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婺白民初字第00207号
原告余丽丽。
原告余佳丽。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滕红斐，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卫娟。
委托代理人陈财源，浙江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丁振坤。
委托代理人张军浩，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余丽丽、余佳丽为与被告姜卫娟、丁振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2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莺独任审判。因两原告申请鉴定，本案于同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丽丽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滕红斐、被告姜卫娟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财源、被告丁振坤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军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余丽丽、余佳丽共同起诉称：2014年12月12日，两被告雇请两原告的父亲余德法做起苗工作。当天下午，余德法在起苗工作中摔倒，头部着地后死亡。后经白龙桥司法所多次调解，两被告愿意赔偿300000元，但两被告反悔。为利于案件审理，两原告将遗体保存于金华市殡仪馆，进行死亡原因鉴定。2015年11月6日，两原告前往殡仪馆确认为保存死者遗体支付殡仪馆的费用59400元。死者遗体保存费系为了鉴定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两原告系余德法女儿，两被告为余德法的雇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原告具状起诉，要求判令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387460元、丧葬费31000元、遗体保存费59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527860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和主张，两原告共同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身份证、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各1份，证明两原告与余德法系父女关系；2.公安询问笔录复印件3份，证明余德法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死亡，雇主是两被告。3.殡仪馆证明1份，证明余德法遗体在2014年12月12日存入殡仪馆，证明至今两原告支出的殡仪费。4.当庭提交光盘1份，证明包景平陈述余德法的死亡原因。
被告姜卫娟答辩称：两原告的父亲余德法并非第一被告姜卫娟雇请，召集人是第一被告，但第一被告不是雇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两原告父亲的死亡原因是自行摔倒，与两被告无关；白龙桥司法所确实做过调解工作，但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原告主张的殡葬费不合理，殡葬费应包括在丧葬费内。
为证明上述事实和主张，被告姜卫娟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证人陈某当庭证词1份，证明余德法与第一被告不存在雇佣关系。2.录音1份，证明原告拍摄视频时曾要给予证人包景平钱财，证人没要。
被告丁振坤答辩称：第二被告尚未收到能证明两原告的主体资格的证据，两原告是否是余德法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第二被告不清楚；余德法的死亡原因并非如两原告所述，而是余德法在吃完中饭后，感觉不舒服，第二被告让其到三轮车上休息，其休息半小时后去苗木田里干活，在到田里的路上摔倒死亡的；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余德法患有心肌梗，却隐瞒不报，反而从事重体力劳动，存在重大过失；第二被告不是雇主，第二被告不认识余德法，第二被告是苗木商，余德法是按照与第一被告的约定和行业习惯结算报酬，具体报酬的分配第二被告不清楚，具体的工作分配等第二被告也不知情，且第二被告当时不在现场，不存在选任过失；余德法死亡时已满61周岁，应予扣除相应部分；原告要求遗体保存费的诉讼请求不合理，该费用不是直接损失，是间接损失，余德法遗体无需保存至今。第二被告未承诺赔偿原告300000元，原告也无证据可以证明。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丁振坤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并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
证据1，两被告对身份证均无异议，对证明均有异议，第一被告认为该证明仅能证明死者与两原告系父女关系，不能证明死者有无其他继承人，且证明身份关系，只能由当地派出所出具；第二被告认为村委会不能证明原告是否是余德法的法定继承人，村委会无相关资质。本院认为根据新的规定，派出所已不再出具该类身份关系的证明。二被告的异议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观点。本院经核实，确认其证明力。
证据2，两被告均有异议，第一被告认为证据无原件，真实性存疑；第二被告认为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不能达到两原告的证明目的，反而能证明原告的诉讼事实与事实真相不符，余德法系在休息后起身过程中死亡，而非在工作过程中，也不能证明第二被告系雇主。经本院核实，公安笔录系公安机关依法制作，真实可信，确认其真实性。
证据3，第一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殡葬费应由两原告自行负担，不属于在合理时间内支付的合理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内；第二被告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遗体保存费与本案无关，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无依据，且两原告仅提供殡仪馆的证明，并未提供发票，也没有遗体保存费的收费标准；死者遗体可以更早进行鉴定，没有必要保存到现在，是原告的原因导致损失的扩大。本院认为两被告的异议成立，不予确认其证明力。
证据4，第一被告认为两原告当庭提交的证据，程序不合法，证据来源可疑；第二被告认为两原告当庭提交的证据，不予质证，且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证人包景平若当时在场，应有派出所做询问笔录，但包景平没有做过询问笔录。本院认为两被告的异议成立，不予确认其证明力。
对第一被告提交的证据：
证据1，第二被告无异议。原告有异议，认为其陈述与询问笔录不一致；证人只知道其拿到280元，对共发多少钱、其他人分到多少钱，其均不清楚；其陈述余德法的死亡，与事实不符，包景平说是余德法去工作时碰到扁担摔倒死亡的。本院认为证人的当庭陈述与其之前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不一致，确认其在公安笔录中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其证明力。
证据2，原告、第二被告均有异议，原告认为证据恰好证明包景平的确为原告作证，可以证明原告光盘的真实性；第二被告认为录音中包景平对事情经过的陈述不清楚，与光盘内容矛盾。本院认为证据不符合法定要件，证人应当庭作证，不予确认其证明力。
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福司法鉴定所对余德法的死亡原因、死亡与起苗木工作及摔倒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广福司法鉴定所出具金广司（2015）病鉴字第0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各当事人均有异议。两原告对鉴定书采取陈春山等人的陈述，就推断余德法的死因系心梗有异议，认为是德法摔倒在前，心梗是不会导致摔倒、颅骨受伤。第一被告对鉴定程序有异议，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在两个月内出具，已超期限；《司法鉴定意见书》记录的在场人员中，被告不清楚姜卫仙儿子是何人；鉴定意见书中未明确余德法死亡与工作有无关系，劳动过程中发生心肌梗死，但是余德法是休息一小时后死亡的事实不符，司法鉴定的程序、依据、结论的严密性均有问题。第二被告对直接死亡原因无异议，对鉴定书中的描述有异议，对劳动过程中发生心肌梗死的描述与事实不符，余德法是休息1小时后死亡的。重体力劳动、劳累是诱发因素，但不能等同于事发当天的劳动、劳累，因为事发前几天余德法一直从事重体力劳动，事发时余德法从事的工作相对轻松；鉴定书中对病理状态的描述，鉴定意见书明确余德法有心肌梗死的过往史。本院认为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经庭审核实，鉴定时姜卫娟的儿子到场，鉴定书中的姜卫仙系笔误，应为姜卫娟。三方当事人虽有异议，但均未要求重新鉴定，本院确认其证明力。
本院根据已确认的具有证明力的上述证据及到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4年12月12日，两原告父亲余德法（系农村居民）应被告姜卫娟的召集一同到白龙桥上绍村的苗木地里挑苗木。当天下午午饭后，余德法称胸痛不舒服，姜卫娟让其先到路边的电瓶车上稍作休息，大约休息了一个小时左右，余德法从电瓶车上起身，到装苗木的车边，一同干活的一个人叫他不要过去，在旁边休息。此时，余德法突然头向后摔去，仰面躺倒在地。众人急忙抢救，并报120，待急救车赶到，余德法己心跳停止、呼吸停止，心电图直线，经抢救无效死亡。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两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福司法鉴定所对余德法的死亡原因、死亡与其起苗木工作及摔倒之间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金广司（2015）病鉴字第003号鉴定书载明，余德法患有××，在劳动过程中发生急性心肌梗死，致急性心力竭、心律失常等，最终导致呼吸、循环死亡，系直接死因。重体力劳动、劳累等为一定的诱发因素。摔倒后的头皮裂伤、颅骨骨折对其死亡可能起到一定的加速作用，为辅助死因。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余德法与两被告之间的雇佣关系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余德法系第一被告召集，劳动报酬是第一被告领取再分给其他人，故余德法与第一被告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而是劳务关系；第一被告向第二被告交付苗木，第二被告支付报酬，第二被告不提供劳动工具和设备，不具体安排工作时间、工作进程、工种及方式，也不在现场进行具体的指挥和监督，二被告之间是以交付劳动成果为标的的合同关系，而不是以劳动力的交换为标的的劳动合同关系，故第二被告与余德法之间不是雇佣关系，两被告之间系承揽关系。3.两原告主张的因余德法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本院经审核，认为两原告主张的遗体保存殡仪馆的费用59400元，明显不合理，赔偿也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事件发生时，余德法年满61周岁，故死亡赔偿金应按19年计算，计368087元，丧葬费按标准为3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449087元。
本院认为，余德法与被告姜卫娟之间已形成个人劳务关系，被告姜卫娟与被告丁振坤之间已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在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应根据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余德法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明知身体不适的情况下仍参与劳务，且根据鉴定结论，余德法患有××，在劳动过程中发生急性心肌梗死，致急性心力竭、心律失常等，最终导致呼吸、循环死亡，系直接死因，自身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被告丁振坤作为购苗商，作为受益方，将起苗工作包给被告姜卫娟个人，且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监督和指导义务，被告丁振坤在定作指示及选任方面存在过错，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次要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原告自身负担70%，被告姜卫娟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告丁振坤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综上，对两原告诉讼请求及两被告的抗辩理由中的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姜卫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余丽丽、余佳丽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449087元的10%，计44908.70元。
二、被告丁振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余丽丽、余佳丽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449087元的20%，计89817.40元。
三、驳回原告余丽丽、余佳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359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鉴定费10000元，合计人民币14359元，由原告余丽丽、余佳丽共同负担10694元，被告姜卫娟负担1222元，被告丁振坤负担2443元（于履行时支付此款给两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 莺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洪明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