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玉中民二终字第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流市北流镇XX小学，住所地北流市北流镇***号。
法定代表人颜XX，校长。
委托代理人何XX，广西X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XX，男，XX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经常居住地北流市*****号。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X，女，XX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经常居住地北流市新松路**号。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彭XX，广西XX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流市北流镇XX小学（以下简称XX小学）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2）北民初字第2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莫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能旺、李斌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陈丽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XX小学的委托代理人何XX，被上诉人陈XX、陈X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彭XX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XX、陈X是死者陈XX的父母及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陈XX于1985年3月15日出生，毕业于昆明学院，有一定的艺术才能，XX小学原校长陈XX是其老师，对其十分赏识。2010年9月初，XX小学聘用陈XX为2010年秋季期的教师，任教三、四、五、六年级的艺术课程，月工资790元，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约定聘用期限。2010年11月25日晚，陈XX在去XX小学上班途中遇车祸死亡。2011年7月28日，陈XX、陈X向玉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陈XX工伤认定申请，2011年8月3日，玉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审查认为需要北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陈XX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裁决作为工伤认定的依据。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十七条和《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中止陈XX的工伤认定。此后陈XX、陈X多次找到XX小学要求出具与陈XX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2012年2月8日，陈XX到北流市北流镇甘村小学任教，不再担任XX小学校长职务，XX小学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颜志勇。但陈XX、陈X对此不知情。2012年7月12日，陈XX、陈X还与陈XX电话联系，要求XX小学出具用工单位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明，但陈XX回复短信称个人无权出具。陈XX、陈X于2012年8月31日向北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确认XX小学与陈XX于2010年8月26日至2010年11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012年9月10日，北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陈XX、陈X的申请超过1年申请仲裁时效为由作出北劳人仲不字（2012）第1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陈XX、陈X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陈XX在2010年11月25日死亡，陈XX、陈X于2011年7月28日申请陈XX工伤认定，2011年8月3日才知道劳动关系确认是工伤认定的前提条件，后不断要求XX小学出具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2012年7月12日，陈XX、陈X要求XX小学出具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2012年8月31日向北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关系确认的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分别在2011年7月28日、2012年7月12日发生2次中断，陈XX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确认的仲裁时效应从2012年7月12日重新计算。XX小学辩称陈XX、陈X申请劳动关系确认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没有事实依据，陈XX、陈X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关系确认并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劳动关系和劳动合同关系在劳动法律上内涵外延一致。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XX小学是事业单位，死者陈XX2010年秋季年满25周岁，具有劳动能力，有一定艺术才能，符合劳动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其在XX小学任教，为生效的（2011）北民初字第8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XX小学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应予认定。XX小学与陈XX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艺术课程是XX小学教学工作的一部分，陈XX到XX小学从事艺术教学，受XX小学监督和管理，XX小学也为此支付报酬，所以死者陈XX与XX小学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双方没有约定起止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陈XX在2010年学校秋季开学时即到XX小学上课，即2010年9月1日与XX小学建立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至2010年11月25日陈XX死亡之日终止。因此XX小学辩称与死者陈XX不存在劳动关系，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第三条的规定，判决：陈XX、陈X的儿子陈XX与XX小学在2010年9月1日至2010年11月25日期间存在事实上劳动合同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XX小学负担。
上诉人XX小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于2010年9月初聘用陈XX为2010年秋季期教师，任教三、四、五、六年级的艺术课程，月工资790元，从而判决上诉人与陈XX自2010年9月1日至2010年11月2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依据（2011）北民初字第88号民事调解书认定陈XX在上诉人学校任教，并据此认定陈XX2010年11月25日晚在去学校上班途中遇车祸死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调解书是在上诉人没有参与的情况下，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述形成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必须同时具备下列条件，劳动关系才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陈XX，以及陈XX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的情况下，认定陈XX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即使陈XX确实曾向上诉人提供过教学服务，也只能认定陈XX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合同关系。四、一审判决在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关系确认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期间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仲裁时效期间并不符合该规定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XX、陈X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依被上诉人的申请调查XX小学原校长陈XX（现为甘村小学校长），据陈XX陈述，陈XX曾是她的学生，从小相识，当时陈XX向她提出要到XX小学上课以提高自身能力，其作为陈XX曾经的老师就答应了，没有任何聘用手续，也没有经过学校讨论备案，陈XX在XX小学是上过课，但学校对他的工作并没有具体的安排，也没有限制他的工作时间，不受学校规章制度的约束，陈XX在XX小学没有领过工资，也没有享受学校的其他福利待遇，至于出事后她送给陈XX家属的一千多元是她个人行为，与XX小学无关。陈XX当时除在XX小学上课外，也在北流少年宫和滨江艺院上课。
经质证，上诉人XX小学认为陈XX所陈述陈XX在XX小学的有关情况是真实的，是陈XX校长基于与陈XX的师生感情同意陈XX到XX小学来上课，陈XX与XX小学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陈XX、陈X认为陈XX所说的均不是事实，XX小学教师通信录上有陈XX的名字，出事后陈XX她们三人送来的钱是陈XX2010年11月份的工资及慰问金。陈XX出事那晚就是XX小学安排去值班的，陈XX与XX小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认定“2010年9月初，XX小学聘用陈XX为2010年秋季期的教师，任教三、四、五、六年级的艺术课程，月工资790元”有误外，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XX小学作为一所公立学校，招聘教师必须经过严格的考核审批程序，而陈XX到XX小学上课只是经当时的校长陈XX同意，没有经过任何招聘程序，也没有经过学校讨论及上级主管部门审核批准。陈XX当时除在XX小学上课外，也在北流少年宫和滨江艺院上课，可见陈XX并非XX小学的教师，不受XX小学的规章制度所约束，在生效的（2011）北民初字第88号民事调解书中XX小学并非案件当事人，调解书认为陈XX生前是XX小学教师的事实未经质证，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XX小学教师工资的发放都是通过银行发放的，被上诉人陈XX、陈X没有证据证明陈XX在学校期间享受学校的工资以及各项福利待遇，陈XX与XX小学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的隶属性特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陈XX、陈X的儿子陈XX与XX小学在2010年9月1日至2010年11月25日期间存在事实上劳动合同关系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2）北民初字第281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XX、陈X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由被上诉人陈XX、陈X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 斌
审判员 张能旺
审判员 李 斌
二〇一三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