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08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前进中路252号。
负责人陶文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妍妍，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都世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祖国。
委托代理人栗树花，江苏尔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小琴。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昆山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刘祖国、唐小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3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9日16时14分许，刘祖国驾驶苏E×××××二轮普通摩托车沿昆山市玉山镇萧林路由东向西行驶鹿城路路口时，遇东西向直行信号灯为绿灯左转弯信号灯为红灯时，未靠路口中心点左侧左转弯过程中，车辆右侧部与对方向直行通过事发路口的，由唐小琴驾驶苏E×××××小型轿车前部右侧发生碰撞，造成刘祖国、任清明、黄彬倒地受伤及两车均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祖国被送往昆山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28天，产生门诊及住院医药费60791.04元。后刘祖国于2014年5月7日入住舒城县人民医院8天，产生门诊及住院医药费6207.3元。2014年7月30日，于昆山市中医医院产生门诊医药费126元。
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祖国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唐小琴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
2014年8月18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祖国此次交通事故致右下肢功能障碍评为十级伤残，伤后90日可给予营养支持，伤后两次住院期间应给予一人护理，出院后60日一人护理，误工期限为伤后300天。该次鉴定费2520元。唐小琴垫付刘祖国19000元。人保昆山支公司垫付刘祖国医药费10000元。
原审另查明：唐小琴驾驶的苏E×××××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其本人，该车在人保昆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2月18日至2014年2月18日。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该车同时在人保昆山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5月23日至2013年5月23日，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0元。
原审又查明：昆山市飞毛腿搬家保洁服务中心出具误工证明一份，证明刘祖国系其单位员工，月工资3000元，自2013年4月9日至2014年2月8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未给其发放工资。案外人管林根，男，汉族，1953年8月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住昆山市玉山镇群星村（7）角上11号。案外人管林根与刘祖国签订租房合同一份，将位于昆山市玉山镇群星村房屋出租给刘祖国居住，出租期限为2011年10月5日至2016年10月5日。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药费票据、费用清单、误工证明、护理证明、证人身份证复印件、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租房合某
原审原告刘祖国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法院判令：1、唐小琴、人保昆山支公司赔偿刘祖国医疗费6579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65076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司法鉴定费2520元，扣除唐小琴、人保昆山支公司已支付的15000元，按主次责任划分共计125168.82元；2、诉讼费由唐小琴、人保昆山支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因唐小琴驾驶的苏E×××××小型轿车在人保昆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人保昆山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事故双方当事人按责承担。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祖国负事故主要责任，唐小琴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综合上述分析，原审法院认为应当由唐小琴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30%的赔偿责任，由刘祖国自负70%的责任。
关于刘祖国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根据刘祖国提供的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确定医疗费总计67124.34元（60791.04元＋6207.3元＋126元）。人保昆山支公司提出应扣除非医保用药，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刘祖国实际住院的天数并参照交通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48元（18元／天×36天）。3、营养费。按营养费20元／天的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相关期限，确定营养费为1800元（90天×20元／天）。4、护理费。护理费参照本地护工40元／天的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相关期限，确定护理费为3840元（36天×40元／天＋60天×40元／天）。5、误工费。根据刘祖国提供的证明显示其所从事的行业为居民服务业，刘祖国主张的误工费并未超过2012年江苏省份细行业在岗职工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因此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误工期限，原审法院确定误工费30000元（3000元／月×10月）。6、交通费。根据刘祖国的治疗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刘祖国残疾，对其今后的生活造成一定影响，故结合其伤残等级以及事故双方的责任程度，原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元。8、残疾赔偿金。刘祖国仅提供租房合同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城镇长期居住（连续超过一年）且生活收入不依赖农业，故其主张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应当按照江苏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结合刘祖国的伤残等级，原审法院确定残疾赔偿金为40742元（20371／年×20年×10%）。
上述刘祖国损失合计为146154.34元，由人保昆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医疗费用责任限额项下损失10000元（已履行），死亡、伤残费用责任限额项下损失76582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合计86582元。刘祖国损失超出交强险的59572.34元，由刘祖国自负70%的责任，计为41700.64元。由人保昆山支公司依据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条款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30%的赔偿责任，计17871.7元。唐小琴已支付刘祖国19000元，扣除其应当承担的鉴定费及诉讼费共992元，余款18008元，视为代人保昆山支公司支付，人保昆山支公司应当予以返还。人保昆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共计赔偿104453.7元（86582元＋17871.7元），扣除人保昆山支公司已履行的10000元，返还唐小琴垫付的18008元，赔偿刘祖国76445.7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共计赔偿104453.7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已履行的10000元，返还唐小琴垫付款18008元，赔偿刘祖国76445.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106元，减半收取553元，鉴定费2520元，共计3073元，由刘祖国负担2151元，由唐小琴负担922元。此款刘祖国已预交，原审法院不再退还，唐小琴负担部分已在判决主文中一并处理。
上诉人人保昆山支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未扣除非医保用药不当。根据双方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根据江苏省高院相关指导意见，对于非医保用药应当予以扣除，且上诉人已经提供非医保及可替代性药品清单，进行了充分举证，一审法院未释明即不予采纳，直接以举证不足为由判令该部分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不当。二、一审法院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2013年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应为13598元／年，据此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为13598＊20＊0.1=27196元。三、误工费判决不合理。刘祖国仅提供了一张误工证明，没有其他任何证据材料印证，一审法院即认定其从事服务行业，参照行业标准判定误工费不合理，且经核实其误工费的证明材料为虚假材料。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误工费应当参照2013年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1530元／月计算，结合误工期间应为153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祖国辩称：1、一审中人保昆山支公司就非医保用药部分未提供任何证据，我国法律没有规定要扣除非医保用药的相关条文，我方提交的医药费票据均为本次事故所产生的，理应由人保昆山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不应该扣除。2、关于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我方提交的证据不够充分，具体计算标准应该是折中处理。3、误工费，我方提交了误工证明是真实的，且3000元／月不低于任何一个服务行业的平均工资，一审法院认定该标准是合法合理的。因此应该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唐小琴辩称：我除了垫付了19000元外，还垫付了事故发生当天在医院的门诊费，票据原件在一审时已经提交，是编号为06251840的门诊医药费收据，金额为1330.94元。该笔费用原审法院未计算。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中我处于次要责任，我方产生的汽车修理费1908元应当由刘祖国承担。
二审另查明，刘祖国2013年4月9日在昆山市第三人民医院产生门诊医药费1330.94元，一审庭审中唐小琴主张该笔费用由其支付，刘祖国予以认可。人保昆山支公司一审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一审审理中，人保昆山支公司提供自制医疗费用审核表一份，要求从刘祖国主张的医疗费中核减15545.09元自费部分，刘祖国对该份审核表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由唐小琴一审中提供的门诊医药费收据，人保昆山支公司一审提供的保险条款、医疗费用审核表及一审法庭审理笔录予以证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人保昆山支公司要求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对医疗费进行核定的主张，其依据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的约定，人保昆山支公司如欲援引该条约定核定医疗费用，则必须就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之外的用药及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内与该用药疗效相同或者相近的可替代性用药的名目和价格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人保昆山支公司仅提供了自制的医疗费用审核表，同时在刘祖国提供的费用明细清单与票据上备注核减金额，未能提供可替代性用药名称、价格或其他相应证据说明核减原因，刘祖国对上述证据也不予认可，故人保昆山支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核减费用的合理性，本院对其主张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对医疗费进行核减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误工费的认定，刘祖国一审时仅提供昆山市玉山镇飞毛腿搬家保洁服务中心出具的误工证明一份，未提供工资发放记录予以佐证，故尚不足以证明刘祖国的收入减收情况。但该份证明可以证明刘祖国在昆山市玉山镇飞毛腿搬家保洁服务中心工作，人保昆山支公司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反驳该证明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刘祖国的误工费可以参照2012年度江苏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现刘祖国主张的误工费低于该标准，原审法院按照刘祖国的诉讼主张认定误工费并无不当。
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因刘祖国户籍位于安徽省舒城县舒茶镇火龙岗村石山组，其一审中仅提供租房合同一份，且该合同签订日期存在涂改，尚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长期居住连续超过一年，故其主张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按照江苏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但原审法院计算采用的20371元／年的标准为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该标准适用有误，本院予以调整，按照2013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598元／年标准计算确定刘祖国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7196元（13598元／年×20年×10%）。
此外，唐小琴在答辩时称其除了垫付19000元外，还垫付了事故发生当天刘祖国在医院的门诊费用1330.94元。经查，该笔费用唐小琴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刘祖国确认由唐小琴垫付，该笔门诊费用已经计入原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用中，故应当作为唐小琴的垫付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处理不当。对于唐小琴在答辩中要求一并处理其车辆维修费用的主张，因唐小琴在一审中未提出相应的抗辩或要求抵扣的意见，原审法院对该笔费用未予审核，故车辆维修费用不属于本案二审理涉范围，唐小琴可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向刘祖国及人保昆山支公司另行主张。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调整。刘祖国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残疾赔偿金为27196元，其损失合计应为132608.34元，由人保昆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医疗费用责任限额项下损失10000元（已履行），死亡、伤残费用责任限额项下损失63036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合计73036元。刘祖国损失超出交强险的59572.34元，由刘祖国自负70%的责任，计为41700.64元。由人保昆山支公司依据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条款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30%的赔偿责任，计17871.7元。唐小琴已垫付刘祖国20330.94元（19000元＋1330.94元），扣除其应当承担的鉴定费及诉讼费共992元，余款19338.94元应视为代人保昆山支公司支付，人保昆山支公司应当返还。人保昆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共计应赔偿刘祖国90907.7元（73036元＋17871.7元），扣除人保昆山支公司已履行的10000元，应返还唐小琴垫付的19338.94元，还应赔偿刘祖国61568.76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314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共计赔偿刘祖国90907.7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已履行的10000元，返还唐小琴垫付款19338.94元，赔偿刘祖国61568.7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刘祖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6元，减半收取553元，鉴定费2520元，共计3073元，由刘祖国负担2151元，由唐小琴负担922元（已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元，由刘祖国负担1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代理审判员 郭 锐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沈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