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岩民终字第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福声，男，1962年10月25日生，汉族，居民，住武平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祖强，男，1969年5月25日生，汉族，经商，住武平县。
委托代理人熊俐华，福建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苏平，女，1959年12月27日生，汉族，公务员，住武平县。
委托代理人黄东才，福建天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石中玉，1965年11月03日生，汉族，职工，住武平县。系上诉人肖福声之妻。
原审被告武平县龙溪溪口水电站，住所地武平县。
执行事务合伙人：钟立春。
上诉人肖福声、李祖强因与被上诉人刘苏平、原审被告石中玉、武平县龙溪溪口水电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4）武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8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福声、上诉人李祖强及其委托代理人熊俐华、被上诉人刘苏平的委托代理人黄东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石中玉、武平县龙溪溪口水电站（以下简称溪口电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肖福声在被告溪口电站拥有12万元财产份额（股权），其中5万元已转让给案外人吴光焕，剩余7万元。2009年8月25日，溪口电站向原告出具《证明》：“兹证明肖福声在我站持有股份柒万元整”。因原告与被告肖福声之间存在债务关系，2009年10月29日，原告与被告肖福声签订《协议》，约定：“1、甲方肖福声同意将武平县东留龙溪溪口水电站投资柒万元的股权，现折价柒万元抵偿给乙方。该股权、股息及相关权益从协议签订之日起归乙方所有。2、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前，上述水电站产生但未分红利益全归乙方所有，用作抵偿贰拾万元款项中的部分。”被告肖福声及其妻子石中玉、原告刘苏平在协议上签字。2009年12月2日，溪口电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钟立春在协议上签署了：“在原电站股票收回或声明作废的情况下，同意更换新股金证给刘苏平，若无法收回股票和声�作废，则同意肖福声投资电站的七万元抵偿给刘苏平，不再发给股金证”的意见，并加盖溪口电站印章。
另查明，被告溪口电站的前称为武平县东留龙溪溪口水电站，于2008年6月23日变更名称为武平县龙溪溪口水电站，为普通合伙企业，登记合伙人为吴美江、钟立春、钟银华、修连能。除该4名登记合伙人外，对登记合伙人名下的隐名合伙人发放实名制出资凭证（股单）。被告肖福声属隐名合伙人，被告溪口电站向其发放了《武平县东留龙溪溪口水电站股单》，被告溪口电站自2009年开始将该7万元财产份额的收益提留，未分配给被告肖福声。
2009年6月27日，被告肖福声向第三人李祖强出具《借条》，内容为：“兹借到李祖强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本借款月息百分之壹点伍，借期二年，本借款用东留二处电站股权作抵押，每月底付息。”并将《武平�东留龙溪溪口水电站股单》原件交付给了第三人。
原审认为，被告肖福声提出《协议》是在原告胁迫下签订的，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或者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委托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钟立春作为被告溪口电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其对外代表企业，钟立春在《协议》上签署意见并加盖电站印章的行为应视为全体合伙人的一致意见，对外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应认定溪口电站的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在无法收回出资凭证（股单）或声明作废的情况下，同意肖福声投资电站的7万元抵偿给刘苏平。据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依法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合伙人以其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出质的，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未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其行为无效。虽然第三人李祖强持有《武平县东留龙溪溪口水电站股单》，但被告肖福声将财产份额（股权）出质给第三人，未经溪口电站全体合伙人同意，该质押行为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第三人提出原告与被告肖福声的《协议》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的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肖福声、石中玉与原告刘苏平约定将溪口电站的7万元财产份额折价抵偿给原告，被告溪口电站在《协议》上�署同意抵偿的意见，该财产份额及相关收益应从溪口电站确认之日（即2009年12月2日）起归原告所有。对原告提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归原告所有的主张，依法予以调整。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被告石中玉、溪口电站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刘苏平与被告肖福声、石中玉于2009年10月29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二、被告肖福声在被告武平县龙溪溪口水电站拥有7万元的财产份额及相关收益自2009年12月2日起归原告刘苏平所有；三、被告武平县龙溪溪口水电站应将自2009年12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日止提�的7万元财产份额的收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刘苏平。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被告肖福声、石中玉共同负担。
一审宣判后，肖福声、李祖强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肖福声的主要上诉理由：一、判决认为“肖福声对《协议》中的签名没有异议。提出当时是受原告夫妇胁迫签订的，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被告肖福声的辩解不予采信。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是违背事实的错误认定。客观上直接证据只有公安机关或纪律检察机关立案侦查才有办法取证。但证据也可在事件的事实中和逻辑链中得到分析和证实。①刘苏平是武平县人民政府副县长，与上诉人是上下级关系，有利害关系，胁迫人是客观的事实。②签订协议未经过任何公正、没有第三人在场。协议是刘苏平事先打印，在特殊地方，由刘苏平夫妇把上�人骗到武平县职业中学路旁她自己小车上胁迫上诉人签订的，律师的签字是后面加上去的。③股权证未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也未向电站（包括钟立春）方提出或同电站方确认，协议如果不是胁迫，是自愿就不会有这种情况。事实上，于2011年7-8月份间上诉人在看守所有打电话给电站合伙人钟银华（实际负责人）不能把我的电站股份转给胁迫我的刘苏平。④协议是在上诉人特殊时期胁迫签订的，上诉人那时已被县检察院传讯，传闻要被县纪委双规时被胁迫签订的。二、钟立春在协议上的签字是无效的。①电站股份的转让要经持股人向电站提出或确认，这是转让的前提，也是交易的基本常识。上诉人未向电站提出，电站（包括钟立春）也未向上诉人确认协议，这无需电站或钟立春转让上诉人的股份。②事实上上诉人已通知钟银华（电站实际负责人，股份每年由他分红），不能把上诉人的股份转让给刘苏平。③钟立春的签字不是同意把股份转让给刘苏平。它由前后两部分，后一部分应该是后面补上去的，钟立春的签字也是副县长权力使然。意思很明确，他要看到股权证才能转让。看不到股权证，由法院判决。要不然，事实上就不用现在开庭，把股权已转让给刘苏平，像吴光焕的一样。④没有合伙协议的约定或者经全体合伙人决定，钟立春签署意见并加盖电站印章的行为不能视为全体合伙人的一致意见，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三、上诉人同李祖强签订抵押借款在“协议”前，无权把电站的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股权证在上诉人看来，就是房屋产权证。四、据中纪委规定，副处以上领导干部不能经商办企业，更不能胁迫下属转让营利企业股份。五、请求调查取证钟银华、请求开庭时钟立春、钟银华到庭对证。请求把情况反映给�纪律检查委员会，并了解情况。
上诉人李祖强的主要上诉理由是：被上诉人与肖福声、石中玉签订的协议属转让合伙人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依法应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电站管理人钟立春在协议中签署意见和盖电站公章，不能等同于已征求全体合伙人意见。从钟立春的证言中也可知，钟立春在协议中签署意见是先后两次形成的，并且前后不一致，相互矛盾。钟立春的证言也说明在协议中签署意见没有征求其他合伙人意见。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电站全体合伙人同意肖福声对外转让其财产份额，依法应认定其转让行为无效。电站股单凭证中也注明股单转让需凭股东会同意，并经登记方有效。从现有证据可知，肖福声、石中玉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未经股东会同意，更没有向电站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苏平辩称，本案《协议》合法有效。1、本案《协议》是在答辩人诉上诉人肖福声买卖合同纠纷案［（2009）武民初字第1338号］过程中，双方自行和解签订的。现也没有证据表明有强迫、胁迫肖福声签字。2、上诉人肖福声在电站持有7万元是客观事实，但是合伙人的法律事实得不到认可和确立。因此本案《协议》的效力确定适用《合伙企业法》和《合同法》。3、《协议》中溪口电站盖章及电站事务执行人签署意见是在电站内部决议之后，可表明是股东会的决议，符合《合伙企业法》和《合同法》，也符合“股单”中约定的内容。4、2009年9月武平县人民法院裁定冻结上诉人肖福声在电站持有7万元的合伙权益，上诉人肖福声、李祖强都没有主张股权股票进行过质押。质权没有经过登记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股权质押也没有取得电站的同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胁迫是指一方当事人以给对方的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上诉人肖福声、原审被告石中玉与被上诉人刘苏平订立协议时，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刘苏平采用了要挟等不正当的手段迫使肖福声、石中玉作出了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肖福声认为其受胁迫签订涉案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肖福声、原审被告石中玉与被上诉人刘苏平签订的《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依法成立并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协议》约定的内容是上诉人肖福声对外向被上诉人刘苏平转让其在合伙企业溪口电站中的财产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规定：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因此被上诉人刘苏平要受让上诉人肖福声在溪口电站的财产份额，应有溪口电站合伙人吴美江、钟立春、钟银华、修连能一致的同意。否则被上诉人刘苏平不能依据其与上诉人肖福声之间的《协议》取得溪口电站的财产份额。虽然是否同意合伙人对外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并不属于合伙事务，但从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后提交的溪口电站四个合伙人书面意见来看，钟立春在《协议》上签署意见并加盖电站印章是经过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因此被上诉人可依据本案《协议》的约定自2009年12月2日起拥有溪口电站7万元的股份权益。自2009年12月2日起的收益溪口电站�应支付给被上诉人刘苏平。上诉人肖福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合伙人以其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出质的，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未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其行为无效。上诉人肖福声将财产份额（股权）出质给上诉人李祖强，也未经溪口电站全体合伙人同意，该质押行为无效。因此，虽然上诉人李祖强持有《武平县东留龙溪溪口水电站股单》，但其并不能就此享有质权。上诉人李祖强主张涉案《协议》损害其的合法权益没有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被告石中玉、溪口电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肖福声负担775元，上诉人李祖强负担77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松 福
审 判 员 严 建 锋
代理审判员 卢 丰 华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钟丽平（代）
附注：
一、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