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5民终2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华，男，汉族，1968年9月5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天伦，男，汉族，1995年4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友新，男，汉族，1948年4月15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楚英，女，汉族，1947年11月16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当阳市。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书月，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春华，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德华，男，汉族，1964年9月17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汪华、汪天伦、朱友新、贺楚英因与被上诉人郭德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7）鄂0591民初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华、汪天伦、朱友新、贺楚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书月、雷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华、汪天伦、朱友新、贺楚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即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护理费1440元、餐饮住宿费18630.6元、交通费2215元、误工费233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7344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合计301963.6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了被上诉人交通事故逃逸后为逃避法律责任，将肇事车辆拆解后丢弃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127344元、护理费1440元、交通费2215元、误工费2334元、餐饮住宿费18630.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的理据不足。1、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由当地居委会及辖区派出所出具的受害人父母朱友新、贺楚英由朱某、朱军、朱华三人共同抚养的证据，证明朱友新、贺楚英因年迈多病丧失劳动能力，无其他经济来源依靠子女共同抚养的事实。且，朱友新、贺楚英原为当阳王店镇居民，后因年迈多病跟随子女生活，因此户口随子女落户为城镇居民，但城镇居民并不意味着两位老人在城镇有经济来源。且2017年6月20日，朱友新因脑梗死后，右侧肢体偏瘫，行走不能，言语不清，再次到医院就诊，医院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和冠心病。一审不考虑本案客观事实及消极事实本身存在的举证障碍问题，以无其他证据证明两位老人无其他经济来源为由，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127344元的理据不足；2、护理费1440元。事故发生后，医院要求家属24小时陪护以备后事，为此，上诉人亲属四人在受害人住院抢救的4天内全程陪护。虽然出院记录未记载家属陪护要求，但医疗机构提出了口头的陪护要求，且就本案受害人的实际伤情看也确实需要24小时陪护；3、交通费2215元、误工费2334元及餐饮住宿费18630.6元。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丧葬费与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费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并非包含关系，而是并列关系，即上诉人可同时主张丧葬费和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4、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无论从《刑事诉讼法》未禁止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来看，还是从《侵权责任法》及《道路交通安全法》支持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来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于法有据。而被上诉人郭德华主观恶性大，对上诉人的家族造成了极其严重的且无法弥补的伤害。郭德华二审没有提交答辩意见。汪华、汪天伦、朱友新、贺楚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德华立即支付赔偿款共计913955.2元（其中医疗费44876.6元、护理费1440元（4天×90元/天×4人）、餐饮、住宿费18630.6元、交通费2615元、丧葬费23660元、误工费2334元（47320元÷365天×12天×9人）、死亡赔偿金541020元（27051元×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27344元（18192元/年×[20-(69-60)]÷3人+18192元/年×[20-(70-60)]÷3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郭德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日19时许，郭德华酒后无证驾驶逾期年检强制报废的牌号为鄂Ｅ×××××金城牌二轮摩托车，沿汉宜路行至宜昌市机电工程学校门前路段时，将被害人朱某（女，殁年45岁）撞倒，郭德华驾车逃离现场回到家中。路人郭世军报警，宜昌市夷陵区龙泉镇卫生院的120急救车于19时10分到达事故现场，将朱某送至三峡大学仁和医院抢救，2月5日，朱某因脑外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郭德华负事故全部责任。同时查明，被害人朱某受伤后在三峡大学仁和医院住院治疗，手术后在ICU重症监护室治疗，医疗费共计44876.60元，其中社会统筹支出32418.23元，余款12458.37元由朱某家人支付。郭德华家人共计支付赔偿款10万元。朱某生前系城镇居民，在湖北兴发集团从事化验员工作，与家人一起居住在宜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车站村××组。汪华系被害人朱某的丈夫，汪天伦系朱某的儿子，朱友新和贺楚英是朱某的父母，二人育有朱某、朱华、朱军三个子女，现在宜昌市居住。另查明，2017年2月8日，公安机关在宜昌市伍家岗工业园区宜昌玲珑机电有限公司将郭德华抓获，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检察院以鄂宜三检刑诉〔2017〕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德华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5月22日向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案号为（2017）鄂0591刑初29号。一审法院认为，一、主体及责任承担。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者对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郭德华酒后无证驾驶强制报废的摩托车将被害人朱某撞伤致死，且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赔偿标准及数额。汪华、汪天伦、朱友新、贺楚英主张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死亡赔偿金541020元、丧葬费236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汪华、汪天伦、朱友新、贺楚英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汪华、汪天伦、朱友新、贺楚英主张44876.60元，其中社会统筹保险支付32418.23元，自行支付12458.37元，民事侵权损害赔偿以弥补权利人损失为目的，对该损失的12458.37元的赔偿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社会统筹保险支付的费用并非损失，不予支持；2、交通费，指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汪华、汪天伦、朱友新、贺楚英主张的交通费是因朱某住院期间家属前来看护和办理丧葬事宜期间家属往来殡仪馆、家里和酒店之间发生的费用，本不属交通费范围，但朱某就医期间，其家人必然会发生必要的交通费用，酌情确定40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汪华、汪天伦、朱友新、贺楚英主张的被抚养人是朱某的父母，对于受害人的成年近亲属，法律规定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朱友新和贺楚英现年分别为70岁、69岁，且二人系城镇居民，未提交证据证明二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二人不属法律规定的依法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抚养人，对该主张不予支持；4、护理费，指根据医治需要而实际支出的护理人员费用，朱某受伤抢救期间手术后即在ICU重症监护室，无医嘱需护理，诉称护理费是家人轮班守候在医院而发生的费用，家人因关心而在医院守候属人之常情，并非法律规定的护理人员费用，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5、误工费，是指被害人因医治人身损害而耽误工作并被所在单位实际扣发的工资性收入，主张的误工费是因9名家人办理丧葬事宜和在医院看望而发生的费用，该费用主张与法律规定的误工费赔偿范围不相吻合，且也未提交上述人员因误工而产生损失的相关证据，不予支持；6、生活费、住宿费，主张的该费用是因亲友从外地来宜奔丧期间的就餐和住宿费用，已由丧葬费用涵盖，不予支持；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汪华、汪天伦、朱友新、贺楚英认为根据立法位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予以赔偿，而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刑诉法解释》）处理。郭德华因涉案事故已被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检察院以其涉嫌犯交通肇事罪提起刑事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刑事诉讼法》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制定的基本法，《侵权责任法》是由全国人大常委会制定的普通法，在法律位阶上低于《刑事诉讼法》，而《刑诉法解释》是最高人民法院为正确理解和适用刑事诉讼法，结合人民法院审判工作实际而制定，并未突破《刑事诉讼法》的规定，现《刑事诉讼法》对于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应赔偿的范围已明确为物质损失，《刑诉法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则无论被害人近亲属以单独的民事诉讼形式还是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形式提出，均应按《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损失标准予以赔偿，对汪华、汪天伦、朱友新、贺楚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汪华、汪天伦、朱友新、贺楚英的经济损失共计577538.37元，郭德华应承担赔偿责任。郭德华家属先行垫付的赔偿款10万元应予以扣减。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郭德华赔偿原告汪华、汪天伦、朱友新、贺楚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77538.37元；二、驳回原告汪华、汪天伦、朱友新、贺楚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郭德华负担2870元，汪华、汪天伦、朱友新、贺楚英共同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二审提交了朱友新的出院诊断证明、出院记录、病历等证据，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朱友新无其他生活来源之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护理费。受害人是否需要护理，应当有医疗单位或者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本案受害人事故后在医院抢救期间，无医嘱需要护理的情形，一审对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不予支持符合规定。上诉人关于其护理费应予赔偿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系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上诉人于本案中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受害人应承担扶养义务的父母（朱友新、贺楚英）的生活费，因朱友新、贺楚英的户口性质均显示为非农业户口，关于“生活来源”应提交是否享受退休金的相关证据来证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居委会证明，只是证明朱友新与贺楚英由三名子女共同抚养，提交的户口簿中贺楚英的职业栏显示为“王店中学教师”，二审提交了朱友新的出院记录等证据，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朱友新与贺楚英没有其他生活来源之证明目的。故上诉人关于其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交通费、餐饮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法律、法理以及我国的法文化传统，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适用与单纯民事诉讼相同的标准，刑事案件受害人（或其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其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适用与附带民事诉讼相同的赔偿范围和标准。本案上诉人的损失系因被上诉人郭德华的犯罪行为造成的，认定上诉人的损失赔偿范围及标准，应适用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本案一审根据上诉人的物质损失情况，判决支持相关合理费用适当，而上诉人所主张的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餐饮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故上诉人关于本案应适用民事法律规定支持其所主张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餐饮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汪华、汪天伦、朱友新、贺楚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元，由汪华、汪天伦、朱友新、贺楚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肖小月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