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3民终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新军，任总经理职务。
委托代理人罗亍亍、邓辉元，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某。
法定代理人桑桂立，个体工商户。
法定代理人石磊，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金瑞强、黄龙，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第二十六小学校。
法定代表人邓传全，任校长职务。
委托代理人姚河汀，本校职工。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南阳公司）与被上诉人桑某、被上诉人南阳市第二十六小学校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5）宛民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南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亍亍，被上诉人桑某的委托代理人黄龙，被上诉人南阳市第二十六小学校的委托代理人姚河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0月24日周五中午十一点半到十二点之间，在南阳市第二十六小学校内，原告桑某与同学在学校办的托教食堂吃过饭后，在校园内追逐玩耍，在追逐的过程中，桑某被同学撞到上前牙并受伤，磕住后两名学生均没有告诉在场老师桑某受伤的情况，在场老师也没有发现桑某受伤。桑某放学回家后，父母发现孩子受伤，并于2014年10月25日，将桑某送往南阳市口腔医院治疗，初步印象为：11牙震荡、21根折（近牙颈部），门诊收费及医疗费先后共计花费1382.9元。家长要求尽量保留牙固定治疗。2014年12月10日，南阳市口腔医院出具诊断证，诊断：1、左1上牙根折，2、右1上牙根折；处理：1、拔除该两颗牙齿；2、两颗牙齿临时修复至18岁；3、18岁后两颗牙种植。受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南阳溯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2月17日出具宛溯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974号伤残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桑某因在校园意外致左1上牙、右1上牙损伤属十级伤残。事发后，学校经核实认可事故发生属实。另查明，南阳市第二十六小学校午托托教费用为每人每月200元。又查明，被告南阳市第二十六小学校为桑某等在校学生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处投有“校方责任险”和“校方无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认为，一、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人侵权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桑某与一同玩耍的同学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未成年学生课余追逐嬉戏本属正常的娱乐活动，两名学生的玩耍不具有潜在的危险性，桑某被同学撞断牙齿也纯属偶然和不能预见的意外事故，但是，在桑某之后的门诊病历中显示桑某的伤情为出现下唇部擦痕及牙龈缘渗血、颌向伸长的情况，可以推断桑某在与同学发生碰撞时的伤情较为严重，但在事故发生时，在场有多名值班老师均未发现学生受伤的情况，且事故发生后的当天下午学生仍在校学习，学校老师仍未能发现学生受伤的情况，故也未能采取措施积极施救，不能有效避免不良后果的加重和损失的扩大，未能最大限度地履行了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故学校存在管理的疏忽和过错，且事故发生时间为学校中午放学后校办托教时间，该托教系学校收费性质的有偿服务，对被托管教育的学生在托教期间更应采取审慎的态度，故对于被告南阳市第二十六小学校辩称自己尽到了管理义务，学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被告学校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原告经原审法院告知未起诉实际侵权人，对实际侵权人应当承担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作处理。二、原告请求赔偿的数额：1、医疗费1382.9元。原告在南阳市口腔医院住院共花费医疗费1382.9元，属于合理支出，应予以认定。2、交通费300元。结合原告伤情及交通费票据，原审法院酌定300元为宜。3、残疾赔偿金48782.9元。原告构成十级伤残，结合原告提交的父母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原告在南阳市第二十六小学校上学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原告经常居住地在城市，故残疾赔偿金应按2014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24391.45元／年为标准计算为宜，故残疾赔偿金为48782.9元（24391.45元／年×20年×10％）。4、牙齿临时修复费用及种植牙齿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原告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告桑某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损失等共计50466元。被告南阳市第二十六小学校应承担80％的责任即40373元。精神抚慰金，考虑到损伤给原告造成的伤害程度，原审法院酌定支持4000元为宜。以上被告南阳市第二十六小学校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合计44373元，未超出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的保险限额，因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直接向原告支付44373元。对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辩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不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的意见，因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其已将这些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的相关证据，对该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桑某人民币44373元。二、驳回原告桑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9元、鉴定费700元，由原告桑某负担522元，被告南阳市第二十六小学校负担2087元。
人寿财险南阳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无依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按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分级标准评定被上诉人的伤残程度，故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也应按工伤赔偿计算方式、标准和依据计算，因被上诉人桑某未参加工作，其工资为零，该部分损失也应为零。2、原审判令学校承担80%责任不合理，被上诉人的损失是由直接侵权人造成的，学校尽到了相应的安全教育义务和管理义务，故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保险公司作为学校责任的替代赔偿责任人，应当免除责任。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4、被上诉人受伤期间属于托管公司托管学生，该托管公司不属于学校，故被上诉人的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原告各项损失。
桑某答辩称：1、本案中是由于学校疏于管理，保护不够，学校未对学生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特别是学校未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等原因，才导致了伤害事故的发生，因此，学校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法律规定相适应的主要责任，原审判令学校承担80%责任合理合法。2、答辩人父母在城镇就业，该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不能按工伤标准赔付。3、原审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阳市第二十六小学校答辩称：法院判决学校承担80%责任不合理，我们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桑某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学校对安全管理教育一直很重视。
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合议庭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对上诉人应承担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各方当事人对该争议焦点均无异议补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该争议焦点均无异议补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南阳溯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按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分级标准评定桑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符合规定，本案并非劳动争议案件，应按人身损害赔偿的项目和标准计算桑某的各项损失，人寿财险南阳公司上诉称应按工伤赔偿标准和计算方式计算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划分，桑某受伤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期间学校应当承担管理教育职责，桑某在与同学嬉闹玩耍中受伤与南阳市第二十六小学校疏于管理存在因果关系，南阳市第二十六小学校未尽到安全教育职责，也未及时发现桑某受伤并积极采取措施，存在过错，原审判令其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人寿财险南阳公司的该条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校方责任险保险条款的约定，人寿财险南阳公司不承担精神抚慰金，故原审判令精神抚慰金由人寿财险南阳公司负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精神抚慰金4000元应由南阳市第二十六小学校负担。关于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桑某受伤期间是在学校开办的托教时间，学校负有管理义务，对桑某的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南阳公司作为校方责任险的承保公司，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应对桑某除精神抚慰金外的各项损失40373元承担赔偿责任，南阳市第二十六小学校应当承担4000元精神抚慰金，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5）宛民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第二条；
二、变更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5）宛民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第一条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桑某医疗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合计40373元；
三、南阳市第二十六小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桑某精神抚慰金4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9元，鉴定费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合计3519元，由桑某负担522元，由南阳市第二十六小学校负担216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8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生
审判员 王小军
审判员 高 璐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恒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