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8035号
原告上海茂涌同位素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刘金彦，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宋志雷，男。
委托代理人年沙，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君明，男，1966年9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告李志文，男，1962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告上海茂涌同位素技术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茂涌公司”）与被告孙君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周清独任审判，于2015年6月15日、7月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茂涌公司的原委托代理人赵红（注：仅参加2015年6月15日庭审）、原委托代理人肖振鑫（注：仅参加2015年7月6日庭审）、年沙以及被告孙君明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因本案处理结果可能与李志文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院于2015年8月5日通知李志文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告茂涌公司相应变更诉讼请求，本院根据原告茂涌公司变更后的诉求，以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为案由继续审理本案。后因案情需要，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胡雪梅、代理审判员周清、人民陪审员潘建军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茂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志雷、年沙及被告孙君明、李志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茂涌公司诉称，原告系牌号沪NLXX**大通牌货车（以下简称涉案货车）的所有权人，该车的使用性质为危化品运输，一直用于向客户提供危化品承运服务。两被告为在原告处工作的驾驶员、押运员。在公司经营过程中，与原告签订车辆承包合同，共同承包涉案货车。2015年4月23日，在原告没有出车安排的情况下，两被告擅自将涉案货车驶离原告停车场，并将涉案货车非法扣押至今。此后，原告多次要求两被告归还涉案货车遭拒，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两被告返还原告所有的沪NLXX**轻型封闭货车；二、两被告继续履行双方所签订的《上海茂涌同位素技术有限公司危险品车辆承包合同》；三、两被告赔偿原告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实际返还沪NLXX**轻型封闭货车之日止以每日3，973元（人民币，下同）为标准计算的经济损失。
原告茂涌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车辆登记证各一份，证明原告为从事危险货物运输经营的公司，同时亦是涉案货车的登记所有人。
2、危险品车辆承包合同（本院注：系复印件）及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明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存在车辆承包合同关系，但原告仍为涉案货车的所有权人，只有在合同终止或变更为普通货车或车辆报废后，两被告才拥有车辆的处理权。
3、2014年6月24日、6月25日的公司会议录音，证明车辆处理权是在承包期满后归属于两被告，两被告支付原告的50，000元款项，原告已通过每公里多核算0.50元的方式计入两被告的报酬中予以返还。
4、两被告驾驶涉案货车驶离原告停车场的照片及视频资料一份，证明两被告于2015年4月23日在原告没有出车安排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货车驶离原告停车场。
5、承包车辆里程统计表、车辆承包期间的暂支单及报销凭证若干，证明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向两被告足额支付了报酬，但两被告没有将多支取的费用退还给原告。
6、涉案货车在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运输情况证明、原告与客户签订的合同、货款发票、付款入账通知若干，证明两被告非法扣押涉案货车期间所造成原告运营损失的计算依据。
7、交通部有关《营运车辆变更及报废》、《道路危险货物运输道路运输证新增、变更》等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0）38号批复，证明危险品车辆可以转让、过户及变更为普货运输车辆，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的，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可以保留车辆所有权。
8、放射性物品运输证明两份、暂支单一份，证明原告于2015年4月15日安排两被告出车至四川、重庆，并于次日向两被告暂支经费10，000元，但两被告无故拒绝出车，故原告只得另行安排他车和他人。
被告孙君明、李志文对以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两被告才是涉案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购车款50，000元，另道路运输许可证、机动车行驶证因随车需要现在两被告处。对证据2中危险品车辆承包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两被告虽与原告存在车辆承包关系，但没有与原告签订过该承包合同，被告李志文确认补充协议系其所签。对证据3中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最后双方并未按照会议内容执行。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在2015年4月23日将涉案货车驶离原告停车场，但认为起因是原告故意为难两被告，不给两被告安排出车任务。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两被告并不是每次出车都互为搭档，被告李志文作为押运员，也跟运其他车辆，故相关的结算单据需结合出车记录确认钱款结算对象。对证据6不清楚，原告对外签订的合同并不是都由两被告负责跑车，对之后原告和客户结算钱款的情况其二人也不清楚。对证据7相关规定不清楚。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曾向原告支取过出车经费10，000元，但最终系原告违约不让其二人出车。
被告孙君明、李志文共同辩称，两被告进入原告处工作多年，均具有危险品运输的驾驶员及押运员资质。2014年7月左右，两被告与原告建立了涉案货车承包运输关系，并共同向原告支付了购车款50，000元，故涉案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两被告。然此后原告故意刁难两被告，不为其安排出车任务，故其二人才将涉案货车开走。若原告可立即为其安排出车任务，则其二人同意与原告继续履行承包合同。但因原告违约在先，故不同意赔偿原告所谓的经济损失。
被告孙君明、李志文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预付车款50，000元的收据一张。原告对收取两被告购车款5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已通过每公里多核算0.50元的方式计入两被告的报酬中予以返还。
经审理查明，原告茂涌公司申办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具有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资质［第七类（放射性物质）］。沪NLXX**轻型封闭货车注册登记日期为2013年8月12日，登记所有人为原告茂涌公司，使用性质为危化品运输。
又查明，两被告系原告茂涌公司员工，均具有驾驶员和押运员从业资格。2014年7月前后，原告（合同甲方）与两被告（合同乙方）签订《上海茂涌同位素技术有限公司危险品车辆承包合同》（以下简称《车辆承包合同》），约定由两被告承包经营沪NLXX**轻型封闭货车，期限三年，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合同第四条约定：“收费项目和标准：（一）甲方向乙方收取购车款人民币150，000元（含：车款、购置税、保险、牌照），大写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首次付款不低于5万元，一年内付款不少于10万元，一年半内结清余款。（二）甲方向乙方按4.2元／公里支付报酬。（三）甲方承诺保证安排乙方完成10万公里／年任务指标。……”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一）拥有危险品运输车辆的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合同终止后车辆处理权归乙方，收益归乙方。……（四）乙方聘用期间须服从甲方安排出车，不得有任何理由拒绝及拖延之情形，如有违反，甲方依情节轻重给予警告、记过、罚款或开除处理。……（八）有权调度乙方承包的车辆。……”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二）遵守行业管理规定和甲方的管理制度，做到车容整洁，证照齐全，标识清晰，规范文明服务，设备完好，行车安全。……（六）爱护、妥善保管营运车辆，不得将营运车辆交给他人或无从业资格的人员营运，执行甲方提出的车辆保养和更新计划。……”
2015年1月4日，原告与被告李志文再行签订《上海茂涌同位素技术有限公司危险品车辆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其中就《车辆承包合同》部分内容作出修改并就原合同未尽事宜作出如下约定：（一）甲方向乙方按3.5元／公里支付报酬；（二）乙方每次出车的行驶公里数以GPS数据为结算依据（如有特殊情况：隧道无信号灯，可与主管单位及时联系并协商）；（三）乙方每次出车经费暂支金额不得超过总经费的50%；（四）若由于甲方自身问题造成乙方的损失，可根据具体的数据和最终用户协商结果，拿出具体协商解决办法；（五）本协议支付报酬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止。”被告李志文在上述《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原告茂涌公司未具签名和印章。
2015年4月15日，原告茂涌公司出具《放射性物品运输证明》一份，确认于2015年4月15日至4月30日需将一批放射性物品运输至指定地点，安排的运输车辆为沪NLXX**轻型封闭货车，驾驶员为被告孙君明，押运员为被告李志文。两被告为此于2015年4月16日向原告茂涌公司暂支出车经费10，000元。2015年4月15日，原告茂涌公司另出具了《放射性物品运输证明》一份，对于上述放射性物品的运输，安排的运输车辆为沪NSXX**货车，驾驶员为徐伟明，押运员为费明。上述两份《放射性物品运输证明》均在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进行了备案登记。后该次运输任务实际由徐伟明、费明二人使用沪NSXX**车辆完成。
2015年4月23日，两被告在原告茂涌公司没有为其二人安排出车任务的情况下，擅自将沪NLXX**轻型封闭货车驶离原告茂涌公司的停车场。原告茂涌公司多次要求两被告返还车辆遭拒，故于2015年5月15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审理中，两被告确认目前涉案货车仍在其二人处，并且车辆完好，能正常使用。另原告及两被告均同意继续履行车辆承包合同。
审理中，原告茂涌公司表示，对于两被告在2014年7月1日至4月15日的合同履行期间从原告处多领取的报酬，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对此保留诉权。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及原告茂涌公司提供的车辆承包合同、补充协议、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证、放射性物品运输证明、暂支单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本案中，两被告虽对原告所提供的《车辆承包合同》复印件持有异议，并否认与原告签订《车辆承包合同》的事实，但本院认为，根据两被告关于双方之间确有车辆承包关系的陈述意见，再结合原告所提供的《补充协议》、会议录音资料等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车辆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可予确认，应当作为确定原、被告之间就涉案货车承包事宜相关权利义务的依据。而根据《车辆承包合同》的相关约定，在两被告承包经营涉案货车期间，原告仍保有涉案货车的所有权，有权调度涉案货车，两被告在聘用期间必须服从原告的出车安排。故两被告于2015年4月23日在原告并无出车安排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货车驶离原告的停车场并拒绝向原告交还的行为显属违约行为，首先应向原告承担返还涉案货车的义务。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违约损失的诉求，本院认为，两被告擅自将涉案货车驶离原告的停车场并拒绝向原告交还之行为致双方的《车辆承包合同》之继续履行陷入僵局，较大地影响了涉案货车经济效用的发挥，由此所造成的原告相关损失应予考虑，但就支付标准，本院综合本案案情、原告举证情况等涉案因素，酌情确认为4，000元／月，自2015年4月23日起计算至两被告向原告返还涉案货车之日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君明、李志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牌号为沪NLXX**的轻型封闭货车返还原告上海茂涌同位素技术有限公司；
二、被告孙君明、李志文继续履行与原告上海茂涌同位素技术有限公司所签订的《上海茂涌同位素技术有限公司危险品车辆承包合同》；
三、被告孙君明、李志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茂涌同位素技术有限公司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实际返还沪NLXX**轻型封闭货车之日止以4，000元／月为标准计算的经济损失。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延迟履行金。
案件受理费4，470元（原告上海茂涌同位素技术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上海茂涌同位素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470元，被告孙君明、李志文共同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平
代理审判员 周 清
人民陪审员 潘建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邱 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限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延迟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