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刑一终字第603号
抗诉机关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潘某，曾用名潘卫强，男，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茂名市人，文化程度中专。因本案于2013年4月2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2013年7月30日被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某，男，195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广州市人，文化程度高中。因本案于2013年4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2013年7月30日被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小强，广东金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某、陈某犯危险物品肇事罪，于2013年7月30日作出（2013）穗番法刑初字第907号刑事判决。判决后，原审被告人潘某、陈某服判；原公诉机关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判量刑不当为由提出抗诉。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7日支持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世红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潘某、陈某及其辩护人李小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文边村广东省番禺福田化工有限公司违反规定将甲类氧化剂存放于乙类仓库。2011年11月24日14时许，该公司将55吨属于甲类氧化剂的氯酸钠装入乙类仓库的6号仓库的过程中，违规操作，致使刚入仓库的氯酸钠起火引发爆炸，造成6号仓库报废及仓库内的化工原料损毁（化工原料共价值人民币3849456.25元），并引起一定的环境污染。2013年5月1日，被告人陈某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经调查认定，“11.24”福田公司爆炸事故是一起安全生产责任事故。被告人潘某作为该公司的法人代表，未能履行督促检查本公司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的职责，导致事故的发生，对本起事故负有领导责任。被告人陈某作为该公司的总经理、安全生产的直接责任人，不认真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未能及时采取有效措施消除长期违法存放危险化学品的安全隐患，对本起事故负有主要领导责任。
原判的证据有：被告人潘某、陈某的供述，证人吴某、梁某、马某、廖某、邹某、陆某、罗某、郑某、谢某、袁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鉴定结论，调查报告，检验报告，委托状，企业营业执照等书证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潘某、陈某无视国家法律，违反爆炸性、易燃性、放射性、毒害性、腐蚀性物品的管理规定，在储存中发生重大事故，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鉴于被告人陈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以上情节，结合二被告人的地位和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潘某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被告人陈某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抗诉机关认为：1、虽然危险物品肇事罪的“后果特别严重”尚无明文规定，但参照本章节中的重大责任事故罪的规定，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00万以上的即为“情节特别恶劣”，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已超过此数额，应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适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量刑幅度。2、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潘某是公司的法人代表及决策者，被告人陈某和已决犯吴超英均只是执行者，并无法更改被告人潘某的决定。被告人潘某带头违反相关规章制度，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案发后，被告人陈某、吴超英均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潘某只有坦白情节。一审判决未区分被告人潘某、陈某及已决犯吴超英在本案中的作用、地位和案发后的表现等情形，对三人的主刑均确定为有期徒刑一年，量刑明显不当，对被告人潘某量刑显属畸轻。
原审被告人潘某辩称：1、广东省番禺福田化工有限公司将6号乙类仓库出租给广州福宁翔化工有限公司并只收乙类仓库租金，是货主广州福宁翔化工有限公司将甲类危险品氯酸钠拉到乙类仓库，其公司只是没尽到监管责任让搬运工人将氯酸钠放进仓库。2、本次燃爆事故主要原因是氯酸钠包装袋不达标引起，福田公司管理混乱只是间接原因，和导致事故发生没有直接关系。3、事故发生当天其在茂名茂港法院参加一起民事案件庭审，事故发生后，陈某和吴超英按公司应急预案及时疏散人员并组织抢救，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和事故蔓延，其也没有逃避责任并及时赔偿周边受损村民。4、本次事故根据国务院令493号《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第四款规定属于一般事故，因此，请求对其从轻处理。
原审被告人陈某辩解、辩护认为：1、陈某只是主管仓库的部门经理，并非公司总经理。本案证据证实福田公司的老板及安全生产负责人均是潘某，其通过自制《委任状》任命陈某为公司安全负责人是推卸转嫁责任。公司仓库放置何种物品只有潘某有权决定并通知陈某执行，仓库安全有事公司安全主任吴超英可以向潘某反映，因此，追究并加重陈某的责任没有依据。2、公司仓库违规存放氯酸钠的安全隐患陈某早已和吴超英一起向潘某反映，陈某不应为此承担更大责任。3、本案事故只是一般安全生产事故，在已有行政处罚及一审已判刑事责任的情况下，再继续要求对陈某加刑明显不当。综上，建议二审维持一审对陈某的判决，或者在全面审查的基础上改判陈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广东省番禺区福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田公司）是自设仓库储存，可以从事危险化学品批发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人潘某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原审被告人陈某是公司经理，负责全公司业务和仓库安全管理工作。同案人吴超英（已另案判决）任公司安全主管。
2011年6月至10月，广州黄埔锦兴化工有限公司、广州亿安化工有限公司、广州福宁翔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宁翔公司）先后与福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用福田公司乙类6号仓库存放化学品货物。随后，原审被告人潘某明知上述仓库存放入甲类危险化学品氯酸钠，存在安全隐患，但一直没有组织安排整改。
2011年11月24日14时许，福宁翔公司明知其租用福田公司的仓库是乙类仓库的情况下，将从中盐江西兰太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兰太公司）购买的属甲类氧化剂的氯酸钠55吨运到福田公司乙类6号仓库存放。当福田公司仓库人员将该批氯酸钠中的54吨装运入仓库2位时，一袋已入库的氯酸钠冒烟着火，并迅速燃爆仓库。原审被告人陈某及同案人吴超英闻讯赶到现场后，立即组织人员抢救。同案人吴超英在现场等候处理时被抓获。2013年4月29日下午，原审被告人潘某被抓获归案。同年5月1日，原审被告人陈某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经调查鉴定，本次爆炸事故造成6号仓库及库内共价值人民币3849456.25元的化学品货物毁损，并引起一定的环境污染。
经事故调查组认定：“11·24”福田公司爆炸事故是一起因福田公司安全管理混乱，福宁翔公司违规储存危险化学品和江西兰太公司生产的氯酸钠包装不符合规范要求等主要因素造成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原审被告人潘某作为福田公司的法人代表，没有履行督促检查本公司安全生产并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的职责，导致事故的发生，对本起事故负有领导责任；原审被告人陈某作为福田公司安全生产的直接责任人，不认真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未能及时采取有效措施消除长期违法存放危险化学品的安全隐患，对本起事故负有主要领导责任。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出示并经控辩双方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福田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8年5月5日，法定代表人为潘某。经营范围是批发（自设仓库储存），业务包括在《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核定范围和有效期内从事经营。
2、委任状，证实2011年1月，福田公司法人代表兼总经理潘某任命陈某为公司责任人，协助总经理工作，按公司的《安全管理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协助总经理工作，负责全公司业务工作和仓库安全管理工作。任期为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0日止。
3、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潘某、陈某的身份情况。
4、仓库租赁合同，证实（1）2011年10月11日，广州福宁翔化工有限公司租用福田公司乙类6号专业化工仓库2位503平方米存放危化品，租期至2012年10月8日。（陈某签订）。（2）2011年9月26日，广州亿安化工有限公司租用福田公司6仓2位502平方米专业化工仓库（陈某签订）。（3））2011年6月15日，广州黄埔锦兴化工有限公司租用福田公司6仓3位503平方米专业化工仓库（陈某签订）。
5、到案经过，证实侦查机关于2013年4月29日下午在被告人潘某入住的酒店将其抓获。被告人陈某于2013年4月30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6、现场勘查笔录及示意图和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番禺区石基镇文边村福田公司6号仓库，发生爆炸后过火面积1500平方米，在爆炸中无人员伤亡。
7、番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综合技术服务中心实验室检验报告，证实涉案氯酸纳塑料纺织袋经跌落检测试验为合格。
8、广州市番禺区价格认证中心穗番价鉴（赃）（2012）88号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化学品货物损失共计为人民币3849456.25元。
9、“11·24”广东省番禺福田化工有限公司爆炸事故调查报告，证实爆炸事故后，由番禺区安监、公安、消防、环保局及纪委、检察院人员组成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调查，并于2012年6月21日出具调查报告反映：（1）相关单位及事情经过：2011年10月11日，广州市福宁翔化工有限公司与福田公司续签仓库租赁合同，将氯酸钠、过硫酸钠、过硫酸铵等物品储存在福田公司6号仓库2位。2011年11月23日，中盐江西兰太化工有限公司根据与福宁翔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派运输车将该公司生产的55吨氯酸钠从该厂运输到福宁翔公司指定的福田公司仓库。2011年11月24日下午13时，装载55吨氯酸钠的江西运输车进入福田公司6号仓库3位主路准备卸货。经过仓管员邹媚义检验货物后，由四名搬运工将袋装氯酸钠搬运到拖板上，再由两名叉车司机运进2位仓库。14时29分卸车、清点完毕后，仓管员叫叉车司机袁永飞进入仓库2位把货物码好，运送倒数第二板货物至2位门口时，袁永飞发现刚搬至仓库的那一个托板下方（挨着托板的第二、三层）有一袋氯酸钠冒烟着火。袁永飞马上到仓库门口拿干灭火器灭火，并让邹媚义通知厂内有关人员。当发现火势无法控制时，袁永飞立即撤出仓库。撤离约30秒后6号仓库发生爆炸。闻讯赶来的公司安全主任和公司负责人陈某立即组织人员对周边仓库、储罐进行冷却，防止发生更大事故，并立即让人报警。（2）现场勘查显示：“11·24”事故中发生爆炸货物氯酸钠包装采用塑料纺织袋内衬单层聚乙烯塑料袋，内包装未采用双层聚乙烯塑料袋，外包装没有规范中文标志，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规范要求，存在安全隐患。（3）附件3《“11·24”生产安全事故现场勘查调查报告》反映：当天的55吨氯酸钠炸毁54吨，仍有一吨未入库，事故发生后搬移至安全的停车棚存放。经拆解包装检查发现个别包装袋有破损，内装氯酸钠有结块现象；有一袋是内外2层包装袋均有刮破痕迹。另据搬运工人口述当天装卸的有个别氯酸钠存在结块现象。事故原因分析：该批氯酸钠包装仅采用单层聚乙烯塑料袋，在运输途中遇雨淋容易受潮，在搬运装卸过程中容易破损，无法抗御装卸、搬运和储存过程中正常的冲击、振动和挤压，存在安全隐患。（4）事故的直接原因：氯酸钠包装袋不达标，在装卸过程中不慎导致氯酸钠包装袋破损，氯酸钠撒漏与杂质接触或混合等因素引起塑料编织燃烧起火，分解放热温度剧增引发了氯酸钠爆炸，在瞬间引发同库储存的氯酸钠、硝酸钾、亚氯酸钠、过硫酸钠、过硫酸铵爆炸。（5）事故的间接原因：1）福田公司安全管理混乱；现场卸货作业没有监管人员；超范围储存。6号仓库核定为乙类仓库，却大量存放火灾危险等级属甲类氧化剂。安全隐患排查不彻底。安全主任吴超英已发现乙类6号仓库存放有甲类氧化剂氯酸钠，只是口头向陈某、潘某报告，没有及时进行整改。仓管人员在氯酸钠入库前未对货物进行严格检查，致使包装不达标、物料潮解的货物入库。2）福田公司安全教育培训流于形式。3）福田公司操作工人的安全意识淡薄。4）福宁翔化工违规储存危险化学品。该公司明知福田公司6号仓为乙类仓，却将甲类危险化学品氯酸钠长期存放在6号仓库。5）江西兰太公司生产的氯酸钠包装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6）事故性质：“11·24”福田公司爆炸事故是一起因福田公司安全管理混乱，福宁翔化工违规储存危险化学品和江西兰太公司生产的氯酸钠包装不符合规范要求等主要因素造成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
10、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2）穗番法刑初字第140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2年9月28日，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以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同案人吴超英有期徒刑一年。
11、仓库爆炸造成损失的货物公司的民事诉讼材料，证实亿安公司、黄埔锦兴公司对福田公司提起民事诉讼及判决情况。福宁翔公司提起诉讼后申请撤诉。
12、证人廖某（福宁翔公司董事长）的证言：2010年底，福田公司总经理潘某多次打电话给我公司的董事长罗某珠，说锦兴和亿安公司已经将氯化钠放在他们公司了。后来我和罗某珠去到福田公司，潘某将我们带到6号仓库，见到另外两家公司的货已经存库内。后我们和潘某洽谈合同事宜，洽谈完毕后，我代表福宁翔公司签了字，潘某叫陈某代表福田公司签了字。我们存放货物前要传真货运单给福田公司，之后的工作由福田公司安排。福田公司至今没有赔偿我公司的损失。
经辨认照片，证人廖某指认出被告人潘某、陈某。
13、证人梁某（亿安公司经理）的证言：我公司于2010年10月开始租赁福田公司的仓库，是我本人亲自去福田公司同潘某洽谈。潘某安排将我公司的货物存放在6号和8号仓库。合同谈好后，潘某安排陈某代表福田公司签名。2011年11月24日的事故造成我公司价值1377207.75元的氯酸钠、硝酸钠、硝酸钾、亚氯酸钠和亚硝酸钠等物品毁损。事后，法院判决福田公司要赔偿我公司的损失，但至今只强制执行了十万元。
经辨认照片，证人梁某指认出被告人潘某、陈某。
14、证人马某（锦兴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我公司从2010年底开始租赁福田公司的仓库存放氯酸钠等化工产品，当时是与福田化工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潘某谈合同的，潘某安排我们将货物存放到6号仓库，之后其叫公司的陈某在合同上签名。2011年11月24日的事故造成我公司直接货物损失186万余元，还有押金等，共210万元。事后，法院判决福田公司要赔偿我公司的损失，但至今未收到赔偿。
经辨认照片，证人马某指认出被告人潘某、陈某。
15、证人邹某的证言：2011年11月24日14时30分许，我想到仓库点货，刚走到仓库门口叉车司机说里面着火了。他拿灭火器进行救火，我往大门边跑边叫着火了。我跑去叫安全员他们去灭火，安全员叫我出去并带着四个搬运工进去。我在厂大门口等约三分钟，听到三声爆炸声。6仓2位今天刚卸下55吨氯酸钠，就是这批货物先着火的。
16、证人陆某的证言：我是公司的搬运工。2011年11月24日下午3时许一个仓库管理员叫我们4个搬运工到六仓卸车上55吨货，卸货现场有一个货车司机，一个仓管，一个安全员，两个开叉车的司机和我们四个搬运工。仓管指挥我们搬，叉车司机一车运一板进仓库。14时30分左右，仓管就跑到马路边上喊起火了，并朝十仓姓吴的安全员喊“小吴，快报警”。我们往外跑了2分钟左右就听到后面有爆炸声，约20分钟后消防车就来了。
17、证人罗某的证言：2011年11月24日13时许，我们接到通知有货车要搬货进仓库。14时许搬完货离开6号仓库200米左右，仓库管理员说仓库着火了。我们跑回6号仓库准备救火，但火太大救不了，后我们全跑了出来。
18、证人郑某的证言：2011年11月24日，我在工厂上班时，听到有人叫仓库起火。我和几个工友拿灭火器准备去灭火，见到有人往回走，我也跟着往厂外跑，走了不远就听到了爆炸声。
19、证人谢某的证言：2011年11月24日下午14时许，我们同组的四名搬运工在六仓2位卸货，刚卸完货离开仓库没多远就听到仓库管理员喊叫说里面着火了。我们准备救火，但还没进到仓库就爆炸了。
20、证人袁某的证言：我在福田公司负责开叉车搬运货物进仓库。2011年11月24日14：20时许，我在公司6号仓库将倒数第二板货物运入仓库时发现2号位里面有一板货物着火。我马上到仓库门口拿起灭火筒灭火，但控制不了火势。仓库管理员邹某也想过来救火并找到四个搬运工一起走回2号位，发现火势很猛，于是往回跑，几秒后就听到爆炸声。
21、同案人吴超英的供述：我在福田公司担任安全主任，主要负责厂区生产、卫生，工作内容包括安全员的培训、巡查公司和负责安全隐患的排查。安全员负责仓库的巡查，查找安全隐患和监督有无人违章操作等。仓管部在收到入货单后，指派仓管员、叉车、搬运工等到指定的仓库入货，检查货物的包装是否完好由仓管员负责，只有确认包装完好的货物才能入库。由于我们工厂只有3个安全员，但有10个仓库，每个库有3个位，我们的安全员一般采取巡查的方式，发现有违规操作的，会当场要求整改。6号仓库是乙类仓库，但据我所知有存放甲类的化工品。由于甲类仓的租金要高一倍，根据我们的行规，甲类化工品要放入乙类仓库，需要老板同意，我们无权干涉。2011年11月24日，由于有液体化工品入库需要有安全员一直在场，当天只有两个安全员当班，所有只有一个人巡查，导致6号仓库没有安全员全程监管。当日14时许，我在电工房听到对讲机呼叫着火就冲出电工房，突然传来爆炸的声音。我跑往6号仓库操作水枪控制着火点的外围，后来消防队来到。事后我听叉车司机说是6号仓库2号位刚放进去的氯酸钠最先开始自燃的，后来引起爆炸。我知道入库的是福宁翔公司的55吨氯酸钠，是一辆大货车拉来的，由几个搬运工从货车上将货物搬下，后由叉车司机运入仓库，放到仓管员指定的位置。6号仓库爆炸前放有甲类的氯酸钠。我公司一直都是将氯酸钠存放在乙类仓库，是潘某才有权决定的。
22、被告人潘某供述：我是福田公司的法人代表，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陈某是经理，协助我处理全面工作，主要负责仓管等工作。吴超英是安全主任，负责保安部的巡查，他们还负责员工的上岗培训。2011年11月24日中午，我接到通知是6号仓库发生爆炸，里面存放的氯酸钠等化工品损失，6号仓库是乙类仓库，存放氯酸钠有一年多的时间，事发前，我曾开会讲过这个问题，但一直都没有整改。这次爆炸，我们公司已经赔偿了村民和农民的损失，还没有赔偿货主的损失，因为公司没有钱，需要同保险公司打官司后再处理。
23、被告人陈某的供述：我在福田公司担任经理，负责人员和业务的管理，也负责安全方面的管理；吴超英负责安全管理，有什么问题都会向我反映，我再向总经理潘某反映解决。6号仓库是乙类仓库，分别租给亿安公司、福宁翔公司和锦兴公司，主要存放是氯酸钠。潘某和货主谈好合同后并确定放在6号仓库，然后盖好章叫我代表公司签名，实际上是潘某负责将甲类危险品放于乙类仓库。我和吴超英曾在中层会议时和潘某讲过不能违将甲类危险品放于乙类仓库，但潘讲没问题。之后安监来检查也不提出异议，我见老板都这样就没有理它了。甲类仓库面积小，放化工品少，潘某为了多赚钱就将货放在乙类仓库里。2011年11月24日下午2时许，我在巡查到2号仓库时听到对讲机呼叫6号仓库有火警，就用对讲机呼叫所有人员立即离开。我跑到6号仓库时看见仓库内有明火并有白烟冒出来，约一分钟后听到有爆炸声音。我马上报警并组织进行扑救防止火热蔓延，后消防队员参加扑救，火势于当天18时15分扑灭。经清点，6号仓库全部氧化剂烧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潘某、陈某违反爆炸性、易燃性物品的管理规定，在储存中发生重大燃爆事故，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
对于抗、辩双方提出本案危险物品肇事罪是否应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的争议意见，经查，我国现行法律对危险物品肇事罪应当认定属“后果特别严重”并无明确具体数额标准，而且，本案是多方因素共同引发的化学品燃爆事故，涉案损失380多万元货物中的相当部分是本次事故主要因素方之一福宁翔公司的货物，因此，对本案不应认定为是属“后果特别严重”，故抗诉机关的上述抗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抗诉机关提出原判对被告人潘某量刑显属畸轻的抗诉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潘某是福田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公司安全责任人及将甲类化学品存放入乙类仓库的决策者，原审被告人陈某和同案人吴超英均只是其决策的执行者，地位均次于潘某，而且，原审被告人陈某及同案人吴超英均有自首情节，原审被告人潘某只有坦白情节。因此，原判对原审被告人潘某、陈某及同案人吴超英均判处同样的有期徒刑一年，显属量刑不当，对原审被告人潘某的量刑畸轻，本院予以纠正。抗诉机关的上述抗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原审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陈某提出陈某并非公司总经理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原审被告人陈某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潘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潘某、陈某的犯罪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对原审被告人陈某的量刑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唯对原审被告人潘某的量刑畸轻，本院予以纠正。原审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建议维持陈某量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刑初字第907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中对原审被告人潘某、陈某犯危险物品肇事罪的定罪部分以及第二项中对原审被告人陈某的量刑部分。
二、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刑初字第90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潘某的量刑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潘某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敏洽
审 判 员 黄 坚
代理审判员 刘卫鸿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庆锋
郭秀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