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7刑终第44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中共党员，原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锦州石化分公司副总经济师兼规划计划处处长，捕前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因本案于2014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北镇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玲，辽宁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商某某，男，1963年9月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第九工程处处长，政协锦州市凌河区委员，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因本案于2014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依法逮捕，2015年1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岳玉环，辽宁燕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樊某某，女，1966年7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第十二工程处处长，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因本案于2015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审理北镇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受贿罪、商某某、樊某某犯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2月4日作出（2014）北刑初字第0026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认为原判确有错误，以北检公诉诉刑抗（2016）1号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锦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3月31日以锦检公诉支刑抗（2016）6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商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卓越、姜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陈玲、上诉人商某某及其辩护人岳玉环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原审被告人樊某某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某某在担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锦州石化分公司规划计划处处长职务期间，被授权代表本公司与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签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技术服务合同、工程测绘合同的业务。时任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第十二处处长的被告人樊某某为了其所负责的工程队能够得到被告人王某某的照顾，谋取竞争优势，于2008年9月4日给付被告人王某某中国建设银行储蓄卡一张，内含人民币5万元，此款项是被告人樊某某个人钱款。被告人王某某将此卡收受后，交给其妻子刘某某。后刘某某将卡内现金人民币50061元（含利息61元），取出存在自己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中；时任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第九工程处处长的被告人商某某为了其所负责的工程队能得到被告人王某某的照顾，谋取竞争优势，于2011年9月25日给付被告人王某某中国建设银行储蓄卡一张，内含人民币10万元，此款项是商某某个人钱款，被告人王某某将此卡收受后，交由其妻子刘某某保管，后刘某某分别通过现金支取及转账支取的方式将人民币99999元存入被告人王某某之子王某乙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内。
另查明，案发后，电话通知被告人王某某、樊某某到锦州市检察院，接受询问和讯问。被告人王某某、樊某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王某某在侦查期间有翻供行为，后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王某某妻子刘某某将收受被告人商某某款人民币10万元，退还给被告人商某某妻子罗某某，罗某某将此款交至本院；被告人王某某妻子刘某某将收受被告人樊某某款人民币5万元交至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身为国有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商某某、樊某某在与被告人王某某的经济往来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有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被告人王某某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亦应惩处。被告人王某某、樊某某经电话传唤到检察机关接受讯问，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商某某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三被告人涉案赃款已经全部交至本院，并能缴纳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某某没有为商某某、樊某某所在工程队谋取竞争优势，有自首情节，认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某所在的部门与被告人商某某、樊某某所在工程处有业务往来，被告人王某某为二被告人所在工程处谋取利益是客观事实，故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应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其它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商某某、樊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商某某、樊某某不构成行贿罪与事实不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樊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樊某某有自首情节的观点，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商某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结合社区矫正机关的意见，适用缓刑不至再危害社会，对被告人商某某可适用缓刑；被告人樊某某犯罪情节轻微，可适用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商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已缴纳）；三、被告人樊某某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四、没收被告人商某某行贿款人民币10万元，没收被告人樊某某行贿款人民币5万元。”
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上诉人王某某被传唤到案后，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不构成自首。
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商某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原判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樊某某的意见，服从原审法院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王某某在担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锦州石化分公司规划计划处处长职务期间，被授权代表本公司与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签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技术服务合同、工程测绘合同的业务。时任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第十二处处长的原审被告人樊某某为了其所负责的工程队能够得到上诉人王某某的照顾，谋取竞争优势，于2008年9月4日给付王某某中国建设银行储蓄卡一张，内含人民币5万元，此款项是樊某某个人钱款。王某某收受此卡后，交给其妻子刘某某。后刘某某将卡内现金人民币50061元（含利息61元）取出，存在自己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中。时任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第九工程处处长的上诉人商某某为了其所负责的工程队能得到王某某的照顾，谋取竞争优势，于2011年9月25日给付王某某中国建设银行储蓄卡一张，内含人民币10万元，此款项是商某某个人钱款。王某某收受此卡后，亦交给其妻子刘某某保管，后刘某某分别通过现金支取及转账支取的方式，将人民币99999元存入其子王某乙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内。
另查明，上诉人王某某、原审被告人樊某某被侦查机关电话传唤到案。王某某在侦查阶段有翻供行为，并指使他人伪造其将受贿所得用于公务支出的证据。樊某某如实供述其全部犯罪事实。王某某的妻子刘某某将上诉人商某某给付的贿赂款人民币10万元退还给商某某的妻子罗某某，罗某某将此款交至北镇市法院；刘某某将樊某某给付的贿赂款人民币5万元交至北镇市法院。
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个人简历、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王某某、商某某、原审被告人樊某某达到负刑事责任年龄。
2、个人简历、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上诉人王某某案发时任锦州石油化工公司副总经济师兼规划计划处处长、上诉人商某某案发时任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第九工程处处长、原审被告人樊某某案发时任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第十二工程处处长，王某某系国有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
3、建设银行锦州分行及所属相关支行提供的账号流水单及转账存取凭条证实，上诉人王某某收受上诉人商某某、原审樊某某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5万元，并交给其妻子刘某某实际支取并转存。
4、关于王某某、商某某、樊某某到案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王某某、商某某、原审被告人樊某某被侦查机关电话传唤到案。
5、关于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第九、第十二工程处隶属关系的说明、樊某某在锦州石化分公司所干工程合同统计表、商某某在锦州石化分公司所干工程合同统计表、关于商某某所在的第九工程处经营管理办法及《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办法》、《内部委托经营责任书》、第九工程处财物收支情况统计表、第十二工程处财物收支情况统计表证实，上诉人商某某、原审樊某某与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的实际隶属关系属于内部委托经营，二人的行贿行为与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无关。
6、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提供的40份合同复印件及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王某某为上诉人商某某、原审被告人樊某某谋取利益的事实。
7、罗某某为翻供准备的五张字条复印件及说明证实，上诉人商某某因向上诉人王某某行贿人民币10万元被羁押后，其通过羁押期间违规与其妻子罗某某会见并与其妻子罗某某商量翻供办法，企图逃避法律制裁。
8、情况说明及借条证实，上诉人王某某为逃避法律制裁，通过羁押期间向外夹带纸条的方式指使其妻子刘某某帮助伪造证据。
9、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上诉人王某某于2008至2011年8月期间收受两张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将银行卡交给其保管，后其转存、支取该两笔钱款的情况。
10、证人张甲、张乙的证言证实，上诉人王某某为逃避法律制裁，通过羁押期间向外夹带纸条的方式指使其妻子刘某某找二人帮助伪造王某某将受贿所得用于公务支出的证据。
11、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上诉人商某某因向上诉人王某某行贿10万元案发后，商某某通过羁押期间违规与其会见的方式，与其商量翻供企图逃避法律制裁。
12、上诉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分别收受上诉人商某某、原审被告人樊某某中国建设银行储蓄卡两张，共十五万元。案发后，其为逃避法律制裁，通过羁押期间向外夹带纸条的方式指使其妻子刘某某帮助伪造受贿款用于公用支出等证据。
13、上诉人商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为承揽工程谋取竞争优势，向上诉人王某某行贿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一张，卡内有人民币10万元。其与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的关系为内部承包关系，其行贿的犯罪行为属于个人行为。王某某在收受贿赂后，从未向其提出返还该款。案发后，其为逃避法律制裁，通过羁押期间违规与其妻子罗某某见面的方式，伪造其借款给王某某的事实。
14、原审被告人樊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为承揽工程谋取竞争优势，向上诉人王某某行贿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一张，卡内有人民币5万元。其与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的关系为内部承包关系，其行贿的犯罪行为属于个人行为。王某某在收受贿赂后，从未向其提出返还该款。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其违法所得的财物应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上诉人商某某、原审被告人樊某某在经济往来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王某某自愿认罪，全部退赃，全额缴纳罚金，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商某某自愿认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樊某某被侦查机关传唤到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樊某某在侦查机关立案追诉前主动交待其行贿行为，依照修订前的相关法律规定，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关于抗诉机关所提上诉人王某某被侦查机关传唤到案后，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不构成自首的抗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某某虽被侦查机关传唤到案，但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该抗诉理由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根据上诉人王某某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量刑，并无不当。但鉴于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已对贪污贿赂犯罪的量刑作出相应的修订，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已对贿赂犯罪的数额、量刑作出司法解释，依照修订后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按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其处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商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根据上诉人商某某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4）北刑初字第00263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及第一项中对上诉人王某某定罪部分、附加刑部分；二、撤销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4）北刑初字第0026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王某某量刑主刑部分；
三、上诉人王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8日起至2016年5月7日止。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 凯
审 判 员 熊 杰
代理审判员 李 岩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敬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