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一终字第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昆明市人，住昆明市。
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刘舒、刘涛，云南新征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呈贡区马金铺街道办事处白云社区居委会第十居民小组。住所地：昆明市呈贡区马金铺街道白云社区山母村。
负责人何利，该组小组长。
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洪俊荣，云南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呈贡区马金铺街道办事处白云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昆明市呈贡区马金铺街道办事处白云社区居民委员会。
组织机构代码证：K3798478-2。
法定代表人杨茂生，该居委会主任。
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张兴，云南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般诉讼代理人尹全，男，汉族，1962年2月27日出生。
上诉人李兴、昆明市呈贡区马金铺街道办事处白云社区居委会第十居民小组（以下简称“第十居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呈贡区马金铺街道办事处白云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白云社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5）呈民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02年4月19日，原告李兴与被告第十居民小组签订了《秧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白云村委会第十居民小组，乙方李兴，甲方把秧田16.4亩承包给乙方发展种植业，年限为15年，即2002年6月30日-2017年6月30日止，承包款从2002年6月30日-2004年6月30日每亩每年按360元收取，从2004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每年每亩按400元收取。在此合同期间，为了考虑本村5年一次的建访规划，本村提出在承包后10年，即2012年本村若需建房用地多少亩，就可收回乙方用地多少亩，就可收回乙方用地多少亩，同时扣减乙方多少亩的承包款（注：但甲方必须在用地前半年通知乙方，作好种植计划，否则乙方有权向甲方提出经济补偿）”。秧田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李兴承包了合同约定中的8.2亩土地。2012年1月15日，原告李兴将其本人承包的8.2亩土地及地上构筑物种花大棚14个等转租给案外人土细，收取转让费79600元。2013年6月7日，白云居委会及第十居民小组发出公告，以用于建房为由，收回秧田16.4亩公地，要求收回截至日期为2013年7月10日前。公告以书面方式送达到了土细手中。公告发出3天，即2013年6月10日，第十居民小组收取了土细以李兴、李国保名义交纳的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7月1日秧田承包款6560元。土细继续耕种土地种植花卉、修建大棚。2013年12月7日，被告第十居民小组组织人力、机械到李兴转租给土细的土地上，将种植的花卉、大棚（包括李兴搭建的十四个大棚）全部推掉、毁损，李兴建设的约40平方米空心砖搭建的简易房一间、水井3眼仍然在该土地上并未损毁，土地已经被被告第十居民小组收回另行出租给他人。土细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兴、白云居委会以及第十居民小组赔偿损失，经二审法院判决，李兴向土细赔偿转租费135000元以及租赁费1640元。李兴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4924元。原告李兴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73564元（包括土细的损失136640元、土细案案件受理费4924元、大棚损失85000元、3眼水井损失9000元、简易房损失18000元以及修路、摊平、改地的费用20000元）；二、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合同是否依法解除”的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原告李兴与被告第十居民小组签订的《秧田承包合同》约定：“为了考虑本村5年一次的建访规划，本村提出在承包后10年，即2012年本村若需建房用地多少亩，就可收回乙方用地多少亩，就可收回乙方用地多少亩，同时扣减乙方多少亩的承包款。”该约定赋予了第十居民小组在条件成就时变更以及解除合同的权利，若“需建房用地多少亩，就可收回乙方用地多少亩”的条件成就，第十居民小组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2013年6月7日，第十居民小组以发出公告的方式行使解除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至于公告发出3天后，第十居民小组的有关人员收取了土细以李兴、李国保名义交纳的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7月1日秧田承包款6560元，该行为发生在公告之后，合同一方当事人也并未提出异议，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秧田承包合同》已经于2013年6月7日发出公告之日解除，交纳以及收取秧田承包款的行为并不能将该合同状态回溯到解除之前。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十居民小组虽然享有行使解除权后要求恢复原状的权利但并不能枉顾另一方当事人的利益，在未与承租人李兴就赔偿事宜协商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强行将租赁土地上的附着物损毁，第十居民小组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白云社区居委会并非《秧田承包合同》的一方相对人，合同解除后的赔偿责任应当由第十居民小组承担。
至于该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因第十居民小组强行将大部分鉴定标的物毁损，导致李兴的具体损失无法通过评估鉴定予以确认，其主张参照政府征收土地的补充标准予以核定合乎情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此外，李兴诉讼的大棚十四个在转租合同中已经能够证实，系李兴将土地转租给土细之前由李兴建设，另外三眼水井和简易房也并未包含在土细的诉讼中，李兴诉讼的损失并未包含于土细主张的损失之中，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李兴诉讼的损失包括以下几部分：转租人土细的损失136640元、土细案案件受理费4924元、大棚损失85000元、3眼水井损失9000元、简易房损失18000元以及修路、摊平、改地的费用20000元。首先，李兴向土细赔偿的损失136640元主要分为三个部分：79600元是土细向李兴支付的土地转让费，1640元是支付给第十居民小组的租赁费，55400元是土细诉讼的地上附着物以及人工工资等的损失，由法院酌情依照每年15920元转让费，3.5年的损失酌情核定，而79600元原本是李兴将土地和大棚等地上附着物转租给土细的收益，土地转租是李兴经营该土地的一种方式，之后经营中断、无法获利的原因是李兴对于之前其与第十居民小组所签合同履行情况判断的失误导致，从该合同条款约定来看，履行过程中如果出现“2012年本村若需建房用地多少亩，就可收回乙方用地多少亩，就可收回乙方用地多少亩，同时扣减乙方多少亩的承包款”的情形，则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李兴既然与土细签订转租合同就应当预见到合同可能中途不能继续履行，要承担前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而导致在转租合同中违约的风险，故此，李兴向土细退还转让费79600元，是其经营风险控制不当导致，并非第十居民小组解除合同行为直接导致的损失，该损失应当由李兴自行承担。支付给第十居民小组的未到期的租赁费1640元，基于合同约定，土地收回后扣减乙方相应土地的承包款，该部分承包款应当由第十居民小组向李兴返还。土细诉讼的地上附着物以及人工工资等的损失55400元，该损失由于第十居民小组解除合同的行为所致，应当由该小组承担。原告主张参照政府征收土地的补偿标准认定，其大棚、水井、简易房的损失，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水井三眼、约40平方米的简易房仍然存在，但原告已经不能再享受这些设施的使用价值，该两项设施的损失，一审法院参照政府补偿标准酌情核定为每眼水井600元、简易房每平方米100元，共计5800元。关于大棚的损失，原告提交的其与李兴签订的转租合同已经载明，转租土地上有14个大棚，大棚的占地面积按照惯例计算为五亩，损失参照政府征收土地对地上附着物每亩17000元的补偿标准，酌情核定为85000元。原告诉讼的修路、摊平、改地的费用20000元，因一审法院已经参照政府征地补偿标准对其地上农业设施和附着物的损失进行核定，该赔偿标准已经包含了建设设施和附着物的人工成本，一审法院不再重复计算。至于诉讼费，并非本案被告的行为必然导致的损失费用，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李兴的损失包括：1640元（支付给第十居民小组的未到期租赁费），55400元（李兴向土细赔偿的损失），三眼水井以及简易房的损失5800元，十四个大棚的损失85000元，共计14784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昆明市呈贡区马金铺街道办事处白云社区居委会第十居民小组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兴赔偿经济损失147840元；二、驳回原告李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02元，由被告昆明市呈贡区马金铺街道办事处白云社区居委会第十居民小组承担1460元，原告李兴承担1242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一审原告李兴及被告第十居民小组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李兴上诉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从一审确认的事实可以确定被上诉人第十居民小组的行为构成违约。从双方合同约定：在此合同期间，为了考虑本村5年一次的建房规划，本村提出在承包后第10年，即2012年本村若需建房用地多少亩，就可收回乙方用地多少亩，同时扣减乙方多少亩的承包款。（注：但甲方必须在用地前半年通知乙方，作好种植计划，否则乙方有权向甲方提出经济补偿。）根据该条款的约定可以确定以下两点：1、收回的前提必须是用于建房，但第十居民小组及白云社区仅是以建房为借口强行将合同终止并损毁了上诉人的地上附着物，在土地强行收回以后，又把该土地重新租赁给他人继续耕种，而并非用于合同约定的建房。2、从通知的时间看，双方约定第十居民小组用地前须提前半年通知上诉人，但第十居民小组并没有按照上述的约定通知，具体是在2013年6月7日第十居民小组发公告给土细，要求在2013年7月10日前收回土地，但在公告发出3天后第十居民小组又收取了土细缴纳的下一年度的承包费，致使土细认为第十居民小组不再收回该土地，因此，土细继续耕种土地，种植花卉，修建大棚。土细耕种了半年左右时间后，在2013年12月7日第十居民小组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强行将土地上的花卉、大棚全部毁损，造成了上诉人和土细的经济损失，土细的损失在前案当中已经判定因第三方的原因造成李兴的违约，按李兴违约处理，但该行为完全由第十居民小组造成，李兴的转让行为没有任何过错，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李兴在前案中承担了赔偿责任以后，按照李兴与第十居民小组的合同，该责任应由第十居民小组承担。故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上诉人白云社区答辩称：一、白云社区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依法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因为本案中诉争的土地系第十居民小组集体所有。白云社区既不是该土地的所有人，也不是该土地的管理使用人。二、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白云社区并不是本案合同的任何一方主体。三、纵观本案，责任主体应当是李兴与土细二人。因为李兴与第十居民小组的土地合同明确约定了合同解除的条件，但是李兴却将其承包的土地在村小组不知情的情况下转让给土细，而且在转让协议中他们双方没有就合同解除情形进行了约定。因此在第十居民小组按照约定与李兴解除合同时，李兴因无法解除与土细所签订的转让协议，而导致李兴在第十居民小组所给的合理期限内无法归还土地。由于李兴与土细之间的纠纷导致现在的损失后果，他们应该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第十居民小组答辩称：我方并没有违约，是依照合同依法行使解除权，我方无过错，不应当赔偿相应的责任。合同约定的第一条已经约定了租赁期限。并且也约定了收回的条件。我方考虑到了建房的情况，并通过村民小组会议向李兴发出了解除的通知，但是李兴并没有将房屋收回。根据法律规定，解除条件成就时我方有权解除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方行使了通知权，对方对解除合同有异议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我方并无过错，导致本案的后果是因为李兴和村小组签订合同后，李兴在合同即将到期的时候，将土地私自转包给了土细。村小组通知后，李兴和土细之间就发生了纠纷，导致了今天的后果。我方提前半年通知李兴是一个很长的合理期限，在该期限李兴和土细没有避免造成损失，导致损失扩大，其后果应当由自己承担。并且对方并没有举证证明具体损失，一审酌定我方认为过高。
上诉人第十居民小组上诉称：一、本案中居民小组按照《秧田承包合同》的约定依法行使解除权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李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接到通知后的合理期限内及时归还土地存在过错，其自己应该承担责任。三、在本案中我方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与过错，不应该为李兴与土细之间的《转让协议》纠纷所导致的后果买单。四、李兴因为与土细之间的转让协议赔偿给土细的损失系土细不作为的扩大损失，应该由土细承担。五、从举证责任原则，李兴至今没有提交其损失的相关证据。其赔偿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因他们自己的原因造成的损失与村小组无关。故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进行改判，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李兴承担。
被上诉人李兴答辩称：一、第十居民小组的上诉理由认为其行使解除权没有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我们认为第十居民小组发出公告要求收回土地的时间是在2013年6月7日。仅在发出公告3天后即6月10日收取了土细交给第十居民小组的下一年的土地承包款，我方认为其收取土地款的行为是否定了前面的公告行为，因此土细才在地上正常的耕种。后面小组在12月7日强行收回了土地，是严重违约的。当然合同约定村小组有权强行收回，但是条件是用于建房，而实际上村上强行收回后是租给了其他人，并不是建房。二、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及转租给土细的合同，在前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两个合同是有效合同，上诉人认为是李兴和土细之间的纠纷不能解决导致的本案是不成立的。
原审被告白云社区述称：与之前白云社区的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补充认定：2009年8月21日，呈贡新区管理委员会、呈贡县人民政府共同作出呈新管通（2009）144号《昆明呈贡新区管理委员会呈贡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呈贡新区（县）征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试行）的通知》，载明：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采取区片综合包干补偿方式确定，具体综合补偿标准为马金铺乡高新规划区范围及周边平地17000元／亩。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白云社区及第十居民小组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同时根据双方所签《秧田承包合同》约定：为了考虑本村5年一次的建房规划，本村提出在承包后10年，即2012年本村若需建房用地多少亩，就可收回乙方用地多少亩，同时扣减乙方多少亩的承包款。本院认为，虽然双方所签合同赋予了第十居民小组的合同解除权，但承包人有权获得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在双方还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第十居民小组强行将地上附着物进行毁损，其行为存在过错。与此同时，第十居民小组在发出公告后，仍收取土地承包人下一年度的秧田承包款，则承包人有理由相信第十居民小组将继续承包土地给其使用，现第十居民小组强行将地上附着物进行毁损，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现李兴主张参照政府征收土地的补偿标准予以核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对于79600元的土地转让费系因李兴未充分考虑第十居民小组享有合同解除权的情况，仍与土细签订转租合同而最终导致土细不能继续使用土地，该损失系其对经营风险控制不当所导致，则应由李兴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第十居民小组收取的下一年度承包费1640元，因第十居民小组已强行收回土地，该部分承包款应由第十居民小组向李兴返还。对于因第十居民小组强行收回土地给土细造成的地上附着物以及人工工资等的损失55400元，该损失应由第十居民小组承担，在另案中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已由李兴垫付，该费用应由第十居民小组支付给李兴。对于大棚、水井、简易房的损失，一审法院参照政府补偿标准酌情核定为每眼水井600元、简易房100元／平方米，共计580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李兴建盖的14个大棚，一审按照占地面积五亩，损失参照政府对地上附着物17000元／亩的补偿标准酌情核定为8500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李兴主张的其他部分费用，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未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原判结果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以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4元（本院应收5404元，实收10808元），由上诉人昆明市呈贡区马金铺街道办事处白云社区居委会第十居民小组负担2920元，本院退还2484元。由上诉人李兴负担2484元，本院退还29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赵慧忠
审 判 员 蔡 芸
代理审判员 熊梓旭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焦 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