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三终字第03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君宜。
委托代理人王智，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石。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卓。
委托代理人王智，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成林（曾用名冯城林）。
法定代理人陈石。
上诉人石君宜、上诉人陈石因与被上诉人陈卓、冯湘、冯成林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4）雨民重字第04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石君宜与陈鹤云系夫妻关系，陈鹤云于2010年6月2日因病去世。陈石系石君宜与陈鹤云之女，陈卓系石君宜与陈鹤云之子，冯湘系陈石已亡丈夫与其前妻之女，冯成林系陈石之子。
2004年10月29日，陈石与湖南新远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约定陈石以成交价243425.6元购买本案所涉房屋，陈石承担成交价5%的拍卖佣金，同时在该成交确认书中约定，11月10日前支付20%，自成交日起的20个工作日内，须付80%的价款，同时付足80%的拍卖佣金，余款在过户完毕后7日内付清。2005年3月25日，陈石在买受房屋过程中还支付了房屋买卖契税2766元、手续费830元。2005年3月29日，陈石取得该房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坐落于长沙市韶山路长岭东南角402（权证号为：长房权证雨花字第××号），建筑面积为138.31平方米。该房屋即石君宜诉讼请求描述的长沙市雨花区韶山路329号点金公寓402号房屋。
2005年6月5日，陈鹤云以其与石君宜共同的名义在记录本中写明以下内容：“我们于2004年底在韶山北路329号点金公寓购了402号住房，面积138.3平米，折后价2317元／平米，总金额320602.58元（加办证及按揭费共8162元，共计138764.58元，首付为130602.58元。）我们于2004年11月29日付定金10000元（是从工行1901100401017261955陈鹤云账上取出的），接着又于2004年12月6日付建安房产98000元，总计已付108000元（是从建行292618010100249576石君宜账上转17500元，又转未到期定期一年的支票66000元，并从工行上述账号转14490元），首付尚欠30764.58元随即卖掉曹家坡省百货福利房款82500元补满按揭，剩余钱作了装修费。房款尚欠190000元，由于我们年老，银行不同意办按揭故以陈石名义（房产证也以她名义）与中国银行协议以十年按揭加息每月需付2160元，从2005年4月起由我们每月付按揭费2000元，由陈石签收”。以上内容为记录本的第一、二页内容。第三页为陈鹤云与石君宜的落款以及时间。落款及时间下面内容为：陈石及其丈夫冯仁杰于2005年6月20日签名领取2005年4、5、6月房屋按揭款各2000元，2005年7月冯仁杰签名领取按揭款2000元，2005年8月至2005年12月，陈石逐月签名领取按揭费2000元。第四页至第六页内容为：陈石签名于2006年1月起至2010年4月止逐月领取按揭费2000元。
陈石辩称2005年4月至2010年4月每月的房屋按揭贷款在石君宜处签名领取，2010年5月以后的房屋按揭由陈石支付，并提供了银行支付凭证。石君宜诉称2010年4月份之前及2013年12月份之后的按揭都是由石君宜支付，但未提交2013年12月份之后的支付凭证。结合相关证据，石君宜支付2005年4月至2010年4月房屋按揭款共计122000元（计61个月）。
长沙市韶山北路517号第003栋306房，即陈鹤云记录本中写明的曹家坡省百货福利房，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陈石，权证号：长房权证雨花字第××号。2005年1月18日，陈石夫妇与案外人袁成凤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陈石夫妇以成交价60000元将韶山北路517号第003栋306房出售给袁成凤。
原审法院另查明：1、本案诉争房屋按揭贷款190000元，贷款日期为2005年4月10日至2015年3月10日。该房屋按揭款于2015年3月10日还清，十年间共还贷款本息合计248129.48元；2、本案诉争房屋一直由陈石居住，陈鹤云去世后，石君宜搬入该房与陈石共同居住；3、综合石君宜、陈石提交的证据，本案房屋购买时共支付款项328764.58元（含按揭代办费、契税、办证费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陈石认可石君宜出资了108000元购房首付款，但辩称其也出资了30764.58元首付款。在陈鹤云针对本案讼争房屋亲笔书写的购房过程及还贷记录中，没有约定陈石出资的30764.58元首付款系石君宜向陈石夫妇借款，石君宜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陈石的该笔首付款系其借款。石君宜主张2010年4月份之前及2013年12月份之后的按揭都是由石君宜支付，但未提交2013年12月份之后的支付凭证。相反，陈石提供了2013年12月份之后的银行支付凭证，有证据证明2010年4月份之前的按揭款由石君宜支付，故该房已还的248129.48元贷款本息中，石君宜已实际偿还按揭款122000元，余款126129.48元由陈石支付。诉争房屋系石君宜夫妇、陈石夫妇共同出资购买，购买诉争房屋实际对价为386894.06元（首付款等138764.58元＋已还贷本息248129.48元）。法院确认陈石实际出资156894.06元（30764.58元＋126129.48元）。本案陈石、石君宜基于亲属关系共同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根据法律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因此，石君宜、陈石由于家庭其他原因要求确定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双方的购房出资比例，确认陈石享有40%的所有权（156894.06元÷386894.06元），石君宜与陈鹤云夫妻享有60%的所有权。本案诉争房屋系石君宜与其夫陈鹤云婚姻存续期间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石君宜与陈鹤云对本案争议房屋享有60%的所有权，陈鹤云死亡以后，石君宜享有该房屋60%的所有权中的一半，即30%。对石君宜基于本案法律关系超过部分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石辩称的出售曹家坡省百货福利房所得房款后投入本案所诉房屋的装修款应视为对房屋的出资，但装修款不是购买房屋的出资款项，该款项的处理涉及其他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处理，由双方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石君宜对位于长沙市雨花区韶山路长岭东南角402房屋（权证号：长房权证雨花字第××号）享有30%的所有权；二、驳回石君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7820元，由石君宜负担3128元，陈石负担4692元。
石君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诉争所涉房屋系石君宜与丈夫陈鹤云共同出资购买，且没有与陈石和冯仁杰夫妇之间形成共同购房的合意，原审法院认定该房屋系石君宜夫妇与陈石夫妇共同出资购买，且有共同购房的合意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诉争所涉房屋对价应为317322.36元，原审法院认定该房屋实际对价为人民币386894.06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三、石君宜一直在偿还银行按揭款，但陈石不愿出具收款凭证，导致石君宜无法向法院提交付款凭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诉争所涉房屋自2010年4月后银行按揭款系陈石支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本案即使存在陈石偿还银行按揭款的事实，在没有共同购房合意的情况下，陈石的还款行为应被认定为在石君宜和陈石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该还款行为为陈石出资购房系典型的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石君宜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石君宜的上诉，陈石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一致。
陈石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石将用工龄买的位于长沙市韶山北路517号003栋306的福利房以85000元卖给案外人袁成凤，随后将所得的85000元全部用于房屋装修，应认定为自己对房屋的出资。因此，购买房屋的实际对价应为471894.06元，陈石实际出资为241894.06元，即陈石应享有51.2%的房屋所有权。二、石君宜与其丈夫陈鹤云共同拥有一套位于坡子街32号湖南省财贸医院内4栋202的福利房，陈鹤云去世后，其妻石君宜、其子陈卓、其女陈石，均为继承人，陈石应当拥有该房屋的部分继承权。三、陈石目前仅靠约1700元的退休工资维持生计，如果这套房子没了，将是居无定所，四处飘离。综上，请求法院酌情考虑陈石的实际生活状况，给予支持。
针对陈石的上诉，石君宜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一致。
针对石君宜和陈石的上诉，陈卓的意见同石君宜的意见一致，冯湘、冯成林未予答辩。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陈鹤云记录本上的记载和双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本案诉争所涉房屋的购房首付款系石君宜和陈鹤云夫妇、陈石和冯仁杰夫妇共同支付，陈石和冯仁杰夫妇支付了2010年5月及之后的银行按揭款，并支付了房屋装修款；本案诉争所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陈石名下，该房在陈鹤云去世之前一直由陈石居住；另外，考虑双方当事人系亲属关系，故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诉争所涉房屋为石君宜、陈石共同出资购买并无不当。根据法律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陈石和石君宜虽为母女关系，但购房时双方并未居住在一起且女儿一方已有自己的家庭，故陈石和石君宜之间的共有宜认定为按份共有；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因此，原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购房出资比例确认陈石享有40%的所有权、石君宜与陈鹤云夫妇享有60%的所有权，亦无不当。石君宜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自2010年4月后的银行按揭款系陈石支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但并未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陈石上诉称出售曹家坡省百货福利房所得房款后投入本案诉争所涉房屋的装修款应视为对房屋的出资，因装修款不属购房出资款，原审判决认定不在本案中处理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陈石上诉称有关坡子街32号湖南省财贸医院内4栋202福利房的继承权问题，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当事人亦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处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石君宜、陈石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800元，由石君宜、陈石各负担2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坤
审判员 熊 伟
审判员 刘完玲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范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