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152号
原告中成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李志松，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雷鸣，北京市昊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郎天舒，北京市昊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月洋钢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木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孝明，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管科，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郑华金。
委托代理人郑树海。
第三人中山市汤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树海，董事长。
原告中成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被告上海月洋钢铁有限公司、第三人郑华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27日立案受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中山市汤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汤臣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雷鸣、郎天舒，被告委托代理人郑孝明、管科，第三人汤臣公司法定代表人暨第三人郑华金委托代理人郑树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成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诉称：原、被告因买卖合同纠纷而诉至某法院，该院于2013年4月25日依法作出（2013）宁商初字第31号（以下简称3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垫款人民币44，725，886.44元（以下币种相同）并负担诉讼费129，797元，合计44，855，683.44元。31号调解书生效后，被告未在规定期限内主动履行付款义务，原告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转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截至本案起诉时，原告已通过追索钢材变现款及变卖钢材的方式实现债权2，434.37万元，尚余20，511，983.44元未能受偿。经查，原告发现被告于2012年9月28日与第三人郑华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持有的第三人汤臣公司90%股权作价900万元转让给郑华金，汤臣公司名下共有两处国有土地使用权。原告认为，汤臣公司系被告设立的全资子公司，拥有两处国有土地使用权，被告在经营出现困难后就开始将其所持有的汤臣公司股权以900万元的低价转让给郑华金，郑华金系被告实际控制人案外人郑木庆的父亲，900万元也未实际支付，严重侵害了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为维护自身权益，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令：1、撤销被告与第三人郑华金之间转让第三人汤臣公司90%股权的行为；2、第三人郑华金将从被告处转让所得的第三人汤臣公司90%股权恢复登记至被告名下。
被告上海月洋钢铁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被告对其所负的债务已清偿完毕；被告向第三人郑华金转让第三人汤臣公司90%股权发生于2012年9月28日，当时原告尚未提起31号案件诉讼，从时间看被告不存在恶意转移资产的可能；汤臣公司的经营状况不好，连续两年累计亏损1个多亿，股权转让价格900万元高于实际价值，不存在作低交易价格的事实。综上，被告与郑华金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根据经营需要作出的，不存在恶意转移资产，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不应当被撤销。
第三人郑华金同意被告答辩意见。
第三人汤臣公司同意被告答辩意见。
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法律事实：
1、原告提交的第三人汤臣公司相关工商登记资料载明：2012年10月19日，汤臣公司提交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将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或控股），股东包括第三人郑华金及郑树海，出资额及出资比例分别为900万元（占90%股权）、100万元（占10%股权）；2012年9月28日，被告与第三人郑华金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其所持有的汤臣公司90%股权作价900万元转让给郑华金，郑华金应于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付款；同日汤臣公司形成股东决定一份，同意被告将其所持有的汤臣公司90%股权作价900万元转让给郑华金，将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由郑木庆变更为郑树海，重新制定公司章程；同日汤臣公司全体股东共同签署一份公司章程，明确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郑华金及郑树海，出资额及出资比例分别为900万元（占90%股权）、100万元（占10%股权）；2012年10月26日，工商部门重新颁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记载法定代表人为郑树海。
2、审理中，原告提交中山市土地房产产权档案馆档案资料证明表、房地产抵押证明表等资料，证明第三人汤臣公司名下拥有两处国有土地使用权，市场价值巨大，被告仅以900万元的价格出让汤臣公司90%股权显属逃避债务。
3、2012年11月26日，原告将被告以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某法院，该院于2013年4月25日依法作出31号调解书。调解书中原、被告达成如下协议：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垫款44，725，886.44元；被告及案外人上海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应于2013年4月26日前将其自有的钢材运抵上海市某号仓库并交付给原告，以抵顶被告前述垫款金额，如原告实际收到钢材中含螺纹钢，则按每吨4，168吨的价格折抵；如被告、上海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逾期未能以钢材足额抵顶，则应于2013年4月27日前清偿剩余金额；该案诉讼费129，797元由被告负担；等等。
4、2014年3月26日，某法院依法作出（2013）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048号（以下简称2048号）民事判决，案由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
该判决中原告诉称：依据31号调解书，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垫款44，725，886.44元并负担诉讼费129，797元，合计44，855，683.44元，31号调解书生效后，被告未在规定期限内主动履行付款义务，原告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截至该案起诉时，原告已通过追索钢材变现款及变卖钢材的方式实现债权2，434.37万元，尚余20，511，983.44元未能实现。经查，汤臣公司审计报告显示其对被告负债高达40，394，429.57元。因被告与汤臣公司系关联关系，故被告未向汤臣公司及时催讨前述债权，导致原告对被告所享有的债权也无法实现。原告请求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令汤臣公司向原告支付20，511，983.44元。
该判决中第三人汤臣公司辩称：被告对汤臣公司确定的债权，汤臣公司早于2012年股权变更之前即已还清，汤臣公司对被告已无任何负债，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该判决中被告述称：被告与原告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原告向被告提取的钢材实际已经超过负债。
该判决中法院认为：31号调解书确认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垫款44，725，886.44元并负担诉讼费129，797元，合计44，855，683.44元，该院予以确认。调解书生效后，被告未主动履行债务，原告自认其通过变卖被告所有的钢材及从案外人中国某控股有限公司协调支取钢材变现款的方式实现部分债权，前述行为均属原告的自主行为，未经过被告认可，亦未通过法院执行程序予以确认；现被告对提取钢材的数量及折现价格均有异议，原告是否已通过提取被告钢材的形式全部实现31号调解书确认的债权尚不明确，若未实现，则剩余未实现的债权的具体数额亦不能确定，故原告主张其对被告仍享有20，511，983.44元合法债权本院不予支持。另从该案提交的证据来看，被告对汤臣公司已不享有到期债权。综上，原告提起的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故判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5、2048号案件一审判决后，原告向某法院提起上诉，某法院于2014年11月5日依法作出（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384号（以下简称38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法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该判决中法院认为：原告自认收取其自行变卖被告所有的949.792吨钢材变现款3，343，724.5元及从案外人中国某公司上海分公司收取的该司处理被告的钢材变现款中的2，100万元共实现24，343，724.5元，被告对此并不确认，并认为原告低价变现钢材的行为损害了被告的利益，且原告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其债务人（即被告）所享有的对汤臣公司的债权，原告与被告的债权实现程度直接影响汤臣公司的责任负担。原告虽以谅解备忘录等证实收款行为及变卖钢材行为的客观性和公正性，但均系原告与第三方的行为，被告及汤臣公司均不予确认。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办理原告申请执行被告一案中，也来函确认系原告的自行变卖收款行为，并非法院执行程序的司法确认，故原告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对被告尚未实现的债权金额已经司法机关确认或由被告认可。原审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其对被告仍享有20，511，983.44元合法债权并无不当，法院对此予以维持。汤臣公司用以向被告履行债务清偿的款项金额已超过汤臣公司所负被告的债务金额，法院认定汤臣公司已完全履行其所负被告的债务。原审认定被告对汤臣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正确，予以维持。综上，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
审理中，原告确认用于证明被告对原告尚未清偿的债务金额的证据均与2048号、384号案件相同，本案未提交过其他证据。
以上法律事实，可由第三人汤臣公司工商资料、31号民事调解书、2048号民事判决书、384号民事判决书等书面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主张撤销权必须同时具备三个要件，即债务人有使自己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债务人的相关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从2048号民事判决书、384号民事判决书来看，有关法院对原告主张其对被告享有20，511，983.44元合法债权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交其他证据，故本院对原告关于其对被告享有20，511，983.44元合法债权仍难以支持，被告的相关行为对原告是否造成损害同样无法确定。综上，即便被告向郑华金出让汤臣公司股权的行为使被告的财产不当减少，但因无法证明其债权受到损害，原告提起的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成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4，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79，80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上诉状请求金额预缴上诉受理费，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有敏
代理审判员 朱志磊
人民陪审员 童士伟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江 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