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廊民一终字第1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辉，现住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杨赢，北京东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彦许，现住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上诉人孟辉因与被上诉人黄彦许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2）三民初字第3167号民事判决，向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双方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8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三民初字第1646号民事判决书，解除了双方的婚姻关系。黄彦许主张孟辉于2009年年底向其借款25000元用于装修个人房屋，于2010年年底向其借款105150元用于购买车牌号为京G×××××的起亚福瑞迪轿车一辆。对此，孟辉主张装修款25000元已偿还，且黄彦许已将价值3万余元的家具家电取走。黄彦许对孟辉的抗辩主张不予认可，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一、银行客户交易查询单，证明孟辉于婚前向黄彦许借款105150元用于购车；二、谈话录音及手机短信，录音内容是2011年8月份孟辉认可向黄彦许借款25000元，并承诺偿还，证明孟辉婚前欠黄彦许装修款25000元。经质证，孟辉对证据一银行交易查询单不认可，认为其没有任何印章，无法确定其真实性，该笔消费的交易网点号及名称不能直观体现为4S店，从证据上不能看出与黄彦许的主张及购车存在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其应提供有效的而且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的证据予以证实。另外，孟辉买车的时间和双方结婚的时间很接近，孟辉买车的时候双方已经同居了，财产有混同，没有明确的借贷关系，如果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孟辉向黄彦许账户上转入的资金也已经足以清偿。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通过录音和短信内容可以看出孟辉是为了解决离婚诉讼作出的妥协和让步，不能证实在录音当时孟辉实际还欠黄彦许该笔装修款。谈话录音内容中黄彦许要求孟辉确认是不是在心里面认可该账目，孟辉的答复为不是，双方没有任何关系，孟辉对黄彦许都是欠和借，可以还抵债务，并不是真实的债务。从短信内容中，孟辉说：“既然你说了，我也就答应了，这是为了痛快”，可以看出是一种妥协，孟辉是否还欠黄彦许该笔装修费，应当通过双方之间的全部经济往来予以核实。孟辉在与黄彦许结婚前后先后向黄彦许的两个建行账户以转账方式打入了50余万元，如果黄彦许仅以账户的往来和一个时间点来确认债务，是不合理的。25000元是双方在结婚前同居过程中共同支出的一笔消费，并非孟辉实际向黄彦许借款。针对孟辉的质证意见，黄彦许认为孟辉主张的其为了离婚答应偿还25000元只是一种妥协和让步是没有道理的，短信中孟辉称“你把房子弄脏了，你还好意思要钱”明确说明债权存在，且孟辉承诺偿还。关于105150元购车款，孟辉主张已经偿还没有事实依据，黄彦许提交的银行转账通知是无法复制的，其中的名称、项目、4S店的代码是无需证明的。孟辉向黄彦许账户打入50万余元，是双方婚后共同经营的账户资金往来，没有一笔表明是孟辉向黄彦许偿还其婚前的个人借款。
黄彦许向一审法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从内蒙古赤峰寄过来的冯显良的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内蒙古赤峰的售楼明细，证明证人冯某在黄彦许处购买了两套房屋，黄彦许在赤峰售楼，卖了22套楼，孟辉应给付黄彦许佣金130000元；证据2、黄彦许与王某、汪某的经营合同补充协议、手写记录及个体户营业执照，协议原件只有一份一直在汪某手上，证明孟辉向黄彦许所转款项系给付黄彦许的佣金。经质证，孟辉对证据1不予认可，对证人是否为购买人也持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说明黄彦许、孟辉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合同补充协议形式上看只是补充协议，应当有原合同，且应当是一人一份，但只有一份且由一个人保管，不符合常理。如果黄彦许因为这个协议获得了收益，在离婚纠纷中没有进行处理，应在本案中作为共同财产一并处理。对此，黄彦许主张，补充协议只是为了证明孟辉向黄彦许的银行卡所转款项的来源，证明该笔钱是孟辉应付给黄彦许的佣金，对孟辉要求分割该笔财产的主张，黄彦许认为本案是个人借贷关系，关于共同财产，在离婚案件当中已经处理完毕。
一审法院依据孟辉的申请，依法调取了孟辉2010年2月至2012年7月1日的银行账户交易往来明细，经质证，孟辉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在黄彦许、孟辉结婚前后双方之间存在单项的资金往来，即孟辉向黄彦许名下的账户汇入了大量现金。从记录上显示在2010年9月6日，孟辉向黄彦许的两个账户分别存入了20万元。2011年2月28日孟辉向黄彦许的建行账户转入了13万元。2011年3月27日孟辉向黄彦许的工行账号转入6.5万元。2011年5月25日向黄彦许账户转入60152元。2011年6月30日向黄彦许账户转入8.3万元。2011年8月29日向黄彦许的建行账户转入56373元。黄彦许认为，2010年9月6日的明细不属实，该交易明细明确显示在2010年9月6日首先是黄彦许向孟辉卡中转入20万元，后又向黄彦许的另一卡中转出20万元，事实是2010年9月6日黄彦许在自己不同的银行卡中转账，先转入孟辉卡中20万元，又从孟辉卡中把20万元转回黄彦许另一卡中。2010年10月27日孟辉在黄彦许卡中转入6万元，该笔款是孟辉偿还欠黄彦许母亲12.5万元中的一部分，该笔款在离婚案件中已提到，并且孟辉也承认借了还了。孟辉所说的2011年2月28日转入了13万元是孟辉付给黄彦许的售楼佣金，2011年3月27日转入6.5万元，是孟辉偿还黄彦许母亲债务的余款，对此孟辉在离婚案件中已经承认。2011年5月25日向黄彦许账户转入60152元、2011年6月30日向黄彦许账户转入8.3万元、2011年8月29日向黄彦许的建行账户转入56373元，都是孟辉向黄彦许支付的售楼佣金。另外，黄彦许提供证人王某、汪某出庭作证，两位证人证明与黄彦许合作售楼，由孟辉支付佣金。经质证，黄彦许认为证人证明了孟辉支付给黄彦许的三笔款项是佣金工资，系黄彦许个人财产。孟辉认为两位证人与黄彦许有利害关系，且两位证人都某与孟辉发生过不愉快的争执，对证人的立场有异议；黄彦许自己要求证人出庭，不能确保证人的独立性，且两位证人的陈述有相互矛盾的地方，两份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孟辉主张，证人证言结合孟辉向黄彦许账户的打款记录，说明两个问题，一是孟辉在2011年2月28日向黄彦许账户打入的13万元，黄彦许认为是佣金，而根据证人的叙述和所提交的证据，他们的合作期限是2011年的3月到8月，即合作还没有开始，不可能给付其佣金，因此黄彦许的说法既不符合实际也与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矛盾。黄彦许主张2010年10月27日、2011年3月27日两次共打入12.5万元是偿还黄彦许母亲的欠款，孟辉对此不认可，认为黄彦许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二是通过法院调取的对账单及黄彦许向法庭提供的记录，可以看出孟辉向黄彦许名下的账户总共转账额除去有争议的40万元，还有48万元，该笔钱款足以冲抵黄彦许所主张的13万元欠款，而且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没有约定财产分别所有，因此在黄彦许主张债权的情况下，孟辉要求对所有资金进行清算。
一审法院认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前提是确认黄彦许、孟辉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于黄彦许主张的孟辉于2009年年底借的25000元装修款，孟辉认可欠款事实，但主张已经偿还；对于2010年年底借的105150元购车款，孟辉在与黄彦许的离婚纠纷一案中，不否认买车借款的情况，但主张该款在婚前已经归还。从孟辉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2010年2月至2012年7月1日的银行账户交易往来明细来看，双方有大量的经济往来，黄彦许主张孟辉向其转款是为了偿还欠其母亲的借款及支付佣金，孟辉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的资金往来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彦许如主张债权债务关系，应该进行全部清算。孟辉在与黄彦许的离婚纠纷一案中，主张该两笔债务系双方婚前形成，不应当在离婚案中进行处理，在本案中其又主张清算，一审法院认为，黄彦许、孟辉之间有如此大额的经济往来，孟辉在离婚案件中并未主张为双方共同财产，亦未主张过权利，仅对各自名下的房产进行了处置，不符合常理，且孟辉无法说明给黄彦许转入的大笔款项的来源，仅以给黄彦许转款的行为推定其已清偿了向黄彦许的借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彦许的可信赖利益应当予以保护，故一审法院对黄彦许要求孟辉返还欠款1301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孟辉于本判决生效五日内偿还黄彦许人民币1301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3元，由孟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上诉人孟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双方2009年相识相恋并开始同居生活，年底为装修用于结婚的房屋（孟辉名下位于燕郊天洋城4-3-1602室），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支取25000元，2011年1月21日双方登记结婚，该房屋一直由双方共同居住，直至2012年9月双方离婚。双方同居期间、婚姻存续期间，上诉人以现金和转账方式，给付被上诉人大量资金，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仅2010年2月至2012年7月1日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账户单向转账的资金就达48万元（不含有争议的部分）。在诉讼离婚前，双方曾就离婚问题进行过协商，被上诉人提出要求支付其25000元装修款，为达成协议并尽快处理婚姻纠纷，上诉人表示同意给付该款，被上诉人书写了一份《离婚协议》，就离婚和财产处理问题进行了约定，但因故未能办理离婚登记，在离婚诉讼过程中，出于好合好散、息事宁人的目的，上诉人未就前述交付给被上诉的款项提出权利主张，甚至也未就婚后共同购置的房屋主张权利，但被上诉人却另行提起诉讼，以单个经济交往提出权利主张，完全脱离双方关系的背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具体来说，就是认定双方存在婚前的两笔借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关于25000元装修款。上诉人不否认于2009年年底装修时，从被上诉人处支取了25000元，但双方并不存在欠款事实，理由是，无论是婚前同居还是婚后共同生活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大额地将自己的财产交给了被上诉人，如果双方之间真要核对账目，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的钱，而是相反；从被上诉人一审中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即短信息和谈话录音，可以明显看出，上诉人是在协商离婚时，出于妥协同意支付该款，双方之间并不是真正的“欠款”。二、关于105150元购车款。对于此笔借款，被上诉人仅向法庭提供了一份消费记录，而没有提供关于此笔款顼性质的任何证据，包括当时的收据，或者是事后确认手续，或者是同意还款的承诺等。因为双方之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关系，特别是上诉人单方流向被上诉人的款项，故不能以一个孤立的经济往来，确认双方之间真实的财产关系。而相反，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包括为了证明25000元装修款的短信息、谈话录音，以及双方在离婚诉讼中，被上诉人确认由其书写的《离婚协议》，内容都涉及双方关于离婚财产的最终清算，其中仅涉及25000元装修款和被上诉人母亲的借款，也就是说，在双方直接商定财产时，是没有其他财产争议的，这充分说明双方对此款项的真实意见。上诉人未在离婚诉讼中，就交付给被上诉人资金提出分割主张，也未就双方婚后共同购买的、分配给被上诉人的房屋提出权利要求，这都是上诉人在财产上作出的让步，一审法院反以其不符合常理，而否定上诉人的还款主张，是没有理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黄彦许答辩称，被上诉人有离婚判决为证，被上诉人在离婚诉讼中，曾主张上诉人偿还两笔欠款，上诉人认为两笔债务是在双方认识之后结婚之前的债务，是个人债务，与夫妻间的财产没有关联性，在离婚案件中不应处理，且主张确实从黄彦许处借过装修款，但在结婚前已经归还，即便有欠款，被上诉人黄彦许也应另行单独主张。另外，在离婚案件审理中，上诉人并不否认买车借款的情况，但也主张该款婚前已经归还。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录音和短信，上诉人承认欠款事实。上诉人所说的其向被上诉人的账户转款48万元，是被上诉人及合伙人为上诉人打工卖房，上诉人所应给付的佣金和欠被上诉人母亲的钱，并不是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彦许曾在与孟辉双方的离婚纠纷案件中主张本案两笔债务，上诉人孟辉认可双方在认识后结婚前存在债务，并主张已经偿还，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两笔债务已经清偿，故其应当履行还款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3元，由上诉人孟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宗发
审 判 员 柴秋芬
代理审判员 杨学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韦 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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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廊民一终字第1332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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