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温商终字第16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金盛汽车部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夏成林。
委托代理人：林德洧。
委托代理人：黄少群。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孔卯。
委托代理人：杨建崇。
上诉人温州金盛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与上诉人王孔卯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1）温瑞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方飞潮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王怡然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后因故另行组成由审判员金小鸣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俊、易景寿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并于2013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成林、委托代理人林德洧，上诉人王孔卯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建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金盛公司、王孔卯于2009年4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王孔卯将其承接的一批汽车部件锻造业务交由金盛公司锻造，产品名称为汽车档位齿座锻压件及其它锻压的零部件；金盛公司将完工的产品交给王孔卯，由王孔卯将产品直接托运给厂家湖北省十堰市聚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堰聚峰公司），并由王孔卯负责将货款汇到金盛公司账户；产品价格包括锻压费和材料费，如果价格上下浮动超过300元／吨由厂方另订价格，由价格引起的盈利和亏损由双方共同受益和承担；产品重量按产品的下料重量计算（不按产品重量，按图纸尺寸计算双方协商）；货款由厂家保底3个月，其中由金盛公司负责2个月，王孔卯负责1个月；由金盛公司将产品运至瑞安托运部交给�孔卯，由王孔卯负责办理瑞安至厂家的托运手续，托运费由王孔卯负责；王孔卯确保金盛公司货款的及时和足额进账；王孔卯要随时向厂家掌握新产品质量的动态，确保金盛公司产品最低次品率；金盛公司应确保产品质量，并及时、足额向厂家提供产品；由金盛公司向王孔卯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王孔卯按发票额的10%税额付给金盛公司；金盛公司不能生产其他人的该厂同款产品，而在合作期内王孔卯将所有业务只能交给金盛公司生产，不能分给其他人生产等。此后，金盛公司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生产供货义务，王孔卯陆续将加工费、原材料款、税款等支付给金盛公司。至2009年8月份，金盛公司提出代加工赚不了钱，要求合伙。于是双方合伙向十堰聚峰公司供应汽车锻压部件，盈利双方平分；2010年2月5日，双方对2009年4至12月份账目进行结算，王孔卯净欠金盛公司1347215元，王孔卯在2010年2月5日的收款收据上的“欠款人”处签名，同时夏成林出具了合伙协议，注明：“王孔卯与金盛公司09年8月开始合伙供应二汽产品”。此后，双方根据王孔卯与十堰聚峰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继续向十堰聚峰公司供应汽车锻压部件，至2010年7月份业务终止。从2010年2月9日至7月12日，王孔卯先后通过银行汇款或现金支付金盛公司136万元；并且在金盛公司提供的2010年2月5日（注明：结清2010年1月份锻压款，金额：186935元）、2010年3月20日（注明：结清2010年2-3月份锻压款，金额：337004元）、2010年4月13日（注明：结清2010年3月30日-4月1日锻压款，金额：178593.40元）、2010年5月4日（注明：结清2010年4月15日-5月3日锻压款，金额：333896.74元）、2010年5月28日（注明：结清2010年5月16日-5月28日锻压款，金额：372849.67元）、2010年6月28日（注明：结清2010年6月份锻压款，金额：376799.15元）、2010年7月30日（注明：结清2010年7月份锻压款，金额：288799.59元）7份收款收据上签名，在7月30日收款收据上注明：“所有按十堰产品清单对帐”。
金盛公司于2010年9月14日以王孔卯尚欠买卖合同货款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王孔卯支付金盛公司2062092.5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2、王孔卯承担诉讼费。后金盛公司又在原一审庭审时变更起诉事由，认为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应为承揽合同关系。金盛公司与十堰聚峰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盛公司向十堰聚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应王孔卯的要求。
王孔卯一审期间辩称：1、2009年4至7月份，双方属于买卖合同关系，2009年8月份至双方停止供应十堰聚峰公司产品止属于合伙关系。2、2009年4月份起，王孔卯承接业务�提供图纸交金盛公司生产，金盛公司交付产品，王孔卯支付加工费及原材料款；2009年8月份，金盛公司称加工赚不到钱要求合伙，于是双方开始合伙，2010年补写了一份合伙协议。3、合伙期间，金盛公司称对十堰聚峰公司享有的债权公司需要入账，要求王孔卯在金盛公司提供的8份收款收据上签字证明，因双方没有对帐，在最后1份收款收据上注明“所有按十堰产品清单对帐”，金盛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系篡改的，请求驳回金盛公司诉讼请求。4、为查明事实，申请追加十堰聚峰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间的民事法律关系问题。该院认为，2009年4-7月份，金盛公司按照王孔卯提供的产品样式进行独家生产，并将生产的产品交付王孔卯，王孔卯将产品托运给十堰聚峰公司，金盛公司收取加工费、原材料款、税款，可以排除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虽然提到如果原材料价格上下浮动超过300元／吨由厂方另订价格，由价格引起的盈利和亏损由双方共同受益和承担，但最终王孔卯应确保货款的及时和足额进账，故双方的合作并未达到合伙关系要求的共负盈亏特征，因此，双方应属于承揽合同关系。王孔卯辩称系买卖合同关系，不予采纳。2009年8月份开始至2010年7月份业务终止，双方系合伙协议关系。理由如下：1、夏成林出具的合伙协议证实双方合伙的事实，夏成林、王孔卯在十堰聚峰公司承正伟2010年5月6日出具的声明扣留部分货款时签字同意，燕良大酒店住宿票据证实夏成林、王孔卯于2010年9月9日到湖北省十堰市向十堰聚峰公司索讨货款。2、王孔卯提供的经夏成林与王孔卯签字的对账单可以看出，2009年8-12月份，每月货款在扣除原材料款、加工费、运费、税款及原材料价格浮动额后，净盈利双方平分；王孔卯提供的5份金盛公司产品出库结算单，也证实盈亏双方各半负担，该结算单各个时间段的结算额与金盛公司提供收款收据结算金额相一致。3、金盛公司一审中认为合伙协议仅夏成林签字，没有单位印章，合伙没有约定出资方式、数额及盈亏分担、入伙与退伙、结算事项，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成为合伙主体。该院认为，从双方陈述可以证实，王孔卯负责承接业务、支付托运费、催收业务款，金盛公司负责组织原材料、生产汽车锻压产品、开具增值税票据，相关证据证实盈亏双方各半负担；夏成林作为金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王孔卯订立合伙协议，事后由金盛公司组织生产，部分产品由股东杨晖、夏成林交付托运，部分货款汇入股东夏成林、夏明钦账户，说明夏成林订立的合伙协议已得到金盛公司的认可，可视为金盛公司与王孔卯�立合伙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故本案属于合伙关系，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中有关合伙企业性质认定。金盛公司认为系承揽合同关系，不予采纳。（二）关于合伙账目是否结清、8份收款收据是否可以作为王孔卯欠款凭证以及王孔卯于2010年2月9日至7月12日支付给金盛公司的136万元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2009年4-12月份业务往来，双方已于2010年2月5日经过结算，王孔卯尚欠金盛公司1347215元，有《09年4-12月份对账单》及0083941号收款收据（注明：结清09年锻压款，净欠1347215元，欠款人：王孔卯）为证，双方也承认结算的事实。该份收据系对09年款项结算的凭据，具备债权凭证的性质，可以认定双方间一定时期的债权债务关系。关于2010年1-7月份业务往来，金盛公司提供了7份收款收据，但其中2份收款收据下方为“收款人：王孔卯”，不是“欠款人”，且在最后1份收款收据上王孔卯注明：“所有按十堰产品清单对帐”，结合十堰聚峰公司声明扣留部分货款及双方到十堰催款的事实，可以认定金盛公司与王孔卯合伙期间的部分货款尚未收回，产品出库结算单也证实金盛公司仅计算原材料款、加工费、托运费、税款及盈利，未计入十堰聚峰公司拖欠的货款，双方合伙虽没有书面约定亏损分担，但根据盈利平分的事实及4月份出库结算单亏损平摊的事实，亏损额也应平均分担，金盛公司未计入合伙期间亏损额，故该7份收款收据不能证明王孔卯尚欠金盛公司的债务。故2010年1-7月份双方合伙账目尚未结清。2010年2月9日至7月12日，王孔卯先后10多次通过银行汇款或现金支付给金盛公司136万元，双方均未提到王孔卯支付的款项系偿还2009年结算的欠款还是支付2010年合伙期间货款，现有证据能认定2009年双方业务经结算王孔卯欠金盛公司1347215元，故认定先偿还2009年的欠款。双方于2010年合伙向十堰聚峰公司供应产品期间，金盛公司承担了原材料、加工费、税款，王孔卯承担了运费，金盛公司提供的2010年1-7月份的7份收款收据，王孔卯提供7份《金盛产品出库单》、5份结算单，经计算2-3月份金盛公司垫付材料款、加工费、增值税费324889.30元、王孔卯垫付运费14036元；4月份金盛公司垫付材料款、加工费、增值税费178856.56元、王孔卯垫付运费7370.80元；4-5月份金盛公司垫付材料款、加工费、增值税费320877.74元、王孔卯垫付运费13140元；5月16日-5月28日金盛公司垫付材料款、加工费、增值税费360098.48元、王孔卯垫付运费14501.60元；6月份金盛公司垫付材料款、加工费、增值税费360906.32元、王孔卯垫付运费14456元；7月份金盛公司垫付材料款、加工费、增值税费274912.59元、王孔卯垫付运费10936.40元。对于1月份王孔卯垫付的运费，因王孔卯未提供运单等证据，无法认定。综上合计，金盛公司共垫付材料款、加工费、增值税费2006936元、王孔卯共垫付运费74440.80元。（三）关于可否追加十堰聚峰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间分阶段属于加工承揽及合伙协议纠纷，双方与十堰聚峰公司系买卖合同纠纷，属二个不同法律关系，故不宜追加十堰聚峰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综上所述，该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实为承揽合同；2009年8月份起，双方属于合伙关系，该合伙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保护。双方已结清2009年4-7月份承揽款�8-12月份合伙款项，并且双方一致认为2010年2月5日结算后，金盛公司已收到王孔卯支付的货款136万元。2010年1-7月份，合伙内部金盛公司实际经济损失2006936元、王孔卯实际经济损失74440.80元，根据公平原则，合伙内部实际损失双方各半负担，故王孔卯应给付金盛公司（2006936＋74440.80）÷2-74440.80-（1360000-1347215）＝953462.60元；至于十堰聚峰公司拖欠的货款及退回货物，双方可在理直后另行处理。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10月28日第一次修正）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五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孔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盛公司经济损失953462.60元。二、驳回金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29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8297元，金盛公司负担9962元，王孔卯负担18335元。
上诉人金盛公司和王孔卯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金盛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案由定性错误。原审法院（2010）温瑞商初字第126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本案的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因王孔卯不服该判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浙温商终字第276号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重审时迳行以合伙协议纠纷立案，明显存在先入为主的错误思维。二、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8月至2010年7月双方为合伙关系是错误的。本案事实虽然涉及不同的时间段，但法律关系相同，即2009年8月至2010年7月，双方同样属于承揽合同关系。1、所谓的合伙协议不能证明合伙事实。合伙协议是夏成林单方书写，是夏成林受王孔卯蒙骗情形下形成。首先，合伙主体不具备。协议虽然标题为协议，但仅有夏成林单方签字，没有金盛公司和王孔卯签章，不具备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其次，合伙内容不具备。本案协议没有约定合伙人出资金额、方式、缴付期限、合伙期限、利润分配和亏损承担内容等。另，2009年4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载明合作期限为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09年8月至2010年7月存在合伙关系与上述事实矛盾。第三，如果勉强将协议理解为合伙协议，则合伙主体不明。协议内容与落款签名不符。2、�正伟声明、燕良大酒店住宿票据不能证明合伙事实。3、对账单也不能证明合伙事实。三、一审法院没有全面支持金盛公司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从金盛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并结合案件事实，能够反映双方形成的承揽关系。对账单及王孔卯出具的收款收据表明了王孔卯尚欠金盛公司加工费的金额。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8月至2010你那7月为合伙关系进而认定2010年1月至7月双方合伙账目未结清，待理清后另行处理显失公允。四、即便认定双方属于合伙关系，鉴于双方已对所有合伙账目进行清算，王孔卯在收款收据上签字同样可以认定双方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盛公司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
针对金盛公司的上诉，王孔卯辩称：一、金盛公司坚持认为双方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原审法院按合伙关系作为判决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8月至2010年7月间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合伙关系正确。
上诉人王孔卯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采信金盛公司经篡改的6份收款收据显属错误。金盛公司提供了共8份收款收据的存根联。号码为0083941、0083944至0083950存根联中“收款人”的“收”字全部被金盛公司篡改。金盛公司在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1）浙温商终字第276号案件时予以认可该事实。王孔卯一审期间已经申请原审法院就此事实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核实，相反认为王孔卯未就此提供证据。二、原审法院对夏成林银行单据、王孔卯汇款单据、王孔明、王玉香农村合作银行对账单未予以审查就予以采信导致事实不清且判决理由自相矛盾。
针对王孔卯的上诉，金盛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以合伙纠纷立案重审是错误的。二、涉案收款收据的“收”字改为“欠”字是在王孔卯签字确认之前进行的，金盛公司不存在私自篡改的事实。
上诉人金盛公司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上诉人王孔卯二审期间提供了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温商终字第27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用以证明涉案8份收款收据上的“收”字均是金盛公司事后篡改为“欠”字的事实。
对上诉人王孔卯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上诉人金盛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王孔卯主张的待证事实，涉案8份收款收据上的“收”字改为“欠”字是发生在王孔卯签字确认之前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庭审笔录尚不足以证明王孔卯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金盛公司、王孔卯于2009年4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约定，王孔卯现有一批汽车部件锻造业务需要寻求生产商，经双方协商决定建立合作关系。一、双方的�作行为是双方的自愿行为。二、合作项目概况。1、合作项目。①业务的产品名称：汽车档位齿座锻压件及其它锻压的零部件。②产品业务来源：湖北二汽（下称厂家）。2、合作方式。王孔卯将自己向厂家承接的业务交给金盛公司生产；金盛公司将产品交给王孔卯；由王孔卯将产品直接托运给厂家；由王孔卯负责将货款直接汇到金盛公司的账户。三、产品价格及业务费结算。1、产品价格由以下两部分组成：锻压费1200元／吨，材料费（按市场价格浮动）以4600元／吨为标准。2、如果价格上下浮动超过300元／吨由厂方另订价格。由价格引起的盈利和亏损由双方共同受益和承担。3、业务费结算。双方按以上的产品价格结算。四、产品重量按产品的下料重量计算。（不按产品重量，按图纸尺寸计算双方协商）。五、货款结算时间。货款由厂家保底（暂扣）3个月，厂家从第�个月起开始支付第一个月的货款，从第五个月起开始支付第二个月的货款，以此类推。这三个月的货款有王孔卯负责一个月，金盛公司负责两个月。六、由金盛公司向王孔卯出具增值税发票，王孔卯按发票额的10%税额付给金盛公司。七、托运手续及运费。由金盛公司将产品运至瑞安托运部交王孔卯；由王孔卯负责办理瑞安市至厂家的托运手续，托运费由王孔卯负责。八、确保合作期内王孔卯所有业务只能给金盛公司生产，不能分给其他人生产；金盛公司不能生产其他人的该厂同款产品等。九、王孔卯应尽职责。1、确保金盛公司货款的及时和足额进账……。十、金盛公司应尽职责。1、确保产品质量。2、及时、足额向厂家提供产品。十一、合作期限及起止日期。合作期限暂定1年，时间从2009年4月1日起至2010年3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实际履行至2010年7月止。期间，双方曾对合作业务费进行对账。2010年2月5日，王孔卯分别向金盛公司出具了“结清09年锻压款（4月-12月份）净欠1347215元”的收款收据和“结清2010年1月份锻压款186935元”的收款收据。同日，金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成林向王孔卯出具了一份“协议”。“协议”载明“王孔卯与金盛公司09年8月开始合伙供应二汽产品”。2010年3月20日，王孔卯向金盛公司出具了“结清2月-3月锻压款337004元”的收款收据。2010年4月13日，王孔卯向金盛公司出具了“结清3月30日-4月11日锻压款178593.40元的收款收据”。2010年5月4日，王孔卯向金盛公司出具了“结清（4月15日-5月3日）锻压款333896.74元的收款收据”。2010年5月28日，王孔卯向金盛公司出具了“结清（5月16日-5月28日）锻压款372849.67元”的收款收据。2010年6月28日，王孔卯向金盛公司出具了“结清6月份锻�款376799.15元”的收款收据。2010年7月30日，王孔卯向金盛公司出具了“结清7月份锻压款288799.59元所有按十堰产品清单对账”的收款收据。2010年2月至7月间，王孔卯合计向金盛公司支付了136万元。
本院认为：
一、金盛公司与王孔卯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金盛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并提出要求王孔卯支付加工费的诉讼请求。王孔卯辩称2009年4月至7月间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从2010年7月份开始则变为合伙关系，并称合伙期间的账目尚未清算。因此，金盛公司与王孔卯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是本案当事人最主要的争议问题，也是正确解决本案纠纷的关键问题。
（一）《合作协议书》的法律界定。1、从承揽合同的特征分析。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中定作人在确定报酬时无需考虑因承揽产品的价格上下浮动所引起的盈利和亏损问题。2009年4月1日金盛公司与王孔卯就双方间的业务关系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王孔卯将自己承接的湖北二汽汽车档位齿座锻压件及其它锻压的零部件业务交由金盛公司生产，金盛公司将产品交给王孔卯，由王孔卯将产品直接托运给厂家并由王孔卯负责将货款直接汇到金盛公司账户，王孔卯确保金盛公司货款的及时和足额进账等内容虽然基本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承揽合同的表征，但《合作协议书》结算业务费方面还特别约定“如果价格上下浮动超过300元／吨由厂方另订价格。由价格引起的盈利和亏损由双方共同受益和承担。”，同时《合作协议书》还就王孔卯负责办理瑞安市至厂家的托运手续并承担托运费等加工承揽以外的事项作了特别约定。上述有�因承揽产品价格上下浮动所引起的盈亏由双方共同受益和承担以及加工承揽以外的相关事项的特别约定使得《合作协议书》偏离了承揽合同有关承揽人按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基本特征。因此，从约定的权利义务分析，《合作协议书》实际并不符合承揽合同的基本法律特征。2、从合伙的法律规定上分析。我国现行法律对合伙的规定主要见诸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其司法解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节所规定的合伙是专指两个以上公民所进行的“个人合伙”。涉案《合作协议书》的双方主体为王孔卯个人个和金盛公司，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有关个人合伙的主体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其司法解释的调整对象。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定“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涉案《合作协议书》并未有王孔卯和金盛公司就合作事项另行设立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的约定，事实上双方也无就此设立相关合伙企业。故《合作协议书》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调整对象。3、《合作协议书》的具体法律性质。根据上述分析，《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既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也不具备法定合伙的法律适用余地，同时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分则所列的其他有名合同，故从法律层面而言，《合作协议书》应属于无名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故，《合作协议书》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除应按合同约定确定以外，还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
（二）《合作协议书》的实际履行。1、2009年4月至7月期间的合同履行情况。金盛公司与王孔卯对2009年4月至7月期间，双方均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实际履行的事实并无异议，故该期间双方的合作业务应属于《合作协议书》的调整范畴。2、2009年8月至2010年7月期间的合同履行情况。金盛公司主张该期间双方仍是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实际履行。王孔卯则辩称该期间双方另行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就该争议，本院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查明的案件事实作如下评析：①从《09年4-12月份对账单》的内容分析。该对账单为王孔卯一审期间向原审法院所提供，金盛公司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故该对账单的内�应予确认。该对账单详细罗列了金盛公司与王孔卯2009年4月至12月合作期间的账目及计算方式。其中8月-9月13日、11月、12月的账目明细包括“材料金额”、“材料价格上浮超出部分”、“锻造加工费”、“正火”、“运费”、“税款”、“净盈利”以及“双方平分各得”等内容，金盛公司的“应收项”均是按税款＋材料金额＋材料价格上浮超出部分＋锻造加工费＋双方平分所得计算而来，并非是按实际出资及份额等合伙的结算方式计算得出的，相反上述计算方式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由王孔卯负责将货款直接汇到金盛公司账户、产品价格由锻压费、材料费组成、价格上下浮动300元／吨由厂方另行定价、由价格引起的盈利和亏损由双方共同受益和承担、金盛公司向王孔卯出具增值税发票，王孔卯按发票额的10%税额付给金盛公司、由瑞安至厂家的托运费由王孔卯负责�约定基本吻合。可见，2009年4月至12月期间，双方实际仍是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的。②从5份《产品出库结算单》的内容分析。王孔卯一审期间提供了5份金盛公司的《产品出库结算单》，金盛公司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对该结算单的内容予以认定。该5份结算单涉及2010年2月至7月间双方的合作业务，其结算结果与金盛公司提供的8份收款收据中的5份所记载的金额一致。该5份结算单计算的依据也仅涉及产品数量、重量、加工费、税款、托运重量以及盈亏等项目，并无涉及出资及份额等合伙结算项目。相反上述结算方式以及记载的盈亏项目亦与《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基本相符。上述事实足以说明2010年2月至7月间，双方也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实际履行的事实。③从时间上分析。《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期限为“暂定1年，时间从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止。”争议的合作期间为2009年8月至2010年7月，基本属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期限之内。④对夏成林出具的“协议”分析。2010年2月5日，夏成林给王孔卯出具了一份“协议”，载明“王孔卯与金盛公司09年8月开始合伙供应二汽产品。”该“协议”虽然出现了“合伙”二字，但并无对合伙人的出资数额、出资方式、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合伙协议必备的内容作出记载或约定，并不能产生变更《合作协议书》的法律效力。结合双方实际仍基本是按《合作协议书》结算以及结算中并未按出资及份额等合伙结算方式进行的事实，应认定“协议”中的“合伙”仍为《合作协议书》中“合作”的意思。⑤对其他相关证据的分析。夏成林、王孔卯在承正伟出具的扣留40万元质量保证金的声明上共同签字的行为以及燕良大酒店住宿票据等证据与双方之间存在的合作关系以及《合作�议书》的约定并无冲突，该些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
综合上述分析，金盛公司与王孔卯之间应系合作经营关系，双方从2009年4月至2010年7月间基本是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实际履行并结算的，在法律上属无名合同。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分段认定双方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和合伙协议关系错误，应予纠正。
二、关于王孔卯是否应向金盛公司支付2062092.55元的争议。《合作协议书》约定王孔卯要确保金盛公司货款的及时和足额进账、并按增值税发票10%税额向金盛公司支付税款等。据此，在双方合作期间，王孔卯负有向金盛公司支付货款及税款的合同义务。根据双方《09年4-12月份对账单》及《产品出库结算单》的记载来看，双方各实际已经就合作期间的业务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进行了对账。在双方对账的基础上，王孔卯还�金盛公司出具了8份“收款收据”，再次对双方合作期间应付金盛公司的债务进行了确认。金盛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虽然有部分在落款处的“收款人”被更改为“欠款人”，但结合“收款收据”、“结清锻压款”的记载以及双方对账、结算的具体内容，足以认定该8份“收款收据”应是双方合作期间王孔卯应付金盛公司债务的对账凭证，且对账时也已经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计算了盈亏负担问题，本院依法予以认定。金盛公司提供的8份“收款收据”记载的王孔卯应付金盛公司的债务总额为3422092.55元，扣减期间王孔卯合计已经支付的136万元，王孔卯尚欠金盛公司的款项应为2062092.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王孔卯应立即向金盛公司支付2062092.55元并赔偿从金盛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种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8月31日第二次修正）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瑞安市人民法院（2011）温瑞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
二、王孔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盛公司2062092.5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0年9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种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8月31日第二次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29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97元，均由王孔卯负担。
本判决�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小鸣
审 判 员 易景寿
审 判 员 王 俊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黄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