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郴林民终字第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早亮，男。
委托代理人朱俭华，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泉，男。
委托代理人何伦武，湖南方缔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发良，男。
原审第三人易高明，男。
原审第三人曾兵志，男。
原审第三人刘普德，男。
原审第三人湖南省汝城县田庄乡新复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康波，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原审第三人湖南省汝城县田庄乡新复（付）村村民委员会毛（茅）坪村民小组。
代表人何方攸，系该村民小组组长。
原审第三人葛水生，男。
原审第三人葛昭琴，女。
原审第三人葛小琴，女。
原审第三人葛周勤，女。
原审第三人葛晓生，男。
原审第三人汝城县斌志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汝城县三江口。
法定代表人曾兵志，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朱早亮、黄文泉与原审第三人朱发良、易高明、曾兵志、刘普德、葛水生、葛小琴、葛昭琴、葛周勤、葛晓生、汝城县斌志木业有限公司（下称斌志木业）、湖南省汝城县田庄乡新复（付）村村民委员会（下称新复村）、湖南省汝城县田庄乡新复（付）村村民委员会毛（茅）坪村民小组（下称毛坪组）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2日作出（2010）汝民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朱早亮、曾兵志、黄文泉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以一审判决遗漏诉讼当事人，程序不合法为由发回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3日作出（2013）汝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朱早亮、黄文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朱早亮及其委托代理人朱俭华、上诉人黄文泉及其委托代理人何伦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朱发良、易高明、曾兵志、刘普德、葛水生、葛小琴、葛昭琴、葛周勤、葛晓生、斌志木业、新复村、毛坪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85年9月5日，新复村、毛坪组及该组代表易高明与朱早亮之父朱某某签订了《借山造林合同书》，合同约定：借山造林的山场大地名：土子辽，小地名：“湾坑江—荷树垅”一大块。新造林的成林砍伐山价分成比例按2：8分成。1985年10月23日，汝城县公证处以（1985）汝公字第309号公证书对该借山造林合同进行了公证。1988年4月7日朱某某与汝城县林业局木材公司（以下简称木材公司）就该山场签订了《联营造林合同》，双方对该联营造林合同进行了公证，公证书号为（1988）汝公字第1379号。1991年10月15日朱某某与木材公司签订补充合同，合同约定的山场四抵与《借山造林合同书》的山场四抵相同，并约定木材公司投资面积453亩，按每亩8立方米的出材基数，每亩向木材公司交4立方米正材，朱某某在该山场所得木材一律按时价卖给木材公司，不得转卖，不得单方砍伐。后木材公司改制解散，于2002年3月27日木材公司与斌志木业签订《林权转让协议》，约定木材公司与朱某某联营造林的债权债务由斌志木业承接。2002年8月20日斌志木业与新复村、茅坪组签订《租山合同书》，约定原朱某某租借的荷树垅山场按2：8（山主：造林者）分成的山价款，山主部分（即山价款）由汝城县斌志木业有限公司承担，价款1万元，2004年底付清。1993年7月10日，朱早亮的姐夫何某某向葛某某（汝城县粮食局干部，2008年1月12日病故）借款1万元，何某某向葛某某提供朱某某的（1985）汝公字第309号公证书作抵押。何某某未按期还借款，葛某某以何某某、朱某某为被告向汝城县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黄文泉以葛某某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参加了诉讼，汝城县人民法院作出了（1995）汝法经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何某某、朱某某还本息20，553.20元，如不按时还清将拍卖抵押物。执行过程中，汝城县人民法院作出（1997）汝经执字第6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被执行人朱某某承包田庄乡新复村荒山造林所得分成比例百分之八十林木。1999年4月11日，朱某某因病去世。何某某未清偿（1995）汝法经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2005年10月26日，黄文泉事先打印一份《关于联合处置借山造林林木协议书》，当日找到易高明签字。事后，找朱某某（朱早亮的兄长，2006年7月2日因病去世）协商林木处置之事。该协议的首部打印字体写明各方当事人为：甲方：曾斌志；乙方：黄文泉、葛某某；丙方：易高明；丁方：朱某某。协议约定：协议四方共同推荐乙方黄文泉为特别代理人，代理处置该片山林林木……。代理人可自主选择林木产权转让或砍伐出售给承接人。该协议尾部甲方未签字，乙方签字的是黄文泉、葛某某，丙方签字是易高明，丁方签有“朱某某”这三个字的字迹（无法确认是朱某某本人所签）。2006年4月17日本院依申请人的申请作出（1997）汝经执字第66-1号裁定，解除了对朱某某承包山林的查封。2007年6月1日，黄文泉向朱发良出示了上述《关于联合处置借山造林林木协议书》、（1995）汝法经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裁定书后，黄文泉以转让方代理人名义与朱发良签订《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协议转让方列有：林地所有权人田庄乡新复村毛坪组刘普德、易高明，林木所有权遗子朱某某，林木抵押权人葛某某，物权委托代理人黄文泉；协议约定：将朱某某在荷树垅所造林木作价14.80万元整体转让给朱发良。黄文泉转让林木后，支付了12，000元给山主的山价外，未向朱某某后人及第三人斌志木业分配余款。2009年11月份朱发良申请作业采伐时产生纠纷，朱早亮发现后以转让林木不知为由诉致法院，此块山场的杉林木未采伐。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两份合同的效力。一《关于联合处置借山造林林木协议书》，该合同实质上是当事人共同委托处置共有财产（山林）的协议。合同标的物山林的所有权人为朱某某（死亡后为其继承人）、山主（新复村、毛坪组、易高明）、斌志木业（山主对其山价部分向斌志木业转让属另一法律关系，是否转让不足以影响本案的定性，故在本案中不予评价）。《关于联合处置借山造林林木协议书》只有占山林20%的山主予以认可，斌志木业未予认可，也没有证据表明协议上“朱某某”三字是朱某某本人所签，且朱某某只是朱某某的继承人之一，不能认定朱某某的继承人对林木处置协议予以认可。黄文泉的被代理人葛某某仅是山林的抵押权人，法律并未授权抵押权人单方处置抵押物，只能协商处置或申请法院执行予以救济。该处置协议违背了我国物权法关于处置共同物相关规定，损害了原告及第三人斌志木业的利益，属无效合同，故本院对原告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请求予以支持。二、《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及法律后果。合同的效力仅应取决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以及是否满足法定的无效原因，本案转让合同的签订者黄文泉、朱发良均未对合同提出异议，认可合同有效，应视为双方签订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主张合同无效的朱早亮及斌志木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转让合同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其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依据不足。该协议能否引起本案争议山林物权的变动。占林木所有权主要比例的朱某某继承人及第三人斌志木业没有对林木转让行为进行认可或追认，且朱发良在转让合同签订时，已看到《关于联合处置借山造林林木协议书》中明显有一方（曾斌志）没有签字，而未核实山林的所有权人，不能构成善意取得。因此，基于物权优于债权的原则，《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不能对朱早亮及斌志木业发生效力，山林的所有权不因上述合同的签订而发生物权变动。对朱早亮基于山林所有权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黄文泉提出原、被告主体不符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法判决：一、2005年10月26日被告黄文泉与葛某某、易高明签订的《关于联合处置借山造林林木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朱早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黄文泉承担。
朱早亮上诉称：1、一审判决确认2005年10月26日黄文泉与葛某某、易高明签订的《关于联合处置借山造林林木协议书》无效正确，请予以维持。2、一审判决未支持我方请求确认黄文泉与朱发良签订的《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错误，请求改判该协议无效。一审既然认定黄文泉没有取得全体权利人的委托和授权，损害上诉人及其斌志木业的利益，且朱发良不构成善意取得。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确认《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3、一审法院适用法释（2012）7号司法解释第三条，不支持我方原审的第二项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时基于黄文泉没有所有权人的委托和授权，无代理权转让上诉人和斌志木业所有的林木，而事后林木所有权人不予追认，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并非基于无权处分而主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确认合同效力。一审法院将效力待定合同与法定无效合同混为一谈，将上诉人没有提及的该转让协议属法定无效的事实和理由纳入审理内容，要求上诉人按照法定无效合同承担举证责任，有悖法理和逻辑。此外，一审判决对《林木经营转让协议》未作出实体判决，导致转让协议中所涉林木不能在林业部门申领砍伐证，致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能得到法律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3）汝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黄文泉与朱发良签订的《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文泉负担。
黄文泉上诉称：1、一审法院程序严重错误。朱早亮作为一审原告，要求确认《关于联合处置借山造林林木协议书》的效力，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的规定。该合同属于代理合同，朱早亮并非合同当事人，其与合同当事人不存在合同上的民事法律关系，无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朱早亮将黄文泉作为被告请求确认《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与法不符。《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买卖双方明确，黄文泉并非买卖双方当事人，朱早亮如果认为该协议损害了其权益，依法应当选择买卖双方起诉才符合法律规定，而将作为代理人的黄文泉作为被告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错误。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本案中朱早亮要求确认两份协议的效力，该两份协议均涉及当事人朱某某，虽然朱某某已经死亡，但判决直接影响朱某某继承人的权益，其继承人应依法参加诉讼。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有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认证采信两份司法鉴定错误。因汝城县人民法院未组织双方协商确定鉴定机构和人员，我方对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第一次鉴定提出异议，并申请法院调取朱某某签名笔迹，作为鉴定材料。法院调取了2005年和2006年朱某某签名的存单和利息单，但在第二次鉴定时未将该几份样本向鉴定机构提交，鉴定意见不应采信。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我国物权法关于处置共同物应经三分之二以上的共有权人同意的规定确认《关于联合处置借山造林林木协议书》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联合处置借山造林林木协议书》是代理合同，仅是权限、资格或者法律地位的授予。一审判决将授权行为认定为对“共有物”的处置，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依法撤销汝城县人民法院（2013）汝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朱早亮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朱早亮负担。
针对朱早亮的上诉理由及其请求，黄文泉辩称：第一，《关于联合处置借山造林林木协议书》是一个委托合同，非合同当事人无权提起诉讼。第二，朱早亮提出法释判决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答辩人认为原判依照法释（2012）第7号司法解释第三条十分的明确，本案林木经营权转让权协议，是属于“物”的处置，法释（2012）第7号司法解释已经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无权代理的规定进行了更改，至于是否适应本协议，请法庭审查。第三，作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的争议标的是朱某某与朱某某及其他权利人共有的林木，林木的权利人朱某某的继承人应列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第四，本案审理的是确认两份合同的效力，朱某某作为两份合同的签署人，合同的效力将影响到朱某某的权益，本案朱某某已经死亡，但朱某某的诉讼参与权应得到保护，本案原审未将朱某某的继承人作为诉讼参与人参与诉讼是错误的，违反法律规定。最后本案原告朱早亮即被上诉人起诉的主体不适格和超期诉讼，请求法庭驳回起诉。
针对朱早亮的上诉理由及其请求，朱早亮辩称：第一、重审的原审程序合法。朱早亮具有法律规定的起诉权，在本案重审之前的原审多次开庭及诉讼中，法院已经查明林木的借山造林的当事人朱某某是朱早亮及朱某某的父亲。并查明朱某某已经于2006年去世，朱早亮向法院递交了户口证明，证明朱早亮是朱某某的儿子，并递交了朱某某的儿子朱某、女儿朱某、朱某某的女儿朱某某、朱某某关于放弃林木继承权的申明给原审法庭。因为朱早亮是朱某某作为林木继承权的法定继承人，林木的处置买卖对朱早亮具有法律及事实上的利害关系，朱早亮完全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第二、黄文泉未取得所有林木所有权人的同意，擅自以林木所有权人的名义处置林木所有权，应作为本案被告。朱发良基于《关于联合处置借山造林林木协议书》及裁定书，与黄文泉签订《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因此朱发良是本案的第三人也是适格的。黄文泉认为遗漏了朱某某的后人为当事人是没有道理的。联合处置借山造林协议书有朱某某的签字，但是两次鉴定都没有认定是朱某某的笔迹，不能认为合同的当事人才是本案的当事人，合同所涉及的林木是朱某某的继承人、斌志木业、山主等享有权利，本案如果因为内部继承出现问题，全部由朱早亮承担责任。第三、关于两份鉴定样本不全及鉴定程序的问题，在重审中已经说明了，不再赘述。（2013）汝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适用物权法关于物权的处分应经三分之二以上的人同意才有效正确。综上，黄文泉上诉请求没有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文泉的上诉。
经审理查明，黄文泉与朱发良签订《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时黄文泉向朱发良出示了判决书、裁定书、（1985）汝公字第309号公证书、（1988）汝公字第1379号公证书，以上事实有朱发良在一审庭审陈述和黄文泉在一、二审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联合处置借山造林林木协议书》是否有效；二《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三、一审程序是否合法。
一、关于焦点一。《关于联合处置借山造林林木协议书》是当事人共同委托处置共有财产的协议，处置物为1985年9月5日朱某某与新复村、毛坪组、易高明签订《借山造林合同书》后，朱某某借山所造林木。朱某某与木材公司于1988年、1991年分别签订了《联营造林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朱某某所造林木每亩8立方米的出材基数，每亩向木材公司交4立方米正材。木材公司改制后，其债权债务由斌志木业承继。至此，借山所造林木的所有权人为朱某某（死亡后为其继承人）、新复村、毛坪组、易高明、斌志木业。没有证据证明《关于联合处置借山造林林木协议书》上“朱某某”的签字系朱某某本人所签，朱某某仅为朱某某的继承人之一，即便是其真实签名也不能认定朱某某的所有继承人对该协议予以认可。一审时斌志木业明确表示对该协议不予追认，因而《关于联合处置借山造林林木协议书》仅有占林木20%份额的新复村、毛坪组、易高明予以认可，该协议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物须经所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的规定，该委托处置共有财产的协议无效。黄文泉上诉称《关于联合处置借山造林林木协议书》是一份代理合同，一审判决将授权行为认定为对“共有物”的处置是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焦点二。首先，黄文泉与第三人朱发良签订的《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本质上是黄文泉作为代理人代为处置朱某某（死亡后为其继承人）、新复村、毛坪组、易高明、斌志木业共有的林木。代理事项本身是处分不动产林木，该林木本身为朱某某（死亡后为其继承人）、新复村、毛坪组、易高明、斌志木业共有，而其代理行为只有占林木所有权20%份额的新复村、毛坪组、易高明予以认可，该处分行为仍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物须经所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相悖。其次，《关于联合处置借山造林林木协议书》是一份当事人共同委托处置共有财产的协议，该协议无效，依托该协议进行的处置行为，即黄文泉与第三人朱发良签订的《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效力待定。该案中第三人朱发良看到《关于联合处置借山造林林木协议书》一方曾兵志未签字，而未核实林木所有权人，不构成善意取得，且林木的共有权人斌志木业、朱某某的继承人也对该协议未予以追认。因此，黄文泉与第三人朱发良签订的《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最后，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不妥。本案当中，黄文泉本人应当知道其代理行为具有瑕疵，在庭审中黄文泉自认持有（1985）汝公字第309号公证书、（1988）汝公字第1379号公证书，其明知木材公司是该标的共有人、优先购买人（木材公司破产改制后，权利义务转移给斌志木业），仍与朱发良签订《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其行为有违市场交易中的诚信原则。合同相对人朱发良本身知道转让标的物的所有权人可能包含斌志木业，而且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对两份公证文书有所了解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其行为有违市场交易中的诚信原则。该解释虽然确立了“鼓励交易，增加社会财富”的原则审核合同效力，但适用该原则的前提是坚持诚实信用原则。本案而言签订《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双方当事人均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确认该转让协议的有效是鼓励失信行为，有悖于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朱早亮上诉请求确认《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焦点三。关于朱早亮诉讼主体问题。《关于联合处置借山造林林木协议书》、《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两份协议中均涉及到处置朱某某借山造林合同所造林木，朱某某死亡后，朱早亮作为朱某某的继承人是两份协议的利害关系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朱某某继承人是否参加诉讼的问题。本案中朱早亮的两个姐姐、朱某某的继承人是本案的共同原告，但他们均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的规定，可以不作为共同原告。关于黄文泉能否作为本案被告的问题。黄文泉未经所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擅自处置林木，损害了共有人之一朱早亮的利益，朱早亮以黄文泉作为被告，并无不妥。因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关于联合处置借山造林林木协议书》正确，确认《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有效不妥。上诉人朱早亮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黄文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3）汝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2005年10月26日被告黄文泉与葛某某、易高明签订的《关于联合处置借山造林林木协议书》无效”。
二、撤销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3）汝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朱早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2007年6月1日上诉人黄文泉与原审第三人朱发良签订的《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共计260元由上诉人黄文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新德
审 判 员 徐作顺
代理审判员 唐俊宇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董 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须经所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