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台仙民初字第775号
原告：张云华。
委托代理人：赵文春，浙江鑫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宇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仙居县安洲街道艺城中路7号。
法定代表人：吴勇杰，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健，浙江任马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桂芳。
委托代理人：应金龙，浙江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应伟军，浙江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明理，又名王增孝。
原告张云华为与被告宇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杰公司）、周桂芳、王明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云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文春、被告宇杰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健、被告周桂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应伟军、被告王明理到庭参加诉讼。证人郑某到庭陈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云华起诉称：被告宇杰公司中标承建仙居抽水蓄能工程，并由被告周桂芳负责施工，被告周桂芳委派被告王明理负责管理。2013年3月14日，被告周桂芳与原告签订《中控楼等生产及附属建筑施工工程劳务协议》，约定被告将仙居抽水蓄能电站中控楼等生产及附属建筑工程的所有模板工作量以包工包料的形式由原告负责施工。协议签订后，原告积极组织人员施工，按约完成所有工作量。2015年1月29日，经结算，原告应得劳务费等款项共525449元。被告王明理在结算单据上签字认可。三被告已陆续支付了款项338000元，尚欠劳务费187449元。现要求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劳务费187449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至三被告付清之日止）。审理中，原告以计算错误为由，将尚欠工程款更改为217449元。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
1、劳务协议一份，拟证明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工作量、施工时间、支付款项的时间等进行了约定，被告应提供劳动宿舍，花费的电费不应由原告负担。经质证，被告宇杰公司认为该协议并非以公司项目部签订，与宇杰公司无关，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认。被告周桂芳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王明理未有异议。
2、结算单一份，拟证明原告施工面积、单价及应得款项为524459元。经质证，被告宇杰公司认为结算未与项目部结算，王明理非公司员工。被告周桂芳认为结算单上面部分字系复印，王明理签字需要项目部经理签字才能确认作为结算依据。被告王明理认为系被告周桂芳和潘永亮（音）催其去结算，协议没有约定的价格是永亮定的。
3、视频光盘一张及照片，拟证明施工现场情况，工程已经交付，被告周桂芳和王明理系公司人员。被告宇杰公司认为视频中通讯录未经公司盖章认可，对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周桂芳并非项目部经理，项目部经理为吴焕东。王明理也非公司聘用人员。被告周桂芳、王明理未发表异议，庭后也未补交质证意见。
被告宇杰公司答辩称：涉案工程是答辩人在2012年12月10日中标，2013年1月6日与业主签订施工合同。该工程由被告周桂芳挂靠，项目部经理为吴焕东。被告周桂芳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与答辩人无关。因该工程目前没有施工完毕，也没有进行竣工验收。根据协议，本案也不具备付款条件，中控楼工程尚未全部施工完工。要求驳回对宇杰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宇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
1、内部承包合同一份，拟证明被告宇杰公司将中标的涉案工程承包给被告周桂芳，两者是挂靠关系，被告周桂芳的对外债务应由其自身负担。经质证，原告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被告周桂芳无相应资质，所以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如果是内部责任考核协议，前提是被告周桂芳系被告宇杰公司内部人员。被告周桂芳、王明理对该证据无异议。
被告周桂芳答辩称：被告王明理是材料管理人员，无权在结算单上签字；原告没有依约完成工程，导致至今未竣工验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工程验收后三个月内付清；应该扣除原告领取的安全帽750元、电费1850元、修复费用20000余元、购买模板25000元、扣款5000元、拖延工期扣总工程款15%。答辩人愿意在竣工后，经双方结算，扣除上述款项后支付。认可已经支付338000元。
被告周桂芳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
1、劳务协议一份，拟证明原告有义务拆除炸模而没有拆除；工期拖延；付款条件未成就。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施工工期是根据总工程进度施工，非原告自己决定，不存在延误。电费也未约定由原告承担。被告宇杰公司对该证据证明对象无异议。
2、谈判纪要和协议书，拟证明原告造成工期拖延。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可以证明被告周桂芳与宇杰公司的关系。被告宇杰公司认为被告周桂芳在谈判纪要上签字是实际施工人，不代表公司员工。
3、证明一份，拟证明原告施工的部分未完全完工，且没有进行验收。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三性有异议，原告提供的视频资料已经明确工程交付使用。被告宇杰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4、电费明细单，拟证明原告所花电费1850元。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没有提供原件，劳务协议无约定，计算的时间和原告施工的时间有出入。被告宇杰公司无异议。
5、照片4张，拟证明原告施工中存在炸模现象。经质证，原告认为无法证明系本案的房屋，而且该房屋已经粉刷交付。被告宇杰公司无异议。
被告王明理对上述5证据认为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其他无异议。
本院根据被告周桂芳申请，准许证人郑某出庭作证。证人郑某在庭审中陈述：系被告周桂芳姐夫，帮他在工地管理。因炸模需要凿掉凸出地方很多。应业主要求，大概一个月前在车库修理，被告提供证据照片上人就是本人。原告向周桂芳购买模板，王明理讲价为22000元。经质证，原告认为证人与被告周桂芳系亲姐夫关系，如果存在炸模，拆除模板的时候就可以修了。对购买模板不认可，认为是被告周桂芳补给原告，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被告宇杰公司、周桂芳无异议。被告王明理对模板由其讲过价格22000元事实，但为何没有扣款不知道。
被告王明理答辩称：答辩人只是帮周桂芳管理现场，只是作为经手人签字，需要潘永亮、周桂芳签字确认才能做依据。去核对是潘永亮和周桂芳催答辩人去的。永久库房、恒温库都已经交付使用，其他没有。
被告王明理未举证。
根据被告与原告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举证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协议以劳务协议将承建工程模板部分工作分包给无资质人员施工，为无效协议，具体证明对象在论理中进一步阐述；证据2予以确认，证据3经本院组织当事人实地现场勘查，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被告宇杰公司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协议名为内部承包，结合被告周桂芳举证证据2可以认定其实为挂靠承包，其合法性不予认定；被告周桂芳举证的证据1与原告举证证据1一样，均为无效协议。举证的证据3在证据形式上有瑕疵，且从原告的视频资料和被告王明理的陈述不符，经现场勘查，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投入使用基本无异议，不能据此不支付工程款。证据4无法证明原告用电情况，也不能证明原告应为之支付电费，不予采纳。证据5在本案起诉之后所拍摄，且所在地点不明确，真实性无法确认。虽然现场勘查中确实发现存在部分立柱浇筑存在不平整、甚至变形等情况，但该工程均以投入使用，依法不能以此为由主张权利。而且，被告周桂芳也未举证证明通知原告修理不成自行修理的费用，无法支持。对证人郑某证言，因其与被告周桂芳的身份关系特殊，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6日，被告宇杰公司与浙江仙居抽水蓄能有限公司签订“中控楼等生产及附属建筑”工程中标协议，被告周桂芳代表被告宇杰公司在协议书上签字。2013年3月14日，被告周桂芳与原告张云华签订《中控楼等生产及附属建筑施工工程劳务协议》，约定被告将仙居抽水蓄能电站中控楼等生产及附属建筑工程的所有模板工作量以包工包料的形式由原告负责施工。被告王明理为工地现场管理人员。
2015年1月29日，原告张云华与被告王明理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原告应得劳务费等款项共525449元，被告王明理在结算单据上签字。被告周桂芳已陆续支付了款项338000元，尚欠劳务费187449元。
本院认为：被告周桂芳虽然与被告宇杰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但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周桂芳为被告宇杰公司员工，实际为借用被告宇杰公司施工中标工程，应为无效协议。被告周桂芳将工程的模板工作分包给原告张云华，而原告张云华也无相应资质，故分包协议亦无效。经现场勘查，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虽然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也视为竣工。原告张云华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被告宇杰公司作为挂靠单位，依法对被告周桂芳应付款承担连带责任。原、被告争议的问题主要有：一、被告王明理在结算单上签字的效力。被告王明理庭审陈述受被告周桂芳指示而核实工程量，其结算行为应对被告周桂芳具有约束力。被告周桂芳和王明理辩称要经过项目部经理确认有悖授权，且被告周桂芳也没有就工程量的出入提出实质异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结算尚需其他人员审批才作准。二、原告张云华要求支付拖欠工程款是否条件成就。本案原告张云华的工作主要是模板工作，根据视频资料，其工作已经完成并交付，且被告王明理审理中也明确永久库房、恒温库已经交付使用，双方就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加上现场勘查，涉案工程也投入使用，可视为工程竣工。故原告张云华可以向被告周桂芳主张支付工程款。三、被告周桂芳主张减少工程款是否成立。被告周桂芳主张扣除原告领取安全帽750元、使用电费1850元、修复模板20000元、购买模板25000元、工期拖延扣款15%工程款，但均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无法支持。对购买模板一事，如确有买卖关系存在，也可另案处理。原告审理中认为计算错误，变更诉讼请求，根据禁止反言的规定，原告应举证证明确实存在计算错误，而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认为计算错误变更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被告王明理系被告周桂芳在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依法不应承担本案的付款义务。对原告主张利息损失，酌情确定年利率6%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桂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云华工程款187449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被告宇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周桂芳上述应付款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张云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49元，由被告周桂芳、宇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4049元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在上诉期内未预交的，应当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开户银行：台州市农行。）
审 判 长 吴宇明
代理审判员 吴勇智
人民陪审员 陈建国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赵梦影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
（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
（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
（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