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6民终2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金华，男，196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瑞云，女，1969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叶金华之妻。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圣强，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泽涛，男，196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成英，女，196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涛，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汉源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源电力公司），住所：湖北省襄阳市长虹北路29号。
法定代表人：邓智慧，汉源电力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雷，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叶金华、高瑞云因与被上诉人涂成英、刘泽涛、汉源电力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鄂襄新民初字第00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金华、高瑞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圣强，被上诉人涂成英、刘泽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涛，被上诉人汉源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金华、高瑞云上诉称：（一）原审程序违法。上诉人在答辩期内向高新区人民法院邮寄了“管辖权异议书”、“追加被告人申请书”，原审法院仅对“管辖权异议书”给出了裁定，但没有对“追加被告人申请书”作出任何裁定。因本案的实体处理均同上诉人申请追加的被告人“襄阳华龙贸易有限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并应当承担相关的民事责任。（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结算的法律关系，虽然该委托行为不能实现，但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义务，将铁路大票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至今没有返还。若委托合同无效，也应当互相返还，而不是不当得利返还。内部约定不能制约和对抗第三方，对外的经营活动均以襄阳华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上诉人将货票交给云兴公司并委托其到华电公司结算是以襄阳华龙贸易公司的名义，上诉人出具收条收到云兴公司的48.5万元的行为也是履行的职务行为。从出具的收条可以看出，这些款并非上诉人据为己有，其中有些款项直接由云兴公司支付至华龙公司的业务方。上诉人高瑞云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原告主张被告湖北汉源电力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尚欠襄阳华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叶金华的煤款直接向原告支付，用于偿还原告预付煤款48.5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认定错误。(四)被上诉人的原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涂成英、刘泽涛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汉源电力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泽涛、涂成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4年7月15日、7月28日,被告叶金华将82车原煤的铁路货票交给原襄樊云兴实业有限公司,委托原襄樊云兴实业有限公司到湖北华电襄樊发电有限公司代理结算煤款。因被告叶金华急需资金周转，在煤款还未从湖北华电襄樊发电有限公司结算的情况下，于2004年7月29日、30日，原襄樊云兴实业有限公司分别预付给被告叶金华部分煤款40万元、8.5万元，共计48.5万元。被告襄阳华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将上述82车原煤同时又出售给湖北汉源电力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后经湖北省高级法院[2010]鄂民监三再终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襄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襄中民三终字第2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82车原煤所有权、结算权归湖北汉源电力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叶金华对上述原煤没有所有权、结算权”，“叶金华委托原襄樊云兴实业有限公司的结算行为不成立”，故被告叶金华收取原告（原襄樊云兴实业有限公司）48.5万元煤款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被告高瑞云系叶金华妻子，依法也应承担偿还48.5万元责任。因生效判决认定上述煤款130余万元，被告湖北汉源电力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仅支付给襄阳华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煤款70万元（见判决书），尚欠60余万元煤款未予支付。又因叶金华与襄阳华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代理协议》约定上述煤炭的所有权归叶金华所有，因叶金华怠于追偿行使上述债权，故原告要求湖北汉源电力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将尚欠襄阳华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煤款支付给原告。襄樊云兴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分别是原告涂成英和刘泽涛，2010年12月31日襄樊云兴实业有限公司在襄阳市工商局依法注销。原襄樊云兴实业有限公司及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预付款，被告以种种理由拒绝。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二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叶金华、高瑞云共同返还二原告48.5万元及利息（自2004年7月31日始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2.判令被告湖北汉源电力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尚欠襄阳华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叶金华的煤款直接向原告支付，用于偿还原告预付煤款48.5万元及利息（2004年7月31日始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04年6月1日，被告叶金华与襄阳华龙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华龙公司）签订《代理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华龙公司）代理乙方（叶金华）代购煤炭，煤炭结算后，结算由乙方自己直接去办理结账事宜。同年6月6日，被告叶金华与华龙公司的业务员祁华以华龙公司的名义与汝州市煤炭供销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汝州煤炭公司）为乙方（华龙公司）申报铁路运输计划，提供发运货位及货物存放地等。2004年7月10日和7月12日，汝州煤炭供销公司以平顶山电煤联合销售有限公司作为托运人，湖北华电襄樊发电有限公司（下称华电公司）作为收货人将82节车原煤发往了华电公司，叶金华取得了编号为NO19649-19689、NO19421-19461的铁路运输货票82张。原煤到达华电公司后，叶金华委托襄樊云兴实业有限公司（下称云兴公司）代为结算煤款，并于2004年7月15日、7月28日将该批次原煤的铁路货票82张交给了云兴公司，云兴公司于2004年7月29日、7月30日付给叶金华煤款共计485000元。后华电公司以襄樊中电机电物资有限公司（下称中机电公司）已经向其主张了该批原煤为由，拒绝向云兴公司结算付款。同时查明，2004年6月4日，华龙公司与汉源电力公司签订一份《煤炭供销合同》，约定由华龙公司向汉源电力公司供煤；双方还对价格、质量、交货及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04年7月上旬，华龙公司收到本案的82节车皮原煤，华龙公司随即通知汉源电力公司。汉源电力公司遂委托与华电公司有供煤业务的中机电公司向华电公司结算该批煤款。因华龙公司无法向汉源电力公司提供该批原煤的铁路运输货票，遂于2004年8月8日在《襄樊日报》上刊登了该批原煤铁路运输货票的遗失声明。华电公司会同中机电公司对原煤进行了检验并确认该批煤款总额为1302088.06元。2004年9月21日和29日，汉源电力公司向华龙公司付款70万元；2004年8月25日，华电公司依汉源电力公司的预付款报告向中机电公司预付煤款65万元。付款后，华电公司要求中机电公司出示该82节车皮原煤的铁路运输货票。2004年9月24日，中机电公司从云兴公司借出该批原煤的铁路运输货票向华电公司出示。2004年9月27日，华电公司又向中机电公司预付煤款45万元。另查明，2004年6月30日，华电公司与中机电公司签订一份《煤炭购销经济合同》，合同约定：中机电公司向华电公司供应原煤，按双方约定时间凭两票（铁路运输货票、煤炭增值税发票）结算。2004年10月18日，叶金华向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华电公司支付其煤款1586000元。该案经过樊城区人民法院（2004）樊民三初字第392号、樊城区人民法院（2007）樊民三重字第20号民事判决、襄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襄中民三终字第233号民事判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鄂民监三再终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认定：叶金华与华龙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实质上是双方合作经营的协议；华龙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汉源电力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汉源电力公司合法取得本案原煤所有权后，有权委托中机电公司将该批原煤销售给华电公司并进行结算；叶金华与华电公司并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其委托云兴公司与华电公司结算煤款的行为发生在华龙公司将原煤卖给汉源电力公司之后，该委托结算煤款的行为不能成立。综上，叶金华无权向华电公司主张结算煤款，其诉请不予支持。原襄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襄中民三终字第23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原襄樊云兴实业有限公司向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襄阳华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湖北汉源电力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煤款，樊城区法院于2011年12月30日作出[2009]樊民三初字第797号民事裁定书，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原襄樊云兴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还查明，原告刘泽涛、涂成英系襄樊云兴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涂成英的投资额为25万元，占投资比例的5%，刘泽涛的投资额为475万元，占投资比例的95%。襄樊云兴实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经襄阳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下发了准予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叶金华虽将82节车皮原煤铁路运输货票交给原襄樊云兴实业有限公司并委托其代为结算煤款，但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鄂民监三再终字第00011号生效判决已认定“叶金华与华电公司并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其委托云兴公司与华电公司结算煤款的行为发生在华龙公司将原煤卖给汉源电力公司之后，该委托结算煤款的行为不能成立。”故法院认为，鉴于被告叶金华委托原云兴公司向华电公司结算煤款的行为不成立，叶金华已从原云兴公司取得的485000元没有合法根据，属不当利益，应当予以返还。因原云兴公司已于2010年12月31日登记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注销后，公司原股东可以向债务人主张公司遗留的债权。本案中，云兴公司已依法登记注销，故公司的股东即本案原告刘泽涛、涂成英以个人名义向债务人叶金华主张权利，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债务发生在被告叶金华与高瑞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高瑞云未能举出该债务系叶金华个人债务的证据，故其应当与被告叶金华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湖北汉源电力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尚欠襄阳华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叶金华的煤款直接向原告支付，用于偿还原告预付煤款48.5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还主张由被告叶金华、高瑞云支付利息的请求。法院认为，被告返还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其取得的485000元利益及因不当占用资金期间所产生的利息，故被告叶金华应从其构成不当得利之债之日起以4850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返还不当利益之日止。故原告的该项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叶金华辩称原告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因原告主张权利而中断，权利人在新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再次主张权利，可以认定为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本案中，原告多次向被告叶金华主张权利，且均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故被告的该辩称理由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据此判决：一、被告叶金华、高瑞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刘泽涛、涂成英不当利益485000元及利息（此利息自2004年7月31日起以4850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不当利益之日止）；二、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70元，由被告叶金华、高瑞云负担。
本院二审中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叶金华与华电公司并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其委托云兴公司与华电公司结算煤款的行为发生在华龙公司将原煤卖给汉源电力公司之后，该委托结算煤款的行为不能成立。”鉴于叶金华委托原云兴公司向华电公司结算煤款的行为不成立，叶金华已从原云兴公司取得的485000元没有合法根据，属不当利益，应当予以返还。因原云兴公司已于2010年12月31日登记注销，故原云兴公司股东刘泽涛、涂成英以个人名义向债务人叶金华主张权利，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叶金华、高瑞云上诉称原审法院没有对其追加被告人襄阳华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申请作出任何裁定的上诉理由，因在本案原一审即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鄂襄新民初字第01172号一案中，原审原告涂成英、刘泽涛起诉状中曾列明襄阳华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原一审卷宗中有原告涂成英、刘泽涛申请撤回对襄阳华龙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理由是本案争议的485000元款项是叶金华本人收取，不是襄阳华龙贸易有限公司收取，这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故本次诉讼中原审法院没有对原审被告叶金华、高瑞云的追加被告人申请作出裁定虽程序上存在一定不当，但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故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叶金华、高瑞云上诉称其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结算的法律关系，虽然该委托行为不能实现，但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义务，将铁路大票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至今没有返还，若委托合同无效，也应当互相返还，上诉人将货票交给云兴公司并委托其到华电公司结算是以襄阳华龙贸易公司的名义，上诉人出具收条可以看出，这些款并非上诉人据为己有，其中有些款项直接由云兴公司支付至华龙公司的业务方，上诉人高瑞云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等的上诉理由，因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叶金华与华电公司并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其委托云兴公司与华电公司结算煤款的行为发生在华龙公司将原煤卖给汉源电力公司之后，该委托结算煤款的行为不能成立”，且上述债务发生在上诉人叶金华与高瑞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叶金华与高瑞云一方未能举证证明本案争议的款项债权人或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未能举出该债务系叶金华个人债务的证据，故其应当与叶金华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上诉称原审判决原审原告主张被告湖北汉源电力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尚欠襄阳华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叶金华的煤款直接向原告支付，用于偿还原告预付煤款48.5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系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根据生效文书认定的事实，云兴公司没有直接与汉源公司有合同关系，本案原审原告云兴公司的股东刘泽涛、涂成英请求法院主张湖北汉源电力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尚欠襄阳华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叶金华的煤款直接向其支付，用于偿还预付煤款48.5万元及利息的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故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上诉称被上诉人的原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因诉讼时效因刘泽涛、涂成英主张权利而中断，权利人在新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再次主张权利，可以认定为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本案中，刘泽涛、涂成英多次向上诉人叶金华等主张权利，且均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70元，由上诉人叶金华、高瑞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建东
审判员 王 进
审判员 肖 瑾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胡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