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滨刑初字第206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江某某，无业。2009年4月16日因犯敲诈勒索罪被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9年8月12日刑满释放。2013年6月19日因本案被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来清清。
被告人王某某，无业。2009年4月16日因犯敲诈勒索罪被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0年10月21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2012年4月27日刑满释放。2013年12月4日因本案被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依法刑事拘留，2014年1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衍昌、徐小定。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滨检公诉刑诉（2014）1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某某、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海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江某某及其辩护人来清清、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周衍昌、徐小定到庭参加诉讼。现�审理终结。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至2013年2月期间，被告人江某某、王某某伙同他人以威胁、恐吓等方式向位于本区浦沿街道杨家墩商业街6-2号的“由诺酒吧”负责人徐某等强行收取6个月的保护费，共计36000元。为证实上述所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徐某、阮某的陈述、证人韩某、李某甲、姜某、倪某、常某、李某乙、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的证言、监控录像、法医精神病鉴定、手机短信及通讯录照片、抓获及破案经过、预支单、银行卡开户信息及流水明细、病历诊断证明及住院记录、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等书证及两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定被告人江某某、王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和累犯。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江某某辩称，自己并未强拿硬要36000元，只拿了不超过4000元，且是工资。
被告人王某某辩称，自己在酒吧上班，只拿到1500元工资，不知道36000元是什么钱，也没有威胁恐吓。
被告人江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被告人江某某强行收取36000元保护费，无直接书证，被告人只供认收到4000元；2、两被告人系酒吧保安，收到的款项不排除是工资；3、被害人在按月支付6个月款项后才报案不合常理，被告人与酒吧之间不排除存在劳动关系。同时，申请对被告人江某某的刑事责任能力重新鉴定。
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王某某系在酒吧上班的保安，只拿了一个月工资，没有向酒吧老板支取钱财，也没有伙同被告人江某某向酒吧老板索要财物，其没有犯罪行为，不构成犯罪。为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在酒吧上班，提交了通讯工具对讲机1只，并要求调取其上班后在酒吧工作的监控录像。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至2013�2月期间，被告人江某某、王某某伙同他人以威胁、恐吓等方式，并要求应聘担任酒吧保安领取工资的名义，向位于本区浦沿街道杨家墩商业街6-2号的被害人徐某、阮某开设的“由诺酒吧”强行收取6个月的“保护费”，共计36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徐某、阮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均证实2012年8月初，其两人在杨家墩商业街开了一家“由诺酒吧”，后来一个自称叫“江俊”（江某某）的河南籍男子和“鸭蛋”（王某某）、“小斯”到酒吧来说请保安的事情，并威胁说如果不叫他们来做保安的话，这边就不能正常营业。酒吧开业后就有人来酒吧闹事，几天后，“江俊”又带着几个人来酒吧谈请保安的事情。为了酒吧能正常营业，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决定支付他们6000元一个月的费用，说起来这6000元是聘请他们�酒吧的保安，每人每月2000元，一共3个人，加起来一个月就是6000元，实际上这笔钱就是保护费，支付了6个月，一共给了36000元。江某某说过除了他不能给别人，不过前面几次江某某来拿钱的时候，王某某也是陪同一起过来的，后来是江某某一个人来拿的。每月7、8号是拿钱的日子。最后一次徐某、阮某是分开给的，徐某让酒吧仓库管理员倪某给了3000元，阮某通过无卡汇款的方式，直接将3000元通过农行的atm机存到“江俊”提供的一个银行账号里。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有2、3个人轮流来转转坐坐，最初的一个月都是每天来的，也都是在场的。王某某也经常来酒吧的，不过基本上就是闲逛，酒吧也没有办法安排工作，江某某他们到酒吧上班也没有什么事情的，基本上就是来酒吧逛一圈，每天来酒吧的时间也不是固定的，酒吧也没有办法约束他们。第一个月他们上班也是�义上的上班，第二个月其让他们不要来了，主要是他们的形象会影响酒吧的生意。2013年2月，酒吧支付了最后一笔费用后其和“江俊”说不再支付他们费用了，当时他就用语言威胁其。2013年3月4日，有3个人来店里闹事，说“你之前钱交的好好的，现在想搞什么花样，如果有人，就叫他们过来，他们可以练练手”之类的话，还来吓唬其他客人，把酒吧里的客人都吓跑了的事实。
2、证人韩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0月初，其到“由诺酒吧”做主管工作，管财务这块，10月8日晚20时左右，三个男的来到酒吧办公室找阮老板，当时其看到阮老板当面给了那三个男的6000元现金，之后他们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阮老板和其说这三个男的是收保护费的，下次如果他人不在就让其直接给他们6000元现金，他们每个月8号都会来的。之后的2012年11月、12月及2013年1月份的8号，这�个男的都来收了6000元的保护费，钱是由其直接给他们的，是有签预支单的，具体内容就是支付日期以及金额，还有领取人的签字，一张上面签的是“江俊”，还有两张签的是“小江”。2013年2月份其因为有事情就不在酒吧工作了，听老板说除了其给他们的三个月的之外，其他还付了三个月，一共交了6个月的保护费36000元。他们平时都不在酒吧上班的，3月4日有几个人来酒吧闹事是因为没有再支付保护费的事实。
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1月下旬，其到“由诺酒吧”从事财务管理工作，12月的样子“江俊”带着两名男子到酒吧的办公室和徐老板谈，谈完之后老板就带“江俊”到其办公室里来拿钱，徐某老板在工资预支单上签字，然后让其给“江俊”6000元人民币，其在账目上注明这笔钱是“内保费用”。2013年1、2月“江俊”他们都来其办公室拿钱，�次都是拿6000元，而且给他们钱的时候老板徐某都是在场的。他们平时在酒吧也不做什么，就是每个月由“江俊”来拿钱，主管韩某告诉其是来收保护费的以及因为3月份的保护费没给，2013年3月4日有三名男子来酒吧闹事的事实。
4、证人姜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其2012年8月26日开始在“由诺酒吧”上班，8月底看到一个自称“江俊”的男子带了其他两个男的，在酒吧试营业的时候就经常在酒吧楼下看到他们，听人说他们是混混，来这里收保护费的。从2012年8月底到2013年2月份之间，这三个人经常来酒吧消费，而且都没有付钱，总共来了10几次，每次消费200元左右。“江俊”每个月都要出现几次，好像是“老大”。“江俊”自己和其说“由诺酒吧”这个场子是他看的，包括a8、苏荷等场子都是他看的，而且都是拿工资的，所以其就更加确定他们是来收保护费的事实。
5、证人倪某的证言，证实江某某、王某某是到酒吧里来看场子要钱的。2013年2月的最后一次付钱是徐某让其将3000元钱我转交给江某某的事实。
6、证人常某的证言，证实其有一次路过“由诺酒吧”，看到其老公王某某在门口，手机还拿着一个对讲机的事实。
7、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去“由诺酒吧”玩过几次，碰到朋友王某某三、四次，其看到他在酒吧拿着一个对讲机，时不时在酒吧里走来走去的，但是否每天按时上下班不清楚，其去酒吧前都跟王某某打电话的，问到时能不能打点折之类的事实。
8、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在杨家墩经营桌球室，王某某、江某某都是其老乡。其记得之前路过“由诺酒吧”的时候，看到王某某站在酒吧门口的，手里好像还拿着对讲机以及王某丙是其儿子，跟江某某认识也是认识的事实。
9、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王某某的朋友、老乡，其去酒吧消费很多次，碰到王某某在那里穿着便服，拿着一个对讲机在酒吧里逛逛，去之前会提前跟王某某打个电话，要求到时候给点折扣，据其所知王某某上班时比较轻松的，印象中去酒吧没有遇到过江某某的事实。
10、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其和江某某是老乡，其有一张卡号为62×××72的农行卡，是以前一张农行卡补办过来的，是以前开台球房的时候，给人网上充点卡、充话费用得比较频繁的。其记得2013年初的时候，“江俊”说他有朋友要给他打钱，就问其借银行卡。后来其把卡号和户名报给他，之后其用网银查了下，确实多了一笔钱，然后其就直接在其店里拿现金给江某某了，金额好像是两三千块钱。
11、监控录像，证实（1）2012年9月5日江某某、王某某等共三人到徐某办公室的情况；（2）2013年2月22日19时52分江某某、王某某到酒吧的情�及19时53分江某某手中拿着一叠人民币的情况；（3）2013年3月4日20时57分王某某带着多人进入酒吧，有上台玩弄吉他、架子鼓、麦克风等情况。
12、预支单2张，证实江某某领取保护费后所签名的单据。
13、手机短信及通讯录照片，证实江某某用183××××7016的手机给阮某发短信提供了一个户名为王某丙的农行账号，账号为62×××15。
14、银行卡开户信息及流水明细，证实该王某丙的信用卡在2013年2月8日存入3000元的事实。
15、情况说明，证实调取的监控录像的时间系因调试原因与实际北京时间相差一天。
16、病历诊断证明及住院记录，证实江某某于2013年3月15日在内乡县精神病康复医院治疗，经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后江某某于2013年3月22日至4月10日间在南阳市精神病医院治疗，经诊断亦为精神分裂症。
17、杭州安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3）刑鉴字第102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江某某作案时符合无精神病诊断，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8、前科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江某某、王某某的前科情况。
19、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经被害人报案，被告人江某某、王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江某某、王某某的身份情况；
21、被告人江某某、王某某在公安机关和当庭的供述与辩解，其中被告人江某某所供要求“由诺酒吧”聘任保安，并以三个人每月共支付6000元的形式从酒吧领款数月，有几次其在预支单上签字以及被告人王某某所供在2012年9月江某某和其说“由诺酒吧”在招人，其和江某某等共三个人一起去找酒吧老板谈要求“应聘保安”，后从江某某处拿到部分“工资”的事实，与上述证据均能相互印证。
关于两被告人均提出的自己系在酒吧上班，只拿到部分工资，并未通过威�恐吓方式拿过36000元保护费的辩解及两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酒吧保安，基于劳动关系领取工资而非36000元保护费的辩护意见，经查，两被告人伙同他人以威胁恐吓方式，要求酒吧聘其为保安按月收取所谓的“工资”等名义，并按每月6000元连续索要6个月保护费的事实，有酒吧方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监控录像及预支单、手机短信、银行流水明细等书证予以证实，上述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被告人江某某关于己方去酒吧上班和索取费用的人员情况及自己在2013年2月到酒吧拿3000元的时间段已离开滨江回老家的辩解，与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存在矛盾，与监控录像、酒吧方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亦不符，故其辩解不可信；两被告人在第一次向酒吧要求支付保护费时均在场，对借机索要保护费的目的均为共同明知，其关于系正常上班领工资的辩解，与在案的证据均�符，两被告人在酒吧出现的时间、方式、目的完全有别于正常的上班工作，其实质是以上班领工资名义收取保护费，监控录像显示的在酒吧提出停止支付费用后，2013年3月4日被告人王某某带着多人进入酒吧闹事的事实进一步印证了两被告人之前收取的均系保护费性质。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江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要求对被告人江某某重新进行精神疾病鉴定的意见，本院认为，杭州安康司法鉴定所依据相关材料和程序，已经对其在案发时的精神状况及刑事责任能力作出认定，现要求重新予以鉴定的理由并不充分。关于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为证明被告人王某某系在酒吧上班，提出的要求调取监控录像的意见并当庭提交的对讲机物证，本院认为，经联系酒吧负责人，因人员流动及相隔时间原因，调取监控录像已无可能，退一步而言，�人常某、李某乙、王某甲的证言虽能证明其见到过被告人王某某手持对讲机出现在酒吧，但证人在去酒吧消费前均与王某某有过联系，且即使监控录像能显示王某某在酒吧，辩护人提交的对讲机确系被告人王某某所用，亦均无法证明被告人王某某系在酒吧正常上班，被害人徐某关于被告人“如果一天也不来的话，也很难直接开口收保护费。毕竟他们一直在干这一行，一些起码的他们也会做到的。至于后来他们也是偶尔来转一下，毕竟他们就在这个地头上混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陈述，恰能印证被告人王某某等人在酒吧以上班形式出现，只是两被告人日后收取保护费的借口。对上述辩护人提出的意见及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江某某、王某某无视社会秩序，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江某某地位、作用大于被告人王某某。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在被告人江某某第一次向酒吧要求支付保护费时被告人王某某也在场，其对于江某某直接向酒吧提议索要保护费的故意是明知的，且仍共同参与犯罪，应认定为共同犯罪，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江某某、王某某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均系累犯，应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江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19日起至2015年2月18日止）。
二、被告人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4日起至2015年2月3日止）。
三、非法所得人民币36000元，责令两被告人共同退赔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毅
人民陪审员 杜文华
人民陪审员 陶 聪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叶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