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刑初字第120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孟某某，男，1967年1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湖南省新邵县人。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经榕江县森林公安局决定，于2015年1月20日被取保候审。经榕江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5月1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成，贵州七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榕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榕检公诉刑诉（2015）1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5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榕江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宏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某某及其辩护人杨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11月份，被告人孟某某等人租用何某某位于榕江县古州镇仁育村“左家湾”责任山（林地）用于开办双发石场，该砂石场由孟某某直接经营管理。后又跟刘某某接手相邻的石场经营，2013年租用仁育村村民孟某生等人与双发石场相邻的责任山（林地）用于开采砂石。开办该砂石场，孟某某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等，但没有向林业部门申请占用林地许可的情况下便进行开采，开采砂石导致该片山林地貌完全改变，原有植被被严重破坏。经鉴定，孟某某经营期间双发石场非法占用林地总面积26.7亩，其中在采矿许可证范围内开采面积为6.16亩，超范围开采面积为20.54亩。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孟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并提交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孟某某辩称，1、榕江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是根据双发石场2009年办理采矿许可证的坐标图进行鉴定的，但实际上在2013年延长采矿期限时已将双发石场的坐标下移，现在采矿区域在2013年将坐标下移后的采矿区域内，所以不存在超范围采矿；2、双发石场的所有手续都是严格按照政府部门的要求办理的，在办理采矿审批手续和延长采矿权审批手续时，审批表里没有林业部门，故自己不知道需要向林业部门办理占用林地的相关手续。所以，我认为自己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孟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孟某某基于政府招商引资政策来榕江投资砂石场，办理了相关审批手续，获得双发石场采矿许可证的程序合法。被告人孟某某向国土部门办理采矿许可手续时，国土部门没有明确告知被告人需要办理占用林地许可手续，且审批表上没有林业部门一栏，故政府部门没有履行明确告知义务。在榕江县政府批准双发石场的采矿权后，县林业局没有按照县政府的文件精神做好监督和服务工作，没有完善双发石场占用林地手续，是行政不作为。在清理占用林地工作中，林业局没有按照贵州省林业厅（2013）25号文件的规定和榕府函（2014）3号文件的要求，完善县级人民政府批准的双发石场占用林地审批手续，而是直接将其作为刑事案件移送司法机关，是在回避自己行政监督、行政服务等方面的不作为。总之，本案不应作为刑事案件来处理。2、导致被告人孟某某未办理双发石场占用林地许可手续，是行政审批职权冲突或者不协调的结果，是相关制度存在缺陷造成的，更是具有法定监督、服务职责的林业部门在政府责令完善相关手续时，仍然行政不作为的结果。被告人孟某某不具有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造成土地严重毁坏的后果，被告人孟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3、以被告人的双发石场没有占用林地审批手续，而不考虑造成这样违法后果的主观原因和制度原因，就认定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属于客观归罪，现然是不公平和不公正的。
被告人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采矿许可证（证号：5226322009006），证明被告人开采没有超过坐标划定范围；
2、刘某林、孙江丰等17人的从业资格证、培训证，刘回凤、李江军等13人的身份证，工资册，证明被告人孟某某经营的双发石场解决了多人就业问题，从侧面证明被告人孟某某没有恶意占用林地和破坏植被。
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1日，被告人孟某某与夏某某、孙某某、李某某四人合伙，租用何某某的位于榕江县古州镇仁育村的“左家湾”责任山责任山约11亩开办双发石场，该片责任山上的林种为经济林（林权证号：榕府林证字（2009）第011800104号）。之后，孟某某将与双发石场相邻的刘某某租用张某全、张安某、张松某三兄弟责任山16.39亩开办的砂石场接手过来，该片责任山上的林种为薪炭林（林权证号：榕府林证字（2009）第011800109号）。双发石场由孟某某经营管理，2009年5月22日，双发石场办理采矿许可证（证号：5226322009006），2009年5月26日办理工商登记。为扩大生产，2013年4月18日，双发石场租用仁育村村民孟某生、孟某友、孟某乔、孟某明四兄弟位于“左家湾”与双发石场相邻的责任山7.44亩开采砂石，该片责任山上的林种为用材林，主要树种为松、杉。2013年5月8日，榕江县林业局通知双发石场补办相关林地征收征用手续，孟某某仍未办理。2013年，双发石场申请延期采矿权，经县国土资源局报县政府，2014年1月8日榕江县人民政府（榕府函（2014）3号）批复同意双发石场延期开采二年，延期时间从2013年12月14日起算起。孟某某经营的双发石场虽然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但没有向林业部门申请占用林地许可的情况下便进行砂石开采，导致该片山林地貌完全改变，原有植被被严重破坏。经榕江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鉴定，孟某某经营的双发石场开采砂石占用林地总面积26.7亩，其中在采矿许可证范围内开采面积为6.16亩，超范围开采面积为20.54亩，另外，在采矿许可证范围内有22.79亩尚未开采。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接处警登记表、榕江县林业局关于移交违法使用林地清理核查工作的通知、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榕江县林业局依法移送违法占有林地案件线索，榕江县森林公安局立案侦查。
2、被告人孟某某的照片、户籍证明、户口薄复印件。证明孟某某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符合本案犯罪主体的事实。
3、接收证据清单及相关材料、何某某、张安某、孟某生等人林权证及相关图纸。证实孟某某等人租用他人责任山开办双发石场，该石场占用地属林地。
4、榕江县林业局通知、相关说明。证实榕江县林业局于2013年5月8日敦促双发石场补办林地征收征用手续。
5、榕江县森林公安局调取证据单、林地占用清理、审批相关文件。证明2013年榕江县林业局对非法占用林地进行清理整顿，要求非法占用林地的行为人补办相关手续。
6、申请延期材料、县国土局及县政府文件。证明双发石场依法申请延长采矿权，县政府于2014月1月8日批复双发石场延长采矿权二年，延期时间从2013年12月14日起算。
7、榕江县国土局说明。证明办理采矿许可证无需以占有林地手续为前置程序，但发证时均口头告直领证人依法向各部门完善手续。
8、关于双发石场坐标变更的情况说明。证明经县国土局核实，2009年5月22日核准双发石场的开采范围坐标后，没有做过任何变动。
9、证人张某芒、刘某林的证言。证明双发石场开采的坡上有杂木、杉树等林木。
10、证人何某某、孟某友、张某全的证言。证明他们各自出租给砂石场用于开采砂石的自留山属林地，在开采砂石前山上有均有杉木、松木等林木。
11、被告人孟某某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08年孟某某等人租他人责任山开办双发石场，他们租的山上有杉树、松树等，也还有其他杂树，并办理了采矿许可证和工商营业执照，但没有占用林地同意书或许可证，林业部门在2013年通知双发石场办理林地占用手续，因没有重视此事至今没有办理。辩解超范围开采是因为第二次延长采矿权时对双发石场的坐标进行了更改，现在该石场是根据更改后的坐标进行开采的。
12、鉴定聘请书、鉴定人资质证书、双发石场非法占用林地开采鉴定报告。证实鉴定是依法进行的，经榕江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鉴定，双发石场开采砂石占用林地面积26.7亩，其中2.16亩在2009年5月22日国土局颁发的规划采矿许可证范围内，超出原核定范围非法占用林地20.54亩。
1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榕江县古州镇仁育村的双发石场，以及双发石场现场环境概况（原地表植被被完全破坏）。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之间形成锁链，本院予以采信。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提供的1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榕江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作出的鉴定意见就是依2009年的采矿许可证进行鉴定的，恰恰印证了被告人超范围开采，认为被告人提供的2号证据与本案无关。公诉人的质证意见与本案事实相符，即对被告提交的1号证据予以采信，对2号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某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在未取得占用林地手续的情况下，非法占用林地开采砂石，数量较大，造成林地被严重破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孟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构成犯罪、本案不应作为刑事案件处理等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榕江县政府批复同意双发石场延期开采二年，系在原采伐许可证的范围内延长其采矿权，因林业局系政府的职能部门，应按政府的批文做好服务、监督和办理相关手续工作，故经政府批准在采矿权许可证范围内开采的6.16亩不宜认定为非法占用林地的数量。被告人实际非法占用林地的数量为20.54亩。榕江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榕江县古州镇双发石场坐标变更的情况说明，证实2009年5月22日向双发石场颁发采矿许可证，该证在2012年、2013年分别两次延期，延期过程中该石场采矿许可证的矿区范围坐标均未进行过变更修改，且被告人未提交关于双发石场矿区范围坐标修改的有效证据，故被告人的第1条辩解意见不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不予采纳。2013年榕江县林业局已通知双发石场补办占用林地许可手续，由该石场职工张某芒签收，且2015年7月3日被告人供述内容中其承认收到该通知，是因为没有重视这事所以未补办占用林地许可手续，而不是因为其不知道才未去办理占用林地许可手续的，故对被告人的第2条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在办理双发石场的相关审批手续时，虽然审批表没有林业部门一栏，但在2013年林业部门通知双发石场后，应视为已明确告知被告人需要办理占用林地许可相关手续。但被告人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仍未办理，故对于辩护人提出的第1条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开办的双发石场非法占用林地20.54亩，地表植被均被剥离，林地被毁灭性的破坏，损害后果是显而易见的，故对辩护人提出的第2条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的发生与行政制度有关的辩解意见，与本案罪与非罪没有关联，本院不予置评。被告人向法庭提交的第2号证据，虽然不能支持其无罪主张，但确实可以看出被告人犯罪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较轻，经社区调查，对被告人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告人归案后如实陈述案件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对本案事实的认可。本院决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孟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八个月，并处罚金15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 锋
审 判 员 刘 辉
人民陪审员 陈书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雄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