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中民终字第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
负责人刘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玉，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养红，甘肃时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菊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爱年。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文，武威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因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威铁路法院（2015）武铁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委托代理人许玉、李养红，被上诉人钱菊年、钱爱年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15日，原告钱爱年购买了吉利牌小轿车，由钱菊年驾驶与钱爱年共同去办理交强险手续，于2015年1月15日12时17分，钱爱年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签订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钱爱年交付了保险费，保险期间自2015年1月16日0时起至2016年1月15日24时。2015年1月15日18时30分，原告钱菊年驾驶无牌白色吉利小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荣华大道（武南镇东货场路口）时，与由南向北行驶驾驶人王成年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所载货物（烟筒）发生碰撞，致电动三轮车乘车人郭菊香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郭菊香经武威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1月17日死亡。经武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凉州大队武公交凉认字第62230102015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钱菊年、王成年负事故同等责任，乘车人郭菊香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经武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凉州大队调解，钱菊年支付郭菊香医药费7731.77元，一次性给付郭菊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220000元。原告钱爱年向被告理赔时，被告以保险合同尚未生效为由拒赔，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交强险赔偿款1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本案交强险保险合同“次日零时生效”条款属格式条款；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签订合同时保险公司并未对该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且保险单上没有投保人的签字；该条款免除保险公司的责任、加重投保人责任、排除投保人的权利。该条款无效，该保险合同应认定为成立时生效。保险公司签章可认为同意承保的承诺，据此，交强险保险期间可从出单即同意承保时起算，对此后发生的事故，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被告关于原告钱菊年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钱菊年不能成为本案原告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钱菊年是交通事故的侵权人，是投保人钱爱年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也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将钱菊年列为原告，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关于保险单载明保险合同生效时间为“次日零时生效”，交通事故发生时，保险合同尚未生效，保险公司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次日零时生效”保险合同条款属格式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保险法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投保人钱爱年交付了保险费，保险公司出具了保险单，按照通常一般的理解，保险合同成立时生效；保险公司认为“次日零时生效”已在保险单上注明，并与投保人协商一致，但作为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并未对该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且保险单上没有投保人的签字；投保交强险，是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的法定义务，具备从事交强险业务资格的保险公司不得拒绝或者拖延承保，本案投保人于2015年1月15日12时17分投保交强险，并交纳了保险费，保险公司出具了保险单，保险单中“自2015年1月16日0时起”生效的条款，造成长达近12小时的保险空白期，实质上是对保险人一定责任的免除，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不仅排除了投保人在此时间段内可能获得的期待利益的权利，而且无形中增加了此时间段内机动车运行给周围环境特别是不特定人的期待利益的损害，违背交强险立法精神。为此，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厅函（2009）91号《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向各中资财产保险公司发出通知，明确将格式保单修改为“即时生效”的具体方法，保监厅函（2010）79号也提出经营交强险业务的保险公司可根据实际情况采取适当方式实现交强险保单出单时“即时生效”。从这两个函件可以看出保监厅是要求交强险合同“即时生效”，而不是约定时间生效。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钱爱年医药费7731.77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驳回原告钱菊年、钱爱年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以“原审认定保险合同中关于保险期间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系错误认定；原审以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为由认定保险单中关于保险期限的约定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根据保监厅函（2009）91号通知认定保险合同即时生效是不正确的；原审认定保险合同即时生效，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加重了上诉人的保险责任，损害的上诉人合法权益为由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钱菊年、钱爱年辩称，1、零时生效，属于格式条款。2、根据合同法和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订立就应当立即生效。3、保监厅的函目的是为了保护投保人与相对人的合法权益，要求即时生效。5、零时生效的规定违反了基本法律规定。
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予以履行。被上诉人钱爱年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订立保险合同目的就是为了使车辆在行驶中发生交通事故由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这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和精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对格式条款解释原则进行了规定，即：“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二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双方签订合同的收费确认时间、生成时间是2015年1月15日12时17分。保险期间是上诉人打印的，而并非被上诉人填写的。核保是上诉人在电脑中设置程序自动核保，并非被上诉人签字确认。整个保险合同上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名，原判认定该合同为格式条款合同，保险期限认定为无效约定并无不当。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厅函（2009）91号《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向各中资财产保险公司发出通知，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承保工作中采取适当方式，以维护被保险人利益：在保单中“特别约定”栏中就保险期间作出特别说明，写明或加盖“即时生效”等字样。上诉人在提供的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栏内空白，没有就保险期间作出特别说明，写明或加盖“即时生效”等字样，其目的就是保护投保人或受益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审适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厅函（2009）91号《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即时生效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永忠
审 判 员 张宗鹏
代理审判员 蒋辉明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