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民二终字第00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圣泰客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夏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希和，安徽晨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超，男，197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安生，安徽皖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圣泰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马超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潜山县人民法院（2014）潜民二初字第00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吕希和，被上诉人马超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安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2月13日，马超和圣泰公司签订一份《租车合同》，约定马超租用圣泰公司10辆55座“申沃”牌客车用于春运营运，租期为45天，按照约定的运行路线（“如从湖州起-
云南-广东-安徽-湖北-江西-湖州止算一圈。如从潜山起-湖州-云南-广东-安徽-江西-
潜山止算一圈。”）最少跑6圈，租赁费用每台车12000元／圈（含两驾驶员工资）。圣泰公司车辆驾驶员的食宿费、车辆运行期间的部分保养费用及200元以内的修理费由马超负担，驾驶员必须认真填写收入明细表，车辆过路费见票报销。合同第13条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订之日马超支付圣泰公司定金50000元，车辆到达再付定金50000元。每跑1圈司机交完帐，马超付清该车该圈车款，否则圣泰公司有权停运该车，直至车款付清。圣泰公司不得中途调出车辆，自行调出每辆车赔偿马超20000元，第六趟跑完马超扣除定金，付清余款。合同第14条还约定：圣泰公司必须保证车辆正常使用，如中途抽回车辆或者没有履约，双倍返还马超定金。2013年12月26日，马超将第一笔定金50000元汇入圣泰公司银行账户。2014年1月13日至1月17日，圣泰公司10部车辆陆续开至潜山，其中8部为约定的“申沃”牌，2部为“福田”牌。2014年1月7日，马超将第二笔定金50000元汇入圣泰公司银行账户。圣泰公司提供的车辆到达后，按照约定的路线开始营运，其间，马超对每台车分别建立一份“结算明细表”，由随车驾驶员在该明细表中签字确认账目结算。其中“辽A×××××”号车随车驾驶员郭锋最后经结算，收取8000元票款未结算（最后1圈租车费未结算），该车另一驾驶员共计收取60660元票款未结算（2圈租车费未结算）；“辽A×××××”号车随车驾驶员宿野最后经结算，收取8000元票款未结算（最后1圈租车费未结算）；“辽A×××××”号车随车驾驶员韩立迎最后经结算，收取9000元票款未结算（2圈租车费未结算）；“辽A×××××”号车随车驾驶员赵鹏最后经结算，尚欠马超2234元；“辽A×××××”号车随车驾驶员贾庆峰最后经结算，尚欠马超6388元；“辽A×××××”号车随车驾驶员张戈最后经结算，收取30380元票款未结算（最后1圈租车费未结算）；“辽A×××××”号车随车驾驶员刘志最后经结算，下欠马超12833元，收取41280元票款未结算（2圈租车费未结算）；“辽A×××××”号车随车驾驶员孟成友最后经结算，尚欠马超350元，收取28500元未结算（2圈租车费未结算）。“辽A×××××”号车（1圈租车费未结算）；“辽A×××××”号车经随车驾驶员李振德确认，无未结账。综上，车辆正常营运期间，圣泰公司驾驶员经和马超结算，共计下欠马超21805元，收取185820元票款未结算，12圈租车费未结算（含部分最后一圈费用未结算）。运行期间，圣泰公司驾驶员孟成友、郭锋、韩立迎、宿野、张戈向马超共计借款（或欠款）13000元。车辆运行后期，圣泰公司提供的十部车未经与马超协商，均不再履行合同约定离开潜山，导致合同提前终止，致讼始。案件审理期间，经原审法院释明，马超将其要求圣泰公司支付其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以及违约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圣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
原审认为：马超和圣泰公司于2013年12月13签订的《租车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自《租车合同》签订开始，马超缴纳定金以及圣泰公司车辆到达潜山等事项，在履行合同期间各方均未提出异议，视为按约履行合同。合同履行后期，圣泰公司提供的十部车未经与马超协商，均不再履行合同约定离开潜山，虽然车辆驾驶员陈述过错责任在于马超，但是车辆驾驶员均系受圣泰公司的指派驾驶车辆的，和圣泰公司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马超对其关于违约责任方面的证言表示异议，故圣泰公司认为导致合同提前终止的过错责任在于马超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合同提前终止的情形，依法认定该过错责任在于圣泰公司，圣泰公司应当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马超起诉要求圣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又支付违约金20万元，经释明马超选择要求圣泰公司双倍支付定金合计2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鉴于马超在履约期间亦存在未按时支付租车费的情形，依法核定圣泰公司在返还马超定金10万元同时，支付马超80000元的对应数额。圣泰公司驾驶员共计下欠马超21805元，应予返还。驾驶员收取185820元票款，应予返还。对于未结算租车费，因圣泰公司驾驶员擅自离开潜山，最后一圈未到潜山与马超进行费用结算，违反合同约定，最后一圈未结算的依法核定按0.5圈交纳租车费，故马超应当支付圣泰公司租车费的圈数为“辽A×××××”号车2.5圈、“辽A×××××”号车1.5圈、“辽A×××××”号车0.5圈、“辽A×××××”号车0圈、“辽A×××××”号车0圈、“辽A×××××”号车0.5圈、“辽A×××××”号车1.5圈、“辽A×××××”号车1.5圈、“辽A×××××”号车1圈、“辽A×××××”号车0圈，共计9圈，马超应当支付圣泰公司租车费108000元（12000元／圈×9圈）。驾驶员向马超共计借款（或欠款）13000元，应予返还（或支付）。对于圣泰公司提交的以驾驶员名义提供的费用票据，因圣泰公司未能明确驾驶员在“结算明细表”中签字确认之后的费用数额，亦未能举证证明票据和本案的关联性，无法予以确认，但马超认可的51383元应为有效。故圣泰公司应当支付马超的各项费用合计为61242元（21805元＋185820元＋13000元－108000元－51383元）。至于圣泰公司与车辆驾驶员之间的结算，系其内部账目结算，和马超无关。综上，圣泰公司应当支付马超各项损失合计为241242元（18万元＋6124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被告沈阳圣泰客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马超各项损失合计241242元；二、驳回原告马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9元，由原告马超负担3209元，被告沈阳圣泰客运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
沈阳圣泰客运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本案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任何违约或提前单方终止合同履行的情形。不应当承担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等违约责任。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为上诉人安排春运乘客，造成车辆滞留在云南4天，后因被上诉人不能为驾驶员提供食宿等费用，上诉人无奈才调回车辆。另上诉人的车辆到达指定地点后，第一圈10台车的款项被上诉人没有支付，被上诉人的上述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因被上诉人没有按约定履行义务，其违约在先，上诉人有权行使后履行抗辩权，拒绝承运。原审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明显属审查使用证据不当，且举证责任分配倒置。上诉人并没有收取被上诉人应得的票款，故原审认定上诉人欠票款185820元亦不正确。上诉人已经完成的第一圈承运费及司机支出的车辆保养费等被上诉人至今尚欠，原审遗漏重要事实，应予发回重审。原判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马超在庭审中辩称：上诉人未完全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提供车辆及派员指挥协调，且提前将车辆开回沈阳，构成违约。驾驶员的食宿费用等，根据合同的约定是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但支付方式是以票款先行支付，被上诉人按票据报销，上诉人上诉提出被上诉人未支付该项费用无证据证实。上诉人的驾驶员在一审对其持有的票款均予以认可，故上诉人称没有收取被上诉人应得的票款，与事实不符。第一圈车辆租赁费上诉人已经收取，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支付该款无证据证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圣泰公司与马超签订《租车合同》后，圣泰公司向马超提供租赁车辆10部，虽车辆到达的时间及部分车型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但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合同，应视为是对合同的变更履行，故马超主张圣泰公司先行违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合同履行后期，圣泰公司将租赁的车辆抽回，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本案中，因圣泰公司已经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故马超要求圣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令圣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不当，应予纠正。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圣泰公司未履行部分为3圈约占合同的二十分之一，故对其未履行部分适应定金罚则的规定，即定金10万元的二十分之一双倍返还。圣泰公司合计应返还马超11万元。圣泰公司上诉提出因马超未支付驾驶员食宿费等，造成圣泰公司提前终止合同，因车辆在营运期间票款由驾驶员收取，且驾驶员持有未结算票款，故圣泰公司主张抽回车辆系行使后履行抗辩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圣泰公司驾驶员收取185820元票款及向公司交付租赁费，有随车驾驶员签字确认的“结算明细表”及驾驶员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应予认定。圣泰公司上诉提出未收到此款，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圣泰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对圣泰公司应当支付给马超的各项费用61242元，一审已经当庭核实，圣泰公司主张马超尚欠第一圈承运费及司机支出的车辆保养费等，因圣泰公司在一审未提起反诉，亦未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潜山县人民法院（2014）潜民二初字第001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马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潜山县人民法院（2014）潜民二初字第001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沈阳圣泰客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马超各项损失合计241242元为：上诉人沈阳圣泰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马超人民币合计17124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09元，由马超负担5746元，沈阳圣泰客运有限公司负担24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18元，由马超负担1426元，沈阳圣泰客运有限公司负担34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勤勤
审 判 员 陈澜竞
代理审判员 甘 丹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丁 俊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