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8刑初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系被害人郭某甲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乙，系被害人郭某甲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丙，系被害人郭某甲之女。
诉讼代理人陈浩，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艳青。2015年9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承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世民，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庞博，河北马春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承检公一刑诉（20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艳青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李某某、郭某乙、郭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李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陈浩、被告人郭艳青及其辩护人李世民、庞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12日19时许，被告人郭艳青与其大伯郭某某、二伯郭某甲在双桥区某某过桥米线刀削面馆吃饭，在吃饭过程中因办房本问题发生纠纷，郭艳青用随身携带的刀子将郭某某和郭某甲扎伤，郭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郭某甲系被刺破肺及升主动脉导致失血休克和心包填塞死亡，郭某某的伤情构成轻伤一级。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郭艳青，宣读了被害人郭某某的陈述、证人郭某丁、王某某、隋某某等证言、鉴定意见、勘验笔录等，出示了现场照片和作案工具，并经被告人郭艳青辨认无误，据此认定被告人郭艳青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同时认为，被告人郭艳青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拘捕行为，在庭审过程中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从重追究被告人郭艳青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同时，郭某某提出包括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73000元的赔偿请求，李某某等提出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013065元的赔偿请求。
被告人郭艳青当庭供述了犯罪事实，未进行辩解，并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郭艳青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因家庭矛盾激化所引发，郭艳青主观恶性小，且构成自首，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2日19时许，被告人郭艳青来到承德市双桥区某某“过桥米线”店与其父亲郭某丁、大伯郭某某、二伯郭某甲等人吃饭，在此期间，郭艳青因办房本一事与郭某某、郭某甲发生纠纷，遂掏出携带的折叠刀连续扎郭某某两刀、郭某甲一刀。郭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人员接警后到达现场，将等候的郭艳青抓获。经鉴定，郭某甲系被刺破肺及升主动脉导致失血休克和心包填塞死亡；郭某某的伤情构成轻伤一级。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李某某等确因被告人郭艳青的犯罪行为造成了医疗费、丧葬费等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受案登记表证实了案件来源情况。
（二）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9月12日19时25分，双峰寺派出所民警王某甲、袁某某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后到达“过桥米线”店内，发现郭某某、郭某甲受伤，郭艳青在店外打电话，经询问，二人是被郭艳青扎伤的。民警将郭艳青控制并传唤至公安机关。
（三）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过桥米线”店内，据老板介绍，现场桌椅已经收拾，地面上及餐桌的部分血迹已经用卫生纸擦完处理。距北墙90厘米，距西墙223厘米的餐桌上的玻璃板下方西南桌角处发现范围为4．5厘米0．3厘米擦蹭血迹，餐桌南北两侧摆放两张方木椅，南侧靠西放的木椅靠背有一处长为20厘米纵向断裂。门帘第四块下沿有范围5厘米3厘米的擦蹭血迹。距门口南侧87厘米处由北向南有范围560厘米310厘米的滴落血迹。在店门口西侧有一绿色垃圾桶内，发现有处理店内血迹的卫生纸。现场提取血迹五处。
（四）承德市公安局{2015}243号、279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分别记载：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及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本案中送检标记为2号检材的门帘血迹、5号检材的门口地面血迹、7号检材折叠刀的STR分型来源于郭艳青，标记为6号检材的垃圾桶内血迹、9号检材的郭某某衣服上血迹的STR分型来源于郭某某。
（五）法医学（冀）承（双）公（刑）鉴（尸）字（2015）004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检验对象郭某甲。右胸锁关节下3cm处有一2．1cm斜行裂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裂创深达胸腔。打开胸腔创道沿着2、3肋间进入，右侧肺上叶贯通创，右侧胸腔内有约2000ml不凝固血液及凝血块。纵膈血肿。打开心包见心包内有约150ml凝血块及不凝血，升主动脉根部有0．8cm破裂口，血管壁呈贯通状。分析论证：根据郭某甲胸部裂创长度、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以及裂创深度分析凶器应为比较窄小的单面刃锐器形成；根据尸体和球睑结膜色泽以及肺贯通创、胸腔内积约2000ml和升主动脉根部破裂、心包内积约150ml分析死因应系失血性休克和心包填塞死亡。意见：郭某甲系被刺破肺及升主动脉导致失血性休克和心包填塞死亡。
（六）法医学公（冀承双）鉴（法）字（2015）053号损伤检验鉴定书记载：被鉴定人郭某某。左颈部近肩胛区可及长约1．5cm创口，深达皮下，活动出血。前胸部正中平第一肋间可见约2．5cm创口，活动性出血，经探查可及胸骨柄断端。诊断：开放性胸部损伤，胸骨柄骨折，前上纵膈血肿、气肿，左侧血胸，左侧下叶挫伤，胸壁软组织割裂伤，左颈部软组织割裂伤。鉴定意见：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6.3（d）之规定，郭某某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一级。
（七）接受证据清单记载：2015年9月12日王某某向公安机关提交刀子一把。
（八）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29日，在李某甲的见证下，郭艳青对7把类型相似的折叠刀照片进行了辨认，指出排在3号照片的刀子正是其扎人所使用的凶器。
（九）郭某某当庭提供治疗费单据6张，总计金额为14877.90元，郭某甲亲属当庭提供抢救费单据3张，总计金额为962.53元。被告人郭艳青的母亲王某某提交案发后支付郭某甲丧葬费10000元的收条。
（十）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郭艳青的自然情况。
（十一）证人证言
1、证人郭某某证实：9月12日下午，郭某丁、隋某某、王某某我们在其家商量办房本的事，大约到17时许，我们一起去老西营一个小吃店吃饭，快吃完的时候，其侄子郭艳青去了，让其和郭某甲在协议上签字，其知道郭某丁新批了一块房基地，这房基地也有其和郭某甲的一份，如果他俩都签字，房基地就都成郭某丁的了，郭某甲说不签，也不让其签，隋某某说要不再重写一份协议，正说着，郭艳青就掏出刀子照着其胸部扎了两刀，接着又用刀扎了郭某甲一刀，其看到郭某甲当时就躺地上了。王某某把郭艳青拽一边去了。其当时流了很多血，以后的事就不知道了。没有骂郭艳青和王某某，也没有要打郭艳青。证人郭某丁证实以上主要情节，并证实其二哥郭某甲不让其大哥郭某某签字，其儿子郭艳青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刀扎的郭某某和郭某甲，其拽开郭某甲的衣服，看见他胸口有个刀口，当时没看见流血，其拿餐巾纸给捂上，问小吃店老板娘打“120”了吗，老板娘说打了，也打“110”报警了。过了一会儿，警察和“120”都到了。
2、证人王某某证实：2015年9月12日17时许，郭某某、郭某甲、郭某丁哥仨约隋某某在“过桥米线”吃饭商量办房本的事，其去找办房本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让郭某某哥三写个协议，郭某某、郭某甲在上面签字就行，其就让儿子郭艳青拿纸，让隋某某写协议，郭某某说这协议不行，一直找茬，还骂其，其就出去了，郭某某、郭某甲就和郭艳青吵起来了，其刚到门口就听到屋里打起来了就赶紧进屋，看见郭艳青用刀扎了郭某某和郭某甲每人一刀，郭某某在凳子上坐着，郭某甲坐在地上，其就把郭艳青往外推，郭艳青的手也被刀划伤了，刀子掉地上了，其捡起来，后来送到派出所民警那。
3、证人隋某某证实了因为办房本签字的事，郭艳青与郭某某、郭某甲产生分歧，郭艳青掏出刀子扎郭某某、郭某甲的事实，并证实郭艳青用的是一把折叠刀，大概十多公分长。当时没有发生争吵。
4、证人兰某某证实：其在厨房听到凳子挺大声倒地上了，就去前厅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躺在地上，旁边一个人扶着他，还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胸口正流血，其赶紧打“110”报警，同时打了“120”。警察去了后，听见那个年轻人自己承认用刀扎伤那两个人。证人周某某证实上述主要情节。
（十二）被告人郭艳青供述：2015年9月12日晚7点多，我去“过桥米线”看见我妈在外面和办房本的人说话，我进屋看见我爸郭某丁和我大爷郭某某、二大爷郭某甲、隋某某在那喝酒吃饭，我跟他们喝了几杯啤酒就出来看我妈，办房本的人说只要郭某某和郭某甲写一个字据证明房子是郭某丁的就行。我就拿着那张纸进去让他们写，他俩就是不写，还说“写也没用”，我越听越生气，就从裤兜里掏出折叠刀，打开后先扎了郭某某两刀，又扎了郭某甲一刀，我妈看见我用刀扎人就马上把刀子抢过去，又把我推到外面，老板就打电话报警了。我一直在门口站着，没一会儿派出所的民警就去了。
综合上述证据分析，在场目击证人郭某丁、隋某某、王某某等人均证实了本案发生的原因及过程，被害人郭某某陈述了被伤害的经过及后果，勘查笔录反映了现场的客观情况，鉴定意见书记载了死者的死亡原因和伤者的损伤程度，经鉴定，现场和折叠刀上分别检验出被害人和被告人的DNA，该折叠刀经被告人当庭辨认确系其作案时所用凶器，被告人郭艳青完整供述了整个犯罪过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因犯罪行为遭受经济损失的单据，上述证据环环相扣，指向明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来源符合法定程序，足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艳青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针对辩护人提出郭艳青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郭艳青在请求未得到满足，情急之下掏出折叠刀连续刺向两名被害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从其主观心态、所处位置、所持凶器及刺向部位分析，其对是否会造成死亡的结果是持放任的态度，对其行为定故意杀人罪（间接故意）更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故此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信；针对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家庭矛盾激化所引发，被告人主观恶性小，且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确因亲属之间办房本引发矛盾后，未得到妥善解决，导致被告人郭艳青持刀杀人，从其犯罪动机、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来看确实区别于其他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且其平时表现较好，犯罪后未逃离现场，主动将自己置于公安机关的控制之下，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也对其平时表现和构成自首予以了认定，故此对辩护人的该二项辩护意见予以采信，可以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艳青因家庭纠纷不能理性处理，持刀刺死一人、刺伤一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后果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因家庭矛盾激化所引发，被告人作案后得知他人已报警，未逃离现场，也未抗拒抓捕，且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认定为自首，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郭艳青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应当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提出的护理费、交通费等赔偿请求，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实际情况，可酌情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其它赔偿请求，因不符合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艳青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郭艳青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郭某乙、郭某丙治疗费962.53元，丧葬费23119.50元，合计24082.03元。
三、被告人郭艳青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治疗费14877.90元，护理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7877.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宏东
代理审判员 祝宝森
代理审判员 代文静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邵英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