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达中民终字第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全。
委托代理人常新建，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茂强，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渠江铸管有限公司。
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复兴镇复兴村。
法定代表人陈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余扬锋，四川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航达钢铁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复兴镇凤舞村。
法定代表人陈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钟国强，四川天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家全、达州市渠江铸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渠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达州市航达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航达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3）通川民初字第2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家全及其委托代理人常新建、刘茂强，上诉人渠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扬锋，被上诉人航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18日，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渠江公司就被告渠江公司所欠原告货款2199000元达成还款的《协议》一份，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乙方同意在所欠货款中转到宣汉县柏树煤矿伍拾万元。剩余货款壹佰陆拾玖万玖仟元，乙方放弃40%，按60%由甲方支付为壹佰零壹万玖仟元，减去已支付的陆拾万元，余款为肆拾壹万玖仟元；甲方同意乙方的余款分两次支付完毕，2013年元月20日支付余款肆拾壹万玖仟元的50%，即为贰拾万玖仟伍佰元；2013年3月30日前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完剩余的余款等等。该协议签订后，被告渠江公司按约定向原告支付了余款共计1019000元。2013年5月7日，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给简家明出具了一份书面《声明》，其内容为：“我矿2013年5月7日收到简家明送到的个人与达州市渠江铸管有限公司在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第一条，乙方同意在所欠货款中转到宣汉县柏树煤矿壹佰万元。经我矿认真核查，现我矿与达州市渠江铸管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达州市渠江铸管有限公司在我矿没有股权”。据此，原告以被告渠江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中关于500000元债务转移的约定未经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的同意，不能成立及被告渠江公司提供虚假信息，误导原告放弃40%债权的约定应予撤销等理由，起诉来院主张其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2年8月6日，被告渠江公司与被告航达公司签订了《企业并购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为：被告航达公司以总金额壹亿元购买被告渠江公司股东的全部股份中的4宗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建筑物、机电设备等所有固定资产；同时，被告渠江公司法定代表人更名为陈献；被告渠江公司同意被告航达公司以承债方式并购；被告渠江公司在债务交接清单中所明确的债务，被告航达公司应予承担等等。2012年8月15日，被告渠江公司在工商部门进行了企业变更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为陈辉，注册资本金为5000000元，由三位自然人陈辉、陈义明、李舟为股东共同投资。工商部门于同月28日向被告渠江公司核发了新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同时查明：被告渠江公司原名为达州市智源焦化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5日在工商部门进行了更名核准登记。2005年12月26日，智源公司与宣汉县柏树镇煤矿分别签订了《股份协议》和《分片承包协议》各一份，该两份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宣汉县柏树镇煤矿同意智源公司投资的“小平硐”工区作股参股宣汉县柏树镇煤矿实行资产组成一体化；智源公司占宣汉县柏树镇煤矿全部股份的20%，宣汉县柏树镇煤矿占全部股份的80%；双方在实行资产组成一体化的形势下，内部实行承包责任制；智源公司以《股份协议》中所占的20%的股份拥有“小平硐”工区的全部资产、生产经营权益、合法手续；享有使用和办理“小平硐”工区独立生产经营权利，独立承担“小平硐”工区的民事、经济和刑事责任等等。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
焦点一、2013年1月18日，原告与被告渠江公司签订的《协议》第一条中关于“乙方同意在所欠货款中转到宣汉县柏树煤矿伍拾万元”的约定是否依法成立？
原告认为，债务转移应是债权人、债务人与新的债务人即宣汉县柏树镇煤矿三方达成一致，将债务人的债务转移至新的债务人名下，形成新的合同关系后债务转移方能成立。被告渠江公司指定的新的债务人即宣汉县柏树镇煤矿并未在原告与被告渠江公司的《协议》中签字盖章，也没有以任何函件或者其他明示的方式表示认可该《协议》，相反以书面《声明》的方式明确表示不认可该债务转移。由此，原告与被告渠江公司之间约定的这500000元债务转移不能成立，仍然存在。
被告渠江公司认为，我公司拥有“小平硐”煤矿的所有权并以“小平硐”煤矿作股参股于宣汉县柏树镇煤矿享有20%的股权。我公司以“小平硐”煤矿作股的20%股权抵偿原告的债务一事已于2013年8月15日告知了宣汉县柏树镇煤矿，而宣汉县柏树镇煤矿没有提出要行使优先购买权，对这一抵偿债务行为也没有异议，即宣汉县柏树镇煤矿同意了我公司这一对外转让行为。因此，我公司与原告达成的以在宣汉县柏树镇煤矿拥有的股权抵偿原告债务500000元的约定依法成立。
被告航达公司的认为与被告渠江公司的认为相同。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协议》第一条中关于“乙方同意在所欠货款中转到宣汉县柏树煤矿伍拾万元”的约定内容来看，“乙方”明确是指本案原告；“所欠货款”明确是指本案被告渠江公司所欠原告的债务；“转到”明确是指“转移到”的意思表示；“宣汉县柏树煤矿”明确是指继受债务的第三方是宣汉县柏树镇煤矿；“伍拾万元”明确是指债务金额。因此，这项约定内容的意思表示应理解为“原告同意在被告渠江公司所欠的债务伍拾万元转移到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由此，本院确认这项约定是一项将被告渠江公司所负原告债务500000元转移到第三方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的债务转移的约定。其次，该债务转移的约定是债权人原告与债务人被告渠江公司签订的，被告渠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继受债务的第三方宣汉县柏树镇煤矿同意和认可了该债务转移的约定。同时，在本院对宣汉县柏树镇煤矿负责人唐景富进行调查时，虽承认智源公司对“小平硐”井口拥有产权及经营权，但对这笔500000元转移到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的债务一直未表示同意，也未予追认。其三，被告渠江公司认为这项约定是以股权抵偿债务的约定，显然与该项约定的内容和性质不相符合，本院不予支持。其四，被告渠江公司认为就该项与原告的约定已告知了宣汉县柏树镇煤矿，而其并未提出异议就等同已表示同意的理由，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以上四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债务转移的相关规定，债务转移必须具备四个条件：第一是债务有效存在是债务转移的前提；第二是被转移的债务具有可转移性；第三是继受债务的第三人须与债权人或者债务人就债务的转移达成合意；第四是债务转移须经债权人同意。而本案涉及的债务转移是债权人与债务人达成的合议，并未征得继受债务的第三人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的同意和认可。因此，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渠江公司签订的《协议》第一条中关于“乙方同意在所欠货款中转到宣汉县柏树煤矿伍拾万元”的债务转移约定依法不能成立。
焦点二、2013年1月18日，原告与被告渠江公司签订的《协议》第一条中关于“乙方放弃40%”（债权）的约定是否应予撤销？
原告认为，在签订《协议》前，被告渠江公司向原告承诺将债务转移至宣汉县柏树镇煤矿后即拥有其股权，正是因为考虑到该债务转变成宣汉县柏树镇煤矿股权后，原告作为股东在其经营过程中有分红作为补偿，原告才同意放弃欠款40%的债权。因此，债务转移是债权放弃的前提。被告渠江公司与宣汉县柏树镇煤矿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也不享有其股权，但由于被告渠江公司提供虚假信息，误导原告做出放弃债权的行为并签订显失公平的协议，使原告利益受到了严重损害。为此，放弃债权这一行为违背了原告签约目的，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被告渠江公司认为，原告与我公司签订的《协议》及《抵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背法律规定，也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被告没有虚构拥有“小平硐”煤矿的产权，以及以“小平硐”煤矿作股20%参股于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合法有效，并且被告已依约履行了全部义务，原告是主动自愿放弃40%的债权，原告诉请要求撤销放弃债权的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航达公司的认为与被告渠江公司的认为相同。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内容来看，只有两项约定：一项是对500000元债务转移的约定，另一项就是对剩余债务1699000元由乙方（即本案原告）放弃40%，另60%由甲方（本案被告渠江公司）支付1019000元给原告的约定。内容中并没有附加债务转移至宣汉县柏树镇煤矿后可拥有其股权并在其后经营中分红作为补偿等条件。同时，被告渠江公司所提供的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前的2012年11月21日的函告一份及2012年12月5日的《债权人会议纪要》一份中，均写明作为债权人的原告自愿放弃40%的债权，剩余60%债权由债务人支付的内容，同样两份文件中没有附加任何其他条件，原告作为债权人亲笔在两份文件上签名予以了确认。其次，被告渠江公司提供的2005年12月26日宣汉县柏树镇煤矿与智源公司（后更名为被告渠江公司）分别签订的《股份协议》及《分片承包协议》，两份协议中均明确智源公司在宣汉县柏树镇煤矿拥有20%的股份，即“小平硐”工区的资产。在本院对宣汉县柏树镇煤矿负责人唐景富进行调查时，其确认了这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及智源公司拥有“小平硐”工区资产的事实，但认为智源公司所占煤矿的20%股份只是名义上的，双方仅是挂靠关系。智源公司除对“小平硐”工区享有产权及经营权并独立承担“小平硐”工区的民事、经济和刑事责任外，不享有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的其他任何权利。同时，唐景富证实宣汉县柏树镇煤矿于2013年5月7日给简家明出具的书面《声明》是在不知晓智源公司已更名为渠江公司的情况下才出具的事实。其三，被告渠江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向原告付清了剩余60%的债务。
根据以上三点，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放弃40%的债权系双方协议后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诉称的“被告渠江公司提供虚假信息，误导原告作出放弃债权的行为并签订显失公平的协议”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其主张的撤销原告与被告渠江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关于放弃40%债权的约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三、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偿还所欠原告的货款1180000元及资金利息66555.28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是否予以支持？
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渠江公司的债务转移不成立，其债务500000元仍应由被告渠江公司向原告予以支付。同时，被告渠江公司提供虚假信息误导原告作出放弃40%即680000元债权的行为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该680000元债务仍应由被告渠江公司向原告予以支付并支付两笔债务的资金利息共计66555.28元。同时，二被告于2012年8月6日签订了《企业并购协议》，被告航达公司并购了被告渠江公司并承接了被告渠江公司六千多万元的债务，该债务包括了所欠原告的全部货款。因此，被告航达公司对被告渠江公司所欠原告货款1180000元及资金利息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被告渠江公司认为，我公司与原告达成以在宣汉县柏树镇煤矿拥有的股权抵偿原告债务500000元的约定依法成立，不应再向原告支付这500000元的债务。除协议约定的原告自愿放弃40%债权外，我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剩余60%的债务。另外，我公司与被告航达公司签订的《企业并购协议》实际并未履行。因此，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被告航达公司认为，我公司虽然于2012年8月6日与被告渠江公司签订了《企业并购协议》，但双方根本没有履行这个协议。被告渠江公司现有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其法定代表人并没有更名为陈献（被告航达公司的董事长）。同时，被告航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其股东。我公司并不拥有被告渠江公司的任何资产，其债务也是由被告渠江公司自行在处理。因此，这个《企业并购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我公司对被告渠江公司所负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由于原告与被告渠江公司达成的《协议》中转移500000元债务至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的债务转移约定依法不能成立。因此，原告的这笔债权仍应由债务人被告渠江公司向原告予以支付。同时，原告放弃剩余债权中的40%是原告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不予撤销。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渠江公司另支付债务68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双方对500000元的债务转移并未约定利息，因此，原告主张的利息应由被告渠江公司从原告起诉之日的2013年6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向原告支付至付清之日止。其次，原告要求被告航达公司对被告渠江公司所欠原告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仅提供了二被告之间于2012年8月6日签订的《企业并购协议》为证，但该并购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则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证明。而二被告提供的被告渠江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证明在2012年8月15日，也就是二被告签订《企业并购协议》之后，被告渠江公司在工商部门进行企业变更核准登记，其变更登记的内容为法定代表人由余正斌变更为陈辉，股东由余正斌、余正伟、唐云建三人变更为陈辉、陈义明、李舟三人，同时也备案了新的“达州市渠江铸管有限公司章程”。工商部门于2012年8月28日向被告渠江公司核发了新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从被告渠江公司新的工商变更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股份归属等情况来看，与二被告之间签订的《企业并购协议》中约定并购后该公司变更登记的约定不相符合。加之《企业并购协议》签订后，被告渠江公司仍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处理债务和偿还债务。其三，二被告签订了《企业并购协议》后，原告仍与被告渠江公司就被告渠江公司所欠原告货款达成《协议》，证明原告确认的债务主体仍是被告渠江公司，而已偿还的60%的债务仍是被告渠江公司支付的。因此，二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佐证二被告之间所签订的《企业并购协议》尚未完全履行。而原告诉称的被告航达公司已并购了被告渠江公司并承接了其债务的理由，因缺乏证据，不能成立。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航达公司对被告渠江公司所负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以上三点，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渠江公司所欠原告500000元债务因债务转移依法不能成立，原告向被告渠江公司主张偿还该笔债务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则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达州市渠江铸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所欠原告李家全债务5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3年6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家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19元，减半收取8010元，由原告李家全负担4806元，被告达州市渠江铸管有限公司负担3204元。
宣判后，渠江公司与李家全不服，均提起上诉。
渠江公司上诉称，原判认定上诉人将李家全的500000元转到第三方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系债务转移错误，双方该约定系用上诉人在柏树镇煤矿的股权抵偿所欠李家全的债务，系债务转为股权。因上诉人拥有柏树镇煤矿20%的股权即小平硐井区资产完整的处理权，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知道该转让行为且未提出异议，自己与李家全签订的《抵偿协议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李家全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诉讼费用。
李家全上诉称，自己放弃40%的债权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对方提供虚假信息误导所致，自己是认为对方在柏树镇煤款有股权，以为能够通过债转股实现分红而减少损失的前提下同意放弃40%的债权，现查明柏树镇煤款系个人独资企业，其不认可渠江公司享有股权，因此，自己放弃40%债权系在对方提供虚假信息的前提下做出的不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航达公司应对渠江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方签订的《企业并购协议》依法成立，已报工商局备案并履行。请求撤销原判第二条，撤销上诉人与渠江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上诉人放弃40%债权的条款，判令渠江公司偿还所欠上诉人货款1180000元及资金利息，判令航达公司对渠江公司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由二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航达公司答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渠江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
1、四川省经济委员会川经煤炭函（2009）1407号《关于核准宣汉县柏树镇煤矿扩建工程项目立项的批复》，
2、2011年9月20日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的《采矿许可证》，
3、2010年8月8日，宣汉县柏树镇煤矿向宣汉县煤监办作出的《关于矿区范围及井口位置的承诺书》。
上述证据证明小平硐煤井是柏树镇煤矿的一部分，自己享有采矿权和全部资产的处理权。
对上列证据，被上诉人航达公司质证无异议。上诉人李家全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渠江公司就是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的股东。本院认证如下，因上列证据本身不能证明上诉人渠江公司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2013年1月18日，李家全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渠江公司签订的《协议》第六条约定：乙方投入到煤矿的债权即拥有了股权后若要转让，必须在股东们内部进行转让，对外转让无效。2013年1月18日，渠江公司作为甲方还和魏明峰、李家全、温仕金、贾昭芹、郭广东、王三毛、余雷、蒲武、简家明、廖传山、余正勇、廖平、陈明华以及达县林通商贸公司等作为乙方签订了《抵偿协议书》，其第二条约定：乙方将部分债权转到宣汉县柏树镇煤矿后，即共同拥有了该煤矿20%的股权，甲方则不再拥有该煤矿的股权。
二审还查明，渠江公司因经营不善，欠多位债权人巨额债务。为保护自己的债权，渠江公司的债权人向该公司提出放弃40%的债权，由公司对剩余债权分期支付。2012年12月5日，渠江公司的债权人召开了债权人会议，明确债权人自愿放弃40%的的债权，由渠江公司对债务进行确认。2013年1月18日，李家全与渠江公司分别签订了《协议》和《抵偿协议书》，此后渠江公司按协议支付了李家全转到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的款项之外的债权的60%。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渠江公司上诉称将李家全的500000元转到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系债务转为股权，渠江公司拥有柏树镇煤矿20%的股权，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知道该转让行为且未提出异议，自己与李家全签订的《抵债协议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的上诉理由。根据渠江公司与李家全签订的《抵偿协议书》中“乙方（李家全）将部分债权转到宣汉县柏树镇煤矿后，即共同拥有了该煤矿20%的股权，甲方（渠江公司）则不再拥有该煤矿的股权”的约定，系债务转为股权的约定。渠江公司提供的2005年12月26日宣汉县柏树镇煤矿与智源公司（后更名为渠江公司）分别签订的《股份协议》及《分片承包协议》，两份协议中均明确智源公司在宣汉县柏树镇煤矿拥有20%的股份，即“小平硐”工区的资产。但在原审法院对宣汉县柏树镇煤矿负责人唐景富进行调查时，唐景富虽确认了这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及智源公司拥有“小平硐”工区资产的事实，但认为智源公司所占煤矿的20%股份只是名义上的，双方仅是挂靠关系。智源公司除对“小平硐”工区享有产权及经营权并独立承担“小平硐”工区的民事、经济和刑事责任外，不享有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的其他任何权利。同时，唐景富证实宣汉县柏树镇煤矿于2013年5月7日给简家明出具的书面《声明》是在不知晓智源公司已更名为渠江公司的情况下才出具的事实。因此，渠江公司认为其与李家全约定债务转为股权已告知了宣汉县柏树镇煤矿，而其并未提出异议就等同已表示同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李家全上诉称自己放弃40%债权系在渠江公司提供虚假信息的前提下做出的不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以及航达公司与渠江公司签订的《企业并购协议》依法成立，已报工商局备案并履行，因此航达公司应对渠江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因渠江公司经营不善，欠下高额债务，渠江公司的债权人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自行召开了债权人会议，形成放弃40%的债权，由公司对剩余债权分期支付的决议。后李家全与渠江公司签订了《协议》和《抵偿协议书》，约定将部分债权转到宣汉县柏树镇煤矿转化为股权，其余债权放弃40%，此后渠江公司按协议支付了李家全转到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的款项之外的债权的60%。由于宣汉县柏树镇煤矿对李家全与渠江公司约定的将李家全部分债权转为煤矿股权的约定不予认可，导致李家全转到宣汉县柏树镇煤矿的债权无法实现，原审法院判决由渠江公司全额偿还李家全该部分债权，实际并未损害李家全的利益。此外，航达公司与渠江公司签订的《企业并购协议》虽已报工商局备案，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已履行，故航达公司不应对渠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家全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19元，由上诉人达州市渠江铸管有限公司负担8010元，上诉人李家全负担80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谨
审判员 郭 力
审判员 刘全明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王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