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4民终4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86年7月9日出生，汉族，市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系王某1之父），男，196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市民，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平庄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高级技工学校，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内环南路南侧。负责人：吴晓颂，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某，女，197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内蒙古平庄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高级技工学校法律顾问，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新华小区家属楼5－542。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内蒙古平庄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城区街道办事处哈河街中段路北。法定代表人：祝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女，1987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内蒙古平庄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内蒙古赤峰市松山区上官地镇下草帽山村二组046号。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平庄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高级技工学校（以下简称平煤技校）、被上诉人内蒙古平庄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煤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3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被上诉人平煤技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某，被上诉人平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二审庭审中，王某1将其要求改判的上诉请求进一步明确为：由平煤技校将上诉人安排在平煤公司工作。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局内班”也不是在平煤公司全部就业不是事实。事实是：以往只要是”局内班”招生，都是100%在平煤公司处安排就业。二、当时上诉人请求在平煤公司安排实习，平煤技校和平煤公司不允许。上诉人不遵从学校安排到鄂尔多斯实习就不给发毕业证。事实上当时上诉人是”被胁迫”到鄂尔多斯实习的。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基于个人意愿，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不符。上诉人到鄂尔多斯是实习，不是就业，故平煤公司应当按着”局内班”招生并安排就业。第三、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平煤技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局内就业资格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择优录用。上诉人所在班级06矿电二班为地方班，本身无局内就业资格，基于局内班线下矿工子弟特殊群体及背景，上诉人获得了申请局内就业的资格。但正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根据用工需求择优选录”，而不是全部安排就业。即便06级矿电二班是”局内班”，也不存在一定去平煤公司就业的必然性。对此，一审法院已经准确定性。但关键在于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上诉人王某1本人放弃了选择局内实习就业而直接选择去鄂尔多斯实习就业，即使上诉人王某1本人再优秀，符合局内实习就业的要求，但其本人不愿意选择局内实习就业，被上诉人平煤技校和平煤公司也无法违背上诉人本人意愿安排局内实习就业，尊重上诉人的本人选择也是被上诉人推荐就业的基本遵循。上诉人的自主行为已经切断了其局内就业的任何联系。2、关于”被胁迫”。上诉人称”被胁迫到鄂尔多斯实习”，是无视基本事实，违背基本生活常识。对于上诉人及家长在就业申请表上的签字，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皆承认真实有效，这也是一审所认定的基本事实。上诉人将其做出的自主自愿的选择归结为”被胁迫”，这一上诉理由纯属无稽之谈。在毕业后长达六年的时间不行使所谓的”权利”，在就业状态不理想的情况下无理闹访无理缠诉，意图施压被上诉人满足其无理要求，这是对同班其他学生平等权利的侵犯，更是对国家司法资源的藐视。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煤公司辩称，首先我方同意平煤技校的答辩意见。其次强调一下，06级矿电二班不是局内班，招生简章中和一审判决中都有体现。招生简章中就业方面也写明了择优录用。请求维持原判。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平煤技校2006年7月25日发布的”平庄煤业（集团）公司技术学校2006年招生简章”招收的原告王某1属于平煤公司内部定向招生就业性质；2、判决第三人平煤公司按着定向招生、定向安排的原则，给原告王某1在平煤公司系统内安排适当工作。但在一审庭审中，王某1又明确撤回了其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某1系被告平煤技校06级矿电二班的学生，被告平煤技校系第三人平煤公司的下属单位。被告平煤技校2006年发布了针对第三人平煤公司内部系统子弟招生的”局内班招生简章”及面向社会招生的”地方班招生简章”各一份。《平庄煤业（集团）公司技术学校2006年招生简章》（局内班招生简章）的涉案内容有：”经平煤公司同意，技工学校2006年继续招生，......一、招生计划：计划招生人数200人。二、招生对象和条件。（一）集团公司员工子弟；......（五）元宝山区域城镇户口；......三、专业设置、人数、学制。综合机械化采煤50人、综合机械化掘进50人，综合机械化修理100人。学制三年。四、报名。......3.报名地点：六家矿、古山矿、元宝山矿、红庙矿、五家矿、西露天矿、风水沟矿、元宝山露天矿、运输部的员工子弟到矿教育中心报名，公司直属二级单位员工子弟直接到技校招生办报名。报名结束后，各矿教育科统一到技校招生办汇总。五、考试。（一）学校统一组织入学考试，择优录取。（二）考试科目：语文、数学、物理三科，共三张试卷，每张考试满分150分，共450分。（三）考试时间。......六、收费标准：学费：每生2000元/年，住宿费300元/年，其他费用见入学通知。七、有关政策。（一）学生毕业时，经考试合格颁发自治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厅验印的技工学校毕业证书和技术等级证书。（二）就业。学生毕业时，平煤（集团）公司根据用工需求，择优录用。......。2006年7月5日。”《内蒙古平煤职业技术学校2006年招生简章》（地方班招生简章）的涉案内容有：”内蒙古平煤职业技术学校（即平煤公司技工学校）。学校具有四十八年的办学历史，办学经验丰富，......专业：矿山机电；招生计划：40人；招生对象：男生，学制：学制三年，学生在校2年，到企业学习一年；就业方向：大型煤炭企业；非定向就业学生（学生在入校时，不具体定向到某一定向单位，待学生即将离校时，学校根据与用人单位签订的''订单''培养协议，发布就业信息，供学生选择，分批安置就业）。......报名办法：学生持初、高中毕业证证书，到各地报名点报名或与学校派出的招生人员联系，也可直接到平煤技校招生办报名，填写报名登记表，交报名费50元。学费及其他费用：学费每生1700元，宿费300元/年，教材费200元（预交），保险费40元/年。学生入校自带行李，公寓备品费80元（含被罩、脸盆、拖鞋、床单、暖瓶），军训费130元（含军训服装），学籍备案费50元。学生实习期间的材料费，根据学生实习的实际情况而定；......内蒙古平煤职业技术学校。2006年7月1日。”原告王某1参加了局内班入学考试，未达到录取分数线，后就读于06级矿电二班，该班级的学生均属于线下考生，学制三年，其中二年在校就读，第三年实习就业。2008年，被告平煤技校安排原告王某1班级的学生施行”两个就业方向选择”，其一是学生成绩达到操行考核要求，推荐到鄂尔多斯就业，二是学生成绩、操行达到要求，可以参加平煤公司统一招聘考试，未被录用的，不再推荐到其他企业。06级矿电二班当时有37名学生选择在第三人平煤公司实习就业，经第三人考核，录用26人。原告王某1选择到鄂尔多斯就业实习，2008年4月22日向被告平煤技校提出书面申请。2008年6月29日原告王某1家长王某2在《平煤技工学校学生实习就业申请表》上签字同意原告到”鄂尔多斯伊东集团”定向实习。2008年7月28日”伊东集团”向被告发送《平煤技工学校学生实习就业回执单》，告知王某1等学生”实习期满，经考核合格，我单位录用”。被告工作一段时间后，因对公司、工资等不满意，未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原告王某1等学生及家长找被告平煤技校解决工作，要求在第三人平煤公司就业。被告平煤技校2015年1月19日作出《平煤技校关于06级矿电二班部分学生及家长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平技〔2015〕2号），根据不同情况进行了答复，未支持原告王某1等人的主张。原告王某1等学生及家长不服，向第三人平煤公司申请进行复查。复查事项为：”查清06级矿电二班性质之事实，确认06级矿电二班为''公司内班''；2.责成技校向申请人中未取得毕业证书的发给毕业证书；3.要求技校向平庄煤业公司移送毕业生档案，请求平煤公司安排就业；4.追究技校及直接责任人的违纪违规责任。”第三人平煤公司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关于06级矿电二班部分学生及家长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平煤信〔2015〕60号），复查结论为：”根据以上复查情况认定，技校的《答复意见书》理由和事实清楚，对复查申请前三项不予支持。对第四项，经复查，并未发现技校存在如信访人所反映的涉嫌违法问题，如果信访人有证据证明技校存在欺诈，私设小金库、非法交易、顶替分配、伪造国家公文犯罪、扰乱国家中等职业技工学校管理秩序、个别人出具伪证等涉嫌违法问题，可以通过法律程序解决。如果经法律部门认定，上述事实属实，公司将严格按照有关规定、程序对技校及相关责任人进行处理。如不服本复查意见，信访人可自收到本意见之日起30日内向本公司的上一级机关书面提出复核申请，逾期不申请复核，本复查意见书即为该信访事项的终结性意见。”原告王某1等学生及家长继续上访，第三人平煤公司的上级单位中国国电集团公司于2015年6月20日作出《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国电集信复字[2015]2号），主要内容为：”......经集团公司专项工作组实地核查，平煤技校历届''公司内班''招生人数、专业，都是由平煤集团责任招工管理的劳资处根据企业各工种用工需求确定、批准。2006年，平煤集团劳资处仅批准招收了''综采''、''综掘''、''综修''三个专业班，矿电06二班不在此批复范围之内。平煤技校在完成''公司内班''的招生工作之后，结合当时煤炭行业经营发展形势，针对鄂尔多斯等地大量用工需求和职工子女就业期望等实际情况，以学校领导班子会的方式自主决策招收了一个班（即矿电06二班），属于平煤技校管理职权范围。经走访2006年技校招生办平煤各矿教培部门及平煤集团分管领导等有关在职人员，均一致确认已通过张贴招生海报，逐一电话通知，召开家长会、自习课宣讲、接受咨询等方式，向学生家长或学生本人告知了矿电06二班的性质和就业方向等关键信息。从平煤集团历年的招工审批程序和大量的涉事人员证言、证词看，可以认定矿电06二班是面向鄂尔多斯等地方企业就业的地方班。依照《信访条例》第二十一条一款，对属于教育培训合同纠纷范畴的其他3项诉求不予复核，建议信访人通过司法渠道向学校主张。经复核，内蒙古平庄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你们的《复查意见》关于矿电06二班班级性质和复查理由和事实清楚，予以支持。本复核意见为你们信访事项的终结意见。根据《信访条例》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中国国电集团公司将不再受理你们的来访。2015年6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一、教育培训合同是指平等主体的教育机构与受教育者或其委托培养人之间签订的，为实现一定的教育目的，约定教育机构向受教育者提供特定的教育服务，受教育者或其委托培养人向教育机构支付教育成本的民事协议。本案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应依据双方约定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首先，原告王某1主张其就读的06级矿电二班是”局内班”性质，属于针对第三人平煤公司定向招录，要求到第三人平煤公司就业；被告平煤技校不认可，主张原告王某1所在的06级矿电二班是面向线下考生招录的”地方班”，不定向安排就业，”局内班”也不是全部安排在第三人平煤公司就业。综合本案诉辩主张及提交证据情况，《平庄煤业（集团）公司技术学校2006年招生简章》（局内班招生简章）注明就业方向为”学生毕业时，平煤（集团）公司根据用工需求，择优录用”，据此判断，第三人招录被告学校的毕业生，是根据用工需求择优选录，而不是全部安排就业，即使06级矿电二班是”局内班”，亦不存在一定去第三人公司就业的必然性。其次，原告在2008年实习就业时，未选择第三人平煤公司，而是自愿选择到鄂尔多斯实习就业，工作一段时间后，基于个人意愿未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在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其他就业安置协议的情况下，原告王某1要求被告平煤技校必须在第三人平煤公司安排就业，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告王某1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平煤技校主张原告王某1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原告王某1等学生在信访过程中，被告平煤技校及第三人平煤公司均告知其可以向上级单位申请复查，2015年6月20日第三人的上级单位中国国电集团公司作出《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注明：”依照《信访条例》第二十一条一款，对属于教育培训合同纠纷范畴的其他3项诉求不予复核，建议信访人通过司法渠道向学校主张”，原告王某1于2016年5月4日向该院起诉，故原告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某1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某1明确，要求按照2006年7月5日的招生简章，由被上诉人平煤技校给上诉人在平煤公司安排工作。本院认为，从上诉人王某1二审中进一步明确的其上诉请求的内容看，其实质就是要与平煤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劳动合同。这也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和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针对上诉人王某1二审中明确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首先，劳动就业实行的是双方选择原则，即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经协商一致后，才能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劳动合同。既不能是用人单位强制劳动者为其所用，也不能是劳动者强制用人单位必须对其录用。而本案中上诉人王某1所提出的上诉请求实际上就是一种强制平煤公司录用上诉人，以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形，其该请求与现行的法律相悖，本院不能支持。其二，被上诉人平煤技校在本案中并不是用人单位，更不是劳动者，其无权利也没有能力强制平煤公司如何录用劳动者。因此，上诉人王某1要求被上诉人平煤技校为其在被上诉人平煤公司安排工作，本院亦不能支持。第三，上诉人王某1要求按照2006年7月5日的招生简章为其安排就业，被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退一步讲，即使可以按照2006年7月5日的招生简章处理，而该简章对就业问题的记载是：”就业：学生毕业时，平煤（集团）公司根据用工需求，择优录用”。这一内容仍然体现了在用工方面被上诉人平煤公司有自主决定权，而上诉人王某1要求的”必须安排”与该内容不符。况且上诉人王某1在毕业后已经选择到其他公司实习，但实习后未与该公司订立劳动合同。上诉人王某1的该行为体现了劳动者在选择用人单位时的自主决定权，因而上诉人王某1也应尊重被上诉人平煤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所依法具有的在用工方面的自主决定权。由此，本院对上诉人王某1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支持。上诉人王某1提出的”被胁迫去实习”的事由，因其并没有提出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邮寄送达费60元，上诉人王某1、二被上诉人内蒙古平庄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高级技工学校、内蒙古平庄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各承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京浩审判员  其其格审判员  邓宏涛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张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