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82民初3173号
原告：浙江绿城装饰工程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科。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弘韬。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媚。
被告：无锡远东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国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施萍。
原告浙江绿城装饰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公司）与被告无锡远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庄妍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5月6日、同年6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绿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弘韬到庭参加了第一、二次庭审，陈丽媚到庭参加了第三次庭审，被告远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启明、陈施萍到庭参加了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绿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远东公司支付工程款3236655元及利息104215.8元；2、返还履约保证金30万元及利息65813.33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远东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绿城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判令远东公司支付工程款1836655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17日起计算至2016年3月15日止，为59137.74元；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85%计算）；2、返还履约保证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2016年3月15日止，为65813.33元；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4%计算）；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远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17日，其公司与远东公司就远东洑溪府（后改名溪隐府）住宅小区会所内装修工程和补充工程进行了造价审定，双方确定工程造价为9806655元。截至起诉前，其公司已全额开具发票，但远东公司仅支付部分工程款。此外，其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30万元，远东公司尚未退还。其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
被告远东公司辩称:1、双方最终结算的时间在2015年10月12日之后，根据合同约定，其公司可在两年之内支付完毕工程款。其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967万元，现仅剩136655元未付。因绿城公司存在非法转包工程的情况，其公司保留反诉的权利。2、履约保证金30万元已经退还。3、绿城公司的其他诉请，也不应支持。
原告绿城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工程审定单、银行记账回执、建筑业统一发票等证据，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查明事实如下：2012年5月6日，远东公司与绿城公司签订了《远东洑溪府住宅小区会所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绿城公司承包远东洑溪府住宅小区会所内的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的工期为10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固定总价为8651700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每月25日前提供完工工程量，每月按完工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款；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提交竣工图及工程资料经甲方检查合格并经结算审计后付至工程结算价的80%，质保期为二年；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15日内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0%；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15日内付至工程结算价的100%。并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的履约保证金竣工验收合格之后退还（无息）。合同签订后，绿城公司于2012年5月14日向远东公司交付了履约保证金30万元。上述工程于2012年5月15日开工，于2012年8月25日竣工，于2012年10月28日由远东公司、绿城公司、无锡华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三家单位进行验收，并共同出具了《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施工结束，符合图纸设计要求。
后远东公司与绿城公司共同就远东洑溪府住宅小区会所内装修工程及补充合同的工程造价进行审定，并于2015年7月17日形成《工程审定单》一份，审定的工程总价款为9806655元。绿城公司已先后向远东公司开具发票9806655元，分别为：2012年6月27日，开票金额60万元；2012年8月14日，开票金额190万元；2012年9月24日，开票金额125万元；2012年11月8日，开票金额200万元；2013年1月25日，开票金额190万元；2014年1月23日，开票金额162万元；2015年11月5日，开票金额536655元。
双方争议的事实及举证、质证意见如下：
一、远东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
远东公司认为，其公司已支付工程款967万元，分别为：2012年7月5日，转账60万元；2012年8月21日，转账190万元；2012年10月9日，转账125万元；2012年11月19日，承兑汇票200万元（其中由潘连才签字领取150万元，陈飞龙签字领取50万元）；2013年3月4日，承兑汇票100万元，由潘连才签字领取；2013年4月3日，承兑汇票90万元，由潘连才签字领取；2014年1月24日，承兑汇票120万元，由陈飞龙签字领取；2014年1月28日，转账2万元及潘连才签字领取的承兑汇票40万元；2015年12月23日，转账40万元。
绿城公司对上述转账的款项均认可收到；对潘连才签字领取的承兑汇票，认可收到2012年11月19日的150万元和2013年4月3日的90万元，对2013年3月4日的100万元和2014年1月28日的40万元本案中暂不主张，由其公司先行与潘连才结算；对陈飞龙于2012年11月19日签字领取的50万元承兑汇票和2014年1月24日签字领取的120万元承兑汇票，均不予认可。
（一）关于陈飞龙两次领取承兑汇票的相关手续
远东公司提供了：1、2012年11月6日的领款凭证，载明的领款单位为绿城公司，金额为200万元（手写注明11月23日已付50万元承兑，11月24日已付150万元承兑），领款人为潘连才。2、绿城公司于2012年11月23日开具的收款收据，载明的收款方式为转账，金额为50万元。3、票面金额50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1张，右下角由陈飞龙签字注明原件已收，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23日。4、2014年1月23日的领款凭证，金额为162万元（手写注明2014年1月25日支付120万元承兑），领款人为潘连才。5、绿城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开具的收款收据，载明的收款方式为其他，金额为120万元，在备注栏中备注了收款方式为承兑汇票，并列明了承兑汇票的票号。6、票面金额共计120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7张，票号与前述收款收据中载明的票号一致，右下角由陈飞龙签字注明原件已收，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25日。
绿城公司质证认为：领款凭证上潘连才字样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要求对签名进行鉴定，且领款凭证系远东公司自行制作。承兑汇票为复印件，没有背书给其公司，亦未注明用途，其公司从未收到承兑收票，陈飞龙无权代表其公司收款。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收款收据出具在前，陈飞龙领取承兑汇票在后，不能证明远东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相应款项。120万元的收款收据上承兑汇票的票号如何形成，肉眼无法辨别。即使票号在收据出具时已经形成，也只能证明其公司在出具收据时得知远东公司将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工程款，不能证明远东公司将相应款项实际支付给了其公司。
（二）关于潘连才、陈飞龙的身份
绿城公司称，潘连才与远东公司的老板有私交，向其公司推荐了涉案工程。潘连才本身不是其公司的员工，但会帮其公司做一些关系对接、催讨工程款的工作。潘连才仅是票据传递人，而非实际领款人。陈飞龙是其公司指派的涉案工程的工地管理人员（现场管理、工人管理、原被告公司之间的资料交接等），陈飞龙同时还挂靠其他公司承接了远东公司其他工程。绿城公司提供了潘连才分别于2016年5月20日、2016年8月25日、2016年10月8日出具的说明。潘连才陈述，涉案工程全部由绿城公司直接组织施工，因其与远东公司老板关系较好，部分关系协调是其去办理的。所有发票都是其开的，款也一直都是其去拿的，从来没有和陈飞龙一起去拿过钱。其没有让陈飞龙去拿款，绿城公司也没有让陈飞龙去拿款。50万元、120万元、30万元三笔承兑汇票都是其去开发票、签字，但未拿到钱，被陈飞龙冒领了。
远东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需要证人到庭作证，否则不予认可，且说明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并称潘连才是绿城公司负责与其公司接洽工程内容与领款的人员。陈飞龙本名叫翟东，对外以陈飞龙自称及签署文件。陈飞龙是本案中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由绿城公司非法转包给曹荣兴，再由曹荣兴转包给单广兵，单广兵再将工程转包给陈飞龙，陈飞龙名义上代表绿城公司签订文件、进行施工、领取工程款。远东公司提供了：1、陈飞龙的谈话笔录，证明涉案工程由绿城公司非法转包给曹荣兴，再由曹荣兴通过潘连才等人转包给陈飞龙，陈飞龙系实际施工人。2、主材变更签证单3张、工程签证确认单3张、监理公司会议纪要2份，证明上述证据中陈飞龙均作为施工单位负责人签字，事实上陈飞龙负责所有工程事宜。
绿城公司质证认为：1、对谈话笔录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远东公司未提供原件。陈飞龙在谈话笔录中所述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由其公司自行组织施工，陈飞龙并非实际施工人。陈飞龙陈述的和潘连才一起领款也不是事实，其公司从未授权陈飞龙领款。2、除监理公司会议纪要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陈飞龙是其公司指派的工地管理人员，对现场管理的部分情况签字也属正常。
（三）关于整个付款情况
远东公司提供了：1、2014年1月17日的付款申请报告，载明的已付工程款为765万元，右上角由绿城公司盖章、祖建鑫签字。建设单位合约部意见处手写载明“合同金额（加补充协议）1158.8万元，至上期末已付765万元，本期审定金额162.088万元，至本期末累计已付927.088万元”等字样。2、曹荣兴手写的宜兴项目资金往来汇总，证明曹荣兴确认截至2014年7月20日共收到远东公司工程款925万元，与其公司主张的实际支付927万元基本一致。3、其公司于2015年5月9日发给绿城公司的函告及快递单、签收记录，证明其公司在函告中已明确累计支付工程款927万元，后绿城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最后申请支付工程款536655元，两者相加正好为工程总价款9806655元。
绿城公司质证认为：1、已付工程款765万元系打印，项目部对双方之间的付款不可能全部清楚，这一金额系其公司项目部在未与总部进行核对的情况下填写的，其公司不认可，应以实际入账为准。相关付款申请单除最后一张为其公司参照远东公司的格式制作，其余均是远东公司提供，根据远东公司的要求填写。2、对汇总表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看不出是否为对账时所写，更无其公司的公章。曹荣兴系其公司的事业部总监，退一步说，汇总表只是曹荣兴个人梳理的草稿，并非曹荣兴确认的数额，更非其公司确认的工程款数额。3、函告其公司收到了，但函告中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远东公司存在故意压低工程价款、拖延结算和付款的情形，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固定总价，但在无设计变更的情况下，审计后工程总价被扣至9806655元，其公司迫于付款压力，勉强同意该结算金额。其公司在与远东公司核对付款的过程中，知悉了陈飞龙冒领质保金和工程款。
绿城公司提供了2015年11月11日的工程付款申请单，载明的申请金额为536655元，建设单位合约部意见处手写载明“缺保修终结验收报告，不符合付款流程。本合同金额1158.86万元，结算金额9806655元，至上期末合约部已批复累计应支付927.088万元，至上期末财务实际累计已支付765万元（NC数据）。经与集团审计部沟通，经蒋主席同意，本期支付金额40万元。至本期末累计已批复金额967.088万元”等字样，证明远东公司确认截至2015年11月11日累计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765万元，与其公司的主张基本一致。
远东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工程付款申请单主体是彩色复印的，提到已支付765万元的部分也是复印的，且该数据已经括号注明是NC数据。NC数据为其公司的一个电脑系统，765万元仅指登陆该系统的数据。NC数据的录入以财务账册为准，时间上具有一定滞后性，不能说明其公司的实际付款金额。765万元与绿城公司现在主张的欠款金额也不一致。另外，绿城公司申请单上的金额536655元，与其公司在函告中提到的欠款金额是一致的。
二、履约保证金30万元是否已退还？
远东公司认为，其公司已将30万元履约保证金返还给绿城公司，并提供证据如下：1、2014年5月20日的领款凭证，载明的领款单位为绿城公司，摘要用途为会所投标保证金，结算方式为承兑，金额为30万元，领款人为潘连才。2、绿城公司于2014年5月8日开具的收款收据，载明的款项内容为远东洑溪府中央会所精装修工程退履约保证金，收款方式为转账，金额为30万元。3、票面金额共计30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2张，右下角均由陈飞龙签字注明原件已收，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26日。
绿城公司质证称：1、领款凭证上潘连才的签字，经其本人辨认，并非其所签。2、承兑汇票为复印件，没有背书给其公司，亦未注明用途。其公司从未收到该承兑汇票，无从辨别真伪。承兑汇票系陈飞龙领走，且领款凭证和收款收据的出具时间均在陈飞龙签收承兑汇票的时间之前，不能证明其公司已实际收取相应款项。收款收据上列明的收款方式是转账，承兑汇票不符合收款收据要求的付款方式。3、无论是潘连才还是陈飞龙，均非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或其他有权代表其公司领款的人员。远东公司向案外人陈飞龙付款不能视为向其公司付款的有效支付行为。
绿城公司认为，其公司并未收到远东公司返还的履约保证金30万元，而是由案外人陈飞龙领取。陈飞龙同时从远东公司处承接了其他工程，陈飞龙的领款不能当然视为远东公司向其公司支付。并提供证据如下：1、陈飞龙于2014年9月5日向远东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一份，载明：“今年5月26日，本人因地下室工程急需将绿城公司在贵公司的3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领走。现同意在地下室修补工程款中归还，特要求潘连才前来领取，望给予配合，谢谢！”2、上海千旺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宜兴分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承诺书，载明的受托人均为翟东（陈飞龙）。
远东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恰恰证明潘连才、陈飞龙领取的是绿城公司的保证金。其公司仅有义务审核潘连才、陈飞龙是否有权代表绿城公司领取保证金，对于二人领取保证金后的用途没有审查义务，且其公司不可能知晓二人与绿城公司之间款项分配的约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请求法庭确认，其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绿城公司与远东公司就远东洑溪府住宅小区会所内装修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绿城公司施工完毕后，双方就工程造价进行了审定，确认工程总价款为9806655元。对于远东公司举证支付的工程款967万元，绿城公司对其中转账的417万元及潘连才签字领取的240万元承兑汇票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潘连才另外签字领取的140万元承兑汇票及陈飞龙签字领取的170万元承兑汇票，绿城公司不予认可，但前者在本案中暂不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潘连才、陈飞龙签字领取承兑汇票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能否将二人收到的款项认定为向绿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
从远东公司提供的证据看，潘连才、陈飞龙签字领取承兑汇票时均提供了绿城公司的收款收据。各方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潘连才、陈飞龙持有绿城公司的收款收据这一行为本身，使得远东公司有理由相信收据持有人具有代理绿城公司收取工程款的相应权限，远东公司付款时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绿城公司辩称潘连才仅为票据传递人，不具有收款的权利，但未出具书面手续对潘连才的权限加以明确，自身存在一定过失，且绿城公司对潘连才签字领取的部分承兑汇票，也予以认可。至于潘连才领取承兑汇票后是否实际交至绿城公司，则属于绿城公司与潘连才之间结算的问题，与远东公司无关。对于领款凭证上潘连才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因领款凭证仅为远东公司内部财务管理制作的单据，并非本案关键性证据，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本院对绿城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绿城公司又辩称其公司或潘连才从未让陈飞龙去领款，而是潘连才签字后被陈飞龙冒领，这一抗辩仅凭潘连才的书面说明无法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且绿城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开具的收款收据上明确备注了承兑汇票的票号，与陈飞龙签字领取的120万元承兑汇票票号完全一致，可见绿城公司对陈飞龙领取承兑汇票一事是知晓并认可的。至于陈飞龙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
从涉案工程的整个付款情况看，远东公司举证的付款自2012年7月起至2015年12月，历次付款的时间、金额与绿城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金额大致对应。虽然双方的实际交易习惯是绿城公司先行开具发票，再由远东公司付款，开具发票本身不能证明绿城公司已经收到相应款项，但在长达三年多的付款周期中，开具发票和付款均是对应、连续的，绿城公司辩称在连续的付款行为中遗漏几笔未收到，不足以令人信服。审理中，远东公司和绿城公司各自向本院提供了一份付款申请单，落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1月17日和2015年11月11日，用以证明申请节点的付款情况。对前者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后者，远东公司虽辩称证据主体经过复印，但在复印内容的下方另有建设方人员的签字审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2014年1月17日的申请单上明确载明已付金额765万元，与远东公司举证的该时间之前累计付款的金额765万元相一致，其中包括了绿城公司不认可的陈飞龙于2012年11月23日领取的50万元承兑汇票。绿城公司辩称申请单上内容未与公司核实，但该申请单上有项目经理祖建鑫签名，并加盖了绿城公司的印章，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绿城公司根据2015年11月11日的申请单主张，截至该时间节点远东公司仅付款765万元，但该数据出现在建设单位合约部意见一栏中时已明确标注了系NC数据，且与绿城公司认可的该时间之前累计收到的工程款金额并不一致。相反，申请单上申请支付的金额为536655万元，对照涉案工程总价款9806655元，可以佐证远东公司截至2015年11月11日已支付工程款927万元，与远东公司举证的付款金额相一致，其中包括了绿城公司不认可的陈飞龙于2014年1月25日领取的120万元承兑汇票。
故本院认为潘连才、陈飞龙签字领取的承兑汇票应认定为绿城公司收到的工程款，截至目前，远东公司累计已支付工程款967万元，尚欠136655元。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15日内付至工程结算价的100%，涉案工程于2012年10月28日经验收合格，尾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鉴于涉案工程于2015年7月17日最终审定造价，自该日起远东公司仍未支付工程款的，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欠付工程款的相应利息。
对于工程履约保证金，根据远东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系陈飞龙签字领取了30万元承兑汇票。陈飞龙领款时虽然也提供了绿城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但事后陈飞龙又于2014年9月5日出具委托书一份，明确载明同意在地下室修补工程款中归还绿城公司的30万元履约保证金，远东公司对这一证据亦表示认可。而地下室工程并非绿城公司承接的工程范围，可见陈飞龙领取30万元承兑汇票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绿城公司无关。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履约保证金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后退还（无息）。涉案工程于2012年10月28日经验收合格，远东公司逾期退还的，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相应的逾期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远东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136655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85%计算）。
二、远东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绿城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4%计算）。
三、驳回绿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远东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3893元，由绿城公司负担19010元，远东公司负担4883元。该款已由绿城公司垫付，远东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将该款支付给绿城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盛 熹
代理审判员 庄 妍
人民陪审员 许媛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