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中法刑再终字第4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某某，又名于某甲、于某乙，绰号“峰奶则”，男，1991年5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阳县人，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7年8月24日被祁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经祁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祁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刑满释放在家。
辩护人黄礼德，男，1941年4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阳县人，退休教师，系原审上诉人于某某之姑父。
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于二○○八年二月二日作出（2007）祁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于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八年四月二十二日作出（2008）永中刑一终字第47号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二○一四年六月十八日作出（2014）永中法立刑监字第20号再审决定，再审本案。2014年6月24日移送审理。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30日借阅案卷，2014年7月25日归还案卷。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4日在第四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唐建球出庭履行职务。原审上诉人于某某及其辩护人黄礼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7月5日上午，被告人于某某在祁阳县梅溪镇碰到同案人申斌，申斌要被告人于某某帮忙报复与祁阳县白水镇王家瑾的朋友“胖子”有矛盾的刘某乙等人，被告人于某某表示同意。同日下午5时许，同案人申斌纠集被告人于某某、同案人陈友军、刘增（均另案处理）以及另外四人，驾驶董某某的一辆银灰色五菱之光微型车（车牌用“永结同心”、“百年好合”的贴子遮贴）来到祁阳县白水镇“鸿源居”酒家。见刘某乙、王某甲及被害人张某甲等人在洗车，同案人申斌、陈友军及被告人于某某等7人（其中6人蒙了面），手持砍刀冲下车，被害人张某甲见状后就喊“快跑”，刘某乙、王某甲见有人拿刀立即就跑走了，被害人张某甲未跑。同案人申斌及陈友军拿刀就朝张某甲左手臂、背部各砍了一刀。张某甲被砍后就跑，同案人申斌、陈友军及其他人追张某甲沿酒店及白水医院跑了一圈，张某甲在返回“鸿源居”酒店门口地段因失血过多跌倒在地，被告人于某某与同案人申斌等人围住张某甲进行砍击，接着被告人于某某与同案人申斌等人将停放在“鸿源居”酒店门前的黑色捷达王小车的后挡风玻璃砍烂。尔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甲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伤残等级已构成5级伤残。案发后，被告人于某某于2007年8月23日在梅溪镇一网吧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被害人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07年7月5日被害人父亲张某丙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事实。2、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证实2007年7月5日下午6时许，他当时正在自家门前洗车，还有刘某乙、郑志刚、王某甲、郑旭东在场，突然有一台银灰色的车（牌照用“百年好合”贴住的）停在他的店门口，从车上冲下好几个奶则，一个奶则没有蒙面，这个奶则经常和白水街上的王家瑾在一起玩，应该是梅溪的，其余的奶则都蒙了面。每个人手中都拿起砍刀，他一看情形不对，就喊“快跑”，王某甲和刘某乙马上朝店边的围墙跑了。他当时以为不关他的事就在店边没跑。前面蒙面的奶则二话没说就朝他的左手臂上砍了一刀，他还没反应过来，背后又被砍了一刀。他赶紧朝店里的大厅跑，后面三个蒙面的奶则一直持刀在追他砍，他从大厅里的一个侧门跑出去，又朝医院的侧面围墙方向跑。这三个人一直紧追，他又进到医院里面，再从医院大厅跑出来朝他店边跑，刚跑到店边左侧，估计出血过多就倒地了。他一倒地，后面追他的那三个奶则冲上来就砍他的脚，一下子就从车子边冲上来几个人都围着他砍，他的双脚、背部、右肩、左手、右侧大腿全部被砍伤，当时就昏了过去。伤后在白水医院及人民医院进行抢救。还证实约一个月前，他在白水完小旁边买了口水塘，王家瑾也想买，为此事双方有隔阂。他村里一个姓张的男子在白水骑摩托车与王家瑾开的别克挂了一下，王家瑾要求赔钱，事后刘某乙出面与王家瑾玩的“胖子”打了一架，“胖子”受了伤，后王家瑾打了电话给他哥哥张某乙、王家瑾讲了后果自负的话。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及现场照片，分别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和地理位置。4、法医鉴定结论。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于某某的身份情况，被告人于某某犯罪行为终了时已满16周岁未满18周岁。6、证人唐某甲、董某某、张某乙、黄某某、张某丙、李某甲、唐某乙、张某丁、刘某甲、王某甲、刘某乙的证言，唐某甲证实，2007年7月5日，申斌、刘增、及“倒桶”（指同案人陈友军）、倒桶的二个小弟（其中一个小弟提了一个渔具袋子）及另外二个奶则为了白水“胖子”被打的事帮“胖子”报仇，开起董某某的一辆银灰色五菱之光面的车在白水打架。本来是打“黄毛”（指刘某乙）的，但“黄毛”跑得快，就把张某甲砍伤了。后“倒桶”要他开车交给了董某某，车的发动机盖凹了下去，尾灯也坏了。另证实白水“胖子”被“黄毛”打倒之前的一天晚上，他和申斌、刘增、“倒桶”及“倒桶”的二个老弟在浯溪娱乐城里玩，“倒桶”说瑾哥要他们帮“胖子”出气，把“黄毛”砍倒，如果把人砍伤后就一起到外面去，他们都讲要得；董某某证实，他从事面的车出租（车号为湘M258**，五菱之光微型车），2007年7月5日下午3点多钟，申斌打电话要他送其去白水，他没送，将车交给申斌自己开的。晚上10点多钟一个外号叫“西瓜”的人将车交给了他，后他发现车上有二个冷天的毛线帽子，还有两张“永结同心”、“百年好合”的贴子；张某乙证实，2007年7月5日下午5点多钟，他弟弟张某甲在他家的“鸿源居”酒店门前被人砍伤。王家瑾的老弟在他店里周围盯了几天，张某甲以为是搞别人的就没有在意；黄某某证实，2007年7月5日下午6点多钟，她的儿子张某甲在她家开的“鸿源居”酒店门口洗车，突然从扬桥方向过来一部灰色的面包车，车上下来几个人手里拿着长砍刀，她儿子张某甲说“快走”，有一个拿砍刀追“刚奶则”（王某甲）剁了一刀，有三个人拿砍刀追她儿子张某甲，在她儿子的背部砍了一刀，她儿子往医院墙壁那边跑，她往医院小门踏步边去等，她上去抓其中一个拿砍刀的凶手时被推倒在地，后她跟第二人跑，见第二个拿砍刀的人将她儿子剁倒，又接着剁了几刀，第三个拿砍刀的人又过来剁了一刀开车走了；张某丙证实，2007年7月5日下午5点多钟，他儿子张某甲在自家的“鸿源居”酒店门口洗车，他听到张某甲大喊一声“快跑”，他急忙往后看，发现一辆灰色面包车停在擦洗的小车后面，从车上跳下几个人，每人手里拿了一把2尺多长的大砍刀，一个人将张某甲的背部砍了一刀。张某甲被砍了后就往“鸿源居”酒店里跑，其中二个人追砍张某甲，另二个人追砍在场的“黄毛”（刘某乙）、“刚奶则”（王某甲）。他见形势不对，就大声说“救命啊”，追砍张某甲的人用砍刀威胁他，转身又去追张某甲。他当时没跟过去，张某甲从酒店后面跑到白水医院大坪，后面紧跟着二个持砍刀的人，张某甲跑到酒店前左侧处因出血过多倒在地上，紧追在后的二个人上去用砍刀砍张某甲的手、脚和背部，每人连砍了几刀，砍完后又将车子挡风玻璃砍坏，然后与追砍“黄毛”、“刚奶则”的二个人一起开车走了；李某甲证实，她在“鸿源居”酒店打工，当天下午6时许，她看到三个年青奶则拿长砍刀往白水医院方向追砍张某甲，张某甲背上在流血。过了一会儿，张某甲从白水医院大门出来，在“鸿源居”酒店西侧坪地上，三个年轻奶则中个子较高的先追上张某甲，用砍刀将张某甲砍倒在地，接着那二个个子较矮的奶则也追上去砍，张某甲的手指、脚指被砍断了，腰背也被砍了一条大口子，流了很多血，当时就休克了；王燕证实，2007年7月5日下午她在医院做完手术出来听见有人喊打架了，她往外看见在“鸿源居”酒店门口有一个穿短裤的男子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她急忙拿了一捆纱布就往楼下跑，看见张某甲左脚踝关节和左脚三个脚趾被砍断了，左小腿也砍了一刀，左手三个手指快断了，右脚也在出血。她急忙包扎，后张某甲被送到人民医院抢救；张某丁证实，当天下午6时50分，她看到东川村颜文勇和刘某乙突然从店门前往厨房后门跑，听到前门有人在喊“不要拿刀砍人”，紧接着看见张某甲穿着短裤光着脚从屋大厅的侧门往医院前面跑，后面紧跟着一个年青男子手持砍刀追砍张某甲，她就说“不要砍人”，马上跟着跑过去，看到张某甲倒在大厅前面的地上，前面公路上一辆银灰色的车往祁阳方向开走了，那辆车的牌照被一个“永结同心”的字幅遮住了；刘某甲证实，当天下午6时许，听见外面有人说打架了，她从家里出来看见张某甲正往白水医院围墙边跑，后面还跟了四个男子，手里拿着刀在追张某甲，张某甲从医院大门跑出来，又被追到“鸿源居”酒店右侧坪里就跑不动倒地了，四个男子中最高个子的那个人最先追到张某甲，朝张砍了二刀后就上了停在路边的一台银色面的车。后面那三个人就上来举起刀朝张的脚上砍去，每人砍了几刀后就上了那台面的车掉头就走了；王某甲证实，2007年7月5日下午6点半钟左右，他和刘某乙、郑旭东、郑志刚、颜勇、张某甲等人在张某甲开的“鸿源居”饭店前洗车，听见张某甲大喊“快跑”，他一伸头就看见一台五菱之光面的车停在店门口，从车上冲下来十来个带着长砍刀年轻的奶则，他只认识一个叫“讨讨”或“倒倒”的奶则，直接朝店里冲去，他听见喊“快跑”，没多想就朝店的右侧跑走了。他一边跑一边看，两个奶则带起砍刀在追他，其中一个就是“倒倒”，追了他约一里路就没追返回去了。他又跑回店里，看见张某甲倒在店子左边的地上，浑身是血；刘某乙证实，2007年7月5日下午，他同张某甲、王某甲、颜文勇、郑旭东五人在张某甲的“鸿源居”酒店，张某甲和王某甲二人在门口洗车，一台银灰色的五菱之光面的车（车牌用“百年好合”贴住的）停在“鸿源居”酒店门口的马路边，从车上下来十来个奶则拿起刀就朝他们冲来，他和张某甲往白水医院后面跑，有两个人追砍他，他从白水医院的围墙翻过去了，就没有追砍他了。这两个人没追到他就返回去追张某甲砍了。这两个人加上一直在追砍张某甲的三个人共五个人在张某甲的“鸿源居”酒店侧边将张某甲砍倒在地。他认得王家瑾和“陶奶则”，王家瑾当时坐在车上没下来。7、被告人于某某的供述，2007年7月份的一天，他在梅溪街上碰到申斌，申斌叫他先去上网，后申斌和另外6个人到网吧找他到白水去搞事，他表示同意。他上了申斌开来的面的车，车牌号为“百年好合”字帖贴住，车上有用钓鱼袋装好的几把大砍刀，他就知道申斌喊他去砍人的。那天共八人去白水由唐某甲（外号“西瓜”）开的车，他坐在最后一排。下午6点钟左右，他们到白水发现要搞的对象在“鸿源居”酒店边洗车，申斌叫他们每人拿了一把砍刀，除唐某甲没下车外，他们都冲下车，他和长头发的奶则没有蒙面，其余的人都蒙了面，申斌和“倒桶”（指同案人陈友军）没把蒙面的帽子罩下来。他和长头发的奶则拿砍刀去追那个往后跑的人，申斌、“倒桶”在砍那个穿短裤的男的。他俩人没追上那个人，又转过来看见穿短裤的男的被申斌他们砍了几刀倒在黑色捷达王车前面，他也冲过去用砍刀把车子侧面玻璃砸了几下后，对着那个人砍去。他在砍的时候，申斌和“倒桶”又往医院去追另外一个人。他砍了一刀后就上了车，唐某甲要他拉开袋子把刀放里面，后申斌等人都上了车，他们就开车走了。其供述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基本吻合，且经庭审质证、认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
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人于某某与他人结伙，为报复他人，持砍刀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于某某在同案人的组织下，持砍刀积极参与砍击被害人身体，致人重伤，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人是致残被害人的主要人员。经查，被告人于某某对持刀砍击被害人张某甲身体的事实，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及本院审理中均作了供述，且有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法医鉴定结论印证，被告人于某某应对被害人的伤害结果承担刑事责任。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于某某与同案人结伙持砍刀致被害人张某甲重伤，并造成5级伤残，属于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情节。被告人于某某在犯罪行为实施终了时已满16周岁未满18周岁，具有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综合全案情节，决定对被告人于某某减轻处罚。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于二○○八年二月二日作出（2007）祁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于某某不服，以“其是未成年人，在本案中不是主犯，要求减轻处罚”等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诉。
本院二审确认了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于某某在同案人的组织下，为报复他人，持砍刀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重伤，并造成五级伤残，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于某某积极参与砍击他人身体致重伤，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于某某上诉提出“其是未成年人，在本案中不是主犯，要求减轻处罚”的理由，经查，上诉人于某某系未成年人，一审判决已作了认定，并对上诉人于某某予以减轻处罚，至于提出上诉人于某某在本案中不是主犯的理由，经查，上诉人于某某持刀砍击被害人张某甲身体的事实，卷内其有多次的供述证实，且有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法医鉴定结论印证证实，上诉人于某某在共同致伤被害人张某甲中是起了主要作用，提出其在本案中不是主犯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于二○○八年四月二十二日作出（2008）永中刑一终字第47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上诉人于某某称，1、其案发前不认识被害人张某甲，是被同案人申斌临时纠集去的，其不是主犯；2、其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是未成年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其他同案人因故意伤害致人轻伤被量刑，而其因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被量刑，对其量刑过重。请求法院再审依法公正裁判。原审上诉人于某某的辩护人黄礼德辩称，案发时于某某未成年，且是被人纠集去的，其不是主犯。
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在再审中提出，1、原审上诉人于某某伙同他人持刀追砍被害人，不仅砍了被害人左小腿一刀，还持刀砸烂被害人的小车，其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2、因据以量刑的关键性证据发生变化，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来看，原一、二审判决对原审上诉人于某某量刑过重。请法院再审结合全案的事实和证据、原审上诉人于某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及其民事赔偿义务履行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再审庭审中，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交7份新证据：1、同案人申斌、刘增等人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裁定书，欲证明于某某与同案人结伙砍伤被害人。2、永州市医学会永州医鉴（2008）0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欲证明被害人张某甲的伤在治疗过程中，祁阳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构成三级丁等医疗事故。3、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1）文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欲证明该鉴定意见书违反每项司法鉴定业务有三名以上鉴定人的规定，形式上有缺陷。4、永州潇湘司法鉴定所（2011）湘永潇鉴字第02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欲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委托单位祁阳县公安局白水镇派出所不是本案办案机关、不具有委托鉴定权限，不能作为定案依据。5、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3）司鉴字第29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欲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具有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且与其他证据相吻合，应予采信。6、证人邓某某的证言，欲证明案发当天下午，他看见有五、六个人追砍被害人张某甲，其中他认识有个人是于某某。7、同案人的供述和辩解，欲证明同案人与于某某互相纠集在一起，报复和砍伤被害人张某甲的过程。
原审上诉人于某某及其辩护人黄礼德当庭质证认为，对证据1、2、5无异议；对证据3、4有异议，认为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3）司鉴字第29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才是合法、有效、正确的；对证据6、7有异议，认为于某某不是和同案人纠集在一起报复被害人，于某某事先不知道要去打架，是到了案发地点附近才知道的。
根据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和原审上诉人于某某及其辩护人对7份新证据的举证和质证情况，经依法审查后，本院再审认为，证据1、2、5、6、7符合法律对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要求，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4因违反司法鉴定的有关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对原一、二审据以定罪量刑的祁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祁公刑技（2007）物鉴（字）第456号法医学鉴定书质证认为，该鉴定书没考虑祁阳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有失科学性。
原审上诉人于某某对原一、二审据以定罪量刑的祁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祁公刑技（2007）物鉴（字）第456号法医学鉴定书有异议。
根据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和原审上诉人于某某对祁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祁公刑技（2007）物鉴（字）第456号法医学鉴定书的质证情况，经依法审查后，本院再审认为，该法医学鉴定书考虑因素不全面，有失科学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基本一致，但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被害人张某甲于2007年7月5日所受损伤属轻伤，被害人张某甲左下肢大腿中段以远缺失，属IV（4）级残。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3）司鉴字第29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3）祁刑再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上诉人于某某在同案人的纠集下，为报复他人，持砍刀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上诉人于某某再审提出“其案发前不认识被害人张某甲，是被同案人申斌临时纠集去的，其不是主犯”及其辩护人黄礼德提出“案发时于某某未成年，且是被人纠集去的，其不是主犯”。经查，原审上诉人于某某在同案人的纠集下，决意与同案人共同实施犯罪，并积极参与砍击他人身体致轻伤，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故原审上诉人于某某的该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黄礼德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再审提出“原审上诉人于某某伙同他人持刀追砍被害人，不仅砍了被害人左小腿一刀，还持刀砸烂被害人的小车，其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的检察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上诉人于某某再审提出“其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是未成年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查，原审上诉人于某某1991年5月3日出生，2007年7月5日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系未成年人，故原审上诉人于某某的该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上诉人于某某再审提出“其他同案人因故意伤害致人轻伤被量刑，而其因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被量刑，对其量刑过重”。经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3）司鉴字第29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被害人张某甲于2007年7月5日所受损伤重新鉴定属轻伤，原审上诉人于某某的同案人王家瑾、陈友军因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轻伤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且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新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一、二审认定的于某某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重伤这一事实确有错误，故原审上诉人于某某的该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再审提出“因据以量刑的关键性证据发生变化，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来看，原一、二审判决对原审上诉人于某某量刑过重”的检察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08）永中刑一终字第47号刑事裁定和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07）祁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本院（2008）永中刑一终字第47号刑事裁定和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07）祁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量刑部分；
三、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辉
审 判 员 胡明华
代理审判员 谢 琼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桂丽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七条已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强奸、抢劫、贩卖毒品、放火、爆炸、投毒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的，责令他的家长或者监护人加以管教；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由政府收容教养。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