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3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291号。
负责人：朱国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家庆，辽宁泰庆祥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琴，女，195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代理人：李海平，辽宁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正，男，198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玉琴、孙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285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悦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郭净、审判员朴永胜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琴原审诉称：2015年3月15日11时4分许，孙正驾驶辽A00X**号小型轿车沿南京南街由南向北行驶至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南街仙岛北路岗时，与自己由西向东骑行的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其受伤、车辆损坏的后果。2015年4月22日，沈阳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和平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以上事实，并确定孙正存在未按照规范安全驾驶的行为。因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交警部门未认定事故责任。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孙正赔偿医疗费156，742.83元、误工费16，059.27元、护理费17，52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0元、营养费13，500元、交通费1500元、复印费40元、残疾赔偿金100，332.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920元、辅助器具费3898元、财产损失500元；诉讼费由孙正承担。
孙正原审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保险公司原审辩称：交通事故属实，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3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医疗费垫付1万元。由于本案责任无法认定，我公司认为根据公平原则，应该承担一半责任。关于医疗费应当按照医保标准计算赔偿，并且扣除不合理用药，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计算。关于护理费，护理时间过长，而且住院135天没有伤及四肢，不需要护工护理130天之久，重症监护不需要护理人员，且已经计算在医疗费之中，一级护理同意按照两人标准进行赔偿，护工护理我公司同意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予以计算，其他没有证据证明，只同意按照城市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关于误工费，误工证明没有开具日期，没有负责人姓名及联系电话，工资表所盖章并不是财务章，且李玉琴年龄65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享受国家养老保险待遇，原服务处所为市净化除尘设备厂，也没有劳动合同，不能证明其为该单位的员工，而且与我单位查勘也不符，我公司不同意赔付误工费用。销货清单所记载的并不是辅助器具，亦非正规发票，我公司不同意赔偿。司法鉴定意见书伤残等级过高，特别是桡骨骨折，功能丧失，无法达到十级残的标准，没有合理性。交通费、精神损害过高，鉴定费、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我公司不同意赔偿。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3月15日11时4分，孙正驾驶辽A00X**号小型轿车沿南京南街由南向北行驶至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南街仙人北路岗时，李玉琴驾驶的由西向东行驶的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玉琴受伤及两车损坏的后果。经交警部门作出和平二公交证字（2015）第00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事故发生后，李玉琴被送往沈阳市苏家屯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双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叶脑挫伤、右侧枕骨骨折、双肺挫伤、右肘部挫伤、左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枕部头皮挫伤”，住院治疗135天。住院期间，重症监护8天、一级护理7天，二级护理120天。李玉琴住院及门诊发生医药费156，742.83元。经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鉴定结论：1、李玉琴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边缘智力；器质性人格改变）。2、与此次交通事故为直接因果关系。李玉琴伤情经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鉴定结论：李玉琴颅脑损伤的后果评为九级；其桡骨骨折评为十级残。李玉琴共计支出鉴定费2920元。鉴定时李玉琴为65周岁，为城镇户口。
另查明，孙正为肇事车辆车主及驾驶人，该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公司承保期间内。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一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其他公民、法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孙正驾驶的机动车辆在行驶过程中与非机动车驾驶人即李玉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受损、李玉琴受伤的后果，交警部门对该起事故未查清事实，未作出责任认定。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一方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三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李玉琴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应认定机动车一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李玉琴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义务。孙正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及驾驶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因肇事车辆已向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辆强制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投保期限内，李玉琴可以向保险公司要求赔偿，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责任。
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综上，对李玉琴主张的损失赔偿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具体如下：
1、医疗费。原审法院根据李玉琴提供的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等，确认李玉琴因本次事故受伤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56，742.83元（包含保险公司垫付的一万元）；
2、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住院治疗135天。住院期间，重症监护8天、一级护理7天，二级护理120天。依据李玉琴提供的护理费票据、聘用护工协议、护理机构营业执照副本及护理人员身份证明等证据，其实际支付护理费15，600元，该项费用属于李玉琴因此次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实际损失，故原审法院对于李玉琴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3、住院伙食补助费。法律规定按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故李玉琴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3，500元（100元×135天）；
4、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李玉琴年龄较大，且依据住院病历记载，伤情较重，重症监护8天、一级护理7天，同时出院记录记载需营养脑细胞治疗，故根据李玉琴的具体受伤情况，原审酌定营养费为1500元；
5、误工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依据李玉琴提供的住院病历和诊断书，其误工时间为212天。关于误工费标准，依据李玉琴提供的误工证明和工资表，其月工资为2200元／月，故误工费为15，546.67元（2200元／月÷30天×212天）
6、辅助器具费。李玉琴因伤情需要购买相关物品支付3898元，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7、交通费。法律规定，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现李玉琴主张数额过高，依据提供的交通票据，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
8、残疾赔偿金。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赔偿义务人应当支付其残疾赔偿金，赔偿数额应依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李玉琴颅脑损伤的后果评为九级；其桡骨骨折评为十级残，鉴定时年龄为65周岁，李玉琴为城镇户口，故李玉琴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00，332.90元（29，082元×15年×23%）；
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玉琴受伤并致残的后果，使其身心承受了极大的伤痛，为补偿及抚慰给受害人精神上造成的损害，赔偿义务人应当给予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原审法院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认为李玉琴主张的该项赔偿数额过高，酌定8000元为宜；
10、伤残鉴定费。李玉琴因此次事故受伤并致残，对其伤残等级的评定系依法确定其受伤程度的科学合法的途径，属必要合理支出，故因此产生的鉴定费用2920元，属李玉琴遭受的直接损失，其主张有据可依，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11、财产损失费。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本案造成李玉琴车辆损坏，故原审法院酌定财产损失为300元；
12、复印费。因李玉琴未能提供证据，故原审法院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正赔偿李玉琴医疗费156，742.83元（包含保险公司垫付的1万元）；二、孙正赔偿李玉琴护理费15，600元；三、孙正赔偿李玉琴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0元；四、孙正赔偿李玉琴误工费15，546.67元；五、孙正赔偿李玉琴辅助器具费3898元；六、孙正赔偿李玉琴交通费500元；七、孙正赔偿李玉琴营养费1500元；八、孙正赔偿李玉琴财产损失费300元；九、孙正赔偿李玉琴残疾赔偿金100，332.90元；十、孙正赔偿李玉琴精神抚慰金8，000元；十一、孙正赔偿李玉琴鉴定费2920元；十二、驳回李玉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至第十一项，共计318，840.40元，扣除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一万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玉琴308，840.40元。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李玉琴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0元，减半收取860元，由孙正承担。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不应直接认定孙正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须依公平原则划分双方责任。2、李玉琴伤残鉴定等级过高，希望重新鉴定。
被上诉人李玉琴辩称，1、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情况下，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责任。2、伤残等级鉴定机构经法院摇号产生，程序合法，结论合理。
二审期间，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调取了交警部门卷宗材料。沈阳机动车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记载，事故时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自行车由西向东运动，碰撞地点位于道路东边石西6.5m，人行横道北边缘南1.45米处。保险公司认为该份证据证明孙正驾驶机动车在快速车道行驶，而李玉琴没有在人行横道上行走；由交警队的询问笔录可知，绿灯亮后孙正正常行驶，且车速不快，至多追究其忽视瞭望的责任，据此双方应当承担同等责任。李玉琴对交警部门卷宗材料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孙正驾驶不遵守交通规则，行至路口时未避让非机动车及行人；因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采信孙正的笔录作为认定事实依据。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保险公司提出双方应承担同等责任的问题。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一方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提出李玉琴没有在人行横道上行走，认为对孙正所做的询问笔录可证明孙正规范驾驶，因对孙正所做的询问笔录系其单方陈述，故本案对于责任的认定应依据事故相关资料确定。依据司法鉴定书及事故现场分析图显示，李玉琴由西向东骑行，孙正由南向北行驶，碰撞地点位于东西方向人行横道北边缘南1.45米处，上述记载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李玉琴未在人行横道上行走，保险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李玉琴存在过错，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不能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故原审依法认定孙正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保险公司提出事故造成李玉琴器质性人格改变和桡骨骨折，伤残鉴定等级过高的问题。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经过检查，确定李玉琴的IQ值为86、MQ值为74，且事故发生后，李玉琴精神状态异常，行为模式改变，因而鉴定机构确定李玉琴为边缘智力和器质性人格改变，与交通事故间有直接因果关系。综合以上情况，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确定上述精神障碍为九级伤残。现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数值在正常范围之内，故保险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次事故还造成李玉琴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经法医检查，确定其伤残等级为十级。保险公司对此亦未能提供足以否定鉴定程序合法性和鉴定结论合理性的证据，故对保险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伤残鉴定等级认定残疾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悦
审判员 郭 净
审判员 朴永胜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桂 芸
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