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5民终1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祥和液化气供应总站。
住所地：1996年10月3日注册地为河南省信阳地区信阳县茶叶城（今属河南省信阳市羊山新区），现住所地不确定。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熒熒，女，194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健，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阳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尚朝阳，市长。
住所地:信阳市羊山新区行政中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军，信阳市羊山新区管委会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革文，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信阳祥和液化气供应总站、汪熒熒因与被上诉人信阳市人民政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6）豫1503民初3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信阳祥和液化气供应总站、汪熒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健，被上诉人信阳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革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阳祥和液化气供应总站、汪熒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因信阳市人民政府根据城市规划建设、实施征收补偿引起，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行政征收补偿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起诉依据的行政判决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基础是其行政行为违法的国家赔偿义务，被上诉人请求权来源是行政行为，请求权基础也是行政法律规范，所以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2、被上诉人起诉依据的行政判决书是根据行政诉讼法等行政法律规范，对被上诉人征收行为进行的合法性评价，行政判决书的结果不属于物权法第28条所称的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3、（1997）信经初字第846号判决书第二项及第三项的实质是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都归银钱村所有，折抵了银钱村的全部投入，银钱村返还华侨能源等在土地上的建筑物折抵款；4、信阳市祥和液化气站因政府土地划拨行为，已经依据1999年征收补偿原则，原始取得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即使银钱村在原土地上存在任何权利，也均依法消除；5、银钱村在执行中的表示实际为执行和解意见，在执行裁定被撤消后，该和解意见不发生效力；6、银钱村在接受法院调查中表示的放弃接受建筑物的表示是无权处分；7、一审判决依据的行政判决书仅仅是民事案件的证据之一，本案应该综合全案证据作出客观判决；8、一审判决汪熒熒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信阳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本案是信阳市政府依据法律规定对涉案的房屋及土地征用过程结束后对错误的补偿对象及多支付的补偿款追索的行为，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2、信阳市政府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起诉完全正确；3、（1997）信经初字第846号判决书实质是先确认了建筑物的所有权归华侨能源公司，在银钱村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方式支付对价的情况下，建筑物的所有权不发生改变；4、（1997）信经初字第846号判决书在执行中银钱村一直不愿意购买建筑物的义务，至今华侨能源公司仍享有建筑物的所有权；5、根据已经生效的行政判决，市政府对一份拆迁物作出两份补偿，其中一份属于不当得利；6、一审判决汪熒熒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阳市华侨能源供销中心（以下简称华侨能源中心）系原信阳地区华侨能源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华侨能源实业公司），华侨能源实业公司于2002年7月变更为华侨能源供销中心。1991年12月21日，经原信阳地区行署侨办、信阳地区劳动人事局、信阳地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信阳地区武警消防支队、信阳地区环境保护局联合签署同意成立信阳地区华侨工业液化气公司。1993年9月1日、1993年9月13日，信阳地区华侨工业液化气公司筹备处与银钱村分别签订《联合新型燃料公司征地协议》和《联办新型燃料公司征地协议的补充协议》。1994年，当时信阳县人民政府同意使用土地。1996年信阳地区建设局同意信阳地区华侨能源实业公司建液化石油气储备站。1997年，银钱村委因缴纳管理费与信阳地区华侨能源实业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冠崧产生纠纷。1998年3月16日，信阳县人民法院作出（1997）信经初字第846号经济判决：一、银钱村委与付冠崧为代表的信阳地区华侨工业液化气公司筹备处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协议；二、付冠崧、信阳地区华侨能源公司退还给银钱村联办所征用的土地和建造的围墙，冲抵银钱村的投资；三、华侨能源实业公司在非耕地上建造的建筑物，评估后作价卖给银钱村委；四、银钱村返还给付冠崧、信阳地区华侨能源公司已收取的利润和管理费。2000年7月26日信阳市人民检察院就该案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信中法经抗字第20-2号民事再审判决后，案外人即本案被告信阳祥和液化气供应总站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0年11月17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豫法民提字第00272号民事判决，撤销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信中法经抗字第20-2号民事判决，维持原信阳县人民法院（1997）信经初字第846号经济判决。2010年12月27日，在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执行银钱村履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豫法民提字第00272号民事判决维持原信阳县人民法院（1997）信经初字第846号经济判决笔录中，银钱村表示对原信阳县人民法院（1997）信经初字第846号经济判决第三项“华侨能源公司在非耕地上建造的建筑物”不在（注：此处为错别字，应为“再”字）接收，建筑物拆迁赔偿款银钱村也不要，赔偿多少属华侨能源公司。2011年3月14日，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平法执字第42号民事裁定，将华侨能源实业公司在信阳祥和液化气总站投资建设的车间、办公楼、设备等附属物（以实际丈量等级为标准），拆迁时的补偿款予以扣留、提取给华侨能源实业公司领取，并于同月15日向信阳市羊山新区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该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同月16日送达给信阳市羊山新区管委会。2011年5月案外人湖北省武汉市祥和工业成套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同年6月15日，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平法执字第42-1号民事裁定，中止执行该院作出的（2010）平法执字第42号民事裁定，撤销已向信阳市羊山新区有关部门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1996年5月18日，华侨能源实业公司与湖北省武汉市祥和工业成套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和设备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为建立标准化液化气站及配套设施，成立信阳地区华侨能源实业公司祥和液化气供应分公司。1996年6月3日，华侨能源实业公司成立“信阳祥和液化气供应总站”，并进行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汪熒熒。1997年，祥和设备公司与华侨能源公司因承包合同纠纷诉至原信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同年12月15日，信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7）信中经初字第88号经济判决，一、解除祥和设备公司与华侨能源公司1996年5月18日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二、华侨能源公司赔偿祥和设备公司投资直接损失154358元；三、华侨能源公司返还祥和设备公司在场内的液化气罐及现有的配套设备、液化气灶、液化气钢瓶。由于华侨能源实业公司未履行判决，祥和设备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1998年7月22日，原信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8）执字第65号民事裁定，依法扣押华侨能源实业公司座落在银钱村办公楼东边三间房屋，车库三间，大门房屋四间。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信阳市价格事务所对依法扣押的部分房产及附属设施进行了价格评估鉴定。1999年3月31日，信阳市价格事务所对归华侨能源公司所有的办公楼东侧房屋三间（含地下室），门卫室二间，车库三间，水井一口，围墙一处进行了评估，评估基准日价值为137300元。1999年4月23日，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8）信中法执字第159号民事裁定，以华侨能源实业公司上述评估的房产及附属设施抵偿拖欠祥和设备公司投资损失及垫支的诉讼费、执行费、评估费等137991.3元，该房产及附属设施产权属祥和设备公司所有。祥和设备公司对法院执行的财产进行了接收。1997年9月6日，华侨能源实业公司下文撤销信阳祥和液化气供应总站和联营合同，交回使用其公司的场地、执照和公章及各种相关手续等，同时撤销汪熒熒的经理职务。1999年12月5日，信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信工商处字（1999）第35号处罚决定，吊销原信阳地区祥和液化气供应总站的法人营业执照。2000年11月16日，被告汪熒熒以信阳市祥和液化气供应总站的名义同崔海萍签订一份“祥和液化气站经营承包合同书”，2003年11月19日，被告汪熒熒又以平桥区银钱村液化气站名义同崔海萍签订一份“租赁液化气站合同书”，承包合同至2006年11月30日。2000年12月30日，信阳市人民政府为信阳祥和液化气供应总站使用的土地颁发了信市国用（2000）字第3117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类型为划拨。2010年，信阳市华侨能源供销中心得知其液化气站处的土地及房屋、设施政府要进行征收和征拆，从2010年10月至2013年12月，多次以书面形式向信阳市羊山新区征拆办反映，称该土地上的房屋及设施产权归其所有，要求政府给其签订补偿协议。2013年9月，被告汪熒熒以信阳祥和液化气供应总站被拆迁企业法人的身份对企业拆迁补偿资产进行了申报。信阳市羊山新区土地利用与房屋征收办公室委托信阳誉华宏大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对信阳祥和液化气供应总站的资产进行评估。2013年11月5日，信阳誉华宏大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信誉宏报字（2013）第130号评估报告，评估价值为3581955元。其中无拆迁补偿标准资产3349446元（建筑物1771107元，机器设备1578339元）；有拆迁赔偿标准资产232509元（建筑物）。2013年11月4日，被告汪荧荧代表信阳祥和液化气供应总站与信阳市羊山新区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签订了征地搬迁协议，其中补偿给信阳祥和液化气供应总站在被征收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地上附着物合计358.1955万元。2013年11月5日，被告汪熒熒代表信阳祥和液化气供应总站领取了补偿款，该款汇入被告汪熒熒个人账户。现华侨能源供销中心主张的建筑物和设施已征收和拆除。2014年6月23日，华侨能源中心向信阳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请求信阳市人民政府赔偿违法拆除其公司房屋设施损失350万元。同年9月11日，信阳市人民政府法制办通知华侨能源供销中心，以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主张的资产归其所有为由，政府不予赔偿。为此，华侨能源供销中心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信阳市人民政府行政征收补偿行为违法，并要求信阳市人民政府赔偿房屋设施损失350万元。
另查明，华侨能源供销中心主张信阳市人民政府赔偿的资产证据，在信阳祥和液化气供应总站申报的资产赔偿范围内，经评估价为：1、车库（98.24㎡，单据为750元/㎡，计73680元）；2、门卫房（83.6㎡，750元/㎡，计62700元）；3、泵房（4.45㎡，泵房750元/㎡，计3337.5元）；4、库房（105.44㎡，750元/㎡，计79080元）；5、三间房屋装修（91.41㎡，150元/㎡，计13711.5元）；6、片石护坡（1264.28㎡，250元/㎡，计316070元）；7、机井（1口，外径1.5米，内径1米，深10米，计6000元）；8、机井（1口，外径3米，内径2.5米，深20米，计15000元）；9、压水井（1口，计300元）；10、铁栅栏（127.2㎡，100元/㎡，计12720元）；11、办公楼两边走廊装修（175.2㎡，200元/㎡，计35040元）；12、办公楼（612.92㎡，1500元/㎡，计919380元）；13、厕所（18.75㎡，620元/㎡，计11625元）；14、围墙（833.1㎡，120元/㎡，计99972元）；15、院内碎石摊铺地坪（2000㎡，60元/㎡，计120000元），以上共计1768616元。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驻行初字第44号行政判决认定华侨能源供销中心所主张的财产损失共15项，扣除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执行给武汉市祥和工业成套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办公楼东侧房屋三间（含地下室），车库三间，门卫房两间，水井（外径1.5米，内径1米，深10米的水井），大门及围墙外，其余均为华侨能源供销中心所有，即信阳市华侨能源供销中心主张的第3项泵房、第4项库房、第5项三间房屋装修、第6项片石护坡、第8项机井、第9项压水井、第10项铁栅栏、第11项办公室两边走廊装修（扣除三间均摊面积175.2×3/20）、第12项办公楼20间（扣除三间均摊面积612.92×3/20）、第13项厕所、第16项院内碎石摊铺地坪，以上房屋及设施项目的补偿，按信阳市人民政府2013年11月5日委托评估价值为1383101元。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2014）驻行字第44号行政判决，判决如下：一、确认信阳市人民政府拒绝给信阳市华侨能源供销中心行政征收补偿行为违法；二、信阳市人民政府赔偿信阳市华侨能源供销中心因征拆房屋及设施损失138310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信阳市华侨能源供销中心；三、驳回信阳市华侨能源供销中心请求信阳市人民政府赔偿征拆其房屋及设施损失的其他诉讼请求。华侨能源供销中心与信阳市人民政府均不服上述判决，均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3日作出（2015）豫法行终字第00202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驻行字第44号行政判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判决生效后，信阳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27日将生效判决所确定的1383101元执行款汇入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的执行款账户，主动履行了生效判决。信阳市人民政府履行完毕上述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后，作为平等的民事诉讼主体就其错误补偿给被告信阳祥和液化气总站的1383101元补偿款提起本案不当得利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我国现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原告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驻行字第44号行政判决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豫法行终字第00202号行政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作为其主张权利的事实依据，无须再举证证明。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两被告所举的相反证据是否足以推翻上述两份生效行政判决所确认的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事实。围绕双方当事人诉争的上述焦点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两被告所举证据的来源、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与待证事实有无关联性及关联性的密切程度等进行全面、客观地审核。经审核，对两被告所举证据认定如下：（一）从两被告提供证据的来源看，证据1、2、5、7、8、10、11、12、20均来源于（2014）驻行字第44号行政诉讼案卷宗，也就是说上述证据均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经过了举证、质证、审核认定环节，已作为认定该案事实的证据，相对于该案来说，并不是该案未涉及的证据；（二）从证据的关联性、证明力、证明目的来看，两被告举证的证据3、4、6、7、9、13、14、15、19，虽未直接作为（2014）驻行字第44号行政诉讼案的证据使用，但是，该9份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直接或间接地被该案使用的证据所证明，且该9份证据不能与该案其他证据相结合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更不能单独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三）从两被告举证的20份证据的证明内容看，该20份证据所指向的被告信阳祥和供应液化气总站被拆迁的资产，为其受偿的688.1955万元补偿款中的549.8854万元（688.1955万元-138.3101万元）部分，并不包括138.3101万元补偿款指向的那部分被拆迁资产；在（2014）驻行字第44号行政诉讼案中，对此两笔补偿款（指上述549.8854万元补偿款和本案双方诉争的138.3101万元补偿款）的归属已作了明确区分。通过上述分析、论证，可以认定两被告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两份生效行政判决所确认的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事实，该两份生效判决排除了被告信阳祥和液化气总站受偿的688.1955万元补偿款中138.3101万元部分的权利，因此，被告信阳祥和液化气总站受偿的该部分（指138.3101万元部分）拆迁补偿款于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返还因此遭受财产损失的原告。因被告信阳祥和液化气供应总站在与原告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前，已被设立它的单位撤销，被告汪熒熒亦同时被撤销经理职务，信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也依法吊销了信阳祥和液化气供应总站的法人营业执照，此时，被告信阳祥和液化气供应总站已丧失经营资格，被告汪熒熒不但以该站的名义领取了拆迁补偿款，而且要求将该款汇入其个人账户，拆迁单位也按其要求将拆迁补偿款汇入了被告汪熒熒指定的其个人账户，两被告的上述行为构成公司财产与相关个人财产的混同，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被告汪熒熒作为该笔拆迁补偿款的实际领取人、控制人、支配人，依法应当与被告信阳祥和液化气供应总站承担连带返还上述138.3101万元拆迁补偿款的义务。
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的事实、法律关系应当归属行政诉讼范围还是民事诉讼范围的问题，分析论证如下：国务院公布施行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调整的范围是行政征收主体的整个行政征收拆迁活动，并不包括该行政征收活动结束后，对于对错误补偿对象和多支付补偿款的追索，也就是说行政征收主体不能通过实施具体行政行为直接向错误补偿对象和多领取补偿款被征收人行使拆迁补偿款追索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就行政诉讼法调整的范围明确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照该条规定，原告作为行政主体当然不能对作为公民的汪熒熒和作为法人的信阳祥和液化气总站提起行政诉讼。行政征收活动结束后，对于错误补偿对象和多支付补偿款，原告只能作为普通的平等民事诉讼主体向错误补偿对象和多领取补偿款的被征收人提起民事诉讼以追索错误补偿款和多支付的补偿款，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普通民事案件的范围。根据上述分析论证，两被告关于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案范围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两被告领取的688.1955万元补偿款中的138.3101万元部分，因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该部分补偿款系其因致原告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信阳祥和液化气供应总站返还原告信阳市人民政府拆迁补偿款138310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被告汪熒熒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被告信阳祥和液化气供应总站应履行的给付金钱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250元，由被告信阳祥和液化气供应总站、汪熒熒连带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及判决结果，可以作为之后案件的裁判依据。被上诉人信阳市人民政府对于涉案地上建筑物发放补偿款的对象已经为发生法律效力的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驻行字第44号行政判决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行终字第00202号行政判决所确认为案外人信阳市华侨能源供销中心，补偿的范围亦为前述两份生效判决所确认，目前被上诉人信阳市人民政府已经按照前述判决履行了义务，由此导致信阳市人民政府对于同一拆迁补偿物支出两份补偿款，故被上诉人信阳市人民政府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上诉人返还已经领取的补偿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0元，由上诉人信阳祥和液化气供应总站及汪熒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买戈良
审判员 朱永超
审判员 付 巍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彭仲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