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徐民二（商）初字第268号
原告上海城开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施萍平。
委托代理人蒋文皓，上海城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丹华，上海市中信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静安置地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康明。
委托代理人胡海云，上海市世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莹，上海市世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城开律师事务所诉被告上海静安置地发展有限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了合议庭。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2013年3月，本院裁定驳回了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不服提起上诉，同年8月，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于2013年9月17日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蒋文皓，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胡海云、张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3年11月28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蒋文皓，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胡海云、张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城开律师事务所诉称，原、被告分别于2009年4月、2009年12月9日签订了《聘请律师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开展各项工作，如根据受托事项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复议；在执行案件中处理股权问题等等；被告就此与案外人上海怡绿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绿公司）达成合意，并于2010年10月12日进行了公司章程的变更登记，后于2012年7月1日完成了股权变更，被告持有目标公司上海置安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简称置安公司）100%股份。至此，合同目的已实现，原告业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律师费的支付条件已成就，故，根据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相关规定，被告应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暂计2，600万元（人民币，下同），其中2，000万元原告已依法行使抵销权，对此被告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就该抵销行为提出异议，现尚欠原告律师代理费600万元（暂计），经原告催款无着，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600万元（暂计）。
诉讼中，原告曾变更诉讼请求，即要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4，500万元，后原告以收集证据为由撤回了增加金额的诉请，原诉请不作变更。
被告上海静安置地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巨额律师费及主张抵销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原告主张抵销权的依据是其于2011年11月15日给被告的回函，而在该时间节点上双方并不存在互负到期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行使抵销权的要件；2.原告并没有完成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事项，也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原告主张尚欠律师费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3.2011年8月22日被告向原告发函提出解除合同，原告于2011年11月15日回函称，合同已履行完毕，并主张相关律师费进行抵销，之后原告不再提供任何法律服务，因此从该时间节点来看，原告提供的服务并不满足被告支付2，600万元的条件。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针对被告辩称，原告补充意见为，其所主张的律师费主要涉及主合同1，900万元债权和补充协议所涉700万元。关于主合同所涉1，900万元，原告向被告发出第一份函件时，即要求被告出具相关法律文件，由原告代为申请执行，但被告一直未出具，阻碍律师费支付条件成就，应视为支付条件已成就，且根据（2011）沪高民二（商）终字第86号民事调解书，被告为怡绿公司提供4，400万元的连带担保责任，并取得怡绿公司在置安公司20%的股权，帮助怡绿公司解决案件纠纷，但前提是怡绿公司偿还所有对外债务。现被告已成为置安公司100%股权持有人，显然怡绿公司已将所有对外债务清偿，包括现涉诉1，900万元债权；关于补充协议约定700万元，虽法院裁定“终结执行”，但其法律后果与“不予执行”相同，从某种意义上讲效果更佳，且法院因申请人提出撤回执行申请，才裁定“终结执行”，而事实上，若当事人不提出撤诉，法院亦将以公证文书被收回，裁定“不予执行”。鉴于此，该700万元支付条件也已成就。
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聘请律师合同》，约定：甲方与怡绿公司于2004年共同设立置安公司，甲方持有置安公司80%股权，怡绿公司持有20%股权。
然因上海明艺园林景观有限公司（下简称园林公司）申请怡绿公司企业间借款纠纷执行一案【（2007）沪二中执字第902号】中所涉及标的物系怡绿公司所持的置安公司20%股权，故为保证置安公司的正常运作及良好发展，甲方欲收购怡绿公司所持的20%股权。
此外，甲方与怡绿公司的公司出资纠纷一案【（2007）静民二（商）初字第788号、（2008）沪二中民三（商）终字第357号】业经法院判决，现已生效。根据民事判决书，怡绿公司应支付给甲方案件受理费129，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违约金1，800万元及相应利息。
基于上述情况，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订立以下各条：一．甲方全权委托乙方代为处理园林公司申请怡绿公司企业间借款纠纷执行一案【（2007）沪二中执字第902号】所涉置安公司20%股权收购之相关事宜；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包括：进行调查、谈判，递交诉状，参加庭审，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上诉，申请撤诉，申请执行，签署相关法律文书，转委托，代为支付股权款等，包括但不限于此。二．甲方同意将其基于（2007）静民二（商）初字第788号、（2008）沪二中民三（商）终字第357号民事判决书对怡绿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作为乙方律师代理费，乙方可放弃该项债权，亦可申请执行、签署相关法律文书、转委托、收取执行款等，包括但不限于此。三．甲方义务：1.……；未经乙方同意，甲方自行与怡绿公司、园林公司签订股权购买或执行和解协议的，视为乙方已完成受托事项，相关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甲方已向乙方支付的款项不予退还，同时合同项下约定的所有律师代理费仍需继续支付（按本合同第五条之约定）；……4.按照约定支付律师费和其他费用……。四.乙方义务：……3.乙方承办律师应当及时向客户报告有关案件的进展情况……。五．收费方法约定：1.在本合同签订之时，甲方先行支付乙方律师代理费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甲方支付人民币肆仟万元用于收购怡绿公司持有的置安公司20%的股权，乙方在此限额内处理股权事宜，所余款项亦为乙方的律师代理费。甲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人民币肆仟万元汇入乙方指定账户：上海城开律师事务所XXXXXXXXXXXXXXXXXXX022786-工行上海市延安西路支行，应付股权款由乙方代为支付，如有余款直接转为乙方的律师代理费。若因甲乙双方意志以外的原因导致无法收购怡绿公司持有的置安公司20%股权，乙方应在此种情况出现之日起三日内将甲方支付的人民币肆仟万元退还甲方。3.甲方确认基于（2007）静民二（商）初字第788号、（2008）沪二中民三（商）终字第357号民事判决书对怡绿公司享有的债权作为乙方律师代理费。甲方应在怡绿公司实际支付之日起七日内，按其实际清偿之金额全额支付给乙方作为律师代理费。4.甲方未能按时支付上述费用，须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乙方律师可拒绝代理，由此产生的一切不良后果由甲方承担。本合同为不可撤销合同，承办律师接受委托并开展工作后，因甲方原因提前解除终止合同的，甲方仍应按照约定支付全部律师代理费。
同年4月27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10万元，凭证上摘要“律师费”，同年6月1日被告又转账给原告2，000万元，凭证上摘要“代保管款”。
2009年12月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全权委托乙方代为处理园林公司申请怡绿公司企业间借款纠纷执行一案【（2007）沪二中执字第902号】申请执行异议之相关事宜；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包括：代为进行调查、谈判，递交法律文书，参加庭审，代为放弃、变更民事权利，代为进行执行和解或调解，代为收取执行款或执行标的，代为签署相关法律文书，转委托权等，包括但不限于此；二．法院裁定本案不予执行后，乙方就上海宏成诚实建设开发公司、上海新宏安房地产开发公司诉上海怡绿房地产有限公司、上海明艺园林景观有限公司《还款协议》无效一案提供相关法律服务；三．甲方同意在法院就本案裁定不予执行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乙方律师代理费人民币柒佰万元整。
之后，原告根据受托事项委派其律师，作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即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上海市黄浦区第一公证处出具的（2007）沪黄一证字第86号《执行证书》提出执行异议，2010年8月13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沪二中执字第902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同年8月24日原告接受被告委托，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要求撤销该裁定，裁定不予执行，并委派其律师作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出庭参加了听证，2010年12月31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沪高执复议字第5号执行裁定，认为申请复议人异议的实质内容为执行所依据的公证债权文书有错误，要求不予执行，而（2007）沪二中执字第902号裁定对异议进行审查所援引的法条不当，遂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2007）沪二中执字第902号执行裁定。
期间，2010年9月，案外人园林公司以怡绿公司违反“和解协议”之约定为由，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追究怡绿公司违约责任，案号为（2010）沪二中民四（商）初字第126号，在该案审理中，怡绿公司提出反诉，另法院依法追加置安公司及本案被告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被告未委托原告代理此案。2011年9月28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园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怡绿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后园林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2年7月9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出具（2011）沪高民二（商）终字第8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怡绿公司向园林公司偿还4，400万元，本协议签署后3日内本案被告代怡绿公司支付2，000万元至法院代管款账户，……剩余2，400万元，由怡绿公司分两期支付……，怡绿公司应当立即清偿本案以外的其他债务，……将其持有置安公司20%股权让渡给被告，被告在工商登记完成后，即为怡绿公司履行的前述支付义务提供连带责任……。
2011年3月22日，上海市黄浦区公证处向园林公司、怡绿公司出具《关于收回（2007）沪黄一证执字第86号﹤执行证书﹥的决定》，称该《执行证书》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执行有关问题的联合通知》，故决定收回。
2011年6月21日，园林公司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回（2007）沪二中执字第902号案件执行申请，理由是为避免执行中的重复问题，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彻底解决双方的争议，由目前正在审理的（2010）沪二中民四（商）初字第126号案件来解决双方自2002年以来因房地产参建协议所产生的涉及公司股权转让等一系列包括违约金、经济损失补偿在内的所有纷争。鉴于案件的实际，并根据当事人的申请，2011年7月13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终结本案执行。
另查明，2009年11月2日，原告根据合同约定，代理被告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对（2007）静民二（商）初字第788号、（2008）沪二中民三（商）终字第357号申请执行。因被执行人怡绿公司房产、车辆及股权系轮候查封，目前无法处置，申请执行人（本案被告）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28日作出（2009）静执字第1750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执行程序终结的情形消失后，申请执行人可以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
2011年8月2日，原告致函被告，告知被告根据双方补充协议之约定，被告应支付律师代理费700万元的条件已成就，该律师费从贵司已付款项中予以抵消；另，基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已对（2007）沪二中执字第902号案件作出裁定，确认不予执行，贵司与怡绿公司执行案件【（2009）静执字第1750号】已具备恢复执行的条件，故请贵司于七日内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同时出具相关文书至本所，以便本所指派律师及时开展工作，若贵司未能在七日内完成上述事项，阻碍合同付款条件达成，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即行成就，相应的律师代理费将从贵司已付款项之余额中予以抵销。被告否认收到此函。
2011年8月22日，被告发函给原告，鉴于（2007）沪二中执字第902号执行中，上海市黄浦区公证处收回了（2007）沪黄一证执字第86号﹤执行证书﹥，2011年6月申请人园林公司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提出了撤诉申请，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终结本案执行的裁定。至此，本公司欲通过执行案件收购怡绿公司所持有的置安公司20%股权已无可能，请贵所在三日内将本公司先前支付的代保管的购买股权款2，000万元退还本公司，至于贵所在执行案件中的律师代理费双方可再行协商。
2011年8月31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400万元法律服务费发票。
2011年11月15日，原告回函被告称，上述《聘请律师合同》所涉委托事项业已完成，合同约定之付款条件已成就，原告的律师代理费从贵司已付款之全部余款中先予抵销部分律师费。原告于2012年3月、4月、5月向被告开具了剩余1，600万元的律师费发票。
2012年5月，被告因向原告催讨《聘请律师合同》项下的股权收购款无着，遂起诉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要求法院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委托合同；原告返还由其保管的股权收购款2，00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目前该案仍在审理中。
2012年7月原告曾因被告尚欠律师费500万元（暂计）为由，诉至本院，审理中，原告于2012年9月28日以收集证据为由，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现原告认为，根据《聘请律师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其已依约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被告应支付原告相应的律师代理费2，600万元（暂计，主合同所涉1，900万元，补充合同所涉700万元），其中2，000万元原告已依法行使抵销权，被告尚欠600万元，遂诉至法院。
诉讼中，原告提供了2012年6月24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陆康明发给原告负责人的短信，并经公证机关公证，短信内容为：“……从开始你就一直尽心在为我提供服务，到苏突然投向后，我却没处理好这个转折……不该忽视与你之间的继续合作，不尊重你之前之后多年来所做的努力，……还希望有机会在当面沟通，商量出办法来……。”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
再查明，2012年4月24日，置安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如下：1.同意股东怡绿公司退出股东会，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减至400万元；实收资本由500万元，减至400万元。2.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后，股东的出资额和持股比例为：上海静安置地发展有限公司（本案被告）认缴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比例100%，实缴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比例100%。3.公司在本决议作出后，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务清单，在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3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同年7月1日置安公司至工商登记部门，办理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的变更手续，变更后置安公司的注册资本为400万元，实收资本为400万元，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聘请律师合同》及其《补充协议》、银行转账凭证、（2009）静执字第1750号执行裁定书、（2007）沪二中执字第902号执行裁定书、（2010）沪高执复议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2010）沪二中民四（商）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书、（2011）沪高民二（商）终字第86号民事调解书、（2009）静执字第1750号执行裁定书、双方往来信函、律师费发票、股东会决议、工商变更登记材料、民事起诉状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1.原告是否已完成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事项，其主张的律师费2，600万元的条件是否已成就？2.原告主张抵销权的问题是否成立？3.2011年8月22日被告发函给原告，要求退还代保管款的行为是否表明涉案合同已解除。
关于争议焦点一，1、涉案主合同所涉1，900万元债权作为原告律师代理费问题，根据双方所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内容来看，是以结果论来约定原告应履行服务事项，而非以具体工作量来考量原告提供的法律服务；且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未经原告同意，被告自行与怡绿公司、园林公司签订股权购买或执行和解协议的，视为原告已完成受托事项……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不予退还。原告于签订合同后，根据受托事项对执行案件提出异议、向高院提起执行异议复议、参与谈判、协调等，法院于2011年7月13日对（2007）沪二中执字第902号案件作出终结执行裁定，据此，原告代理被告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对（2007）静民二（商）初字第788号、（2008）沪二中民三（商）终字第357号申请执行的案件已具备恢复执行条件，遂原告发函给被告要求出具相关法律文书，然，被告既不向法院提出恢复执行，也不出具法律文件给原告，阻碍了原告取得1，900万元债权，即律师费支付条件成就；之后，根据（2011）沪高民二（商）终字第8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为怡绿公司提供4，400万元的连带担保责任，并取得怡绿公司在置安公司20%的股权，帮助怡绿公司解决案件纠纷，但前提是怡绿公司偿还所有对外债务。现被告已成为置安公司100%股权持有人，显然怡绿公司已将所有对外债务清偿，包括本案涉诉1，900万元债权，最终被告于2012年7月完成了股权变更，被告持有目标公司100%股权，因此，涉案主合同的目的业已达成，1，900万元支付条件已成就。2、补充协议所涉700万元律师费问题，尽管协议约定，被告同意在法院就（2007）沪二中执字第902号案件裁定不予执行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而事实上，原告代理被告作为异议人介入案件，对执行案件提出异议，并出庭参与听证等程序，最终公证处于2011年3月收回公证文书，同年6月申请执行人撤回对（2007）沪二中执字第902号案件执行申请，据此法院裁定“终结执行”，其法律结果与“不予执行”相同，且对于处理相关案件纠纷及达成涉诉协议目的的效果更佳，“终结执行”的结果对当事人而言更有利，倘若当事人不提出撤诉，则法院必然以公证文书被收回为由，出具“不予执行”之裁定。至此，补充协议的目的业已实现，所涉700万元律师费支付条件也已成就。综上，本院可以认定双方合同的目的已达成，且支付条件已成就。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消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尽管被告转账给原告系代管的“股权收购款”，与“律师费”产生的原因和所基于的法律关系不同，但债务的标的物均为货币，种类应为相同，亦不存在依照法律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情形，且鉴于上述已阐明理由，双方合同的目的已达成，被告支付律师费条件已成就，原告遂于2011年11月发函被告，告知就上述支付条件已成就的律师费进行抵销，因被告未在法律规定的三个月内提出异议或诉讼，嗣后原告也向被告开具了相应的律师服务费发票，故本院采信原告说法，其主张抵销权依法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被告发函的内容来看，被告认为至2011年8月22日其公司欲通过执行案件收购怡绿公司所持有的置安公司20%股权已无可能，要求原告退还代保管的股权款，但并未明确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之后原告回函提出律师费支付条件已成就要求予以抵销，并向被告开具律师服务费发票等相关行为，均是对涉案合同的履行或相关事宜的磋商，直至2012年5月被告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才提出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之请求，因此，2011年8月被告发函之时，双方合同并未解除。
此外，本院也注意到，除本案纠纷外，双方当事人在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因委托合同纠纷涉诉，被告要求原告返还代管的股权收购款，但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委托合同纠纷仅涉及股权收购事宜，而本案系法律服务合同纠纷，除涉及股权收购事宜外，还包括调查、谈判、递交诉状、提供法律意见等其他服务事项，原告向被告追索律师代理费，属于不同性质的两个法律关系。同时，涉诉合同系非讼合同，当事人以结果论协商收取律师费，合同并未约定具体工作量，若以一般诉讼案件的律师代理收费政府指导价限定收费，有违当事人的初衷，也正是基于原告所提供的一系列法律服务无法量化和细化，双方才以合同目的、结果来约定计费方法，若能实现该合同目的，将会对被告产生巨大利益，被告才愿意支付巨额律师费。
综上，本院认为，本案涉诉合同系非讼合同，原告按约履行合同，被告亦对原告工作表示肯定，原合同目的已达到，被告支付律师费条件业已成就，原告提出行使抵销权理由成立，有权将被告已付的2，000万元“股权收购款”抵销“律师费”，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600万元律师代理费，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六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静安置地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城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人民币60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3，80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霞
人民陪审员 张翠红
人民陪审员 毛静芳
二〇一五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万冯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