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5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泰和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工农兵大道。主要负责人：曾繁笙，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新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狮山东大道76－80号。主要负责人：王建华，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行星，福建东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铨，福建东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仲景，男，198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标，罗源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原审被告：郑加业，男，196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恩，浙江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余市龙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仙来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廖婉静，经理。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龙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载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万载县汽车服务广场。主要负责人：熊爱军，经理。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宏，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泰和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新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保奉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仲景，原审被告郑加业、新余市龙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余龙宸公司）、江西瑞州汽运集团龙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载分公司（以下简称瑞州集团龙宸万载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3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安邦财保奉新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行星、刘学铨，被上诉人朱仲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标，原审被告郑加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恩，原审被告新余龙宸公司、瑞州集团龙宸万载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安邦财保奉新支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部分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朱仲景主张医疗费164530.04元，其中含有非医保用药，非医保用药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予扣除。二、郑加业无从业资格证，依据保险合同条款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免除情形，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安邦财保奉新支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朱仲景辩称，一、该医疗费用系医生根据伤情需要对朱仲景伤情合理的用药支出，具体用药情况不是个人所能选择，一审诉讼期间，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安邦财保奉新支公司并未提出非医保用药的鉴定申请。二、郑加业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证书，其有无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驾驶涉案车辆的相关资格，也没有增加涉案车辆的危险程度，该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依法应认定无效。郑加业辩称，医保用药与非医保用药的区分是社会保险的概念，并非商业合同中的概念，不应当扣除。郑加业是否具有从业资格，不影响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且从业资格证并非属于驾驶机动车辆的行政许可。新余龙宸公司、瑞州集团龙宸万载分公司辩称，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哪一部分属于非医保用药，也未对非医保用药进�司法鉴定。对于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在免责条款中没有尽到相应的告知义务。朱仲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加业赔偿朱仲景医疗费164530.04元（暂计至2017年6月8日，对后续产生的费用及其他赔偿项目保留诉权，待日后起诉）；2.判令新余龙宸公司、瑞州集团龙宸万载分公司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安邦财保奉新支公司对第一项诉请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直接优先支付给朱仲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日9时10分，郑加业驾驶赣Ｋ×××××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赣Ｃ×××××），由罗源县白塔乡往城关方向行驶，途经104国道2251KM+160M路段，刹车制动后车辆尾部发生侧滑，甩尾碰撞迎面驶来由朱仲景驾驶的闽Ａ×××××号轻型�卸货车的左侧车头及车身，造成朱仲景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朱仲景被送往罗源县医院门诊治疗，后因伤情严重，当天被送至南京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初步诊断为：右顶部头皮血肿伴积气、枢椎椎体骨折、左侧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右侧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左侧外踝骨折等，截至2017年6月8日，朱仲景已花费医疗费164，530.04元。2017年6月28日，罗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罗公交认字[2017]第000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加业负本事故全部责任，朱仲景不负本事故责任。新余龙宸公司所有的赣Ｋ×××××重型半挂牵引车已向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瑞州集团龙宸万载分公司所有的赣Ｃ×××××车已向安邦财保奉新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万元（不计免赔），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效期限内。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在交强险范围内已赔付1万元。郑加业与新余龙宸公司、瑞州集团龙宸万载分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罗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郑加业负本事故全部责任，朱仲景不负本事故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郑加业与新余龙宸公司、瑞州集团龙宸万载分公司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郑加业具有驾驶资格，新余龙宸公司及瑞州集团龙宸万载分公司已尽到审查义务，不存在过错。故朱仲景第二项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肇事车辆赣Ｋ×××××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赣Ｃ×××××车在安邦财保奉新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万元（不计免赔），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及安邦财保奉新支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理赔。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和安邦财保奉新支公司提出郑加业的从业资格证过期，根据保险合同规定，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情形，其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郑加业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资格，其有无从业资格证不影响其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没有证据证明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而与损害后果有直接关系。保险合同约定的该免责条款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依法应认定无效。故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和安邦财保奉新支公司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和安邦财保奉新支公司还提出应扣除非医保费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费用的具体数额以及是否存在不必要的医疗开支，故其辩解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本事故给朱仲景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先由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安邦财保奉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比例予以赔偿。即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应赔偿157，171.47元﹛1万元＋（164530.04元-1万元）×[100万元÷（100万元﹢5万元）]﹜，扣除其已垫付的医疗费1万元，尚应支付朱仲景赔偿款147,171.47元；安邦财保奉新支公司应赔偿7358.57元﹛（164530.04元-1万元）×[5万元÷（100万元﹢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仲景赔偿款147171.47元；二、安邦财保奉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仲景赔偿款7358.57元；三、驳回朱仲景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供。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郑加业的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有效期至2014年1月14日，现证照状态为注销。郑加业作为乙方与新余龙宸公司、瑞州集团龙宸万载分公司作为甲方于2016年8月31日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中第四条第2项约定：“甲方负责筹措购买汽车的资金，并办理购买汽车的各项手续，乙方须向甲方提供甲方认为必要的各种证件和相关资料或证明。”本院认为，关于非医保用药的赔偿问题，由于朱仲景的治疗过程由医疗机构决定，基于伤情的复杂性和医疗行为的应急性，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系属于医嘱范围内的用药，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安邦财保奉新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医疗机构在对朱仲景使用非医保用药上不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本院对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安邦财保奉新支公司关于不应赔偿朱仲景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安邦财保奉新支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新余龙宸公司、瑞州集团龙宸万载分公司向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安邦财保奉新支公司投保，投保时分别在投保人一栏盖章确认，且书写了“本人确认投保勾选险种，经保险人明确说�，本人已充分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及“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足以表明保险公司已向郑加业作了明确说明。商业三者险合同属商事合同，诚实信用、意思自治是合同的基本原则，合同的履行应以合同主体的具体约定内容为准。本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责任免除情形之一，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除了应当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外，还应当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而本案事故发生时郑加业的从业资格证业已过期，故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安邦财保奉新支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项下垫付朱仲景医疗费10000元，故其赔偿义务已履行完毕。至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154530.04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新余龙宸公司、瑞州集团龙宸万载分公司是机动车所有人，系专门的汽车运输公司，其作为专业的经营者更应当知晓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驾驶营运性货车除了应有机动车驾驶证外，还应当取得从业资格证，其对承租人郑加业是否具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应当尽到审查义务。而郑加业与新余龙宸公司、瑞州集团龙宸万载分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时，其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已经过期，可见新余龙宸公司、瑞州集团龙宸万载分公司未能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对本案事故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分析，本院酌定其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应以30%为宜。因此，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154530.04元，应由新余龙宸公司、瑞州集团龙宸万载分公司赔付46359元（154530.04元×30%），由郑加业赔付108171.04元（154530.04元×70%）。综上所述，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安邦财保奉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3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二、郑加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仲景赔偿款108171.04元；三、新余市龙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江西瑞州汽运集团龙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仲景赔偿款46359元；四、驳回朱仲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90元，申请费1342元，由朱仲景负担1342元，由郑加业负担2463元，由新余市龙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江西瑞州汽运集团龙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载分公司负担958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泰和营销服务部负担1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90元，由郑加业负担2463元，由新余市龙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江西瑞州汽运集团龙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载分公司负担958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泰和营销服务部负担1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智远审 判 员 谢 芬审 判 员 陈 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易 艳书 记 员 黄丽琴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