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05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某1，现暂住天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某2，住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某3，住天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某4，住成都市成华区。常某2、常某3、常某4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1，汉族，现暂住天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某5，住天水市。上诉人常某2、常某1、常某3、常某4因与被上诉人常某5遗嘱继承纠纷一案，原由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0502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常某2、常某1、常某3、常某4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做出（2017）甘05民终第7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该院又做出（2017）甘0502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常某2、常某1、常某3、常某4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某1及上诉人常某2、常某3、常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1，被上诉人常某5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某2、常某1、常某3、常某4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定上诉人依法应当继承的份额。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供的2001年9月18日的遗言不具有法律效力。父亲常明华于1987年就已双目失明，但并未智力残疾。该遗嘱虽有母亲李素英签名，加盖父亲私章，但根据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由见证人签名，而该遗嘱没有见证人签名，不具备法定条件，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更何况该遗嘱订立日期”2001”中的1明显修改，且原件有破损的小洞，同样可以认定为无效。二、一审判决完全建立在三份遗嘱全部有效的基础上进行，并未按法律的相关条款进行判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提供父亲常明华合法有效的遗嘱，而不是让上诉人提供否定母亲所述不真实的证据，一审举证责任的分配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三、本案的基本事实是父亲常明华没有留下任何遗嘱，且父亲的意愿并非把房产交由常某5一人继承。常某5发给常某4的手机短信也再次证明父亲没有立遗嘱，如果上诉人没有继承权，母亲怎么会让上诉人写放弃书并公证呢？四、一审判决房产归常某5所有，对上诉人常某1是极其残忍的。常某1是一个已经57岁的下岗失业老人，有严重的腰疾，没有固定收入来源，没有住所，临时居住的违建房没有水电，且面临强拆，随时有可能流落街头。一审违背了对生活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割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的法律规定。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按照法定继承分割财产。常某5辩称，1998年常某5写的遗嘱盖有父亲的有效印章，等同父亲亲笔签字，应为有效。2001年9月18日母亲所写遗言，法院认定是母亲所写，就不需要代书人及见证人。关于常某1是其成年后自己的所作所为造成的后果，父母无需承担责任。父亲是视力残疾人，无法亲笔书写遗嘱，办理残疾证就是为了指定监护人，让母亲代理其事务名正言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常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依据被继承人遗嘱将本案诉争位于天水市××区房屋判归原告所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常明华、李素英，共生育五个子女，即本案原告常某5、被告常某2、常某1、常某3、常某4。1987年常明华因糖尿病引起眼睛失明，生活起居均由李素英照顾，1997年11月14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给常明华颁发了视力残疾人证，残疾证中载明李素英为监护人，常明华的私章由常明华和李素英共同保管。常明华于2003年2月7日去世，去世时在常明华名下登记有位于天水市××区房屋1套，建筑面积为69.49㎡，该房屋为常明华、李素英夫妻共同财产，常明华在世时，原告与其父母共同居住。常明华与李素英相继去世后，原告继续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该房屋产权证及常明华私章等其他物品现均在原告处。2001年9月18日，李素英书写有《遗言》1份，内容为:”各位厂领导，我走了后，我和老伴节约的钱和房子都给小儿子常某5。”2004年10月20日，李素英书写《遗嘱》1份，内容为：”我把我百年以后的安排做一些说明，我和你爸这一生也没有什么留下的，望各位子女谅解。一、房子是我和你爸早就定好的赠给胜胜（买房时定的）；二、你爸的皮大衣及纪念章你爸也是给了胜胜；三、我的皮大衣我已赠给了俊美了；四、我的首饰给小儿子（确定的小儿媳）；五、其他（除胜胜卧室内）你们认为可分的东西就自行分配吧，还有就是我的后事一切都要从简不要浪费一分钱，子女们挣几个钱很不容易不要乱花。注：你爸常说三个女儿都过的可以，我们也尽到了责任，就没什么给她们了。常某1我们对他也尽到了责任，给他成了家，立了业，何况他又不认父母，他无权分东西。”庭审时被告认可其中的二、三、四项内容他们知道，一、五项表示不知道。2012年9月3日，李素英书写了《遗嘱》1份，内容为：”我和老常的房子是买房时老常就决定了给小儿子常某5，因此我决定完成老常的遗愿，把房子给小儿子常某5，立此遗嘱！望各位儿女能够理解我这一生都没有违背过你父亲，我走后我的后事就由儿女们商量着办，但不要过度浪费钱，愿我走后子女们都能幸福的生活。”2015年11月27日，李素英书写了《我和老常留下遗嘱的经过》，内容为:”有一天夜里大约三点多，他下床小便就跌倒了，大约有很长时间才醒过来后，他说我可能快不行了，你写上：各位厂领导，我走后，我和老伴节约的钱和房子都给小儿子常某5，这些都是我和老常早就做好的决定，他说我写，这个写好以后，他身体好转了，对这份遗嘱就没有太注意了，老常决定过年厂领导来家里慰问时再留遗嘱，没想到这两年厂领导没有来过。2003年老常决定过完年就找厂领导来家给作证立下遗嘱，没想到没过完年老常就走了。老常听广播说过房产证在谁手里房子就是谁的，03年春节前，我和老常就把房产证交给小儿子了。”2016年4月16日，李素英去世。上述李素英的”遗嘱”，被告均认可系其母亲李素英亲笔所写，但认为该套楼房系父母的共同财产，虽然李素英在以上”遗嘱”中提到将该套楼房全部由原告继承也是常明华的遗愿，但该遗愿仅是李素英转述，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父常明华有该遗愿，故对该套楼房剩余二分之一产权，应由本案原、被告依法继承。原告常某5认为其父母生前已立遗嘱将该套楼房留给其继承，要求继承该套房产。原、被告双方为此发生争执，原告于2016年5月10日，状诉到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继承纠纷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继承人李素英书写的《遗言》、《遗嘱》、《我和老常留下遗嘱的经过》是否为被继承人常明华的真实意思表示，李素英的遗嘱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此本院依据案件现有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争议焦点综合分析如下：李素英为常明华配偶、监护人，常明华的生活起居均由李素英照顾，其私章也由李素英保管，从李素英的遗言中也可以看出夫妇二人多年以来相濡以沫，且常明华出于对妻子的信任对李素英处理与其有关事宜进行了授权，因此常明华的对本案房屋的处置意见通过李素英表达符合常理；同时，庭审中，被告亦认可父亲常明华生前曾表示过将本案涉诉房屋给原告的意思，也都知晓父母对原告有所偏爱，父母在世时，也只有原告与父母共同居住，本案涉诉房屋的房产证及父母其他遗物亦均在原告处，因此，常明华将房屋给原告有较大的可能性和合理性。对于李素英书写的《遗嘱》、《我和老常留下遗嘱的经过》及《遗言》，其内容均清楚的写明了常明华、李素英生前已将该套房产留给原告继承的前后经过，三份遗嘱不仅证明了李素英有将其遗产交由原告一人继承的遗愿，也证明了常明华生前表示其遗产交由原告一人继承的遗愿，将该套房产留给原告一人继承系常明华、李素英夫妇的共同意思表示，李素英对已故丈夫遗愿的转述清楚、明确，亦符合人之常情，其真实性、可信性均无法否认，且被告亦无证据否定其母所述不真实，故应确认李素英书写的遗嘱合法有效，本案亦应按遗嘱继承进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判决：位于天水市××区房屋1套（建筑面积为69.49㎡，产权证号：天房权秦字第XXXX号）由原告常某5继承，房屋产权归原告常某5所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常某2、常某1、常某3、常某4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应予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常某5一审中提交了一份书面材料，记载：”办房产证的领导：请把房屋所有权证的所有权人更名为我儿子的名字（常某5）”，署名常明华，加盖有常明华私章，日期为1998年12月4日，该书面材料由被上诉人常某5书写。常某5和常某1均离婚后再未成家，无子女。常某1因无住所，在常某5居住的本案诉争房产天光厂家属区10号楼3单元1-2室外楼下搭建了2间石棉瓦临时棚屋居住，水电从常某5居住的楼房内接出，后因断了水电，常某1遂暂住在其打工的地方。常某1原系天光厂职工，后买断失业，未缴纳社保费。一审中，双方曾协商将该房屋作价50万元卖给常某1，常某5愿意给四上诉人10万元，常某1再付给常某540万元，后因常某1无法凑齐房款，常某5拒绝再次协商。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为该诉争房屋市值50万元以上。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遗嘱是否有效；2、本案如何继承。关于本案所涉遗嘱的效力问题。本案共涉四份遗嘱，其中，2001年9月8日的”遗言”时间上虽然在原来的”2000年”上改为”2001年”，但系常明华生前所立，由双方当事人的母亲李素英书写，且加盖有常明华的私人印章。常明华生前因病失明，为视力残疾人，其残疾证载明监护人为其妻李素英，故可认定该遗嘱系李素英行使监护职责的代理行为，是夫妻二人对自己所有财产的处分，系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常某5一直随父母一起生活，对父母的生活起居的照顾必定多于其他未共同生活的子女，父母将财产留给常某5也符合情理。虽然上诉人以该遗嘱有改动痕迹及破损为由提出异议，并不影响该遗嘱的合法有效性，故由该遗嘱可以认定常明华有将夫妻二人房产给常某5的意思表示和处分。另外三份遗嘱均在常明华去世之后，与前份遗嘱内容相符，亦是李素英对自己财产权利的处分意见。为此，可以综合认定，本案所涉遗嘱合法有效。上诉人提出的本案遗嘱无效的上诉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各上诉人的继承权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1人或数人继承。可见，公民有自由处分自己财产的权利。但同时，法律在赋予公民用遗嘱处分自己财产权利的同时，也对行使这种处分权作了必要的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7条第一款规定：”遗嘱人未保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遗产份额，遗产处理时，应当为该继承人留下必要的遗产，所剩余的部分，才可参照遗嘱确定的分配原则处理”。上述条文是继承法中遗嘱继承的特留份强制性规定，是为了保障缺乏劳动能力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或有生活来源，但不足以维持基本生活的法定继承人的生存权益，是出于人道主义的精神，对生活困难的人的一种保障。本案中，常明华、李素英将其二人的财产以遗嘱处分给被上诉人常某5，系其对自己财产的自由处分。但上诉人常某1是法定继承人之一，无固定职业及固定收入，靠打工赚取些许生活费，现已年近60，又无家室，无子女，随着步入老龄，必然会丧失劳动能力，从而更无生活来源。同时，其又无固定住所，暂居的临时搭建的棚屋无水电，又面临被拆迁，必然居无定所，生活困难。遗嘱人常明华、李素英未保留常某1的遗产份额，违反了法律规定，故在处理本案遗产时，应为常某1留下必要的份额。剩余的部分，依据遗嘱处理,由遗嘱继承人常某5继承。其余三上诉人常某2、常某3、常某4无证据证明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不符合上述特留份的法律规定，又无遗嘱份额，故无继承权。综合全案事实，应为常某1保留15%的遗产份额为宜，余85%房屋产权归常某5所有。因本案遗产房屋无法分割使用，可以以给付房屋折价款的形式予以分配。本案诉争房屋市场价值以双方当事人认可的50万元的基准价作为参考价，应为常某1保留75000元。故本案诉争房屋即位于天水市××区房屋1套由常某5继承并所有，常某5支付常某1房款75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常某2、常某3、常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上诉人常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502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二、常某5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常某1房屋折价款7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常某5、常某1各负担1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常某1、常某2、常某3、常某4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斌审 判 员  包新萍审 判 员  王梅芳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 艳书 记 员  孟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