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劳终字第26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勇璘。
委托代理人鲁楷，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东门南路2008号宝丰大厦竹楼十楼、六楼612房，组织机构代码77410442-8。
负责人韩卫众，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锦绣路38号，组织机构代码61843155-8。
法定代表人简力宏，该公司总经理。
共同委托代理人尹居全，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凌勇璘因与上诉人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下称“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上诉人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深罗法民（四）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进一步查明，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在原审提交凌勇璘清楚《员工手册》内容的证据为《遵守政策声明》，凌勇璘于2011年8月12日在该声明上签名，表示其已经阅读、理解并同意《屈臣氏集团有限公司行为守则版本2.0》的规定。而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提交的《屈臣氏集团有限公司行为守则版本2.0》主要内容为公平交易、反贿赂和反腐败，为员工制定标准，以促进诚实和道德行为，鼓励在所有商业交易中保持公开、透明，杜绝腐败和贿赂行为。
另查，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在原审提交《员工手册》（印刷版），该《员工手册》第22页印有“丁类过失”第1至第14条。第23页为“第五章”。但在第22页与第23页之间粘贴有一页，页码亦为“第22页”，内容为“丁类过失（补充条例）”第15条至32条。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另行提交的《员工违纪处分条例》打印件（生效日期2008年1月1日，编号HR-20080103）第5至第6页规定的“丁类过失”有32条，第1条至第32条同上述《员工手册》内容［即《员工手册》第22页“丁类过失”、粘贴页“丁类过失（补充条例）”内容］。
又查，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提交的2011年7月18日《公司规章制度修改表决大会决议》，内容之一为2007年12月27日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的《员工违纪处分条例》（编号HR-20080103）继续生效。
再查，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在原审主张系以凌勇璘严重违反《员工违纪处分条例》第2条、第12条、第20条、第22条的规定解除与凌勇璘之间的劳动合同。
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凌勇璘以避免讼累，尽快解决纠纷为由撤回上诉。
本院认为，凌勇璘以避免讼累，尽快解决纠纷为由撤回其方的上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解除与凌勇璘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是否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二、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凌勇璘未休年休假工资；三、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凌勇璘年终双薪；四、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凌勇璘律师费。
关于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解除与凌勇璘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是否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问题。虽然凌勇璘在职期间让下属用自己的信用卡在其负责的店铺购买商品，后又分批退货，未将货款退回信用卡内而以现金方式退还，该行为不仅违反了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办理退货款手续的相关规定，而且导致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损失了刷信用卡的手续费60元。但凌勇璘的上述行为的情节是否严重，达到足以被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应当由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举证证明。
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在原审主张系以凌勇璘严重违反《员工违纪处分条例》“丁类过失”第2条、第12条、第20条、第22条的规定解除与凌勇璘之间的劳动合同。故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凌勇璘清楚上述规定或上述规定已经公示以及凌勇璘的行为是否符合上述规定。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在本案提交的凌勇璘清楚《员工手册》内容的证据为《遵守政策声明》，经查，该声明仅是对其已经阅读、理解并同意《屈臣氏集团有限公司行为守则版本2.0》的规定，无法证明凌勇璘清楚《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而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在原审提交《员工手册》（印刷版）在第22页与第23页之间粘贴关于“丁类过失”的补充规定，“丁类过失”第20条、第22条在粘贴页上，该证据形式上存在暇疵，无法排除该页系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为应付诉讼而自行粘贴的可能。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另主张其提交《员工违纪处分条例》亦可证实“丁类过失”的内容为第1条至第32条［即《员工手册》第22页“丁类过失”、粘贴页“丁类过失（补充条例）”内容］，但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自行提交的2011年7月18日《公司规章制度修改表决大会决议》显示2007年12月27日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的《员工违纪处分条例》（编号HR-20080103）继续生效，由此可见《员工违纪处分条例》在2008年通过以后并不存在修改的情况，故该证据反映的事实与《员工手册》粘贴页上增加“丁类过失（补充条例）”，即“丁类过失”有补充条款的事实相矛盾。本院因此认定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根据“丁类过失”作出处罚的依据不足，即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辞退凌勇璘的依据不足，应当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原审认定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员工违纪处分条例》已公示或告知凌勇璘，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依据不充分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审认定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原因为双方协商一致，凌勇璘同意解除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因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的依据不足，应当认定为违法解除，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凌勇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由于凌勇璘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高于深圳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计算基数以三倍为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故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应当支付凌勇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2475元（4595元／月×3倍×17.5年×2倍）。因凌勇璘撤回上诉，视为认可原审计算的金额，故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应当支付凌勇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5429元。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上诉要求不予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5429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凌勇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凌勇璘在仲裁阶段确认其请求的年休假为2011年度的年休假，双方确认凌勇璘该年度的法定年休假天数为10天，福利性年休假天数为4天，未休福利性年休假按100%支付工资；该年度凌勇璘已休年休假5天。因双方未明确已休的年休假系法定年休假或福利年休假，而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故本院认定凌勇璘已休年休假为法定年休假。凌勇璘还剩法定年休假5天、福利性年休假天数为4天未休。故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应当支付凌勇璘年休假工资3427.58元［（15160＋2000）÷21.75天×5天×2倍＋（15160＋2000）÷21.75天×4天×1倍-已付7617.94元］。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
关于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凌勇璘年终双薪的问题。因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导致凌勇璘未能完成整年的工作，故其有权按照已工作的期间请求计算年终双薪，原审对于年终双薪的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不予支付年终双薪，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凌勇璘律师费的问题。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凌勇璘有权根据胜负比例请求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支付律师费。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上诉不予支付律师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相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百佳超市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四）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四）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第六项；
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四）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凌勇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5429元；
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四）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凌勇璘2011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3427.58元；
五、驳回上诉人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凌勇璘在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元，由上诉人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婷
代理审判员 沈 炬
代理审判员 罗 巧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玉兰（兼）
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
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
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
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
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
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
《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
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