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丽刑终字第181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因本案于2013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元县看守所。
辩护人吕健、孙景。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甲。因本案于2013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元县看守所。
辩护人吕思源、邵晔。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乙。因本案于2013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元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某甲。因本案于2013年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高炜。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因本案于2013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2014年8月15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庆元县人民法院审理庆元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吴某甲、吴某乙、李某甲、黎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4年8月6日作出（2014）丽庆刑初字第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吴某甲、吴某乙、黎某甲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丰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陈某甲、吴某甲、吴某乙、李某甲、黎某甲及被告人陈某甲、吴某甲、黎某甲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被告人陈某甲、吴某甲等人因黄田垟农居点地块的遗留问题未能得到及时解决，于2013年1月10日晚，在庆元县松源街道五一村村民代表会上提出，要通过拦路的方法，阻止巾子区块工程施工，才能引起政府重视黄田垟农居点问题。最后，参加会议的村民代表同意从1月11日起开始拦路。次日，被告人陈某甲、吴某甲、吴某乙等几十人将通往巾子区块工程进场道路及老路阻拦。1月13日下午，被告人陈某甲、吴某甲等人积极集资，并由吴某甲联系雇佣挖掘机，将进场道路毁坏，使巾子区块工地车辆无法通行。1月14日晚，被告人吴某乙用高音喇叭在五都村叫喊、动员村民参与拦路。1月15日，被告人吴某乙等人与五一村村民将老路也毁坏。嗣后，被告人陈某甲、吴某甲、吴某乙与其他村民共同轮流值守拦路至同年3月28日，造成巾子区块相关项目工程停工。
二、2013年8月26日，被告人陈某甲、吴某甲、黎某甲等人在五一村状元山庄聚餐期间，再次提出要通过召集村民拦路，阻止巾子区块工程施工的方法，黄田垟农居点遗留问题才能得到解决。因此，决定8月31日召开村民代表会讨论该问题。8月29日，被告人吴某甲召集村民代表将会议提前至当晚召开。会上，被告人陈某甲、吴某甲、黎某甲、李某甲等人煽动村民参与拦路，阻止施工，村民代表要起带头作用。并由被告人李某甲负责签到。8月30日，被告人陈某甲、吴某甲、吴某乙、李某甲、黎某甲与五一村村民将进场道路用石块、木头等物阻拦。8月31日，被告人陈某甲、吴某乙、李某甲、黎某甲与村民约五十人到巾子区块工程施工现场阻止工人施工。9月1日傍晚及9月2日早上，被告人吴某乙用高音喇叭在村里宣传、召集村民破坏进场道路。9月2日，被告人陈某甲、吴某乙、黎某甲与村民约六十人，用锄头、钢钎等工具将进场道路及老路再次毁坏。事后，每天由村民轮流值守阻拦上述两条道路。9月5日，被告人陈某甲、黎某甲等人整理了“五一村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并提出关于黄田垟农居点等问题的诉求，于当日晚上组织村民代表在整理后的会议记录上签字。9月10日，被告人陈某甲、吴某乙等组织村民在进场道路路口搭建凉棚，供村民拦路使用。此次拦路致使巾子区块工程从2013年8月30日起停工至同年10月1日。期间，被告人陈某甲多次公开宣传参与拦路的村民能领取工资，并出资购买簸箕、茶叶等物供村民挖路、拦路时使用。此外，被告人陈某甲还与被告人吴某甲、李某甲对此次聚众阻止施工过程中的各项费用进行统计，向五一村报销。
经浙江大兴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巾子区块工程因停工造成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477992元。同时致使因地质灾害需避险搬迁的农民和下山脱贫农民无法按时得到安置。
2013年9月27日，庆元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对被告人李某甲进行人身检查，查获村民代表会议记录2份，拦路期间费用票据9份，并对其扣押。同时从被告人吴某乙处扣押多功能扩音视听播放器1个等物品。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五一村会议纪要，收款收据，巾子区块建设工程项目建议书的审批报告，巾子区块工程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具体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书，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五一村、五二村、五三村、五四村的村民代表会决议，巾子区块征地款支出表、行政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往来款票据、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进账单，庆元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庆元县地质灾害避险搬迁和下山脱贫农民安置小区（巾子区块）初步设计批复，庆元县巾子区块规划设计条件及实测图，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批准书，工程项目自行发包申请表，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开工报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巾子区块工程企业营业执照及安全许可证等材料，关于变更巾子区块项目建设单位的批复，项目用地范围内矿产资源压覆情况的证明、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审查会议纪要、工程水土保持方案的批复、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审批意见、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有关内容的批复、初步设计审查会议纪要、初步设计的批复、防雷装置设计核准意见书、庆元县人防工程易地建设审批表，巾子区块工程项目各标段工程损失清单，复核意见，情况说明，8号台风“桑美”县城灾民安置小区管线迁（建）土地征收及地面附着物政策处理专题会议纪要，黄田垟（洋）五一村、五四村农居点项目专题会议纪要［县府办（2010）16号］，关于五一、五四村黄田垟（洋）农居点有关分配问题的会议纪要，庆元县松源街道五一村村民代表会决议，五都黄田垟农居点遗留问题协调会会议纪要［县府办（2013）8号］，五一村会议记录，五都黄田垟农居点遗留问题处理协调会会议纪要，关于巾子区块一期土地平整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证明，紧急报告，协议书，鉴定聘请书；2、证人证言：证人李某乙、叶某己、李某丙、叶某甲、沈某甲、吴某丙、吴某丁、李某丁、李某戊、李某己、吴某戊、黎某乙、李某庚、叶某乙、叶某丙、吴某己、吴某庚、李某辛、刘某甲、吴某辛、李某壬、李某癸、叶某丁、李某子、吴某壬、周某甲、鲍某、吴某癸、李某丑、刘某乙、吴某子、范某甲、吴某丑、范某乙、周某乙、叶某戊、范某丙、吴某寅、郑某、朱某、吴某卯、吴某辰、吴某巳、李某寅、吴某午、何某、侯某、杨某甲、郭某、范某丁、黄某、吴某未、林某、吴某申、范某戊、刘某丙、范某己、杨某乙、杨某丙、吴某酉、沈某乙、吴某戌、吕某、胡某、王某、范某庚、方某、吴某丁、吴某亥、陈某乙、练某、周某丙、沈某丙、张某、柳某美的证言；3、被告人陈某甲、吴某甲、吴某乙、李某甲、黎某甲的供述及辩解；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5、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6、检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7、巾子区块工程（停工损失）鉴定报告、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甲级资质证书、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资格证书、造价工程师资格证书等。另有抓获经过证实各被告人的到案情况；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陈某甲曾被判处刑罚的情况；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吴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被告人吴某乙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四、被告人李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五、被告人黎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六、扣押在案的相关物品，由庆元县公安局予以没收。
被告人陈某甲、吴某甲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巾子区块进场道路占用了黄田垟农居点的土地，该进场道路未办理合法的征地手续，且巾子区块的征地安置尚未落实，本案中的社会秩序不合法；2、被告人和其他村民一起拦路、挖路只是希望县政府出面解决黄田垟农居点的遗留问题，不具有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主观故意；3、拦路、挖路是村民代表会议作出的集体决定，且村民是自发参加；4、其不存在聚众的行为，仅是一般参与者。综上，被告人陈某甲、吴某甲不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请求改判无罪。
被告人吴某乙的上诉理由是：其是残疾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黎某甲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其在拦路、挖路的过程中仅是一般参与者，一审认定其为积极参加者有误，其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请求改判无罪。即使构成犯罪，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黎某甲的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是：1、本案所列证人均为本案利害关系人，证人资格存在瑕疵，证言可信度低；2、鉴定意见不客观、不真实，不能作为认定损害结果的依据。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是：1、巾子区块工程手续齐备，工程进场道路不存在违反占用问题，其施工建设秩序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各被告人为迫使政府解决黄田垟农居点的问题，明知采取拦路、挖路的方式必将扰乱社会秩序，仍召集、煽动村民拦路、挖路，阻扰施工，各被告人主观上具有扰乱社会秩序的故意；3、被告人陈某甲、吴某甲、黎某甲等人借村民代表会议之机提出拦路、挖路，阻扰施工的提议，应视为各被告人煽动、蛊惑村民的个人行为，不属于村民代表会议的集体决定。两次拦路、挖路均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行为，不是村民的自发行为；4、在案证据证实各被告人在整个聚众阻扰施工的过程中表现最为积极，所起作用明显，应认定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积极参加者。综上，各被告人积极参加及煽动村民以聚众的方式扰乱巾子区块工程正常的施工建设秩序，致使工程全面停工，造成严重损失，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四被告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原判中列明的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及关联性，二审仍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被告人陈某甲、吴某甲的辩护人提供了“关于五一、五四村黄田垟农居点有关分配问题的会议纪要”，待证是因为政府不兑现供地承诺，才导致村民两次拦路。经过庭审质证，检察人员认为该证据一审已提交并认定，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实待证事实。本院认为，检察人员的质证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吴某甲的辩护人申请证人李某寅、叶某乙出庭作证。证人李某寅当庭陈述：其没有受到被告人吴某乙的煽动；在拦路过程中签过到，挂过横幅；取证过程中受到过办案人员的威胁。证人叶某乙当庭陈述：第一次挖路的挖机是被告人吴某甲叫来的；其在拦路过程中没有拿到过香烟；取证过程中办案人员态度很凶。上述证言经庭审质证，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各辩护人认为办案人员存在违法取证的问题。检察人员认为，根据证人陈述不足以认定办案人员取证时存在威胁等违法取证行为，两证人当庭的其他陈述比较客观，可以采信。本院认为，两证人当庭陈述取证时受到过办案人员威胁、恐吓的说法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其他陈述与其之前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基本一致，反映了其参与拦路时的情况，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巾子区块工程相关批复、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及五一、五二、五三、五四村的村民代表会议决议等书证，证实巾子区块工程审批、征地等手续齐备，巾子区块工程进场道路不存在违反占用问题，其施工建设秩序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各被告人的供述能相互印证，并有证人李某乙、叶某己、李某丙等人的证言佐证，证实各被告人召集、煽动村民拦路、挖路，阻挠巾子区块工程施工，目的是迫使政府解决黄田垟农居点的问题，为实现自身诉求，采取违法手段阻挠工程的正常施工秩序，扰乱社会秩序的主观故意明确；3、证人李某乙、李某丙、沈某甲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陈某甲、吴某甲、李某甲、黎某甲在村民代表会议上积极提议要采用拦路的方式阻挠巾子区块工程施工，对此被告人陈某甲、吴某甲、李某甲、黎某甲亦有供述。四被告人在村民代表会上煽动村民拦路的提议，仅是个人意见，不属于集体决定。在案证据证实村民拦路、挖路，阻挠巾子区块施工过程中实行签到、轮流值守制度，是有组织的聚众行为。在此过程中，各被告人均积极参加，所起作用突出。综上，各被告人的行为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构成要件。4、本案证人证言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客观、准确地反映了两次拦路、挖路，阻挠施工的情况，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应予采信。巾子区块工程（停工损失）鉴定报告系由公安机关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作出，鉴定依据客观，程序合法，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吴某甲、吴某乙、李某甲、黎某甲煽动村民阻拦、挖毁巾子区块工程进场道路，阻止工程施工，造成该工程建设两次停工，致项目施工单位无法开展正常的生产活动，情节严重，并造成严重的损失，五被告人系积极参加者，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吴某乙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当庭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甲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且仅参与了第二次拦路及挖路，犯罪情节相对较轻，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黎某甲在庭审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根据本案事实并综合相关情节所作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陈某甲、吴某甲、黎某甲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吴某乙认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人黎某甲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足，不予采纳。丽水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 明
审 判 员 李秀勤
代理审判员 陈 杨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王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