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终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启元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
法定代表人：施景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梁俊伟，该公司董事长助理。
委托代理人：肖洋，河南书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玉冬，男，汉族，1971年11月29日出生。
原审被告：施景慧，女，汉族，1966年12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肖洋，河南书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启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元公司）与被上诉人吕玉冬、原审被告施景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吕玉冬于2015年4月10日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启元公司和施景慧归还吕玉冬500万元欠款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南民二初字第00036号民事判决。启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启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俊伟、肖洋，吕玉冬，施景慧的委托代理人肖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1日，吕玉冬作为出借人与启元公司和施景慧作为借款人订立了一份《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500万元，月息2分，即每月10万元整；按月结息，每月提前结息；逾期双倍支付利息和服务费；期限为3个月，自2014年10月22日至2014年1月21日。当日，启元公司和施景慧又与金从委订立了一份服务协议，主要约定：每月代办服务费为10万元整；金从委委托吕玉冬代收。当日双方办理了借款借据。合同订立后，2014年10月22日，吕玉冬向施景慧汇款500万元。2014年10月22日，施景慧收到借款后支付吕玉冬20万元；2014年11月24日，施景慧支付吕玉冬20万元；2014年12月24日，施景慧支付吕玉冬20万元；2015年1月28日，施景慧支付吕玉冬10万元；2015年1月29日，施景慧支付吕玉冬10万元。以上施景慧共计支付80万元。2015年4月10日，吕玉冬因启元公司和施景慧未按约定还款，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一、吕玉冬与启元公司和施景慧订立的《借款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规定，属有效协议；合同订立后吕玉冬支付了借款，履行了付款义务，现在借款人逾期还款情况下，请求启元公司和施景慧偿还借款及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二、吕玉冬在合同订立后，支付了500万元，借款本金应按500万元确定。三、双方对期内利息约定为月息2分，未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依法予以确认；合同明确每月提前结息，启元公司和施景慧借款后也按此予以履行，故期内已经支付的60万元，其中30万元应属借款利息，其他30万元因利息已经付清，应属双方约定的服务费，可由双方与案外人金从委另行处理。逾期利息双方约定双倍支付，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故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一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启元公司和施景慧偿还吕玉冬50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5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至款付清之日止；2015年1月28日施景慧支付吕玉冬的10万元和2015年1月29日施景慧支付吕玉冬的10万元，在逾期利息中予以扣除）。如启元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89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3900元，由启元公司负担。
启元公司上诉称：一、关于《服务协议》，金从委未提供任何服务；《服务协议》虽然约定每月服务费是10万元，但该10万元实质上是利息。启元公司实际每月支付20万元利息直接给吕玉冬，因此，启元公司与吕玉冬之间的借款利息实际为每月4分，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于启元公司已经支付的超出四倍部分应当冲抵本金。二、吕玉冬出借款项的日期是2014年10月22日，启元公司当天支付给吕玉冬20万元，属于预先扣除利息，该20万元应当从本金中扣除，本金应当为480万元。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是月息2分，所以启元公司支付借款利息应当按照每月2分计算。请求改判借款本金为480万元，启元公司已经支付的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部分冲抵本金，利息应当按照每月2分计算。
吕玉冬答辩称：1、本金是500万元，《借款合同》和汇款凭证都能够证明吕玉冬借给启元公司500万元，不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况。2、金从委是介绍人，根据服务协议他应当收取中介服务费。吕玉冬代金从委向启元公司收取服务费之后，以现金形式将服务费交给了金从委，金从委向吕玉冬开具了收据。3、合同明确约定，违约金按照月息2分的双倍计算，同意原审法院判决的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施景慧答辩：同意启元公司的上诉意见。
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并经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利息如何支付。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吕玉冬与启元公司、施景慧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按月结息，每月提前付息。
本院认为：吕玉冬与启元公司、施景慧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启元公司、施景慧借款未还，构成违约，应当依照约定按时履行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的义务。
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吕玉冬于2014年10月22日向施景慧汇款500万元；同日，施景慧向吕玉冬汇款2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吕玉冬向施景慧汇款500万元，同日施景慧返还吕玉冬20万元，故吕玉冬实际借款数额为480万元。启元公司关于借款本金数额为480万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如何支付问题。一、关于逾期利率。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启元公司、施景慧需支付的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即每月利息10万元整，逾期双倍支付利息和服务费；期限为三个月，自2014年10月22日至2014年1月21日。启元公司、施景慧在借款到期后没有归还借款，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逾期利息。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贷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出借人吕玉冬与借款人启元公司、施景慧关于按照月息2分的双倍支付逾期利息的约定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保护。启元公司、施景慧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向吕玉冬支付逾期利息，启元公司关于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已付利息的处理。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启元公司、施景慧需支付的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即每月利息10万元整。根据《服务协议》的约定，启元公司、施景慧需支付每月代办服务费10万元整。《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息2分，与《服务协议》中约定的代办服务费每月10万元，实质上均属于借款人启元公司、施景慧为获得借款所支付的利息。2014年11月24日至2015年1月29日，启元公司、施景慧共向吕玉冬支付三个月的利息60万元，实际是以500万元为本金，依照月息4分向吕玉冬支付利息，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启元公司、施景慧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吕玉冬支付借款合同期限内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其他费用，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当事人对其清偿顺序又无约定时，应当依次按照其他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清偿。本案借款自2014年10月22日至今，以借款本金480万元计算，借款合同期限内的利息及逾期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启元公司、施景慧应付利息的数额大于其已经支付的60万元，已经支付的60万元应当在应付利息数额中扣除。启元公司、施景慧关于已经支付的利息中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应当冲抵本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关于借款本金、利息部分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启元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初字第00036号民事判决；
二、河南启元置业有限公司、施景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吕玉冬借款48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60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8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启元置业有限公司、施景慧负担47424元，吕玉冬负担19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河南启元置业有限公司、施景慧负担6000元，吕玉冬负担2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 敏
代理审判员 魏彩莲
代理审判员 江 辉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吴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