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1民终17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某某，男，1973年5月7日出生，汉族，西北师范大学法学院副教授，住兰州市城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社会科学院，住所地兰州市安宁区。
法定代表人：王福生，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拓，男，198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甘肃省社会科学院职工，住兰州市七里河区。
上诉人柴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省社会科学院（以下简称社科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柴某某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定向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第八条和第九条是择一条款，柴某某的情形不符合第八条关于追究违约责任的规定。该协议书第八条和第九条分别规定了追究违约责任的两种情形，即：如果柴某某“毕业后不回甘肃省社会科学院工作，视为违约”，则适用该协议书的第八条；如果柴某某“学习期满回社会科学院工作后，服务期限未满5年提出调动的，视为违约”，则适用该协议书的第九条。柴某某于2014年6月从复旦大学博士毕业后，按时回到社科院工作至2015年8月20日，正式调离。柴某某按约履行了《定向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第八条规定的义务。2、社科院收回柴某某2011年9月至2014年6月的应得工资等l34252.81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柴某某在职攻读博士期间，超额完成了所在岗位的工作任务，获特别荣誉奖励。且2011年至2014年考核结果均为合格，理应获得劳动报酬。3．9000元科研考核奖励金是《定向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约定的范围，社科院无权收回。4、一审判决对柴某某请求社科院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对“柴某某请求社科院退还收取的20000元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社科院未提供柴某某读博期间的学费、差旅费用，没有产生培训费用，不应收取违约金。2．一审判决应当在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础上正确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而不是相反。3．一审判决在认定“原告对被告要求其缴纳的费用表达不满”的同时，仍然错误适用法律，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乘人之危和《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不当得利的规定，进行纠正。
甘肃省社会科学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柴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l、被告向原告退还工资、科研考核奖励金、违约金等四项合计人民币234879.22元(2011年9月至2014年6月期间应得工资等款项134252.81元、科研考核奖励金9000元、违约金71626.41元、违约金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追加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起诉之日2015年12月21日,对方应退还234879.22元本金产生的利息共440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柴某某原系甘肃省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科研工作人员。2011年6月，原告柴某某考取复旦大学法学院足同培养博士研究生，2011年8月30日，原告柴某某与被告甘肃社会科学院签订了《定向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该协议第八条约定，原告柴某某学习期满，必须回被告甘肃省社科院工作，否则视为违约，须向被告一次性交清其在上学期间被告为其支付的工资、岗位津贴、年终奖金及各种补贴，并按照原告在上学期间被告为其支付的工资、岗位津贴、年终奖金及各种补贴总额的50％交纳违约金，否则不予办理调动手续。第九条约定，原告学习期满回被告处工作服务年限不得少于5年，否则，除向被告退回其发放的一次性奖励外，按照未满服务年限向被告支付违约金，每年5000元，交清后方可办理调动手续。原告于2014年6月回被告处继续工作。2015年8月20曰，原告调离被告处至西北师范大学法学院工作。被告依《定向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向原告收取234879.22元(包括：2011年9月至2014年6月期间应得工资等款项l34252.81元、科研考核奖励金9000元、违约金71626.41元、违约金20000元)方予以调离。原告口头表达费用过高后，依约缴纳234879.22元。后原告至甘肃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原告的仲裁请求为，l、请求被申请人退还申请人2011年9月至2014年6月期间应得工资等款项134252．81元；2、请求被申请人退还申请人科研考核奖励金9000元；3、请求被申请人退还申请人违约金71626．41元；4、请求被申请人退还申请人违约金20000元。以上四项合计人民币234879.22元。该委员会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甘劳人仲裁字[2015]第83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退还向其按照《定向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约定收取的工资、岗位津贴、年终资金、各种补贴、科研考核奖励金总额50％违约金71626.41元和20000元违约金；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退还科研考核奖励金9000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各项诉求。原告不服从该裁决书，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亦不服从该裁决书，但同意退还原告工资、岗位津贴、年终奖金及各种补贴总额的50%交纳的违约金71626.41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柴某某作为甘肃省社会科学院工作人员，考取博士学位入学前与被告甘肃省社会科学院签订《定向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符合法律规定的内容合法有效。原告柴某某完成学业后，理应遵守在被告甘肃省社会科学院服务五年的约定，但原告柴某某服务期限未满提出调动，已构成违约，被告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计算出原告调离需缴纳的费用，原告虽对被告要求其需缴纳的费用表达不满，但仍足额缴纳被告要求的费用后办理了调离手续，且该手续已经履行完毕。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2011年9月至2014年6月期间应得工资等款项134252.81元、科研考核奖励金9000元、违约金71626.41元、违约金20000元，四项合计人民币234879.22元及利息4403元无事实及法鲈依据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甘肃省社会科学院自愿返还原告柴某某2011年9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工资、岗位津贴、年终奖金、各种补贴、科研考核奖励总金额50％的违约金71626.41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省社会科学院向原告柴某某退还其2011年9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工资、岗位津贴、年终奖金、各种补贴、科研考核奖励总金额50％的违约金71626.41元；二、驳回原告柴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柴某某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柴某某与社科院签订的《定向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第八条约定：柴某某学习期满，必须回社科院工作，否则视为违约，须向社科院一次性交清其在上学期间社科院为其支付的工资、岗位津贴、年终奖金及各种补贴，并按照柴某某在上学期间社科院为其支付的工资、岗位津贴、年终奖金及各种补贴总额的50％交纳违约金，否则不予办理调动手续。第九条约定：柴某某学习期满回社科院处工作服务年限不得少于5年，否则，除向社科院退回其发放的一次性奖励外，按照未满服务年限向社科院支付违约金，每年5000元，交清后方可办理调动手续。现柴某某上诉称其毕业后依约回到社科院工作一年多才调离，应适用该协议第九条，而社科院辩称协议的第八条和第九条并不冲突，双方签订该协议时就明确柴某某毕业后不仅要回来工作，且工作期限不少于5年。至此，本案的争议焦点转化为：《定向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第八条和第九条应如何理解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社科院与柴某某签订的《定向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首先，从合同的名称来看，所谓定向培养，是指在招生时即通过合同形式明确其毕业后工作单位的人才培养模式，其学习期间的培养费用按规定标准由国家向培养单位提供。其次，从合同的性质和目的来看，是社科院为培养人才，鼓励本单位研究人员攻读更高的学历，以便更好的使用人才、留住人才签订的协议。第三、从高校定向培养人才的习惯来看，定向协议均约定培养人员须回原单位工作，且有最低服务年限以达到高校用人、留人的培养目的。综上所述，按照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习惯，结合诚实信用原则，本院认为该协议的第八条和第九条并不是择一条款，对于社科院的抗辩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故柴某某上诉请求：社科院退还返还2011年9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工资等款项134252.81元、科研考核奖励金9000元、违约金20000元及违法收取的工资等合计234879.22元本金的利息4403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柴某某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柴晓于主张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乘人之危和《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不当得利的规定。因签订《定向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时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后柴某某在申请调离时，依约足额缴纳了协议书约定的各项费用，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本院认为，社科院依据上述协议收取的调离费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和乘人之危的情形，故对柴某某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柴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柴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浩
代理审判员 雷 婧
代理审判员 王海燕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唐菊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