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罗刑初字第99号
公诉机关罗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顾某某，男，1973年10月出生。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4月25日被罗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罗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罗检公诉刑诉（2014）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罗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愚华、张自主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顾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罗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顾某某在担任罗山县某某镇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主任期间，负责该镇社会抚养费征收工作。在工作中，被告人顾某某违反《河南省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擅自决定根据社会抚养费征收对象的经济条件收费2000-5000元不等。2013年该中心共收取该镇129户的社会抚养费共计562260元，少征1469304.24元，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顾某某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顾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以有自首情节为由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4日，罗山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罗山县某某镇人民政府对其行政区域内违反人口和计划生育法律法规的行为，按照《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河南省流动人口计划生育管理办法》的规定征收社会抚养费或给予行政处罚。《河南省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一）项规定，不符合规定生育第二个子女的，分别按男方和女方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的三倍征收社会抚养费。2012年度罗山县某某镇农民人均纯收入7291元／年。罗山县某某镇人民政府将该项工作交由该镇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负责执行，被告人顾某某时任某某镇党政班子成员兼该中心主任，分管并负责该中心全面工作。被告人顾某某在工作中，违反《河南省计划生育条例》、《河南省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的规定，擅自改变社会抚养费征标准，对被征收对象收取2000元-7000元不等的社会抚养费。2013年顾某某分管期间，该中心共收取该镇113户的社会抚养费共计489960元，少征1289627.28元，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2014年3月13日、4月23日，已交纳部分社会抚养费对象的刘乙、于万秀二户，经罗山县某某镇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催缴，又各交纳2000元的社会抚养费。2014年4月17日，被告人顾某某主动到罗山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如实说明没有依法征收社会抚养费的情况。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宋某2014年4月22日证言：我是2006年任罗山县某某镇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副主任至今。该中心有六个人，顾某某是主任，主持全面工作，2013年元月任副科级干部后也分管中心工作。另有三个副主任，其中刘某某副主任因身体原因近两年没有上班。还有李某某副主任和我。我和李某某、李甲三个有执法证，我们协作顾某某征收社会抚养费工作。具体说，我们三个至少有一个带队下去征收社会抚养费。中心没有权利征收社会抚养费，我们是根据县计生委的委托征收社会抚养费。对超生人口的社会抚养费征收有明确规定，即不符合《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规定生育第二个子女的，分别按农村居民上年人均纯收入的三倍征收社会抚养费。按照县统计局提供给县计生委的数据，2012年某某镇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是7291元，每超生育一人应征收21873元。按照《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等法律、法规征收确实困难，罗山县都没有按照这个标准征收，这是普遍存在的现实情况。2009年县计生委周甲主任召开征收社会抚养费协调会，要求违反规定生育第二个子女的征收标准不低于五至六千，违反规定生育第三个子女的征收标准不低于七至八千，所以我们在实际工作中降低了标准。县计生委没有文件规定，好象有一个纪要。我们对钉子户、难缠户征收不上来的下达书面决定书；愿意交的，态度好的就直接交。2013年我们移交县法院强制执行了三户，其他的没有移交。基层工作实际情况就是这样，所有都移交也不现实，所以移交了几户。2013年共对多少户征收了社会抚养费以票据为准。
其2014年4月25日证言：实际征收标准是顾某某定的，他说至少交6000元，我们口头商量过。实际交多少由顾某某定，我们按照顾某某的安排，愿意交的，态度好的就口头通知对方来中心交钱，由财务人员方某某负责开票。钉子户、难缠户征收不上来的就下达书面决定书。
2、证人李某某2014年4月22日证言：我是1988年到某某镇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上的班，1993年任该中心副主任，1999年兼任支部书记至今。中心有六个人，顾某某是主任，主持中心全面工作，2013年元月任副科级干部后也分管中心。三个副主任，其中刘某某副主任因身体原因近两年没有上班。还有宋某副主任和我。我和宋某、李甲三个有执法证，我和宋某协作顾某某征收社会抚养费工作。工作人员有罗甲、董某某、马某。中心没有权利征收社会抚养费，我们是根据县计生委的委托，按照《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等法律来征收社会抚养费。具体规定是，即不符合《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规定生育第二个子女的，分别按农村居民上年度人均纯收入的三倍征收社会抚养费。2012年某某镇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是7291元，7291元的三倍是每超生育一人应征收21873元。征收社会抚养费下达书面决定书的具体工作由宋某负责，所有处罚书需经县计生委批准同意。所有的处罚按照要求都应该下达书面处罚决定，我们根据工作实际没有那样做。愿意交的，态度好的就直接交。具体说就是我和宋某副主任、顾主任同意后直接交到中心财务，由财务人员方某某负责开票，票据是从县计生委领取的，钱交到镇财政了。直接交的也没有征收到位。征收工作确实困难，罗山县都没有按照标准征收，这是普遍存在的现实情况。2009年县计生委周甲主任召开征收社会抚养费协调会，要求违反规定生育第二个子女的征收标准不低于五至六千，违反规定生育第三个子女的征收标准不低于七至八千，所以我们在实际工作中降低了标准。县计生委没有文件规定，好象有一个会议纪要。2013年我们移交县法院强制执行了三户，其他的没有移交。
其2014年4月25日证言：征收标准是顾某某定的，他说至少交6000元，实际交多少由顾某某定。
3、证人方某某于2014年4月22日证言：2004年我在罗山县某某镇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任报帐员，主要负责中心的财务。顾某某是主任，主持中心全面工作，2013年元月任副科级干部后也分管中心。李某某副主任兼支部书记，他和宋某协作顾某某征收社会抚养费工作。中心征收的社会抚养费由我负责开票，我是根据中心办公室的安排收钱开票。2013年办公室人员有顾某某、李某某、宋某三人。票据是我从县计生委财务领取的，款交到镇财政了。2013年共对多少户征收了社会抚养费和具体多少款以票据为准。
4、被告人顾某某2014年4月17日供述：我是1993年到某某镇镇政府上的班，2004年6月任某某镇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主任至今。2014年4月17日我主动到检察院说明了没有依法征收社会抚养费情况。2013年我们没有按照《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等法律、法规对超生人员征收社会扶养费，导致有一部分社会扶养费流失。原因：一是2009年县计生委周甲主任召开征收社会抚养费协调会，然后出台了办法。办法规定，违反规定生育第二个子女的征收标准不低于五至六千，违反规定生育第三个子女的征收标准不低于七至八千，某某镇也有类似意见。二是文明执法，单位只有三个人有执法证，力量明显不够。三是流动人口太多，找当事人不方便。四是有些人确实困难，征收不了那么多，人性化执法。五是没有强制手段，中心也没有好的办法。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有六个人，我是主任，主持全面工作，2013年元月任副科级干部，2月分管中心。中心有三个副主任，其中刘某某副主任因身体原因近两年没有上班。还有兼支部书记的李某某副主任和宋某副主任，他俩有执法证，他们协作我征收社会抚养费工作。中心还有李甲（有执法证），罗甲、董某某、马某。征收社会抚养费口头上说了，按照2009年县计生委召开的征收社会抚养费协调会的意见征收。具体征收程序是根据掌握超生的情况，我安排李某某，宋某二人带队下去征收。有时一个人带队，有时他们同时下去。有时现场征收，有时把人员通知到中心征收。征收多少我们商量，我知道的我决定；有时他们下去征收自己决定，没有向我汇报。征收社会抚养费的标准和依据是按照《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等法律、法规，即不符合《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规定生育第二个子女的，分别按农村居民上年度人均纯收入的三倍征收社会抚养费。按照县统计局提供给县计生委的数据，2012年某某镇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是7291元。7291元的三倍，每超生育一人应征收21873元。我们没有按照这个标准征收，罗山县都没有达到这个标准。下达征收决定书的很少，没有这么多的人力，也不现实。大部分是口头说的，征收多少我和李某某副主任、宋某副主任定的。由中心会计方某某开票，款交到镇财政了。县计生委给我们下达的征收社会抚养费任务是19.6万元，我们都交齐了。没有按照《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征收社会抚养费的情况，我没有书面向镇领导请示过。2013年我们共对173户征收了社会抚养费，具体多少以票据为准。2013年我们向法院移交强制执行了三户。
其2014年4月25日、5月5日供述内容与其2014年4月17日供述内容基本一致。
其2014年6月4日供述：第一胎为女孩的有44户。
其2014年6月18日当庭供述：2013年4月24日我被通知分管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工作的。
5、中共罗山县某某镇委员会情况说明在卷，证明顾某某于2004年6月任某某镇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主任至今。2013年元月任副科级干部，2013年四月份分管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工作，本届镇人大代表。
6、2013年4月24日中共罗山县某某镇委员会（2013）11号文件在卷，证明顾某某系该镇党政班子成员，分管该镇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工作。
7、罗山县某某镇人民政府证明在卷，证明计生办实行分管领导负责制，分管领导负责全面工作，计生办主任协助分管领导工作。分管领导负责财务，收钱、开支由分管领导说了算。
8、某某镇深化和完善机构改革实施方案在卷，证明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职责含领导交办的其他工作。
9、委托书在卷，证明2013年罗山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罗山县某某镇人民政府对其行政区域内违反人口和计划生育法律法规的行为，按照《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河南省流动人口计划生育管理办法》的规定征收社会抚养费或给予行政处罚。
10、罗山县统计局证明2012年度罗山县某某镇农民人均纯收入7291元／年。
11、罗山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情况说明在卷，证明2009年至2011年，信阳市人民政府与各县区人民政府、罗山县人民政府与各乡镇人民政府签订的《人口和计划生育工作目标管理责任书》中，均有“社会抚养费征收到位率为72%的工作目标；”2012年《人口和计划生育工作目标管理责任书》中没有“社会抚养费征收到位率”的工作目标。但是，在社会抚养费征收工作中，各乡镇仍沿用原72%的标准执行。
12、罗山县某某镇征收社会抚养费人员明细表、社会抚养费专用收费票据在卷，证明2013年4月24日之后罗山县某某镇计生办对应征收社会抚养费对象郭孟丽、赵敬燕等113户以2000元至7000元不等，共收取社会抚养费489960元。
13、罗山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情况说明在卷，证明根据《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夫妇双方均为农村居民，且只生育一个女孩的，经批准可以生育第二个子女。如果没有办理二孩生育证生育第二个子女，属于违反生育证管理规定行为，该夫妇不属于社会抚养费征收对象，而属于行政处罚对象。
14、2013年罗山县某某镇计生中心对象户收款明细表、人口和计划生育户口页在卷，证明王玲、易霞等44户属于首胎是女孩，无生育证生育二胎的人员。
15、罗山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证明44户首胎为女孩的不一定都上户口，派出所不能将其户口全部打印出来的情况说明在卷。
16、国务院《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河南省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在卷。
17、罗山县某某镇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情况说明在卷，证明2009年3月份，罗山县计划生育委员会召集四个乡镇分管计生工作的领导和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主任进行座谈，要求政策外生育二胎的征收标准为6000-8000元。
18、罗山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情况说明在卷，证明其在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工作中，从未出台、下发与相关法律法规相悖的文件和规定。
19、案发经过证明在卷，证明2014年4月，罗山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自行发现顾某某涉嫌滥用职权犯罪线索。经检察长批准，2014年4月16日开始初查，同年4月17日顾某某主动来该院反渎局如实说明没有依法征收社会抚养费的情况，该院于2014年4月25日以顾某某涉嫌滥用职权犯罪立案并对顾某某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
20、立案决定书在卷。
21、被告人顾某某身份证信息复印件在卷。
22、已征收部分社会抚养费对象刘乙、于某某二户，于2014年3月13日、4月23日又各交2000元的社会抚养费票据在卷，证明罗山县某某镇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为挽回损失，对于没有征收到位的社会抚养费继续征缴。
本院认为，被告人顾某某在担任罗山县某某镇人民政府党政班子成员，分管该镇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工作期间，违反《河南省计划生育条例》、《河南省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的规定，擅自改变社会抚养费征标准，少征收社会抚养费1289627.28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罗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顾某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罪。案发后，被告人顾某某积极挽回经济损失，且仍有挽回经济损失的可能，依法可酌予从轻处罚。综合本案案情，被告人顾某某犯罪情节较轻，依法可以免除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顾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方 平
审 判 员 姚忆泉
代审判员 张 鑫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甘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