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2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泰赋城五金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江会路**号（江门农药厂内）D64。
负责人：易天城。
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天城，男，1980年12月21日出生，户籍地：陕西省汉阴县，现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江门农药厂内）D64。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平嘉达摩托车配件制品有限公司大益电镀厂，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赤坎镇沙溪管理区大益园。
负责人：梁瑞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瑞廉，男，1958年4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劳美秀、吴绮慈，分别系广东维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泰赋城五金加工厂（以下简称为：“江门泰赋城厂”）、易天城因与被上诉人开平嘉达摩托车配件制品有限公司大益电镀厂（以下简称为：“开平嘉达厂”）、梁瑞廉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3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江门泰赋城厂、易天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开平嘉达厂、梁瑞廉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开平嘉达厂、梁瑞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的《协议书》是梁瑞廉欺骗易天城签订。2014年11月28日，易天城签署《协议书》前，双方明确表示并同意以易天城的5台自动打磨抛光机以物抵债给梁瑞廉。自此，梁瑞廉出借给易天城的借款本息视为清偿完毕，开平嘉达厂、梁瑞廉也不再追究易天城应履行《打磨加工合作协定书》产生的义务和责任，即至2014年11月28日开始，双方的借贷关系和合作关系终结，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也随之消灭。基于上述意思，易天城才签订了《协议书》。因此，一审判决江门泰赋城厂、易天城赔偿开平嘉达厂、梁瑞廉经济损失和违约金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一致。二、易天城同意赔偿开平嘉达厂、梁瑞廉经济损失和违约金60万元的条款，明显不符合常理，也极不公平。根据《协议书》第一、二条约定，开平嘉达厂、梁瑞廉除无需支付30万元加工款给易天城并以5台自动打磨抛光机以物抵债清偿借款本息95万元外，江门泰赋城厂、易天城另赔偿开平嘉达厂、梁瑞廉经济损失和违约金60万元，即易天城等放弃加工费和机器设备还要赔偿60万，这情况与一般生活常理不符，而且也违背公平原则。由此反证，双方的真实意思是放弃加工款，5台机器设备以物抵债后，双方互不追究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赔偿损失也属于承担违约责任的形式之一。因此，一审判决江门泰赋城厂、易天城同时赔偿经济损失和违约金，与法律规定不符。2、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以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首先，经济损失的数额应当以因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参照和依据。其次，守约方应当举证因违约方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该举证责任属于法定责任，不得以约定予以免除。本案中，虽然《打磨加工合作协定书》中约定了经济损失数额，但开平嘉达厂、梁瑞廉仍应当依法举证证明其经济损失，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未要求开平嘉达厂、梁瑞廉举证，即认定经济损失为5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3、本案中，开平嘉达厂、梁瑞廉既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更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超过50万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其无权要求同时赔偿经济损失和违约金。
开平嘉达厂、梁瑞廉辩称，一、一审判决据以判决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签名确认，同时，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民二初自第1113号民事判决对该《协议书》的有效性予以了确认。如果江门泰赋城厂、易天城认为《协议书》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二、根据《协议书》，江门泰赋城厂、易天城应赔偿我方经济损失60万元。1、《协议书》的第5点已经明确江门泰赋城厂、易天城存在迟延履行义务违约事实，根据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易天城迟延履行合同义务造成我方损失达到了170000元。2、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违约金实际也是赔偿损失的一种方式，《协议书》中的60万元是易天城与我方就损失赔偿协商达成的数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江门泰赋城厂、易天城的上诉。
开平嘉达厂、梁瑞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门泰赋城厂、易天城赔偿损失6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门泰赋城厂、易天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8日，开平嘉达厂（甲方）与江门泰赋城厂（乙方）签订《打磨加工合作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在乙方保证综合成本低于甲方目前打磨成本20%或以上，并最终能在加工单价上体现出来，质量和效率高于甲方目前产品水平前提下（按批量实样对比计），双方才进行合作。甲方按乙方要求，提供300平方米的加工场地给乙方设备加工打磨。除打磨设备（暂定两部数控抛光机）以外，其他所有操作人员及物料和水、电等均由甲方安排及负责。甲方按照在约定时间内向乙方支付经双方确认的设备加工费。乙方按双方约定时间内，准时提供所负责的打磨设备（暂定两部数控抛光机）到甲方指定的生产区域，并对该设备易损件及对设备维修、费用负责，其他需提供各种物料，如：沙、腊、布碌、沙碌、牛胶等打磨所必须的物品及价格、产地、品牌、规格等清单给甲方。乙方保证设备正常运行月有26天或以上，月产量不低于50000支或片（允许设备调试期为两个月，对所加工数据不设限制和考核）。甲方如能月供39000至50000支，按日供约1500支左右给乙方加工，则加工费为1.00元/支（管身弯管一体计）；如低于此数，则价格全部按1.2元/支支付加工费给乙方；高于次数，则价格全部按0.8元/支支付加工费给乙方；国外产品，参考国内产品平方分米面积加工费成本约加10%结算；以上单价原则上在一年内不调整定价。若确有需要调整的，也以不高于10%的幅度作为调整限线。当月所加工产品的设备加工费在次月20号前结账。保密要求及违反保密要求的处理的约定另附细则。凡违反双方约定的保密要求的，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1000000元人民币。在双方守约前提下暂定合作五年，任何一方违反本协定造成合作终止，违约方赔偿守约方经济损失500000元人民币，此合作期限如双方无异议，则期满继续执行本协议直到另行签订合作协议取代本协议时止。如打算期满不再继续合作，须在合作期满前六个月向另一方书面提出终止合作的申请，否则视为违约处理。如产生矛盾分歧且不能协商解决的，则在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以上协议由签订之日起生效。附：甲方借款支持乙方的协定书一份。落款有开平嘉达厂盖章及其负责人梁瑞廉签名、江门泰赋城厂盖章及其负责人易天城签名，时间为2013年12月18日。
乙方于同日向甲方出具了《关于甲方借款支持乙方的协定》一份，约定：鉴于乙方目前陈述经济状况及甲方表示合作的诚意，甲方特同意在符合以下条件的前提下借款给乙方，以便支持乙方加速顺利展开合作的工作。一、在乙方保证能达到综合成本低于甲方目前打磨成本20%或以上，及质量和效率高于甲方目前产品水平前提下，按：1、签订合作合同次日，甲方借给乙方80000元人民币。2、签订合同次日起计，乙方保证在25天内两部设备到达甲方指定加工场地并调试好设备，保证设备能达到正常加工状态。3、签订合同次日起计叁拾日内，待乙方设备能正常生产后，并保证正常供货连续十天或以上，则甲方再借款给乙方不低于250000元人民币，作为甲方诚意合作支持乙方。二、甲方是以借款方式借以上款项给乙方，但不因甲乙合作而改变借款性质。以上两笔借给乙方的款项，由乙方设备进场次月起计在第三个月开始以每月还款35000元给甲方，月息暂按8‰计算，乙方须保证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按时偿还。如逾期未还，则按月息15‰本息累计偿还，直到还清为止。（甲方也会视合作进展情况和乙方诚信而不排除再借款给乙方的可能。）
以上两笔借款，乙方以进入甲方的打磨加工设备和蓬江区泰赋城五金厂及易天诚先生本人及其名下所有的财产、物作为担保偿还。（本人已知悉以上所有借款内容及承担责任后果并自愿遵守执行。）该协定还注明：借款以银行转账日期为准。落款有借款人易天城签名及江门泰赋城厂盖章，时间为：2013年12月18日。合同签订后，江门泰赋城厂、易天城将数控抛光机安装在原告方提供的生产场所为原告方提供的产品进行抛光加工。
2014年11月28日，梁瑞廉与易天城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开平嘉达厂、梁瑞廉为甲方，江门泰赋城厂、易天诚为乙方。《协议书》约定：根据甲、乙双方在2013年12月18日签订的《打磨加工合作协定书》，现经甲乙双方确认，乙方有下列违约行为：1、设备投产后，未能达到双方约定的产量和质量要求。2、乙方未能按约定要求在甲方生产场所及时维护设备，保证甲方的正常生产。3、乙方未能按约定即本人或指派懂技术的人在甲方生产现场全面跟进生产，并双方每天确认产品加工数量、质量。由于合作开始到现在乙方仍然未能按约定提供单支成本、时产能等数据，而造成甲方成本数据空缺，因乙方到现在未能提供单支（件）加工价格，影响到双方下一步结算合作和甲方成本控制、预算工作。4、乙方未能按合约如期归还甲方借给乙方的款项（含利息、超期利息等）。5、按双方约定，乙方第二批二台机要在2014年4月到位，乙方并承诺每延迟一天每台赔偿甲方3000元的损失：其中有一台延误5个月，另一台到目前仍未能正常使用（约8个月）。现甲乙双方经协商，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双方同意终止2013年12月18日签订的《打磨加工合作协定书》的合作，原合同约定给乙方的设备加工费（及一切费用），因乙方违约造成甲方重大损失，双方同意取消。并由乙方赔偿给甲方延误交设备及违约金人民币600000元；二、双方现确认，乙方向甲方所借的款项人民币本息950000元。乙方愿意用存放在甲方工厂的五台打磨抛光机设备抵债给甲方。甲方同意接受乙方以设备抵债借款，但必须满足一下条件：1、乙方的机械打磨抛光设备，乙方保证拥有有效的知识产权或专利。乙方必须在签订本协议书3天内提供给甲方，并出具有法定效力的授权书给甲方永久性免费使用，甲方可以基于自用的用途，自行不限数量制造。2、该专利授权使用，乙方保证甲方不受第3方的干涉或引致法律方面问题发生，如因此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给予赔偿并由乙方负责由此而致第三方一切损失；3、乙方须3天内提交该机械设备设计、线路、程序控制、配件图纸辅料采购来源等生产必须的资料给甲方。4、乙方须保证设备正常运作一周后移交甲方并达到质量、产量上的要求（即在现有质量、产量基础上进行提升，达到或接近双方原合同约定的标准）。5、因乙方有一台存放在甲方的设备未能正常使用，乙方须3天内到场进行免费调试改造，直达到正常的产量及质量的要求为止。6、在三个月以内，甲方如有需要通知乙方到场调试机器，或机器出现问题需要乙方到场解决的，乙方应在2个工作日内到达并及时免费解决技术上或其他故障问题，直到该机械能正常生产运作。以上6点，乙方必须满足符合。如有违反，甲方有权不同意接受乙方以设备抵债的协议，乙方仍须按借款约定还款；乙方仍须按《打磨加工合作约定书》及所有原合同或书面约定执行，并由甲方向乙方通过诉讼解决。三、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即时生效。在执行过程中如发生纠纷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在落款的甲方处有梁瑞廉的签名，乙方处有易天城的签名，时间为：2014年11月28日。《协议书》的骑缝处有开平嘉达厂的盖章。开平嘉达厂、梁瑞廉在庭审中确认梁瑞廉的签名及开平嘉达厂的骑缝盖章是在本案立案后才补上的。
2015年9月11日，因江门泰赋城厂、易天城未清还借款本金810000元及利息，开平嘉达厂、梁瑞廉向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江蓬法民二初字第1113号民事判决（此判决于2015年11月3日2016年2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判决江门泰赋城厂、易天城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开平嘉达厂、梁瑞廉偿还借款本金810000元及利息。此判决对上述《协议书》法律效力予以确认。
另查明：江门泰赋城厂是易天诚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加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打磨加工合作协议书》及《关于甲方借款支持乙方的协定》，由江门泰赋城厂提供数控抛光机等设备为开平嘉达厂、梁瑞廉的产品进行打磨、抛光加工，并对加工的方式、标的、数量、质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相关的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
双方于2014年11月28日达成《协议书》一份。易天城认为此《协议书》是其在受到诱导、胁迫、恐吓的情况下签订的，但易天城在庭审中确认签订《协议书》离开后，没有向公安部门报案处理，且江门泰赋城厂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易天城的此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此《协议书》有易天城的签名，虽然梁瑞廉的签名及开平嘉达厂的骑缝盖章是在本案立案后补上的，但此《协议书》是开平嘉达厂、梁瑞廉持有的，相关内容也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并经生效的（2015）江蓬法民二初字第1113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故此《协议书》合法有效。
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同意终止《打磨加工合作协定书》的合作，原合同约定支付给江门泰赋城厂的设备加工费及一切费用，因江门泰赋城厂违约造成开平嘉达厂、梁瑞廉重大损失，双方同意取消，并由江门泰赋城厂赔偿给开平嘉达厂、梁瑞廉延误交设备及违约金600000元。双方只是约定延误交设备造成的损失及违约金的总金额为600000元，而对此两项金额分别为多少，双方约定不明确，也没有达成补充协议，依法按照双方合同的有关条款确定。《打磨加工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定造成合作终止，违约方赔偿守约方经济损失500000元。依据双方合同的有关条款可确定，双方在《协议书》约定延误交设备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为500000元、违约金应为100000元，合共600000元。现江门泰赋城厂违约，双方同意终止《打磨加工合作协定书》的合作，且双方对经济损失、违约金的赔偿自愿作出约定，故江门泰赋城厂应按此约定赔偿开平嘉达厂、梁瑞廉经济损失、违约金合计600000元。江门泰赋城厂认为原告请求的违约金过高，但此违约金100000元并未超过双方约定的经济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即150000元（500000×30%）的范围，故江门泰赋城厂此主张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江门泰赋城厂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延误交付设备的原因是开平嘉达厂、梁瑞廉造成的，由江门泰赋城厂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判决：江门泰赋城厂、易天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600000元给开平嘉达厂、梁瑞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江门泰赋城厂、易天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易天城、江门泰赋城厂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一、关于涉案《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梁瑞廉、开平嘉达厂（甲方）与易天城、江门泰赋城厂（乙方）协商一致不再继续履行《打磨加工合作协定书》，并就合同终止后的赔偿问题在《协议书》中明确：“原合同约定给乙方的设备加工费用（及一切费用），因乙方违约造成甲方重大损失，双方同意取消。并由乙方赔偿给甲方延误交设备及违约金人民币陆拾万元”。从上述约定来看，内容具体明确，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或损害他人合法利益的情形。易天城、江门泰赋城厂虽然主张《协议书》是梁瑞廉采用欺诈、胁迫等手段迫使其法定代表人签订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二、关于应否调整《协议书》中约定的赔偿款的数额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当事人同时约定违约金和约定损失赔偿的，符合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并不为现行法律所禁止，具有法律效力。但违约事实发生后，约定违约损失赔偿金确实高于守约方的实际经济损失，违约方又请求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调整的，为维护民法的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参照我国《合同法》及司法解释关于违约金的相关规定，对约定的违约损失赔偿金予以调整。本案中，易天城、江门泰赋城厂确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虽然梁瑞廉、开平嘉达厂与易天城、江门泰赋城厂在《协议书》中，明确由易天城、江门泰赋城厂赔偿梁瑞廉、开平嘉达厂延误交设备及违约金人民币60万元。但梁瑞廉、开平嘉达厂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易天城、江门泰赋城厂违约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的实际。同时根据《打磨加工合作协定书》及《关于甲方借款支持乙方的协定》的内容来看，梁瑞廉、开平嘉达厂为本次交易负责投入的部分为：提供场地、安排机器操作人员及负责物料、水电等并提供借款给易天城，其中借款部分已由生效的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民二初字第1113号民事判决所处理。考虑梁瑞廉、开平嘉达厂因履行涉案合同的前述投入情况以及梁瑞廉、开平嘉达厂未能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的情况，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60万元违约损失赔偿金数额显然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应当对违约损失赔偿金数额应进行适当调整，本院综合涉案合同的性质、履行实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调整违约损失赔偿金数额为20万元。梁瑞廉、开平嘉达厂起诉主张的超过本院核定部分的违约损失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易天城、江门泰赋城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3民初315号民事判决；
二、江门市蓬江区泰赋城五金加工厂、易天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200000元给开平嘉达摩托车配件制品有限公司大益电镀厂、梁瑞廉；
三、驳回开平嘉达摩托车配件制品有限公司大益电镀厂、梁瑞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开平嘉达摩托车配件制品有限公司大益电镀厂、梁瑞廉负担6533元，由江门市蓬江区泰赋城五金加工厂、易天城负担3267元；二审受理费9800元，由开平嘉达摩托车配件制品有限公司大益电镀厂、梁瑞廉负担6533元，由江门市蓬江区泰赋城五金加工厂、易天城负担32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海
审 判 员 刘邦中
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