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2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嘉陵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负责人：吴林先，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德清，女，生于1942年11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华（系韩德清之女），女，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蓉，女，生于1968年9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雪峰，四川彰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若玉，女，生于1965年11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雪峰，四川彰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嘉陵区金叶出租汽车公司，住所地南充市嘉陵区。法定代表人：唐兴国，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嘉陵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陵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德清、李小蓉、南充市嘉陵区金叶出租汽车公司（以下简称金叶出租公司）、范若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4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嘉陵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嘉陵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川R*****号出租车驾驶员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已被依法注销，其并没有取得法律规定的相应从业资格，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情形，人保嘉陵支公司在商业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范若玉、李小蓉辩称，人保嘉陵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事实及理由：1.事故发生时，李小蓉作为驾驶员有出租车驾驶员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的注册（登记）记录只是道路运输管理机构通过注册进行行政管理的手段，注销并不影响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的有效期限，李小蓉的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有效期至2012年6月3日止，所以李小蓉有从业资格。2.退一步讲，即使李小蓉的从业资格证已注销，但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出租车的资格，因此，人保嘉陵支公司关于李小蓉从业资格证被注销而免除其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的理由也不能成立。作为提供免责条款一方的人保嘉陵支公司，未能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存在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当然应认定无效。同时，李小蓉的从业资格被注销，并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除责任的免责事由。金叶出租公司未作答辩。韩德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嘉陵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韩德清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续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06964.57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对人保嘉陵支公司不予赔偿部分，其余由李小蓉、范若玉、金叶出租公司共同连带赔偿；2.诉讼费由人保嘉陵支公司、李小蓉、范若玉及金叶出租公司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2月10日11时15分许，李小蓉驾驶川R*****号小型轿车从南充市滨河路向玉屏公园方向行驶当行驶至事发地时，李小蓉驾车不按规定掉头，与行人韩德清相撞，造成韩德清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韩德清受伤后被送至南充市中心医院医治，诊断为：1、右胫腓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左外踝软组织损伤；3、口唇擦伤。共用去医疗费137213.71元，范若玉已垫支了10万元。事故发生后，南充市公安局交警三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李小蓉负全部责任，韩德清无责任。韩德清出院后，经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为10级伤残，续医费1.5万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期限为1人护理90天，住院伙食费按61天计算。川R*****号车所有人为金叶出租公司，实际车主为范若玉，该车由金叶出租公司在人保嘉陵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为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该车承保期内。其中，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上无保险条款，人保嘉陵支公司使用的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统一印制的另行装订成册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其中“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包含了用加粗字体印制的“责任免除”条款，其中第二十四条对驾驶人有“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诉讼中，人保嘉陵支公司提交了该《机动车综合保险条款》，以及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10日加盖了金叶出租公司印章的书面材料，该书面材料载明了交付给金叶出租公司的单证及条款签收表及所印制的“投保人/被保险人郑重声明：上述保险单证及保险合同条款已如数收到，保险公司业务人员依照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及投保人、被保人义务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并就所有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保险术语及专门词名的含义，适用向本人作了明确、浅显易懂的解释，本人对所有责任免除条款及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理解均已明确无误，自愿订立以上保险合同。”其中交付的保险合同条款包括“人保财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李小蓉取得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出租汽车驾驶员”资格证书的有效期限为2015年6月3日至2021年6月3日。该证中的“注册（登记）内容”载明2016年1月18日注销。李小蓉称注销的原因是因为生病没有开车。韩德清系城镇居民。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川华科鉴（2016）临鉴字南三第06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伤残等级、残疾赔偿金系数、住院伙食补助天数，护理时限无异议，予以采信，并据此确认韩德清之伤残等级为10级、护理期为90天、给予1人护理、住院伙食补助天数61天。由于韩德清右胫腓骨骨折有延迟愈合，不愈合可能，必要时多次手术，骨折愈合后需取出骨折内固定装置，需继续行抗凝治疗6个月，结合出院医嘱和鉴定结论，后续治疗费1.5万元较为恰当；关于韩德清的医疗费，人保嘉陵支公司辩称韩德清门诊费和输血费用不予认可，但韩德清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门诊费和输血费是在其受伤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医嘱门诊治疗期间，应纳入医疗费范畴，故因此次交通事故用去的医疗费为住院医疗费127956.41元、韩德清支付门诊医疗费9047.30元，范若玉支付门诊医疗费465元，合计137468.71元，此款范若玉垫付100465元，予以确认。人保嘉陵支公司、李小蓉、范若玉、金叶出租公司均同意韩德清的医疗费按20%扣减自费药，予以确认。韩德清系城镇居民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由于韩德清已年满74岁，应按6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为28335元/年×6年×0.1=17001元。韩德清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实际住院61天，主张住院生活补助费为30元/天×61天=1830元，予以支持。韩德清主张的护理费，按照司法实践，其标准应为54425元/年÷365天/年=149.11元/天，应为149.11元/天×90天=13419.86元；韩德清住院期间，范若玉已按180元/天支付了61天的护理费11160元及支付了出院后两个月的护理费6000元，共计17160元，对超过赔偿标准的部分2064.29元，由范若玉自行承担，予以确认。韩德清主张的营养费，按照司法实践，其标准应为20元/天×61天（住院天数）=1220元。韩德清主张交通费酌定500元较为恰当，予以支持。韩德清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予以支持。人保嘉陵支公司提出的李小蓉从业资格已经被注销，其公司应当在商业险中免赔的抗辩理由，因李小蓉系有合法驾驶资格的人员，其从业资格尚在有效期内，运输管理部门注册登记仅系行政管理行为，故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范若玉系川R*****号车的实际车主，对造成的损害保险公司不予赔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金叶出租公司系法定车主，应对范若玉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小蓉系川R*****号车驾驶员,其驾驶川R*****号车系履行职务行为，造成第三人的损害应当由车主范若玉赔偿。故韩德清的医疗费137468.71元、残疾赔偿金170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护理费13419.86元、营养费1220元、交通费500元、续医费15000.00元、鉴定费24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93839.57元，符合机动车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费用35920.86元、符合机动车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费用为155518.71元，不属于交强险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费用为2400元，予以确认。人保嘉陵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项下共赔偿韩德清35920.86元+10000元=45920.86元，韩德清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后的损失193839.57元-45920.86元=147918.71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人保嘉陵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负责赔偿的费用为147918.71元-2400元（鉴定费）-137468.71元×20%（医疗费扣减自费药）=118024.97元。范若玉赔偿韩德清147918.71元-118024.97元（商业险赔偿）=29893.74元。范若玉已垫付的医疗费100465.00元，垫付的护理费（17160元-2064.29元）=15095.71元，应从韩德清的赔偿款中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嘉陵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韩德清各种损失45920.8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嘉陵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韩德清各种损失118024.97元；三、范若玉赔偿韩德清各种损失29893.74元；四、南充市嘉陵区金叶出租汽车公司对范若玉应当赔偿韩德清的各种损失29893.74元，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韩德清的其它诉讼请求；六、以上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10日内支付，范若玉已垫付的医疗费100465元、护理费15095.71元，从韩德清的赔偿款中扣减。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85.00元，由范若玉负担。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的有无是否影响保险人责任的承担。本案中，肇事车辆的驾驶员李小蓉具有驾驶员资格，且与准驾车型相符，可以驾驶案涉车辆，其是否具有出租汽车驾驶员资格，并不影响其是否具有驾驶相关车辆的资格，且也不因此显著增加所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人保嘉陵支公司与投保人订立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采用的是人保财险公司提供的统一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中关于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即可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在事实上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无效，故川R*****号出租车驾驶员李小蓉有无出租车驾驶员资格证书，均不影响保险人的赔偿责任，因此人保嘉陵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应予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嘉陵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东审判员 陈智慧审判员 刘大轩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叶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