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民终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江河生物质能发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草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军，山西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乐清市东南线缆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乐成镇南草洋村。法定代表人：卢庆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莉君，山西新维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江河生物质能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乐清市东南线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运中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军，被上诉人东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庆华、委托代理人何莉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东南公司在一审中诉称：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运中执异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1.该裁定书中“本院查明，案外人……分五次向太原锅炉公司支付锅炉款150万元，……于2005年5月31日出具了收据”是错误的。首先，直至辩论结束被告都未向法庭提交2005年5月31日太原锅炉公司出具的收据并进行质证，原告对于法庭查明太原锅炉公司为被告出具了收据的事实不予认可；其次，太原锅炉公司作为一家正规的大型企业，在收到货款后出具的应该是正规发票，而不是收据。2.该裁定书中“同时查明……裁定异议成立”是错误的。原被告双方均未提出对太原锅炉公司的异议，且未提供证据，被告当庭将异议书中涉及太原锅炉公司的内容取消，法庭却错误予以认定。3.（2013）运中执异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中的本院认为错误。从法院查封的裁定即查封清单中，均可证明异议锅炉的购买人是山西江河金属硅有限公司，被告未提供太原锅炉公司为其出具的购货发票，以及其与太原锅炉公司的买卖合同。基于上述，请求：1.依法撤销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运中执异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告的异议申请；3.对查封的资产许可执行；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山西江河金属硅有限公司于2003年4月6日签订了《锅炉产品购销合同》，并于2004年6月23日、2005年3月12日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在履行该购销合同过程中，被告江河公司的前身绛县凯翔硅业有限公司于2005年5月31日向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付款150万元，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给其出具收据，该收据上标注江河锅炉款。另查明，案外人山西江河金属硅有限公司于2006年7月10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为山西江河化学硅有限公司，后又变更登记为绛县强民草务有限公司，2009年12月3日经工商登记又变更为绛县益农收割有限公司。被告江河公司的前身为绛县凯翔硅业有限公司，后变更登记为山西江河化学硅有限公司生物质发电厂，最后于2010年1月18日经工商登记又变更为山西江河生物质能发电有限公司。2010年2月23日，被告江河公司（承租方）与绛县益农收割有限公司（出租方）签订了一份《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的设备范围即包含流化床锅炉两台。还查明，东南公司诉案外人山西江河金属硅有限公司债务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06）运中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已生效。东南公司在申请执行过程中，被告江河公司对执行标的二台锅炉提出异议，认为该公司对其中的一台锅炉享有150万元的所有权，本院以（2013）运中执异字第12号民事裁定认定被告江河公司异议成立。东南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江河公司对讼争的锅炉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被告江河公司应当就其对讼争的锅炉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江河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2005年5月31日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给其出具的付款收据一份及工商变更登记。原告东南公司为反驳被告公司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山西江河金属硅有限公司签订的《锅炉产品购销合同》、山西江河金属硅有限公司与被告江河公司工商变更登记资料、被告江河公司与绛县益农收割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锅炉产品购销合同》虽是复印件，但与被告江河公司认可的（2014）运中商初字第35号案卷中44页《锅炉产品购销合同》内容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子以认可，该购销合同能够证明讼争锅炉的购买方为山西江河金属硅有限公司。工商变更登记资料虽然也是复印件，但与被告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内容及（2014）运中商初字第35号案卷中的资料内容相符，本院对其真实性也予以认可，工商变更登记资料能够证明案外人山西江河金属硅有限公司与被告江河公司的名称变更登记情况。被告江河公司与绛县益农收割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设备范围包含流化床锅炉两台，也能够证明该讼争的锅炉属于绛县益农收割有限公司（前身为山西江河金属硅有限公司）。被告江河公司虽然向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150万元的锅炉款，但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给其出具的收据上标注为江河锅炉款（当时被告公司名称为绛县凯翔硅业有限公司）。被告江河公司的付款行为仅是代付行为，能够证明在其与山西江河金属硅有限公司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被告江河公司对讼争的锅炉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准许原告在本院（2009）运中执字第91号执行案件中对查封的其中一台锅炉继续执行。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告山西江河生物质能发电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被告江河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一审诉讼程序违法，漏列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308条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中，一审原告在诉状中只将上诉人列为被告，而没有将被执行人山西江河金属硅有限公司列为被告或者第三人，一审法院也没有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将被执行人山西江河金属硅有限公司追加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由于漏列了当事人，致使本案的有关事实无法查清，程序严重不当，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以实现。2.上诉人对诉争的锅炉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150万元的行为是代付行为，证明其与山西江河金属硅有限公司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问题解释第15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提出执行异议。本案中，上诉人所提供的150万元收款收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对该锅炉享有实体权利，因此，上诉人对诉争锅炉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3.双方诉争的锅炉一直由上诉人占有和使用。被执行人山西江河金属硅有限公司因无力履行与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锅炉购买合同，将其中一台锅炉的权利转让给上诉人，于是上诉人在2005年5月31日用五张银行承兑汇票向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锅炉款150万元，获得该锅炉的部分所有权，从2005年初一直由上诉人占有、使用至今，现法院要执行拍卖该台锅炉，也应当考虑上诉人作为实际使用人的权益如何进行保护的问题。针对江河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东南公司答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本案为发还重审的二审案件，三次审理期间，上诉人均未提出漏列当事人，亦未申请追加，视为同意双方为案件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308条的规定，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被执行人未提出反对主张，因此法院并不是必须将被执行人列为案件当事人。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150万的代付行为，仅在其与被执行人之间构成债权关系，不具有部分所有权；涉案锅炉自购买后一直存放于被执行人公司场地，因上诉人与被执行人公司场地重合，并非由其占有；且上诉人的占有使用仅是因为租赁关系，已有《设备租赁合同》予以证明。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存在。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未列被执行人山西江河金属硅有限公司为当事人，是否存在程序违法；2.上诉人江河公司对被执行标的物是否拥有物权；3.上诉人江河公司占有使用诉争锅炉是否构成执行异议理由。首先，关于一审程序问题。鉴于上诉人江河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草元与被执行人法定代表人杨来运为父子关系，且杨草元为被执行人山西江河金属硅有限公司股东，历经发还重审共三次审理，上诉人均未提出漏列当事人问题，亦未申请追加当事人，视为被执行人无需一审法院另行通知即已知悉该执行异议诉讼，且一审法院在依照生效民事判决（2006）运中民二初字第11号，对被执行人山西江河金属硅有限公司采取执行措施中，江河公司作为申请人对该生效判决及一审法院执行措施均未提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308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该规定中载明“可以”而非“应该”。因此一审法院亦可以不追加被执行人山西江河金属硅有限公司为案件当事人，程序适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上诉人江河公司对被执行标的物是否拥有物权问题。本案两审中均查明，涉案锅炉系被执行人向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购买，上诉人受托向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锅炉款150万元，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对于本案而言，买受人山西江河金属硅有限公司通过买卖合同约定向出卖人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购买锅炉，该锅炉在经出卖人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交付后，其所有权即归买受人山西江河金属硅有限公司所有。虽然此中有本案上诉人江河公司向出卖人付款的行为，但该付款行为仅系上诉人江河公司受买受人山西江河金属硅有限公司委托，代为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并未改变买卖合同双方主体。付款人江河公司的代付款行为，所享有的是对委托人山西江河金属硅有限公司的债权，而非物权，涉案锅炉的所有权并不因此付款事实发生转移，该锅炉在依合同约定交付后所有权仍应归买受人山西江河金属硅有限公司所有。故本案上诉人江河公司对涉案标的物提出执行异议于法无据，不应支持。最后，上诉人对诉争锅炉的占有，是否成为排斥执行的法定事由。基于证据《设备租赁合同》，该合同中载明承租方为江河公司，出租方为绛县益农收割有限公司，而绛县益农收割有限公司的前身则为山西江河金属硅有限公司，上诉人因租赁关系而占有使用涉案锅炉，不应成为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上诉人因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产生的损失，可另案向出租人绛县益农收割有限公司主张。综上，上诉人江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江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牛向宏审 判 员  徐玉厚代理审判员  屈亚媛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雷杨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