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百刑终字第16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永忠，农民。
辩护人陆克第，广西冯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人民法院审理田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陆永忠犯绑架罪一案，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4）田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上诉、抗诉期限内，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陆永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9日立案受理，于同月27日将案卷移送百色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抒雁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陆永忠及其辩护人陆克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田林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04年10月18日，被告人陆永忠伙同陆广斌、李朝华（均已判刑）、韦武胆、李加童（均另案处理）、曹某甲、曾长镇到田林县城向霍某某索赔霍某某欠陆广斌、韦武胆的“六合彩”赌债46600元，并商定如霍某某不还债就绑架到隆安县。次日晚22时许，由曹某甲驾车在霍某某家门外接应，陆广斌、陆永忠、韦武胆、李朝华、李加童、曾长镇携带事先准备的作案工具闯入霍某某的家中，陆永忠、韦武胆、李加童、曾长镇分别持短砂枪、刀、电棍顶住霍某某及其妻子覃某某的头部和脖子，李朝华用手捂住霍某某之子的嘴巴，并威胁不准叫喊、不准报案，然后将霍某某挟持上曹某甲驾驶的桂A×××××号柳微面包车离开田林县城，途中换由陆永忠驾驶车辆，连夜返回隆安县。20日凌晨到达隆安县杨湾乡后，曹某甲、曾长镇下车回家，被告人陆永忠与陆广斌、李朝华等5人继续将霍某某挟持到杨湾乡一处山坡上。当天上午，陆广斌、陆永忠、李朝华、韦武胆、李加童向霍某某索要10万元人民币，并逼霍某某与其妻子覃某某通电话，让覃某某在当天12时之前将钱汇入指定的银行帐户，否则将霍某某杀害。当天12时许，覃某某将10万元人民币分别由其和唐某某汇入指定的李朝华的农行卡和陆某乙的邮政储蓄卡各5万元。陆广斌、陆永忠、李朝华、韦武胆、李加童得知钱已汇到帐户后，才将霍某某释放回家。当天，陆广斌持陆某乙的邮政储蓄卡在隆安县杨湾乡邮政所领取其中的5万元赃款，另5万元赃款由陆永忠、李朝华等人领取后分赃。同月24日，陆永忠、陆广斌、韦武胆、曹某甲借曹某乙的AJ0253号面包车并邀约曹某乙一起到百色市玩，后曹某乙得知陆广斌、陆永忠等人到田林县城绑架勒索一事。同月25日凌晨，陆永忠接到其家属的电话得知公安机关已到隆安县追查此案，便叫其他人赶紧驾车逃跑，除韦武胆因无法联系没有跟上之外，陆广斌、陆永忠、曹某甲、曹某乙一起驾车逃往隆安县，途经田阳县境内时，曹某乙建议逃往隆安走大路容易被抓，逃往偏僻且路小弯多的巴马县方向不易被抓。陆广斌等人便往巴马县方向逃跑，途经田东县那拔乡境内时，陆广斌、曹某乙、曹某甲被公安人员抓获，陆永忠趁机逃脱。案发后，公安机关分别在曹某某、任忠德住处收缴陆永忠、陆广斌等人交给曹某某、任忠德的共22000元赃款。
2011年12月3日，被告人陆永忠到隆安县公安局投案，当日被田林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2年12月2日，田林县公安局办理解除取保候审，但陆永忠在取保候审期间通知不到案。2013年9月17日，田林县公安局决定对陆永忠刑事拘留，并作为在逃人员开展网上追逃。2013年12月26日，陆永忠被隆安县公安局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霍某某证实，2004年10月19日晚22时，有阿忠（陆永忠）等几个隆安县人开一部柳微面包车到其住处门口，阿忠、陆广斌等7人分别持电棒、短砂枪、刀顶住其和其妻子的头部和脖子，另一人抓住其儿子，并威胁不准讲话、不准报案，后将其挟持上车拉到隆安县杨湾乡的一个山坡上，后陆广斌等人威胁其说中午12点钟前一定要汇10万块钱给他们，否则将其杀死！并要其与其妻通电话联系，让其妻将10万元分别汇入李朝华的农行卡和陆某乙的邮政储蓄卡各5万元。当天，其妻子汇出10万元后，阿忠他们才将其放回。之后其向田林县公安局报案。
2、证人覃某某证实，2004年10月19日晚22时许，有陆广斌等几个隆安县口音的人进到其住房，分别用刀、枪、电棒顶住其和丈夫霍某某的脖子和头部，另一人用手捂住其儿子的嘴巴，威胁不得叫喊、不得报案，接着，他们就押其丈夫上一辆面包车离开。次日早上，其丈夫打电话来说：现在他被他们押到隆安县的一个山坡上，他们一帮人在旁边，他们喊在今天中午12点钟以前汇10万块钱过来，话没说完即被他们接过电话说汇10万元过来，少一分也不得。其听此情况后，即打电话给百色的余青文，叫余出面跟陆广斌求情，过一小时后即当天上午10点多，余打电话给其说他已跟陆广斌求情了，但陆广斌说10万元一分不能少，余就叫其先想办法借钱给陆广斌。于是，其筹够10万元后与丈夫联系，那帮人中一人说让其将钱分别汇入陆某乙邮政储蓄卡60×××46和李朝华农行卡95×××13各5万元。其筹够10万元钱后，按他们说的姓名、卡号分别由其和唐某某各汇了5万元钱并电话告诉其丈夫，让丈夫转告那帮人钱已汇过去。21日凌晨，其丈夫才回到家。
3、证人唐某某证实，2004年10月20日早，其到霍某某家时，霍某某的爱人覃某某说：“昨晚霍某某被隆安县人外号叫大炮的（陆广斌）绑架到隆安，并打来电话说要10万元钱才放人，否则把霍某某杀在山坡上。”后覃某某借得5万元钱让其先汇给陆某乙邮政储蓄卡号60×××46。覃某某还说她也到田林县农行汇了5万元钱去，霍某某才能放回来。
4、证人陆某甲证实，2004年10月份的一天，其在杨湾街上碰见陆广斌、陆永忠，陆广斌告诉其说：“我们在田林搞六合彩，田林有一个人吃了我们的单，我们要上田林去把那个人带下来，你有没有时间，要是有时间你跟我们上去”。其说：“我没有时间，并且这个事是违法的，我不愿做”。后他们说要去找韦武胆一起去。
5、证人陆某乙证实，2004年中秋节（9月28日），其大哥陆广斌跟其借钱到田林县搞生意，当时其将其在隆安县邮政局杨湾乡邮电所开的内有15000元的存折及密码交给他后一直是其哥保管，之后，其哥跟陆永忠等7个人来田林县干什么其不知道，过几天后其才听说是平果籍的霍某某欠其哥的钱，其哥等人来田林县搞“六合彩”的。
6、证人曹某某证实，2004年10月24日下午，其堂外甥陆永忠带曹某乙等四人到其家百色市运输公司宿舍吃饭时，陆永忠拿出3万元钱让其保管，其也不懂这些钱的来源。第二天，陆永忠又叫其将保管的3万元钱中的1万元交给他，说他有急事得赶快离开百色，其即将1万元交给陆永忠，之后，陆永忠就匆忙离开。
7、证人任某某证实，2004年，其和陆广斌赌博，陆广斌欠其16000元赌债一直没钱还。10月中旬的一天，其在杨湾乡遇到陆广斌、韦武胆，并给其2000元钱，说：“我们实在没有钱，现在得2000元先还给你。”过后，其听说陆广斌、韦武胆他们在田林县搞一摊“大事”得10万元钱，才意识到他们赔其的2000元是赃款。
8、证人曹某甲（外号阿牛）证实，2004年10月18日，陆永忠叫其帮开AJ0253号车到田林县去要“六合彩”欠款，当时一起上田林的有其和陆永忠、陆广斌、韦武胆、李朝华、李加童、曾长镇共7人。到百色时，陆永忠和陆广斌说田林县城有个叫阿棒（霍某某）的人欠4万多元的“六合彩”款，我们去田林搞他，如不得钱就把他绑到隆安去。当晚到田林后，未找见阿棒。第二天探知阿棒在家后，陆永忠、陆广斌召集其等人商量晚上行动并做具体分工。当晚22时，按分工由其开车送陆永忠等6人到阿棒家门口并等候，由韦武胆、李加童、陆永忠分别拿短枪、电棒和李朝华、曾长镇、陆广斌进去阿棒家。后他们拉阿棒出门上车，其即开车往百色方向，开出田林不远，由陆永忠换开车到隆安，然后其和曾长镇下车回家，不知他们带阿棒去哪里。第二天，陆永忠、陆广斌叫其去吃饭并给其1000元钱，说这钱是去田林县搞得的，还听说他们绑架得了10万元。10月24日，陆广斌、陆永忠、韦武胆找到其和曹某乙说到百色玩，陆永忠说借曹某乙的车到田林搞得款，给了曹某乙500元。25日早，陆永忠说公安人员已追到隆安，叫大家赶快逃走，大家上车时发现不见韦武胆又联系不上。曹某乙提议说要逃往路偏僻且弯曲的巴马县方向不易被公安发现，但开车到田阳县那拔乡路口时见有警车，后其和曹某乙就被抓了，而陆永忠逃脱。
9、证人曹某乙证实，2004年10月中旬的一天，其表哥陆永忠对其说田林有人欠他“六合彩”的钱，要借用其车上田林追赌债。10月20日，韦武胆给其500元钱，说是他们上田林追得的钱，因用其车就给500元。10月23日晚其到陆永忠家吃饭谈论时得知他们到田林搞绑架要钱的事，据说得10万元钱。24日，陆永忠、陆广斌、韦武胆、曹某甲又借其车并邀其到百色玩。第二天，陆永忠说公安机关已追查到隆安县，叫大家赶快逃跑，这时发现韦武胆不见并无法联系。其提议说走大路容易被抓，走偏僻、弯曲小路往巴马县方向不易被抓，但走到田阳与巴马岔路时发现有警车，其和曹某甲被抓，陆永忠逃跑。
10、同伙人陆广斌供述证实，2004年9月18日，其和陆永忠、韦武胆、李朝华、曾长镇、李加童、曹某甲共7个人开了一辆桂A×××××面包车并拿砂枪、刀、电棍，于当晚到达田林县城找霍某某追要46600元“六合彩”赌债，商定如霍某某不给钱就拉他去隆安县，但当晚找不见霍某某。第二天晚上探知霍某某在家后，其等人开车到霍某某家的路口停车，由曹某甲驾车在外等，其和陆永忠、韦武胆、李加童、曾长镇、李朝华进入霍某某的家，李加童、韦武胆、陆永忠分别拿刀、电棍、枪顶住霍某某的老婆和霍某某的脖子和头部，李朝华抓住霍某某的小孩不给哭，然后将霍某某抓上面包车开往隆安。20日凌晨2时到杨湾乡时，曾长镇、曹某甲下车回家，由其和陆永忠、韦武胆、李加童、李朝华带霍某某到那内村的一处山坡上。当天上午，韦武胆、陆永忠、李加童先后向霍某某提出要10万元钱，否则把霍某某杀掉，并叫霍某某与他老婆联系，让霍某某的老婆将10万元钱分别汇入指定的陆某乙邮政储蓄和李朝华农行两个卡号。后面霍某某的老婆来电话说钱已汇到银行，其和韦武胆、陆永忠分别去杨湾乡邮政所、县农行取走共10万元后，开车将霍某某送到平果与田东交界放掉，然后共同分赃。10月24日，其和陆永忠、韦武胆、曹某甲邀曹某乙一起到百色玩。第二天陆永忠接到家属电话得知公安机关已到隆安追查此案，众人商量逃跑，曹某乙说此时不能走大路，要改道往偏僻且路小弯多的巴马县方向跑，但后来在那拔乡路口遇到警察，其和曹某甲、曹某乙被抓，陆永忠跑掉。
11、同伙人李朝华供述证实，2004年10月18日早上，其在本屯碰上韦武胆，他说田林县一个叫阿棒（霍某某）的欠他“六合彩”钱，叫其跟他去田林要钱。后其和陆广斌、陆永忠、李加童、阿牛、韦武胆等7人坐一部柳微车面包车去田林县城。次日，其几个人到阿棒的家，韦武胆、李加童、陆永忠分别拿刀、短枪、电棒顶住阿棒与阿棒老婆的脖子和头部，其用手封住阿棒儿子的嘴巴不准他哭叫，并威胁不准报案，后其一伙人将阿棒带上车开到隆安县杨湾乡一山坡上。第二天由陆广斌、李加童、韦武胆、陆永忠对阿棒说让阿棒与他老婆联系，叫她汇10万元钱来，不准超过中午12点，否则就将阿棒杀掉。阿棒求到能不能要少一点钱，可陆广斌等人说不能少。当天阿棒的老婆来电说10万元钱已汇到隆安，韦武胆、陆永忠等人领取了汇来的10万元钱后，才将阿棒放回去。
1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业务回单、中国邮政储蓄存款凭单证实，2004年10月20日，唐某某、覃某某在田林县新市街邮政储蓄所、田林县农行将10万元人民币分别汇款陆某乙卡号60×××46和李朝华卡号95×××13各5万元的回执所记载的情况。
13、字条证实，唐某某持字条记载的卡号、户主到田林县邮政局将5万元汇入陆某乙60×××46卡号。
14、中国邮政储蓄隆安县杨湾乡邮电局明细帐、中国农业银行隆安支行明细帐证实，陆某乙、李朝华于2004年10月20日分别存入卡号60×××46和95×××13各5万元人民币并于当天取款的事实。
15、提起物证笔录证实，2004年10月27日、11月2日，公安机关在百色市汽车运输公司曹某某住处提取陆永忠收藏在此的20000元人民币、在隆安县城国泰街97号任某某的住处提取韦武胆、陆广斌给任某某的2000元人民币。
16、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04年10月26日、27日和11月2日，公安机关分别扣押桂A×××××号柳微面包车一辆、22000元人民币的情况。
17、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照片证实，被害人霍俊伯被绑架的具体地点即位于田林县土产公司霍某某的宿舍内及霍被绑架至隆安县杨湾乡境内勒索10万元人民币的方位和绑架霍所使用的桂A×××××号柳微面包车等情况。
18、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本案被害人报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时间事实。
19、罚没收据证实，公安机关已将22000元赃款没收。
20、公安机关的案件涉及名单说明证实，证实案件材料中所提到的被害人及作案人的多个名字称呼是同一个人的事实。
21、公安机关关于被告人陆永忠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取保候审决定书、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陆永忠于2011年12月3日到隆安县公安局投案，当日被田林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2年12月2日田林县公安局办理解除取保候审，因陆永忠在取保候审期间通知不到案，解除取保候审通知书无人签收。2013年9月17日田林县公安局为抓获陆永忠归案，决定对陆永忠刑事拘留，并作为在逃人员开展网上追逃，2013年12月26日陆永忠被隆安县公安局抓获归案的事实经过。
22、田林县人民法院（2005）田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书、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百刑终字第107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犯陆广斌、李朝华等人因参与犯罪构成绑架罪，已被判处刑罚。
23、公安机关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陆永忠于1968年10月5日出生等基本情况。
24、被告人陆永忠供述，2004年10月间的一天晚上，其伙同陆广斌、韦武胆、李加童、曹某甲、李朝华、曾长镇共7人开车到田林县城，携带事先准备的短砂枪、刀、电棍闯入霍某某家中，向霍某某索赔霍某某欠陆广斌的“六合彩”赌债4万多元，因霍某某不还债，就强行将霍某某绑架到隆安县杨湾乡一处山坡上。第二天，其和陆广斌、韦武胆、李加童、李朝华向霍某某及其家属索要得10万元人民币后，才将霍某某释放回家。
原判认为，被告人陆永忠伙同他人以索取4万多元的赌债为由，使用暴力、胁迫手段劫持被害人，并以杀害被害人相要狭，强令被害人的家属按指定的地点、时间、方式交付10万元，故意非法索取被害人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陆永忠在绑架过程中所起作用与同伙人陆广斌、李朝华相当，是本案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陆永忠犯罪后于2011年12月3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并由公安机关对其决定取保候审，2012年12月2日公安局办理解除取保候审，但因其在取保候审期间通知不到案，解除取保候审通知书无人签收，2013年9月17日公安局为抓获其归案，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并作为在逃人员开展网上追逃，直至2013年12月26日公安机关才将其抓获归案，基于这些事实情况，不认定被告人陆永忠是自首，但考虑到其在法庭审理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陆永忠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8000元人民币，上缴国库。
上诉人陆永忠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定罪错误，上诉人陆永忠主观动机是为了帮助陆广斌向被害人索取所欠的赌债，不具有勒索财物为目的，其采用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手段索取债务的行为确已构成犯罪，但应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2、上诉人陆永忠是受主犯陆广斌的纠集参与犯罪，起次要作用，是从犯；3、原判认定陆永忠在解除取保候审期间通知不到案，是公安机关的原因未通知到其本人所造成，不能因此而否定陆永忠具有的自首情节。
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举证了田林县公安局预审大队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被告人陆永忠参与绑架人质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对于陆永忠是否构成自首情节，由二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裁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陆永忠参与绑架人质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定罪的证据，原审人民法院已在庭审中进行了举证、质证和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陆永忠及辩护人提出本案的定性及陆永忠的犯罪作用问题，经查，上诉人陆永忠伙同他人以索取非法债务为目的，使用暴力和胁迫手段劫持被害人，并以杀害被害人相要狭，逼迫被害人及家属按指定的时间、方式交付钱款，非法索取被害人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应以绑架罪定罪处罚；上诉人陆永忠是受陆广斌的纠集参与犯罪，但在共同犯罪中起积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全部犯罪处罚。因此，对该上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陆永忠是否构成自首情节，经查，已经一审举证、质证的田林县公安局的情况说明、隆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情况说明及公安机关对陆永忠的第一份讯问笔录确认，陆永忠于2011年12月3日主动到隆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自首，如实交代了其主要犯罪事实。至于陆永忠在取保候审期间是否有经通知不到案的情形，根据检察机关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两份田林县公安局的情况说明，证实田林县公安局于2012年12月2日对陆永忠作出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后，未派员送达，也未邮寄通知，只是通过电话联系陆永忠签收，但联系不上。至于是如何通过电话联系陆永忠或者其保证人，并未提供证据佐证，也未提供陆永忠在此期间有擅自离开其居住地的证据。此后，田林县公安局直至2013年9月17日决定对陆永忠采取刑事拘留措施时，既未派员前往陆永忠的居住地抓捕，也未发函委托当地公安机关协查，即将陆永忠列为网上在逃人员。之后，隆安县公安局根据公安机关的挂网追逃信息，在陆永忠的居住地将陆永忠抓获。而陆永忠辩称其在取保候审期间一直在居住地打工，没有外出，手机号码没有变换。一审辩护人提供的隆安县公安局杨湾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陆永忠在被取保候审期间至2013年12月底被抓获前，一直在本辖区居住、打工，未发现其有违法犯罪行为。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认为，现在证据不能查实上诉人陆永忠有擅自脱管的事实，故不能否定其此前的投案自首行为。因此，对上诉人陆永忠及辩护人提出陆永忠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给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陆永忠伙同陆广斌等人为索取非法债务，使用暴力和胁迫手段劫持被害人，逼迫被害人及家属按指定的时间、方式交付钱款，非法索取被害人的财物，索要钱款数额大大超过原非法债务数额，足以证明行为人的主观目的已经由索债转化为勒索财物，应以绑架罪定罪处罚。上诉人陆永忠受陆广斌的纠集参与犯罪，但在共同犯罪中起积极作用，系主犯。原判定罪准确，认定陆永忠系主犯正确，但该案系索债型绑架犯罪，且上诉人陆永忠及同案人的绑架行为未对人质造成严重人身伤害，勒索钱财到手后即将人质释放回家，根据其犯罪的性质、情节，依照2009年2月28日第十一届全国人大常委会七次会议通过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七）第六条规定，可视为情节较轻。上诉人陆永忠自动投案的行为构成自首情节，原判不予认定不当。因此，本院认为，原判量刑过重，根据查明的自首事实及刑法规定，仍有从轻处罚的余地，决定予以改判。对于上诉人陆永忠及辩护人提出陆永忠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给予采纳；对于陆永忠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应以非法拘禁定罪及陆永忠起次要作用的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七）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田林县人民法院（2014）田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陆永忠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8000元人民币（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永忠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上缴国库（罚金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26日起至2018年12月2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小强
审判员 陈苍山
审判员 麦珊连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韦怡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