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瞿某某。
委托代理人夏仁汉，上海沪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
委托代理人蒋蓓妮，上海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骁，上海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某某。
上诉人瞿某某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3）闸民一（民）初字第5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瞿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夏仁汉，被上诉人王某某的委托代理人蒋蓓妮、郑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王某某与瞿某某系朋友关系，瞿某某与陈某某于2005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12月14日登记离婚。
（二）2012年6月26日，瞿某某向王某某出具字据一份，载明：“因本人瞿某某欠王某某人民币肆万元整，现因暂无偿还能力，故将本人所拥有车牌为鲁D4XX**之车辆一辆抵押给王某某，待等欠款肆万元整全额归还于王某某后，方可取回车辆，特此立据。抵押人：瞿某某日期：2012年6月26日”。之后，瞿某某将鲁D4XX**车辆放在王某某处。
（三）2013年3月4日，王某某到普陀分局石泉路派出所报案称，“其于2013年3月4日9时许，发现停放在石泉路XXX弄XXX号附近的轿车不见了，遂来报案。其因与该车车主瞿某某存在债务关系，瞿某某将轿车作为抵押给报警人，双方有抵押协议。……”
（四）王某某、瞿某某、陈某某曾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于2013年9月18日作出（2013）闸民三（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争议焦点二：原告（即王某某）是否向被告（即瞿某某）支付过定金及购房款。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虽提供了被告出具的收条以证明相关款项的给付，但其中300，000元的收条上并未注明款项性质系购房款，且原告方自认该收条日期系倒签，故在被告否认实际收取上述款项的情况下，原告需进一步补强相关证据。虽原告又提供银行账户变动明细及证人证言以证明款项来源情况，但首先，从账户明细中只能反映出原告的取款情况，而无法直接证明款项的给付情况；其次，自2011年3月10日起，在距合同签订之日尚有3个月时，原告即开始取款积攒定金，以及分数次以现金形式支付房款的同时不要求被告出具相应收条，且在账户内余额尚足的情况下只提取部分金额支付定金或房款，均显与常理不符；再次，就证人证言而言，所有证人均未直接参与原、被告买卖系争房屋的具体过程，对于原、被告之间因房屋买卖而产生的纠纷也系听说，证人夏慧称其听到瞿某某曾表示要归还原告400，000元，但也表示其并不清楚该款项的性质，而证人钟晨炜、王立铭即便曾看到原告给付瞿某某钱款，但对于款项的金额及性质也无法确认，证人罗晶虽明确表示其代原告取款后，向瞿某某支付过40，000元购房款，但对于取款银行名称的细节问题前后表述不一，与原告的相关陈述亦有出入，故以上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原告就系争房屋曾向瞿某某支付相应款项的事实。综上，原告称曾向被告瞿某某支付100，000元定金及300，000元购房款的证据尚不充分，本院难以采信。……另外需要指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原告与被告瞿某某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如原告有证据证明曾向瞿某某出借过钱款，可依法另案进行主张。……”
原审审理中，瞿某某称，2012年4月19日，王某某向其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万元并委托其汇入王某某母亲账户，如果王某某母亲认可曾转账3万元，既然出具过字据，就同意返还1万元。关于2013年3月4日瞿某某发给王某某的短信内容：“车我开走了，现在没年检保险，不能让你开，你如果要车我们去车管处去办手续，然后你把我写的凭条还给我。如果要钱你去法院打官司解决”，瞿某某对此解释称其家人说既然已向王某某出具凭条，车又要不回，还不如把车给他，且车被王某某撞的一塌糊涂，故就想把凭条要回，车给王某某算了。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对借款事实的认定以及是否实际交付。王某某主张字据的出具系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并已经实际交付钱款，而瞿某某、陈某某辩称该字据内容是虚假的，根本没有借款的事实。对此法院综合分析如下：（一）审理中瞿某某曾表述：“如果王某某母亲认可曾经转账3万元，既然我出具过字据，我同意返还一万元。”“确实提出过3万元抵消本案标的4万元一事。”瞿某某对此表示是希望和解故自愿支付的。法院认为，在双方关系已经恶化并多次对簿公堂的情况下，瞿某某否认借贷事实而又主动提出抵消债务，明显与常理不符；（二）瞿某某称出具字据是为了帮助王某某欺骗王某某母亲，并将自己名下车辆做抵押，王某某母亲再将该车抵押给别人借款4万元替王某某还债。法院认为，瞿某某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能够预见到若王某某或王某某母亲届时不偿还他人债务，瞿某某不仅车辆要不回来，还要向王某某承担4万元债务的不利后果，故该陈述也不符合常理；（三）关于抵押车辆的使用情况，瞿某某开始称“车虽然抵押给别人，但是王某某经常将车偷出来开，之后我担心承担责任就将车开回来了”，后又称“车辆一直是我在使用，只是王某某母亲问起来，就将车给王某某拿去做做样子”，瞿某某对此前后陈述不一，存在明显矛盾之处；（四）审理中瞿某某称双方关系自2012年8月开始恶化后就一直要求王某某返还车辆，倘若真是如其所言系虚假借款，其提供的短信中却从未提到此事。但是，根据瞿某某提供的2013年3月4日的短信记录：“车我开走了，现在没年检保险，不能让你开。你如果要车，我们去车管处去办手续，然后你把我写的凭条还给我。如果要钱你去法院打官司解决”，反而可以看出瞿某某愿意将该车的所有权转让给王某某。虽然瞿某某对此解释称：“我家里人对我说既然我写凭条给他，车又找不到，还不如把车给他。……”法院认为，2012年10月12日王某某已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法院要求瞿某某、陈某某及案外人叶慧英归还购房款，法院也于2013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瞿某某否认借款事实却愿意无偿转让车辆，亦有违常理；（五）对于瞿某某所称双方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曾向王某某出具没有实际付款的字据多次，但是第76号判决书中关于该案原告（即王某某）是否向被告（即瞿某某）支付过定金及购房款一事，只是指出30万元的收条上并未注明款项性质系购房款，王某某需进一步补强相关证据。关于证人证言也表明双方存在一个交付钱款的事实，只是对于款项的性质无法确认，且该判决书最后也指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某某与瞿某某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如王某某有证据证明曾向瞿某某出借过钱款，可依法另案进行主张。”综上，法院认为，本案中王某某为证明借贷的事实，提供了字据、瞿某某车辆行驶证、案件接报回执单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瞿某某亦承认该字据系其本人书写并签名，但称是为了欺骗王某某母亲，因瞿某某对此提供不出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也未主张该字据中所涉标的系来自其他法律关系，故对于瞿某某的辩称，法院不予采纳，王某某与瞿某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现王某某要求瞿某某归还借款4万元，于法不悖，法院予以支持。
争议焦点二：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该笔借款系瞿某某与陈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所负债务，瞿某某、陈某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负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约定夫妻分别财产制且为王某某所知晓，故根据法律规定，陈某某应对瞿某某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王某某要求瞿某某、陈某某共同还款，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有关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审理中王某某曾催告被告瞿某某还款，瞿某某承认于2013年9月30日进行了签收，现王某某要求瞿某某、陈某某自2013年10月11日起支付利息损失，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瞿某某、陈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王某某借款4万元；二、瞿某某、陈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王某某借款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瞿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对事实的综合分析存在诸多错误。上诉人同意把汇给被上诉人母亲的3万元抵消本案的4万元是庭外和解的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理由。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密切，且之前存在多次没收到钱就先写收据的情形，故原审认为上诉人出具“字据”不符常理的判断并不正确。上诉人经常把“字据”中抵押的车辆取回来使用，并非一直归被上诉人使用。因该车在被上诉人使用期间有多次违章的罚款，车损也较多，加上被上诉人已假戏真做，上诉人才产生将车子转让给其算了的想法。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没有提供借条、资金来源、付款凭据，对其没写借条的原因、出借次数等的陈述，存在很多矛盾和有违常理的地方。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某某答辩称：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已就与上诉人形成借贷关系的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原审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王某某主张与瞿某某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瞿某某书写的“字据”、报警记录等作为证据。瞿某某对字据的真实性及车辆抵押等情况并不持异议，瞿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签署字据等行为的法律后果。现瞿某某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但对此却未能举证。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原审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4.1元，由上诉人瞿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华春
代理审判员 王江峰
代理审判员 李迎昌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承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