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20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国，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斌，北京刘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平，女，1970年10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蒋宏普，北京智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宝国因与被上诉人李海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3）怀民初字第0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保国一审诉称：1985年，李保国、李海平父亲李××病故，李保国、李海平与其母亲因析产、继承纠纷起诉至北京市怀柔县人民法院，怀柔县人民法院做出了民事调解书，内容为：将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宰相庄村吴××、李××所建正房三间、西厢房两间，析产为：吴××所得正房一点五间、西厢房一间，吴××、李海平、李保国各继承李××遗产正房零点五间、西厢房零点三间。2006年，吴××、李海平、李保国签订了抚养吴××的协议书，三方经过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吴××现住的北京市怀柔区××号北上房三间、西厢房两间及房本所注明的院落四至，母亲吴××百年之后全部归长子李保国所有，李海平所分得的北京市怀柔区××号北上房零点五间以及西厢房零点三间，母亲吴××百年之后归李保国所有，如果母亲吴××在世期间，长子李保国对上述房屋翻建，则翻建后的房屋没有李海平的房屋。李保国抚养母亲吴××生活费协议到2006年6月9日止。协议立字人签字为据，永不反悔。可是，李保国、李海平母亲吴××去世后，李海平反悔，说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号院北上房三间、西厢房两间有被告的份额。后李保国多次与李海平协商，都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李保国认为：李保国、李海平母亲和李海平在抚养母亲协议中约定，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号院北上房三间、西厢房两间待母亲去世后，归李保国所有，是李保国、李海平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是真实有效的，李保国、李海平应认真履行协议，可是李海平却无故违反协议。李保国为维护自身合法财产不受侵害，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决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号院北上房三间、西厢房两间等全部房屋归李保国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李海平负担。
李海平一审辩称：我们不同意李保国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李保国的诉讼请求。第一、李保国起诉书中对（1993）怀民初字第1093号民事调解书的表述不全，调解协议内容共四项，三、四项可以体现出，李保国对房屋已没有所有权。第二、2006年签订的抚养协议，我方认为是不成立的。抚养母亲的协议是三方协商的，手写的协议签字部分只有李保国、李海平的签字，打印的协议缺少李保国的签字，两份协议均不是三方签字。从协议内容上看，我方认为显示公平。李保国、李海平都对母亲进行抚养，那就都应获得相应的房屋份额。所以，我方主张这两份协议均是无效的，李保国方主张所有权的依据不成立。第三、我方有充分证据证明，诉争房屋归李海平所有，所以我方依法主张自己的权利。综上，我们认为诉争房屋归李海平所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保国与李海平分别为李××、吴××的婚生子女，李保国为长子。李保国、李海平因房屋所有权问题发生纠纷，李保国于2013年2月持诉请诉至本院，李海平以辩称意见不同意李保国诉讼请求。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本院调解未果。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诉争房屋自吴××去世后一直闲置至今，也均认可对方尽了部分赡养义务。
1993年，吴××、李海平因析产、继承纠纷将李保国诉至本院，本院以（1993）怀民初字第109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一、座落在本县北房镇宰相庄村吴××、李××所建正房三间、西厢房两间原告吴××应析产所得正房一点五间、西厢房一间；二、原告吴××、李海平、被告李宝国各继承李××遗产正房零点五间、西厢房零点三间；三、原告吴××、李海平给付被告李宝国应继承房屋折价款一百八十三元四角及装修房屋所花费用五百五十元，共计七百三十三元四角整（本调解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四、被告李宝国搬出该宅院（本调解生效后七日内执行）。对该份调解书，双方未完全履行。
1994年，吴雅荣（吴××）、李海平、王占民在怀柔县公证处对《赡养协议》进行了公正，公证书编号为（1994）怀证字第1490号。该《赡养协议》载明：被赡养人与赡养人李海平、王占民（夫妻）是母女、女婿关系。因被赡养人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担心年岁大了，无人照顾。为解决后顾之忧，经与女儿、女婿协商，并征得村委会同意，愿意与女儿、女婿生活、居住在一起，并由其养老送终。为此与赡养人签订协议如下：一、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赡养人即承担起对被赡养人应尽的（如：衣、食、住、行、病、葬）一切义务，直至被抚养人去世为止；二、被赡养人与赡养人生活水准相当；三、被赡养人生病时，应给予及时治疗和生活上的照顾，并承担一切医疗费用，生活有能自理时，赡养人必须全部承担起对被赡养人的一切侍奉义务；四、被赡养人丧失劳动能力时，负担被赡养人的生活等一切费用及每年的被褥、棉衣拆洗、更换，单衣的添置和冬季取暖用煤及平时零用钱等；五、被赡养人丧失劳动能力时，负责其口粮田、责任田、自留地的耕种、管理、收获；六、被赡养人死后，丧葬费和后事处理所花的一切费用，全部由赡养人负担，并对被赡养人所留遗产享有所有权；七、赡养人对被赡养人不得虐待、遗弃，要关心、体贴、和睦相处，否则，被赡养人有权剥夺赡养人继承其财产的权利；八、本协议由村委会监督执行，若双方发生纠纷，由村委会进行调解；九、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当事人各一份，村委会一份，公证处存留一份。
李保国提供《抚养母亲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字迹手写），该份协议书载明：经母亲、长子“李宝国”、女儿李海平三方协议，达成条件如下：一、母亲吴××现住的北上房3间西厢房2间百年之后归长子“李宝国”所有长期占用；二、李海平上房0.5间西厢房0.3间母亲吴××百年之后归“李宝国”所有长期占用；四、“李宝国”每月给母亲另（零）花钱50元，每年增加10元，到最高120元为止，药费全付；六、原女儿李海平96年抚养母亲生活费协议书到06年6月9日以后作废；七、此协议一式三份立字为准，永不反悔。该份协议中立字人签字处有李保国、李海平签名，村委会负责人、中说人、代笔人签字处均有签名，并盖有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宰相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时间为2006年6月9日。李海平称此份协议没有原件，不认可。
李保国提供《抚养母亲协议书》原件一份（字迹打印），该份协议载明：经母亲吴××、长子李保国、女儿李海平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母亲吴××现住的北上房叁间西厢房两间以及北京市怀柔区××号房本所注明的院落四至，母亲吴××百年之后全部归长子李保国所有；二、李海平北上房0.5间以及西厢房0.3间，母亲吴××百年之后归李保国所有，如果母亲吴××在世期间，长子李保国对以上房屋进行翻建，则翻建后的房屋没有李海平的房屋；四、李保国每月支付给母亲吴××生活费柒拾元整（人民币），母亲日常生活所需的煤、米、面、粮油由李保国提供，母亲生病期间发生的医药费由李保国负担；六、母亲吴××与女儿李海平在1996年所签订的“抚养母亲生活费协议”有效期截止到2006年6月9日；七、此协议一式叁份，立字人三方各持一份；此协议立字为准，永不反悔。该份协议中立字人签字处有吴××、李海平的签名及手印，中说人签字处有姜建军的签名和手印，村委会负责人、代笔人签字处为空白，日期处也是空白。李海平称认可此协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缺少一方签字，也没有村委会盖章。
一审庭审中，李保国称“1996年所签订的抚养母亲生活费协议’指的是公证过的《赡养协议》”，李海平称1996年就没有签订过这样的协议。吴××于2012年12月去世。李保国称，李海平提供的公证书有瑕疵，但是未向本院提交相应的证据。李保国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抚养母亲协议书》（字迹手写）原件。
2012年，吴××起诉要求李保国、李海平尽赡养义务。在该案中，吴××诉称，原告的丈夫早已去世，且原告早已丧失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二被告一直没有对原告进行赡养，没有支付过原告生活费，也没有照顾过我，故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给付生活费及医疗费。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了协议。协议内容记载于（2012）怀民初字第03020号民事调解书中：一、被告李保国、李海平每人每月给付原告吴××生活费二百元（自二○一二年六月起开始执行）；二、被告李保国、李海平每人每年给付吴××米、面各九十斤、食用油十五斤（自二○一二年六月起开始执行）；三、双方无其他纠纷；四、诉讼费三十五元，由被告李保国、李海平负担（于调解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吴××）。一审庭审中，李保国、李海平均称自己按照该调解书中的协议内容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并各自提供了证据，但二人对对方提供的相应证据均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公证过的《赡养协议》及两份《抚养母亲协议书》均属于遗嘱，且属于附义务的遗嘱。（1993）怀民初字第1093号民事调解书明确了吴××、李保国、李海平各自应得的房屋份额。1994年，吴××（吴××）、李海平、王××在怀柔县公证处进行公证的《赡养协议》，该份协议在表述吴雅荣子女情况时，确与现实情况不符，但该协议内容合法，三人到公证处进行公证也足以证明确为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赡养协议》有效。《抚养母亲协议书》（字迹手写）无吴××的签名，也无原件可供核实，《抚养母亲协议书》（字迹打印）无李保国的签名。两份《抚养母亲协议书》从形式上看均不完备，且均未进行过公证。故应以公证过的《赡养协议》为准。2012年，吴××起诉要求李保国、李海平二人尽赡养义务，并在法院主持下达成一致意见，应视为吴××、李保国、李海平就吴××的赡养问题达成了新的协议。故李保国无法依据《抚养母亲协议书》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保国的诉讼请求。
李宝国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公证赡养协议没有被赡养人签名，吴××与被赡养人处盖章的吴××不一致，且未采用打印形式并在协议上签名。协议未记载财产内容和真实反映子女情况，不符合公证遗嘱要求，王××也非法定继承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按赡养协议完全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抚养母亲协议书》已废除了公证的《赡养协议》中财产继承内容，应以其为准。上诉人一直占有房屋，被上诉人也未表示接受遗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2013）怀民初字第01449号民事判决，判决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号院北上房三间、西厢房两间等全部房屋归上诉人所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海平辩称，不同意李保国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庭审中，李保国提交怀柔区北房镇宰相庄村委会证明，证明2006年出具6月9日赡养协议情况属实。李海平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李保国申请李忠志出庭作证，李海平不认可该证言。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1993）怀民初字第1093号民事调解书、（1994）怀证字第1490号公证书、《抚养母亲协议书》、（2012）怀民初字第03020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保国提交的手写《抚养母亲协议书》无吴××的签名，也无原件可供核实，而打印《抚养母亲协议书》无李保国的签名。两份《抚养母亲协议书》均不具备协议书的形式要件，且2012年，吴××起诉要求李保国、李海平尽赡养义务，三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一致意见，应视为吴××、李保国、李海平就吴××的赡养问题达成了新的协议。现李保国依据《抚养母亲协议书》，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保国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保国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朔
审 判 员 周文祯
代理审判员 金园园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肖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