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黔高行终字第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邓志宏，该县县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明清，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宗伟，男，汉族。
叶宗伟诉盘县人民政府、第三人黄明清行政复议决定一案，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2014）黔六中行初字第12号判决，盘县人民政府、黄明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为方便土地耕种，第三人黄明清用其位于荷花塘（小地名郑家坟）的承包地与原告叶宗伟之父叶永厚位于大营玉碗井的承包地进行互换。土地互换后，双方自行耕种互换的土地，并且叶永厚1998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对互换的土地做了变更，载明互换后的承包地“郑家坟”四至为：上至吴家地、下至黄家大地、左路、右吴界。第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未做变更，仍记载“荷花塘”的承包地四至为：上至吴良才、下至郑界、左至路、右至山脚。原告及第三人所在的桃源村委会于2011年5月13日、2013年6月18日出具证明证实，叶永厚与第三人1986年进行土地互换，证人唐本英等也证实双方土地互换的事实。尽管第三人不认可双方土地互换的时间，但对土地互换的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在双方各自耕种互换土地长达数十年间，未发生争议。2011年5月11日第三人黄明清以叶宗伟为被告向盘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认定，叶宗伟与黄明清之间的土地互换行为无效，依法返还黄明清承包的土地，盘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31日作出（2011）黔盘民初字第1324号民事判决：驳回黄明清的诉讼请求，黄明清不服向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又申请撤诉，2011年9月28日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黔六中民终字第552号民事裁定：一、撤销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1）黔盘民初字第1324号民事判决；二、准许上诉人黄明清撤诉。2013年6月18日第三人黄明清向盘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第三人黄明清编号为NO：2011103025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合法，该承包证中位于荷花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申请人。盘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的行复决字（2013）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土地互换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当时是经过发包方认可的行为，因此双方土地互换无效。争议土地的管理使用权归属，应依据《土地承包合同》确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决定：撤销盘县水塘镇人民政府1998年9月18日颁发给叶永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NO：2011102004）中郑家坟地块。另查明，第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记载的“荷花塘”与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记载的“郑家坟”是同一地名。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三款“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叶宗伟与第三人黄明清对叶永厚以其位于大营玉碗井的土地与第三人黄明清位于荷花塘的土地进行互换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叶永厚与第三人之间互换土地并无违法的情形，并且土地互换也得到了所在村集体的事后认可，被告盘县人民政府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互换协议，未经发包方认可和叶永厚登记备案的《六盘水市延长农村土地承包期调查情况登记表》未记载互换的土地为由，认定叶永厚与第三人之间的土地互换无效，撤销叶永厚编号为：2011102004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记载的郑家坟地块，没有法律依据；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原告叶宗伟持有的叶永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的承包地与双方互换土地的事实相符，被告盘县人民政府违背土地互换的客观事实，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的规定，撤销叶永厚《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记载的郑家坟地块，属理由不充分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第三人方与原告方的土地互换是法律允许并予以保护的行为，被告盘县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认定原告方与第三人方互换土地的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
2014年6月17日，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黔六中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书：撤销盘县人民政府2013年11月29日作出的行复决字（2013）13号行政复议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盘县人民政府负担。
一审宣判后，盘县人民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黔六中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书；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为：一、在土地纠纷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只要证书未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都不能否认《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实际上是对黄明清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否认。二、当时换地行为证据不足。三、互换土地的双方只是口头协议，并未说明互换的期限、面积、四至范围等信息，不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
原审第三人黄明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叶宗伟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上诉人不否认自己和被上诉人的父亲调换土地耕种，但是调换时间是2001年，当时是因为为了耕种方便。2010年上诉人将土地要了回来已经耕种了。二、被上诉人持有的户名为叶永厚的编号：2011102004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的“郑家坟”在原始登记薄上根本就没有记载，是人为添加的。三、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是证明人不了解情况，听取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而出具的。四、原判认为原审被告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法律依据。五、原判决严重违法。
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黄明清自己也承认与答辩人父亲有互换土地的事实，并且有一审被告调取的证人证言与桃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均证实有互换土地的事实，并且得到集体经济组织的认可。土地互换，近三十年来一直没有什么争议，因近两年来政府对丹霞山风景区进行开发，上诉人黄明清见有利可图，便单方面毁约，对已经互换了近30年的土地要求不予以互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黄明清和盘县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当事人各方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已经过一审开庭质证，并随案件卷宗移送本院，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中村委员的两次证明与证人证言及综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确认双方在八十年代曾经互换土地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三款“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等相关法律规定，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土地互换权利应予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的规定，黄明清和叶宗伟的土地互换在法律上应予认可。盘县人民政府仅以互换双方没有书面协议、未经发包方认可及叶永厚登记备案的《六盘水市延长农村土地承包期调查情况登记表》未记载互换土地为由，否定双方换地行为的法律效力，并据此撤销叶永厚合法取得的2011102004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记载的郑家坟地块，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盘县人民政府2013年11月29日作出的行复决字（2013）13号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2目规定的判决撤销之情形，应予撤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盘县人民政府和黄明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盘县人民政府和黄明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劲松
代理审判员 柏 松
代理审判员 冉依依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