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川民提字第43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自贡市大安生物化工厂，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团结镇。
法定代表人：黄锡禄，厂长。
委托代理人：詹沛鑫，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自贡市大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团结分社，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团结镇红星2组。
负责人：周永平，分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宏，四川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小英，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自贡市大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新村*组。
法定代表人：刘阳德，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宏，四川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小英，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一审被告：詹沛全（曾用名詹沛权），男，194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
申请再审人自贡市大安生物化工厂（简称生化厂）因与申请再审人自贡市大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团结分社（简称团结分社）、原二审被上诉人自贡市大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简称合作联社）及原一审被告詹沛全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自民三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2013）川民申字第7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生化厂法定代表人黄锡禄及委托代理人詹沛鑫，申请再审人团结分社及原二审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宏、杨小英到庭参加诉讼，原一审被告詹沛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2月18日，一审原告生化厂起诉至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称，一、本案被告不具备3万元债权人的资格。根据市联社提供给原告的资金情况，该3万元既无进账，又无出账，显示不出该3万元的贷款是被告账上资金。该3万元贷款的诉权应该属于真正的出资人，应另案起诉。被告于2011年3月11日在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召开的听证会上提交了几份3万元的贷款使用凭证，均为复印件，无原件，应视为无效证件。其中一张12800元的取款凭证因无原告留下的詹沛全的印章应无效。另一张18410元的取款凭证，明显看出原告留下的印章是人工留下，而且没有出示原件；另有余额6050元无取款凭证，说明该款还在原告的账上，但原告账上无此款，应该退还给原告25730元以及相应的孳息。朝天寺营业所是信用社的分社，无权贷款3万元。二、既然不是团结分社的贷款，信用社无权收原告该贷款的利息，信用社在账外收取资金共13笔，合计22702.67元，应该返还原告并承担相应的孳息。三、既然不是被告的贷款，就无权起诉原告，更无权非法侵占贷款45830元，应退还原告并承担相应的孳息。四、被告的上级单位（市信用联社）提供的合法账目显示出原告存入资金为95338.05元，除支付发5000元的贷款本息5625.94元和支付团结乡企办5000元以外，其余84712.11元被告至今未出示原告的支取凭证，不能证明原告使用资金的情况。无取款凭证，应退还原告并承担相应的孳息。五、1992年被告非法冻结原告账上资金17000元，至今无取款凭证，应返还并承担相应的孳息。六、个人和企业的资金存入银行，无时效限制应受法律保护。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在该社贷款25730元以及相应的孳息；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的存款资金84712.11元以及相应的孳息；3.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所收现金利息22702.67元以及相应的孳息；4.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变卖的货款4156元以及相应的孳息；5.判决被告返还原告1992年被非法冻结的账户资金17000元；6.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团结分社、合作联社答辩称，原告借款是事实，原告已收到贷款3.5万元。2006年双方在签订的清退协议时已对资金进行了清算了结。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詹沛全书面答辩称，原、被告的所有证据汇总，凡涉及答辩人的证据均证明，答辩人的行为是在从事生化厂的经营活动，而非个人行为；由于被告及团结镇政府擅自处理原告的厂房和土地时不通知生化厂并从厂办公室取走账本等，造成有账不能查，只能依据《存款情况说明》作为依据。该《存款情况说明》已证明团结分社发放3万元贷款的可能性。本案中詹沛全不应承担责任。
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自贡市大安区团结镇农村信用合作社于1997年10月向法院起诉，要求生化厂（原名为自贡市大安区团结生物化工厂，1993年更名为自贡市大安生物化工厂）偿还贷款3.5万元及利息。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1997年12月8日作出（1997）大经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简称228号民事判决），判决生化厂偿还自贡市大安区团结镇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3.5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自贡市大安区团结镇农村信用合作社申请执行。
2006年12月5日，生化厂（甲方）与自贡市大安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乙方）达成《资金退还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对乙方因在计收贷款利息问题，适用利率和对法律判决文书理解有误，从而造成多计收甲方贷款利息问题，甲乙双方在互相理解、公开、平等基础上进行反复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供甲乙双方共同遵守。一、乙方将在1992年3月至1998年3月期间抵扣乙方垫支的诉讼费和执行费后，多收甲方利息3624.26元，如数退还甲方。二、乙方根据人民银行的利率规定，按照逾期加罚息和复利计算口径支付甲方资金占用费15313.64元。三、甲方应向乙方出具能证明“自贡市大安生物化工厂”身份的合法依据。四、乙方在支付甲方的多收利息和资金占用费后，甲乙双方就大安生物化工厂资金纠纷一事，就此了结，甲乙方不得在任何场合以任何形式做出有损于对方利益和声誉的言行。否则，责任方应向对方赔偿由此而造成的损失。协议签订后，自贡市大安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支付生化厂18937.90元，由原告法定代表人黄锡禄领取。
自贡市大安区团结镇农村信用合作社于2007年12月更名为自贡市大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团结分社。自贡市大安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于2007年12月更名为自贡市大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团结分社系合作联社的分支机构。
诉讼中，原告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署期为1992年4月30日信用社取款凭条中手写部分的着墨时间和詹沛全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因被告团结分社没有提供鉴定凭条对应账号006-33的印鉴片，无法对詹沛全印章的真伪进行对比鉴定，因而申请人对核对鉴定凭条的着墨时间认为没有鉴定的必要，鉴定终结。庭审中，原告不要求被告詹沛全在本案中承担责任。
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关于原告诉讼请求第一、三、四项均是因原告贷款3.5万元后双方在履行储蓄存款合同中所产生的分歧，但贷款3.5万元已被22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且双方于2006年12月5日对原告贷款3.5万元后至1998年双方所发生的往来账目达成的《资金退还协议书》载明：双方就原告资金纠纷已了结；且第四项诉讼请求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告的一、三、四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原告诉讼请求第二项，原告称有存款95338.05元，除支付了5000元的贷款本息5625.94元和支付团结乡企办5000元以外，其余84712.11元应返还的问题。因原告所依据的证据为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自贡办事处提供的《存款情况说明》，该《存款情况说明》既有收入账又有支出账，原告只采信《存款情况说明》中的收入部分而对支出部分不予认可显失公平，同时原告也未向法院提供有存款的任何依据，故该项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原告第五项诉讼请求。原告提交的证据是228号民事案件的庭审笔录，该庭审笔录不能证实冻结其17000元，且双方达成的《资金退还协议书》已对此事了结，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也不能成立。原告认为詹沛鑫有独立请求权，本案遗漏当事人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告也未提供詹沛鑫为生化厂支付资金的证据，其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团结分社申请追加的被告詹沛全，因没有证据证明詹沛全在本案中应该承担责任，因此詹沛全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遂判决：一、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二、詹沛全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本案受理费3386元，由原告承担。
生化厂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书“但大安生化厂所依据的证据为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自贡办事处提供的存款情况说明，该存款情况说明上既有收入账又有支出账，大安生化厂只采信情况说明中的收入部分而对支出部分不予认可明显显失公平，且大安生化厂也未向本院提供有存款的任何依据，故大安生化厂的该项请求也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1.该认定中的“显失公平”不符合法律定义，因被上诉人是经验丰富的强势方，上诉人才是经验不足的弱者。而且纠正的时效只有一年，应在一年内提出。实际上，“存款说明”根本就不是协议。2.该认定涉及举证责任的分配。如果说存入金额应由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存入金额凭证就是存折，但该存折随同厂账目等物品一并由被上诉人收去，则被上诉人应承担妨碍举证的法律责任。支取金额的支取凭证是上诉人盖章后由被上诉人保存，由此被上诉人是支取凭据的举证责任人。取款账目表格不能代替支取凭条。按照银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有义务向上诉人提供存款取款凭据。3.被上诉人提供的取款凭据中，只有1992年3月和5月的合计金额为3.5万元的两份转账凭据符合银行印章规定，但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支取凭据都没有加盖上诉人的厂章，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而无效；且8万多元存款的取款凭据连未盖厂公章的无效凭据都没有，被上诉人应承担8万多元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二、原判决书“但贷款35000元已被22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且双方于2006年2月5日对生化厂贷款35000元后至1998年双方所发生的往来账目达成了《资金退还协议书》，在《资金退还协议书》中双方就生化厂资金纠纷一事，明确：就此了结，甲、乙方不得在任何场合以任何形式做出有损于对方利益和声誉的言行；第四项诉讼请求生化厂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生化厂的第一、三、四项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的认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该认定中，认为228号民事判决书是生效判决，没有足以证明的证据。证明是生效判决的证据是判决书已依法送达。而该送达回证却证明，上诉人至今未收到该判决书，因此至今未生效。2.该认定认为资金清退协议中的第四条“就此了结”有效，违反了合同法“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协议第四条无效，不影响协议其他条款的法律效力。3.228号判决涉及的双方争议焦点是3.5万元贷款中的1992年3月的3万元贷款。按照被上诉人在2011年3月10日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听证会称该3万元是朝天寺信用社发放的，即使按被上诉人的说法该3万元转入了6-33账号，该3万元至今仍在所谓6-33账户中，上诉人未曾支取一分钱，而被上诉人却由此收取本息8万多元，理应退还并支付相应孳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其上诉理由为：一、被上诉人提供的3万元的取款凭证是假证；省联社自贡办提供的存款说明，证明上诉人所贷的3万元既无进账又无出账，所以该款不是被上诉人的钱；在一审中，上诉人提出账上还有17000元存款去向不明，被上诉人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反对，应视为确认。二、228号判决，上诉人已经不再承担还款义务，更不能动用上诉人账上的存款，被上诉人虚假诉讼，根据大安法院（1998）大执行字第（20-2）号裁定书，已终结该判决的执行，上诉人于2008年7月18日收到。三、资金清退协议针对的是多收贷款利息，资金纠纷只能限制为贷款利息，但被上诉人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扩大资金纠纷的范围，将上诉人账上的存款也算为资金纠纷，以便侵吞上诉人006-33账上所有的存款。故该协议第四条只能约束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贷款3.5万元的利息纠纷就此了结，超越范围无效。上诉人的贷款3.5万元已经了结，账上存款被上诉人无权再扣押动用。
二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确定举证责任分配由上诉了承担正确；省联社自贡办事处的情况说明真实合法，表明了上诉人的存款、取款的真实情况；存款凭证超过15年的保管期限，复印件提供盖了上诉人的公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詹沛全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一致。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根据团结分社分户账记载，生化厂账户剩余6050元的支取金额及时间分别为：1992年3月6日，1280元；1992年4月3日，300元；1992年5月3日，1500元；1992年5月4日，141.12元；1992年5月15日，4108.88元。依据省农信社自贡办2006年9月11日提供的生化厂在团结分社存款的情况说明记载，生化厂于1991年9月28日在团结分社开设存款账户，1992年6月4日销户，该账户的收支情况为：收8301.97元（含息1.97元），支出8301.97元；生化厂于1992年5月16日在团结分社开设存款账户，1997年1月1日转入不动户，该账户的收支情况为：收87576.08元（含息82.15），支出87552.16元，余额为23.92元。2008年7月18日，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作出（1998）大执行字第（20-2）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的主要内容为：在团结分社申请执行生化厂借款纠纷一案过程中，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将其查封的生化厂的物资和库房80平方米交由团结分社按市场批发价变卖，团结分社对物资的变卖价款为45830元，并用于收取借款本息。双方当事人于2006年11月23日达成资金清退协议，协议确认团结分社将多收的利息和资金占用费退还生化厂后，本案就此了结。因本案已由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已执行完毕。裁定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1997）大经初字第228号判决书终结执行。
庭审结束后，生化厂向人民法院提交就孳息计算的说明，生化厂主张应退款项按逾期加罚息加复利，采用平均息率0.00128625／元·天，计算至2012年12月31日的孳息为1476671.92元。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应否归还上诉人3万元的借款利息及相关孳息的问题。上诉人认为1992年3月6日的3万元银行贷款不是团结分社发放，团结分社不应收取利息，其主张包含了被上诉人应返还生化厂所收现金利息22702.67元及相应的孳息，被上诉人应返还生化厂变卖的货款4156元及相应的孳息。此问题涉及228号判决书的效力。228号判决书目前尚无任何法律文书予以撤销，系生效判决；且生化厂（甲方）与大安农信社（乙方）对生化厂贷款35000元后至1998年双方所发生的往来账目达成了“甲乙双方经对乙方因在计收贷款利息问题，适用利率和对法律判决文书理解有误，……乙方在支付甲方的多收利息和资金占用费后，甲乙双方就大安生物化工厂资金纠纷一事，就此了结”的《资金退还协议书》，生化厂对该协议中的法律判决书指向的就是228号判决书也予以承认；其后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又以“双方当事人于2006年11月23日达成资金清退协议，协议确认大安农信社团结分社将多收的利息和资金占用费退还大安生化厂后，本案就此了结。因本案已由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了结，本案已执行完毕”为由，作出（1998）大执行字第（2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28号判决书终结执行。表明1992年3月6日的3万元银行贷款已裁判及执行，故生化厂主张被上诉人应返还其所收现金利息22702.67元及相应的孳息，不予支持。上诉人对228号判决书持异议，应通过申诉途径解决。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返还其变卖的货款4156元及相应的孳息，属于执行回转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
关于被上诉人应否归还上诉人25730元银行存款及相应孳息以及被上诉人应否归还上诉人银行存款84712.11元及相应孳息的问题。生化厂主张其在团结分社账户中1992年3月6日1280元、1992年4月3日18420元取款凭条无效，该账户上尚有余额6050元不知去向，被上诉人应承担返还25750元及相应孳息的责任。就此几份证据分析，1992年3月6日的取款凭条金额为1280元，单位全称为朝所，无生化厂单位或相关人员印章，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此款不应认定为生化厂支取，团结分社应将该款项返还生化厂并支付相应利息；1992年4月3日取款凭条金额为18420元，该凭条上有“詹沛权”印章两枚，其中一枚不清晰，虽生化厂对此款的支取提出异议，但尚无证据证明取款凭条不真实，故不予确认；在该凭条上记载的存款余额为6050元，对该6050元存款的支取，只有团结分社的分户账记载，无支取、转账凭证，团结分社应提供支取凭证备查而未提供，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团结分社应将该余额6050元返还生化厂并支付相应利息。依据省农信社自贡办2006年9月11日提供的生化厂在团结分社存款的情况说明记载，生化厂于1991年9月28日在团结分社开设存款账户，1992年6月4日销户，该账户的收支情况为：收8301.97元（含息1.97元），支出8301.97元；生化厂于1992年5月16日在团结分社开设存款账户，1997年1月1日转入不动户，该账户的收支情况为：收87576.08元（含息82.15），支出87552.16元，余额为23.92元。生化厂对此两个账户支出的贷款利息5625.94元以及支付团结乡企业办5000元不持异议外，对其余支出以农信社团结分社未提供支取凭证为由，不予认可。大安农信社团结分社除提交该两个账户分户账以及贷款利息结算凭证外，未提交生化厂支取存款82483.03元的凭证。对生化厂认可的支付团结乡企业办5000元以及团结分社收取的贷款利息5625.94元，因其属于当事人自认，予以确认。对其他支付凭据团结分社应提供生化厂支取凭证。团结分社称凭据已超过15年的保管期限予以销毁，根据《会计档案管理办法》规定，现金出纳账、银行存款账、会计档案销毁清册的保管期限为二十五年，《银行会计档案管理办法》规定会计凭证及附件的保管期限为15年，会计档案销毁清册的保管期限为永久，虽团结分社提供了1994年8月7日-1996年12月20日贷款利息结算凭证的原件以及分户账，未提供生化厂其他支取凭证，也未提供销毁凭证的销毁记录，但其提交的分户账以及省联社自贡办出具的《自贡团结生物化工厂在团结信用社存款的情况说明》从侧面反映了生化厂相关款项的收支情况，且生化厂作为一个正常经营的企业，在1991年9月28日至1997年1月1日期间，只有结息及支付团结乡企业办5000元的付款业务发生，与常理不符；截止团结分社1997年10月起诉至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28号判决书的执行，生化厂均未对其账户内存款的无故减少提出异议，且在执行变卖其财产偿贷时，也未主张其在该信用社尚有存款未支取，亦于情于理不合。生化厂诉请团结分社、大安农信社返还84712.11元及相应孳息的证据不充分。
关于被上诉人应否归还上诉人1992年的银行存款17000元的问题。就该主张，生化厂提供的证据是228号案的庭审笔录，该庭审笔录不能证实冻结其17000元的事实，也无证据证明有17000元因团结分社的原因从其账户上消失。故对该项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款项的孳息计算问题。生化厂主张上述款项的计算依据、原理、方法为“逾期加罚息加复利”，采用平均息率0.00128625／元·天，计算至2012年12月31日的孳息为1476671.92元。上诉人并非金融机构，其主张按“逾期加罚息加复利”，采用平均息率0.00128625／元·天计算孳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团结分社应退还生化厂的相关存款，对该款项的孳息的计算，在生化厂主张支取前应从相关款项被支取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农村信用社执行的同类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在生化厂主张支取后孳息的计算，即2012年1月6日生化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农村信用社执行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予以纠正。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维持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2）大民一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被告詹沛全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二、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2）大民一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生化厂对团结分社、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三、团结分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生化厂7330元，并自相关款项支付之日起至2012年1月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农村信用社执行的同类同期存款利率，以及自2012年1月7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农村信用社执行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付利息（各笔款项金额及利息起算时间分别为：1992年3月6日，1280元；1992年4月3日，300元；1992年5月3日，1500元；1992年5月4日，141.12元；1992年5月15日，4108.88元；）。四、驳回生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86元，由生化厂负担1693元，团结分社负担16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6元，由生化厂负担1000元，团结分社负担2386元。
2013年1月9日，生化厂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不服二审判决，请求：1.撤销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自民三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2.判决被申请人返还账户中占用的17笔资金合计84712.11元，并支付相应孳息；3.判令被申请人返还不当得利81908.41元并支付相应孳息；再在所支付总金额中减去原判决已支付的本金7330元和利息合计15225元；4.认定本案孳息的息率计算口径为双方已约定并已实行的现成计算口径，即逾期加罚息和复利口径；5.被申请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2013年1月12日，团结分社申请再审称，现有1992年3月6日生化厂支取1280元的原始凭条足以证明生化厂支取该笔款项；同时，6050元4笔取款的原始凭及与6050元相印证的《集体存款存折》原件，也能证明生化厂已支取6050元。二审改判由团结分社返还生化厂7330元及资利息不当。请求：驳回生化厂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生化厂已从团结分社账号中分别支取了1280元、6050元的存款。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中，申请再审人团结分社提交了1992年3月6日生化厂支取1280元及6050元存款的原始凭条，以及与6050元相印证的《集体存款存折》原件，该证据足以证明7330元已由生化厂支取，二审以此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纠正。申请再审人团结分社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申请再审人生化厂的再审请求由因无证据证明，其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自民三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2）大民一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新
代理审判员 何 利
代理审判员 秦 谊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琴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