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刚泰置业集团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培忠，＊生，汉族，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美，＊生，汉族。
原审被告施桂花，＊生，汉族，住＊＊＊。
上海刚泰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刚泰公司）因与金培忠、张燕美及施桂花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4月，金培忠、张燕美曾向原审法院起诉案外人A（以下简称A）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08年6月30日作出（2008）汇民一（民）初字第2502号民事判决，判决A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培忠、张燕美欠款72万元（人民币，下同），及支付自2008年1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执行日止以72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的欠款利息。案件受理费11，200元，减半收取5，600元，由金培忠、张燕美负担300元，A负担5，300元。A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08年9月17日作出（2008）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20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0年6月30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向本院出具公函，告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A财产中拍卖了A名下地块，就上述地块处理款预分配如下：“……上海CD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徐、金培忠及张燕美等4案：一般债权799.8903万元，清偿122，223.24元……”。金培忠、张燕美申请执行后，原审法院向金培忠、张燕美发放执行款14，194元。
另，A系经工商核准于2003年6月23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3，180万元，成立之时股东为刚泰公司（原名上海刚泰置业有限公司）、施桂花，出资方式为现汇认缴出资，出资额分别为16，218，000元和15，582，000元。A登记设立时的验资材料显示：截至2003年6月16日止，A（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3，180万元。对账单显示，刚泰公司、施桂花于2003年6月16日向A验资账户分别汇入16，218，000元和15，582，000元。2003年6月17日，刚泰公司、施桂花即以本票方式将180万元支付给上海天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将3，000万元支付给上海刚泰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金培忠、张燕美以刚泰公司、施桂花在A完成验资后即将3，180万元全额抽回，构成虚假出资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刚泰公司、施桂花向金培忠、张燕美清偿欠款1，886，596元及承担以72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审理中，金培忠、张燕美明确其诉请为要求刚泰公司、施桂花对A在（2008）汇民一（民）初字第250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按期足额缴纳出资是股东应履行的法定义务，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应对公司债权人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金培忠、张燕美对A的债权经判决后，未能执行到位，现金培忠、张燕美以A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刚泰公司、施桂花对A的债务承担责任。从金培忠、张燕美的举证来看，刚泰公司、施桂花作为A的股东，在A设立验资时，虽于2003年6月16日向A验资账户投入了注册资本金3，180万元，但于次日，即将3，000万元和180万元以本票的方式转出，显然不符常理。验资次日转出的款项和验资所需的注册资本的金额完全一致，刚泰公司、施桂花不能就已经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刚泰公司、施桂花上述于验资次日即转出的3，180万元为虚假出资，刚泰公司、施桂花未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刚泰公司、施桂花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A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金培忠、张燕美已执行到A的款项14，194元应予以扣除。金培忠、张燕美要求刚泰公司、施桂花对A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刚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本金16，218，000元及利息（以16，218，000元为本金，自2003年6月1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计范围内对A在（2008）汇民一（民）初字第250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施桂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本金15，582，000元及利息（以15，582，000元为本金，自2003年6月1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计范围内对A在（2008）汇民一（民）初字第250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79元，减半收取计10，889.50元，由刚泰公司、施桂花负担。
上诉人刚泰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其已经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并不存在虚假出资行为，故不应对A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A因经营需要而将注册资金分别支付给案外人，系其自身行为而非刚泰公司的付款行为，与刚泰公司无直接法律关系；刚泰公司后续再次以向案外人付款的方式补足500万元出资款的事实有证据证明，应予确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等，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刚泰公司不对A债务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金培忠、张燕美答辩称：上诉人刚泰公司代A向案外人支付500万元属实，但因为没有履行相应验资程序，故该款项并非刚泰公司补足的出资，而是对A的债权，刚泰公司要享有该权利，应当另行主张；刚泰公司、施桂花已经以2，500万元价格将A的全部股权出让了，等于刚泰公司、施桂花以零投资赚取了2，500万元，其应当承担A的相应责任。故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施桂花未到庭陈述意见。
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3年11月20日，原南汇县周浦镇老镇区改造办公室及上海汇周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诉人刚泰公司支付的往来款500万元。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金培忠、张燕美对A的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在A的财产不能清偿上述债权的情况下，金培忠、张燕美起诉A原股东刚泰公司、施桂花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1、刚泰公司、施桂花对A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2、刚泰公司承担A对外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范围。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刚泰公司、施桂花于2003年6月16日向A投入注册资金用于验资后的次日，即将全部注册资金转出，该情形可以视为债权人产生合理怀疑的基础。故现上诉人刚泰公司虽称转出的款项系用于公司经营所需，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应事实依据，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难以采信。原审判决认定刚泰公司、施桂花于2003年6月17日将A注册资金全部转出属抽逃出资的行为，并无不当。
上诉人刚泰公司提供其向案外人支付500万元的收据，并以此证明其已对A补足相应金额的出资。被上诉人金培忠、张燕美于二审中对刚泰公司上述500万元确系代A对外支付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又认为该500万元性质并非刚泰公司对A的补足出资而系一般债权。对此本院认为在认定刚泰公司抽逃出资的情况下，刚泰公司代A对外支付500万元款项，应当可以视为对A注册资金的部分补足。上诉人刚泰公司在本案中对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刚泰公司对金培忠、张燕美债权不能清偿部分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的范围，本院据实予以调整。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沪民二（商）初字第33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诉讼费负担决定；
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沪民二（商）初字第33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海刚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本金11，218，000元及利息（以11，218，000元为本金，自2003年6月1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计范围内对A在（2008）汇民一（民）初字第250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779元，由上诉人上海刚泰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065元，由金培忠、张燕美负担6，7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审 判 员 何 玲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琼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