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刑二初字第39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华，曾用名福明，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户籍地哈尔滨市松北区，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友宾，黑龙江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兆杰，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5）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华犯诈骗罪，于2015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春雷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刘某甲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韩成彬，被告人刘华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华与被害人刘某甲系同胞兄弟。2012年3月至2014年5月期间，刘华帮助刘某甲协调刘某甲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松北区松北镇大王家屯的刘某甲雕塑工作室的动迁事宜，刘某甲承诺事成后给付刘华劳务费人民币50万元。在此过程中，刘华谎称认识主管拆迁的松北镇政府的副镇长，能够为动迁提供帮助，以需要给该领导送好处费为名，分两次向被害人刘某甲索要人民币810万元。收到上述款项后，刘华以其儿子的名义购买了人民币400万元的理财产品、购买了价值人民币约150万元的小汽车两辆和部分生产、生活资料。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上述车辆，冻结了理财产品及现金共计人民币500余万元。经侦查，公安机关于2014年7月26日在哈尔滨市松北区将被告人刘华抓获。
公诉机关据以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主要证据有：1.书证刘华、刘某乙、刘某丙银行卡交易详单，会议纪要、情况说明、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评估报告等；2.证人刘某丁、任某某、卢某某、刘某乙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刘某甲的陈述；4.被告人刘华的供述和辩解；5.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6.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华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刘华辩称，刘某甲委托其办事的过程中，其没有向刘某甲要过钱，都是办事之后刘某甲主动给的；其与副镇长是多年的朋友，指控其谎称认识副镇长，不是事实；其收到的810万元中，有260万元是刘某甲还的欠款，150万元是因多得补偿款，刘某甲给的报酬，其余400万元是给副镇长任某某的。
辩护人张友宾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刘华既不存在虚构事实，也没有隐瞒真相情况的发生。首先，刘华一直在为刘某甲家动迁事宜奔波，因此刘华关于动迁安置补偿一事并没有虚构事实；其次，根据录音、通话记录显示，刘华和任某某绝对不是像任某某所述的仅是一般认识，公诉机关认定刘华是“谎称”缺乏事实证据支撑；2、公诉机关没有认定刘华和刘某甲之间存在200万元借贷关系是错误的，该事实有刘某丁要求刘华出具的810万元的收条为证；3、刘华为刘某甲雕塑工作室协助办理动迁事宜其本身是一种民事代理行为，刘某甲承诺给予刘华一定的劳务报酬也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果刘某甲认为给予刘华的劳动报酬过多，应通过民事诉讼解决。
辩护人张兆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刘华主观上没有骗取他人钱财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隐瞒任何真相、虚构任何事实；2、由于被告人刘华为刘某甲办理请托事项，使得刘某甲在拆迁活动中至少谋取非法利益2000万元以上；3、应支付给副镇长的400万元好处费，证据确凿充分，只是因刘某甲的儿子和副镇长当面质问而未实际发生。综上，750万元中150万元是刘某甲应付的报酬，200万元是刘华应收的债权，400万元是答应给副镇长的感谢费，公诉机关指控刘华犯有诈骗罪的罪名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华与被害人刘某甲系同胞兄弟。2012年，刘某甲位于哈尔滨市松北区松北镇大王家屯的刘某甲雕塑工作室面临动迁，刘某甲委托其儿子刘某丁负责处理，并由刘华帮助协调动迁事宜，刘某甲承诺事成后给付刘华劳务费50万元。2012年3月，刘华以需要给领导送好处费的名义向刘某甲索要60万元，刘某丁与其弟弟刘某戊将钱款送到刘华的家中，该款被刘华占有。2014年3月26日，刘某甲与动迁单位签订补偿协议，将获得补偿费3341万余元。补偿款发放后，刘华以松北镇政府的副镇长为动迁提供了帮助，需要给该领导送好处费为名，向刘某甲索要750万元。2014年5月27日，由刘某丁将750万元转入刘华的银行账户。次日，刘华将其中的650万元存入其长子刘某乙的银行账户，50万元存入其次子刘某丙的银行账户。之后，刘华以其儿子的名义购买了400万元的理财产品，购买了共价值145万余元的奥迪牌汽车和丰田牌汽车各1辆，还购买了部分生产、生活资料。此后，刘某丁等人发现刘华并未将钱款送出，在向刘华询问时，刘华谎称都已送出，将钱款据为己有。经侦查，公安机关于2014年7月26日在哈尔滨市松北区将被告人刘华抓获。
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了理财产品及现金共计500余万元。2014年11月12日扣押了上述车辆，扣押时的价值分别为70万元和4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刘某甲陈述被刘华诈骗的经过。
2、证人刘某丁、刘某戊证言，证实被诈骗的经过与被害人刘某甲陈述一致。
关于还款收据的形成过程，证人刘某丁证言：2014年5月27日在松北一路的哈尔滨银行大厅内，刘华让我开一张他在我家的土地上有股份，给他这750万元钱是动迁分成的钱的收据，我没有同意，之后刘华让我给他开了一张还款收据。大致内容是“刘某丁家在2012到2014年间前后从刘华这借款810万元，分60万、750万元两次还清，现在这750万元已经收到，从此刘某丁家和刘华再无债务关系”。我家与刘华没有债务关系，这个收据是刘华提议起草的，是我在家里用电脑打出来的，因为刘华对我说，签了这个收据对我是一种保护，因为810万元钱是巨额行贿任某某的，如果有一天出事了也和我没有关系，他一人承担，当时我也没有多想就签了这个收据，但是只是刘华在上面签字了，我并没有签字，而且这份收据一式一份给我了。
3、证人任某某证言，证实其没有向刘华要过钱，刘华也未给其送过钱。
4、证人郭某某（松北镇人大副主任）证言：任某某当时是主管拆迁工作的副镇长，他无权左右拆迁工作，具体工作遇到大事时由区、镇两级领导上会集体决定。该地动迁的图纸在我督导期间始终无变化、无修改，动迁过程中手续齐备完整，补偿款是按实际测量，有协议、有档案，不存在人为改变补偿款的情况，在时间的节点上是按区里统一规划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动迁的，不存在人为左右动迁时间的情况。
5、证人卢某某（松北镇经济办统计员）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郭某某证言一致。
6、证人于某某证言：我是哈尔滨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土地部副主任科员，负责公司在松北区范围的工程项目。将刘某甲工作室列为拆迁对象我们是严格按照市规划部门的具体规划图纸进行的，不存在人为因素，包括任某某任何人都不能改变原始规划图。在动迁的时间上也不存在人为使动迁工作提前的情况，我们是有工程期限的。工作室的大佛大部分都由拆迁公司处理，我们在现场也发现了有部分佛像，可能还有一些残缺的佛像及佛像碎片被就地掩埋了。
7、证人王某某（黑龙江天平资产有限责任评估公司法人代表）证言：刘某甲工作室资产是由我公司评估的。采用的是成本法进行评估。我们在评估时没有过高估价，是客观真实的，并且没有更高地考虑它的艺术价值，如果考虑它的艺术价值估价会更高。
8、证人史某某证言：我在刘某甲工作室工作八年了，2014年动迁的时候我在。那些评估完的佛像全部由拆迁公司处理的，有的在现场埋的，有的当残土拉走，还有一部分残损的还在现场。
9、证人范某某证言，证实的内容与史某某证言一致。
10、证人顾某某（哈尔滨龙鹏拆除有限公司员工）证言：刘某甲工作室是我带领工人在2012年4月拆除的，一共一个月的时间。一部分小型的佛像被刘某甲等人自行处理了。还有一部分在施工地点中心部位被我们转移到适当位置。因为大部分佛像是石膏和玻璃钢的，在移动过程中破损了。那些破损的在修水渠的过程中就地埋了。
11、证人刘某乙证言：我父亲刘华从刘某甲处得到810万，转到我账户650万元，给刘某丙、刘华各50万。2012年刘某甲还给我父亲60万，是刘某甲还我父亲的。我把我账户的钱400万买了理财产品，我爸说半年以后用，不让动；我用90万买了一台奥迪车，我和我爸花了一部分，我往我账户存了110万。
12、证人刘某丙证言：我是刘华的二儿子。2014年5月末的一天，我哥给我打电话说“你把哈尔滨银行卡给我，我给你转50万元钱，爸让你拿这钱去买车。”我问哪来的钱，我哥刘某乙说是我二大爷刘某甲动迁了，还我爸的，一共200万元。我说“那行，我去买”。
13、公安机关提取的刘某戊在与刘某丁、刘华去找任某某对质的路上的三人谈话录音：刘华称“开始着急求人家办事，什么条件都答应人家了，人家一开始要600万，后来补偿款多了，人家又要了1000多万，我就将你家给我的750万都给他了，但人家还要250万，人家在咱家的事情上也确实帮忙了。先前借款的60万也给他了，那钱是又将咱家划回动迁范围的钱，和现在的事没关系。这次对质就是表面文章，我把事都揽过来，证明和人家没有关系就行了。”
14、公安机关提取的刘某乙在刘华被拘留后与刘某丁的谈话录音：刘某乙称刘华掌握刘某甲的有关情况，如果把事搞大对谁都不利，拒绝归还款项。刘某丁承认当初答应给刘华50万元劳务费。
15、公安机关提取的规划图、建设项目指挥部、关于刘某甲雕塑工作室补偿款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记载对刘某甲雕塑工作室拆迁补偿的情况。
16、黑龙江天平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黑天平评报字（2014）第1002号刘某甲雕塑工作室征收补偿资产评估报告书：生产性生物性资产拆迁损失1157622元，构建物及其他辅助性设施拆迁损失18472947元，共计损失19630569元。
17、松北镇政府出具的关于刘某甲雕塑工作室拆迁事宜的情况说明：应补偿刘某甲工作室房产、资产、土地补偿、温室砖墙、搬迁费、临迁补助、拆迁奖励，共计33413593.55元。
18、松北镇政府出具的关于刘某甲雕塑工作室征收有关事宜的情况说明：在拆迁工作中，动迁工期及补偿款发放均由区、镇政府确认会议认定，不存在因个人因素更改动迁范围、工期及补偿款的现象，亦不存在有人提到“若厂房租赁合同到期就不予补偿”的问题，对该户的征收及补偿是依法合理的。
19、松北镇政府出具的关于刘某甲雕塑工作室问题的补充材料：不存在水投公司只有4000万元补偿款的情况。
20、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中警鉴字（2014）3116号鉴定书：送检方指定的两时段音频内均未发现编辑加工痕迹。
21、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4）5868号物证鉴定书：录音检材未发现剪辑现象；录音中被称为“老叔（音）”的说话人是样本中的刘华。
22、公安机关提取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甲方与乙方刘某甲雕塑工作室于2014年3月26日签订补偿协议，甲方支付乙方补偿费用33413568.55元。
23、公安机关提取的刘华、刘某乙、刘某丙银行卡交易详单、银行个人业务凭证：2014年5月27日，刘华在哈尔滨银行松北支行新开账户，当日刘某丁账户转账存入750万元。5月28日，刘华账户转账存入刘某乙账户650万元；转账存入刘某丙账户50万元。刘某乙账户于5月28日存入650万元，6月4日在哈尔滨银行利民支行购买理财产品400万元。后经多次刷卡和支付宝消费，现余额921806.72元。刘某丙账户于5月28日存入50万元，后经多次支取，现存余额164.13元。
24、公安机关提取的还款收据：“今我家还给刘华钱款共计人民币810万元整。其中2012年3月还款人民币60万元整，2014年5月还款人民币750万元整。至此我家向刘华所借钱款全部还清，再无任何欠账。还款人刘某丁，收款人签字刘华。日期2014年5月27日。”
25、公安机关提取的机动车销售发票：刘某乙于2014年5月31日购买奥迪牌汽车1台，价税合计74.3万元；刘某丙于2014年6月17日购买丰田牌汽车1台，价税合计41万元。
26、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扣押物品清单：2014年11月12日扣押刘某乙、刘某丙购买的汽车各1台。
27、哈尔滨市松北区价格认证中心哈松价鉴刑字（2015）第67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奥迪牌汽车被扣押时价值70万元；丰田牌汽车被扣押时价值40万元。
28、被告人刘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第一次要的60万是我要买地，就跟我哥刘某甲要60万。因为之前我曾借给刘某甲200万一直没还。刘某甲答应我说如果动迁款下来这60万他就不要了，之后刘某甲就让刘某丁和刘某戊给我送来60万现金。他家得完拆迁款之后，在哈尔滨银行刘某丁给我转完750万后，我把这200万的欠条交给刘某丁，刘某丁拿出一张810万的还款收据让我签字。750万元包括欠我的200万元、答应给我的150万元，剩下400万是给任某某的，任某某暂时放我这。给我两个儿子买了两辆车花了150万，在哈尔滨银行买了400万的理财产品，还有100多万的存款。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华虚构给他人送好处费的事实，将钱款占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被害人刘某甲是否多获得补偿款的问题。本案中相关的证人及单某某证实，对刘某甲的补偿是依法进行的，补偿款的数额也是合理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异议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刘华辩称准备给任某某400万元好处费的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辩方认为该事实存在的主要依据是刘华与副镇长任某某的对话录音，但任某某对此予以否认并能够作出合理解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异议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被害人是否欠被告人200万元钱款的问题。在被告方与被害方证言对立的情况下，被告人认为能够认定被害人欠钱的唯一证据是获得补偿款之后刘某丁出具的一份还款810万元的收据。而根据该收据的内容及本案的发生过程，刘某丁证言中关于此收据形成过程的证实真实可信，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此外，被告人提出涉案款项中有其150万元报酬的辩解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对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人刘华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应根据其犯罪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判处。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无罪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8日起至2026年7月27日止）
二、扣押款物由公安机关依法返还被害人刘某甲，不足部分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宿 雷
代理审判员 李成林
代理审判员 付玉林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新东
书 记 员 李珊珊
本案判罚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