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民终17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山姆大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东疆保税港区）洛阳道601号（海丰物流园7区2单元-870）。法定代表人：叶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勇，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天津沙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伦多（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翠通路东侧意瑞广场3号楼101室。法定代表人：王成伍，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环，天津雄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啸波，男，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俊，上海市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麦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汉溪大道东290号保利大都汇3栋办公楼2405房。法定代表人：宫平，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裕华，男，196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华，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玉明，男，196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玲，天津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良盛，男，196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玲，天津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刚，男，1964年4月17日出生，满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宇，天津雄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月芳，女，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宇，天津雄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栋，男，196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颖，女，197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上诉人天津山姆大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姆大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达伦多（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伦多公司）、顾啸波、广州市麦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粉公司）、翁裕华、何玉明、纪良盛、任刚、汤月芳、梁栋、张颖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4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姆大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达伦多公司之间已完成股权受让行为，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受让了顾啸波股份，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天津山姆股东会会议纪要》、《董事会决定》，以及《达伦多公司股东会记录》均形成决议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达伦多公司实际形成股权转让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据福建榕金公司与顾啸波、任刚、汤月芳、张颖签订的合作协议而认定福建榕金公司与四股东达成以新公司（山姆大叔公司）收购四股东在达伦多公司股权的合议，与事实不符；达伦多公司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继续占有上诉人302万元预付投资款已失去了法律和合同依据，应退还上诉人；关于达伦多公司股东抽逃资金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其法律责任不能免除；根据《审计报告书》及加盖了达伦多公司公章的明细账目，双方的应收、应付款总额具体明确，上诉人要求达伦多公司返还代垫款项的请求应予支持。达伦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达伦多公司股东之间已经达成了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且股权转让已经开始实际履行，上诉人请求返还投资款及利息没有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审计报告系其单方委托，不具有客观性，且上诉人已依约定尚未对前提投资款进行全额支付，即便存在其为经营公司支付了款项也应属其应支付的投资款，无权要求返还。顾啸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的请求权基础错误，顾啸波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翁裕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将不同的款项放在同一案件中以不当得利起诉，其逻辑观点自相矛盾，翁裕华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何玉明、纪良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投资合议已经形成，合同已经生效，合同履行问题不能推翻合同效力，不认可上诉人关于垫付款的请求。何玉明、纪良盛没有任何出资不实或者抽逃出资的行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任刚、汤月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任刚是否作为法定代表人与公司控股人无关，上诉人陈述并非事实，任刚后期已无法控制公司，任刚、汤月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麦粉公司、梁栋、张颖均未发表答辩意见。山姆大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达伦多公司向其返还投资款302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64,279.72元（从2015年12月2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应计至实际还款之日）；2．判令达伦多公司返还代垫款项536,737.7元；3．判令麦粉公司、翁裕华、何玉明、纪良盛、顾啸波、任刚、梁栋、汤月芳、张颖对上述1、2项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6日纪良盛、梁栋、顾啸波、张颖、汤月芳、翁裕华、任刚、何玉明和麦粉公司共同注册成立达伦多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其中纪良盛认缴出资1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梁栋认缴出资4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顾啸波认缴出资2,5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张颖认缴出资2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汤月芳认缴出资2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翁裕华认缴出资4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任刚认缴出资4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何玉明认缴出资4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麦粉公司认缴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各股东的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均为2025年9月16日之前缴足。公司成立后，2015年10月8日汤月芳实缴出资款35万元，顾啸波实缴出资款302万元，张颖实缴出资款35万元，2015年10月9日案外人李杰代任刚实缴出资款56万元，2015年12月17日案外人黄翠文代何玉明实缴出资款26万元，2016年1月21日麦粉公司实缴出资款20万元，2016年3月28日何玉明再次实缴出资款6万元。2015年12月16日达伦多公司退还汤月芳出资款35万元，退还张颖出资款35万元，退还任刚出资款56万元，2015年12月23日达伦多公司退还顾啸波出资款302万元。2015年11月24日山姆大叔注册成立前，福建榕金公司与顾啸波、任刚、汤月芳、张颖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第一期股东出资1,200万元，其中福建榕金公司出资612万元，顾啸波出资432万元，任刚出资60万元，汤月芳出资36万元，张颖出资6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协议签订后7天内股东出资50%，协议签订后14天内股东出资余下部分，福建榕金公司同意顾啸波、任刚、汤月芳、张颖四股东以实际已投入达伦多公司的资金视作本协议的已出资资金，差额部分按本协议约定日期补足或退还，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至此福建榕金公司与四股东达成以新公司（山姆大叔公司）收购四股东在达伦多公司股权的合意。协议签订后，山姆大叔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注册成立，股东为顾啸波、汤月芳、任刚、张颖、福建榕金公司，2015年度报告载明任刚实缴出资60万元，福建榕金公司实缴出资612万元，汤月芳实缴出资36万元，且山姆大叔公司对外投资达伦多公司。2015年12月22日山姆大叔公司基于股权投资向达伦多公司支付投资款302万元并开始实际对达伦多公司进行经营管理，但未就股权投资事宜签订书面协议。2016年4月23日山姆大叔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纪要载明：“天津山姆原始股东任刚、汤月芳股份转至达伦多（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福建榕金集团拥有天津山姆100%股权，天津山姆大叔商贸有限公司按照清算后实投股权资金，控股达伦多（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同日山姆大叔公司与达伦多公司和天津武清山姆进出口有限公司召开董事会，董事会决定内容与前述会议纪要内容基本一致。2016年4月28日山姆大叔公司为落实前述股东会会议纪要和董事会决定而出具了《关于投资款组成的情况说明》，载明：“天津山姆转账至达伦多302万元投资款，其中有56万元是由天津山姆退给任刚转入到达伦多的出资款，其中有35万元是由天津山姆退给汤月芳转入到达伦多的出资款……”。2016年5月16日达伦多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主要内容为福建榕金公司收购山姆大叔公司100%股权，财务清算后暂定歇业状态，清算后按实股实持方式转投到达伦多公司，达伦多公司变更后股权状态：本期总投资750万元，山姆大叔公司应投602万元，所占股比80.26%。2016年8月4日经达伦多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公司董事长柯帏铭因工作需要调回榕金集团总部，公司董事长职务暂由山姆大叔公司董事长兼经理叶林代理，2016年8月5日达伦多公司将公司公章和合同专用章移交叶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山姆大叔公司是否实际受让了达伦多公司相关股东的股权，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请达伦多公司返还其投资款302万元是否能够得到支持；二、山姆大叔公司主张的代垫款项是否成立；三、达伦多公司各股东是否应承担本案补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三个：一方获得利益；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关键则在于山姆大叔公司向达伦多公司支付投资款302万元是否缺乏法律上的原因。依一审法院上述认证意见及所查明的案件事实，虽山姆大叔公司与达伦多公司未就股权转让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确有股权收购的合意，基于此山姆大叔公司向达伦多公司支付股权投资款302万元；另，通过双方的会议纪要、董事会决定和股东会记录等可显示山姆大叔公司受让部分股权的意思表示，且已部分实际履行，其亦对达伦多公司的经营、财务、人事等进行实际管理，综上，山姆大叔公司向达伦多公司支付投资款302万元系基于双方所建立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其给付的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原因，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山姆大叔以不当得利作为请求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请求权基础，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鉴于山姆大叔公司与达伦多公司在经营、财务、人事等方面频有交叉，以致双方资金常有往来，存在互垫款项的情况，对此，虽福建榕金公司单方委托审计单位对山姆大叔公司的资金使用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但审计报告中未列明应收、应付款明细，仅单纯列为其他应收、应付款余额，且两项款项也不必然依原告主张发生折抵；另，备注一栏载明款项性质为“资金往来及代垫款项”，而非仅为代垫款项，故山姆大叔公司简单以其他应收款余额减除其他应付款余额得出达伦多公司应返还其代垫款项的数额不具客观真实性，更难以认定为不当得利予以返还，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争议焦点，基于第一、二争议焦点的论述，达伦多公司并不对山姆大叔公司负有上述债务，故山姆大叔公司要求各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驳回天津山姆大叔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8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284元，由天津山姆大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返还涉诉款项。依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首先，关于上诉人述及的302万元“投资款”是否应按照“不当得利”返还的问题。造成他方损失而使自己获得利益，之所以构成不当得利，是因为该项利益的取得没有合法根据，如一方获得利益和他方损失有法律上的根据，则不构成不当得利。通过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存在上诉人受让部分股权的意思表示，且已开始履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达伦多公司进行实际管理，故上诉人提出“达伦多公司取得争议的302万元投资款没有合法根据”的主张，因其请求的不当得利请求权基础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上诉人述及的“代垫款项”是否应按照“不当得利”返还的问题。在上诉人实际对被上诉人达伦多公司进行管理的情形下，在福建榕金公司单方委托审计单位所做的审计报告中，对于款项性质标明为“资金往来及代垫款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客观性不足，其该项请求的不当得利请求权基础亦没有根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姆大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65元，由上诉人天津山姆大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炳正代理审判员  张 莹代理审判员  刘 艳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李 芳书 记 员  张 思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