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民监二再字第000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娟妹，女，196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晋，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严昌玉，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桂英，女，195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严昌玉，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孝凯，男，1956年12月26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秭归云峰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秭归县杨林桥镇云峰村。
法定代表人：袁建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肖振明，男，1963年5月30日，湖北省宜昌市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长阳云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长阳县榔坪镇马坪村。
法定代表人：李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振明，男，1963年5月30日，湖北省宜昌市人。
再审申请人叶娟妹、李桂英因与被申请人秭归云峰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秭归云峰公司）、长阳云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阳云峰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鄂民一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叶娟妹、李桂英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5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99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叶娟妹及其代理人严昌玉、王晋，李桂英的代理人严昌玉、李孝凯，秭归云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建华、委托代理人肖振明，长阳云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振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8月20日，一审原告叶娟妹、李桂英起诉至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称，秭归云峰公司于2004年6月取得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井坪煤矿（以下简称井坪煤矿）探矿权。2005年3月，李桂英与案外人合伙与该公司签订了合作探矿协议。2006年案外人退出，由李桂英与叶娟妹合作，继续履行了前述协议，并于2006年5月28日与秭归云峰公司补签了《联合投资建矿经营协议书》。合同签订后，叶娟妹、李桂英交付了18.3万元安全押金并投入了数百万元进行探矿事宜。2009年6月，经主管机关批准，该区块进入详探。但秭归云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仅未履行办理三证及管理义务，也未设立子公司；相反，其在探矿区已进入详查，即井坪煤矿经济前景已开始显现的情况下，以叶娟妹、李桂英违约为由，于2010年2月通知解除合同并迫使叶娟妹、李桂英离开了探矿区，给叶娟妹、李桂英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秭归云峰公司向叶娟妹、李桂英返还安全押金18.3万元；2、赔偿叶娟妹、李桂英矿山投入款200万元，损失60万元；3、秭归云峰公司负担从2005年3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损失90万元，由长阳云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秭归云峰公司答辩并反诉称：1、叶娟妹、李桂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履行向秭归云峰公司足额交付安全押金的义务，致秭归云峰公司垫付了差额；叶娟妹、李桂英擅自销售探矿过程中生产出的2000余吨煤，经秭归云峰公司通知后拒不改正；叶娟妹、李桂英未按图纸选定探洞的地址，致秭归云峰公司需重新编制设计图；叶娟妹、李桂英所聘请的施工人均无施工资格，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因此，秭归云峰公司基于叶娟妹、李桂英存在重大违约的事实，通知解除合同，于法有据，秭归云峰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由于合同约定叶娟妹、李桂英应负担探矿过程中支出的费用，故叶娟妹、李桂英主张应由秭归云峰公司赔偿其投入费用，没有合同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叶娟妹、李桂英的诉讼请求。2、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就探矿过程中产生出的煤约定了分成比例，没有证据证实探矿过程中生产出的煤为2000余吨，故叶娟妹、李桂英应向秭归云峰公司支付销售款2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承担滞纳金及利息损失。故向人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叶娟妹、李桂英向秭归云峰公司支付销售款2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承担滞纳金及利息损失。
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秭归云峰公司于2004年6月取得了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井坪煤矿（以下简称井坪煤矿）的探矿权。2005年3月，李孝凯（系李桂英丈夫）、杨卫东、裴学兵与秭归云峰公司达成联合探矿协议。后由于资金问题，前述三人共同邀请郑金林（系叶娟妹丈夫）参加合作，并决定李孝凯、杨卫东、裴学兵作为一方（均以李桂英名义），郑金林作为一方（以叶娟妹名义），于2006年5月28日与秭归云峰公司重新签订了《联合投资建矿经营协议书》。在前述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还分别于2007年8月1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2008年3月16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二）》、2006年3月1日签订了《安全生产责任合同书》。前述协议（以下统称合作协议）约定：秭归云峰公司以井坪煤矿探矿区F2段层以西的全部资源作为资本与叶娟妹、李桂英合作，双方各占50%股份设立独立法人公司；秭归云峰公司负责办理三证、与主管机关协调及管理，并负责安排会计及（煤炭）计磅员；叶娟妹、李桂英负责按照设计要求（投资）以使探矿区达到安全生产条件（井上、井下的全部投入，即能正常生产），合作期限为设计范围内的资源全部开采完毕为止，如需继续合作，双方另行协商。叶娟妹、李桂英签订合同当日需向秭归云峰公司交付风险押金30万元，施工方的安全第一责任人及分管安全的责任人分别另外交纳1万元及8000元的风险押金，否则秭归云峰公司可随时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叶娟妹、李桂英须按秭归云峰公司提供的规范设计要求并招用具有专业技术及安全资质的工程队（人员）进行标准化施工。在生产及建设中所产出的煤，由双方共同商定销售价格并扣除开采成本50元及税款后按5：5分配，不协商销售价格而单方销售的，每吨少分配50元；超过十天不按财务结算结果分配的，每天按5%计算滞纳金；超过二个月不分配的，合作协议自动废止。合同还对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叶娟妹、李桂英经秭归云峰公司同意聘请杨卫东为矿长，并与秭归云峰公司、宜昌地质大队工作人员确定探洞地址后，将巷道掘进工程承包给杨自犁等案外人进行施工。从2005年5月至2008年7月，共掘进主巷道536米、平巷514.32米，风巷284米。前述工程的材料款（含炸药款）、工人工资、探矿点管理费等均由叶娟妹、李桂英负担，叶娟妹、李桂英还承担了部分招待费、探矿点办证费等，并向秭归云峰公司出借或垫付了部分资金。在审理过程中，叶娟妹、李桂英申请对合作期间内其负责掘进巷道的造价进行鉴定，但由于前述巷道均已坍塌致鉴定人员不能进入巷道内进行勘察，且因巷道的地质条件不一样（致单位造价也不一致）而无法进行估算。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叶娟妹、李桂英申请对其会计账簿进行审计（以确定叶娟妹、李桂英合作期间的实际投入）。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宜昌三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叶娟妹、李桂英提供的账簿进行了会计审计。该公司出具了宜峡鉴定（2011）第054号《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结论为：在建工程（巷道掘进）支出为1103544.29元（不含招待费、因掘进过程中生产出煤而产生的运输及存储费用56825元）、管理费用为322918.15元、工程物资费用282308.90元，三项合计1708771.34元；与合作有关的应收款项为287000元（含安全押金15.5万元、为井坪煤矿他人探矿点安全事故而借支的费用43000元、因与政府协调或炸药管理费垫付的费用89000元等）。
宜昌地质大队自2004年起受秭归云峰公司委托在井坪煤矿开展地质普查工作，于2008年8月完成野外工作，期间完成的主要工作包括：完成地质填图近6平方公里，槽探300立方米，坑探2600米，并于2008年11月编制了普查报告（送审稿）。该普查报告于2009年1月21日经湖北省国土资源厅矿产资源储量评审中心评审通过。在普查报告基础上，秭归云峰公司编制了《湖北省长阳县井坪矿区煤炭地质详查（最终）设计书》，并于2010年5月7日通过了湖北省国土资源厅的专家评审，该厅继而于2010年7月28日向长阳云峰公司颁发探矿权证。
在探矿坑道掘进过程中，叶娟妹、李桂英共生产出煤矿1000余吨，并予以销售，所得销售款为122500元，并为此支付了运输、堆放、保管等成本费用56825元。秭归云峰公司于2009年10月21日向叶娟妹、李桂英发出《通知》，以“叶娟妹、李桂英未足额交付安全押金30万元及单方销售煤炭”构成违约为由，通知其限期改正。2010年2月20日，秭归云峰公司以“叶娟妹、李桂英未限期改正违约”为由，通知解除合同。
由于井坪煤矿储矿区多位于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境内，为了管理方便，肖振明遂与袁先锋于2010年8月共同出资设立了长阳云峰公司，并将秭归云峰公司原持有的采矿权证办理至长阳云峰公司名下。同时，秭归云峰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而于2009年12月被吊销营业执照。
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从叶娟妹、李桂英与秭归云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内容看，实为秭归云峰公司以井坪煤矿探矿区F2段层以西的全部资源作为50%股份，叶娟妹、李桂英以货币出资（即由叶娟妹、李桂英承担实际施工费用）占50%股份，进行合作探矿，故应为合作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由于秭归云峰公司以“叶娟妹、李桂英未限期改正违约行为”为由于2010年2月20日向叶娟妹、李桂英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叶娟妹、李桂英即未再履行合同并已撤离施工现场，在诉讼中亦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已经解除。现双方争议的是秭归云峰公司通知解除合同的正当性问题（即秭归云峰公司通知解除合同是构成违约或是合同约定解除权的正当行使问题）及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
秭归云峰公司是以“叶娟妹、李桂英未足额交付安全押金30万元”为由而单方主张解除权的。虽然合同约定“叶娟妹、李桂英应在签订合同当日向秭归云峰公司交付30万元安全押金，否则秭归云峰公司可随时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而叶娟妹、李桂英实际共交付的安全押金为15.5万元，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数额。但一审法院认为，1、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双方实际上述行为对安全押金数额条款进行了变更。首先，合同约定的安全押金应在签订合同当日给付，但叶娟妹、李桂英在签订合同后分数次给付，秭归云峰公司并未对安全押金不足提出过异议；其次，在长达三年的经营过程中（直至2009年10月21日双方出现分歧时止），秭归云峰公司并未对安全押金不足提出过异议。2、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尚有款项往来。据鉴定报告，即便不计算垫付的业务招待费16万元，叶娟妹、李桂英对秭归云峰公司的应收款余额尚有287000元（包括以押金名义交付的款项），该数额亦与合同约定的安全押金数额相接近。3、从实体处理公平角度而言，叶娟妹、李桂英欠付的安全押金数额较小，且双方还有债权债务关系尚待理清。此时，若认定秭归云峰公司合同解除权行使的正当性，将使双方利益明显失衡。因此，对秭归云峰公司以“叶娟妹、李桂英未足额交付安全押金”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的正当性不予认定。
秭归云峰公司还以“叶娟妹、李桂英单方销售煤炭”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同中对此仅约定为“单方销售方每吨少分配50元”，而并未约定守约方可因此行使合同解除权。其次，合同约定“煤炭销售款超过两个月不按财务结算结果分配的，合作协议废止”，该条款系就合同履行期间生产煤炭数量较大、秭归云峰公司依约派会计及计磅员建立规范的财务制度情况下所规定的违约责任。而就双方已实际履行的期间而言，由于叶娟妹、李桂英在三年合作期限仅生产出了1000余吨煤炭，故秭归云峰公司基于成本考虑既未派员建立会计制度，也从未就坑道掘进过程中所产生煤的价格发出指示或对叶娟妹、李桂英的销售行为提出过异议（至2009年10月21日双方出现分歧时止“）。因此，即便秭归云峰公司以“煤炭销售款超过两个月不按财务结算结果分配的，合作协议废止”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也因该条款约定的条件未成就，理由并不能成立。
虽然在诉讼过程中，秭归云峰公司还以“叶娟妹、李桂英在合作期间所聘请的施工人员无资质而构成安全隐患”为由，拟证明其解除合同的正当性。但由于该抗辩理由不为其解除合同通知上所载明的理由，而合同实际上已在通知发出后解除，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审查。
综前述，秭归云峰公司通知叶娟妹、李桂英解除合同，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系单方违约行为，其应向叶娟妹、李桂英承担违约责任，即有合同相对方赔偿叶娟妹、李桂英因履行本案合同而受到的损失（即叶娟妹、李桂英因履行本案合同而进行的投入）。虽然秭归云峰公司辩称“叶娟妹、李桂英上述投入应视为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固有风险而非损失”，但在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合同固有的风险本应由各方当事人自行负担，但因一方当事人违约而致对方当事人未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投入，即为法律规定的损失，故秭归云峰公司的该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外，由于双方合同已实际解除，故叶娟妹、李桂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交付的安全押金、垫付的相关管理费、向秭归云峰公司出借的款项共计287000元，均应由秭归云峰公司归还。
叶娟妹、李桂英还主张由秭归云峰公司赔偿其损失60万元及利息损失，但由于其未提交60万元损失的证据，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叶娟妹、李桂英投资款1708771.34元及交付的安全押金155000元，应于合同解除日返还，故对叶娟妹、李桂英主张该部分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关于叶娟妹、李桂英资金投入的利息损失，由于该投入呈连续状态而不能判断该部分资金的利息计算起点，故酌定利息损失从合同解除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叶娟妹、李桂英垫付及出借的资金并未约定利息，故对叶娟妹、李桂英就该部分资金所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
对于秭归云峰公司要求叶娟妹、李桂英支付单方销售煤炭价款及承担相应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了坑道掘进过程中所产生煤炭的利润分配办法，但由于合同已解除，故该煤炭同样属于返还范畴，应由叶娟妹、李桂英返还给秭归云峰公司。由于前述煤炭已销售，故应由叶娟妹、李桂英返还对应的销售款（应扣除保管及运输成本56825元）65675元，应于合同解除日给付，并从改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秭归云峰公司将其有效资产（即井坪煤矿探矿权及对应的井坪煤矿）变更至长阳云峰公司名下，现长阳云峰公司既不能就其接受上述资产价值予以举证，也不能就其是否支付了合理对价予以举证，故长阳云峰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本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据此判决：一、秭归云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叶娟妹、李桂英投资款1708771.34元及交付的安全押金155000元，并承担从2010年2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秭归云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叶娟妹、李桂英垫付的管理费及借支款132000元；三、叶娟妹、李桂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秭归云峰公司煤炭销售款65675元，并承担从2010年2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四、长阳云峰公司对前述秭归云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叶娟妹、李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秭归云峰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秭归云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一审认定秭归云峰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正当错误，叶娟妹、李桂英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安全押金，销售探矿期间生产的煤矿超过2个月未进行财务结算。叶娟妹、李桂英未向秭归云峰公司出借或垫付资金，原审认定叶娟妹、李桂英的探洞选址经过了秭归云峰公司的同意与事实不符。秭归云峰公司的普查报告或详探报告并未利用叶娟妹、李桂英的所谓探矿成果，叶娟妹、李桂英在探矿坑道掘进过程中共生产出2000多吨煤，所得销售款在20多万元，且没有证据证明叶娟妹、李桂英支付了相关成本费用56825元。原一审认定叶娟妹、李桂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交付安全押金、垫付相关管理费、向秭归云峰公司出借款项287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证据不足。2、原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叶娟妹、李桂英违约在先，秭归云峰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驳回叶娟妹、李桂英的诉讼请求，支持秭归云峰公司的反诉请求。综上，请求：撤销（2010）宜中民二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叶娟妹、李桂英答辩称，原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阳云峰公司认为，一审中的鉴定是叶娟妹、李桂英单方委托鉴定机构所做，没有与长阳云峰公司联系。因此，该鉴定报告不应被人民法院采信。本案的处理与长阳云峰公司无关。
本院二审期间，秭归云峰公司、叶娟妹、李桂英、长阳云峰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秭归云峰公司对一审判决有关“叶娟妹、李桂英与秭归云峰公司、宜昌地质大队工作人员确定探洞地址”的认定有异议，认为确定探洞地址时秭归云峰公司并没有派人参加。还对有关“叶娟妹、李桂英承担部分招待费、办证费”的认定有异议，认为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没有依据，同时对一审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性，不应被采信，还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与合作有关应收款287000元”不当，主张秭归云峰公司只收了安全押金5万元，秭归云峰公司没有借支安全事故有关费用，叶娟妹、李桂英也没有垫付炸药管理费。叶娟妹、李桂英对于一审判决认定杨卫东参与合伙有异议，认为杨卫东在叶娟妹入伙后退出了合伙。长阳云峰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叶娟妹、李桂英提交的证人证言证明肖振明确定探洞地址时在场，虽然肖振明是秭归云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建华的前夫，但在叶娟妹、李桂英未进一步提交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直接认定肖振明即为秭归云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行为代表秭归云峰公司的证据不足，故秭归云峰公司有关“叶娟妹、李桂英与秭归云峰公司、宜昌地质大队工作人员确定探洞地址”的异议成立。一审的鉴定报告系依据相关凭据，对叶娟妹、李桂英的相关支出作出认定，秭归云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报告不具有科学性，故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杨卫东等人内部的合伙关系，并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对一审相关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主要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秭归云峰公司解除合同是否违约；2、秭归云峰公司应否承担向叶娟妹、李桂英返还投资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3、叶娟妹、李桂英单方销售的煤炭数量及开采成本的问题。结合当事人的诉辩观点及案件事实，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秭归云峰公司解除合同是否违约的问题
本院认为，叶娟妹、李桂英与秭归云峰公司分别于2006年3月1日、2006年5月28日、2007年8月12日、2008年3月16日签订《安全生产责任合同书》、《联合投资建矿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二）》，约定秭归云峰公司以井坪煤矿探矿区F2段层以西的全部资源作为50%股份，叶娟妹、李桂英以货币出资占50%股份进行合作探矿，双方按照股份比例进行税后利润分配。上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06年3月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安全生产责任合同书》中约定“叶娟妹、李桂英必须严格执行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制度，叶娟妹、李桂英必须向秭归云峰公司交纳人民币叁拾万圆（30万元）的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主管部门今后调整保证金，秭归云峰公司对叶娟妹、李桂英的安全风险抵押金也相应进行调整）。叶娟妹、李桂英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和分管安全生产工作的责任人还应另外分别向秭归云峰公司交纳人民币壹万圆（1万元）和捌仟圆（8000元）的责任人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促使其强化管理，提高责任性”，在合同“签订当日叶娟妹、李桂英必须即时向秭归云峰公司足额交纳安全生产责任风险抵押金，否则，秭归云峰公司可以随时终止合同，并有权要求叶娟妹、李桂英赔偿因此给秭归云峰公司带来的一切损失”。但叶娟妹、李桂英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和金额交纳安全生产责任风险抵押金，秭归云峰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随时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叶娟妹、李桂英是分次而非一次交付的安全生产责任风险抵押金，秭归云峰公司予以接受未提出异议，且在其后长达三年的时间里未对此提出异议，认定双方以实际行为对合同进行了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六条“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的规定，在双方履约过程中，秭归云峰公司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安全生产责任风险抵押金进行变更，而关于安全生产责任风险抵押金的变更法律未作规定，双方也无相关约定，并且秭归云峰公司还于2009年10月21日向叶娟妹、李桂英发函，指出叶娟妹、李桂英未足额交纳安全生产责任风险抵押金，要求叶娟妹、李桂英限期改正，并非未提异议。而叶娟妹、李桂英在此后近4个月内仍未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以实际履行合同行为对安全押金数额条款进行变更适用法律不当。即使是叶娟妹、李桂英对秭归云峰公司有到期债权，叶娟妹、李桂英也未作出冲抵债务的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认为叶娟妹、李桂英拖欠的安全生产责任风险抵押金与其应收款数额相差不多，进而认定叶娟妹、李桂英不违约，或是秭归云峰公司无权解除合同均不当。此外，双方于2007年8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在生产及工程建设中按出煤销售价扣除每吨五十元费用，扣除销售税后及所得税后，其余作为双方共同利润进行分配。秭归云峰公司与叶娟妹、李桂英每季扣除每吨煤炭五十元费用及销售税后按50%各自收回成本，超过十天不按财务结算结果分配的每天按5%计算迟纳金，超过二个月不结算的其签订的《联合投资建矿协议》等一切合约自动废止，由违约方承担一切损失及法律责任。叶娟妹、李桂英单方销售煤炭1000余吨，不向秭归云峰公司分配；秭归云峰公司发函超过二个月后仍未进行财务结算；在秭归云峰公司向其发出书面通知要求改正四个月内其不予理睬；秭归云峰公司可因此行使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约定附有条件，但合同中并没有相关约定，相反从合同上下文条款可见，叶娟妹、李桂英应在生产及工程建设中就煤炭销售与秭归云峰公司进行利润分配，一审法院对合同所作解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秭归云峰公司以叶娟妹、李桂英未足额交纳安全生产责任风险抵押金以及单方销售煤炭而不分配利润为由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
（二）关于秭归云峰公司应否承担向叶娟妹、李桂英返还投资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2010年2月20日，云峰公司以叶娟妹、李桂英未限期改正违约行为为由向叶娟妹、李桂英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叶娟妹、李桂英即未再履行合同并已撤离施工现场，在诉讼中亦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已实际解除并无不当。双方于2007年8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和于2008年3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均约定，违约方除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外作自动解除合同，无过错方不承担任何补偿。秭归云峰公司通知叶娟妹、李桂英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系无过错方。叶娟妹、李桂英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系违约方。依据合同约定，秭归云峰公司无须补偿叶娟妹、李桂英因履行本案合同而进行的投入。叶娟妹、李桂英在工程中的投资款1708771.34元（其中在建工程支出1103544.29元、管理费用322918.15元以及工程物资费用282308.90元），属于其因履行本案合同中的投入，加之煤矿巷道均已炸毁，依照合同约定，对上述费用秭归云峰公司不予返还。至于叶娟妹、李桂英为井坪煤矿他人探矿点安全事故而借支的费用43000元，与秭归云峰公司无关，叶娟妹、李桂英可另行向他人主张权利，本案不作处理。叶娟妹、李桂英交付的安全生产责任风险抵押金，并不属于叶娟妹、李桂英在项目中的投入，应当在合同解除后予以返还，故对于该155000元，秭归云峰公司应予返还。叶娟妹、李桂英在履行合同中垫付的与政府协调或炸药管理费89000元，属于叶娟妹、李桂英与秭归云峰公司之间的不当得利或是借贷关系，亦不属于叶娟妹、李桂英在项目中的投入，对于上述款项秭归云峰公司亦应予以返还。
（三）关于叶娟妹、李桂英单方销售煤炭数量及开采成本的问题
本院认为，秭归云峰公司上诉主张叶娟妹、李桂英单方销售的煤炭达2000余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在一审期间，秭归云峰公司为支持该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榔坪镇马坪村委会的《证明》，一审法院以该村委会不是相关主管部门，也未参与煤炭销售为由不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至于叶娟妹、李桂英开采煤炭的成本，审计报告对此予以鉴定后认定为56825元，秭归云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上述鉴定意见不当，故本院对秭归云峰公司有关叶娟妹、李桂英单方销售煤炭的数量及相应开采成本所提上诉理由均不采信。
综上，秭归云峰公司主张其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其并不违约的上诉理由及其主张不应返还叶娟妹、李桂英投资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叶娟妹、李桂英单方销售煤炭，超过十天不按财务结算结果分配，每天应按5%计算违约金，超过二个月不结算的，一切协议废止。叶娟妹、李桂英已因其违约行为导致秭归云峰公司解除合同，并且对其投资款不予返还，叶娟妹、李桂英已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加之按每天5%计算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酌定叶娟妹、李桂英对其单方销售的煤炭，在扣除成本后，返还50%给秭归云峰公司，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相应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据此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宜中民二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六项；二、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宜中民二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五项；三、变更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宜中民二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秭归云峰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叶娟妹、李桂英交付的安全生产责任风险抵押金155000元及利息（从2010年2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变更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宜中民二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秭归云峰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叶娟妹、李桂英垫付的炸药管理费及协调政府的费用89000元；五、变更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宜中民二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叶娟妹、李桂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秭归云峰公司煤炭销售款32837.5元，并承担从2010年2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六、驳回叶娟妹、李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叶娟妹、李桂英申请再审称，1、原二审判决认定肖振明不是秭归云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及煤矿坑道已炸毁两处事实存在错误；2、秭归云峰公司已经丧失了合同解除权，其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理由是：（1）秭归云峰公司明知《安全生产责任书》签订次日就已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却仍无异议的接受叶娟妹、李桂英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的三年时间内，双方当事人多次持续签订了三份协议，在上述三份协议中，秭归云峰公司既没有要求叶娟妹、李桂英继续缴纳安全生产责任风险金差额，也没有发出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而是继续签订合作协议，接受叶娟妹、李桂英的继续投入。（2）秭归云峰公司不享有《补充协议》约定的解除权。秭归云峰公司没有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与叶娟妹、李桂英成立联营体，也没有按约定安排财务、计磅员进行结算，因此，合同解除的条件未成就。（3）《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均未对行使合同解除权约定合理期间，而且秭归云峰公司在明知解除权成就后，又继续与叶娟妹、李桂英签订协议，履行协议，表明秭归云峰公司放弃了解除合同而选择继续履行协议。（4）秭归云峰公司发出的《通知》应当属于对缴纳安全生产保证金的新的邀约。3、秭归云峰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应当返还叶娟妹、李桂英的全部投资，原二审判决秭归云峰公司不予返还叶娟妹、李桂英的投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6条的规定，秭归云峰公司在合同签订当日至2008年3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二）》之前，并未提出解除合同的不作为表示，足以证明秭归云峰公司实际上默示变更其可随时终止合同的约定。5、原审判决秭归云峰公司不返还叶娟妹、李桂英的投入显失公平。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2）鄂民一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维持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宜民二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秭归云峰公司和长阳云峰公司承担。
秭归云峰公司答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1、秭归云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袁建华，肖振明并不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煤炭坑道确实已被炸毁，无法进入。2、叶娟妹、李桂英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未按合同约定缴纳全部安全风险抵押金，且私自销售采掘煤炭并拒分利润。秭归云峰公司基于叶娟妹、李桂英的违约行为已经依法享有了单方合同解除权。3、叶娟妹、李桂英的损失并不属实，其损失应由其本人负责，与秭归云峰公司无关。请求：维持本院（2012）鄂民一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
长阳云峰公司认为：秭归云峰公司与长阳云峰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秭归云峰公司并未擅自将井坪煤矿变更至长阳云峰公司名下，而是因秭归云峰公司下欠长阳云峰公司的大量债务而将该公司的探矿权冲抵给长阳云峰公司。所以，长阳云峰公司不应对秭归云峰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再审过程中，秭归云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系裴学兵、杨自力的书面证言各一份，证明本案纠纷的经过，包括叶娟妹、李桂英的停工时间、设备情况以及停工原因等。
叶娟妹、李桂英质证认为，裴学兵、杨自力在原一审中已经作为叶娟妹、李桂英的证人出庭作证了，上述证言与二人在一审中的证言内容不一致，且本次再审庭审中亦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故不应作为新证据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而秭归云峰公司提交的裴学兵、杨自力的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再审理由以及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秭归云峰公司行使解除权是否适当的问题？2、叶娟妹、李桂英在合伙中的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
一、关于秭归云峰公司行使解除权是否适当的问题
本院认为，叶娟妹、李桂英与秭归云峰公司为联合探矿分别签订了《安全生产责任合同书》、《联合投资建矿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二）》等合作协议，上述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秭归云峰公司主张叶娟妹、李桂英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足额交付安全押金，且在销售探矿期间生产的煤炭超过2个月未进行财务结算，违反了协议约定，进而单方解除合同，引发了本案纠纷。根据叶娟妹、李桂英与秭归云峰公司签订的协议内容，双方在《安全生产责任合同书》中约定了叶娟妹、李桂英必须在协议签订之日向秭归云峰公司足额交纳30万元安全生产责任风险抵押金；《补充协议》中约定了双方需另行组建联合体，共同销售煤炭、共同进行结算，不得超过两个月不结算，秭归云峰公司需安排联合体会计和计磅员；《补充协议（二）》中约定了联合体的设立、成本核算、利润分成以及财务管理等内容。同时，双方在上述协议中均明确协议双方需共同遵守协议，否则违约方除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外作自动解除合同，无过错方不承担任何补偿。然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叶娟妹、李桂英未按照约定在《安全生产责任合同书》签订的当日足额交纳安全责任风险抵押金，而是分多次交纳了共计15.5万元的安全责任风险抵押金，同时，在探矿过程中单方销售了1000余吨煤炭。叶娟妹、李桂英的上述行为明显违反了合同约定。而基于合同约定，秭归云峰公司作为守约方解除合作协议的条件已成就，依法享有了合同解除权。叶娟妹、李桂英在再审中称秭归云峰公司解除合同的条件未成就，不享有合同解除权的再审申请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虽然秭归云峰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享有了合同解除权，但是综合本案来看，秭归云峰公司在行使解除权的过程中，未及时适当的行使，导致叶娟妹、李桂英的损失扩大。根据合同约定，秭归云峰公司在签订《安全生产责任合同书》的次日，就已知晓叶娟妹、李桂英未足额交纳安全责任风险抵押金的事实并享有了解除合同的权利，然而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不仅继续收取叶娟妹、李桂英分期交纳的安全责任风险抵押金，而且继续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管理和办证义务，直至2009年10月21日秭归云峰公司才向叶娟妹、李桂英发函通知要求其改正违约行为，随后又于2010年2月20日以此为由通知叶娟妹、李桂英解除合同，至此，与双方最初约定已长达三年时间。秭归云峰公司的上述行为，使得叶娟妹、李桂英主观上认为双方的联合探矿协议仍然在继续履行，并不断向合伙事务投入资金以致解除合同后的损失进一步扩大。秭归云峰公司在叶娟妹、李桂英投入了大量资金后又单方解除合同，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和公平交易的原则，导致双方的利益明显失衡。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秭归云峰公司亦存在未安排财务人员进行煤矿销售的结算等违约行为。因此，秭归云峰公司应当对叶娟妹、李桂英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秭归云峰公司正当合理地行使了合同解除权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叶娟妹、李桂英的损失应如何承担的问题
在秭归云峰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后，双方前期合作所建的巷道已实际坍塌，合伙事务已无法继续履行，且双方在诉讼中均同意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在双方的合同解除后，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有权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以及要求赔偿损失。对于损失的赔偿问题，本院认为，基于对焦点一的分析，虽然秭归云峰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享有了解除权，但是未及时适当的行使解除权，存在一定过错，而叶娟妹、李桂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确有违约行为且在经催告后拒不改正也是导致双方合同解除的原因之一。因此，双方对合作中的损失均应承担责任。考虑到双方在《联合投资建矿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投入和利润分成比例为50%，本院酌定双方对联合探矿中的损失各自承担50%责任。在确定了双方对损失的责任承担比例后，本院根据双方的再审请求以及答辩意见，对争议的赔偿项目具体认定如下：1、关于叶娟妹、李桂英的矿山投入款问题。对该笔款项，秭归云峰公司和叶娟妹、李桂英应各自承担50%。由于合作中的所有现金均系叶娟妹、李桂英投入，故秭归云峰公司应当按照50%的比例返还叶娟妹、李桂英的矿山投入款，共计854385.67元（1708771.34元×50%）。2、关于安全责任风险抵押金的问题。该笔款项属于叶娟妹、李桂英在探矿期间交纳的安全生产保证金，并不直接投入到探矿过程中，不属于合伙事务的投入，秭归云峰公司应当在合同解除后予以全额返还。3、关于叶娟妹、李桂英的煤炭销售款。对于该笔款项，双方各执一词。在双方均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的确切金额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根据鉴定报告的结论认定煤款销售款为125561元，成本为56825元并无不当。根据合同约定，叶娟妹、李桂英应将煤炭销售利润的50%即34368元［（125561元-56825元）×50%］返还给秭归云峰公司。至于秭归云峰公司主张的煤炭销售款的违约金问题，因双方在煤炭销售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故对秭归云峰公司诉请的煤炭销售的违约金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前述款项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的损失因合同解除而发生，故相应利息应从合同解除之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4、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政府协调费用、矿山救护费、炸药管理费等问题。根据鉴定报告的结论，上述费用属于对案外人的应收款，叶娟妹、李桂英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与本案的合伙事务存在关联性，因此，上述费用不应计入叶娟妹、李桂英的投资损失，秭归云峰公司对该笔费用不应承担返还责任，故原审判决秭归云峰就上述费用向叶娟妹、李桂英返还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5、关于长阳云峰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此次再审中，秭归云峰公司辩称其欠长阳云峰公司债务而用其主要资产抵债并提交了资产抵债协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资产抵债协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资产抵偿真实合法，而长阳云峰公司在案件审理中既无法合理解释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受让资产的合理对价。在此情形下，本院判令长阳云峰公司作为秭归云峰资产的受让方需对秭归云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错误。秭归云峰公司应当向叶娟妹、李桂英返还相应的投资损失以及安全责任风险抵押金；叶娟妹、李桂英应按照合同约定返还煤炭销售款。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鄂民一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宜中民二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
二、秭归云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叶娟妹、李桂英投资款854385.67元、安全责任风险抵押金155000元及上述两项款项的利息（从2010年2月21日起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叶娟妹、李桂英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秭归云峰公司煤炭销售款34368元及利息（从2010年2月21日起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四、长阳云峰公司对前述秭归云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叶娟妹、李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秭归云峰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264元，由叶娟妹、李桂英和秭归云峰公司各负担181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秭归云峰公司负担1450元，由叶娟妹、李桂英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264元，由叶娟妹、李桂英和秭归云峰公司各负担181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俊毅
代理审判员 戴 威
代理审判员 宋 攀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红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