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9民终8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惠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万载县建成大道888号电子商务产业园办公大楼6楼603-6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23432583452。
法定代表人：高志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生，江西康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晨，女，1980年9月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宝鸡市人，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彩霞，女，1981年6月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汉中市人，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军，万载县云帆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江西省惠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晨、廖彩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2017）赣0922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志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生，被上诉人吴晨、廖彩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惠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晨、廖彩霞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吴晨、廖彩霞并不同时具备《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所规定的条件，吴晨是惠国公司发起人股东之一，占15%的股份，廖彩霞是吴晨聘请的，在2015年5月之前吴晨在北京中旭恒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任职，从2015年8月至2016年9月在河北省秦皇岛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北京分部工作，2016年9月至今，在《今日中国论坛》杂志社工作，有这三个单位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为证；2、一审法院认定吴晨、廖彩霞的月工资标准没有事实依据，完全依据的是吴晨、廖彩霞的单方陈述；3、一审法院认定吴晨、廖彩霞的工作年限也没有事实依据；4、一审判决认定吴晨多次从高志云处获取的163600元是工资错误，该款项是高志云与吴晨之间经济往来，并非惠国公司支付给吴晨、廖彩霞的工资，且该款项中没有一次是以吴晨、廖彩霞主张12000元和8000元的月工资标准发放；5、一审判决在没有对吴晨、廖彩霞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电子数据进行核对的情况下予以采信，违反了民事诉讼关于证据的法律规定；6、一审法院采信“黄德平、杨小林、廖政仪证言”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黄德平、杨小林、廖政仪没有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都是统一打印件，依法应不予采信，而一审法院对惠国公司申请的证人付某、许某、顾某所作的证言不予采信不当；7、吴晨、廖彩霞在2017年2月21日要求的工资期限是截至2016年7月；8、从2017年2月21日至2017年5月22日，高志云并不是惠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人吴晨、廖彩霞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1、劳动关系是依法存在的，吴晨从2015年6月份就一直在公司。惠国公司认为吴晨是股东，而不是员工，这一事实不存在。惠国公司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吴晨是股东，即使证明，股东也是公司的员工。根据惠国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吴晨在公司占了15%的股份，但这个不足以说明吴晨是股东，因为成为股东有很多的要件。惠国公司称在没有盈利之前，是不支付工资的，双方对此没有协商过，更没有书面协议；2、惠国公司认为吴晨2016年9月份一直在北京上班不是事实，我方提供了证据进行反驳，惠国公司称廖彩霞不是公司聘请的人员，而是吴晨自己请的秘书也不是事实，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两人都是惠国公司聘请的工作人员。惠国公司认为万载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结果符合本案的事实，这个结果是依法依据而来，建议法院支持仲裁结果。一审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9日，中华牵手集团有限公司、台湾胜福系统整合有限公司、中旭阳光敬老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与万载县人民政府签订了《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生态养老爱心园框架协议书》。合作内容为三公司合作在万××县双桥镇××村投资建设中华牵手示范工程—《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生态养老爱心园》项目，项目总投资不少于30亿元，项目建设时间为2015年-2020年，项目建设范围4500亩左右。框架协议书还约定，由中华牵手集团有限公司于协议签订后90日内在万载设立独立法人公司，作为项目实施主体。惠国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志云、吴晨作为项目发起人从2015年1月起就开始了项目的考察、筹备工作以及成立公司的前期筹备工作。2015年4月，廖彩霞也到达深塘村项目筹备处，负责策划文案和办公文书的撰写工作。在公司筹备阶段，高志云与吴晨、廖彩霞口头约定，吴晨的月工资为12000元，廖彩霞的月工资为8000元。2015年6月10日，惠国公司正式成立。公司注册资本2亿元，吴晨认缴出资3000万元，占15%。高志云任公司执行董事。公司成立后，吴晨负责公司策划部门的工作、廖彩霞从事公司文案的策划工作。2015年2月至2016年8月间，惠国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现金、银行卡转账或微信转款的方式，向吴晨支付部分工资款106600元。廖彩霞和策划部门其他人员的工资则通过吴晨代为转发。廖彩霞领取了自2015年6月至2016年7月间的部分工资款57000元。2017年2月21日，吴晨到公司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至2017年5月，吴晨、廖彩霞尚在从事惠国公司安排的工作。从2017年2月起至2017年6月，吴晨、廖彩霞追索剩余工资报酬未果，于2017年7月10日向万载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依法裁决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由惠国公司支付吴晨2015年2月至2017年4月30日间拖欠的薪资217400元以及垫付的行政用款、办公费用14318.8元；支付廖彩霞2015年4月至2017年4月30日间拖欠的薪资143000元，以及垫付的行政费用2000元。2017年9月10日，万载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万劳人仲案字[2017]第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吴晨、廖彩霞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从公司成立时间起计算，工作年限为23个月，从2015年6月10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2、惠国公司一次性支付拖欠吴晨工资169400元，支付拖欠廖彩霞工资127000元；3、吴晨、廖彩霞的其他仲裁请求予以驳回。2017年9月26日，惠国公司诉至该院，要求判决吴晨、廖彩霞与惠国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惠国公司不应向吴晨、廖彩霞支付工资169400元和12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惠国公司与吴晨、廖彩霞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就本案而言，惠国公司与吴晨、廖彩霞具有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惠国公司与吴晨、廖彩霞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吴晨、廖彩霞与惠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款记录，双方的电子邮件以及劳动者杨小林、廖政仪的证明材料可以证明吴晨、廖彩霞从事的策划文案工作是受惠国公司的业务管理，从事吴晨、廖彩霞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吴晨、廖彩霞从事的工作也是惠国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述事实，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关于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因而，惠国公司与吴晨、廖彩霞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惠国公司认为其与吴晨、廖彩霞不存在劳动关系，因其未能提供与吴晨、廖彩霞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故对该诉称意见不予采纳。惠国公司认为项目发起人曾共同约定在项目盈利前不领取报酬，但惠国公司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且与惠国公司已实际支付给了吴晨、廖彩霞163600元薪酬的事实不符。惠国公司认为该款属于个人之间的经济交往，因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性质，故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该院结合相关证据和惠国公司认可的发放金额，认定惠国公司已实际支付给吴晨工资款106600元，实际支付给廖彩霞工资款57000元。关于吴晨、廖彩霞的工作年限，因惠国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0日，故其起算时间应从公司成立之日起计算。由于惠国公司未能举证明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且惠国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吴晨的微信聊天记录尚能证明至2017年5月，吴晨尚在从事惠国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排的工作，吴晨要求工作年限计算至2017年4月，予以照准。据此，该院认可吴晨、廖彩霞的工作年限为22个月，惠国公司拖欠吴晨工资款为157400元（22个月×12000元/月－106600元）；拖欠廖彩霞工资款为119000元（22个月×8000元/月－57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江西省惠国实业有限公司与吴晨、廖彩霞的事实劳动关系；二、江西省惠国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吴晨工资款157400元；三、江西省惠国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廖彩霞工资款119000元；以上二、三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0元，由惠国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惠国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提供一份万××县双桥镇××村委会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2017年7月8日该村委会出具给吴晨、廖彩霞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
证据二、2017年10月17日下午2点47分，高志云与蔡社会（吴晨现任职单位的负责人）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吴晨从2015年11月起至今仍在今日中国论坛杂志社上班，并从2016年9月起，今日中国论坛杂志社为吴晨缴纳了社会保险。
吴晨、廖彩霞对惠国公司提供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要件；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事情的真相，蔡社会的真实身份无从了解。
本院对惠国公司提供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由于吴晨、廖彩霞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万××县双桥镇××村委会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3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具体经办人和村委会负责人的签字，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一具有证据效力。由于吴晨、廖彩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惠国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谈话录音中谈话人的身份，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二具有证据效力。
被上诉人吴晨、廖彩霞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惠国公司与吴晨、廖彩霞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如果惠国公司与吴晨、廖彩霞存在劳动关系，惠国公司是否拖欠吴晨、廖彩霞劳动报酬。
关于惠国公司与吴晨、廖彩霞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
惠国公司称吴晨系公司股东且在其他单位工作并缴纳社会保险，不符合“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条件。由于个人具有公司股东身份与员工身份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惠国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不允许公司股东成为员工；吴晨在《今日中国论坛》杂志社缴纳社会保险只是认定其社会保险法律关系，现实生活中也存在大量个人挂靠用人单位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并不能据此认定吴晨与《今日中国论坛》杂志社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上吴晨、廖彩霞在一审中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其从事了惠国公司安排的工作并获得了部分劳动报酬。惠国公司关于廖彩霞系吴晨雇佣的理由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虽然吴晨、廖彩霞和惠国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双方具备了事实劳动法律关系的特征，一审判决认定吴晨、廖彩霞和惠国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确。惠国公司关于吴晨、廖彩霞不是公司员工的上诉理由没有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惠国公司是否拖欠吴晨、廖彩霞劳动报酬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惠国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吴晨约定在项目盈利前不发放报酬，且惠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实际支付给了吴晨、廖彩霞部分劳动报酬，惠国公司主张属于个人之间的经济交往的理由没有相应证据佐证。由于惠国公司与吴晨、廖彩霞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吴晨、廖彩霞提供了初步的证据证明其月工资，而惠国公司作为发放劳动报酬的一方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发放劳动报酬情况，一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和惠国公司实际发放数额认定吴晨、廖彩霞的月工资并无不当。关于吴晨、廖彩霞工作截止时间问题，由于吴晨、廖彩霞提供了证据证明2017年5月仍从事惠国公司安排的工作，而惠国公司以《今日中国论坛》杂志社在北京为吴晨缴纳社会保险的理由，并不能充分证明吴晨该期间在《今日中国论坛》杂志社工作。因此，一审认定惠国公司拖欠吴晨、廖彩霞劳动报酬的数额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惠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西省惠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若凡
审 判 员 高胜敏
审 判 员 易 芳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罗武平
书 记 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