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驻民三终字第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利敏，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宋延伟，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燕，男，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赵平，驻马店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万利敏因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遂平县人民法院（2014）遂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利敏的委托代理人宋延伟，被上诉人张海燕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7月，经许长青介绍，被告万利敏计划在遂平县常庄乡龙泉村发展娃娃菜种植基地，张海燕、许富臣、许勇立等村民同意种植娃娃菜，许勇立种植的娃娃菜面积包含在张海燕名下，由张海燕出面与万利敏签订合同。2013年7月23日，原告张海燕（乙方）和被告万利敏（甲方）经协商，签订合同一份，内容为“为大力发展农业经济，甲方在乙方处发展娃娃菜基地，经双方协商如下：一、甲方为乙方提供娃娃菜种子，乙方种植200亩。二、甲方提供的种质量为纯度的80%，出芽率为80%，水分20%，直径为0.8公分。三、乙方种植的娃娃菜甲方按0.2元回收，回收质量为无虫眼，新鲜不腐烂。四、甲方提供的种子出现质量问题甲方必须赔偿乙方的所有经济损失。五、乙方种植的娃娃菜甲方必须收购，若甲方没有按合同价格收购，则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按每亩一千元赔偿”，合同还约定了其它条款。合同签订后，被告万利敏于2013年8月8日通过物流将娃娃菜种子和播种机供给原告张海燕、许勇立，娃娃菜种子包装袋印刷内容为外文，无种子合格证明。2013年9月1日后，张海燕、许勇立组织人员陆续将娃娃菜播种完毕。在张海燕、许勇立开始播种前几天，被告万利敏及其祖父二人到田间现场进行了技术指导。之后，张海燕、许勇立对播种的娃娃菜进行正常的田间管理，娃娃菜植株前期生长情况没有出现异常。2013年10月底，张海燕、许勇立发现绝大部分娃娃菜植株未结球，即通过介绍人许长青向万利敏反映情况，万利敏到现场查看了娃娃菜生长情况，并表示娃娃菜一定能结球包头。过一段时间后，娃娃菜植株整体仍未出现包头现象，张海燕、许勇立再次向万利敏反映情况，万利敏表示如娃娃菜不包头，由其负责联系经营小蔬菜的人，把张海燕的娃娃菜作为青菜收购了。之后张海燕、许勇立种植的娃娃菜除极小部分结球包头外，绝大部分植株未结球包头，万利敏将许勇立种植的结球娃娃菜收购两车共10000元，万利敏未收购张海燕的娃娃菜，也未联系其他人收购。2013年12月16日，经许长青从中调解，被告万利敏同意退还原告张海燕种子款22500元，万利敏当日给张海燕出具欠条一份，约定到2014年3月初给付张海燕（万利敏至今没有给付此款）。2013年12月26日，张海燕向遂平县农业部门反映了情况。2013年12月29日，遂平县农业部门组织驻马店市蔬菜办、驻马店市农科院、驻马店市种子管理站专家对张海燕、许勇立种植的娃娃菜进行了田间现场鉴定，鉴定结论认为，播期晚是造成娃娃菜不能结球的主要原因。该鉴定结论同时认定万利敏供应的娃娃菜种子包装袋标签不规范。另查明，被告万利敏没有经营种子的资格。万利敏供给原告张海燕、许勇立的娃娃菜种子系其与辛金隆签订种子购销合同，购买辛金隆经销的娃娃菜种子，购买价每袋7元，供给许富臣每袋9元。本案在审理中，经遂平县人民法院现场勘验，原告张海燕种植娃娃菜耕地面积为177.27亩，许勇立种植面积为26.75亩，共计204.02亩。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种植回收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依法应予保护。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主要是被告万利敏对原告张海燕是否有技术指导的合同义务及被告万利敏供应的娃娃菜种子质量是否合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义务。该条款是关于合同附随义务的法律规定。所谓合同的附随义务，是指当事人在合同条文中虽没有明确约定，但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所应承担的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原被告签订合同的性质是种植回收合同，合同目的是被告万利敏通过在原告张海燕处发展娃娃菜生产基地，使双方共同获取经济效益。在双方协商签订合同阶段，被告万利敏明知原告张海燕从来没有种植过娃娃菜，缺乏种植娃娃菜的技术经验，而且双方约定张海燕种植娃娃菜耕地面积达200亩，如万利敏不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对张海燕进行技术指导，张海燕种植的娃娃菜就不会正常生长，达不到预期种植效果，会给张海燕造成大的经济损失。因此，对张海燕的种植活动进行技术指导是万利敏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应尽的合同附随义务。再则，根据许长青等证人证明，在签订合同阶段，万利敏向张海燕承诺过进行技术指导，在张海燕播种娃娃菜前几天，万利敏及其祖父也到播种现场进行了技术指导，更进一步证明了被告万利敏对原告张海燕负有技术指导的合同义务。因此，被告万利敏辩称对原告张海燕没有进行技术指导的合同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被告万利敏没有尽到技术指导义务，对原告张海燕种植娃娃菜的播种时间没有进行科学指导，致使张海燕没有在娃娃菜适宜播种期播种。根据专家组的鉴定结论，在娃娃菜播种后，当年10月下旬平均气温已接近娃娃菜叶片和结球适宜平均气温的下限，娃娃菜生长速度明显放缓；11月下旬以后，平均气温低于5℃，娃娃菜基本停止生长；12下旬平均气温-1℃，娃娃菜已受冻害，露地栽培结球已没有可能。因娃娃菜没有结球，达不到商品娃娃菜标准，张海燕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给张海燕造成了经济损失，被告万利敏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张海燕的经济损失。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规定，种子经营实行许可证制度，销售进口种子的，应当附有中文标签。标签应当注明种子类别、品种名称、产地、质量标准、检疫证明编号、种子生产及经营许可证编号或进口审批文号等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规定，产品或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产品销售者应当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被告万利敏没有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经营种子，其出售给原告张海燕的娃娃菜种子没有符合法律规定的产品标识和产品合格证明，不能证明其出售给张海燕的娃娃菜种子质量合格，对被告万利敏答辩称其销售给张海燕的娃娃菜种子系合格种子的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万利敏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张海燕委托其代购娃娃菜种子，对被告万利敏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辩称万利敏系为张海燕代购娃娃菜种子的意见，不予采信。因被告万利敏没有证据证明其出售给张海燕的娃娃菜种子质量合格，不能排除娃娃菜不结球与种子质量有内在联系，也违反了合同约定，万利敏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张海燕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原告张海燕种植娃娃菜177.27亩，许勇立种植的26.75亩包含在张海燕的合同之中，二人种植娃娃菜面积共计204.02亩，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张海燕请求判令被告万利敏依照双方种植回收合同的约定，赔偿200亩娃娃菜损失共计200000元（200亩×1000元／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万利敏已收购的10000元娃娃菜应予扣除，被告万利敏应再赔偿原告张海燕190000元；被告万利敏的答辩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判决：被告万利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海燕经济损失19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原告张海燕负担250元，被告万利敏负担4050元。
宣判后，上诉人万利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娃娃菜不结球不排除与种子质量有内在联系，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认定张海燕、许勇立二人共种植娃娃菜204.2亩，没有足够的证据；3、原审判决万利敏承担全部损失，明显不当。为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万利敏上诉称，原审认定娃娃菜不结球不排除与种子质量有内在联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张海燕、许勇立二人共种植娃娃菜204.2亩，没有足够的证据；原审判决万利敏承担全部损失，明显不当的问题。上诉人万利敏向被上诉人张海燕提供娃娃菜种子，由张海燕种植娃娃菜，但在收获季节，娃娃菜不“包头”，张海燕向遂平县农业部门反映情况，驻马店市蔬菜办、驻马店市农科院、驻马店市种子管理站的专家对此进行了现场鉴定，鉴定结论认为播期晚是造成娃娃菜不能结球的主要原因，同时认定万利敏供应的娃娃菜种子包装袋标签不规范。原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认定娃娃菜不结球，不排除与种子质量有内在联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审判人员到现场进行勘验，根据勘验结论认定张海燕种植娃娃菜的亩数，证据充分。万利敏作为种植回收合同的回收方，应当履行合同附随义务对张海燕进行技术指导，由于其未尽到技术指导义务，导致张海燕未在合理期间内播种娃娃菜，对该损失，万利敏应当予以赔偿。故上诉人万利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万利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光明
审 判 员 贾保山
代理审判员 杜欣雨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