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负责人:何晓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俊，广东沃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凤林，女，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公民身份号码：×××814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乙。上述被上诉人共同法定代理人：周顺俄，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湖南省东安县，吴某甲、吴某乙的外祖父。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肖怀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玉柱，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5039。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余玉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清民三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1月4日，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原审被告连带赔偿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被扶养人生活费370918.02元（包含吴某甲、吴某乙抚养费284718.02元、周凤林扶养费86200元）；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一并处理、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交强险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5日22时15分，驾车人（待查）驾驶机动车（待查）从清溪河板桥信号灯往清溪湖方向行驶，途经东莞市××镇石田路东科厂门口路段时，碰撞行人吴教六，致使吴教六倒卧于清溪湖往河板桥信号灯方向的快车道上，此时余玉柱驾驶粤S×××××号小型轿车从清溪湖往河板桥信号灯方向行驶，在此过程中，粤S×××××号车车头左侧碰撞倒卧在路上的吴教六，由此造成吴教六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清溪大队认定，余玉柱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吴教六不负此事故责任。另查，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承保了肇事粤S×××××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条款，交强险的各项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吴教六事发时38岁，为农业户口居民。其亲属关系为：配偶周凤林，事发时22岁；女儿吴某甲，事发时3岁；儿子吴某乙，事发时2岁零4个月。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认为周凤林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劳动能力大部分丧失，据此主张周凤林本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周凤林承担的吴某甲、吴某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370918.02元，并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认为原审原告诉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在（2012）东三法民三初字第966号案（以下简称第966号案）中主张，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审原告不得再主张，原审原告所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属于新证据，原审原告在一审中有能力而没有提交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再查，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于2012年7月11日就本事故造成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向原审法院起诉余玉柱、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案号为第966号案。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第966号案认定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提供的湖南省永州市芝山医院出具的周凤林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仅作疾病诊断，不能作为各种鉴定用书，所以周凤林虽患精神发育迟滞，但是不能直接证明其全部丧失劳动能力，所以不予支持原审原告据此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原告提交的工作证明书、出勤情况表、员工基本资料登记表、东莞市公安局清溪分局出具的居住证明以及劳动合同、社保卡等可以证明吴教六在东莞居住满一年并且有固定收入，故认定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原审法院依法于2012年9月12日判决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110000元，余玉柱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138036.4元，驳回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与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不服（2012）东三法民三初字第966号民事判决均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452号（以下简称第452号案）。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综合周凤林提供湖南省永州市芝山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周凤林所在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周凤林精神发育迟滞应是对其劳动能力产生一定影响的，而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一审起诉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1294.58元，未超出原审法院计算所得金额，对原审法院认定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诉请的全部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并对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提出的应由另一台肇事车辆在交强险110000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于2013年5月17日作出以下判决：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2）东三法民三初字第9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2）东三法民三初字第9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余玉柱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105036.4元。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不服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于2013年10月17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并于2014年5月29日出具案件受理通知书，案号为（2014）粤高法民申字第1265号（以下简称第1265号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二审提交了丧失劳动能力的新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旨在增加该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该证据因涉及增加诉讼请求数额，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仅针对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不属于遗漏诉讼请求，而一审判决在应由第一次碰撞的机动车方承担110000元方面的事实没有认定，明显损害余玉柱的合法权益，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纠正，不属超过诉讼请求，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6日作出裁定驳回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的再审申请。以上事实，有身份证、户口本、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保险单、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及一审庭审记录等证据加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余玉柱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本案是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划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原审原告的陈述和原审被告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合理以及原审被告的赔偿责任。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不服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并于2013年10月17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并于2014年5月29日出具案件受理通知书，原审原告申请再审的行为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且原审原告在本案中诉请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审原告在第966号案中仅提供了湖南省永州市芝山医院出具的周凤林的疾病诊断证明书，现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属于新证据，故对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已承保了肇事粤S×××××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的损失由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如原审原告的损失超出上述交强险限额，因余玉柱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此部分损失应当由余玉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又由于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承保了上述车辆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的此部分损失应当由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30%赔偿责任。如原审原告的损失超出上述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超出部分则由余玉柱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证据，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即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的损失计算如下：吴教六的女儿吴某甲3岁，扶养年限15年；儿子吴某乙2岁零4个月，扶养年限15年零8个月，由于周凤林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对交通事故的赔偿无民事行为能力、劳动能力大部分丧失，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吴某甲、吴某乙二人由吴教六一人扶养。以上3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4105.6元/年，计算方法为：（1）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3人第1-16年年赔偿额为24105.6元/年×1年×3人（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72316.8元，该费用超过了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4105.6元/年，应当按24105.6元/年计算，故3人第1-16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24105.6元/年×16年=385689.6元；（2）周凤林1人第17年-第20年的生活费为24105.6元/年×4年=9642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385689.6元＋96422.4元＝482112元。在第452号案中认定吴某甲、吴某乙的生活费为281294.58元，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0817.42元（482112元-281294.58元）。由于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已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故被扶养人生活费200817.42元由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60245.23元。故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共计赔偿原审原告60245.23元。余玉柱在本案中无需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对于原审原告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60245.23元；二、驳回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对余玉柱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原审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6864元（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已预交），由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负担5749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1115元。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理由为：1.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被上诉人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已在第966号案中主张，该判决已生效。2.被上诉人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属于新的证据，该证据未在第966号案的举证期限内提供，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并不是新发现的事实。3.即使被上诉人主张的周凤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属实，但由于其在第966号案中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共为281294.58元，已包括周凤林丧失劳动能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案不应视鉴定意见书为新证据而重新计算其损失。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事故发生在2012年5月15日，其在申请再审程序中并未主张新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时效中断的情形。三、上诉人不应承担诉讼费。综上，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请求本院：1.依法改判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不应承担赔偿款60245.23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被上诉人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答辩称：一、原判仅按30%赔偿没有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周凤林于2012年11月18日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属于新证据，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另行起诉增加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三、上诉人确认案涉交通事故在另案中经过一审、二审、再审，足以证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四、上诉人所提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余玉柱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庭审调查，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案涉主张是否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案涉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案涉主张是否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经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在第966号案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形成的证据，该证据认定周凤林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对交通事故的赔偿无民事行为能力、劳动能力大部分丧失。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在第452号案二审审理期间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但鉴于第966号案的诉请范围以及旨在增加诉讼请求数额的情况，第452号案仅针对一审诉讼请求进行了审查，并未涉及周凤林因鉴定确认的劳动能力大部分丧失而致调整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本案中，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依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事实另行起诉调整吴某甲、吴某乙的抚养义务人数以及吴教六对周凤林负有扶养义务，没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案涉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经查，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认为原审原告申请再审程序中并未主张新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时效中断的情形。经查，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因案涉交通事故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第1265号案中，再审事由包括第452号案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叙述及处理，属遗漏诉讼请求；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确认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二审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旨在增加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该证据因涉及增加诉讼请求数额，二审法院仅针对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不属于遗漏诉讼请求。据此，周凤林、吴某甲、吴某乙在前述申请再审程序中的主张涉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本案的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而中断，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上诉提出案涉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原审判决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二款的规定认定诉讼费用的负担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6.1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小美代理审判员  苗卉卉代理审判员  邹 越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胡爱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