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绵民终字第10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市康尔达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农科区德政街18号。
法定代表人李得勇，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胜东，男，生于1969年12月15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长江画院，住所地：成都市陕西街***号。
法定代表人丛林中，执行主席。
委托代理人许怀军，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市康尔达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尔达公司）因与上诉人杨胜东、被上诉人四川长江画院（以下简称长江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4）涪民初字第7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5日，长江画院出具《委托书》，载明：“四川长江画院全权委托本院副院长杨胜东先生在绵阳安县马村板凳桥与人合作组建四川长江画院绵阳（安县）写生创作基地，该基地组建过程中及建成后。对外宣传、立项可使用本院名义，所有与该写生基地相关的资金、产权、债务与本院无关”。
2011年1月12日，杨胜东以长江画院（乙方）名义与四川省安县人民政府（甲方）签订了《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双方在安县黄土镇马村建设文化产业-
四川长江画院绵阳创作写生基地。该协议记载：“项目用地110亩，总投资2.6亿元，土地采用出让方式供地，用途为商业用地，基准价每平方米220元，使用年限50年；乙方投资兴办企业在安县注册，择优享受甲方招商引等政策；乙方建设总体规划设计方案，应符合甲方总体规划要求，并经甲方相关职能部门批准同意后实施；乙方项目工程建设应在甲方提供土地后全面进场动工建设，超过半年未动工甲方对土地进行调整使用，超过一年未动工，甲方无偿收回土地；鉴于乙方在安县设立的新公司名称还未核准注册，该协议所约定的全部责任和义务由乙方全权承担，当新公司注册设立后，新公司自动承担该协议所约定的全部权益，责任和义务”等。该协议书加盖安县人民政府及长江画院的公章，杨胜东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名。
2011年7月17日，康尔达公司（甲方）与杨胜东（乙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协议记载：“四川长江画院由于体制及经营等相关困难，项目实施工作无法继续推进，长江画院也明确表示不存在与乙方有任何资金、产权、债务关系，《项目投资协议》也明确标明乙方组建新公司全权承担投资协议的全部责任和义务，因此，双方磋商协议：一、合作组建新公司推进上述项目建设，具体办法以此后双方签定的相关协议为准；二、乙方的前期工作，由双方核算具体金额，可以作为入股并可以转让他方承担支付费用；三、乙方负责完善与四川长江画院的其他相关手续，并负责衔接好安县人民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的项目推进工作”。同年7月20日，康尔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得勇（甲方）与（乙方）长江画院（代表人杨胜东）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同意由甲方按《项目投资协议书》的内容要求投资组建新公司，并由甲方组建的新公司对安县政府承担《项目投资协议书》的全部权利、义务；双方暂拟定共同投资项目总额1.2亿元以上的木制文化旅游产业园，甲方投资40%，乙方投资60%，严格按有限责任公司相关法律法规运作，风险共担，利益共享；乙方前期发生费用实报实销，在双方成立新公司三个月内进行结算计入公司开办费用，并额外加入60万元其他费用；非甲方的原因造成《项目投资协议书》无法推进时，甲方有权要求退回所付乙方费用；甲方注册公司、交土地款等进度必须按政府及乙方的要求进行，不得以资金不到位等推卸责任。同年7月27日，杨胜东以长江画院（乙方）名义与康尔达公司（甲方）签订了《合作投资协议》，载明：“一、投资合作项目及方式：四川长江画院与安县政府于2011年1月12号所认《项目投资协议书》，乙方同意由甲方按《项目投资协议书》的内容要求投资组建新公司，并由甲方组建的新公司对安县政府承担《项目投资协议书》的全部权利、义务，新公司必须由甲方控股，甲乙双方各自出资比例、出资方式另行商定，详见新公司章程。甲乙双方暂定共同投资项目总额1.2亿元以上（在安县或北川地域内）的木制文化旅游产业园。二、投资合作的相关结算：该项目前期乙方所投入的费用按每亩33326元计算110亩收整366万元计，乙方可用此全额投资入股，也可要求按下列项目开展进度环节及金额向乙方支付，即签订本协议后支付60万元（则双方确认为定金），甲方在安县成立新公司立项后支付30万元，建设相关部门给甲方成立的新公司出据正式选址意见书后支付60万元，甲方成立的新公司全面入场后支付60万元，建设相关部门给甲方成立的新公司出据规划许可证书后支付60万元，国土部门按项目投资协议书给甲方成立的新公司办理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支付96万元并最后以土地使用证实际面积以上述同样单价结算支付110亩的增减额。三、双方的其他权利与义务：乙方有义务支持甲方及项目所涉新公司在获取全部土地证书前的一切项目推进工作并有权向甲方要求按上述六点环节进度收取相应费用；甲方在项目实施中独立投资经营，具体项目进度推进时间为2011年10月底前政府立项，2011年11月底前落实选址意见书，完全全面入场时间定于政府拆迁完成后，国有土地证书取得时间定于2012年12月前；项目进展过程中，如需配合的双方必须无条件主动、全力配合，不得推诿、拖延；非乙方的原因造成《项目投资协议书》无法推进时，甲方无权要求退回所付乙方上述已付费用，并还应补足剩余费用”等。该《合作投资协议》落款加盖长江画院及康尔达公司的单位章，杨胜东及李得勇亦在其上签名。
上述协议签订后，李得勇向杨胜东个人账户转入60万元。
2011年7月29日，杨胜东、长江画院向康尔达公司出具《委托书》，称委托康尔达公司前往安县文化旅游局办理确认新公司事宜。2011年9月8日，李得勇在安县注册设立了绵阳板桥艺术创作有限公司。2011年9月16日，绵阳板桥艺术创作有限公司制作了立项申请，安县黄土镇人民政府签署“情况属实，同意上报立项”。2012年4月3日，杨胜东、长江画院出具《委托书》，称委托李得勇前往安县国土资源局办理长江画院写生基地项目用地事宜。
2012年6月19日，康尔达公司向杨胜东、长江画院邮寄《关于解除合作投资协议的函告》，称“我公司根据协议已做了大量工作，支付60万元并另外耗资100余万元，而贵院杨胜东并没有认真履行协议上应承担的责任义务，我公司负责人李得勇等相关人员多次电话联系，杨胜东均在电话通的情况下不接电话。目前安县政府任副县长于2012年5月8日明确答复该项目在原址上已无法实施，希贵院及杨胜东在5日内与我司联系，协商该项目的后期处理退赔我公司已付定金款及费用等”。
2013年2月3日，杨胜东、长江画院又出具《委托书》，称委托绵阳市板桥艺术创作有限公司前往安县国土资源局办理长江画院写生基地项目用地事宜。
2013年2月28日，李得勇向安县县长信箱信访称“按项目投资协议要求已在安县成立了注册资金1000万元的绵阳市板桥艺术创作有限公司推进项目建设，申报了预立项，在贵县国土局按土地预审要求填报了相关资料，经企业多次催促，未得到任何回复。请求协调尽快给予企业落实用地，以便推进项目建设”。2013年3月8日，安县国土局回复称“经我局调查，绵阳市板桥艺术创作有限公司2011年初到我局咨询其在黄土镇马村创作写生基地用地预审及土地征收等相关事宜。我局当即派出工作人员实地了解情况，其后就有关项目申请用地办理预审及土地征收、拆迁安置政策等方面予以详细答复和解释，之后企业便再未提出过任何申请及提供任何资料。根据该画院与县人民政府所签署《项目投资协议书》内容，项目用地拟选址在黄土镇马村8、9、11组境内，经我局核实，该用地意向不符合黄土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经核实安县国土部门，该信访回复属实。
2014年4月2日，康尔达公司又向长江画院发出《函告》，称“贵方无任何履行协议行为，我公司做了大量工作，安县政府于2013年2月正式回复贵方提供的合作项目无法实施，希贵方于2014年3月15日前退还收取60万元定金的双倍资金120万元”。
另查明，长江画院系2009年12月7日经四川省民政厅登记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开办资金10万元，法定代表人丛林中。
诉讼中，杨胜东提供安县文化广播影视新闻出版和旅游局出具的《证明》，称“绵阳板桥艺术创作有限公司在我县黄土镇马村所进行的文化类项目，我县是积极支持的，并与长江画院有相关土地出让合同。但该公司一直不具备立项备案的相关资料，即有资质单位出具的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和详细规划报告，不符合政府的要求，所以至今没有立项”。
为证明其前期投入，杨胜东还提供《承诺》《借条》及《委托办事协议书》各一份，其中《承诺》记载：“四川长江画院在绵阳安县黄土镇马村9队、10队征用土地，进行写生基地建设，长江画院全权代表杨胜东曾委托饶勇将该宗土地联系欲卖给张建平，因故没卖成功，现杨胜东收回该宗土地，饶勇保证从张建平处已收回所有手续，无任何遗留问题。2011年8月10日承诺人饶勇”。《借条》记载：“今借到杨胜东人民币伍拾万元正。饶勇2010年4月11日”。《委托办事协议书》主要约定，“四川长江画院绵阳创作写生基地主任杨胜东（甲方）委托饶勇（乙方）全权办理写生基地在安县政府机关项目立项、报批征地、规划报建等全部手续文件。完成办事任务的标准：乙方包办基地，在安县发改委正式立项获准，并得到安县发改委文件批复交给甲方；乙方包办基地在黄土镇马村九组、十组、十一组所用地110亩，安县国土资源局行文批准，甲方与县国土资源局签订正式土地出让协议为准；协助甲方办理基地建设所需，在安县建委报建规划获准，甲方并得到安县建委的开工许可证。甲方给付乙方报酬120万元，签订本协议后5日内甲方借给乙方50万元，没完成任务的乙方无条件退还甲方50万元。2010年3月16日”。
原审法院认为，杨胜东以长江画院（乙方）名义于2011年7月27日与康尔达公司（甲方）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记载的主要内容：一是乙方同意由甲方投资组建新公司，履行与安县政府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书》；二是前期乙方投入费用按366万元计，乙方可投资入股，也可要求甲方支付；三是明确具体项目进度推进时间。而从其后的实际履行及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来看，签订《合作投资协议》后实际上乙方选择的不是投资入股，而是将项目转让康尔达公司，所以康尔达公司才支付给杨胜东首期款60万元。本案诉讼双方形成的并非项目合作关系，而是项目转让关系。根据约定，转让发生后，杨胜东可以根据项目进度收取康尔达公司转让费，其义务是协助康尔达公司及其新组建的公司协调关系。现当地国土部门明确告知项目不符合黄土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根本上导致了双方转让的项目不可能实现。康尔达公司要求终止合同关系退还已付款6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杨胜东、长江画院主张系康尔达公司不及时委托有资质单位出具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和详细规划报告致项目无法实现，因二报告仅是申报立项所需材料并非实现约定项目的充分条件，换言之即便具备了申报立项的条件也不意味着该项目能在约定地址落地。因此，对杨胜东、长江画院主张完全系康尔达公司的原因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在《合作投资协议》中的约定，首期60万元是康尔达公司支付的转让价款，虽同时注明“则双方确认为定金”字样，但协议中双方表达的意思并无担保法规定的定金之意，同时，合作投资协议无法履行根本原因是原选址不符合黄土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这一意外事件所致，康尔达公司主张适用定金罚则由杨胜东支付60万元违约金不予支持。四川长江画院给杨胜东的委托书明确载明“四川长江画院全权委托杨胜东组建安县写生创作基地，该基地组建过程中及建成后，对外宣传、立项可使用本院名义，所有与该写生基地相关的资金、产权、债务与本院无关”。康尔达公司对此也是明知，并将60万元支付给杨胜东个人账户，因此，杨胜东收取康尔达公司60万元转让费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康尔达公司主张由四川长江画院连带返还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杨胜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绵阳市康尔达家具有限公司已付款60万元；二、驳回原告绵阳市康尔达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600元本院减半收取7800元，由原告绵阳市康尔达家具有限公司承担3900元，被告杨胜东承担3900元。
宣判后，康尔达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并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项目总体规划选址是在长江画院与安县政府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书》中明确落实了的。根据双方签订的相关协议约定，长江画院应负责衔接好与安县人民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的项目推进工作，有义务支持康尔达公司及项目所涉新公司在获取土地证书前的一切项目推进工作，非康尔达公司原因……则长江画院应退回康尔达公司及新公司为此项目投入的一切费用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无论是“总体规划选址的出尔反而”，还是长江画院未履行项目的推进，都是长江画院违约，而不是“意外事件所致”。二、长江画院应共同承担违约并负连带责任。长江画院出具的《委托书》中，明确是“全权委托”，一审判决错误将该委托书中基地建成后“。”写成“，”，导致一审错误认定合作的全部过程与长江画院无关。杨胜东以个人名义与我公司签订了《框架协议》，此后的两份合作协议的主体都是长江画院。康尔达公司支付的60万元资金明确是协议签订时在项目实施组建前出资方支付的定金，而且该60万元也不是与“写生基地相关的资金、产权、债务”，因为“写生基地”并没有建成，所以该内容只能是对建成后实体的“写生基地”的明确和束缚。合作协议的主体是长江画院，康尔达公司支付60万元定金给杨胜东，构成“表见代理”，长江画院应承担收款的责任。杨胜东、长江画院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返还责任。三、本案项目因为总体规划选址未落实而没有任何项目实施，双方约定总费用366万元的成立前提是杨胜东、长江画院按《投资协议书》的工作程序兑现，因项目未落实，60万元仅是双方签订协议的保证金，并且杨胜东在一审庭审中认可“60万元是定金在正常的情况下履行的”及杨胜东、长江画院的书面函告的确认等均表明了定金。所以，该款仍然是法定定金性质。法院确认“并无担保法规定的定金之意”是错误的。四、康尔达公司的损失远远大于60万元，康尔达公司仅要求杨胜东、长江画院承担60万元损失合理、合法。请求判令：1.杨胜东退还康尔达公司已付定金60万元；并按定金法则或者在定金法则范围内，赔偿支付康尔达公司经济损失和违约金60万元，共计120万元。2.杨胜东及长江画院对退付的120万元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并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杨胜东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并答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l.杨胜东代长江画院与安县人民政府所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书》真实、有效。杨胜东在与李得勇所签的《合作投资协议》时有前期资金投入，首期60万元是康尔达公司支付其与安县人民政府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转让的定金，是长江画院前期工作的肯定及认可。2．合作投资协议无法履行根本原因是选址不符合黄土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这一意外事件所致。是国家政策这一不可抗拒的原因造成的，与杨胜东毫无关系。《合作投资协议》中明确约定“非乙方的原因造成《合作投资协议书》无法推进时，甲方无权要求退回所付乙方上述已付费用，并还应补足剩余费用”。二、项目在有效时间内无法推进，全部责任在康尔达公司。l.康尔达公司提供的安县国土局“信访回复”中，明确：“我局就绵阳板桥艺术创作有限公司法人李得勇同志于2011年初到我局咨询黄土镇马村（板凳桥）文化创作写生基地用地预审及土地征收，拆迁安置等方面的问题予以了详细的答复和解释，之后该企业再未提出过任何申请及提供任何资料”。说明该项目在2011年初是符合黄土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杨胜东与安县人民政府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是真实的，在合同期内该选址是符合规划的。2.虽然在2013年3月8日从安县国土局的信访回复提到“该项目不符合黄土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但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政府立项时间（2011年10月底前），康尔达公司严重违约，应承担全部责任。3.杨胜东按双方协议移交前期创意资料、到黄土镇马村协调老百姓迁坟事宜，马村彭书记汇报给了黄土镇钟镇长，钟镇长为公司签了“情况属实，同意上报立项”的基层意见。到安县旅游局签订了新公司确认说明。请安县县委谭莉副书记（主管招商引资）到马村选址现场招开项目推进会。而康尔达公司除了在黄土镇成立了公司，因资金断链无钱按安县国土局2011年初要求的做资料，致使项目无法推进，按约定因康尔达公司资金不到位给项目带来的损失及法律责任后果自负。4.《合作投资协议》约定由康尔达公司组建的“新公司”对安县人民政府承担《项目投资协议书》的全部权利、义务“并独立投资经营”。本人只在项目进展过程中主动配合。因此项目推不动全部责任在康尔达公司。综上，本人全力配合，自始至终都没违约。而康尔达公司在合同有限期内无任何国土部门要求的相关资料，在符合黄土镇利用总体规划的有效时间内不准备项目立项所需资料造成项目无法落实，康尔达公司违约在先，由于政府不可抗拒的原因导致该选址不符合黄土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责任在康尔达公司与其无关。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杨胜东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3.本案诉讼费均由康尔达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长江画院答辩称：一、康尔达公司与长江画院所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适当地履行合同义务。1.该合同从标题上看是合作投资协议，但从内容看，是长江画院将其与安县人民政府所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书》的权利义务，概括地转移给了康尔达公司，是对《项目投资协议书》的合同主体的变更，事后由康尔达公司独立设立的——绵阳板桥艺术创作有限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也得到了安县行政主管部门的认可，所以《合作投资协议》应当是一个项目转让协议。2.转让项目是否真实存在，是《合作投资协议》是否有效的基础。安县人民政府及政府有关部门对长江画院在安县黄土镇马村建设文化产业园——创作写生基地，是给予了全面论证的，否则，安县人民政府是不可能以民事合同主体身份与长江画院签订合同。可见，项目真实性应当无异议。康尔达公司及所设立的板桥艺术公司怠于履行或不履行《项目投资协议书》的法律后果，并不会影响《合作投资协议》的效力。3.《合作投资协议》明确了下列内容：①由康尔达组建新公司履行《项目投资协议书》。②双方均认可，在《合作投资协议》签订前，长江画院委托人杨胜东已投入的前期费用为366万元。③该创作写生基地项目由康尔达公司独立投资经营；④长江画院的合同义务为：A、在新公司成立前向康尔达公司出具委托书；B、督促委托人杨胜东向康尔达公司交付前期成果；C、配合义务。⑤只要非长江画院委托人杨胜东的原因，导致项目无法推进，已收取的费用不予退还；⑥康尔达公司向长江画院委托人杨胜东支付366万元转让费的义务等。4.双方均应按《合作投资协议》履行义务。长江画院已经向其出具了《委托书》，康尔达公司也成立了“新公司”——绵阳板桥艺术创作有限公司；委托人杨胜东已经将设计方案、效果图、《可行性论证报告》、《项目投资协议书》原件交给了康尔达公司，交付成果的义务已经完成；配合义务只是一种附随义务，如果康尔达公司或其成立的绵阳板桥公司不向政府及相关部履行义务或怠于履行义务，长江画院及委托人杨胜东客观上无法实施配合义务。该项目客观存在，该项目的推进，实施从双方合同生效之日起就已经由长江画院转移给了康尔达公司。由于康尔达公司资金、人员等原因导致项目停滞的责任与长江画院无关。二、康尔达公司已经按《合作投资协议》支付的60万元的性质确定。《合作投资协议》中虽将第一次支付写作了“定金”，但对该款的性质不能仅从字面上理解，而应根据上下文及合同性质进行理解，按合同约定长江画院委托人杨胜东已产生的前期费用作价366万元分六次支付，该60万元是第一次支付，是履行合同的行为，不是《担保法》意义上的定金担保行为，不适用定金法则。三、对杨胜东收取的60万元长江画院是否有连带责任。《委托书》表明：“该项目投入的资金、法律、债权、债务与长江画院无关”，显然，康尔达公司是清楚的，李得勇在签订框架协议之前到我院核实并认可，杨胜东的代理权限及代理行为给相对人带来的法律后果，不属于“表现代理”。即使构成表现代理，依法也不是连带责任。法律无相关规定，合同也无相关约定，不应支持。长江画院至今未收到过分文康尔达公司的付款，杨胜东收取是其前期设计、创意资等资金投入，我院认可李得勇向杨胜东支付60万元。其支付行为或收取行为的法律后果与长江画院无关。四、杨胜东未违反《合作投资协议》约定，项目推不走是新公司不具备所需要的资料所致，与我院委托人杨胜东无关。请求驳回康尔达公司的全部诉请。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康尔达公司支付给杨胜东60万元的性质。2011年7月27日，杨胜东以长江画院名义与康尔达公司签订了《合作投资协议》约定：长江画院可用前期所投入的费用按每亩33326元计算110亩收整366万元全额投资入股，也可要求按项目开展进度环节分6次总金额366万元向长江画院支付（即签订本协议后支付60万元，成立新公司立项后支付30万元，建设相关部门出据正式选址意见书后支付60万元，全面入场后支付60万元，建设相关部门出据规划许可证书后支付60万元，国土部门办理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支付96万元并最后以土地使用证实际面积以上述同样单价结算支付110亩的增减额）。该协议约定了两种履约方式即：合作投资或项目转让方式。康尔达公司支付给杨胜东60万元的行为符合按项目开展进度环节分6次总金额366万元向长江画院支付的约定，即双方在履约过程中选择的是项目转让方式，故，该协议名为合作投资实为项目转让。根据双方在《合作投资协议》中的约定，首期60万元是康尔达公司支付的转让价款，虽同时注明“则双方确认为定金”字样，但协议中双方表达的意思并无担保法规定的定金之意。该协议同时约定：长江画院有义务支持康尔达公司及项目所涉新公司在获取全部土地证书前的一切项目推进工作并有权向甲方要求按上述六点环节进度收取相应费用。非长江画院的原因造成《项目投资协议书》无法推进时，康尔达公司无权要求退回所付长江画院上述已付费用，并还应补足剩余费用等。事实上在双方签订《合作投资协议》前，杨胜东以长江画院名义与四川省安县人民政府签订了《项目投资协议书》，长江画院取得了在安县黄土镇马村建设文化产业-
四川长江画院绵阳创作写生基地，转让项目真实存在。同时双方对该项目的转让作价366万元，约定按进度分6次支付转让价款。该协议载明：签订本协议后支付60万元，即是康尔达公司认可长江画院对该项目的前期投入，并作价为60万元，之后的款项按项目开展进度及作价金额分段支付。现《合作投资协议》已经签订，康尔达公司应按约定支付60万元的首期费用。此外，本案项目转让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是该用地意向不符合黄土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根据安县文化广播影视新闻出版和旅游局出具的《证明》分析，没有立项是由于绵阳板桥艺术创作有限公司一直不具备立项备案的相关资料，即有资质单位出具的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和详细规划报告，不符合政府的要求所致。按照协议约定：康尔达公司组建的新公司（绵阳板桥艺术创作有限公司）对安县政府承担《项目投资协议书》的全部权利、义务。显然，向相关部门出具“有资质单位出具的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和详细规划报告”的义务在绵阳板桥艺术创作有限公司。杨胜东的义务是协助项目推进工作，康尔达公司无证据证明长江画院或杨胜东的原因造成《项目投资协议书》无法推进，故，按约定康尔达公司无权要求退回所付杨胜东上述已付费用。康尔达公司主张适用定金罚则由长江画院、杨胜东共同支付60万元违约金并赔偿其经济损失和违约金60万元，共计120万元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根据。一审判决杨胜东返还康尔达公司已付款60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改判驳回该诉讼请求。
关于长江画院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长江画院给杨胜东的《委托书》载明“四川长江画院全权委托杨胜东组建安县写生创作基地，该基地组建过程中及建成后。对外宣传、立项可使用本院名义，所有与该写生基地相关的资金、产权、债务与本院无关”。一审判决将该委托书中基地建成后“。”写成“，”属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从委托的内容看，杨胜东仅借用长江画院的名义组建安县写生创作基地与四川省安县人民政府及康尔达公司签订协议，长江画院与案涉转让项目相关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了委托人杨胜东。康尔达公司与杨胜东就案涉项目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及之后将60万元转让费支付给杨胜东个人账户等，均证明康尔达公司知晓并认可该内容，实际操作也是如此。因此，杨胜东收取康尔达公司60万元转让费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驳回康尔达公司主张由长江画院连带返还的观点正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实体处理部分欠妥，应依法改判。杨胜东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请求应予支持。康尔达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4）涪民初字第795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即“一、被告杨胜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绵阳市康尔达家具有限公司已付款60万元；二、驳回原告绵阳市康尔达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驳回上诉人绵阳市康尔达家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受理费7800元，由上诉人绵阳市康尔达家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17600元，由上诉人绵阳市康尔达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毅
审判员 罗琴
审判员 严炎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梁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