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嘉民终字第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甲。
委托代理人：郑某。
委托代理人：韦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甲。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乙。
上诉人徐甲为与被上诉人蒋甲、潘甲生命权、健康权、
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0）嘉平民
初字第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1月2
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
了审理。上诉人徐甲的委托代理人郑某、韦某，被上诉人蒋甲
、潘甲的委托代理人徐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蒋甲、潘甲系受害人蒋乙之养父母
，蒋乙与另一受害人毛甲是表弟兄关系，两人相差两岁，毛甲
年长。2010年8月5日21时许，徐甲与毛甲、蒋乙三个人从毛甲
家出发，到外面玩耍。三个人来到本市东湖边案山公园后，毛
甲先要去一水池洗澡，被告看见边上立有“有电危险”的牌子
，就劝毛甲别洗澡，毛甲也就没下去洗澡。21时40分左右，三
个人来到案山公园的亲水平台处，毛甲看见有人在东湖里戏水，于是和蒋乙先后下水，徐甲在岸上等，还在边上转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徐甲发现在水里的毛甲和蒋乙不见了，就在周围
来回寻找并呼喊两个人的名字，但无人应答，后意识到两孩子
可能溺水就报了警，又电话告知了毛甲的父亲。22时左右，警
察赶到，23时左右，毛甲和蒋乙被从水中打捞上来，但已死亡
。事故发生后，徐甲已支付给蒋甲、潘甲1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蒋甲、潘甲与养子蒋乙来平湖多年，
于2008年9月10日办理了暂住证，暂住于某某市钟埭街道红建
花苑63幢1单元402室，2009年7月初起，自购挖掘机在平湖市
承揽业务。受害人蒋乙于1998年12月10日出生，自2005年8月
起一直就读于某某市钟埭中心小学。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0年8月15日，毛乙、潘乙（受害人
毛甲的父母）、蒋甲、潘甲与平湖市城市发展投资（集团）有
限公司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1份，协议书载明：2010年8
月5日晚9时左右，甲方毛乙、潘乙的儿子毛甲、蒋甲、潘甲的
儿子蒋乙，在乙方的东湖景区案山公园的亲水平台处下湖玩水
，溺水身亡，双方就东湖景区的警示标志、防护措施、监护人
的监护责任等存在争议，就此产生纠纷，申请当湖街道调解委
员会调解，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如下：1、乙方对此事件的
发生表示深切同情；2、经�解，双方达成共识，本次纠纷和
解后，甲、乙双方再无纠葛。
原审法院确认蒋甲、潘甲因事故遭受的财产损失有：死
亡赔偿金492220元（24611×20）、丧葬费13740元（27480÷1
2×6）、交通费4000元，合计509960元。2010年9月15日，蒋甲、潘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
徐甲未经毛甲父亲的同意，自行带尚未成年的蒋乙和毛甲出去
玩耍，未尽监护义务，不负责任及处置失误，导致蒋乙溺水死
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判令徐甲赔偿蒋甲、潘甲死亡
赔偿金492220元、丧葬费13740元、交通费4000元、精神损害
抚慰金100000元等，合计61446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徐甲作为成年人，在未征得未成年
人父母同意的情况下，带着未成年人即本案受害人出去玩耍，
理应�到安全照看之义务。当受害人下水玩耍时已是夜晚九点
多，徐甲应该注意到存在安全隐患，但其却没有阻止受害人下
水玩耍，或者采取合理的应对措施，甚至在受害人下水后，还
离开了一段时间，受害人遭受溺水死亡的结果，与徐甲没有尽
到安全照看义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蒋甲、潘甲因受害人之
溺水死亡所遭受的损失徐甲应某某当赔偿。根据徐甲在事故中
的过错程度，该院确定由徐甲承担30%的赔偿责任。蒋甲、潘
甲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并以非农业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受
害人长期随父母在平湖生活，因此，蒋甲、潘甲诉请的死亡赔
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合理，该院予以支持。蒋甲、潘甲诉
请的交通费4000元，是蒋甲、潘甲处理死者后事租车回老家的
费用，属合理，予以支持。蒋甲、潘甲因儿子死亡，精神上遭
受痛苦，其要求徐甲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
持，但酌情认定15000元。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
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
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徐甲赔偿
蒋甲、潘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合计509960元中的
30%即152988元；二、徐甲赔偿蒋甲、潘甲精神损害抚慰金150
00元；上述二项合计167988元，扣除已支付10000元，徐甲尚
需支付蒋甲、潘甲1579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蒋甲、潘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
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
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
息；案件受理费3172元、减半收取1586元，由徐甲负担408元
，蒋甲、潘甲负担1178元。
判决宣告后，徐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
法院审理本案超过法定审理期限。原审法院于2010年9月15日
受理本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0年12月22日作出判决
，超过法定三个月审限，因此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判决徐
甲对蒋乙溺水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第一，
案山公园管理部门在明知湖泊可能造成游人人身危险的情况下
，放任这种危险的存在甚至人为地加大危险系数，导致涉案事
故的发生，因此案山公园管理部门应当对本起事故承担绝大部
分甚至全部的赔偿责任。第二，受害人蒋乙作为限制行为能力
人，不听徐甲劝阻，执意下水玩耍，导致溺水事件发生，存在
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蒋甲、潘甲作为
蒋乙的父母和监护人，日常生活中对蒋乙的监护教育不够，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第三，徐甲第一次去案山公园，对
整个湖面复杂情况不能预见，无论从其在受害人下水前的阻止
行为还是受害人下水后采取的措施来看，均是一个普通的正常
的成年人在同样情况下所做的合理的、充分的反应行为，因此
，徐甲已经充分履行其应当履�的义务，对受害人溺水死亡事
件的发生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三、蒋乙是农村户口，
尚在校就读，无劳动收入，因此其并不符合按照城镇居民的标
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条件。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
蒋乙的死亡赔偿金，系适用法律错误。四、死亡赔偿金性质属
于精神损害赔偿，原审法院既判决死亡赔偿金，又判决精神损
害抚慰金，是重复赔偿，违反了法律的规定。请求撤销原判第
一、二项，改判驳回蒋甲、潘甲的诉讼请求。
蒋甲、潘甲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徐甲带两个未成年人
出去，应对其进行监管，而徐甲并未尽到相应的责任。原审法
院判决徐甲承担30%赔偿责任有相应法律依据。二、蒋乙在平
湖城镇已生活5年，其监护人居住和收入来源也均在城镇，故
本案适用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蒋乙的死亡对蒋甲、潘甲造成
精神痛苦，原审法院关于精神抚慰金的判决是合理的。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行为人由于自己的行为，而使法律保护的某
种利益处于危险状态时，负有防止危险结果发生的义务。本案
中，徐甲作为成年人，夜晚带蒋乙等未成年人出去玩耍，在此
期间其对蒋乙等人负有管理、教育、保护、监督的义务。蒋乙下水玩耍时已是夜晚九点多，徐甲在对湖面的复杂情况并不了
解的情况下，未采取合理措施阻止蒋乙下水玩耍，在蒋乙下水
后，也未采取合理的看管、保护措施，以防止危险结果发生，
最终导致蒋乙溺水死亡事件发生。涉案事件的发生与徐甲没有
尽到其先行行为带来的义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徐甲理应
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酌定徐甲承担30%
的赔偿责任，系自由裁量权的依法行使，裁量幅度并未明显失
当，因此本院不再更动。至于案山公园管理部门、蒋甲、潘甲
，以及蒋乙本人的过错，不影响徐甲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徐
甲认为其已经充分履行其应当履行的义务，对受害人溺水死亡
事件的发生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经常居住
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
中明确：“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
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
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
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
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蒋乙虽为农村居民，但其自
2005年8月起已在城镇生活至今，即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故
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蒋乙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徐甲提出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的上诉理
由不能成立。
关于涉案精神损失是否存在重复赔偿的问题。对死亡赔
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行为法》均采取“继
承丧失说”，确认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是对未�收入损失的赔偿
，其性质属于财产损失赔偿，而非精神损失赔偿。因此徐甲认
为死亡赔偿金性质属于精神损害赔偿，以及原审法院既判决死
亡赔偿金，又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重复赔偿的上诉理由，
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原审审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
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申
请庭外和解的期间，不计入审限。原审庭审结束后，根据当事
人的申请，同意双方进行庭外和解，该期间不计入审限，故原
审在审限方面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徐甲关于原审超过法定三
个月审限，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徐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
予支持。原判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
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
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上诉人徐甲负担。
本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迪虎
审判员 谭 灿
审判员 褚 翔
二〇一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阮美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