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铁骑摩托车运动俱乐部，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涂山雕塑公园内，组织机构代码74288544-2。
负责人何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冉缤，重庆精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勇。
委托代理人杨海，重庆捷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凌。
上诉人重庆铁骑摩托车运动俱乐部与被上诉人胡勇、原审被告刘凌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2013）江法民初字第01638号民事判决，重庆铁骑摩托车运动俱乐部（以下简称铁骑俱乐部）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14年4月15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铁骑俱乐部负责人何宁及其委托代理人冉缤与被上诉人胡勇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凌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月12日，铁骑俱乐部与重庆南方摩托车技术研发有限公司签订《摩托车及ATV委托试验协议》，约定重庆南方摩托车技术研发有限公司委托铁骑俱乐部完成摩托车及ATV的可靠性、耐久性道路试验。协议中对双方的权利与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协议有效期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2011年12月31日止。2011年10月7日，铁骑俱乐部试车队队长刘凌和员工程海庆临时招聘胡勇为铁骑俱乐部的试车员测试摩托车。胡勇于10月8日下午开始测试摩托车。10月9日下午，原告在试车途中因摩托车失去平衡而倒地受伤。2011年10月12日，原告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6天，被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出院医嘱为出院带药，出院后半个月、1、2、3、6个月周三在院门诊复查X片，由医生指导功能锻炼及根据复查X片决定下床时间。骨折愈合后到院取除内固定。若骨折不能愈合，股骨头坏死需二期行髋关节置换术和门诊随访。在开庭审理中，刘凌称胡勇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系铁骑俱乐部负责人何宁给付，并由其交至医院。铁骑俱乐部否认其为胡勇垫付了医疗费，认为系刘凌向铁骑俱乐部借款后向胡勇垫付的医疗费。2012年3月29日，重庆市合川司法鉴定所对胡勇的伤残等级和内固定取除费用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胡勇的伤残等级属九级，需取内固定续医手术费8000-10000元。胡勇为此交纳鉴定费1400元。在诉讼过程中，铁骑俱乐部申请对胡勇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重新鉴定。2013年12月19日，该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为胡勇目前伤残等级属十级伤残。铁骑俱乐部为此交纳鉴定费1050元。胡勇系农村居民。2012年6月，重庆市合川区清平镇杨柳坝村村民委员会、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合川区分局清平工商行政管理所和重庆市合川区清平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证实胡勇从2009年1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在杨柳坝街道经营火锅店。胡勇之父胡开业（1956年2月12日出生）与胡勇之母邓良芳（1954年4月29日出生）系农村居民，生育子女两个，即胡勇和胡刚。胡勇与其妻生育儿子胡博皓（2004年9月7日出生）。2012年7月，胡勇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刘凌赔偿其各项损失。同年10月18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2）江法民初字第057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胡勇撤回起诉。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双方的陈述，《摩托车及ATV委托试验协议》、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2012）江法民初字第05784号民事裁定书、证人证言和司法鉴某足以认定。
胡勇一审诉称，2011年10月7日，刘凌和铁骑俱乐部招聘其为试车员测试摩托车，在重庆建设集团大门前对其面试时，刘凌告知胡勇工作地点在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一租赁农房，在工作地点的周边公路上测试摩托车，报酬按试车里程计算，每公里0.40元，每天保证试车300公里。面试后，刘凌、铁骑俱乐部同意雇佣胡勇为试车员。胡勇从2011年10月8日下午开始测试摩托车。10月9日下午，胡勇与另外两位同事分别驾驶摩托车从巴南区南彭镇石岗出发往南川方向试车途中，胡勇驾驶的摩托车因失去平衡而倒地，致其腿部受伤。胡勇当时以为伤及皮肉遂在石岗试车门市休息了一天。10月11日，刘凌知道胡勇受伤的消息后，亲自到石岗查看其伤情，并于当天将其送往重庆市巴南区界石医院检查，其后转送至重庆大坪医院就诊，胡勇被诊断为右股骨胫骨骨折。由于胡勇在从事雇佣工作时受伤，依法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故起诉要求刘凌、铁骑俱乐部赔偿后续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2元（16天×32元／天）、护理费1280元（16天×80元／天）、误工费168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459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688元［被扶养人胡勇之子的生活费（16573元／年×11年×10%÷2）＋被扶养人胡勇之母的生活费（16573元／年×域20年×10%÷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和鉴定费1400元，共计112616元。
刘凌一审辨称，由于胡勇到铁骑俱乐部仅工作两天，且没有任何登记记录，胡勇摔伤后，铁骑俱乐部要求刘凌承认予以赔偿，以降低其期望值。赔偿金额由铁骑俱乐部向其私下支付后再由其支付给胡勇。刘凌在铁骑俱乐部负责招聘试车人员，并担任试车队队长。胡勇陈述受伤的时间、地点和经过情况属实。且其当时亦在铁骑俱乐部打工，应由铁骑俱乐部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故不同意胡勇的诉讼请求。
铁骑俱乐部辩称，胡勇所诉不实。胡勇诉称刘凌代表其俱乐部招聘试车人员，应当提供俱乐部招聘的相关材料。2011年10月7日刘凌正在试车工作，不可能去重庆建设集团大门前招聘胡勇。其俱乐部有充分证据证明2011年10月7日至10月10日的试车人员中没有胡勇，胡勇在事故当天没有参加试车，故不同意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铁骑俱乐部雇佣胡勇担任试车员为其测试摩托车，双方已形成劳务关系，胡勇在试车过程中不慎摔倒致其遭受人身损害，铁骑俱乐部作为雇主应当对胡勇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凌系铁骑俱乐部员工，其招聘胡勇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该案赔偿责任。铁骑俱乐部辩称其没有雇佣胡勇与该案证据不相符合，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胡勇在提供劳务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铁骑俱乐部的赔偿责任。根据该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由铁骑俱乐部对胡勇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胡勇自行承担。关于胡勇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胡勇主张后续医疗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胡勇需取内固定续医手术费8000-10000元，刘凌、铁骑俱乐部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胡勇的后续医疗费为9000元。2、胡勇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其住院治疗天数和计算标准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胡勇主张护理费，其计算标准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胡勇主张误工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误工费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胡勇从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共计170天，一审法院参照重庆市2012年度城镇私营单位住宿和餐饮业24310元／年的标准确认误工费为11322.47元（24310元／年÷365天×170天）。5、胡勇主张交通费，铁骑俱乐部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胡勇主张残疾赔偿金，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纳入在残疾赔偿金中进行计算，胡勇之母邓良芳系农村居民，并居住在农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住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确认残疾赔偿金为59241.14元［残疾赔偿金（22968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邓良芳的生活费（5018.64元／年×20年×10%÷2）＋被扶养人胡博皓的生活费（16573元／年×10年×10%÷2）］。7、胡勇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受伤致其残疾，造成精神和身体痛苦，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残等级和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实际情况确认2000元。8、胡勇主张鉴定费，系因该案诉讼产生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应纳入该案赔偿范围的项目和金额为后续医疗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2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280元、误工费11322.47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59241.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和鉴定费1400元，共计85755.61元。前述损失由铁骑俱乐部赔偿58628.93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60628.93元，其余费用由胡勇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铁骑摩托车运动俱乐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胡勇各项损失60628.93元。二、驳回胡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铁骑俱乐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刘凌就所谓的同一“事实”前后两次起诉中，自己陈述前后矛盾，真实性无从确定。胡勇在2012年7月16日向江北区法院起诉刘凌时，自称：“2011年10月7日，被告刘凌雇佣原告为试车员测试摩托车，……原告从10月8日下午开始测试摩托车，10月9日下午原告与另外二位同事一道试车，途中摩托车失去平衡，导致原告与另外两名同事从摩托车上摔下，并致原告腿部受伤…”。而依据同一事实胡勇在2013年1月15日再次起诉中却称：“2011年10月7日，被告刘凌代表铁骑摩托车俱乐部雇佣其为试车员测试摩托车，途中原告驾驶的摩托车失去平衡，致原告腿部受伤…”。如果胡勇确为上诉人聘用的试车员，他不可能不清楚是为刘凌打工还是为上诉人单位打工，如果胡勇真是在试车中受伤，他怎么可能对受伤时是一个人摔伤还是与他人一同摔伤记忆不清？该陈述自相矛盾、漏洞百出，只能有一个解释：胡勇在撒谎。即使是刘凌招聘试车员，也是其个人行为，不应由铁骑俱乐部承担责任。其次，本案原审被告刘凌原为胡勇2012年7月16日起诉时的唯一被告，刘凌在该次诉讼中的答辩是：“…胡勇到我们试车点来玩，不是到我们试车点来上班的…胡勇是不是骑车受伤的，是骑什么车受伤的，我不清楚…”。而在胡勇于2013年1月15日基于同一事实再次起诉刘凌与上诉人的案件中，刘凌的说法却是：“…胡勇是我代表上诉人俱乐部去招聘的试车员…”。刘凌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同一情况作出前后矛盾的陈述，本身就说明其陈述不可信，原审判决的事实采信依据严重不足；二、刘凌的陈述自相矛盾，证人程海庆含混不清，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胡勇系上诉人聘用的试车员。其次，胡勇自称试车途中摔伤，对交通事故事实的确认，应当提供受伤后胡勇报警记录及事故现场图等等证据来证实，司法实践中没有任何一起交通事故的认定仅仅依靠证人证言来确认，而胡勇提供的证人证言还是听说胡勇摔伤，而非亲见；三、原审判决存在偏听偏信的情况，以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如原审查明的事实中，证实胡勇从2009年1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在杨柳坝街道经营火锅店，且查明胡勇应聘为试车员的时间是2011年10月7日，胡勇在庭审中说自己经营火锅店每月平均收入5000元，而铁骑俱乐部试车员工作平均每月收入才3000－4000元。也就是说胡勇放弃了正常经营收入更高离家更近的工作，选择了离家百里外的偏远山区收入更低的工作，不合情理。
胡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状第4页，铁骑俱乐部承认了刘凌是上诉人聘请的员工，刘凌聘请了胡勇，因此胡勇就是铁骑俱乐部聘请的员工。员工表上没有胡勇是铁骑俱乐部管理问题，不能否认铁骑俱乐部雇佣了胡勇的事实。胡勇是和两个同事一起试车，我们庭审的时候做了说明，胡勇住在合川，试车点在巴南区偏僻的地点，如果不是试车他根本找不到该地方。刘凌第一次答辩提及是铁骑俱乐部要求刘凌承担责任，后来有证据证明刘凌是铁骑俱乐部聘请。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查明，一审庭审中程海庆出庭作证，证明刘凌是铁骑俱乐部队长，与刘凌一起招聘了胡勇进行试车，杨友成出庭作证，证明杨友成系铁骑俱乐部试车员，与胡勇一起试车的过程中，胡勇受伤。铁骑俱乐部对程海庆、杨友成的身份并未予以否认。
铁骑俱乐部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替刘凌垫付了胡勇的治疗费用，但刘凌没有写借条，也记不清楚垫付费用的具体金额。
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从目前的证据以及铁骑俱乐部承认的事实可知，刘凌是铁骑俱乐部的员工。而关于刘凌的具体工作职责的问题，程海庆证明刘凌为铁骑俱乐部队长并招聘试车员，杨友成证明与胡勇一起试车时，胡勇受伤，铁骑俱乐部虽否认招聘了胡勇为试车员，并认为刘凌招聘胡勇为试车员系个人行为，但对程海庆、杨友成的身份并未予以否认，在铁骑俱乐部未能举示相反证据否认前述事实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对该二人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刘凌在铁骑俱乐部的工作职责包括招聘试车员，胡勇系刘凌为铁骑俱乐部招聘的试车员，并在试车中受伤。另，铁骑俱乐部陈述垫付胡勇治疗费用是借支给刘凌，但其不要求刘凌出具借条，且对具体金额亦不进行计算和记录，与常理不符。铁骑俱乐部该陈述亦可印证胡勇系刘凌为铁骑俱乐部招聘的试车员，并在试车中受伤的事实。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重庆铁骑摩托车运动俱乐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元，由重庆铁骑摩托车运动俱乐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登文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代理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