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刑初12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汉族，2002年1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眉山市，户籍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系被害人徐某1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刘某2，男，汉族，1970年12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眉山市，户籍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系被害人徐某1丈夫，刘某1之父。
被告人牛亚周，男，汉族，1985年2月11日出生于河北省无极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河北省无极县。2006年7月21日因犯抢劫罪被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4年5月20日刑满释放。2017年2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浙江省宁波市公安局杭州湾新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强雅娟、张桂春，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7〕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亚周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于2017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1以要求被告人牛亚周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时某、鲍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被告人牛亚周及其辩护人张桂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案发前，被告人牛亚周与被害人徐某1（女，殁年45岁）通过网络认识。2016年11月10日，牛亚周前往宁波市杭州湾新区找徐某1，并与徐同居于徐租住的杭州湾新区海南村中心东区260号租101房间内。
2016年11月28日凌晨，被告人牛亚周与被害人徐某1因生活琐事发生争执，牛亚周一怒之下，用手掐徐某1颈部，致徐机械性窒息死亡。牛亚周将徐某1身上佩戴的黄金项链等4件黄金首饰取下，又把徐的尸体装入蛇皮袋，并用电动自行车装运，弃于杭州湾新区海南村瑶瑶网吧往西100米处小树林内的水塘中。后牛亚周将徐某1的黄金首饰以人民币4440元的价格出售。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和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牛亚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牛亚周系累犯，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牛亚周赔偿其因被害人徐某1死亡遭受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118673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还向法庭提供了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牛亚周对起诉书指控其故意杀人以及盗窃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仅辩称本案因感情和经济上的琐事引发；其之前借给过被害人钱，这次取走被害人身上的黄金首饰是拿走属于其自己的东西，并非盗窃。其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民事赔偿没有意见，但表示没有赔偿能力。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牛亚周有坦白情节，且当庭自愿认罪；其犯罪属于临时起意，激情杀人；牛亚周写过悔过书，多次表达赔偿意愿；因被害人有向被告人借过款，牛亚周以为拿走被害人的首饰非盗窃行为。综上，请法庭本着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综合考虑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等，对其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案发前，被告人牛亚周与被害人徐某1（女，殁年45岁）通过网络结交。2016年11月10日，牛亚周前往浙江省宁波市杭州湾新区找徐某1，并与徐同居于徐租住的杭州湾新区海南村中心东区260号租101房间内。
2016年11月28日凌晨，被告人牛亚周与被害人徐某1因琐事发生争执，牛亚周一怒之下，用手掐徐某1颈部，致徐机械性窒息死亡。牛亚周将徐某1身上佩戴的黄金项链等4件黄金首饰取下，又把徐的尸体装入蛇皮袋，并用电动自行车装运，弃于杭州湾新区海南村瑶瑶网吧往西100米处小树林内的水塘中。后牛亚周将徐某1的黄金首饰以人民币4440元的价格出售。
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1因被害人徐某1死亡遭受了相关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宁波市公安局杭州湾新区分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了相关物证、痕迹。相关现场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辨认后，确认系其作案及抛尸的地点。
2.宁波市公安局杭州湾新区分局人身检查笔录、扣押物品决定书、清单及相关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在抓获被告人牛亚周后对其进行人身检查，并从牛亚周处查获被害人徐某1的身份证、银行卡等物。
3.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徐某1系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4.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及调取DNA样本通知书、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租房内粉色卡通被套上提取的其中二处斑迹、紫色小花被子上提取的其中一处斑迹检出人精斑成分，与枕套上提取的一处可疑斑迹，均支持为被告人牛亚周所留；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租房内粉色卡通被套上提取的其中一处斑迹检出人精斑成分，支持为卞某应所留；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无名尸体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的生物学母亲。
5.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1月24日16时许，在杭州湾新区海南村瑶瑶网吧附近的小树林内水塘中发现一具尸体，尸体背朝天漂浮于水面，上身穿红色衣服。次日一早，其前往杭州湾新区派出所报案。
6.证人蔡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底一天，徐某1和一男子向其承租海南村中心东区260号租101的房间，该男子自称与徐某1系夫妻关系。2016年12月中旬，其与妹妹蔡某2发现该出租房有半个月没人在里面。直到12月底，其与村里做暂住证的奕志渭一起将徐某1租房内的东西搬到260号租房的阁楼。
7.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慈溪市浒山街道解放西路679号开打金店。2016年11月29日一个叫牛亚周的男子到其店里来卖金器，卖给其一条3.5克的金项链、一个4克的金戒指、一个4.8克的金吊坠和一条6.2克的金手链，都是千足金，共计18.5克，每克回收价格240元，合计4440元。随后牛亚周从其店中买去一个3.5克的金戒指，故其实际支付牛亚周3500元。其当时按照当地公安局对其该类行业的要求，拍摄了牛亚周身份证的照片以及其回收金器的照片，当时还留了牛亚周的手机号码，为核实该号码，其曾打过电话，后牛亚周回了电话。其回收的金器现均已出售。经其辨认，牛亚周就是其所称到其店里卖金器的那男子。证人李某保留的金项链、金手链、金戒指、金吊坠的相关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辨认后，确认上述物品系其作案后从被害人处取走的金器首饰。
8.证人陈某的证言及相关书证，证明其系慈溪市杭州湾电镀有限公司品质主管，徐某1系该车间员工。2016年11月28日上班后就联系不上徐某1了。其提供了慈溪市杭州湾电镀有限公司的职位申请表、考勤卡，徐某1在表格中填写的家庭成员为“丈夫刘某2、女儿刘某1”。11月28日起徐某1没来过单位考勤打卡。
9.证人雷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徐某1打工单位的车间组长。11月27日徐某1加班到23时，第二天开始就没上班，电话关机。其听徐某1说以前离过婚，目前和一个男的在一起，徐介绍那男子在杭州湾新华区华德公司上班。徐某1平时手上戴着项链、戒指、手镯等。
1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杭州湾新区华德控股集团百德汽车饰件车间班长，牛亚周于2016年11月19日到该公司上班，11月24日请假后就再未回单位上班。
11.证人倪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手机照片，证明其曾与徐某1于1993年结婚，2000年徐某1外出，2013年二人离婚。徐某1打扮时髦，经常戴一条黄金项链、两个黄金戒指和一条黄金手链。其提供手机照片一张，照片中的女子系徐某1，戴着一根有吊坠的黄金项链。
12.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其曾与徐某1于2000年结婚，但补办结婚证是在2015年8月12日。二人于2002年生育一女叫刘某1。徐某1于2016年2-3月间离家外出，走时戴某有吊坠的黄金项链、一个黄金戒指、一个黄金手镯。二人在2016年11月23日最后一次通话，此后徐某1电话都是关机或停机。
13.证人卞某应的证言，证明其系在冰峰压缩机有限公司做人事工作，2016年10月左右因工作关系结识徐某1。二人曾在徐某1房间有过性行为，当时徐某1床上的被子是粉色带卡通花纹的。
14.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徐某1于2016年10月22日来慈溪打工，并住在其租房内，28号左右搬离，其间二人曾发生过性关系，后二人多次通电话。11月21日左右二人最后一次通话，后来就联系不上徐某1了。
15.证人牛某的证言，证明其儿子牛亚周于2016年底过年回家，带回来了一个黑色双肩包。此外，牛亚周还曾对其讲过，外面打工的钱都给女朋友了。
16.慈溪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被窃物品的价值。
17.反诈中心反馈信息材料，证明2017年1月6日，有人持尾号为0122的工行信用卡两次在昆山市苏州银行ATM机插卡取款，因密码不正确操作失败。
18.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证明牛亚周尾号为5603的手机曾于2016年12月1日主叫李某尾号为7269的手机号码，并与之通话。
19.全省网吧上网人员列表，证明2016年11月17日至29日，牛亚周多次在瑶瑶网吧上网的相关情况。
20.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报告书、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牛亚周被抓获归案的具体经过情况。
21.相关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监狱证明，证明被告人牛亚周犯罪前科情况。
2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等材料，证实被告人、被害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等情况。
23.被告人牛亚周的供述、辨认笔录、自书的悔过书等，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在案，且与其它各证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牛亚周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牛亚周杀人抛尸，又系累犯，其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主观恶性深，属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但鉴于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认罪，以及考虑到本案的起因等具体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牛亚周犯有二罪，应予并罚。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了相关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本院要求被告人承担赔偿责任，其诉讼请求的合法、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赔偿金额依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牛亚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处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牛亚周犯罪所得人民币四千四百四十元，予以追缴；
三、被告人牛亚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1因被害人徐某1死亡遭受的相关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十万元（上述赔偿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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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万仁赞
审 判 员 刘世宇
人民陪审员 王志妃
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金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