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研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箬横镇广场路。
法定代表人：林云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徐海荣，浙江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洛可可整合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局门路550号7101室。
法定代表人：连振，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彦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研技术有限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5）台温民初字第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徐海荣、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连振及其委托代理人白彦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3月5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品牌建设服务合同》，约定由被告为原告提供中研技术公司品牌研讨、标志设计、紫光标志优化设计等内容，项目分五个阶段完成，第一阶段为中研技术品牌架构梳理及标志设计，第二阶段为中研技术品牌视觉形象设计方案，第三阶段为中研技术中英文官方网站设计，第四阶段为中研技术展台设计，第五阶段为中研技术厂区环境导示设计、楼体外立面、工厂大门、办公室大厅设计、室内办公区域风格方向定位与风格规划。服务总价款为人民币480000元，付款方式分四期支付，第一期在协议签订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40%，即192000元，第二期在完成品牌架构梳理及标志设计经原告确认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20%即96000元，第三期在完成VI系统设计、环境部分、官方网站设计经原告确认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30%即144600元，第四期在完成展台设计经原告确定并提交设计制作电子文件后支付10%即48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3月10日支付了首期款192000元，被告开始合同中约定的第一阶段中研技术品牌架构梳理工作，并提交了中研和紫光标志设计方案。2014年8月12日，原告书面确认了被告设计的中研品牌标志设计方案。被告于2014年9月15日及17日向原告提交了紫光标志调整方案，其中9月17日的邮件中载明紫光标志设计系在华文楷体的骨骼基础上进行了优化。2014年9月27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提出将确认的中研及紫光标志应用到展会设计中，要求原告及时提供展会设计相关资料，原告在邮件回复时向被告提出了关于展台设计方面的要求及建议。2014年9月30日，被告向原告提交了工博会展台设计方案。原告于2014年10月6日及7日通过电子邮件要求对展台设计方案进行调整沟通，但被告公司因国庆放假未能回复。原告于2014年11月4日在上海参加工博会，使用的紫光标志字体为华文楷体。被告于2014年12月4日及17日通过邮件向原告发送了最后调整的紫光字体设计方案，要求原告确认。2015年1月2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一份，要求被告在15日内按约完成第一阶段的工作内容，否则原告将按约单方解除合同。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品牌建设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已完成了合同中第一阶段的设计服务，原告认为被告只完成了中研标志设计，其提供的紫光标志设计及展台设计均不符合原告要求，没有得到原告确认，故原告只需支付中研标志设计费用50000元，余款142000元应予以返还。被告认为其除了中研标志设计外，也向原告提交了紫光标志设计及展台设计，且原告已经在工博会上使用了被告设计的内容，被告不仅完成了第一阶段设计工作，且已开展第二及第四阶段工作内容，原告所支付的前期款项192000元均不应予以返还。该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的第一阶段工作为中研技术品牌架构梳理及标志设计，被告在2014年3月20日向原告提交了中研技术品牌形象设计方案，其中包含中研技术品牌架构及以此框架进行的中研标志和紫光标志设计，原告对中研标志予以书面确认。对于紫光标志，被告多次向原告提交了调整方案，其中2014年9月17日提交的字体为在华文楷体基础上的优化设计，且原告在2014年9月27日的邮件回复中也未对确认中研及紫光标志提出异议，并提出了对于展台设计的要求与建议，在2014年12月17日的邮件回复所附照片中也显示其选择的紫光字体为被告提交方案中的华文楷体，故原告主张其在工博会上使用的华文楷体紫光标志与被告提交的设计无关，与事实不符，原告未对该设计进行书面确认，但已在工博会上实际使用，应当认定为被告已完成第一阶段的设计内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余款项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研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140元，由原告中研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中研技术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紫光”标志系华文楷体，不是被上诉人的工作成果。2014年9月27日，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和邮件中陈述“自从上次与您电活沟通，确认了中研及紫光得标志”，这是被上诉人的自述，并未得到上诉人的确认，不能推定“紫光”标志已完成设计。双方签订的《品牌建设服务合同》第三条第四款明确约定“项目阶段成果验收须由甲方书面签署确认”，“紫光”标志虽在2014年9月17日向上诉人提交，但未经上诉人的口头确认，也未经上诉人的书面确定。2014年11月4日，上诉人在工博会上启用华文楷体的“紫光”，2014年12月17日，被上诉人又向上诉人发送了关于“紫光”标志的设计方案，这更证明了“紫光”标志在2014年12月17日前尚未完成设计。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4日上诉人在工博会上使用华文楷体的“紫光”系被上诉人所设计，显然与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并未完成第一阶段的工作成果，第一阶段的工作成果除了中研技术标志设计和紫光标志优化设计（未完成）外，还有品牌策略研读及品牌构架梳理等工作内容。这部分的工作，被上诉人虽已向上诉人提交了部分设计方案，但未经上诉人确认。二、一审法院将付款方式作为价格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品牌建设服务合同》将服务项目分五个阶段完成，服务费付款方式分四期支付，第一期在协议签订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40%即192000元，第二期在完成品牌构架梳理及标志设计经上诉人确认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20%即96000元，第三期在完成VI系统设计、环境部分、官方网站设计经上诉人确认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30%即144000元，第四期在完成展台设计经上诉人确认并提交设计制造电子文件后支付10%即4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已完成第一阶段的设计内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余款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一审法院是将完成第一阶段的设计内容定价为192000元，按此认定，第二期付款96000元该如何认定？第三期付款144000元，第四期付款48000元，应该认定为第几阶段的定价？所以一审法院的这种认定是错误的，不能将第一期的付款认定为第一阶段工作的价格，被上诉人完成工作成果的价格应以双方在签订合同的交流过程中，以被上诉人的报价单为参照依据来定价，对被上诉人已完成的“中研”标志设计，定价为50000元，余款依法应当予以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海洛可可整合设计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完成第一阶段的设计内容是完全正确的，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完成紫光标志设计事实错误”的观点依法不能成立。针对“紫光标志设计”，被上诉人自2014年3月20日起多次就“紫光标志设计”的成果向上诉人提案，先后共为上诉人提供了50多套设计方案。认定“紫光标志优化设计工作”完成，一方面基于上诉人在2014年11月4日的工博会上使用的“紫光”标志与被上诉人2014年9月15日向上诉人提交的第四次调整的紫光品牌标志设计方案中的其中一款“紫光”标志相同。被上诉人在2014年12月4日回复给上诉人的名为“中研紫光设计方向”的邮件中也明确告知上诉人“华文行楷不能使用，需要购买版权”。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如果其使用了被上诉人的工作成果可证明上诉人第一阶段工作完成，因上诉人在工博会使用的“紫光”标志是出自被上诉人向其提交的“紫光”标志设计的众多方案，故被上诉人第一阶段设计工作已完成，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2014年12月17日，被上诉人又向上诉人发送了关于紫光标志的设计方案”的上诉理由存在事实错误。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八、九可知，2014年12月17日是上诉人在关于“中研紫光设计方向确认信”中基于被上诉人2014年12月10日向其提交的《紫光标志设计方案》而向被上诉人发送了其评审后又重新确认的“紫光”标志图片及评审会议图片，即2014年12月17日邮件发出方是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而上诉人2014年12月17日发送的邮件所附的照片中恰恰显示了其评审后再次选择的“紫光”标志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众多设计方案中的华文楷体，且上诉人通过该邮件形式确认后仍迟迟未履行签署《确认函》的协助义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付款方式及价格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将一审判决断章取义。一审判决中并没有将各阶段工作与各阶段付款一一对应的内容，相反一审判决尊重民事合同意思自治、诚实信用、平等自愿的原则，援引合同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敦促双方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即双方自愿按照4231的比例履行合同付款条约，详见合同第三条第一款。依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依约履行并完成第一阶段工作，意味着上诉人产生支付第二期款的义务，且无权要求被上诉人再退还一期款。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2014年12月17日上诉人在给被上诉人的邮件回复中附照片三张，一张是被上诉人设计的紫光标志（七组紫光字体标志）；第二张系上诉人的会议照片；第三张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设计的七组紫光字体标志的投票计票结果为第四组华文楷体紫光标志。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品牌建设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按双方签订的《品牌建设服务合同》的约定完成了第一阶段中研技术品牌架构梳理及标志设计服务。从查明的事实看，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开始按合同约定开展第一阶段中研技术品牌架构梳理工作，并向上诉人提交了中研和紫光标志设计方案。上诉人于2014年8月12日书面确认了被上诉人设计的中研品牌标志设计方案。对紫光标志，被上诉人又多次向上诉人提交了调整方案，2014年9月17日的邮件中载明紫光标志设计系在华文楷体的骨骼基础上进行了优化，9月27日的电子邮件提出将确认的中研及紫光标志应用到展会设计中，要求上诉人及时提供展会设计相关资料，而上诉人在2014年9月27日的邮件回复中并未对紫光标志提出异议，只是提出关于展台设计方面的要求与建议，且上诉人于2014年11月4日在上海参加工博会，使用了紫光标志字体为华文楷体，同时在2014年12月17日的邮件回复所附照片中也显示其选择的紫光字体为被上诉人提交方案中的华文楷体。上述事实可以证实，上诉人虽没有书面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华文楷体紫光标志，但在上海工博会中已使用了华文楷体紫光标志，工博会后又在邮件回复被上诉人时选择了被上诉人提交方案中的华文楷体紫光标志，故应认定被上诉人已完成第一阶段的设计内容。至于上诉人称工博会上使用的华文楷体紫光标志，并非系被上诉人设计的华文楷体紫光标志，对此，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这一辩称不予采纳。在被上诉人按约已完成了第一阶段中研技术品牌架构梳理及标志设计服务后，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返还部分服务费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上诉人中研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杰
审 判 员 王文兴
代理审判员 柯星霞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马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