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红中刑一初字第59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1，男，1953年8月25日生，汉族，云南省开远市人，居民。系本案被害人李X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XX，女，1954年9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开远市人，居民。系被害人李X2之母。
诉讼代理人刘小林，开远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XX，男，1986年3月16日生，彝族，云南省开远市人，居民。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张承勇（绰号金勇），男，1975年3月25日生，汉族，云南省建水县人，文盲，农民。2014年3月2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开远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国防，云南法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4）1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承勇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1等人和杨XX分别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4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茂华、代理检察员袁应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1等人及诉讼代理人刘小林、被告人张承勇、辩护人王国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承勇于2014年3月25日21时许，在开远市中和营镇“8090KTV”门口处，与李X2因琐事发生纠纷继而打斗，在此过程中，李X2用啤酒瓶打伤张承勇的头部，并用手将前来劝架的张承勇的妻子宋XX打倒在地。被告人张承勇则用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将前来劝架的杨XX捅伤，又用刀将李X2捅伤。李X2经送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杨XX的身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宋XX、张承勇的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当日22时40分，张承勇到中和营派出所投案。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承勇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并建议对被告人张承勇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被告人张承勇对指控的事实和证据无异议，未辩解。
辩护人王国防辩护意见：1、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重大过错；2、被告人见其妻被打倒后，持刀捅刺被害人，有防卫性质，致被害人死亡，系防卫过当；3、被告人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4、案发后被告人的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元。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1等人诉求判令被告人张承勇赔偿：死亡赔偿金464720元、丧葬费24498元、李X2大儿子抚养费34101元、李X2小儿子抚养费53046元、李X1赡养费170505元、张XX赡养费166716元，合计人民币913586元，并向法庭提供了各附带民事原告人的身份证、户口册复印件，李X1、张XX的病情诊断书复印件、李X2的离婚判决书等。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XX诉求判令被告人张承勇赔偿：医疗费35360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58860元，并向法庭提供了医疗费单据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5日21时许，被告人张承勇在开远市中和营镇“8090KTV”门口处，与被害人李X2因琐事发生吵打，在此过程中，李X2用啤酒瓶打伤张承勇的头部，并用手将前来劝架的张承勇的妻子宋XX打倒在地。张承勇用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将李X2捅伤，并将前来劝架的杨XX捅伤。李X2经送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殁年35岁）。经法医鉴定：李X2系单刃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左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杨XX的身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宋XX、张承勇的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当日22时40分，被告人张承勇主动到中和营派出所投案。
2014年3月28日，被告人张承勇的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李X2家属人民币三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记录、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3月25日21时15分，开远市中和营镇“8090KTV”经营者王X电话向中和营派出所报案称该KTV门口有人打架。民警赶往现场得知系张承勇所为。当日22时40分，张承勇主动到中和营派出所投案。
2、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现场笔录、提取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开远市中和营镇“8090”KTV门口的人行道。现场上见多处擦拭状和滴落状暗红色斑迹，已提取送检。从现场地面上提取一把沾有血迹的黄铜色水果刀，经被告人张承勇和现场目击证人赵XX、汝XX、汪XX等人，分别混同辨认，确认系张承勇的作案工具。张承勇指认的作案现场与公安机关勘查的案发现场一致。
3、尸体检验鉴定书、验尸照片、通知书证实：经法医检验见死者李X2左腋前线第5肋处有一2cm创口，深达胸腔；右腋后线第10肋处有一2cm创口，深达胸腔，该创口左下创角伴5cm划创，深达皮下；右前臂尺侧中段见2cm创口，深达肌层。鉴定意见：李X2系单刃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左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该鉴定意见已告知相关当事人，无异议。
4、检查笔录及照片、病历诊断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张承勇到派出所投案时，经民警检查见其额头有一新创伤口，衣裤上沾有暗红色斑迹。宋XX右眼眶见青紫肿胀。经法医鉴定，宋XX、张承勇的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杨XX入院时，其上腹部见一刀刺伤，肝贯穿伤，腹腔积液，失血性贫血。经法医鉴定，杨XX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以上鉴定意见已告知相关当事人，无异议。
5、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①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张承勇外衣左袖上段外侧的血迹、作案工具水果刀上的血迹，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李X2的基因分型一致。②张承勇左手虎口、外衣左胸口、右肩背处、右袖中段处、长裤上的血迹，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张承勇的基因分型一致。③李X2与其父亲李X1有亲缘关系。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无异议。
6、被害人杨XX的陈述证实：2014年3月25日21时许，张承勇与李X2在KTV门口发生争吵后，他与封X拉劝张承勇，张承勇的妻子去拉劝李X2时被李X2打倒在地，张承勇又来打李X2，他抱住张承勇劝阻时被张承勇打了两拳，他也还手打了张承勇头部一巴掌，他被其他人劝阻后见张承勇追着李X2跑，他去阻拦张承勇时被张承勇持刀刺中腹部一刀，他随即被送中和营卫生院抢救，醒来时已在开远59医院治疗。
7、证人徐斌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与李X2等人一起吃饭喝酒后到“8090KTV”唱歌，他在吧台遇到张承勇后一起闲聊，看张承勇的样子像喝多了酒。其间，李X2来到吧台口气不太好说张承勇“你是怎么了，叫吃饭不来，叫唱歌也不来”，张承勇回了一句大概意思是“吃饭么哪里不能吃”。李X2就骂张承勇，二人声音很大的互相骂起来，其他人来劝，张承勇跑到KTV门外指着李X2喊“有什么出来说”，此时，张承勇、李X2分别被人拉劝着。他也被其他人叫进了包房，后有人进来说外面杀人了。他出来后见KTV门口围着好多人，听说人已送卫生院了。
8、证人王X（KTV员工）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1时许，张承勇来到KTV吧台与他闲聊时，有一个昆明口音的男子（徐X）来到吧台叫开802包房的空调，张承勇认识此人并互相闲聊起来，李X2从包房来到吧台叫徐X进包房玩，张承勇不让走，并与李X2发生争吵，李X2声音有点大，他就把李X2拉劝到包房门口。802包房的人听到吵架声出来劝，但李X2与张承勇在KTV大门外又互相打起来，他和王X即打电话报警，后见李X2跑到KTV吧台对面的柜子里拿了一瓶啤酒又跑出去。之后，见门外一男子（杨XX）掀起衣服，肚子上流着血，即被送去医院。几分钟后见李X2倒在KTV门口，后被送去抢救。
9、证人宋XX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0时许，张承勇酒后被朋友叫去“8090KTV”唱歌，她跟张承勇到歌厅后，她先进包房，张承勇在吧台与人闲聊，听说外面有人闹事，她出去见张承勇与李X2在KTV门口的路上互相撕扯着，李X2一只手揪着张承勇的衣领，另一只手拿着啤酒瓶，她去劝阻拉着李X2的后衣领，李X2拿啤酒瓶朝张承勇头上打了一下又转身朝她右眼打了一拳，将她打昏倒。她醒来时李X2已被张承勇用刀捅伤送医院抢救。她即打电话叫送张承勇去派出所自首。
10、证人封X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1时许，他和李X2、杨XX等人酒后到“8090KTV”包房内唱歌，其间，听说外面有人打架，出去见张承勇与李X2打架，后见张承勇追着李X2跑，张承勇从腰间取下钥匙上带着的刀，打开折叠刀朝李X2捅了一刀，李X2折跑回到KTV门口时倒在地上。他和其他人送李X2到卫生院抢救时，见杨XX已在卫生院抢救。李X2经医生抢救了一会就死了。
11、证人汝XX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他在KTV门口见张承勇与李X2在大声争吵，旁边几个人在拉劝。李X2大声骂张承勇“你叫你个妈烂B”，张承勇说“你在叫一回”，李X2原话骂了一遍后，张承勇就冲上去用拳头打李X2，封X抱着张承勇推朝一边，李X2跟着上去打张承勇，张承勇的妻子背着小娃拉劝李X2时，被李X2一拳打在眼睛上倒在地上，他即抱着李X2朝另一边去，张承勇挣脱劝阻的人要来打李X2，杨XX就抱着张承勇，张承勇甩开后打了杨XX两拳，杨XX也还手打了张承勇，当时有很多人在劝架。后见杨XX掀起衣服说被刀夺着，见其右腰部有一刀伤流血，即被送卫生院。李X2跑进KTV提着一瓶啤酒跑出去后，张承勇就追着李X2跑，当李X2折跑回到KTV门口时胸腹部有血倒在地上。张承勇追来时手里拿着一把刀。
12、证人育XX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她见张承勇与李X2在KTV门口互相打架，杨XX去劝架时被张承勇打着，杨XX还手打了张承勇，张承勇又与杨XX打起来，李X2拿着一瓶啤酒跑过来打张承勇，张承勇就从腰间拿出一把钥匙上带着的刀，后见张承勇追着李X2跑往公路上，李XX跑回到KTV门口时倒在地上，其胸腹部流着血。她和其他人送李X2到卫生院抢救时，见杨XX已在卫生院抢救。她打了59医院电话急救。李X2在卫生院抢救了一会就死了。
13、证人汪X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他见张承勇和李X2在KTV的吧台争吵，二人像喝多了酒，声音很大，互相吵着就说要出去单挑，范XX等人先后去劝都劝不住，杨XX去劝时抱着张承勇的脖子，李X2趁机打了张承勇头部几拳，张承勇的妻子宋XX背着小娃从李X2背后拉劝李X2，被李X2反手一拳打在右眼上，将其打倒在地，旁边的人即将张承勇、李X2抱开，后见张承勇拿着一把带着钥匙的刀指着李X2骂，他怕出事即将张承勇推开，后见李X2拿着一个啤酒瓶要打张承勇，二人又厮打在一起，后见张承勇头部流血追着李X2跑，杨XX去劝张承勇时被刀夺着肚子，后见李X2倒在KTV门口。张承勇来到KTV门口时，手里拿着钥匙上带着的一把刀，他将张承勇的刀抢掉，把刀从钥匙上取下来放在现场。
14、证人汪X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他见张承勇和李X2在KTV门外吵架，即把李X2拉进KTV里面，李X2不听劝，甩开他后跑出去又跟张承勇吵，看态势像要打架，有人把李X2抱进KTV里面，李X2又跑出去吵，二人吵着就互相打起来，后见张承勇拿着一把刀，李X2跑进KTV里面拿着一瓶啤酒又跑出去，用啤酒瓶朝张承勇头部砸了一下后朝路对面跑，张承勇就追着李X2跑，手里拿着刀要捅李X2，李X2折跑回到KTV门口时，胸腹部有血倒在地上。张承勇还想打李X2，被其他人抱开。
15、证人范XX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1时许，他在KTV包房听到外面很乱，出去见宋XX躺在地，听说被李X2打着，张承勇与李X2正在KTV门口的人行道上吵闹。他劝说无效回包房后听说杨XX被刀夺着腹部，他和其他人即送杨XX到中和营卫生院抢救，随后李X2也被送到卫生院抢救。
16、证人赵XX、蔡XX等人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他们在KTV包房听说外面有人闹事，出去见宋XX背着小娃倒在地上，眼睛有点肿，张承勇跟李X2在互相打架，有几个人在劝架，张承勇被劝到路边后，李X2拿着一瓶啤酒从KTV冲出来与张承勇打在一起，后见张承勇追着李X2往公路上跑，当李X2折跑回到KTV门口时胸腹部流着血倒在地上。
17、证人华X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5日晚9点多钟，宋XX打电话告诉他，张承勇与李X2在中和营“8090KTV”门口打架，让其赶来劝架，他骑摩托车赶到现场未见宋XX、张承勇，听说受伤的人已送卫生院抢救，他到卫生院得知李X2经抢救无效死亡，便打电话告诉宋XX，宋XX让其骑摩托车带张承勇到派出所自首。
18、证人吴XX、亚XX（卫生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5日9点多钟，他们在开远市中和营卫生院上班，杨XX、李X2被先后送来抢救，其中，李X2经抢救无效死亡；杨XX被送59医院抢救。
19、被告人张承勇供述：案发当晚，他酒后受朋友邀约到“8090KTV”唱歌，他和妻子宋XX到KTV后，他在吧台与人闲聊时，见昆明做玉米种子生意的徐X来吧台，便互相闲聊起来，其间，李X2来到吧台要拉徐X进包房，他对李X2说跟徐X有好长时间不见了，要多聊下，李X2不得就跟他互相吵起来，吵着吵着就互相打起来，其他人分别劝阻他们，其间，李X2拿着一瓶啤酒朝他头上打了一下，他的妻子宋XX背着小娃也被李X2打倒在地，他即拿出随身携带的钥匙上的水果刀捅刺李X2，但不知道伤着其他人。
20、辨认笔录证实：经证人宋XX、赵XX等人分别混同辨认，均确认现场上提取的折叠刀系被告人张承勇的作案凶器；经证人汪XX、范XX等人混同辨认，均确认被告人张承勇（“金勇”）系与被害人李X2（“小格”）发生争吵致打斗的人。
2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XX提供的医疗费收据、住院证明等，证实杨XX受伤后住院9天，医疗费为35360元。
22、收款收条，证实2014年3月28日，被告人张承勇的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李X2家属人民币三万元。
上列证据，经当庭认证，证据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附带民事赔偿，经当庭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承勇无视国法，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承勇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承勇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赔偿了被害人李X2家属部份经济损失，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李X2未能正确处理与被告人的矛盾纷争，辱骂并与被告人互殴，对案件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但不属于重大过错。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属防卫过当，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其余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和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意见，与被告人的罪行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1等诉求赔偿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诉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抚养费、赡养费，依法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李X2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元，系自愿赔偿，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XX诉求赔偿的医疗费35360元，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求赔偿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本院酌情判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承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张承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1、张XX等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已履行）。
三、由被告人张承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XX医疗费35360元、误工费720元、护理费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营养费1000元，合计人民币37800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四、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庆武
代理审判员 王 鹏
代理审判员 郭锦清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方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