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二终字第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华（系杨国珍之母），女，195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珍（系王淑华之女），女，197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聂景茂，常德市鼎城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淑华因与被上诉人杨国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4）常鼎民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王淑华与杨国珍系母女关系，杨国珍年幼时，王淑华与杨国珍之父杨文汉离婚，杨国珍随父生活。王淑华改嫁至常德市鼎城区武陵镇停车场社区（以下简称停车场社区）居民王德福家，后王淑华与王德福离婚，分得停车场社区一组宅基地两间和部分菜园地，承包责任田1.28亩。2003年，杨文汉去世，杨国珍投靠王淑华。2006年9月，杨国珍计划在王淑华老房地基上建房，遭到同组居民王德福之子王朝文阻拦，经武陵镇司法所调解，王淑华与王朝文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王淑华原分得的承包责任田1.28亩归王朝文使用，王淑华不得干涉；王淑华现有住宅基地原拆原建或转让，王朝文不得干涉。同年，杨国珍及其同居男友拆除王淑华的旧房，并在旧房地基上修建了一栋二间二层楼房。房屋建成后，王淑华住一楼，杨国珍住二楼。王淑华已被拆除的旧房，没有产权证，拆旧建新时也没有准建新房的相关手续。2009年2月20日，王淑华与杨国珍签订了《协议书》，约定：1、王淑华将自己拥有使用权的宅基地交给杨国珍建房，杨国珍从2008年起每年给付王淑华养老费2400元；2、如果以后土地被征收，王淑华的田、菜园地的补偿费归王淑华所有，杨国珍建的房子和房子宅基地使用权归杨国珍享有；……4、子女的房子装修改建属子女的权项；5、杨国珍负责王淑华的生养死葬。在《协议书》上，王淑华、杨国珍均签了自己的姓名，无公证人签名。杨国珍自2008年起至2010年每年均按协议给付王淑华赡养费2400元；2010年，杨国珍给付王淑华2000元。2009年11月19日，杨国珍将户籍从常德市鼎城区大龙站镇全家坪村8组迁至停车场一组，但没有分配宅基地和承包土地。2010年7月，王淑华、杨国珍产生矛盾，王淑华书信告知杨国珍，不再要求其支付赡养费，杨国珍遂停止支付王淑华赡养费。王淑华又以其宅基地所有权属于集体所有，并非其个人财产，未经村组同意，王淑华无权将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杨国珍，故她与杨国珍于2009年2月20日私自所签《协议书》无效，她与杨国珍之间为合伙建房，她应分得一楼的房产等，诉至法院。杨国珍则以王淑华诉称不属实，王淑华于2006年9月2日给停车场社区居委会的申请报告中载明“房子破烂，又无资金修整，经我们一家三口商量，在原有的破烂房子的基地上重建一个新房，资金由我女儿想办法组建”；她与王淑华于2009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均签名，且已经履行；王淑华对杨国珍修建的房屋第一层仅享有使用权，不享有所有权等进行抗辩，请求驳回王淑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王淑华与杨国珍于2009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2、王淑华是否享有争议房屋第一层的所有权。经查，杨国珍系王淑华的亲生女儿，杨在其生父死亡后，于2003年投奔其母亲王淑华，并开始与其母亲共同居住。双方在签订协议前是口头约定了协议内容，并于2009年2月20日补签了《协议书》，同年11月19日，杨国珍将其户口迁至王淑华户籍，与王淑华并成一户，共同成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即停车场一组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虽在签订协议时杨国珍不是武陵镇停车场一组成员，但其与母亲王淑华仍是一户人家，杨国珍在户口迁入后，实际上已占用王淑华的宅基地，王淑华将自己的宅基地使用权通过协议方式转让给杨国珍建房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协议书》自王淑华与杨国珍签字时成立，自成立时生效。虽然在签订协议时没有公证人在场，协议上没有公证人签名，但不影响该协议生效。故王淑华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淑华是否享有争议房屋第一层的所有权，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房屋第一层的所有权，且王淑华、杨国珍建房均没有依据农村村民修建住宅的法律要求履行相关的准建审批手续，本案所涉房屋的所有权本身存在争议无法确认，故对王淑华主张房屋第一层的权利亦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淑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淑华负担。
宣判后，王淑华不服，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是：1、在协议签订时杨国珍不是停车场一组成员，原审判决认定杨国珍户籍迁入后没有分配宅基地，户籍迁入前就更不可能分到宅其地，却认定杨国珍实际上已占用了王淑华的宅基地是矛盾的，且王淑华与杨国珍没有实际履行约定的义务。2、王淑华将宅基地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第三人，属主体不合法，王淑华对宅基地只享有使用权，不享有转让、赠与的处分权，《协议书》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等规定，应认定为无效。
二审时，被上诉人杨国珍答辩称：她与王淑华签订的《协议书》不是关于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关于避免家庭成员发生矛盾的协议，约定的是婚姻家庭、道德、伦理方面的内容，判决《协议书》是否有效，应以其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及婚姻法、道德、伦理、公序良俗等为依据，原审判决认定协议已经履行，杨国珍支付了养老费，已经建房的事实没有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判决正确。王淑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王淑华、杨国珍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王淑华在未经其所在停车场社区审批同意的情况下，与其女儿杨国珍商量将王淑华宅基地上原有的旧房拆除，并在旧房地基上修建了二间三层楼房。该房屋修建完工后，王淑华居住在一楼，二楼三楼由杨国珍居住使用。
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淑华与杨国珍于2009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王淑华是否享有其所居住房屋即在旧房地基上建成的二间三层楼房的第一层房屋所有权。
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2003年，杨国珍在其父死亡后投靠与其父离婚多年的母亲王淑华，与其共同生活至今。在共同生活期间的2006年，王淑华未经所在停车场社区同意，与杨国珍协商，同意杨国珍拆除王淑华原有的二间旧房，在旧房地基上修建了二间三层楼房。因该楼房所占地基属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给本组王淑华使用的宅基地，故此二间三层楼房应认定为王淑华与杨国珍共同所有。2009年2月20日，王淑华与杨国珍补签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了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之间的权利和义务，系双方自愿的行为，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履行，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协议。王淑华上诉称在协议签订时杨国珍不是停车场一组成员，原审判决认定杨国珍户籍迁入后没有分配宅基地，户籍迁入前就更不可能分到宅基地，却认定杨国珍实际上已占用了王淑华的宅基地是矛盾的；王淑华将宅基地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第三人，属主体不合法，王淑华对宅基地只享有使用权，不享有转让、赠与的处分权，《协议书》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等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因杨国珍与王淑华共同修建的二间三层楼房没有办理相关的准建审批手续，且该房屋没有合法的产权证明，本院依法不能直接对该楼房所有权进行分配。如果直接进行分配，就违反了司法权不得代替行政权的司法原则。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国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国银
审 判 员 熊淑兰
审 判 员 周建民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方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