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6民终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男，生于1972年5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岗，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兵，男，生于1949年8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蕾，广安市前锋区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一般授权。
上诉人李成因与被上诉人王兵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6）川1603民初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岗，被上诉人王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成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6）川1603民初71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成与王兵调地使用协议》无效，对被上诉人所受损失认定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错误基础上判决上诉人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撤销。
王兵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成赔偿王兵自留地上的树竹、红薯种、稻草等毁坏的损失9444.2元；2.判令李成将王兵的牛滚塘路土、集体的牛滚塘路、牛滚塘恢复原状，补栽树苗；3.判令李成在王兵院内重新打一口井；4.判令李成赔偿王兵妻子彭高英精神损害赔偿费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李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成、王兵本系同村村民，王兵属7小组，李成原属4小组（后李成户籍迁至城区），以前双方相邻而居。2004年1月30日，李成回老家上坟，见王兵家的竹子长得与自家祖坟相距太近，就想找王兵商量砍掉些竹子，因王兵当时不在家，李成见坟前无法站人，不便祭祖，就擅自砍掉了王兵的114根竹子和1棵香樟树。后王兵向有关部门反映，请求解决。2004年2月15日，由观塘办事处、镇综治办、镇林业站进行调查处理，当时达成协议，双方均签字确认。后因李成未及时赔偿，王兵随后对协议不服，于2004年4月20日书面信访，观塘镇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未再达成协议。观塘镇人民政府于2004年6月17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处理意见：1.李成赔偿王兵树竹损失50元，接到通知之日起15日内兑现；2.根据法律政策，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由谁使用的土地（林地）不改变使用权，集体所有的荒地、空地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3.当事人对此处理不服的，可在接到通知之日起30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李成履行了赔偿王兵树竹损失50元的义务。
2005年6月20日，王兵向观塘派出所反映，李家毁坏其树、竹，并实施报复行为，观塘派出所调查后于2005年7月7日作出如下处理：1.损坏树、竹的事已由林业局于2004年6月17日作出处理，派出所不再处理；2.李家抓垮王兵的稻草导致霉烂，派出所估算稻草3000斤，每的0.1元，价值300元，李家负主责，赔偿王兵200元，王兵未按照镇政府领导通知搬走草堆，自行承担100元；3.李成推搡王兵及其妻子彭高英一事，由李成当面赔礼道歉。对于观塘派出所的处理意见，王兵签字“部分同意”，李成签字“不同意”。赔偿款未兑现。
2011年10月19日，由李成的姐哥（姐夫）刘本元执笔，写了一份《李成与王斌调地使用协议》（王斌与王兵系同一人），协议约定：1.李成爷爷父亲坟头石向南叁米，东西方全长柒米贰为李成使用（有石头为界）；2.李成用自家的地（牛滚塘外）调换给王斌使用，界线以东至北一棵春芽树，向西壹米为界（有石头为界）。南与刘二娃的地为界，北与牛滚塘路为界，西是王斌林地相连；3.李成调换给王斌的地，地上的一切树归王斌处理。王斌换给李成的地上的竹子归李成处理。现场见证人：李成委托姐哥：刘本元，王斌。朝寨村：刘本荣（时任村支书）；四组组长：罗克清；七组组长：张先合；执笔人：刘本元。
2016年正月初一，李成回老家上坟，见祖坟前3米外有王兵所挖的红薯窖（长约2米，宽约1米），就质问王兵为什么要在他家祖坟前挖红薯窖，双方发生争执，后来李成将红薯窖填埋，王兵报警后，派出所民警进行调解处理，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就在当天，李成见王兵的稻草堆放在李家另一个祖坟的拜台上，就当着派出所民警、村支书、村主任、4组组长和7组组长的面，将草推倒，并准备将草甩掉，派出所民警予以了制止，并叫王兵自己将草搬走。2016年清明节那天，李成一家人回老家上坟，烧完纸钱，全家人离开。王兵尚未搬走的草被引燃，王兵当即报了火警119，消防警察到场进行了灭火处理。过了几天，李成叫来挖掘机，将原来的牛滚塘进行扩建，并毁掉了牛滚塘边上的路和牛滚塘土上的树苗。
一审法院认为，王兵与李成系邻居，本应发扬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友好和睦相处，相容相让，相扶相助，但双方自2004年起，多次发生纠纷，虽经各级调解组织进行调解，双方始终未达成一致。双方诉讼的争议焦点主要有：1.李成扩建牛滚塘所占用的土地属谁所有；2.李成损毁王兵的树、竹、红薯种、稻草等造成的损失认定；3.李成扩建牛滚塘对王兵的水井是否有影响；4.王兵主张其妻的精神损害赔偿是否得到支持。
关于第1个争议，双方认可扩建牛滚塘占用的土地原属李成家，但王兵举证认为，扩建牛滚塘所占的地已于2011年10月19日调换给了王兵，且有村组干部作证，故李成无权占用。李成认为自己未在换地协议上签字，不认可该协议，所以该协议无效，其在自己的土地上扩建牛滚塘，王兵无权干涉。综合分析该换地协议，标题为《李成与王斌调地使用协议》，首先，从换地的内容看，是李成用牛滚塘外的土调换位于李家祖坟前的王兵的林地；其次，从签订人及见证人看，李成的姐夫刘本元代表其签字，王兵本人亦签字确认，同时签字见证的人有朝寨村村委干部刘本荣、四组组长罗克清，七组组长张先合。虽然李成本人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因代理人刘本元系李成的姐夫，在换取李家祖坟前的林地方便祭祖的处分行为上，属于为共同利益而行为，故王兵有理由相信刘本元有代理权限；第三，换地协议签订后，李成家已经将所换地上的竹子砍掉，说明李成家开始履行协议约定内容，应视为对该协议的追认；第四，王兵在李成家换给他的土地上种植已达四年之久，李成长时间未提出异议，即已实际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王兵也有理由认为李成已对换地的事实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的规定，该院认定该换地协议有效，对于王兵要求李成恢复牛滚塘路土、牛滚塘路和牛滚塘原状，补栽树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第2个争议，王兵的稻草因李成的侵权行为而被烧毁，李成应对此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稻草的数量难以确定，根据王兵陈述，其稻草为2010年所收，与2005年观塘派出所估算的稻草量差不多，一审法院酌定稻草损失为500元（按3000斤估算，现价每斤0.2元，总价600元，减去近五年自然减损100元）。因王兵明知稻草堆放在坟边有火灾风险，但其置此危险而不顾，也不听取有关组织的劝解意见，对稻草烧毁也存在过错，所以其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该院酌定由李成赔偿王兵稻草损失350元。红薯的数量问题，双方所述并不一致，根据王兵陈述，该院酌情认定红薯种损失为500元。王兵主张的树竹损失，2004年和2005年造成的，李成抗辩已过诉讼时效，王兵亦未举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明，同时，2016年造成的树竹损失，因王兵提供的证据系其自行书写，不具有客观性，该院不予采信，故对王兵主张的树竹损失赔偿不予支持。
关于第3个争议，王兵称其水井出水量减少，其仅举示了一个名叫钱广信的人出具的承诺，并不能证明井水减少与扩建牛滚塘存在因果关系，所以王兵要求李成为其重新打一口井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兵主张其妻彭高英的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因彭高英不是本案当事人，一审法案不予处理。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将其因扩建牛滚塘而损毁的牛滚塘路土、牛滚塘路和牛滚塘恢复原状；二、李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毁王兵的稻草、红薯种损失850元；三、驳回王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兵向本院提交了四张照片及一份手写证明，用以证明上诉人李成强行将涉案土地挖成水塘，毁坏了土地上的附着物，对王兵的井造成了损害。李成质证认为从证据的三性来说，照片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照片只能反映地上堆积的树木，不能证明与本案侵权损害的关联性，对此证据本院无法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兵与李成系邻居，自2004年起，双方多次因坟地边界发生纠纷，经过镇村组三级组织数次调解处理未果。2011年，在村、组组织下，王兵与李成达成换地使用协议，该协议明确李成用牛滚塘土交换王兵位于李成家坟山附近的土地以彻底化解双方多年的矛盾纠纷。关于该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调查了大量村社干部和证人，均证实该协议的真实性，协议签订后王兵未再使用原有的土地，而是在调换的土地上栽种四年有余，李成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换地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李成上诉主张换地协议己方未签字而无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李成将牛滚塘土、路挖成塘并损毁王兵在该土地上栽种的树木等的行为构成侵权，理应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受损财物的价值及双方过错等因素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强
审判员 吴丽华
审判员 蒋 濒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