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飞，男，199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响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石坚，江苏阳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志国，男，198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滨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盐城市迎宾南路188号1幢5层。
负责人：何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中国，男，198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响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中山北路30号益来国际广场39层。
负责人：全先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兆春，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刘飞因与被上诉人何志国、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下称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孙中国、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下称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1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增加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赔偿金131663.84：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所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工作的事实，上诉人的各项赔偿费用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2.本起事故属于三方事故，上诉人负主要责任，其他两方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仍然机械按照双方事故中，主要责任方承担60%责任份额确定各方责任比例不公平。3.鉴定、检查费用确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增加被上诉人赔偿金额。
何志国未作答辩。
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赔偿在城镇连续居住和工作满一年以上，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中国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志国、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孙中国、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赔偿刘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等合计313077.84元；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由何志国、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孙中国、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1日17时47分左右，刘飞骑电动自行车沿响水县南河镇平建新荡老街由东向西行驶时与同方向何志国驾驶停在粮食购销点门前处的苏Ｊ×××××、苏Ｊ×××××号货车刮擦后，又与对向孙中国驾驶的苏Ｊ×××××号小型轿车相撞，致刘飞受伤及车某。本起事故经响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刘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何志国、孙中国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刘飞受伤后，先后在响水县人民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滨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2天，刘飞经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多发性肋骨骨折、肺挫伤、脾挫裂伤、胸椎附件骨折、弥漫性轴索损伤等，并行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共用去医疗费用122456.71元。2017年8月23日，根据刘飞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建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刘飞的伤情进行了鉴定，意见是刘飞因交通事故致颅脑外伤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为12个月，营养期为6个月，护理期为6个月，刘飞为此支付鉴定及会诊费用计2650元。事故发生后，何志国垫付刘飞医疗费用2万元，孙中国垫付刘飞医疗费用15000元。
苏Ｊ×××××半挂牵引货车在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苏Ｊ×××××号小型轿车在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未投保不计免赔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在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机动车驾驶人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
一审法院认为，何志国、孙中国驾驶机动车辆与刘飞驾驶的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飞身体受到伤害，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依法认定何志国和孙中国分别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以此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和划分双方责任的依据。对于刘飞主张各项赔偿费用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刘飞申请的两位证人证言表述含糊不清，刘飞提供的单位收入证明没有其他相应的证据如劳动合同、银行发放工资的流水、居住证等相印证，故刘飞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刘飞的主张，刘飞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用为122456.71元，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76元（32天×18元/天），营养费1620元（180天×9元/天），护理费14400元（180天×80元/天），误工费参照2016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为17606元；对于刘飞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虽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该异议不予采信，根据刘飞的伤残等级程度，参照2016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为70424元（17606元/年×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刘飞的伤残程度，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本地人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为2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500元，财物损失酌定600元。刘飞合理的损失合计231182.71元（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0593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24652.71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600元）。
因何志国驾驶的苏Ｊ×××××半挂牵引货车在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苏Ｊ×××××号小型轿车在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未投保不计免赔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机动车驾驶人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且何志国、孙中国在本起事故负次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刘飞的损失应当首先由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各赔偿63265元（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52965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300元），超过部分104652.71元，由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9884.01元（104652.71×20%×95%），孙中国赔偿1046.53元（104652.71×20%×5%），何志国赔偿20930.54元（104652.71×20%）。刘飞支出的鉴定费是为确定刘飞具体损失必须支出的费用，保险公司辩称其不承担该项费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飞合理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赔偿刘飞医疗费等损失合计63265元；二、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赔偿刘飞医疗费等损失合计83149.01元，其中直接支付给刘飞69195.54元，返还孙中国垫付款13953.47元；三、何志国赔偿刘飞医疗费等损失合计930.54元（不含已经垫付的20000元）；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其中支付给刘飞的款项可直接支付至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响水县支行城南营业部，户名：刘飞，账号：62×××54，支付给孙中国的款项可直接支付至开户行：中国银行响水县支行营业部，户名：响水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62×××55）。四、驳回刘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96元，鉴定费2650元，合计8646元，由刘飞负担4732元，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负担1742元，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负担2122元，何志国负担50元（刘飞已预交，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何志国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支付给刘飞）。
二审审理过程中，刘飞申请证人谢应石、蒋某、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刘飞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外打工，应以城镇标准支持各项损失。谢应石作证称：“我与刘飞都在昆山打工，我们2015年在昆山皮件厂认识，我在皮件厂打工，他在电镀厂做学徒，月工资3000元左右，具体他住在昆山哪个地方我不清楚，他经常到皮件厂找我玩，他告诉我从2012年就外出打工”。蒋某作证称：“刘飞2015年不在老家，在张家港一个颜料厂做零工，从17岁开始出去打工”。刘某作证称：“我和刘飞是一个村的，相隔三四百米，我主要在家种地，刘飞家里还有些田，但是不多，刘飞的哥哥头脑不行，姐姐外嫁，田由刘飞的妈妈种，刘飞在昆山打工，大概3000元一个月，发生事故时是在家里发生的，当时是为了回家帮助收稻子”。
二审庭审后，根据刘飞申请，本院根据刘飞提供的信息至响水县珠江路88号千峰皮件厂对王志雁（昆山百达菲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调查，但王志雁并不在该处所，其配偶谢以琴接受本院调查。谢以琴称：“王志雁是我老公，他昨天晚上有急单去上海送货，昆山百达菲机械有限公司是我老公之前在昆山开的公司，2014年6、7月份开始运营，10月份领营业执照，公司现在不营业转给别人了，当时一共招了6、7个人（刘飞最小），公司不干后那些人去哪不清楚。我当时虽然没有在公司，但刚才和我老公电话联系过，刘飞当时是断断续续干的，加起来6、7个月，刘飞提供的证明上面的章印是百达菲公司的章印，具体证明为什么写工作2年，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刘飞出事以后，找我们开过这么一个证明。当时给刘飞他们发工资都是现金发放，没有记账凭证，他是学徒工，大概3000多元/月。”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诉称及被上诉人的辩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认定刘飞的各项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由刘飞自担60%民事赔偿责任是否适当；3.一审法院确定的鉴定费用负担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刘飞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对其造成的合理损失，有权向侵权人及车辆承保公司主张赔偿。
关于争议焦点一，受害人为农村户口，但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生活居住、学习或工作，且以长期生活为目的的，可按城镇标准计算。本案中，刘飞为农村户口，其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认定各项损失，应当就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刘飞虽提供百达菲机械厂出具的证明（无经办人）、响水县南河镇新荡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人谢应石、蒋某、刘某的出庭证言拟证明其主张，但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认定刘飞在事故发生前长期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主要理由如下：首先，证人蒋某、刘某与刘飞为同村人员，并为一同在外务工人员，其二人对刘飞的详细工作情况并不熟悉，证人蒋某二审出庭称刘飞在张家港颜料厂打工，与刘飞自称的工作地点、单位截然不同，证人谢应石虽称与刘飞在昆山打工，但对于刘飞在昆山居住地点等均不清楚，证明力较弱；其次，本院对昆山百达菲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雁配偶谢以琴调查时，谢以琴陈述刘飞实际工作6个月与该公司证明2年期限相矛盾，在刘飞没有提供其他劳动合同、工资流水、居住证等证据与昆山百达菲公司出具的证明、谢应石出庭证言、村委会证明相印证时，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认定刘飞的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按照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经查，案涉事故系因刘飞骑电动自行车沿与同方向何志国驾驶货车刮擦后，又与对向孙中国驾驶的轿车相撞引起，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何志国、孙中国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故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责任系人民法院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重要依据。刘飞虽然为非机动车驾驶人，但其负交通事故主要责任，故按照其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减轻两非机动车的民事赔偿责任，认定由刘飞一方负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属于自由裁量范围，并无明显不当。刘飞一方主张最多自负40%民事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鉴定费用虽然为受害人为查清伤情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但应根据受害人、侵权人各自的责任比例分配负担，因刘飞在本案事故中自负60%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按照刘飞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和按照自担责任比例应负担的鉴定费，认定由刘飞负担4732元诉讼费、鉴定费用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刘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3元，由刘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艳玲
审判员 俞静云
审判员 荀玉先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吴珺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