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终字第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湖里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兴隆路27号信息大厦3楼，组织机构代码85499351-X。
负责人刘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荣哲，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碧聪，女，197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代理人黄生祥，福建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火狮，福建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俭政，男，198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吉利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厦门现代物流园区港中路1238号象屿物流配送中心6－108，组织机构代码76926770－8。
法定代表人钱小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宇峰，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聚商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信达大厦三号楼B栋805室，组织机构代码70543084－4。
法定代表人何林太，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湖里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湖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碧聪、白俭政、厦门吉利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通公司）、厦门聚商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商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5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2月18日，被告吉利通公司以车牌为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被告财险湖里公司投保机动车保险，约定被告财险湖里公司承保的险种为包括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损失险、不计免赔率等在内的机动车车辆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2月23日0时起至2013年2月22日24时止。此外，在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一栏记载着：“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被告吉利通公司依约交付了保险费，并在投保人声明部分投保人签名一栏中加盖公司公章。在验车验证一栏标注：“已验车、已验证”，并有查验人员的签名。该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款的内容为：“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或对第三者、车上人员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2013年2月18日16时15分许，案外人王根华经原告洪碧聪允许后，驾驶闽Ｃ×××××号小型客车由厦门方向往泉州方向行驶，至G324线233KM水头镇仁福溪南村路口时，与被告白俭政驾驶闽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闽Ｄ×××××（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道路交通事故，南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3年3月1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白俭政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根华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经交警部门调解，白俭政承担本案事故二车车损（以保险机构评估为准）的维修费用，白俭政、王根华均在调解结果当事人一栏上签字并加盖指纹印。事故发生后，被告财险湖里公司委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对闽Ｃ×××××号小型客车的车损进行勘查定损，并出具《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经核定车辆损失为208000元。闽Ｃ×××××号小型客车被送至泉州国贸汽车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原告洪碧聪为此支付了车辆维修费208000元。另查明，闽Ｃ×××××号小型客车行驶证登记车主、实际车主为原告洪碧聪；闽Ｄ×××××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被告吉利通公司；闽Ｄ×××××（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被告聚商河公司，该车未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告白俭政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其准驾车型为“2”。经网上查询，截止至2013年10月14日，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检验有效期至2012年1月31日止；截止至2013年11月28日，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1月31日止。原告洪碧聪于2013年10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人保财险湖里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洪碧聪财产损失2000元；2.被告白俭政、吉利通公司、聚商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外共同赔偿洪碧聪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维修费210787元；3.被告人保财险湖里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将以上赔偿款直接赔偿给原告洪碧聪；4.本案诉讼费用由白俭政、吉利通公司、聚商河公司及人保财险湖里支公司承担。以上事实有洪碧聪身份证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表、泉州国贸汽车有限公司结算单、维修发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投保单、机动车综合信息查询表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
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投保车辆闽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在车辆检验有效期间内？若投保车辆未在有效期限内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被告财险湖里公司是否可以根据保险条款中的有关免赔事项的规定不负赔偿责任？被告吉利通公司应否赔偿原告洪碧聪因事故而导致的经济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闽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事故发生时是否经检验合格的问题，被告吉利通公司、财险湖里公司均提供厦门交警网机动车综合信息查询表（数据分别更新至2013年10月14日、2013年11月28日），检验有效期止登记不一，法院依法要求被告吉利通公司在庭审后七日内提供车辆年检的缴费发票，以证实车辆年检的具体时间，但被告吉利通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缴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洪碧聪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闽Ｄ×××××号牵引车行驶证复印件，其检验记录一栏标注：检验有效期至2012年1月。故认定闽Ｄ×××××号牵引车先是于2011年检验合格，检验有效期至2012年1月31日止；又于2013年10月15日后再次检验，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1月31日止，在事故发生时（2013年2月18日）已过检验合格有效期。关于争议焦点二，保险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对于车辆保险具有一整套完善的审核批准程序，双方订立车辆保险合同时，机动车行驶证是投保时必须向保险人提供的基本资料，保险公司一般要审查车辆是否通过年检，机动车行驶证上所载明的信息也是办理机动车辆保险业务中保险人必须审查的基本信息。吉利通公司与财险湖里公司于2012年2月18日签订保险合同，本案保险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副页上载明“检验有效期至2012年1月”，被保险车辆并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年检，财险湖里公司对被保险车辆也进行了验车、验证，财险湖里公司对被保险车辆此时处于未年检状态是知情的，仍与吉利通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没有提示吉利通公司应当进行车辆年检，亦未告知投保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车辆未年检将导致拒赔的结果，财险湖里公司的行为有悖诚信原则，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视为财险湖里公司已事先接受被保险车辆未进行年检而可能存在安全隐患从而可能增大发生事故概率的现实，其以实际行为确认该免责条款不适用于该保险合同。在发生事故后，财险湖里公司派人进行现场查勘并核定损失，说明保险事故损害是客观真实的，损失也是确定的，其以实际的行为确认本案事故属于保险责任，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吉利通公司在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对车辆进行了年检，检验结果为合格，这表明该车辆性能完好，未进行年检并不影响车辆的正常使用，也不增大保险事故发生的概率，故被保险车辆是否进行年检与保险事故的发生与否，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另外，我国对机动车辆进行强制性定期检验，系行政管理行为，吉利通公司作为被保险车辆的所有人，未按规定对被保险车辆进行定期年检，依法应当承担的是行政法律责任，而非民事法律责任，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免责条款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财险湖里公司在被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依法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法律规定我国实施的是道路运输经营许可制度，物流公司应根据经营范围的不同视当地政策情况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有此证的公司方可有营运的车辆，是车辆上营运证的必要条件。闽Ｄ×××××号牵引车、闽Ｄ×××××（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是从事货物运输的车辆，需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方可营运，吉利通公司、聚商河公司作为正规的物流公司，对其所有的闽Ｄ×××××号牵引车、闽Ｄ×××××（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负有管理义务，事故发生时白俭政驾驶闽Ｄ×××××号牵引车、闽Ｄ×××××（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从事经营性活动，吉利通公司称白俭政不是其员工、亦非执行公司任务，但吉利通公司、聚商河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白俭政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驾驶其所有的车辆并发生交通事故，亦未排除肇事牵引车、挂车存在盗窃、抢劫或者抢夺的情形，吉利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依法认定吉利通公司、聚商河公司对肇事车辆管理不善。白俭政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经交警部门调解，白俭政自愿承担本案事故二车车损的维修费用，并无不当，吉利通公司、聚商河公司系白俭政所驾驶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在享受运营利益的同时，负有对车辆管理的义务。本案系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的交通事故，无法判定事故是牵引车一方还是挂车一方直接造成，故认定事故系牵引车与挂车共同的行为导致事故发生，因吉利通公司、聚商河公司对车辆管理不善，致使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因此，其应对白俭政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洪碧聪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白俭政、肇事牵引车车主、挂车车主三方全额承担，即由本案被告白俭政、吉利通公司、聚商河公司全额承担。被告财险湖里公司是肇事闽Ｄ×××××号牵引车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驾驶员白俭政负事故全部责任，故被告财险湖里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保险条款的约定承担支付保险金的义务，其应当在交强险限额2000元的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洪碧聪的车辆损失。根据法律规定，挂车应依法单独购买交强险，而肇事闽Ｄ×××××（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并未有购买交强险，被告聚商河公司系挂车登记车主、被告白俭政系肇事挂车的驾驶员，二人作为肇事挂车的投保义务人，应承担未购买交强险的保险过错责任，其亦应在交强险限额2000元的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洪碧聪的车辆损失。扣除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支付的4000元，白俭政尚应赔偿给洪碧聪204000元（208000元-4000元），吉利通公司、聚商河公司对白俭政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案肇事闽Ｄ×××××号牵引车已向被告财险湖里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该赔偿责任应由财险湖里公司承担，故被告财险湖里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实际损失，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204000元。
综上所述，对机动车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双方都有责任的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属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原告洪碧聪的财产损失应先由被告财险湖里公司、聚商河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剩余部分应由白俭政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吉利通公司、聚商河公司对车辆管理不善，致使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因此，应对白俭政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吉利通公司关于其不用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吉利通公司与财险湖里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在保险合同的有效期内，投保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属于本案财产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被告财险湖里应承担向洪碧聪赔付保险金的责任，被告财险湖里公司以投保车辆未按期检验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该免责条款不适用于该保险合同，且事故亦非肇事车辆存在安全问题所致。因此，原告洪碧聪要求被告白俭政、吉利通公司、聚商河公司、财险湖里公司赔偿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起诉请求赔偿金额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不符合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被告白俭政、聚商河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湖里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原告洪碧聪保险金人民币2000元。二、被告白俭政、厦门聚商河物流有限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原告洪碧聪保险金人民币2000元。三、被告白俭政应赔偿给原告洪碧聪204000元。四、被告厦门吉利通物流有限公司、厦门聚商河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白俭政应承担的204000元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白俭政、厦门吉利通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的204000元的赔偿款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湖里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限额内直接支付给原告洪碧聪，以抵扣被告白俭政、厦门吉利通物流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洪碧聪的赔偿款。六、上述款项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七、驳回原告洪碧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92元，由被告白俭政、厦门吉利通物流有限公司、厦门聚商河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人保财险湖里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人保财险湖里支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洪碧聪对上诉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全部诉求，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人保财险湖里支公司已经履行了将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事项向被上诉人吉利通公司做了明确的说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条款第六条有关“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或对第三者、车上人员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约定，属于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事项，内容明确具体。而原审中，吉利通公司亦确认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的盖章系其所签。故投保时保险人已就保险人责任条款做了明确说明，该责任免除条款依法有限，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吉利通公司的车辆未进行年检并不影响车辆正常使用，也不会导致危险程度增加，且上诉人人保财险湖里支公司无证据证明车辆未按时进行安全检验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并进而认定上诉人人保财险湖里支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属判决不当。1.原审判决存在自行矛盾，一方面确认责任免除条款对双方当事人生效，另一方面却自行对责任免除条款做目的解释，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合同原则。2.为了平衡保险合同双方利益，在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后，保险公司主张免责并不以保险事故发生与当事人违法合同义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为前提。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有关“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定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的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规定，吉利通公司未对车辆进行检验的行为不仅违反合同义务，还违反道路交通行政行政法规。三、保险理赔确实需要机动车行驶证，但是机动车行驶证是否年检，不是保险合同订立的要件，投保时上诉人人保财险湖里支公司没有义务审查机动车行驶证年检情况。
被上诉人洪碧聪对此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无法成立。被保险车辆闽Ｄ×××××年检期已于2012年1月31日到期，但上诉人在投保单上注明“已验车、已验证”（即已查验车辆和行驶证）。由此可见，上诉人与吉利通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同意承保该未经年检的车辆，保险合同有效，现被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作为保险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吉利通公司对此答辩称，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与原审的诉讼请求一致，原审判决对此已经进行了充分的说明并予以驳回，上诉人并未提出新的证据，二审判决也应予以驳回。本案中，上诉人人保财险湖里支公司应承担闽Ｄ×××××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即使闽Ｄ×××××车辆在投保的时候处于未年检的状态，其应承担的也是行政法律责任，而非民事责任，不应成为上诉人免责的抗辩事由。本案上诉人在与答辩人签订保险合同的时候上诉人对车辆未年检的状态是明知的，且在投保单上也签注：已验车已验证”，应视为上诉人已以实际行为确认其与答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第六条第（十）项不适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既未在核定后的三日内发出拒赔通知，又事实上向维修单位出具定损单，指示维修单位按定损金额进行维修，其已以实际行为确认本案的交通事故属于其保险责任，其再在本案中提出拒赔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白俭政、聚商河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二审中的主要争议是：上诉人人保财险湖里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吉利通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闽Ｄ×××××车辆未处于年检有限期，上诉人人保财险湖里支公司对此明知却仍然与被上诉人吉利通公司订立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是否仍应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商业第三者保险理赔责任。除上述争议所涉事实外，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就上述争议，除原审已提供的证据外，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2013年2月18日，案外人王根华经被上诉人洪碧聪允许后，驾驶闽Ｃ×××××号小型客车由厦门方向往泉州方向行驶，至G324线233KM水头镇仁福溪南村路口时，与被上诉人白俭政驾驶闽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闽Ｄ×××××（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道路交通事故，南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3年3月1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白俭政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根华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被上诉人吉利通公司于2012年2月18日以车牌为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上诉人人保财险湖里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保险，约定上诉人人保财险湖里公司承保的险种为包括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损失险、不计免赔率等在内的机动车车辆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2月23日0时起至2013年2月22日24时止。在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一栏记载着：“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被告吉利通公司依约交付了保险费，并在投保人声明部分投保人签名一栏中加盖被上诉人吉利通公司公章。在验车验证一栏标注：“已验车、已验证”，并有上诉人人保财险湖里支公司查验人员的签名。该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款的内容为：“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或对第三者、车上人员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未处于机动车安全检验有效期间内。各方当事人对以上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人保财险湖里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吉利通公司签订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时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已经处于未年检的状态，且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湖里支公司在投保单上签注“已验车已验证”，可见上诉人人保财险湖里支公司对该情况是知情并同意的，现上诉人再主张根据其与被上诉人吉利通公司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六条第十项的规定可免于承担本案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湖里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湖里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波
代理审判员 陈 琼
代理审判员 李华蓉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悦明
速 录 员 吴名冠
附：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六条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