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刑初字第2号
公诉机关吉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男，1952年2月10日出生，广东省揭阳县人，汉族，小学文化，住吉水县。因涉嫌非法行医罪于2014年7月1日被吉水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建兵，江西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水县人民检察院以吉检公诉刑诉（2014）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非法行医罪，于2014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2014年12月26日，本院决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15年1月7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玖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建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某某未经吉水县卫生部门批准，擅自在自家开办诊所为他人治病。2014年6月29日6时50分许，吉水县水南镇西团村西团自然村村民华某某带其孙子黄某某到陈某某诊所看病，陈某某诊断其患有支气管炎，并为其输液。输液约5毫升药品后，黄某某出现咳嗽、呕吐症状，陈某某立即急救，同时拨打120。在送往吉水县人民医院的途中，黄某某死亡。经鉴定，陈某某对黄某某的诊疗存在过错，与黄某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陈某某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某在审理过程中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但认为其具有的初级西医专业职称证及药品使用证不会过期，卫生局没有宣布其乡村医生资格证过期，也没有宣布新居村卫生所停办。辩护人张建兵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陈某某未经卫生局批准在家行医，是由于其年龄和身体方面的原因，而不是其并没有行医资格，陈某某是从医多年的乡村医生。陈某某在诊治黄新辉的过程中没有违规操作，黄某某的死亡是意外事件，属正常的医疗风险。陈某某不属刑法第336条规定的未取得医生资格的人，其行为不构成非法行医罪。
经审理查明，1993年10月10日，被告人陈某某取得吉水县卫生局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后，在水南镇新居村新棚自然村卫生所行医，该证于1996年9月30日后失效；1996年4月，陈某某取得西医士初级职称证书，2000年9月28日，陈某某取得吉水县卫生局颁发的《社会医疗机构药品准用证》，其在水南圩镇开办的陈某某诊所有效期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00年10月31日止。2004年至今，被告人陈某某明知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社会医疗机构药品准用证》已过期，未经吉水县卫生部门批准，擅自在吉水县水南镇新居村新棚自然村19号其家中开办诊所，从事医疗活动。
2014年6月29日6时50分许，吉水县水南镇西团村西团自然村华某某带其孙子黄某某来到被告人陈某某诊所看病，陈某某诊断受害人黄某某患有支气管炎。因受害人没有吃早餐，陈某某开了一支50%葡萄糖（20毫升）给其喝；之后，陈某某未给受害人做皮试，又开了一瓶0.9%氯化钠注射液、头孢曲松钠一支（1.0g）、病毒唑三支（0.2g／支）为受害人输液。输液约5毫升后，受害人出现咳嗽、呕吐症状，陈某某立即停止输液，并给受害人注射了盐酸肾上腺素、地塞米松，采取了急救措施，同时拨打“120”呼救。见急救无效，陈某某立即开车将华某某和受害人送往吉水县人民医院，途经水南镇卫生院时借了氧气袋给受害人输氧；途中，在青原区古富村附近遇到急救车，便将受害人转移至急救车上，经随行医生诊断，受害人黄某某已死亡。随后，陈某某将华某某和受害人送回家中，其家属便将受害人尸体抬到陈某某家中。陈某某拨打“110”报警并到吉水县公安局水南派出所投案自首。
2014年7月2日，经村干部协调，被告人陈某某与受害人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陈某某赔偿受害方各项损失共36.99万元，已全部支付。受害方出具了谅解书，请求司法机关不要追究陈某某的刑事责任，水南镇新居村全体村民申请，请求对陈某某从宽处理。
2014年7月7日、8月7日，经南昌大学司法医学鉴定研究所对受害人黄某某的死亡原因及与被告人陈某某的行医是否有关系进行鉴定，受害人患急性细小支气管炎及周围炎导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陈某某对受害人的诊疗行为存在病史采集不完善、未书写病例、对病情认识不足、诊断错误、未做皮试等过错，其诊疗过错与受害人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
另查明，被告人陈某某不在江西省卫计委乡村医生注册管理系统名单中，也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被告人陈某某的常住人口信息表及归案情况说明，吉水县卫生局出具的证明，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相关证人的证言，陈某某购进药品收据、提取笔录，赔偿协议书、谅解书及由村民代表签名的水南镇新居村全体村民的申请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陈某某提交的证据：初级职称证书（1996年4月17日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1993年10月10日由吉水县卫生局颁发，有效期至1996年9月30日，执业机构为新居村卫生所）、药品准用证（1997年1月1日由吉水县卫生局颁发，用药机构为新居村卫生所）、陈某某诊所药品准用证（2000年9月28日由吉水县卫生局颁发）。
上述证据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均表示无异议，且相互关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辩护人提出的陈某某不属刑法第336条规定的未取得医生资格的人，其行为不构成非法行医罪。经查，被告人陈某某提交的陈某某西医诊所执业许可证，证实该诊所执业的有效期至2000年10月31日止，之后，陈某某未办理相关的许可证；公诉机关提交的吉水县卫生局于2014年6月30日出具的证明亦证实陈某某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也不在江西省卫计委乡村医生注册管理系统名单中。本院认为，陈某某仅在1996年4月17日取得西医士的初级职称，之后，未经过相关部门的培训及年审审核，2000年后亦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注册乡村医生资格，陈某某属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辩护人提出的此辩护意见无证据证实，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未经卫生部门批准、未取得注册乡村医生资格及医生执业资格，持过期、失效的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私自在家中开设诊所行医，在设备落后的情形下为受害人诊疗。由于被告人对受害人的病情认识不足、诊断错误等过错，造成受害人死亡，其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了非法行医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非法行医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某某在事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与受害方达成了赔偿协议，赔偿了受害方的损失共36.99万元，取得了受害方的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就此及提出考虑被告人不适合羁押的身体状况，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以上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及水南镇新居村全体村民联名请求对其从宽处理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可以适用非监禁刑的条件，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根据被告人陈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廖 珺
审 判 员 杨 军
人民陪审员 张长胜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熊 毅
法律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