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行终字第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阳兵，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福田分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新沙路7号福田工商物价大厦，组织机构代码699072170。
法定代表人甘汉华，该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邹斌，该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欣，该分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孙阳兵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福田分局（以下简称福田市场监管分局）销案处理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行初字第4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孙阳兵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邮寄《举报函》，称华润万家有限公司深圳景田金色店（以下简称华润万家景田店）销售的由汕尾市陆河县重信生物开发有限公司生产的“芝味”（条码为：6953312200023）添加了非食品原料的“灵芝”，要求查办并奖励举报人。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收到上述《举报函》后，转至福田市场监管分局处理，举报记录单编号为201212113564。福田市场监管分局于2012年12月11日收到上述《举报函》，于同月17日向华润万家景田店进行现场检查，发现该商场货架并无销售“芝味”和“芝味灵芝甘露”。2013年1月4日，福田市场监管分局对孙阳兵的举报立案。2013年1月10日，福田市场监管分局向华润万家景田店质检员进行调查，华润万家景田店质检员称孙阳兵举报的“芝味”的全称即是“芝味灵芝甘露”，商品外包装标注的生产许可证编号为QS441506011242，产品标准号为Q／ZXSW0001S，商场于2012年6月1日起销售，至2012年12月17日停止销售。华润万家景田店向福田市场监管分局提交了产品检验报告、生产许可证等材料。“芝味灵芝甘露”（条码：6953312200023，240ML装）的检验报告系汕尾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所所作，称根据Q／ZXSW0001S2011《食用菌饮料》标准，该产品色泽、名称、配料表等均符合检验标准。2011年3月18日，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向陆河县重信生物开发有限公司发放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准许该公司生产饮料，证书编号为QS441506011242，有效期至2014年3月17日。2013年3月15日，福田市场监管分局对孙阳兵的举报作出销案决定。同月19日，福田市场监管分局作出深市监福莲花结通字（2013）010号《案件处理结果通知书》，告知孙阳兵已对其举报作出销案处理，并因其举报不符合奖励条件故不进行奖励。孙阳兵收到通知书后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庭审中，孙阳兵明确其不服福田市场监管分局作出的销案处理决定，要求确认该销案处理决定违法并予以撤销。另查，广东省卫生厅于2013年5月28日作出（2013）第55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称灵芝在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真菌名单中，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所列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福田市场监管分局作出的销案处理决定理由是否成立。《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拟设立食品生产企业申请食品生产许可的，应当向生产所在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提出，并提交产品执行的食品安全标准；执行企业标准的，须提供经卫生行政部门备案的企业标准。孙阳兵投诉的产品生产厂家陆河县重信生物开发有限公司，已取得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发放的生产许可证，“芝味灵芝甘露”亦有相应的检验合格的检验报告，福田市场监管分局据此认定孙阳兵投诉的违法事实不存在，并作出销案处理，符合《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四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
孙阳兵称广东省卫生厅的（2013）第55号答复证明灵芝不可添加到普通食品中。（2013）第55号答复系孙阳兵在福田市场监管分局作出销案决定后取得的，孙阳兵并没有在行政程序中向福田市场监管分局提交该份答复。如前所述，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已向陆河县重信生物开发有限公司发放生产许可证，“芝味灵芝甘露”亦取得检验合格的检验报告，孙阳兵若对此有异议，应向发证机关或检验机关提出。福田市场监管分局在生产许可证及检验报告均有效的情况下，作出销案决定，并无违法或不当。孙阳兵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孙阳兵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其负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
孙阳兵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行初字第46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福田市场监管分局2013年3月19日作出深市监福莲花结通字（2013）010号《案件处理结果通知书》的具体行政行为；3、判令福田市场监管分局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孙阳兵于2012年12月08日以中国邮政挂号信的形式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邮寄了数份举报函，其中有一份举报“华润万家有限公司深圳景田金色店”销售的由“汕尾市陆河县重信生物开发有限公司”生产的“芝味”。后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将案件转于福田市场监管分局处理。但福田市场监管分局却作出了“深市监福莲花结通字（2013）010号案件处理结果通知书”送达孙阳兵。（一）单看检验报告证明不了检测的产品的检材，如要证明，福田市场监管分局应该将作出此检验报告的人找来：（二）没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条，孙阳兵是权利人，福田市场监管分局认可此检验报告，未依法告知孙阳兵是否提出复检；（四）《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三十一条也明确规定应由行政部门送检，且广州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穗府行复（2011）999号）也明确认定应由行政部门送检。从本案中可以看出，被举报的产品的生产商所在地是“广东省”，广东省级卫生厅根据国家卫生部制定的目录确定被举报的食品添加的“灵芝”为非法添加，但被举报产品的生产商却有检验报告。可见，被举报方与检测机构有利益关系，被举报方提供的检验报告只能作为案件的一项普通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行政部门应当依法送检。被举报的食品添加的灵芝为非法添加，属于食品中非法添加药品，属于法律问题，而检验报告针对的是所检验的食品是否符合GB7718—2011。福田市场监管分局仅凭一份无法认定真伪的检验报告复印件和所谓的应当尊重食品生产地发证部门的许可意见，就不认定被举报产品违法，主要证据不足。
福田市场监管分局答辩称：一、福田市场监管分局对举报事项的处理合法有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恰当。二、孙阳兵在上诉中针对涉案检验报告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三、孙阳兵上诉提出的针对涉案产品的检验报告提出的相关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孙阳兵认为单份检验报告证明不了检测产品的检材，要求作出检验报告的人员证明没有法律依据；2.孙阳兵认为检验报告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理由也不能成立。因为检验报告的原件一般留存在生产厂家，经销商只能要到复印件，福田市场监管分局在调查过程中没有发现相反证据证明检验报告虚假。《标准化法》第19条第2款规定，当存在产品标识和标准方面有争议，以检测报告的数据为准。如果孙阳兵认为该检验报告不真实，应由孙阳兵提供证据证明；3.《食品安全法》第60条规定，对检验报告有异议的可以依法进行复检，但是此复检针对的对象是被检验企业而非举报人，亦即举报人不是该法第60条规定的当事人。如果举报人对检验不服，可以对该出具检验报告的人提出异议，而非向市场流通监管部门提出；4.《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第31条规定是为了查明案情需要对案件的专门事项进行鉴定，而本案中已经做出了鉴定结论，无需进行鉴定。综上，孙阳兵提出的涉案产品检验报告不能成立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孙阳兵上诉请求判决撤销福田市场监管分局2013年3月19日作出深市监福莲花结通字（2013）010号《案件处理结果通知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而该份《案件处理结果通知书》仅是福田市场监管分局对其作出的销案处理决定和不予奖励决定两个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告知。鉴于孙阳兵上诉时提出的撤销《案件处理结果通知书》请求与其一审时提出的撤销诉求表述一致，且在一审庭审时孙阳兵已明确其诉讼针对的是上述《案件处理结果通知书》中涉及的销案处理决定，二审双方当事人的辩论意见亦集中于销案处理决定的合法性问题，故本案二审归纳的争议焦点为：福田市场监管分局作出的销案处理决定理由是否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卫法监发（2001）84号《卫生部关于印发真菌类和益生菌类保健食品评审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规定：“除长期袭用的可食真菌的子实体及其菌丝体外，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真菌菌种名单由卫生部公布。”根据该通知附件2《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真菌菌种名单》，灵芝属于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真菌菌种。
卫法监发（2002）51号《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第三点规定：“申报保健食品中涉及真菌、益生菌等物品（或原料）的，按照我部印发的《卫生部关于印发真菌类和益生菌类保健食品评审规定的通知》（卫法监发（2００1）84号）执行。”另，根据卫监督函（2009）326号《卫生部关于普通食品中有关原料问题的批复》，《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规定的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所列物品及冬虫夏草目前均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
根据上述规定，灵芝属于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真菌菌种，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所称的食品中可以添加的“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范围，因而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
本案中，根据被举报产品的产品标签和福田市场监管分局提交的《检验报告》，被举报的芝味灵芝甘露作为普通食品，存在添加非普通食品原料的灵芝或灵芝提取液的情况，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的上述规定。虽然福田市场监管分局提交了被举报产品生产厂家陆河县重信生物开发有限公司已取得的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发放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但该生产许可证载明的许可生产的产品名称为“饮料（其他饮料类）”，并未明示许可生产的产品包括芝味灵芝甘露或灵芝真菌类饮料；福田市场监管分局将被举报的芝味灵芝甘露归类为上述许可中的“其他饮料”范围，进而认定被举报产品已获得生产许可，缺乏直接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福田市场监管分局调取的《检验报告》亦不能证明被举报产品添加灵芝或灵芝提取液的合法性。在被举报产品明显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下，福田市场监管分局应进一步调查核实被举报产品的生产许可情况，明确上述生产许可证许可生产的“饮料（其他饮料类）”是否包括被举报的芝味灵芝甘露，以进一步确认被举报产品作为普通食品添加灵芝是否已依法获得行政许可。故本案福田市场监管分局仅根据上述《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和《检验报告》，认定孙阳兵举报的违法事实不成立并决定销案，主要证据不足。
综上，福田市场监管分局于2013年3月15日针对孙阳兵关于华润万家有限公司景田金色店销售的“芝味”和“芝味灵芝甘露”食品添加非普通食品原料的举报事项作出的销案处理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孙阳兵关于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行初字第461号行政判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孙阳兵关于撤销福田市场监管分局2013年3月19日作出的深市监福莲花结通字（2013）010号《案件处理结果通知书》的上诉请求，该份《案件处理结果通知书》仅是对福田市场监管分局作出的销案处理决定和不予奖励决定两个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告知。该告知行为本身不对孙阳兵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性影响；孙阳兵如不服《案件处理结果通知书》中提及的两个具体行政行为，应针对两个具体行政行为分别提起诉讼。而本案一审时孙阳兵亦已明确其提起本案之诉针对的是上述《案件处理结果通知书》中提及的销案处理决定。故孙阳兵关于撤销上述《案件处理结果告知书》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深福法行初字第46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福田分局于2013年3月15日针对孙阳兵关于华润万家有限公司景田金色店销售的“芝味”和“芝味灵芝甘露”食品添加非普通食品原料的举报事项作出销案处理的具体行政行为；
三、责令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福田分局针对孙阳兵关于华润万家有限公司景田金色店销售的“芝味”和“芝味灵芝甘露”食品添加非普通食品原料的举报事项重新作出处理。
四、驳回孙阳兵关于撤销福田市场监管分局2013年3月19日作出深市监福莲花结通字（2013）010号《案件处理结果通知书》的具体行政行为的上诉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福田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仲明
审 判 员 罗毓莉
代理审判员 杨宝强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ＸＸ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