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绍中民一终字第7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戈阳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益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伟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森尧。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宏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增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戈阳县大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贾晓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戈阳支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07）新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戈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建、被上诉人郑伟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郑森尧和李宏飞、被上诉人曹增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戈阳县大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5年12月9日，被告曹增灵驾驶被告弋阳县大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所有的赣E×××××号重型厢式货车，从常山驶往宁波。5时30分，途经新昌县境内的江拔线47KM＋600M棠家洲地方，与停着的原告驾驶本人所有的浙江J×××××号拖拉机发生碰撞后，导致浙江J×××××号拖拉机又与原告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新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05年12月19日新公交（2005）427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曹增灵驾驶车辆超车时未确保安全，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驾驶车辆发生故障时不按规定停车，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赣E×××××号重型厢式货车实际车主为被告曹增灵，挂靠被告弋阳县大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经营。该车已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期限是2005年6月30日到2006年6月29日，第三者责任险保额是50万元。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经新昌中医院、缙云县田氏伤科医院等医治，造成医疗费60123.43元、误工费16170元（38.50元／天×4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5元／天×60天）、住院期间护理费2254.8元（37.58元／天×60天）、交通费1529.50元、残疾赔偿金79920元（6660元／年×20年×60%）、后续护理费82290元（13715元×20年×30%）、车损费240元、鉴定费1816元等经济损失245243.73元。照80%计196194.98元，另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告曹增灵应赔原告211194.98元。曹增灵已支付原告6500元，尚欠204694.98元。
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诉讼中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卡、病情处理意见书、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交通费发票、鉴定费发票、车辆维修结算清单及发票、笔录摘抄、行驶证、驾驶证、法医检验报告、保险单、新昌中医院诊断证明、鉴定费发票2份、保险条款、交警大队收款通知、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出具了甬诚司鉴（2007）字第161-1号活体检验评定书、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了绍文司鉴所（2007）临鉴字第110号法医临床鉴定书等证据所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及因误工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护理费、车损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曹增灵驾驶其实际所有并挂靠被告弋阳县大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经营的赣E×××××号重型厢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郑伟华受伤后果，被告曹增灵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即8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弋阳县大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对被告曹增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赣E×××××号重型厢式货车投保了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为充分保障交通事故的受益人实现赔偿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赋予交通事故赔偿权利人享有要求保险公司直接赔偿的请求权。故原告诉请被告曹增灵、弋阳县大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赔偿，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辩称属商业保险，精神抚慰金不属赔偿范围，赔偿应按责论处，承担主要责任免赔15%，理由成立，可予采信。被告曹增灵、弋阳县大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辩称原告应承担主要责任等，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因交通事故造成原告郑伟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护理费、车损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5243.73元。由原告郑伟华承担49048.7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赔偿166765.73元；由被告曹增灵赔偿29429.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曹增灵赔偿原告郑伟华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扣除已支付6500元，尚欠8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弋阳县大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被告曹增灵应赔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郑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860元，鉴定费3800元，其他诉讼费80元，由原告郑伟华负担4560元、被告曹增灵、弋阳县大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18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戈阳支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本案为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来认定是错误的。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并据此要求上诉人直接承担赔付责任，是极为不合理的。本案应按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一他字第1号函复认定为商业险，因上诉人为不合格被告身份，应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就上述理由，上诉人在庭审中予以撤回）。二、本案的具体计算中，一审法院的错误有：1、被上诉人后续护理费82290元不成立。按照护理依赖级别，被上诉人不享受20年护理。其护理费用只能计算到其评残之日前，就断臂而言，不是依赖的主要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以其断臂而判定其后续护理费毫无道理可言。因此，该后续护理费82290元应减去。2、本案中交通事故，被上诉人亦存在较大过错，其责任承担不应仅有20%，应该承担事故的40%，即被上诉人应承担（245243.73-82290）×40%=65181.50元。3、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免赔15%，却在主文判决中使用12%的标准，显然不合道理，应按15%计算曹增灵应赔偿数额：（245243.73-82290）×15%=24443元。上述计算完毕后，上诉人应赔金额为245243.73-82290-65181.50-24443=73329.23元。故上诉人依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73329.23元。
被上诉人郑伟华答辩称：一、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审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被上诉人赔付，并无不当，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具体计算错误有三，也是完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1、关于后续护理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21条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被上诉人现年仅27岁，本来是家庭的主要劳动力。因本次交通事故后致5级伤残，手功能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严重损害，不仅不可能恢复开车，而且连最基本的日常生活都不能完全自理，需要依赖护理，构成三级护理依赖，这已有经法院依法委托的法定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故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之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此项费用，完全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人诉称只能计算到其评残之日前，后续护理费应减去的说法，是没有法律依据的。2、本案的交通事故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依法认定，原审被告曹增灵即车方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仅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主要责任的应承担60%-90%的赔偿责任，故原审根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当时被上诉人是人在修车，处于静止状况；是对方车开过来撞上被上诉人的车致伤被上诉人的）判决其承担80%的责任，完全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且也比较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做到了客观公正，并无不当。3、原审正是基于交通事故双方责任并考虑了上诉人与投保了的保险合同规定，故在车方应承担的80%基础上再核减了其免赔15%进行计算出来的，并未有错。被上诉人并未看到什么判决主文使用12%的判决书内容。不知上诉人从何说起？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所作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曹增灵答辩称：一、对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戈阳支公司提出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要求，我认为还是一审法院判决的由保险公司直接赔付比较合理。二、对于认定主次责任，我没有异议，但是对于二、八开我觉得不太妥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三、对于计算方式，我认为一审法院计算还是正确的。四、我认为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用的分配不太合理。应当按照承担责任多少来分担诉讼费，一审判决我承担7180元明显不合理。
被上诉人弋阳县大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当庭对上诉理由第一点予以撤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原审判决根据法医鉴定确定后续护理费82290元是否正确。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第3款之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同时根据一审法院委托的法医临床鉴定书，郑伟华因交通事故致左上肢功能完全丧失，已构成三级护理依赖，据此，原判确定后续护理费82290元正确。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主次责任，原审判决按二、八分担民事责任，是否正确。
根据新昌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05年12月19日作出的新公交（2005）427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曹增灵驾驶车辆超车时未确保安全，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郑伟华驾驶车辆发生故障时不按规定停车，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据此，原审判决由曹增灵承担8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是原审对于免责条款免赔15％的计算是否正确。
原审判决根据曹增灵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对上诉人提出的免赔15%予以支持，其计算完全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曹增灵在二审中提出的答辩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36条之规定，本院不再予以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3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戈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建荣
代理审判员 毛振宇
代理审判员 方 艳
二〇〇八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琼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