,000元，分五期支付。2010年5月11日，招银租赁因与蓝海海运就涉案船舶的融资业务与奕淳船厂、蓝海海运共同签署了船舶建造合同转让协议，协议编号SBZRLHHY10042XXXXX。协议约定，蓝海海运将原造船合同下部分权利、义务转让给招银租赁。此后，招银租赁根据协议约定分别于2010年5月20日、7月23日、2012年8月29日向奕淳船厂分期支付了三期造船款各44,600,000元，共计133,800,000元（其中2010年5月20日的款项由蓝海海运根据协议约定代招银租赁支付）。南京银行则作为预付款退款保证人分别于2010年6月30日、2012年2月14日出具了三份金额为44,600,000元的预付款退款保函，编号为Bd506011006XXXXX、Bd50601100630XXXXX、Bd50601120214XXXXX。
保函约定：一、南京银行保证奕淳船厂按合同的约定履行船舶建造义务。如果奕淳船厂违反上述义务，南京银行在收到招银租赁说明奕淳船厂具有上述违约事实的书面索赔通知后15个工作日内，向招银租赁退还预付款（在本保函项下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且南京银行为退款第一义务人）。该书面索赔通知需由招银租赁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招银租赁单位公章。二、保函有效的担保金额以奕淳船厂实际收到的各期预付款金额为准，包含该实际收到金额之日起至退还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年利率计算产生的利息，但无论如何不应超过本保函担保金额及按上述约定利息的总额，并随奕淳船厂或南京银行向招银租赁退还的金额增加而递减。三、在收到招银租赁的书面索赔通知前或收到索赔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南京银行收到了奕淳船厂发出的书面通知，说明招银租赁与奕淳船厂就预付款退款问题有争议，且此种争议已由奕淳船厂或招银租赁在合同所规定的时间内向仲裁机构提交，在收到奕淳船厂通知南京银行上述事宜的书面通知（南京银行应将收悉上述书面通知一事，立即通知招银租赁）和仲裁机构的受理回执后，南京银行有权暂时保留和延迟付款，直到终局仲裁裁决或双方业已达成友好解决方案为止。若友好解决方案或仲裁裁决要求奕淳船厂付款，如果奕淳船厂未能遵守裁决或友好解决方案，则南京银行在收到招银租赁发来的有关支付该判决金额或约定金额的书面要求以及随附的仲裁裁决或友好解决方案后15个工作日内，向招银租赁支付仲裁裁决或友好解决方案中所确定的金额，但所付款项不能超出保函担保金额加上按上述条款约定利息的总额。四、保函可转让予招银租赁的融资银行（以下简称受让人）。转让须书面通知南京银行。受让人不得再进行任何转让。五、保函保证期间自奕淳船厂于南京银行开立账户收到各期预付款之日起至该船交船并为招银租赁接受，或奕淳船厂或南京银行已将款项返还予招银租赁，或2012年8月31日，以三者先发生日期为准。当招银租赁和奕淳船厂出现争议并提请仲裁时，本保函保证期间自动延至终局仲裁裁决或友好解决方案生效之日后60天止。保函保证期满后即行失效，届时请将正本保函退回南京银行注销。保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释与执行。此后，南京银行分别于2012年8月24日，2014年2月25日针对三份预付款退款保函向招银租赁出具了保函延期通知函，保函的到期日均调整为2015年2月28日。
2014年7月2日，奕淳船厂因造船合同所涉纠纷向海仲上海分会申请仲裁，招银租赁和蓝海海运分别列为被申请人。招银租赁在该仲裁案中提出反请求。海仲上海分会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终局裁决，以奕淳船厂“恶意违约”为由裁决其向招银租赁返还造船预付款133,800,000元，并承担其收到该预付款至返还之日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2015年10月8日，招银租赁向南京银行发送索赔通知，因奕淳船厂未在仲裁裁决书确定的期限内履行返还预付款的义务，故要求南京银行返还造船预付款133,800,000元，并承担奕淳船厂收到该预付款至退还之日止的利息。同年10月26日，南京银行回函招银租赁称，因奕淳船厂提交了一审受理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通知书，根据法律规定，奕淳船厂返还招银租赁预付款及利息的义务处于待定状态，故南京银行暂不向招银租赁支付预付款及利息。
2015年10月9日，一审受理了奕淳船厂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被申请人为招银租赁和蓝海海运。2016年3月31日，一审经审理查明，申请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两项理由均不成立，遂以（2015）沪海法特字第7号民事裁定驳回申请人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该裁定为终审裁定。
2016年7月14日，南京银行提出中止诉讼申请，理由是案外人奕淳船厂以招银租赁为被申请人向海仲上海分会提起仲裁，请求四项内容：1、请求裁决解除双方签订的造船合同；2、请求裁决招银租赁赔偿奕淳船厂损失10,000,000元；3、请求裁决招银租赁2014年2月10日要求保函展期的行为构成欺诈；4、请求裁决招银租赁承担案件全部仲裁费用。经审查，该仲裁案中，奕淳船厂于2016年5月19日已撤销第1项仲裁请求；同年10月18日，奕淳船厂撤回第2项仲裁请求；由于剩下的第3项请求不属于仲裁审理范围，海仲上海分会于2016年11月21日向仲裁各方当事人发送了书面的撤案决定书，确认仲裁案已经终止。
2016年11月24日，南京银行又提出中止诉讼申请，理由是奕淳船厂向武汉海事法院起诉招银租赁保函展期欺诈并赔偿保证金13,380,000元，随附预交诉讼费通知书。2016年12月21日，一审向南京银行释明关于保函展期欺诈的抗辩需作为本案实体抗辩，并应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2017年2月22日，本案第三次开庭就南京银行抗辩保函展期欺诈一节事实进行实体审理，南京银行仅提交了案外人奕淳船厂在武汉海事法院的起诉状、武汉海事法院的传票以及奕淳船厂在武汉海事法院提交的证据，再次重申本案应中止审理，但未提出具体抗辩内容并进行实质性举证。根据奕淳船厂的起诉状记载，招银租赁系通过故意告知履行合同的虚假信息，骗取奕淳船厂和南京银行的信任将保函展期，其行为构成欺诈。
一审法院认为：
南京银行向招银租赁出具的三份预付款退款保函均合法有效。双方就奕淳船厂在船舶建造合同转让协议中收取招银租赁的造船预付款的事宜形成保证合同关系。南京银行为保证人，招银租赁为债权人。南京银行分别在2012年8月24日和2014年2月25日应奕淳船厂申请向招银租赁发出保函延期通知函，延长了保函到期日。现南京银行主张2014年2月25日其出具保函延期通知函系受欺诈而做出的行为，但其作为保证合同中的直接当事方，在本案诉讼中自始至终不能明确指出招银租赁实施了何种欺诈行为并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依据仅是奕淳船厂在武汉海事法院提起的诉讼。奕淳船厂既是涉案保证合同中的债务人，又是涉案保函延期通知函的申请人，即南京银行出具保函延期通知函的行为系应奕淳船厂的申请。然而奕淳船厂在向武汉海事法院提交的诉状中称，其作为债务人同样受到了债权人招银租赁的欺诈。同时，奕淳船厂是在未履行造船合同义务且不能退还造船预付款的情况下，多次以仲裁和诉讼的方式主张确认保函延期存在欺诈，进而达到使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法律效果，其行为实质是以债务人的身份替代南京银行行使后者在保证合同中作为保证人的诉讼权利。奕淳船厂的该诉讼行为有悖常理，与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相悖，故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反观招银租赁，其作为造船合同的委托人，保证合同的债权人，在造船合同与保证合同的债权均未实现的情况下，收取南京银行在2014年2月25日出具的保函延期通知函的行为并无不当。招银租赁并未因为收取该函而获得比原保证合同更多的利益，南京银行也未因为出具该函而承担比原保证合同更多的义务。因此，南京银行关于保函展期欺诈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采信。再者，南京银行在一审释明案情的情况下，要求再次中止诉讼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申请一审不予准许。
招银租赁根据造船合同约定向奕淳船厂支付了三期预付款，但后者未履行船舶建造义务亦未退还造船预付款，招银租赁依据保函有权向南京银行主张连带保证责任。目前，奕淳船厂向招银租赁返还预付款的义务已经仲裁和诉讼程序确认，根据保函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南京银行关于主债权尚处于待定状态的抗辩事由已不成立，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履行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南京银行请求扣除仲裁和诉讼阶段利息的抗辩。一审认为，招银租赁和南京银行在保函中约定担保金额包括预付款金额以及债务人实际收到预付款之日起至退还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年利率计算。主债务争议仲裁及诉讼程序前置条款是保函中南京银行履行连带保证责任的权利保留条款，南京银行以此条款业已行使了延迟付款的权利。但仲裁和诉讼的最终结果均确认了债务人履行债务的范围包括返还预付款以及实际收到预付款之日起至退还之日止的利息。同时，南京银行权利保留条款中亦未对利息的计算重新做出约定和调整，故南京银行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采信。南京银行应当依据保函约定返还全部预付款及对应的利息。
综上，经一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南京银行向招银租赁返还造船预付款本金133,800,000元并支付利息（第一期预付款44,600,000元利息自2010年5月20日起计算；第二期预付款44,600,000元利息自2010年7月23日起计算；第三期预付款44,600,000元利息自2012年8月29日起计算，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南京银行履行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后，有权向债务人奕淳船厂追偿。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10,800元，由南京银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南京银行提交了一份武汉海事法院参加诉讼通知书作为参考材料。以说明在武汉海事法院受理的（2017）鄂72民初866号奕淳船厂诉招银租赁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中，武汉海事法院已经同意奕淳船厂的申请，南京银行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而该案与本案续展保函有关。此外，南京银行在二审庭审中确认，武汉海事法院受理的（2017）鄂72民初866号案件，是奕淳船厂的第二次起诉。第一次是（2016）鄂72民初2134号诉讼。奕淳船厂撤回了（2016）鄂72民初2134号案件后，又重新起诉，起诉的内容相同。
招银租赁发表意见称：一审判决作出之后，其在2017年5月初收到（2017）鄂72民初866号案件的应诉材料，故不影响一审的程序。招银租赁于2017年5月24日向武汉海事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但直至本案二审开庭审理，武汉海事法院也没有作出任何裁定。此外，有关保函的法律关系存在于南京银行与招银租赁之间，因此系争的保函欺诈问题应在本案中审查并解决，与（2017）鄂72民初866号案件没有关联性。
本院对该份参考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至于南京银行说明的事项，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考量。
本院查明：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奕淳船厂于2017年4月25日撤回了（2016）鄂72民初2134号案件。之后又于2017年5月9日重新向武汉海事法院提起（2017）鄂72民初866号诉讼。
本院又查明：
南京银行分别于2012年8月24日、2014年2月25日针对三份预付款退款保函向招银租赁出具了保函延期通知函。第二次保函到期为2015年2月28日。一审对此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
本案系船舶建造预付款担保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未中止本案审理，是否程序违法。二、南京银行主张本案需以（2017）鄂72民初866号案判决结果作为审理依据和前提是否成立。三、涉案第二次续展保函是否合法有效。四、一审判令南京银行向招银租赁给付相应利息损失有无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南京银行向一审提出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的理由系奕淳船厂在一审审理期间，向武汉海事法院提起（2016）鄂72民初2134号案，诉招银租赁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但是，奕淳船厂之后撤回该案起诉。故南京银行主张本案要以（2016）鄂72民初2134号案审理结果为前提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程序并未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二。南京银行在一、二审中均主张要中止本案，以待武汉海事法院相关案件审结。根据查明事实，一审在第三次庭审时，就南京银行抗辩保函展期欺诈一节事实进行了实体审理，但南京银行未提出具体抗辩内容并进行实质性举证。本院以为，涉案法律关系与武汉海事法院的船舶建造合同纠纷请求权基础不同。涉案保函法律关系主体系南京银行与招银租赁。如南京银行认为系争保函展期存在欺诈，可在本案中举证说明，无需等待另案船舶建造合同审结。故本院对南京银行提出的本案二审应当中止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南京银行在一、二审中虽坚称其于2014年2月25日向招银租赁出具的保函延期通知函系受招银租赁的欺诈，但始终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招银租赁如何实施欺诈，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对其该项主张难以采信。本院确认涉案第二次续展保函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四。鉴于涉案保函展期合法有效，而有关利息的给付，南京银行与招银租赁在保函中亦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据此对涉案利息作出的判定，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南京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0,800元，由上诉人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热河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辰旻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周 燡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陈 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