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浙06刑终00160号原公诉机关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阮某甲，中共党员，原绍兴市上虞区环境保护局杭州湾上虞工业园区环境保护分局环境监察工作人员。因本案于2015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原绍兴市上虞区环境保护局杭州湾上虞工业园区环境保护分局驾驶员。因本案于2015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沈某，个体经营户。因本案于2015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同年9月3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阮某甲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被告人王某甲、沈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2015）绍虞刑初字第99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阮某甲、王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王某甲申请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滥用职权2008年6月至2009年5月，由时任杭州湾环保分局驾驶员的被告人王某甲提议，并与时任杭州湾环保分局环境监察工作人员的被告人阮某甲及个体经营户沈某共同商谋，商定承揽企业废水外运处置业务，由被告人王某甲提供信息，被告人阮某甲向企业负责人打招呼，被告人沈某作为代表出面与企业及实际承运人汪某（另案处理）联系，并结算费用。被告人阮某甲在明知汪某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仍向京新公司负责人打招呼，以及在明知汪某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且未按规定填写危险废物转移联单的情况下，仍向世展公司负责人打招呼，与被告人王某甲、沈某共同承揽上述两公司部分废水的外运处置业务，并转交给汪某实际承运。被告人阮某甲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为徇私利，放任京新公司、世展公司将危险废物委托给无经营许可证的单位从事经营活动的违法行为，及汪某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违法行为不查处，伙同被告人王某甲、沈某共同承揽危险废物外运处置业务达11个月，导致京新公司的3000余吨危险废物和世展公司1000余吨的危险废物被非法处置，造成严重污染环境的后果，严重损害了国家机关的声誉，产生了恶劣的社会影响，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另认定，被告人阮某甲、王某甲、沈某从京新公司危险废物外运处置业务中非法获利6万元，从世展公司危险废物外运处置业务中非法获利1万元。原判认定的证据有：证人汪某（废水实际承运人）证言，证实其没有从事危化品运输的资质，用2辆改装的农用拖拉机（加装装载危化品的塑料桶）在上虞化工园区拉废水。2008年天热的时候，经沈某介绍，其给京新公司拉了1000吨左右废水到黄家埠污水处理厂去处理，京新公司是制药企业，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液碱水是有毒有害有污染的。钱由沈某到京新公司结算，约定沈某给其每吨60元，共计6万元，包括运费和处理费。2008年下半年经沈某介绍，其去世展公司拉过低浓度废硫酸1000余吨，世展公司给其70元一吨，是其开运输发票给世展公司并去结算的，约定其给沈某每吨10元，共计1万多元。2009年5月，其被余姚黄家埠环保所查获，就停止合作废水生意了。其知道沈某是和王某甲、阮某甲一起合作的，为了其无证拉废水的生意不被环保分局查处，还可以借他们名义去化工企业接废水业务。证人张某（京新公司副总经理）证言，证实京新公司生产车间生产左氧氟沙星和环丙沙星这两种原料药过程中产生的高浓度废水，从化学工艺上说就是制药过程中产生的母液，按照《国家危险废物名录》规定属于危险废物。2008年环保局对进网水质标准提高，其公司处理废水成本提高，有废水外运处置需要。阮某甲介绍朋友沈某来其公司承接废水外运处置业务。阮某甲是园区环保分局的执法人员，考虑到沈某是阮某甲介绍来的，委托沈某外运处置比较安全，被查处风险小，其公司同意将部分废水外运处置业务委托给沈某做，其和沈某谈好处置费用每吨80元，后沈某安排驾驶员来公司外运处置废水，一共做了4个月左右，发票是其委托孙某开具的，费用是公司通过其以现金方式交给沈某的，其记得总共给沈某的钱应该有二、三十万元。沈某是没有运输废水资质的。证人孙某证言，证实其曾帮助京新公司副总张某开具过几份运输发票。证人丁某（世展公司总经理）证言，证实2008年9月，其公司与汪某签订协议，委托汪某为其公司外运处置废酸液。2009年5月18日，汪某无证为其公司处置废水，被余姚环保部门查获，案件移交上虞环保部门查处，作出对其公司罚款人民币10万元的行政处罚。这些废酸液是其公司生产间双、磺化氨基硝基酚过程中产生的危险废物，因难以处理且处理成本过高，所以委托汪某外运处置。其知道汪某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其公司委托汪某外运处置废酸液未经过环保部门审批。证人吴某甲（原上虞区环保局污染控制科科长）证言、证人陈某（现任上虞区环保局污染控制科科长）证言，证实上虞区环保局有对无经营许可证的个体运输户收集、处置危险废物进行环保执法的职责，基层环保所、环保分局、环境监察大队等一线环保执法工作人员在环保现场检查中发现环境违法行为固定证据后立案、调查，出具初步处罚意见后上报局污染控制科审查，做出处罚决定。2009年环保局出台《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暂行规定试行》，由执法人员根据运输废水的量、危害程度等违法行为的情节来处罚。在环保执法中如查处到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运输处置废水的情况，对个体运输户和委托企业都要进行处罚。京新公司、世展公司等制药企业生产过程中经化学反应产生的液体叫母液，是危险废物。一般根据制药企业生产工艺、工序，对照《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来认定危险废物。企业往往出于节省经营成本的考虑，非法委托个体运输户将高浓度的母液废水外运处置。从事处置高浓度母液废水需要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需要省环保厅审批，上虞仅有振兴固废公司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个体运输户是没有该资质的。证人吴某乙（上虞区环保局副局长）证言、证人何某（上虞区环保局环境监察大队大队长）证言、证人胡某（上虞区环保局章镇环保所副所长）证言，证实王某甲是园区环保分局一名临聘制驾驶员，工作职责是开车和车辆维修保养，经常开车送执法人员去现场，与企业负责人熟悉，不会直接参加执法活动，有时执法人员发现违法线索后，会让王某甲将放在车上的水桶、试管、采样瓶等工具送往现场。浙江省危险废物经营单位名单，证实上虞地区有资质的危险废物经营单位，以及余姚市黄家埠镇工业园区A区泵站及黄家埠污水处理厂均不在允许经营危险废物单位的名单之内。世展公司营业执照，证实世展公司经营范围为染料中间体生产。汪某与世展公司的运输协议，证实2008年9月11日，世展公司与汪某签订运输稀硫酸的协议。原上虞市环保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09年5月18日，因余姚市黄家埠环保所通报，经上虞环保局查实，世展公司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酸液（危险废物）委托给无经营许可证的个体户汪某进行处置，2009年10月23日，上虞环保局对世展公司处罚款人民币10万元。情况说明，证实上虞正清净水材料有限公司及汪某名下车辆均未办理车辆道路运输证。运输发票、会计凭证、转账记录，证实京新公司、世展公司委托承运危险废物的运输费用支出情况。绍兴市上虞区环保局、水务集团、上虞区政府等关于提高进管水质标准的文件等，证实环保部门为优化进管水质，对进管污水提高入网标准。2008年8月25日，原上虞市环保局、上虞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提高生物制药等行业污水综合排放标准，京新公司属于提标对象之一，COD标准由1000mg/l提高至800mg/l。被告人阮某甲、王某甲、沈某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且均供述到从京新公司危险废物外运处置业务中非法获利6万元，从世展公司危险废物外运处置业务中非法获利1万元，获利款三人均分，其供述与上述证据互相印证部分。（二）受贿2007年至2010年3月期间，被告人阮某甲利用担任杭州湾环保分局环境监察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在日常环境监察、现场环保执法等工作上为浙江启明药业有限公司、浙江国邦药业有限公司等企业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上述企业负责人现金、购物卡等财物，合计价值人民币61000元。具体为：1、2007年7、8月份的一天，浙江启明药业有限公司环保副总曾某在公司附近的马路上，送给被告人阮某甲现金人民币1万元，阮某甲予以收受。2、2007年至2009年每年的春节前和中秋节前，浙江国邦药业有限公司环保副总孟某在被告人阮某甲办公室内，分别送给阮某甲面值为500元的购物卡4张、面值为1000元的购物卡2张，合计价值人民币4000元，阮某甲均予以收受。3、2007年至2009年每年的春节前和中秋节前，上虞帝瑞云涛化工有限公司环保副总赵某在被告人阮某甲办公室内，分6次送给阮某甲面值为1000元的购物卡6张，合计价值人民币6000元，阮某甲均予以收受。4、2007年至2009年每年的春节前和中秋节前，浙江龙盛化工园区管委会主任阮某乙在被告人阮某甲办公室内，分6次送给阮某甲面值为1000元的购物卡6张，合计价值人民币6000元，阮某甲均予以收受。5、2007年至2009年每年的春节前和中秋节前，永农生物科学有限公司环保副总黄某在被告人阮某甲办公室内，分6次送给阮某甲面值为1000元的购物卡6张，合计价值人民币6000元，阮某甲均予以收受。6、2007年至2009年每年的春节前和中秋节前，上虞市新利化工有限公司常务副总王某乙在被告人阮某甲办公室内，分6次送给阮某甲面值为1000元的购物卡6张，合计价值人民币6000元，阮某甲均予以收受。7、2007年至2009年每年的春节前和中秋节前，浙江久田伞业有限公司负责人吕某在其办公室内，分6次送给被告人阮某甲面值为1000元的购物卡6张，合计价值人民币6000元，阮某甲均予以收受。8、2007年至2009年每年的春节前和中秋节前，上虞市亿得化工有限公司环保负责人任某在被告人阮某甲办公室内，分6次送给阮某甲面值为1000元的购物卡6张，合计价值人民币6000元，阮某甲均予以收受。9、2007年至2009年每年的中秋节前，上虞一鑫针织印染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毛某在被告人阮某甲办公室内，分3次送给阮某甲面值为1000元的购物卡3张，合计价值人民币3000元，阮某甲均予以收受。10、2007年至2009年每年的中秋节前，浙江宏达冶炼金属有限公司的环保副总金某在被告人阮某甲办公室内，分3次送给阮某甲面值为1000元的购物卡3张，合计价值人民币3000元，阮某甲均予以收受。11、2007年的一天，浙江洪翔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总经理阮某丙在小越镇一家饭店吃饭时，送给被告人阮某甲面值为5000元的购物卡1张，阮某甲予以收受。原判认定的证据有：证人曾某、孟某、赵某、阮某乙、黄某、王某乙、吕某、任某、毛某、金某、阮某丙证言，证实被告人阮某甲利用职务便利，为上述行贿人谋取利益，分别在上述时间、地点，收受上述行贿人员所送现金1万元、购物卡51000元，合计价值人民币61000元。被告人阮某甲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其供述能与上述证据互相印证。案发后，被告人阮某甲、王某甲、沈某已向上虞市人民法院退缴共同违法所得人民币7万元，另被告人阮某甲退缴受贿款人民币61000元。案发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阮某甲系被抓获归案，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交代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被告人王某甲系向检察机关主动投案，被告人沈某系电话通知到案。原审认为，被告人阮某甲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为徇私利，伙同被告人王某甲、沈某滥用职权，严重污染环境，损害国家机关的声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阮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阮某甲一人犯两罪，应数罪并罚。在滥用职权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阮某甲、王某甲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沈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阮某甲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罪行，以自首论，对受贿犯罪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沈某均系主动投案，但结合归案后的第一份讯问笔录，均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为自首。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第七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阮某甲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被告人王某甲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3、被告人沈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二个月；4、被告人阮某甲、王某甲、沈某共同违法所得人民币七万元，被告人阮某甲受贿赃款人民币六万一千元，均予以追缴，上缴国库。阮某甲上诉认为其未明确向企业打招呼要求帮忙，其与王某甲、沈某之间无合作关系。对于滥用职权其也是主动交代的，应认定为自首。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王某甲、沈某对原判无异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同。对于阮某甲的上诉意见，经查，阮某甲作为负有监管职责的环保局工作人员，明知王某甲等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而放任不查处，且参与分得非法获利款，滥用职权行为明显。其有无向企业打招呼不影响其犯罪的成立。其滥用职权犯罪系被检察机关掌握后经讯问才供述，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因而阮某甲的上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阮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与王达利、沈某合谋，滥用职权，造成恶劣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阮某甲又收受他人贿赂，并为他人谋取利，构成受贿罪。其上诉认为滥用职权属自首，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请求二审改判，不予准许。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某甲申请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上诉人王某甲撤回上诉。二、驳回阮某甲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伟明审 判 员  梅 云代理审判员  郭海斌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高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