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赤商初字第1-1号
原告范宏旭，男，1964年6月3日出生，汉族，市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
委托代理人马云帆，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炜炜，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克什克腾旗通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
法定代表人方海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柏林，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克什克腾旗通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
委托代理人郭香龙，男，197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克什克腾旗通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务人员，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告成都央富银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表人方海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香龙，男，197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克什克腾旗通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务人员，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刘柏林，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克什克腾旗通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
被告刘柏林，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克什克腾旗通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
委托代理人郭香龙，男，197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克什克腾旗通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务人员，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告张柳群，女，1972年7月1日出生，市民，住江苏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王坤，男，198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金开匙公关有限公司法务，住北京市昌平区。
本院受理原告范宏旭诉被告克什克腾旗通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达矿业公司）、成都央富银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央富银投公司）、刘柏林、张柳群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一案后，被告通达矿业公司、央富银投公司、刘柏林在提交答辩状期间以双方存在仲裁协议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中主合同《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第2款明确约定：“凡由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包括但不限于本协议的成立、约束力、履行、解释、违约责任、修改及终止，应通过本协议各方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协商未果可以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纠纷属于合同纠纷，在当事人对争议解决方式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以当事人约定为准。原告依据《股权质押合同》主张本案应当由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错误，因本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主合同，《股权质押合同》属于担保合同，是从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和担保合同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故请求驳回原告范宏旭的起诉。
针对被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原告范宏旭称：首先，双方争议的忠伟控股有限公司51%的股权，最终是依据范宏旭与张柳群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债务承担约定》转移给张柳群的，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按照级别管辖原则，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因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事项在四份合同中分别约定，互有关联，且原告的诉讼请求与四被告不可分割，原告提出的诉讼为不可分割之诉，四被告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因此通达矿业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仲裁条款提出管辖异议，不能成立。尽管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约定了可以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原告与被告央富银投公司及刘柏林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亦明确约定如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现因通达矿业公司严重违约导致本案纠纷发生，上述《股权质押合同》已经具备履行条件。因原告所提起的诉讼为不可分割之诉，四被告应当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因此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合法的管辖权。最后，双方约定的是如果协商未果，可以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原告认为该约定只是表明可以仲裁，但未明确仲裁是唯一处理途径，各方有权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仲裁条款约定不明，仲裁条款无效。原告有权向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四被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2013年4月23日，被告通达矿业公司和盛轩投资有限公司在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受让方（甲方）：克什克腾旗通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转让方（乙方）：盛轩投资有限公司。目标公司：翁牛特旗金顶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盛轩投资有限公司系翁牛特旗金顶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合法登记股东，拥有该公司100%的股权及相对应的全部权益；范宏旭系盛轩投资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持有乙方100%的股权，即范宏旭系乙方及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乙方同意以壹亿伍千万元的价款将自己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及全部资产等相关权益转让给甲方。甲方获得100%股权的标志以工商行政变更登记为准。在协议签订后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人民币肆佰万元整。该协议第九条2项约定：凡由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包括但不限于本协议的成立、约束力、履行、解释、违约责任、修改及终止，应通过本协议各方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未果可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
2013年7月12日，央富银投公司、刘柏林、范宏旭在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出质人（甲方1）央富银投公司，出质人2（甲方2）刘柏林，质权人（乙方）范宏旭。约定：乙方依据主合同对债务人享有7000万元债权，在债务人未能依主合同约定的时间向乙方支付前述7000万元资金时，应当将BVI（注：忠伟控股有限公司）51%的股权退还给乙方。前款所述之BVI公司51%的股权的退还义务为本协议所述之被担保的主债权。同时约定，甲方1以其所持有通达矿业41%股权质押给乙方，甲方2以其所持有通达矿业10%股权质押给乙方。担保范围为主债权，以及乙方为了实现主债权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该合同第10.2条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可以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
各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范宏旭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一》及《股权转让及债务承担约定》；二、判令通达矿业公司、央富银投公司将登记在央富银投公司名下的忠伟控股有限公司51%股权退还并登记给范宏旭，并将忠伟控股有限公司、香港盛轩投资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由央富银投公司变更登记为范宏旭，因退还登记产生的税费由通达矿业公司承担；三、判令通达矿业公司返还翁牛特旗金顶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香港盛轩投资有限公司及忠伟控股有限公司的印章、证照及全部公司资料；四、判令通达矿业公司已经交付的定金500万元不予返还，并判令通达矿业公司向范宏旭支付违约金3000万元；五、刘柏林、张柳群对上述二、三、四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六、判令各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仲裁协议条款应认定无效。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规定：“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本案中，当事人虽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凡由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包括但不限于本协议的成立、约束力、履行、解释、违约责任、修改及终止，应通过本协议各方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未果可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可以”不能简单的理解为发生争议“应当”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为从“可”字的文义分析，并没有排除其他解决纠纷的方式，该仲裁条款的指向不具有唯一性、肯定性，属于仲裁协议约定不明的情形，应认定无效。其次，当事人在《股权质押合同》中约定了被告即债务人“未能依据主合同约定的时间向范宏旭支付股权转让款7000万元时，应当将BVI公司51%的股权退还给范宏旭，……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可以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从原告范宏旭诉讼请求的内容看，其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要求被告退还BVI公司51%的股权，是《股权质押合同》中约定的内容，而《股权质押合同》明确约定履行此合同发生争议，解决纠纷的方式为诉讼管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之规定，在本案当事人约定发生争议既可以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因仲裁协议不具有唯一性、肯定性，故仲裁协议亦应认定无效。在仲裁协议无效的情况下，被告通达矿业公司、央富银投公司、刘柏林所提出的管辖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被告克什克腾旗通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央富银投投资有限公司、刘柏林对本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徐国坤
审判员 其其格
审判员 邓宏涛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伟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