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鄂恩施中刑终字第00083号
原公诉机关巴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26日被广州铁路公安机关抓获，同年6月5日被巴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恩施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龚某，农民。
巴东县人民法院审理巴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龚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2014）鄂巴东刑初字第001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陈某甲与龚某系巴东县金果坪乡江家村1组村民，两家因“邓家湾”（小地名）一块土地的权属长期发生争议，关系一直不睦。2013年7月4日16时许，陈某甲之母史某与龚某之夫陈某丙为割草一事发生纠纷，陈某丙挖毁陈某甲种植在争议土地上的红薯，史某前去阻止，与陈某丙发生抓扯，二人滚倒在田中。陈某甲、龚某闻讯后赶到现场，龚某到土地上方水沟处继续扯陈某甲种植在田中的红薯、花生，陈某甲上前阻止，二人相互抓扯头发滚倒在地，并在地上翻滚、扭打，后经史某、陈某乙（陈某甲之女）、陈某丙劝解，二人方才松开。在抓扯、翻滚、扭打过程中，致龚某受伤。经法医鉴定，龚某牙齿外伤性脱落，松动Ⅱ°，损伤程度为轻伤；急性脑外伤Ⅰ级并右颞部头皮裂创、左手小指末节皮肤裂创、多处软组织损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陈某甲在纠纷过程中亦受伤，经法医鉴定，为头皮挫伤、头皮血肿、多处软组织损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龚某受伤后，2013年7月4日至31日在巴东县金果坪乡卫生院住院治疗27天，支付医疗费3616.70元；同年8月6日在巴东县金果坪乡卫生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1930.86元。龚某在巴东县民族医院进行轻伤鉴定，支付检查费、诊疗费180元、照相费120元、司法鉴定费62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批准逮捕决定书，证实本案发案、立案、破案、羁押情况。
2.抓获经过2份，证实陈某甲系网上通缉逃犯，2014年5月26日被广州铁路公安机关在汕尾市火车站抓获归案。
3.鉴定意见通知书1份，证实巴东公安局已将被害人龚某损伤程度为轻伤的鉴定意见告知了被告人陈某甲。
4、人口基本信息查询资料2份，证实陈某甲、龚某的身份情况。
5.诊断证明书1份、出院记录1份、收费收据3份，证实龚某受伤后，在巴东县金果坪乡卫生院自2013年7月4日至31日住院治疗27天，支付医疗费3616.70元，诊断为头皮、左小拇指皮肤裂伤、左前臂软组织损伤、Ⅰ级脑外伤、牙齿缺如，出院医嘱为院外继续用药、注意休息、避免劳累、不适随诊；2013年8月6日在巴东县金果坪乡卫生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1930.86元。
6.门诊医疗收费收据1份、挂号费票据1份、司法鉴定费票据1份、照相费收据1份，证实龚某在巴东县民族医院进行轻伤鉴定，支付检查费、诊疗费180元、照相费120元、司法鉴定费620元。
7.出院记录1份，证实陈某甲在纠纷过程中亦受伤。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史某的证言：陈某甲家与龚某家因巴东县金果坪乡江家村1组“柿子树包”（小地名）的土地权属多年来就有纠纷。2013年7月4日下午4时许，龚某与其夫陈某丙毁坏陈某甲种植在“柿子树包”田地里的庄稼，我上前阻止，与陈某丙发生抓扯，翻滚在地。龚某又跑到上面沟边扯庄稼，我大声呼喊，陈某甲听见后赶到现场，见龚某在上面扯庄稼，气冲冲朝龚某跑去。后我到上面看见陈某甲与龚某两人都互相抓着头发滚在地上，用力把对方头按着，不松手。我与陈某丙、陈某乙劝解后两人才松开。陈某甲头上有几个包（血肿），手臂上破了皮，龚某头部在流血。陈某甲与龚某打架时只有陈某乙在现场，我与陈某丙稍后上去的。
2.证人陈某乙的证言：2013年7月4日下午4点多，我在龚某与陈某甲打架僵持阶段到现场劝架，到田沟边看见陈某甲与龚某两人坐在田里，龚某脸上全是血，牙齿搞掉两颗，陈某甲披头散发，两个人互相用手抓扯对方头发，其上前劝解未果，后陈某丙与史某先后上来。我下去喊邓正乾帮忙报警，再上去时看见陈某甲与龚某还互相抓着头发，我将孩子送回家再回来时，二人已松开。
3.证人陈某丙的证言：我家与陈某甲家因巴东县金果坪乡江家村1组“邓家湾”（小地名）的土地权属有纠纷。2013年7月4日下午4点多，史某将我水田边的草割了，我将陈某甲家种在“邓家湾”地里的红薯秧、花生、黄豆毁坏，与史某在地里相互抓扯滚在地上，史某喊陈某甲来帮忙，后龚某到上边沟里骂陈、史二人，陈某甲拿根竹棍向龚某撵去。后听见龚某喊救命，史某松手后双方向龚某、陈某甲所在地跑去，看见陈某甲与龚某两人相互抓扯头发滚倒在地上，陈某乙在劝解，我上前将双方拉开。陈某甲与龚某打架时只有陈某乙在现场。龚某右额头有一条伤口，下边门牙掉了两颗，左手臂、背上、大腿处及左手小指也有伤。
（三）被害人龚某的陈述：我家与陈某甲家因巴东县金果坪乡江家村1组“邓家湾”（小地名）的土地权属有纠纷。2013年7月4日下午4、5时许，我到屋后“邓家湾”田边，见史某将陈某丙的腿抱着，陈某甲在田里捡石头砸陈某丙，就说“你们打陈某丙，那我就给你们把苕毁了。”陈某甲听见后从田里拿一根竹棍上来打我颈部，我把陈某甲头发一抓，陈某甲顺手也将我头发抓住，并顺势往地下一按，我就面朝下扑倒在地上，地面上有石头。陈某甲还在路边捡石头打我头部右侧，将我打晕。我醒来后发现两颗下门牙掉了，吐口水时都是血。后公安机关在打架现场找到两颗牙齿。当天陈某丙把陈某甲种植的红薯毁坏了。我与陈某甲打架时，没有别人参与，陈某丙、史某和陈某乙劝解过，没有别人在现场。
（四）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
1.2013年7月4日供述：我家与陈某丙家因巴东县金果坪乡江家村1组“柿子树包”土地权属问题长期发生纠纷。2013年7月4日下午4时许，我听见母亲史某喊“救命”，就到自家屋边小地名“柿子树包”田地边，见陈某丙与史某在打架，龚某在扯我田里的花生和黄豆。我准备上前阻止时，龚某捡起石头砸我，我让开后跑到龚某身前，龚某就伸手将我头发揪住，我也将龚某的头发揪住，两人都滚到地上了，在地上相互挽着滚了一会儿，后经陈某丙、史某、陈某乙劝解，才松开。我头部太阳穴附近各有一个包，右手小臂破皮，龚某头部受伤流血，下门牙掉了两颗，龚某左手被我咬了一口。
2.2013年7月17日供述：我上去时，龚某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往下一按，我的头就下去了，我当时朝她挽我头发的左手咬了一口，她手稍微松了一下，我就把她的头发也抓着，互相抓扯，两个都滚到路边的排水沟里。当时我和她两个都是面对面站着，互相抓的头发，她把我往来下一按，我先倒下去，我顺势把她头发抓着，龚某也就一扑爬倒在地上，我们两个都是挽着头发没松手，倒地后又扭了几下。她是面朝地下，我是背朝下，她是抓住我脑后头发往下扯，我是背朝地倒下去。我们倒下去的地面都是石头。
（五）鉴定意见
1.巴东县民族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龚某外伤性脱落，松动Ⅱ°，损伤程度为轻伤；急性脑外伤Ⅰ级并右颞部头皮裂创、左手小指末节皮肤裂创、多处软组织损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巴东县楚峡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陈某甲头皮挫伤、头皮血肿、多处软组织损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六）巴东县公安局金果坪派出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陈某甲故意伤害龚某的现场方位、地点；龚某下门牙脱落两颗掉在地上，龚某嘴巴有血迹，右额受伤流血，左手有血迹；陈某甲头部、右手臂受伤。
原审认为，被告人陈某甲与被害人龚某发生纠纷后，不能冷静处理，与龚某抓扯、翻滚、扭打，致龚某牙齿脱落，经鉴定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因土地权属纠纷引发，龚某及其夫陈某丙毁坏陈某甲种植的农作物，使矛盾进一步激化，且在纠纷过程中亦造成陈某甲受伤，其存在一定过错，可酌情对陈某甲从轻处罚。龚某合理的经济损失，陈某甲理应予以赔偿。龚某主张的医疗费5727.56元（含在巴东县民族医院进行轻伤鉴定时支付的检查费、诊疗费180元）、鉴定费740元（含照相费120元），提供了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病历资料、照相费票据、鉴定费收据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予以认定；主张的误工费9180元，金额过高，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3693元的标准，误工费应为1752.57元（23693元÷365天×27天）；主张的护理费2720元，金额过高，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26088元的标准，护理费应为1929.69元（26088元÷365天×27天）；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认定；主张的交通费2230元，金额过高，考虑到其住院治疗、鉴定确需交通费用，酌情认定1500元；主张的住宿费1644元，金额过高，考虑到其到巴东县民族医院进行鉴定确需住宿费，酌情认定500元；主张的精神损失费3000元、邮寄费99.30元、复印费268元、代理人的住宿费、交通费470元、证人田某的调解作证差旅费340元、证人田某的误工费1088元，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不予认定。综上，龚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727.56元、鉴定费740元、误工费1752.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护理费1929.69元、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500元，共计12689.82元。龚某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应自理30%，即3806.95元；陈某甲赔偿70%，即8882.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陈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同时判令由被告人陈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龚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689.82元的70%，即8882.87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执行，其余30%，即3806.9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龚某自理，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某甲上诉提出：龚某的牙齿不是我打掉的，我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也不应由我赔偿其损失。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定案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审查核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陈某甲提出的龚某牙齿不是其打掉的、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应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陈某丙与史某产生争执后，陈某甲、龚某赶到现场，相互发生抓扯、扭打，并滚倒在地。在此过程中，双方均不同程度受伤，其中龚某牙齿外伤性脱落，松动Ⅱ°，损伤程度为轻伤。上述事实，有原判列明的相关证据在册佐证，足以认定陈某甲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陈某甲理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及因其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但本案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原判已对陈某甲酌定从轻处罚，并减轻其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陈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任荣
审判员 陈 敏
审判员 杨 铭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