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7民初21226号原告：靖江市春意空调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兴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凡，江苏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娟，女，197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被告：上海玉平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沈嘉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祥云，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靖江市春意空调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玉平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平公司”)、徐晓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原告撤回对徐晓辉的起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凡、孙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祥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靖江市春意空调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311,584元(以下币种同)；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10日，双方签订一份空调设备买卖合同，合同总价798,714元，用于上海市江湾城老干部安置房一期二标项目部综合楼的空调安装使用。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中约定的数量、型号给被告如期供货，实际供货686,584元，被告工地负责人均签字认可，期间被告陆续支付货款375,000元，剩余311,584元至今未付，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上海玉平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辩称，《合同书》对被告无约束力，要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理由：1、原、被告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交的《合同书》中被告的项目章并非被告所有，是徐晓辉私刻，该印章不能用作签订经济协议，被告对徐晓辉私刻项目章与原告签约并不知情。该《合同书》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2、徐晓辉无权代理被告与原告缔约，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被告给予徐晓辉的代理权限仅限于其与北京京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西公司”)就项目进行沟通，从未允许其代表被告与其他主体发生法律关系。且京西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标的是江湾老干部安置住房一期二标消防通风工程，而系争《合同书》中合同标的是上海江湾老干部安置房一期二标项目部综合楼，两者并非针对同一工程项目。被告与徐晓辉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书》系用于京西公司项目，并非本案系争工程。3、若本案系争的货物由徐晓辉签收，也并未用于被告承包的项目，不应对被告产生效力。被告所承包的京西公司项目中通风消防设备是通过原告其他代理人购买，并非通过本案原告代理人孙娟采购。如案外人瞿钟所供消防设备就是用于京西公司的分包项目，瞿钟曾与两被告之间涉讼以调解方式结案，被告已付清货款。4、原告存在缔约过错。原告自认江湾城老干部安置房一期二标项目部综合楼的货物是由京西公司指定原告提供，故原告对合同相对方并不在意。从签约《合同书》和相关附件可以看到，原告委托员工孙娟签约提供了委托书，而徐晓辉仅提供身份证复印件，没有提供被告的授权委托材料；在签约后的送货和付款过程中，原告都是和徐晓辉联系，货款也由徐晓辉支付，没有被告其他人员参与其中，故原告并非基于徐晓辉是被告的代理人才签约。基于原告与京西公司的良好合作关系，原告有能力在缔约前知道被告与京西公司之间所签合同加盖的是被告公章，而非项目部印章。原告为证明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合同书》及附件法人代表授权书、身份证明，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原告授权孙娟代为处理系争工程项目所有事务；2、发货清单及结算单，证明原告供货至江湾城老干部安置房一期二标项目部，并由被告工地人员签收；3、证人沈某某、朱某某证言，证明两名司机将系争通风消防设备送至江湾城二标段国权北路XXX号地下室门口；4、照片，证明原告向被告分包工程地址送货后，货物已由系争工程所使用；5、物业证明，证明合同约定的送货地址国权北路XXX号已变更为照片所示的睿达路189弄；6、转账凭证，证明徐晓辉代被告向原告代理人孙娟支付系争货款375,000元；7、消防通风专业分包合同及其附件授权委托书等，证明徐晓辉代表被告与京西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工程地址即为本案系争工程地址，且被告对徐晓辉对外签约结算的法律后果认可；8、证明，原告明确指定孙娟为系争工程的具体负责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全部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具体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上并无被告公章；证据2结算单是原告自行制作，发货清单上签收人并非被告员工；证据3证人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证人对具体收货联系人也不清楚；证据4照片上体现地址睿达路189弄并非系争工程地址，也无法看出照片所示货物是系争货物；证据5相关门牌的主管机关为公安机关，物业公司无权证明；证据6被告不知情；证据7被告与京西公司签约工程并非本案系争工程，被告仅授权徐晓辉就分包项目与京西公司联系，其他项目和其他联系对象中徐晓辉无权代表被告；证据8是原告自行制作。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事实向本院提交《项目部印章使用和管理规定》作为证据，证明项目部章是徐晓辉私刻，不能用于经济类协议签订，徐晓辉承诺自行承担责任。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即使该证据系徐晓辉真实签署，也是被告与徐晓辉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外部债权人的效力。审理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2747号案件卷宗材料(以下简称“2747号案件”)，包括调解书、庭审笔录、被告在该案中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徐晓辉在该案中提交的采购清单、总结算单和总包合同等。原告与被告对2747号案件卷宗材料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对其中调解书、庭审笔录、徐晓辉在该案中提交的采购清单、总结算单和总包合同予以认可；被告对徐晓辉在该案中提交的采购清单、总结算单和总包合同认可，但认为调解书不能作为本案处理依据，当事人在该案庭审笔录中的陈述未经生效文书认定不能作为本案审理依据，被告在该案中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与本案无关。综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本院依职权调阅的2747号案件卷宗材料的真实性经双方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5主要证明缔约和送货情况，其中原告提交的证据2发货清单、结算单与2747号案件中徐晓辉提交的发货清单、总结算单有少许差异，但徐晓辉提交的孙娟作为经办人的发货清单和结算单中确认的送货金额686,584元与原告本案中诉请主张的送货金额一致，故本院对徐晓辉另案提交的总结算单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前述证据综合全案考虑；原告提交的证据6转账凭证上加盖了银行业务办理章，且其中75,000元付款金额在徐晓辉另案提交的总结算单上亦能够体现，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7总包合同与2747号案件中徐晓辉提交的总包合同一致，本院也予以确认;原告证据8系原告自行制作，被告证据系两被告内部约定，本院将综合全案考虑。依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5月5日，徐晓辉向原告的代理人孙娟转账支付预付款75,000元。2015年5月10日，原告(卖方)与被告(买方)签订《上海市江湾城老干部安置房项目部合同书》，由买方向卖方采购简易防火风口、排烟阀、防火阀、消声器等货物，载明工程名称为上海市江湾城老干部安置房一期二标项目部综合楼，双方另约定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总价、备注品牌等，合同主要内容有：“……第六条交(提)货方式地点出卖方收到买方供货清单在20天内送达上海市江湾城老干部安置房项目部工地。第七条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的负担由出卖人负责供货到制定交货地点，运费由出卖人负担。第八条结算方式预付合同总价的10%,货到现场后一周内付至合同总价的70%，产品安装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18%，剩余的2%一年内结清(以实际供货数量结算为准合同单价不变)……”。落款处，有原告在“出卖方”一栏加盖合同专用章，徐晓辉在“买受人”一栏加盖被告“江湾老干部安置房项目部”印章。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5月至同年7月间，向上海江湾城一期二标送货，形成《产品发货清单》若干，其上有包括瞿钟在内的多人签名。对于送货金额，徐晓辉在2747号案件中提交由其签名确认的《总结算单》一份，载明工程名称上海江湾城二标段上海玉平公司，原告总送货金额为686,584元，预付款75,000元，还应付款611,584元。2015年9月18日，徐晓辉向原告代理人孙娟转账支付货款300,000元。另查明，2016年2月14日，瞿钟将玉平公司、徐晓辉诉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案号为前述2747号，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该案《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瞿钟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玉平公司、徐晓辉支付工程款967,86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为：2014年10月28日瞿钟与玉平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徐晓辉作为玉平公司的项目经理在合同上签字，约定瞿钟承包上海江湾老干部安置房一期工程二标消防排烟、通风系统工程施工，施工起点为上海市杨浦区国权北路XXX号，工程所需设备、辅材由瞿钟按照协议采购，工程总造价2,000,000元。2014年11月20日，瞿钟按照协议约定安装完成工程图示工程量二分之一后要求徐晓辉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但徐晓辉只部分付款25,000元，2015年初，徐晓辉要求瞿钟继续垫资采购工程设备履行协议，瞿钟要求徐晓辉支付剩余欠款35,000元后方能继续履行合同，后徐晓辉处于总包方的压力，自行采购工程设备并要求瞿钟履行协议安装设备。2015年6月28日，瞿钟完成系争工程，并经建设单位、监理和有关验收部门验收签单合格，但玉平公司、徐晓辉拖欠工程款967,864元未付。在该案2016年9月12日的庭审笔录中，徐晓辉陈述称：“……按照我和总包进度这一部分一直是滞后的，总包发了很多催告函，原被告争议点就在于垫资采购风机……我已经提供我和春意公司进货的价格……原告的风机安装是滞后的，所以我才垫资采购，686,584元是我采购的，加上375个排气扇的价格(除了春意的68万风机我还买了375个排气扇，我现在认定的价钱就是合同价格减去我采购的风机和排气扇价格再减去工地上宿舍水电费用)……”。庭审中，玉平公司提交其与徐晓辉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作为证据，证明玉平公司和徐晓辉是挂靠关系，被告收取8.06%的管理费，徐晓辉基于挂靠关系向被告支付5万元的保障金。徐晓辉对该份《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庭审中，徐晓辉提交发货清单、总结算单，其中发货清单载明采购货物的规格、数量、单价，发货单位是靖江市春意空调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发货人为孙娟，总结算单载明欠款总价611,584元，两份证据证明徐晓辉向本案原告采购风机金额；徐晓辉还提交了被告与京西公司之间《消防通风专业分包合同》作为证据。该案中，玉平公司对徐晓辉提交的发货清单、总结算单和《消防通风专业分包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再查明，2014年，被告(甲方)与徐晓辉(乙方)曾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载明：“……二、基本条件……2、乙方签订本协议后，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交纳风险履约保证金伍万元……3、有固定办公场所……4、有一定施资力量……固定施工人员不少于15人……三、乙方作为甲方内部承包合作经营负责人，必须自觉接受甲方的领导和管理……六、乙方取得内部承包经营资格后，对外统一使用由甲方提供的资质、司标、名片……并以甲方名义对外承接业务……九、施工管理1、乙方承接的消防工程项目，必须由甲方与总包方(业主方)签订工程合同……9、乙方应缴给甲方管理费，消防施工项目以8.06%结算(含国家税收)。消防维护保养项目10.06%。消防施工项目不开票(外地开票)缴纳5%的管理费……本合同自2014年5月10日至2015年5月9日，1年有效。”落款处，由双方签章确认。2014年2月17日，京西公司(发包方)与被告(承包方)签订《消防、通风专业分包合同》，主要内容有：“……1、程名称上海江湾老干部安置住房一期二标段消防、通风工程。2、分包合同内容2.1本合同分包范围：地下车库及1#、2#、3#、4#、5#、6#、7#、8#楼图示通风、消防(含弱电)全部内容……3、工程地点：上海市杨浦区国权北路XXX号院内……合同订立地点：上海江湾老干部安置住房一期工程二标段项目部……”。落款处，由京西公司在发包人一栏加盖合同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章，被告在承包人一栏加盖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章并由委托代理人徐晓辉签名确认。本院认为，综合2747号案件和本案中各方陈述，原、被告与徐晓辉对《消防、通风专业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被告和徐晓辉对《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本院认为上海江湾老干部安置住房一期二标段消防、通风工程系徐晓辉以被告名义分包并与京西公司签订合同。对于被告提出的徐晓辉无权代表其签约，系争《合同书》对被告没有约束力的辩称，本院认为，被告已认可其与徐晓辉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书》系用于京西公司项目，退一步说，即便被告项目部章是徐晓辉私刻，考虑到京西项目工程系由徐晓辉借用被告资质承包，作为出借资质的一方，被告对外亦应承担民事责任。在分包期间，原告主张向系争工程送货686,584元，并提供了合同书、发货清单、结算单、照片、物业证明、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被告则辩称未收到货物，合同书中约定系争项目是上海市江湾城老干部安置房一期二标项目部综合楼工程，与京西公司发包给被告的上海江湾老干部安置住房一期二标段消防、通风工程，并非同一项目，被告所承包的京西公司项目中通风消防设备是徐晓辉通过其他人向原告购买，已付清货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方面，依据2747号案件庭审笔录和徐晓辉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徐晓辉已自认针对上海江湾城二标段项目向原告采购了686,584元的消防通风设备，不仅该自认金额与原告本案主张的送货金额一致，且徐晓辉在2747号案件中提交的相关发货清单和总结算单上载明发货人为孙娟，系争设备用于上海老干部安置房一期二标1#、2#、3#、4#、5#、6#及地下车库等处，与本案原告提交的发货清单和结算单、付款凭证之间相互印证，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原告交付的686,584元系争设备用于上海江湾老干部安置住房一期二标段消防、通风工程，原告对其诉称的主张已经完成了己方的证明义务。另一方面，鉴于被告认可从京西公司处分包的上海江湾老干部安置住房一期二标段消防、通风工程所使用的是原告品牌消防通风设备，故被告若要推翻前述由原告、徐晓辉提交的证据和陈述，应当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京西公司项目设备的来源并非通过孙娟交易。但对此，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仅提及2747号案件中京西公司项目所涉消防通风设备是瞿钟从原告其他代理人处采购。本院结合2747号案件调解书和庭审笔录中瞿钟与徐晓辉的陈述，可知该两人在2747号案件中均认可2015年徐晓辉曾自行从原告处采购部分消防通风工程设备，故京西公司项目所涉消防通风设备并非全部通过瞿钟采购，被告未完成己方辩称的证明义务，本院对被告该节辩称不予采纳。因原告已送货686,584元，且原告自认徐晓辉已代被告支付货款375,000元，故本院认定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11,584元，本院对原告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玉平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靖江市春意空调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11,58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986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493元(原告预付)，由被告上海玉平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龚婕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