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2民终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04年7月18日出生，瑶族，住凤山县。
法定代理人：罗某4，女，1978年6月15日出生，瑶族，农民，住址同上，系王某1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邦龙，广西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东，男，1998年1月11日出生，瑶族，农民，住凤山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瑶族，文盲，农民，住凤山县，系王国东之父。
法定代理人：罗某2，女，1975年3月29日出生，瑶族，农民，住凤山县，系王国东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瑶族，农民，住凤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2，女，1975年3月29日出生，瑶族，农民，住凤山县，系王国东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1，男，2004年8月25日出生，壮族，学生，住凤山县。
法定代理人：罗某3，男，1977年4月1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凤山县，系罗某1之父。
法定代理人：韦某，女，1980年5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凤山县，系罗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3，男，1977年4月1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凤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某，女，1980年5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凤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山县凤城镇仁里小学，住所地凤城镇松仁村仁里屯。
负责人：张宣武，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宣武，男，198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该校教师，住凤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山县凤城镇中心校，住所地老凤城。
法定代表人：杨振江，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庆荣，男，1956年6月出生，该校教师，住凤山县。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国东、王某2、罗某2、罗某1、罗某3、韦某、凤山县凤城镇仁里小学、凤山县凤城镇中心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凤山县人民法院（2016）桂1223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嘉芳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覃阳、韦艳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韦振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罗某4以及诉讼代理人罗邦龙、被上诉人王国东的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王某2、罗某2、被上诉人罗某1的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罗某3、韦某、被上诉人凤山县凤城镇仁里小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宣武、被上诉人凤山县凤城镇中心校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庆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l、一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用打火机烧被上诉人王国东的头发是错误的。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用打火机烧被王国东的头发的事实。至于王国东于2015年l1月30日在凤城派出所“用手摸后闻到有头发被烧焦的味道”的说法，是为了逃避责任而作的虚假陈述，王国东提供的相片根本无法证明上诉人火烧王国东头发的事实。2、一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辱骂被上诉人罗某1的妹妹，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上诉人不存在辱骂罗某1的妹妹的行为，被上诉人罗某1自始至终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来证明这一事实。3、一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办理新型农村医疗费用报销1663.04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是去过农村医疗合作办办理报销，但后来农村医疗合作办并没有同意报销，未支付这1663.04元给上诉人。二、一审判决书的判决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王国东及其监护人王某2、罗某2不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被打伤后，被上诉人王国东的家人带上诉人到医院只作简单检查和治疗，伤情还没有完全治好。从凤山县人民医院CT检查报告单及百色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这些证据可以证实。其次，被上诉人王国东打伤上诉人头部的部位，5天后又被罗某1打中这个部位。百色市人民医院和凤山县人民医院对上诉人的病情诊断结果是一样的，都是头皮血肿。亦即王国东造成的损害后果与罗某1造成的损害后果是同一损害后果。第三，被上诉人王国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打伤上诉人的头部部位己痊愈，而后来又到百色市人民医院进行的治疗与其无关系。2、一审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仁里小学和凤城中心校不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是虽然罗某1打伤上诉人是在学校上课前，但是只要上诉人和罗某1进入学校校门，学校就有教育管理的责任。二是对学校未尽教育管理职责的举证责任应该由学校承担，而非由上诉人来承担。三是本案中，学校对于学生打架行为未及时制止，属于未尽注意义务，应该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书认为上诉人不能再向被上诉人罗某1及其监护人罗某3、韦某主张侵权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到本案，上诉人受到损失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方面。但上诉人与罗某1及其监护人达成的意外伤害补偿协议书中并没赔偿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故上诉人要求赔偿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各被上诉人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7239.48元、误工费2800元、护理费5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交通费1600元、营养费2000元，共20139.48元，减去被告罗某1已赔偿3900元，还应赔偿16239.4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4日下午17时左右，原告到被告王国东家里玩，其用打火机烧王国东头发，王国东抓住原告后往地上摔，致王某1后脑撞到地板上，当晚原告在王国东家里留宿。后原告家人发现其后脑肿大，便要求王国东家人带去医院检查，2015年5月26日，王国东爷爷带原告到凤山县人民医院检查，诊断为：1、头皮血肿；2、目前颅脑平扫未见脑挫裂伤及骨折改变，建议必要时短期复查除外迟发性血肿，王国东家人支付CT费232.60元、诊疗费3元，挂号费0.5元，中成药费92.91元。2015年5月29日早上7时许，在仁里小学院内，被告罗某1见原告辱骂其妹妹，便上前打了原告一拳，这一拳正好打在原告后脑即5月24日被王国东摔倒在地形成的血肿部位，后又用脚踢了原告一脚。6月1日，原告家人带其到百色市人民医院就诊，入院诊断为：1、头皮血肿；2、脑震荡。原告于2015年6月1日入院，于2015年6月13日出院，治疗费用6488.48。出院后，原告感觉不适，2015年6月29日原告到百色市人民医院检查，支付CT费500元。2015年11月16日到河池市人民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251.50元。另查明，原告在百色市人民医院入院治疗时，其家人称原告因摔伤致头痛头晕，出院后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市分公司意外健康险理赔4404.89元。2015年7月17日，原告办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费用报销1663.04元。再查明，2015年11月26日，原告母亲罗某4代其配偶王中正与被告罗某1父亲签订《意外伤害补偿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1、依据事故经过事实，各自承担一定的责任；2、由罗某1监护人罗某3补偿王某1家医药费、交通费、伙食费等3900元；3、此解决为这次意外伤害事故的最终解决，王某1家不再从任何渠道要求其他补助、赔偿；4、王某1头部今后功能的完全恢复由监护人王中正监督督促，罗某1家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协议签订后罗某3给付罗某43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王国东及其监护人、仁里小学、凤城中心校是否与被告罗某1及其监护人承担连带赔偿原告损失的责任？2、本案的侵权责任应由谁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被告王国东2015年5月24日摔伤原告后脑，被告罗某1一拳恰巧打在原告之前受伤处导致伤情严重，因此王国东及其监护人王某2、罗某2应与被告罗某1及其监护人承担连带赔偿5月29日造成损害的后果。该院认为，首先，被告王国东5月24日摔伤原告，其家人已带原告治疗，并承担了治疗费用。其次，原告被被告罗某1打伤是在5月29日，被告王国东无法预见后一损害后果的发生。再次，被告王国东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罗某1造成损害后果不是同一损害后果。本案原告诉请王国东及其监护人连带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被告仁里小学、凤城中心校疏于管理，应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本案发生在学校上课前，而且事发突然短暂，学校无法预见，且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学校存在疏于管理等过错行为，因此，对于原告要求仁里小学、凤城中心校承担责任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罗某1因其妹妹与原告发生矛盾，便用拳头打击原告头部，致其受伤住院，被告罗某1的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罗某1实施侵权行为时年满十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罗某1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应由其监护人罗某3、韦某承担。2015年11月26日，原告母亲罗某4代其配偶王中正与被告罗某1父亲罗某3签订了《意外伤害补偿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协议签订后，罗某3已按协议书内容给付原告3900元，根据协议内容，本案原告诉请被告罗某1及其监护人罗某3、韦某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元，由原告王某1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用打火机烧王国东头发以及上诉人辱骂被上诉人罗某1的胞妹这一事实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国东系表亲关系，在上诉人未与王国东产生矛盾的情况下，王国东无缘无故将上诉人摔倒在地显得不合情理，王国东在派出所的陈述更接近客观事实，予以采信。从上诉人母亲与罗某1的父亲签订的协议可以看得出，在本案诉讼产生之前，双方当事人对于事发的前因后果是无异议的，所以才有“根据事故经过事实，各自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的说法，此亦与罗某1在派出所的陈述相互印证，上诉人关于其未辱骂罗某1的异议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不予支持。上诉人还对一审判决认定其已经在新农合报销得医疗费这一事实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在卷证据，上诉人已经申请新农合报销，农合办也已经出具核算单，初步可以认定上诉人已经报销得了部分费用。如报销审核未通过，上诉人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异议不成立，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各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还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后果，每个侵权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该法规定的“同一损害后果”应理解为，数个行为仅仅造成一个损害后果，而不是造成数个独立的损害后果，如果造成数个可以分离的损害后果，则构成数个单独的侵权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国东将上诉人摔倒在地致使上诉人受伤后，在康复过程中，上诉人又被罗某1致伤，在这个过程中，王国东行为导致的后果已经很明确，责任也很清楚，之后罗某1导致的受伤部位虽然是与前伤是同一个部位，但王国东的行为后果与罗某1的行为后果显然是不同的，是相互独立的，两人的侵权行为是两个单独的侵权行为，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行为人仅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要求王国东也对罗某1的行为后果承担责任，显然不当。虽然王国东、罗某1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王国东等被上诉人在本案是否还需要按各自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分述如下：
1、关于被上诉人王国东、罗某2、王某2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王国东将上诉人致伤后，王国东的家属已经带上诉人到医院检查、治疗并承担了相关费用，如前所述，行为人仅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现上诉人又主张王国东赔偿其到百色求医的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被上诉人罗某1、罗某3、韦某是否还应当在协议之外还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事发后，罗某1父亲与上诉人母亲签订了赔偿协议书，双方约定由罗某3补偿王某1家医药费、交通费、伙食费等3900元，同时明确王某1家不再从任何渠道要求其他补助、赔偿。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各项损失已经确定，该协议系在学校的见证下签订，意思表述明确无误，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双方处分自己民事实体权利的行为表现，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予尊重。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均应遵守，罗某1父亲已经依约付清3900元，现上诉人还要求罗某1在协议外承担交通费等，实为违反协议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凤山县凤城镇仁里小学、凤山县凤城镇中心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属于一般侵权案件，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规则，上诉人认为应由学校承担其不存在过错的举证责任系上诉人对法律的误解。本案中，上诉人与罗某1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对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受到人身损害的，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主张学校未尽教育、管理职责，存在过错，但无证据予以佐证。相反，学校在平时的教育中已经对学生进行了安全等方面的教育，本案虽在学校发生，但事发突然，持续时间很短，非因为学校发现危险行为未及时制止、组织管理不力或者学校因存在其他违反法律、法规及规章的情形而造成的，在此情况下不应认定学校未尽教育、管理职责或注意义务，不能因为伤害事件发生在学校就推定学校存在过错，否则将不利于学校教学活动的正常开展。一审判决认定学校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代理审判员 韦艳艳
代理审判员 覃 阳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韦 振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