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6民终4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第八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青甸湖边。法定代表人：王光明。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胡燕飞、王萍，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精盾汽车零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镇江桥。法定代表人：洪金坤。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楼震荣，浙江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金坤，男，1962年7月4日出生，住绍兴市柯桥区。上诉人绍兴市第八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八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精盾汽车零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盾公司）、洪金坤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商初字第5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八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光明挪用上诉人公款800万元出借给精盾公司，系职务行为，上诉人已予追认，故上诉人与精盾公司已构成事实上的借贷关系，上诉人有权作为出借人主张权利。2、刑事判决书载明：证人邵某的证言及精盾公司出具的借还款、付息凭证，证实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精盾公司通过王光明先后7次从八建公司借款人民币3800万元，支付利息24.9万元，最后一笔800万元借款未归还本息。上述内容可以证明上诉人系本案出借人。3、刑事判决书并未将涉案800万元作为王光明定罪量刑事实，该款并非赃款性质。同时刑事判决书主文载明了赃款金额，即：区纪委扣押并移送至公诉机关及公诉机关扣押被告人王光明的人民币52.13万元，系赃款，予以没收。4、原审法院否定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精盾公司向上诉人借款事实，错误。5、王光明已出具情况说明，声明浙江蓝龙科技有限公司500万元股权的质权人系八建公司，原审法院认定质权人系王光明有违事实。被上诉人精盾公司二审辩称：1、借条是借贷关系最重要的证据，上诉人未能提供借条原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原审法院根据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800万元系赃款并无不当。3、浙江蓝龙科技有限公司500万元股权的登记质权人系王光明，王光明其后书写的情况说明不能对抗具有公示效力的质权登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洪金坤二审未到庭应诉。八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精盾公司归还借款8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92万元（自2013年12月19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11月18日，之后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上述合计892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三、原告就被告洪金坤持有的浙江蓝龙科技有限公司的500万元股权经拍卖、变卖所得款项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6日，案外人孙某通过银行现金缴款形式将合计800万元款项汇入被告精盾公司账户。2014年4月11日，为保障被告精盾公司向案外人王光明借款800万元债权的实现，被告洪金坤自愿将其持有的浙江蓝龙科技有限公司股权的8.23%，计500万元的股权作质押，并约定出质人为被告洪金坤，质权人为案外人王光明，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2015年7月29日，该院作出（2015）绍越刑初字第65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王光明犯挪用公款罪、贪污罪，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财产5万元。该案查明，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期间，王光明利用担任绍兴市第八建筑工程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擅自将绍兴市第八建筑工程公司公款出借给其它单位和个人以收取利息，并通过隐匿的手段侵吞部分利息，合计达52.13万元。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王光明先后7次将绍兴市第八建筑工程公司公款3800万元出借给本案被告精盾公司，并将其中的18.7万元利息予以私吞，其中的800万元本金尚未收回。2015年10月14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向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人民政府发送检察建议书，载明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王光明先后7次将八建公司公款3800万元出借给精盾公司，该公司支付利息24.9万元，尚有800万元未归还，并建议灵芝镇政府责成八建公司及时追回国有资产。2015年11月6日，原告绍兴市第八建筑工程公司以精盾公司、洪金坤为被告，要求被告精盾公司归还借款800万元、支付利息92万元及要求对被告洪金坤持有的500万元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绍兴市第八建筑工程公司提交的证据借条系复印件，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其仍未能提交原件，因此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二、即使案涉800万元借条的形成属实，但根据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绍兴第八建筑工程公司（王光明）人民币捌佰万元正”的内容，借条对出借人系原告还是案外人王光明的约定不明确，同时根据《权利质押协议》中“为保障实现浙江精盾汽车零件制造有限公司向乙方（王光明）借款捌佰万元项下债权”以及在具有公示效力的股权出质登记书中载明质权人为王光明等内容，再结合原告认为案涉800万元款项与股权质押存在因果关系的陈述均显示案涉800万元的出借人为案外人王光明，并非原告。三、（2015）绍越刑初字第656号刑事判决书已判决案外人王光明犯挪用公款罪和贪污罪，案涉800万元款项已被认定为系案外人王光明在担任原告方总经理期间擅自将原告公司公款出借被告精盾公司的赃款。根据《刑法》相关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原告作为王光明原所在单位，亦作为王光明贪污案中的被害人，应通过刑事追赃程序等其它救济措施追回案涉800万元国有资产。据此，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精盾公司之间存在企业借贷关系，并要求归还借款的诉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其对被告洪金坤持有的500万元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因质权人系案外人王光明，而非原告，故对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被告洪金坤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绍兴市第八建筑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42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9240元，由原告绍兴市第八建筑工程公司负担。上诉人八建公司原审中曾出示落款为王光明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是涉案800万元借款出借人和质权人为八建公司。为此本院依职权向案外人王光明进行核实，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王光明陈述：情况说明系其本人出具，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借条是真实的。租赁协议的性质是以租抵债等。本院将该笔录出示当事人予以质证。上诉人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该笔录不能证实涉案款出借人为八建公司。本院认为，结合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可以证实本案出借人为八建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具体理由见本院认为部分。上诉人八建公司在二审提供讯问笔录一份，证明王光明供认上诉人系涉案款项出借人及洪金坤为涉案债务提供质押担保等事实，被上诉人精盾公司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证据形式不符合要求。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认定。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调取该证据原件已无实质必要，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出借人主体之外，其他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本案二审主要争议在于涉案800万元的借款事实是否成立，以及出借人系八建公司还是其法人代表王光明个人。生效刑事判决已经认定：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期间，被告人王光明利用担任八建公司总经理职务之便，先后7次将八建公司公款人民币3800万元出借给精盾公司，并将其中的人民币18.7万元利息予以私吞，其中本金800万元尚未收回。同时刑事判决书列举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1、证人孙某、韩元珍的证言，证实自2010年以来，八建公司总经理王光明让财务人员将公司帐上一定金额资金借给企业和个人转贷并收取一定利息的事实，包括精盾公司等，具体在帐目中均有记载。2013年12月之前，八建公司资金进出均通过公司帐户，后因公司租户要打官司，王光明怕帐户被冻结，就以他个人名义办理银行卡进出部分资金。借款利息由王光明过手后交入财务，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并入帐，借给精盾公司800万元有股权质押，未能收回。2、证人邵某的证言及精盾公司出具的借还款、付息凭证，被告人王光明收息的交易明细，八建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证实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精盾公司通过被告人王光明先后7次从八建公司借款3800万元，支付利息24.9万元，最后一笔800万元借款未归还本息，王光明未交付八建公司利息18.7万元。3、被告人王光明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所供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综观刑事判决，确认了以下要点：一是王光明向精盾公司出借涉案款系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二是借款来源清楚，即八建公司的公款；三是八建公司和精盾公司相关人员具体经办了借款事宜，均明知出借人系八建公司；四是以往借款的利息有部分缴入八建公司并入帐，部分利息被王光明私吞构成犯罪，即借款利息应归八建公司所有，而民间借贷利息收取权利属于出借人；五是有精盾公司出具的借还款凭证、付息凭证、八建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等书证佐证八建公司与精盾公司之间款项往来和帐目入帐情况。二审中案外人王光明亦认可本案出借人为八建公司。据上所述，本院认定八建公司与精盾公司就涉案款项存在借贷事实，八建公司系本案出借人。根据法律的规定，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八建公司未能提供借条原件不影响借贷事实认定。同时被上诉人辩称涉案800万元系王光明支付的租赁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八建公司要求归还本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八建公司以借款期限至2013年12月18日届满为由主张利息自次日起支付，缺乏依据，本案利息自当事人起诉之日起计付。（二）本案质权登记在王光明个人名下，王光明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对抗具有公示效力的质权登记。故上诉人要求享受质权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三）涉案款是否系赃款性质。刑事判决将王光明侵吞利息部分认定为犯罪，并未对其利用职务便利将八建公司公款出借他人作为犯罪事实予以认定，涉案800万元本身不存在违法所得的问题，故原审法院认定该款为赃款性质不当，八建公司有权主张民事权利。综上，八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商初字第530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浙江精盾汽车零件制造有限公司归还上诉人绍兴市第八建筑工程公司借款人民币8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上诉人绍兴市第八建筑工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合计79240元，由上诉人绍兴市第八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3000元，被上诉人浙江精盾汽车零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6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240元，由上诉人绍兴市第八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3000元，被上诉人浙江精盾汽车零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1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卫东代理审判员  张 帆代理审判员  杨 华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