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0民终11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尚飞，男，1962年6月20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广西平果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甘雨，男，198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上诉人黄尚飞因与被上诉人甘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平果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3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本院通知，当事人于2017年9月4日到庭进行举证、质证和辩论。上诉人黄尚飞、被上诉人甘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双方的合伙于2015年6月自然终止，从2015年6月起，被上诉人就不参加合伙经营了。被上诉人还有5万元投资款尚未收回，因而产生5万元借条的情况。同年10月，被上诉人拟写借条、协议书，叫上诉人签字，因上诉人文化水平有限，只求于摆脱被上诉人的纠缠，就听从被上诉人的要求，一字不少地照抄借条和协议书内容，所以才产生了合伙经营变成民间借款的性质。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是合伙投资款的事实而不是民间借款行为，双方都认为运输费是油费、修理费、过路费、被罚款等其他开支，并不是对货运账目的结算。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第4号、第5号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因为双方在停止合伙后，上诉人单独经营（7至9月）所产生的收入94193.9元，被被上诉人占有，一审没有认定这一事实，迁就了被上诉人霸占行为的合法化。既然是合伙，就应当全面分割共同利益、共同债务。一审只认定《借条》的内容，没有分析全部事实，导致错误判决。既然一审认为是合伙纠纷，那么对上诉人独自经营的7至9月份的收入94193.9元，被上诉人应按60％的比例返还给上诉人56516.34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甘雨甘雨辩称：（一）、一审认定借条有效是正确的，该借条是双方经过对账清算之后作出的。但是，如果被上诉人撤出投资后，上诉人的经营就无法运转，所以被上诉人暂时没有收回资产，而且给上诉人独立运作，条件是要付利息给被上诉人，于是双方协商好利息和还款时间，并当场立下条约。（二）、双方被上诉人以6万元投资入股，已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以车辆入股，之后，双方的分工是，由甘雨负责投钱供车辆运作，以及找货源，黄尚飞负责运输，利润是运费减去油费、过路费、罚款等各项开支后的剩余，以上各项开支均由甘雨支付。利润按照占股比例分配，黄尚飞的利润已在双方的清算中兑清，并签下协议书。然而，黄尚飞现在却要求按股份比例分配甘雨垫付的运作本金和所得利润，超出了合作原则。（三）、上诉人黄尚飞述称双方于2015年6月终止合伙，其自己经营，否认同年7至10月间的合伙，但又要求按合伙投资比例分享7至10月间甘雨垫付的运作本金和所得利润。上诉人的这一诉讼意见前后相矛盾。甘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黄尚飞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22,500元（利息计算：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3日起至2016年12月8日止，按月利率3%计付）；2、被告黄尚飞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甘雨与被告黄尚飞是朋友关系。2015年3月期间，俩人为合伙经营桂Ｌ×××××货车（被告于2014年11月16日购买）运输业务而签订《合伙协议书》，协议约定：甘雨以现金60,000元、黄尚飞以桂Ｌ×××××货车折价入股，合伙经营货运业务，以及双方的股份、开支、盈利、亏损等事项。同月3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股金60,000元。之后，俩人合伙经营运输业务。2015年10月6日，原、被告协商终止合伙关系，在清算合伙经营期间的股份、开支、盈利、亏损等费用后，签订两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自2015年10月6日起，黄尚飞和甘雨解除合伙关系，桂Ｌ×××××车辆的运输运作费用已结清。2015年10月6日前的车辆运费属于甘雨所有，2015年10月6日后的车辆经营权和运费由黄尚飞掌握。签名：甘雨、黄尚飞，2015年10月6日”。同时另行确定被告需退还原告股金50,000元。当日，被告无力支付该股金，即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内容是：“今借到甘雨人民币50,000元，用于生意用途，经双方协商定于2016年2月8日前一次性还清，并从借款日一个星期后开始计算利息，借款人按借款金额的3%付利息给甘雨，每月28日前付当月利息。以上内容如有争议，由百色法院裁决，费用由黄尚飞承担。空口无凭，特立此据。借款人：黄尚飞，见证人：蒋荣，2015年10月6日”。自2015年10月6日起至2017年1月8日止，被告没有偿还欠款。经多次追款无果后，原告于2017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自愿、公平基础上签订了合伙、退伙协议，这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出具的借条是双方终止合伙关系后对合伙财产的处理而达成的债权债务清算性质的协议，从而在双方之间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被告辩称退伙协议和借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本案中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而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拒不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偿还股金本金5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为月利率3%，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关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利率超过上述法定利率，故原告主张按月利率3%计算借期内和逾期利息，一审法院支持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对于超过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据此，被告应偿还自2015年10月13日起至2016年2月8日期间的借期内利息3900元[50,000元×24%/年÷（12月/年×3月＋360天/年×27天）]和自2016年2月9日起至同年12月8日期间的逾期利息10,000元（50,000元×24%/年÷12月/年×10月），合计13,9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黄尚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甘雨股金本金50,000元、利息13,900元（利息计算：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3日起至2016年12月8日止，按年利率24%计息），共计63,9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合伙、签订退伙协议的时间、内容和履行情况等案件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借条》是否应当作为确认双方进行终止合伙清算、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的依据，是本案争议焦点。（一）.首先，和《借条》有双方的签名摁指印，确属是双方签订。其次，从《协议书》内容来看，已明确写明双方的合伙至2015年10月6日解除，合伙运作费用已结清，2015年10月6日之前的运费属被上诉人所有，之后的经营权及运费属上诉人所有；《借条》所涉及的款项，双方也在本案诉辩意见中确认原来是被上诉人尚未收回的投资款转成上诉人借款，这些内容具有合伙清算的性质。因此，《协议书》和《借条》，从形成过程和内容上都证明双方作了解除合伙的清算。（二）.上诉人主张《协议书》和《借条》是被上诉人拟写之后叫其签名，其文化水平低且为摆脱被上诉人的纠缠才签名，不能作为认定合伙结算依据。对此，因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且长期以经营汽车运输为职业，对经营中的协议、结算、借款等合伙经营行为的后果具备辩别能力，其对被上诉人要求签名的《协议书》、《借条》不提异议而签名，具有法律效力，故上诉人以其为摆脱被上诉人的纠缠而签名的《协议书》、《借条》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提出的其在一审中提供的第4、5号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于2015年7至10月间领取的营运收入94193.9元属双方的合伙收入款，应当按合伙约定的分配比例分割。上诉人的这一主张，不仅与其所述的2015年6月以后单独经营相矛盾，而且该款是双方于2015年10月6日签订解除合伙的《协议书》之前的款项，而《协议书》约定了2015年10月6日之前的收入归被上诉人，故上诉人请求分割该笔款项，事实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借条》，应作为确认双方终止合伙并已清算完毕，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款项的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元，由上诉人黄尚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文楼审判员  玉 江审判员  黄小萍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忠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