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6）粤14民终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杨国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雍彬，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森松。
委托代理人：黄少英，广东粤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岚岚，广东粤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森松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5）梅兴法民二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7月22日，曾森松向原审法院诉称：其为自己所有的粤M****6号车在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投保了18万元车辆损失险和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其父曾某驾驶该车行驶至兴宁市城区官汕四路与文峰一路交叉处时，驶离路面碰撞路外卖水果的摊挡，造成驾驶员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房屋受损、水果摊内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造成车辆损失147773元、施救费500元、检测费800元、鉴定费5972元、车上人员损失10000元，合计165045元。依保险合同约定，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该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判令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赔偿其因保险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共165045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投保车辆造成交通事故时驾驶员曾某的驾驶证失效。驾驶证失效是道路交通法及实施条例的禁止性行为，保险合同中列为责任免除条款，其公司有权拒绝赔偿。车辆维修费和评估费其不认可，且超出保险合同第20条约定推定全损的限额，车辆制动有效拆检费不属车损险范围，评估费是其自行委托产生的费用，施救费也不属保险赔付范围。死者曾某2014年11月10日死亡，原告方未提交病历和医学证明和尸检报告，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不得而知，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所有人为原告的粤M****6号车于2014年3月3日向被告投保了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18万元）、车上责任险驾驶员（赔偿限额10000×4座）、车损险不计免赔条款等险种，保险期间为2014年3月13日零时起至2015年3月12日24时止。2014年11月7日1时26分，原告之父曾某驾驶该车由兴宁市城区沿官汕路往宁新洋里方向行驶至官汕四路与文峰一路交叉路口路段时，往右驶离路面碰撞路外房屋侧卖水果的摊挡、摊挡内人员谢立林及房屋，造成驾车人曾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水果摊档内人员谢立林受伤、吴国华的房屋及粤M****6号车、摊档内停放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事故认定，由曾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依保险合同要求被告赔偿车辆损失和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保险金，并于2014年11月24日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兴宁分公司对事故车辆粤M****6号车及受损物品的损失价值予以价格评估，该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评估结论，计算出受损车辆维修总费用为147773元。原告为此支付了鉴证服务费5972元。此外，事故发生后，原告支付了事故车辆技术拆检费800元、施救费500元。
原审另查明：在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吴国华曾向原审法院起诉曾森松等人及本案被告请求赔偿，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的（2015）梅兴法民一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死者曾某在发生事故时所持的驾照虽然超过了年审日期，但逾期不足一年，是处于注销可恢复状态，不等同于驾驶证失效，对保险公司提出的免除其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赔偿义务的抗辩不予采纳，遂判决本案被告在交强险相应的赔偿限额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受害人吴国华进行赔偿。本案被告不服判决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梅中法民一终字第37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是有效合同，合同各方应依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已将投保的各险种的保险费交付给被告，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同时，投保的车辆经检测合格，选任的驾驶员符合交通法规要求的条件，依保险合同约定，被告作为保险人，对保险合同期间发生的保险事故，有义务对被保险人的损失进行理赔。被保险人依法提起诉讼，请求赔偿，依法予以支持。被保险车辆肇事后，被告不及时处理赔偿事务，原告只能主动委托相关机构进行评估，这是为了保护自己合法权益而进行的必要举措，由此产生的鉴证服务费是为了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而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被告承担。其数额为5972元，有发票证实，予以采信。拆检费、救援费是为了查明和确定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而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依法之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原告提供了拆检费发票（800元）、救援费发票（500元），予以采信。上述鉴证服务费、救援费，依法均应由保险人即被告承担。关于车辆损失，被告认为投保人未通知保险公司，其对车损评估不予认可，该意见无视事故车辆受损需维修及被告怠于理赔的行为有损投保人权益的事实，不予采纳，肇事车辆经有资质的机构评估并由维修企业实施维修，原告已付出维修费用147773元，该损失理当由被告在车辆损失险18万元限额内予以赔偿。公安机关的事故认定书已认定驾驶员曾某因交通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11月10日死亡，被告虽对该事实提出异议，认为死者的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无法得知，该意见将事故认定书认定曾某因交通事故受伤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因果一体的表述进行割裂，属无理辩解，受伤是因，抢救无效死亡是果，若被告认为曾某是因其他原因死亡，应提供相关证据以供法院评判。因此，被告应将车上人员（驾驶员）责任险10000元赔付给原告。原告诉请有理，依法予以支持。对被告抗辩的其应免除赔偿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生效的（2015）梅兴法民一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及二审法院（2015）梅中法民一终字第374号终审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本案被告的抗辩无理，故在本案中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应在机动车损失险限额内赔偿147773元给原告曾森松；二、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应在车上人员驾驶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给原告曾森松；三、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赔偿鉴证费5972元、施救费500元、拆检费800元，合计7272元给原告曾森松。上列各项赔偿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保险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其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其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的意见，已经（2015）梅兴法民一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及（2015）梅中法民一终字第374号民事判决认定抗辩无理为由，判决其公司就本案车辆损失及车上人员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不正确的。首先，我国非判例法国家，其次，对免责事由的认定应根据现行法律法规进行，其公司与被保险人之间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责任免除”第七条及第七条（三）2约定驾驶证失效的其公司可免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的内容均加黑标注。其公司的这一做法已经符合《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视为投保人知悉该免责条款，且驾驶证失效是保险合同中列为责任免除事由，故涉案保险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其公司有权拒绝赔偿。二、事故车辆损失应按照实际价值进行鉴定确定。事故车辆现在已经出售，无法查证是否进行了修理，修理项目无法准确确定，依据涉案《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赔偿处理”第二十条（四）的约定，事故车辆出险时新车购置价为180000元（即双方约定的保险限额），其车辆的登记日期依行驶证记载为2007年3月6日，故出险时的实际价值为180000×（1-96×6‰）=76320元，也就是说，推定全损的金额为76320元的80%，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金额与事实不符，请求人民法院对事故车辆的实际价值进行委托鉴定后予以确定。三、鉴定费、拆检费、救援费等皆是对车辆损失没有任何益处的费用，且远远超出了必要地、合理地范围，依法依合同皆不应由其公司赔偿。四、车上人员曾某的损失无法确定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因为该驾驶员在送入医院是并无大碍，在普通病房住院，并未进行抢救，但离奇的是3天后居然死亡了，且未提交尸检报告，驾驶员死因目前尚不明确，无法确定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故其公司不予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曾森松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曾森松向法庭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由兴宁市盛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粤M****6号车维修费用明细表》和《收据》各一份，据此证明事故车辆粤M****6号车实际发生的修理费147773元。第二组证据是由梅州市人民医院、兴宁市人民医院分别出具的《病历》、《疾病诊断证明书》、《医疗费清单》、《医疗费收据》各一份以及兴宁市公安局出具的《尸检报告》一份，据此证明曾某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于2014年11月7日被送到兴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5260.51元；同月8日转院至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月10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用去医疗费28890.39元。经质证，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对被上诉人曾森松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收据》和《粤M****6号车维修费用明细表》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事故车辆实际的维修项目和实际支付的维修费用；对第二组证据的医院病历和尸检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驾驶员的死亡原因是肠穿孔感染性休克死亡，从侧面反映本案驾驶员的身体状况极差，其驾驶资格不能再恢复，所花费的医疗费和死亡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与事故没有关联性。
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质证情况，本院二审除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
1、兴宁市盛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粤M****6号车维修费用明细表》载明：粤M****6号车受损维修项目36项15460元，更换零配件111项132313元，损失合计147773元。
2、兴宁市盛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曾森松交来粤M****6号汽车维修费147773元。
3、2014年11月7日，曾某因交通事故受伤被送到兴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消化道穿孔、腰3椎压缩性骨折、胸壁腰璧软组织挫伤、胆囊结石、双肾结石、膀胱结石、颈椎退行性病变、胃癌，建议转上级医院”，用去医疗费5260.51元；同月8日曾某转院至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月10日，出院诊断为“小肠穿孔并急性沵慢性腹膜炎、感染性休克、双侧胸腔积液、膀胱结石、胆囊结石、左肾结石、胃淋巴瘤化疗治疗后、低蛋白血症、急性肾功能不全、双肺炎症等”，用去医疗费28890.39元。出院后，曾某因小肠穿孔并发感染性休克抢救无效死亡。
4、本院（2015）梅中法民一终字第374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和认定如下事实：曾某的机动车驾驶证记载有效起始日期是2008年6月26日，有效期限6年，应于2014年6月26日前九十日内申请换领新驾驶证。2014年10月15日，兴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盖章出具一份的曾某《机动车驾驶人身体条件证明》载明：身体条件正常、合格。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对曾森松否认涉案《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及确认”栏中:“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了责任免除，免赔规定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及“投保人签名”栏中“曾森松”签名是其本人所写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属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应否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涉案事故产生的鉴定费、拆检费、救援费等费用应由谁承担；3、涉案车损的金额是应当按照实际价值赔付还是按实际修复的价格赔付；4、车上驾驶员曾某的死亡与本案事故是否有直接关联性。
关于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应否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上诉主张肇事车驾驶员曾某的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范围，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并负举证责任，而且在履行提示义务时应做到：一要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记载在保险凭证上；二要通过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条款作出明显标识；三要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免责条款，并提示投保人注意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法规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本案中，从在案证据和庭审查明事实看，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虽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保险条款记载在保险凭证上，并通过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黑字体对责任免除条款作出明显标识，但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为证实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提供了《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及确认”栏中的手写内容及“投保人签名”栏中“曾森松”的签名并非被上诉人曾森松所写，对此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亦无异议，且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将保险条款出示给投保人,并提醒投保人注意这些免责条款内容，显然无法认定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故原审根据生效的（2015）梅兴法民一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及（2015）梅中法民一终字第374号民事判决认定驾驶证失效的责任免除条款对曾森松不生效，并无不当。况且，曾某的机动车驾驶证超出有效期未满一年，属于未注销仍可换证状态，并未加重其对事故责任的承担，亦未加重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的赔偿责任。故原审判决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此项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拆检费、救援费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和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曾森松因事故垫付的鉴定费、拆检费、救援费属于为查明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承担。
关于涉案事故车辆损失金额是应当按照实际价值还是按实际修复价格赔付问题。本案中，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单已经明确记载投保车辆的初次登记日期，但未按该车的折旧价值进行保险，仍按新车购置价180000元确定保险金额，被上诉人曾森松依约缴纳了保费，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也按新车购置价计算和收缴保费，故应将新车购置价视同被保险车辆的保险价值，即本案车辆损失保险合同为定值保险合同。而被上诉人曾森松提供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书和车辆维修费收据以及维修费用明细表等证据，证实保险车辆粤M****6号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实际修理费147773元。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原审法院根据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车损鉴定结论书，并结合车辆维修收据和维修清单，判决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在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被上诉人曾森松的保险车辆粤M****6号车实际损失147773元，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应否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上诉主张车上人员曾某的损失无法确定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其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经查，曾某因交通事故受伤于2014年11月7日被送到兴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月8日转院至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月10日。后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11月10日死亡。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亦在其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载明驾驶员曾某因交通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11月10日死亡。据此，可以认定驾驶员曾某死亡与本案事故具有关联性，且属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赔偿范围。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应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在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元的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自辉
审 判 员 罗锡芳
代理审判员 黄伟玲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