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再9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洪芹，女，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商贩，住山东省平原县，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代理人：吴绪法（系王洪芹之夫），男，197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商贩，住山东省东平县，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代理人：毕清昕，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纯祥，男，197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济南历下兴顺利广汽车修理厂个体业主，住山东省济南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道强，男，196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济南历下兴顺利广汽车修理厂员工，住山东省济南市。
申诉人王洪芹与被申诉人李纯祥、徐道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8日作出（2013）历城民初字第3044号民事判决，王洪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2014）济民四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洪芹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鲁检民监（2015）37000000128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鲁民抗字第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孙媛媛、孟一姝出庭。申诉人王洪芹的委托代理人吴绪法、毕清昕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李纯祥、徐道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1月11日，一审原告王洪芹起诉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称，2012年11月11日，徐道强驾驶鲁AD86**小客车沿经十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邢村立交桥西侧处，与王洪芹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洪芹重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徐道强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王洪芹无责任。经查明，鲁AD86**小客车为山东德诺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所有，因其法定代表人李某欠李某某钱款，所以将车存放在李某某处，后因车辆需修理，就到济南历下兴顺利广汽车修理厂（简称兴顺汽修厂）维修，徐道强作为该厂的员工，将客户车辆驾驶外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王洪芹产生各项损失。李纯祥作为兴顺汽修厂的经营者管理不善，应承担连带责任。现要求徐道强、李纯祥赔偿王洪芹医疗费70160.05元、误工费3152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40元、二次手术费1万元、护理费590720元、残疾赔偿金61812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6224.13元、长期护理费65740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9663.46元、鉴定费4500元、交通费2648.8元、营养费3000元、辅助器具费860元、日用品费1445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共计1606967.44元。后续康复费用（除取内固定物外）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诉讼费由徐道强负担。一审被告徐道强辩称，王洪芹的各项诉讼请求同意按法定标准进行赔偿，对于二次手术费1万元及长期护理费尚未发生，不同意赔偿。对于精神抚慰金超出法律标准，其他项目在法庭调查中逐一进行质证。王洪芹所诉事故发生的经过属实。王洪芹所述李某某将涉案车辆交给兴顺汽修厂不属实，该车辆是李某某单独交付给徐道强，与汽修厂无关。该事故的发生徐道强独立承担责任，与李纯祥无关。一审被告李纯祥辩称，平时到兴顺汽修厂的车辆都是我收，李某某把涉案车辆交给徐道强我不知道。徐道强开车出去干什么我也不清楚。在我厂的员工，上班时间都不允许动车，徐道强开车出去是下班时间，我不知道，我不同意赔偿。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11月11日18时50分许，徐道强驾驶鲁AD86**小客车沿经十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邢村立交桥西侧处，与行人王洪芹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洪芹受伤及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徐道强弃车离开现场。2012年12月13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作出济（历城）公交认字（2012）第011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道强无证驾驶未定期检验的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驾驶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徐道强的违法行为导致了事故的发生，过错程度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确定徐道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洪芹无责任。另查明，徐道强系李纯祥的员工，李纯祥系兴顺汽修厂个体业主。鲁AD86**小客车的登记车主为山东德诺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现车辆为李某某实际控制。王洪芹于2012年12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2年12月21日作出（2012）历城民保字第216-1号民事裁定书，对徐道强驾驶的山东德诺工程有限公司所有的鲁AD86**号牌小客车予以扣押，期限一年。2013年11月3日王洪芹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当日作出（2012）历城民初字第3367号事裁定书，准许王洪芹撤回起诉。
王洪芹当日被送往武警山东总队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创伤性重型脑损伤、股骨干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支付门诊费用7721.1元。2012年11月13日转入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颅脑外伤、股骨干骨折、胸部损伤、腹部损伤、褥疮、高血糖。住院43天，于2012年12月26日出院。花费住院费用167765.16元。门诊费用6910元。王洪芹当日转入山东省交通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外伤恢复期、胸部损伤、创伤性湿肺、肋骨骨折、肺部感染、骨盆骨折、腰椎骨折L5、骨折术后（左股骨干）、泌尿系感染、糖尿病、褥疮、混合性高血脂症。住院114天，于2013年4月19日出院。花费住院费用55753.79元，抢救费150元、门诊收费734.7元。2013年7月8日到历下区医院治疗支付门诊费用561.1元。王洪芹于2013年8月23日在济南天马医保城连锁有限公司购药支付药费35.2元。王洪芹于2013年8月29日到山东省立医院治疗支付门诊费用328元。王洪芹于2013年9月2日在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进行智力测验支付费用120元。徐道强支付17万元。余款70079.05元。徐道强、李纯祥对住院伙食补助费4740元、营养费3000元、辅助器具费860元、日用品费1445元无异议。
王洪芹于2012年12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伤情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及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鲁金司法鉴定中心济分所（2013）临鉴字第128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洪芹的伤构成三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洪芹伤后，误工时间为40周；营养期限为24周；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长期护理。3.被鉴定人王洪芹左股骨干骨折内固定术后，现内固定物存留，今后需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其费用为人民币8000-10000元。支付鉴定费2500元。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9月25日作出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2013）精鉴字第265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诊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力缺损，人格改变）。目前评定为七级伤残。支付鉴定费2000元。
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有异议：1.王洪芹主张伤残赔偿金618120元。提供了鉴定意见书、出生医学证明、学前教育证书、济南市霞景小学证明、租房协议、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潘庄村委会证明、证人刘某某的证人证言。徐道强、李纯祥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对其他证据均有异议，认为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实王洪芹是城镇户口，王洪芹还应提供暂住证。村委会证明及租房协议，没有法律效力。对刘某某的证人证言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王洪芹的城镇居民身份，应当按农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对王洪芹的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方法不认可，鉴定意见书认为王洪芹有两处伤残，计算方法不是两者相加。一审法院认为，王洪芹提供的出生医学证明、学前教育证书、济南市霞景小学证明、租房协议、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潘庄村委会证明、证人刘某某的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证实王洪芹一家长期在济南居住，村委会的证明及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均能证实王洪芹夫妇以贩卖水果为生，并非以农业生产作为主要收入来源，故王洪芹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于法有据。对于王洪芹对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方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王洪芹因交通事故造成两处伤残，但其伤残赔偿金计算按法律规定的方式计算。2.王洪芹主张误工费315228元。提供了鉴定意见书、出生医学证明、学前教育证书、济南市霞景小学证明、租房协议、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潘庄村委会证明、证人刘某某的证人证言。徐道强、李纯祥对误工时间无异议，但认为王洪芹的证据不能证实王洪芹以卖水果为生，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王洪芹提供的出生医学证明、学前教育证书、济南市霞景小学证明、租房协议、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潘庄村委会证明、证人刘某某的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证实王洪芹一家长期在济南居住，时间超过一年。村委会的证明及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均能证实王洪芹夫妇以贩卖水果为生，并非以农业生产作为主要收入来源，王洪芹主张的误工费标准未超过2012年城镇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王洪芹主张护理费693632.13元（36224.13＋657408）元。提供了鉴定意见书、王某某护理证明、岗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工资表。徐道强、李纯祥对证据无异议，对王洪芹主张长期护理的计算方法无异议，但认为吴绪法的护理费标准应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护理人员吴绪法作为王洪芹的丈夫并非以农业生产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但未提供护理人员因护理王洪芹而收入减少的证据，其护理费按受诉法院护工标准计算较合理。4.王洪芹主张精神抚慰金10万元。未提供证据。徐道强、李纯祥同意按法定标准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王洪芹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致残，其精神必然受到伤害，但其主张数额明显过高，故对此请求，一审法院酌情予以采信。5.王洪芹主张今后治疗费1万元。提供了鉴定意见书。徐道强、李纯祥认为，该费用尚未发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徐道强、李纯祥辩解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6、王洪芹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69663.46元。提供了王洪芹母亲的身份证、户口本、无劳动能力证明、关系证明及出生医学证明。徐道强、李纯祥对王洪芹主张其母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无异议，对王洪芹之子吴某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吴某某尚未成年，其生活均来源于父母的供养。作为吴某某的母亲的王洪芹长期在济南居住，也非以农业生产作为其收入主要来源，故对王洪芹主张按城镇标准主张吴某某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8.王洪芹主张交通费2648.8元。提供了长途公路客票、公交车票、出租车票等票据。徐道强、李纯祥对长途公路客票及公交车票无异议，对出租车票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应以王洪芹因交通事故受伤而实际支出的费用为准，对王洪芹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酌情予以采信。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徐道强驾驶车辆与王洪芹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洪芹受伤，徐道强应对王洪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徐道强作为兴顺汽修厂的员工在下班时间，未经兴顺汽修厂个体业主李纯祥同意擅自驾驶正在维修的车辆外出，发生交通事故，系个人行为，并非执行职务的行为，对王洪芹要求李纯祥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但该肇事车辆并未投保交强险，根据《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机动车未参加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在相当于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按照伤情和实际损失先行赔偿。故徐道强作为车辆管理人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对王洪芹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徐道强予以赔偿。本案中王洪芹医疗费1万元、残疾赔偿金11万元，属于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赔偿的范围，由徐道强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的医疗费60079.79元、残疾赔偿金312382元（25755元／年＊20年＊82%-11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9333.46元、误工费31528、护理费498273元（3500元／月／30天＊158天＋80元／天＊158天＋80元／天＊365天＊20年＊80%］、交通费5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40元、辅助器具费860元、日用品费1445元、鉴定费4500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由徐道强承担。对于王洪芹主张的二次手术费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历城民初字第3044号民事判决：一、限徐道强赔偿王洪芹医疗费1万元。二、徐道强赔偿王洪芹伤残赔偿金11万元。三、徐道强赔偿王洪芹医疗费60079.79元。四、徐道强赔偿王洪芹住院伙食补助费4740元。五、徐道强赔偿王洪芹护理费498273元。六、徐道强赔偿王洪芹交通费500元。七、徐道强赔偿王洪芹误工费31528元。八、徐道强赔偿王洪芹辅助器具费860元。九、徐道强赔偿王洪芹残疾赔偿金312382元。十、徐道强赔偿王洪芹精神抚慰金1万元。十一、徐道强赔偿王洪芹鉴定费4500元。十二、徐道强赔偿王洪芹营养费3000元。十三、徐道强赔偿王洪芹日用品费1445元。十四、徐道强赔偿王洪芹被抚养人生活费69333.46元。以上第一项至第十四项所列款项，限徐道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十五、驳回王洪芹对李纯祥的诉讼请求。十六、驳回王洪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36元，王洪芹负担3360元，徐道强负担6276元，财产保全费220元，由徐道强负担。
王洪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李纯祥作为业主对兴顺汽修厂内车辆有保管的义务，但李纯祥没有保管好，并且对自己的员工徐道强管理不善，让徐道强擅自开出客户的车辆并导致严重的交通事故，有管理不善的责任，应对徐道强此次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责任。王洪芹需长期护理，一审法院按每天80元标准不符合实际情况，未来随着经济的发展，社会水平的提高，护理费标准也应提高，同时该事故造成王洪芹及家人非常大的伤害，所以精神抚慰金过低。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王洪芹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徐道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纯祥未出庭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王洪芹上诉称徐道强系李纯祥的员工，作为业主对客户送修车辆有保管的义务，但李纯祥对自己的员工徐道强管理不善，没有保管好客户送修车辆，让徐道强擅自开出客户的车辆并导致严重的交通事故，有管理不善的责任，应对徐道强此次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王洪芹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徐道强作为兴顺汽修厂的员工在下班时间，经兴顺汽修厂个体业主李纯祥同意，驾驶正在维修的车辆外出，发生交通事故，系职务行为，对王洪芹要求李纯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人员吴绪法作为王洪芹的丈夫并非以农业生产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但未提供因护理王洪芹而收入减少的证据，其护理费一审法院按每天80元计算亦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王洪芹精神抚慰金1万元，亦是充分考虑到王洪芹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严重而做出的，标准适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王洪芹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作出（2014）济民四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36元，由王洪芹负担。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终审判决认定“徐道强作为车辆管理人”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一审法院查明，徐道强作为兴顺汽修厂的员工在下班时间，未经业主李纯祥同意擅自驾驶正在维修的车辆外出，发生交通事故，且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对该事实，二审、再审法院均予以确认，证明原审法院均认定肇事的鲁AD86**车辆发生事故时正在兴顺汽修厂维修期间，故兴顺汽修厂业主李纯祥应为车辆的管理人，而徐道强是车辆的使用人。二、终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盗窃、抢劫或者抢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盗窃人、抢劫人或者抢夺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对正在维修的鲁AD86**车辆，兴顺汽修厂业主李纯祥是管理人，且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从对李某某的调查笔录，以及李纯祥、徐道强在诉讼中的陈述看，兴顺汽修厂业主李纯祥对正在维修的车辆管理不善，维修车辆出入厂区、交接、维修登记等制度不落实，使其员工在非工作期间，擅自驾驶车辆外出，具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兴顺汽修厂业主李纯祥对王洪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王洪芹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并明确要求李纯祥承担70%的赔偿责任，徐道强承担30%的赔偿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本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证人李某某在一审法院对其调查时称，因为徐道强干维修，经常去修车就认识了。鲁AD86**小客车有点毛病，就放到徐道强维修厂维修，修好后就一直在厂里放着。经质证，王洪芹和徐道强均无异议；李纯祥称，李某某不是经常到兴顺汽修厂，其是第一次见李某某，其他无异议。2.徐道强在交警部门对其进行询问时陈述称，事故发生时驾驶的车辆是鲁AD86**小客车，车主不知道是谁，是来我们厂修理的一辆车。经质证，徐道强称，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李某某送来的车上没有行车证，不能确定登记车主是谁。李纯祥质证意见同徐道强。根据上述证据，本院确认鲁AD86**小客车系由李某某送至兴顺汽修厂进行维修。
本院再审认为，徐道强驾驶车辆与王洪芹发生交通事故，徐道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徐道强应对王洪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内容和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一、李纯祥是否是涉案车辆的管理人。二、李纯祥是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及徐道强的陈述，可以证明涉案车辆系由李某某送交兴顺汽修厂进行维修。李纯祥作为兴顺汽修厂的业主，其对到该厂进行维修的车辆应负有妥善保管之义务。因此，李纯祥应是涉案车辆的管理人。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徐道强系兴顺汽修厂的员工，徐道强在下班期间驾驶维修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该厂业主李纯祥作为辆车管理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车辆尽到了管理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纯祥对涉案车辆的管理有过错，该过错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李纯祥作为车辆车理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洪芹的各项损失共计1116641.25元。根据李纯祥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李纯祥承担30%的赔偿责任，徐道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一、二审判决李纯祥不承担赔偿责任欠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济民四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和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3）历城民初字第3044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诉人徐道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申诉人王洪芹各项损失共计781648.88元；
三、被申诉人李纯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申诉人王洪芹各项损失共计334992.37元；
四、驳回申诉人王洪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36元，王洪芹负担3360元，徐道强负担4394元，李纯祥负担1882元，财产保全费220元，由徐道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36元，亦按上述比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宝林
代理审判员 李 杲
代理审判员 尹腾飞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冯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