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4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郑州登封石油分公司，住所地登封市。
法定代表人王继昌，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雪伟，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婷婷，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松霞，女，汉族，1964年4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景建和，河南国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闪闪，河南国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郑州登封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登封石油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松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登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登民一初字第2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松霞原系登封市城关供销社固定工，登封市城关供销社于1996年5月15日经登封市人民法院宣告破产，就员工工作问题未进行安置。原告遂于2005年9月到登封市石油分公司工作。工作期间，被告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亦未缴纳社会保险。原告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缴纳了2008年7月到2014年4月的应由单位缴纳部分的社会保险费，共计26439.6元。2009年8月28日，原告向登封市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2009年10月13日登封市人事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了登人劳仲裁字第（2009）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应与原告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支付双倍工资11094元。被告不服，向我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09）登民一初字第1829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郑民二终字第11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2011年5月3日，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后，作出（2011）登民一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驳回原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郑州登封石油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郑州登封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与被告王松霞补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三、原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郑州登封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王松霞支付人民币11094元。被告不服，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郑民二终字第1316号民事判决书。后，被告不服，申请再审。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郑民再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1）郑民二终字第1316号民事判决书；二、维持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1）登民一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变更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1）登民一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4年3月14日止，视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郑州登封市有分公司于王松霞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9年10月29日，被告以原告违反纪律及不服从管理为由，不让原告继续工作。2014年3月14日，经登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报，原告王松霞以登封市市区供销社为单位，郑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审核通过王松霞正常退休。后原告王松霞向登封市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登封市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王松霞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终止为由，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了登人劳仲不字（2014）第22号不予受理申诉通知书。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1月13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郑州登封石油分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郑州登封石油分公司。
原审法院再查明：2009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27360元／年；
2010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0300元／年；
2011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4200元／年；
2012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7956元／年；
2013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8301元／年；
2014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2179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之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动关系处理。2005年9月，原告作为企业下岗待岗人员到被告单位工作，受该公司管理并领取工资，双方依法形成劳动关系。2009年10月，被告不让原告继续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八条之规定，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停止工作期间本人应得工资。庭后，法庭要求被告提交与原告同工同酬员工同期工资发放情况，并告知其若不提交，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没有提交。因此该院依据河南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原告自2009年11月至2014年3月14日应得工资为：27360元÷12月×2月﹢30300元＋34200元＋37956元＋38301元＋42179元÷12月×3.5月=157619元。2014年3月14日，被告办理了退休手续，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故该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60000元，系其自身对其权益的处分，原告退休时间为2014年3月14日，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9年11月至2014年3月14日的工资6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之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因此，足额、及时为劳动者缴纳养老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本案中，被告应该而未及时足额地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费，积极履行其法定义务，原告先行垫付本应由被告缴纳的部分养老保险费。双方形成了了不当得利之债，被告理应返还，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为被告代缴的养老保险费共计为26439.6元，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以上共计86439.6元。庭审中，被告辩称原告与登封市供销社存在合法劳动关系，而与其存在的是劳务关系，如前所述，原、被告之间已形成了劳动关系，且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4年3月14日止，视为被告与原告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又辩称，原告请求缴纳养老社会保险费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本案中，原告所主张的是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本应由被告缴纳的养老保险费，而非要求被告补缴养老保险费，原、被告双方之间形成了不当得利之债，属于法院受理范围。被告再辩称，原告所诉是从2005年9月到2014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该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原告补缴养老保险费的时间为2014年1月24日，未超过诉讼时效为2年的法律规定，且要求用工单位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具有强制性，亦不受到时效的限制。因此对被告的以上三项辩由，该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石油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河南郑州登封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王松霞86439.6元；二、驳回原告王松霞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郑州登封石油分公司承担。
上诉人登封石油分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09年10月至2014年3月的工资60000元，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自2009年10月开始至2014年3月被上诉人退休，被上诉人没有在上诉人处工作，没有为上诉人提供任何劳动。一审法院以2009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标准进行判决，没有任何依据；2、一审法院未依法履行释明义务，被上诉人诉请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共计60000元，但并没有明确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具体数额。一审判决一方面明确被上诉人诉请的“经济补偿金”因无法律依据而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却又将被上诉人诉请的经济补偿金数额列为另一个诉讼请求“工资”的范畴之内，变相的支持了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3、被上诉人与登封市市区供销社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或者终止，作为用人单位登封市市区供销社的社会保险登记事项亦未发生变更或者终止。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义务，也更不应带承担返还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养老保险费26439.6元实属错误。4、本案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以“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具有强制性”为由，认为本案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所诉的是2005年9月至2014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用，我国《劳动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当事人申请仲裁的期限为一年，而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份向登封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经超过法定的时效。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松霞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养老保险费26439.6元是正确的。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与登封市市区供销社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或者终止，其没有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明显是在规避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强制规定。2、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09年10月至2014年3月的公司60000元并无不当。《劳动法》第98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的条件解除劳动合同后者故意拖延不订立劳动合同，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对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文中的赔偿就包括劳动者工资收入的损失。本案中，上诉人在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不但不依法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反而于2009年10月不让被上诉人参加劳动，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劳动者权益，致使被上诉人自2009年10月至退休期间的工资收入受到严重损失。3、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诉的是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先行为其垫付的社会保险费35677元，该法律事实是一种不当得利，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应适用《民法通则》中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而非上诉人称的“一年仲裁时效”。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依法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八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的条件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故意拖延不订立劳动合同，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对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登封石油分公司认为法院对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支持，应查清被上诉人王松霞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具体数额，并将该数额从被上诉人王松霞的诉讼请求总额60000元中扣除，因被上诉人王松霞要求支付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均属于劳动者维护其合法权益的范围，原审判决上诉人登封石油分公司支付2009年11月至2014年3月14日被上诉人王松霞的工资60000元，不超出其诉讼请求的范围，并无不当。
上诉人登封石油分公司认为其没有为被上诉人王松霞缴纳保险费的义务，因双方当事人之间已形成了劳动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原审判决上诉人登封石油分公司返还被上诉人王松霞垫付的本应由其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并无不当。
上诉人登封石油分公司认为被上诉人王松霞起诉的社会保险费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松霞在一审中所诉的是要求上诉人登封石油分公司返还其先行为其垫付的社会保险费，从被上诉人王松霞补缴养老保险费的时间为2014年1月24日开始计算，未超过诉讼时效为2年的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登封石油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案件的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郑州登封石油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智勇
审判员 郑新红
审判员 付大文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