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6民终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住所地：滨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河二路169号山东绿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沈志强，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凡山，山东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山东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花，女，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希民，滨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雷，滨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因与被上诉人赵桂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上诉称，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签过任何形式的劳动合同或者聘用合同，也从未招聘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的职工，且上诉人处也无名为“滨州市畜牧兽医研究院动物营养室”的科室，被上诉人从未在上诉人处工作过，上诉人也从未给被上诉人发放过任何形式的工资。上诉人系滨州市畜牧兽医局下属的事业单位，经费来源由国家财政全额拨款，职工均是拥有国家事业编制的专职人员，不允许也不需要外聘职工。被上诉人同宋道祯之间的利益纠纷牵扯上诉人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论被上诉人是否在宋道祯处工作，宋道祯个人在经营“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动物营养开发室”业务过程中雇佣被上诉人从事的项目工作也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从未授权宋道祯代替上诉人聘用社会人员。宋道祯雇佣社会人员为其个人工作，与上诉人无关，宋道祯为其发放的工资也是由其个人承担，亦与上诉人无关。2.认定上诉人将内部科室动物营养研究室长期承包给内部职工宋道祯管理经营的证据不足。上诉人并未将动物营养研究室长期承包给宋道祯管理经营，作为动物营养研究室的《岗位目标责任书》也是按年度由科室分管主任向上诉人提交的，其并非同等民事主体的承包协议；《科技开发经济承包合同书》也是应国家科研院所激励开发而形成的一定时期的产物，上诉人同宋道祯也并非每年都签订《科技开发经济承包合同书》，双方的权利义务仅适用于相应的签订期间，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014年8个月的工资，并不在宋道祯所谓承包期间，与上诉人无关。3.认定被上诉人受宋道祯雇佣时间及期间所发放工资标准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是受宋道祯雇佣，其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务用工关系，属于普通民事合同关系，适用法律为《民法通则》、《合同法》，而不是《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被上诉人虽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但法院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的工资发放记录由上诉人掌管，应由上诉人提供，不提供的承担不利的后果，并据此对被上诉人所单方主张的工作时间及工资标准予以采纳，显然错误。另外，由宋道祯开设的被上诉人所供职的“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动物营养开发室”所掌握的用工档案资料等证据均已经被上诉人控制，对宋道祯个人经营的项目，上诉人无法掌握，也不应该掌握，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显然错误。4.关于时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014年11月13日申请仲裁，并因与上诉人达成和解而撤回申请，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裁决。
被上诉人赵桂花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赵桂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向赵桂花支付所欠2014年8个月的工资15600元；2.判令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向赵桂花支付自2008年5月至2009年3月期间的两倍的工资19250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长期将其内部科室动物营养研究室承包给内部职工宋道祯管理经营，双方于1998年3月25日、2008年1月1日、2010年1月1日、2012年1月1日、2013年1月1日多次签订《科技开发经济承包合同书》、《动物营养室岗位目标责任书》，约定双方权利义务，该动物营养研究室科技开发、经营、生产系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整体工作的组成部分，需按期上交利润，接受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的管理与考核，其财务人员系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正式员工，负责人宋道祯多次受到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表彰。双方签订的《科技开发经济承包合同书》、《动物营养室岗位目标责任书》中亦明确约定宋道祯作为乙方在承包期间要严格执行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研究院的有关规定，加强对在职职工和临时工的管理，确保安全生产，依法经营，照章纳税；乙方承包期间的在职职工工资与临时工工资以及水、电、暖、利息等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负。2008年4月，赵桂花经宋道祯聘任到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动物营养研究室工作，负责保管工作，工作地点在滨州市渤海十一路969号动物营养研究室办公楼，工资采用现金发放，赵桂花工作至2014年9月初。赵桂花2009年5月领取工资1550元，6月领取工资1550元，8月领取工资1460元，9月领取工资1574元，10月领取工资1550元，12月领取工资1600元；2010年1月领取工资1600元，2月领取工资1775元，3月领取工资1570元，4月领取工资1600元，5月领取工资1600元，6月领取工资1600元，7月领取工资1570元，8月领取工资1600元，9月领取工资1600元，10月领取工资1630元。赵桂花主张：根据每年工资的调整，到2014年1月份，自己月工资标准为1950元，2014年1月至8月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拖欠自己工资一直未付。2014年11月13日，赵桂花为申请人，以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为被申请人，向滨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11月27日，因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达成和解，赵桂花撤回申请，该仲裁委准予申请人撤诉。2015年10月17日，赵桂花再次向滨州市滨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14年8个月工资15600元。2016年1月4日，滨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赵桂花不服上述裁决，诉来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及用人单位均应遵守法律规定，共同构建规范和谐的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者承担连带责任。在立法层面上明确了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的情形下如何确定劳动用工责任主体的问题。本案中，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通过与其内部职工宋道祯签订《科技开发经济承包合同书》、《动物营养室岗位目标责任书》的形式，将其内部科室动物营养研究室承包给宋道祯管理经营，该动物营养研究室需按期上交利润，接受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的管理与考核，其财务人员系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正式员工，负责人宋道祯多次受到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表彰；且双方签订的《科技开发经济承包合同书》、《动物营养室岗位目标责任书》中亦明确约定宋道祯作为乙方在承包期间要严格执行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院的有关规定，加强对在职职工和临时工的管理，确保安全生产，依法经营，照章纳税；乙方承包期间的在职职工工资与临时工工资以及水、电、暖、利息等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负。由此可见，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系将其单位部分经营管理权在一定期限内交给宋道祯，由宋道祯对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所属动物营养研究室进行经营管理，宋道祯是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的职工，其不属于劳动法意义上的用人单位，不具备劳动用工主体资格，不是劳动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其招用的劳动者仍然与发包方即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建立劳动关系，发生劳动争议时应当由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作为诉讼当事人，个人承包经营者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其造成损害的，劳动者可以选择承包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也可请求发包方承担赔偿责任。在诉讼中，劳动者可以单独起诉发包方或者个人承包经营者，亦可以将个人承包经营者和发包方列为共同被告。故对赵桂花要求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辩称“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系滨州市畜牧兽医局下属的事业单位，经费来源由国家财政全额拨款，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的职工均是拥有国家事业编制的专业人员，不允许也不需要聘用赵桂花为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职工。其次、赵桂花因与宋道祯之间的利益纠纷牵扯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论赵桂花在宋道祯处工作是否属实，即使是真实的，宋道祯个人在经营业务过程中雇佣赵桂花从事的项目工作也与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无关，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从未授权宋道祯代替研究院聘用社会人员。宋道祯雇佣社会人员为其个人工作的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与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无关，宋道祯为其所雇佣人员发放的工资也全部由其个人承担，亦与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无关”，与事实不符，且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工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未能提供其掌握管理的工资发放记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赵桂花主张的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应支付其2014年8个月工资15600元予以采纳；关于时效，双方于2014年9月发生劳动争议，2014年11月13日，赵桂花向滨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11月27日，因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达成和解，赵桂花撤回申请，该仲裁委准予申请人撤诉。2015年10月17日再次申请仲裁，并未超出仲裁时效，故对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关于“赵桂花提出仲裁申请的时间已经超过法定一年的仲裁时效，其仲裁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赵桂花主张双倍工资19250元，其在申请仲裁时并未主张，根据劳动争议先裁后审的原则，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赵桂花第二项诉讼请求违反了先裁后审的原则，不应得到支持”的主张予以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赔偿赵桂花工资15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赵桂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负担。
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诉讼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与被上诉人赵桂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否支付被上诉人赵桂花拖欠工资15600元。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于1998年3月25日、2008年1月1日、2010年1月1日、2012年1月1日、2013年1月1日多次与其内部职工宋道祯签订《科技开发经济承包合同书》、《动物营养室岗位目标责任书》，将其内部科室动物营养研究室承包给宋道祯管理经营，该动物营养研究室需按期向上诉人上交利润，接受上诉人的管理与考核，负责人宋道祯多次受到上诉人表彰；且双方签订的《科技开发经济承包合同书》、《动物营养室岗位目标责任书》中亦明确约定宋道祯作为乙方在承包期间要严格执行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上诉人的有关规定，加强对在职职工和临时工的管理，确保安全生产，依法经营，照章纳税；乙方承包期间的在职职工工资与临时工工资以及水、电、暖、利息等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负。由此可见，上诉人系将其单位部分经营管理权在一定期限内交给宋道祯，由宋道祯对上诉人所属动物营养研究室进行经营管理，宋道祯是上诉人的职工，不具备劳动用工主体资格，其招用的劳动者仍然与发包方即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建立劳动关系，发生劳动争议时应当由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作为用人单位承担相应责任。在诉讼中，劳动者可以单独起诉发包方或者个人承包经营者，亦可以将个人承包经营者和发包方列为共同被告。赵桂花要求上诉人承担工资支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签过任何形式的劳动合同或者聘用合同，也从未招聘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的职工，不存在劳动关系，宋道祯雇佣社会人员为其个人工作，与上诉人无关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2014年8个月的工资；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受宋道祯雇佣时间及期间所发放工资标准的证据不足，但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请求超出时效，对“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014年11月13日申请仲裁，并因与上诉人达成和解而撤回申请，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无证据证实，也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支付被上诉人赵桂花工资15600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景晨光
审判员 孙兴春
审判员 王爱君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