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四终字第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冠华。
委托代理人李炳琪，天津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子光。
法定代理人齐玉琨（与齐子光系父子关系）。
上诉人陈冠华因与被上诉人齐子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四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陈冠华的委托代理人李炳琪，被上诉人齐子光的法定代理人齐玉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被告系天津市河西区珠江综合市场的经理。因被告姐姐与案外人李宝洪之间对珠江综合市场经营权问题有纠纷，案外人李宝洪派人来市场滋事，被告授意市场保安队长案外人李涛纠集市场保安人员，对前来闹事的案外人李宝洪实施殴打，并购买镐把等斗殴凶器。2012年6月25日上午10时许，原告齐子光伙同案外人李宝洪等人到天津市河西区珠江综合市场，与市场保安队长案外人李涛纠集的市场保安人员发生相互斗殴，在斗殴中双方多人受伤。其中原告齐子光伤情经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伤情为1、急性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GGS5分；左侧额颞顶硬膜外血肿、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3、蛛网膜下腔出血；4、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左额颞顶）；5、右侧线性颞顶骨骨折；6、头皮血肿；7、胸部外伤；8、腹部外伤；9、气切术后；10、贫血；11、营养不良；12、肺感染；13、电解质紊乱；14、癫痫；15、应激性溃疡；16、脑疝后脑缺血。经法医鉴定，原告齐子光颅脑损伤程度为重伤。2013年3月7日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以津西检刑诉（2012）4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陈冠华等犯聚众斗殴罪，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原告齐子光以被打伤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陈冠华、案外人李涛、薛健、初振宇、张文龙、张泊莘、邓志宏、王少凯、王雷、连广宇赔偿其截止至2013年3月15日的医疗费515875.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营养费20000元，护理费41915元，误工费24688.33元，伤残赔偿金551043.6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0480元，后续护理费502980元，伤残鉴定费4900元，辅助器具费398元，交通费3000元。2013年6月2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西刑初字第1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陈冠华等犯故意伤害罪，刑期不等。就附带民事部分认定：“被告人陈冠华、李涛、薛健、初振宇、张文龙、张泊莘、邓志宏、王少凯、王雷、连广宇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子光重伤后果，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齐子光是此次聚众斗殴的挑起者之一，应承担主要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子光所提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中医疗费以票据为准；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误工费、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按相关规定予以支持；交通费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所提后续护理费属未发生费用，待发生后可以另行主张；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子光的经济损失，由被告人陈冠华、案外人李涛、薛健、初振宇、张文龙、张泊莘、邓志宏、王少凯、王雷、连广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终就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子光医疗费515875.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护理费20957.5元、营养费8700元、误工费24688.33元、辅助器具费398元，共计579319元，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子光承担60%，即347591.4元，由被告人陈冠华、李涛、薛健、初振宇、张文龙、张泊莘、邓志宏、王少凯、王雷、连广宇连带赔偿40%，即231727.6元。（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子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齐子光对上述判决书不服提起上诉，认为一审认定的赔偿比例失当，认为其应承担的责任应为30%以下，并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后续护理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伤残鉴定费等经济损失。2013年10月12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原告在刑事附带民事审判中，经其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衡司法医学鉴定所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伤残等级、护理依赖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关于被鉴定人齐子光伤致伤残鉴定意见：1、颅骨缺损程度已构成X（十）级伤残。2、脑外伤综合征已构成X（十）级伤残。3、构音严重障碍并失读已构成V（五）级伤残。4、右侧肢体肌力下降并偏瘫已构成Ⅲ（三）级伤残。二、关于被鉴定人齐子光护理依赖鉴定依据：为部分护理依赖。三、颅脑外伤致癫痫的伤残，待条件成就后，予以补充鉴定。四、精神类鉴定或护理依赖，到有资质机构予以鉴定”。据该报告说明“癫痫所述因一直在服药，不能做脑电图，且需系统治疗一年以上，方可评残，故条件具备后，予以补充鉴定。”天津市安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4月24日作出《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鉴定诊断：颅内损伤所致痴呆。2、伤残评定：六级残疾”。自2013年5月1日之后原告就伤情继续进行复查治疗，在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共产生医药费14958.18元，目前生活尚不能完全自理。
原告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医疗费16432.3元（2013年5月1日－2014年6月30日计14月，门诊费用）、营养费5000元（2013年5月1日－2014年6月30日计14月，酌定）、误工费33318.83元（2013年5月1日－2014年6月30日计14月，按照2013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28559元／年计算）、护理费66637.66元（2013年5月1日－2014年6月30日计14月，两人护理，按照2013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28559元／年计算）、交通费3000元（就医产生的费用），以上共计124388.79元，被告承担40%的责任为49755.5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认为，原告齐子光伙同他人到被告陈冠华经营的市场，与被告陈冠华授意市场保安队长案外人李涛纠集的市场保安人员发生相互斗殴。本次斗殴的相关事实经过、责任认定已由生效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认定被告陈冠华等人对原告齐子光的合理损失连带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对此予以采信。被告陈冠华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被告陈冠华抗辩相应的侵权人并未确定，仅主张其一人作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因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被告陈冠华等多人对原告齐子光合理损失连带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原告向被告陈冠华一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被告陈冠华的抗辩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原告主张的损害赔偿范围及数额作如下评判：1、医疗费，2013年5月1日－2014年6月30日，原告主张为治疗伤情支出医疗费16432.3元，根据提供相应的票据，其在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就医产生的医药费14958.18元属与受伤有关的合理损失，予以支持。该部分损失由被告陈冠华按责任比例赔偿原告14958.18元×40%＝5983.27元。在其他医院产生的费用，因未提交相关病历佐证，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支持。2、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主张2013年5月1日－2014年6月30日计14月的营养费5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情及恢复状况，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由被告陈冠华按责任比例赔偿5000元×40%＝2000元。3、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考虑原告的伤情、恢复状况及伤残事实，其主张2013年5月1日－2014年6月30日计14个月的误工费并无不当，参照2013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行业工资标准，由被告陈冠华按责任比例赔偿28559元／年÷12月×14月×40%＝13327.53元。4、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根据原告因本案纠纷产生的颅脑损伤情况，原告主张2013年5月1日－2014年6月30日计14个月的护理期间并无不当，予以支持。至于护理标准，考虑原告癫痫尚在治疗中，虽已做护理依赖鉴定，支持1人护理，参照2013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行业工资标准，由被告陈冠华按责任比例赔偿28559元／年÷12月×14月×40%＝13327.53元。5、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数额过高，考虑原告的就医时间、次数及路途，酌情支持1000元，由被告陈冠华按责任比例赔偿原告1000元×40%＝4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陈冠华赔偿原告齐子光医疗费5983.27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陈冠华赔偿原告齐子光营养费2000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陈冠华赔偿原告齐子光误工费13327.53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陈冠华赔偿原告齐子光护理费13327.53元；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陈冠华赔偿原告齐子光交通费400元；六、驳回原告齐子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1元，原告齐子光负担228元，被告陈冠华负担533元。
一审宣判后陈冠华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齐子光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司法解释，因聚众斗殴造成的受伤，由聚众斗殴参与人自行承担刑事和民事责任，不支持民事赔偿。且在聚众斗殴时，上诉人未在现场，直接加害人没有确定。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齐子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纠集他人与上诉人授意案外人李涛等斗殴的事实经过、责任认定，已由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认定上诉人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连带赔偿责任。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一人主张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以发生聚众斗殴时未在现场，未确认直接加害人为由，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聚众斗殴造成的损害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4）179号《关于对参加聚众斗殴受重伤或者死亡的人及其家属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能否予以支持问题的答复》，明确指出对于聚众斗殴受重伤或者死亡的人或其家属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陈冠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军
审判员 杨宝华
审判员 包 颖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庞 艺
速录员 李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