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合行终字第0011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巢湖学院。组织机构代码证：71997081-7。
法定代表人：祝家贵，院长。
委托代理人：陈和龙，该院组织人事部副部长。
委托代理人：古国平，该院监审处副处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巢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蒯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军，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程孝兵，该局社保科科长。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玉蓉（蔡敏妻子），女，197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蔡一鸣（蔡敏女儿），200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张玉蓉，女，197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蔡立举（蔡敏父亲），194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仲云（蔡敏母亲），195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
上述四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宗兵，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巢湖学院因诉巢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巢湖市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巢湖市人民法院（2014）巢行初字第000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巢湖学院的委托代理人陈和龙、古国平，被上诉人巢湖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周军、程孝兵，被上诉人张玉蓉、被上诉人张玉蓉、蔡一鸣、蔡立举、刘仲云的委托代理人何宗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蔡敏系巢湖学院教师。2011年参加上海同济大学博士研究生入学考试，符合同济大学录取标准。5月30日，蔡敏向巢湖学院提出申请，要求全脱产到同济大学攻读博士学位。5月31日，巢湖学院经研究表示同意。当日，巢湖学院与同济大学及蔡敏三方共同签订“同济大学招收非全日制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约定蔡敏以委托培养方式到同济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学制三年。期间，蔡敏的人事、工资、福利、户口、医疗等关系仍保留在巢湖学院处。同济大学对蔡敏进行的培养和管理与全日制博士研究生要求完全相同。蔡敏毕业后须回巢湖学院工作。2013年10月2日18时50分左右，蔡敏在同济大学嘉定校区电信学院大楼506实验室内突发疾病，经嘉定区安亭医院120抢救无效，19时39分死亡，医诊：呼吸心跳骤停，猝死。当日，该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11月18日，同济大学电子与信息工程学院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蔡敏在实验室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死亡。19日，蔡敏的妻子张玉蓉向巢湖市人社局提出申请，要求认定蔡敏的死亡属于工伤。26日，巢湖市人社局向巢湖学院送达举证通知书。12月31日，巢湖市人社局作出巢湖工认（2013）4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蔡敏为工伤。巢湖学院不服，向巢湖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巢湖工认（2013）4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另查明，2002年3月15日，蔡敏与张玉蓉登记结婚，同年12月生女儿蔡一鸣。蔡立举、刘仲云分别是蔡敏的父亲、母亲。巢湖学院支付蔡敏工资至2013年10月止。
一审法院认为：一、蔡敏是巢湖学院教师，其在同济大学学习系巢湖学院委托培养，学习期间，蔡敏的人事、工资等关系仍保留在巢湖学院，实际发放蔡敏工资至其死亡时止，故蔡敏在同济大学学习期间仍与巢湖学院存在法律上的劳动人事关系。二、蔡敏在同济大学实验室内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实有上海市安亭医院出具的病历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予以佐证，足以确认。巢湖学院认为未经法医鉴定、蔡敏死因缺乏有效证据支撑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同济大学对博士生的教学管理相对宽泛，实验室是蔡敏的主要学习场所。2013年10月1日同济大学老师要求蔡敏修改项目申请报告，现无证据证明10月2日蔡敏在实验室突发疾病猝死是其它原因所致，故应认定为基于工作原因所致。四、巢湖学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2007）行他字第9号答复，该答复是对短期外出学习、受外力伤害应否认定工伤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综上所述，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之规定，巢湖市人社局所作巢湖工认（2013）4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维持。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巢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3年12月31日所作的巢湖工认（2013）4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巢湖学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工作与学习之间有根本区别。学习是通过各种方式获得知识与技能的过程，工作是利用在学习中获得的知识与技能，为完成单位安排的工作任务所实施的体力或脑力劳动。工作与学习之间虽有紧密联系，但不能等同。2、上诉人提交的《巢湖学院教职工培训审批表》和《同济大学招收非全日制博士研究生协议书》明确说明蔡敏是在参加同济大学的博士研究生入学考试，并符合同济大学的录取标准后，向学校提出申请，经学校审查同意后被同济大学录取为非全日制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蔡敏不是受上诉人的指派去读书，更不是受上诉人的安排到同济大学工作。3、委托培养的方式并不能说明蔡敏到同济大学是去工作而不是去学习。蔡敏虽系委托培养，但委托培养只是高校对其学生进行培养的方式之一，委托培养与统招生只是在学费的缴纳、毕业后的去向方面有所区别，在学习内容、学习与科研任务等方面并无区别。同时蔡敏具有同济大学的学籍，且同济大学对蔡敏也是按照全日制学生进行培养与管理。委托培养生与统招生在校接受的教育不是工作与学习之间的区别，不是说明委托培养生在校接受的教育属于工作，而统招生在校接受的教育属于学习。委托培养的方式仅说明蔡敏在委托培养期间属于完成我国学制系统内的博士生学习任务。4、向外出学习的教职工支付一定的工资是上诉人对校内教职工参加学习的一项内部政策支持，蔡敏享受工资待遇只能证明蔡敏是上诉人的教职工，与上诉人存在劳动人事关系。但存在劳动人事关系并不能必然证明蔡敏的死亡属于工伤。二、一审判决在没有法律法规的明确规定情况下，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中的“工作”进行任意的扩张解释，将“学习”纳入“工作”没有法律依据，且蔡敏的死亡时间是在法定节假日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编著的《中国行政审判指导案例》对（2007）行他字第9号《关于职工外出学习休息期间受到他人伤害应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的解释与分析，职工受单位指派外出学习期间，在学习单位安排的休息场所休息时受到他人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外出学习”，不包括脱产或不脱产学历教育学习、公派留学学习、停薪留职学习。上述解释旨在强调职工外出接受长期性的学历教育、公派留学学习同单位外派短期学习有本质区别，在长期学习过程中受到伤害或死亡的，不应认定为工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巢湖市人社局辩称：蔡敏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人事劳动关系。蔡敏以委托培养的方式在同济大学攻读博士学位，被上诉人张玉蓉提交的《同济大学招收非全日制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中的第五条明确约定：丙方毕业后须回甲方工作，由此可见，蔡敏在同济大学的学习看似是个人完成学历教育，实质上是为了学成之后为巢湖学院提供更优质的教学服务。蔡敏在同济大学学习期间，同济大学内的学习场所包括实验室应当视同为其工作场所，蔡敏在同济大学的学习时间应视同为其工作时间。蔡敏猝死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视同工伤的情形，应予认定（视同）为工伤。上诉人认为应适用（2007）行他字第9号答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玉蓉、蔡一鸣、蔡立举、刘仲云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审理中辩称蔡敏的学习是工作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巢湖市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身份证，证明蔡敏的身份情况。2、同济大学招收非全日制博士研究生协议书。3、工资卡及工资明细。证据2、3证明蔡敏与巢湖学院存在人事劳动关系。4、上海市嘉定区统一自费就诊记录册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蔡敏突发疾病的抢救过程及死亡原因。5、同济大学电子与信息工程学院情况说明，证明蔡敏突发疾病的时间、地点及抢救过程。6、举证通知书送达回证。7、工伤认定书送达回证，证据6、7证明巢湖市人社局履行了通知举证义务和送达义务。
一审原告巢湖学院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蔡敏在同济大学读书期间死亡，巢湖市人社局认定其为工伤。2、巢湖学院教职工培训审核表，证明2011年5月蔡敏向巢湖学院提出申请，要求全脱产到同济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巢湖学院审查后表示同意，证明蔡敏到同济大学读书并非受单位指派。3、同济大学招收非全日制博士研究生协议书，证明蔡敏是到同济大学读书，攻读博士学位，不是去工作。
一审第三人张玉蓉、蔡一鸣、蔡立举、刘仲云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认定工伤决定书。2、同济大学协议书。3、同济大学情况说明。4、上海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门诊病历。证明蔡敏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死亡，巢湖市人社局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正确。5、庭审后补充举证同济大学丁志军老师发给蔡敏的邮件打印件，证明2013年10月1日，丁老师发邮件给蔡敏，要求蔡敏按老师提出的意见修改申请报告。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辩理由与原审无异。一审判决对证据的分析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中巢湖市人社局所举安亭医院病历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能够证明蔡敏是在同济大学实验室内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虽然事发当日是法定节假日，但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蔡敏是按其老师要求修改申请报告，应视为其在工作时间。蔡敏虽是在同济大学攻读博士研究生期间突发疾病死亡，但根据《同济大学招收非全日制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中约定，蔡敏毕业后必须回巢湖学院工作，由此可见，蔡敏在同济大学的学习是为了学成之后为巢湖学院提供更加优质的教学服务，且蔡敏的工资实际发放至其死亡时止，故蔡敏在同济大学习期间应视为其工作岗位。上诉人上诉理由中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07）行他字第9号答复是针对职工外出学习休息期间受到他人伤害应否认定为工伤所作答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巢湖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怡
审判员 李 萍
审判员 仇欲晓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程 文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