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2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西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迁西县凤凰东街19号。负责人：郁学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婕，河北轩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云，女，1939年10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翠英，女，1960年12月2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春根，男，1964年4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金红，女，1969年7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燕，女，1972年10月28日出生。以上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英，北京市延庆区大榆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静宇，男，1985年1月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化市京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遵化市石门镇提举坞村。法定代表人：杨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龙，男，遵化市京通物流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会，男，1977年11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客运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东外大街78号。负责人：王民政，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北京李自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桂云、郭翠英、郭春根、郭金红、郭燕、杨静宇、遵化市京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通公司）、吴永会、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客运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9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婕，被上诉人郭春根、郭金红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英（兼李桂云、郭翠英、郭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京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公交客运分公司、吴永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少承担144490.7元。事实和理由：1.根据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死者郭某生前应在农村居住生活，且郭某家属未提供公安机关出具的相关城镇居住的证明，故死亡赔偿金不应按照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2.杨静宇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受到了刑事处罚，我司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3.杨静宇事发后逃逸，该行为违法，同时违反了我司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故我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4.我司已向一审法院邮寄投保手续，第一次邮寄后查询结果显示一审法院“已签收”，但后来一审法院打电话称没有收到我司邮寄的投保手续，让我司又邮寄了一份，第二次邮寄的投保手续经查询显示“已签收”，故我司在一审时已向法院提交了投保手续。李桂云、郭翠英、郭春根、郭金红、郭燕辩称，不能因为事发地不在城镇而否认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不能因为肇事者杨静宇承担刑事责任就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一审时未出具与京通公司的投保手续，且保险合同仅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双方，不能约束第三方。综上，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杨静宇在河北省张家口监狱接受询问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京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吴永会未提交答辩意见。公交客运分公司在庭前询问时辩称，我司在本案起诉前已与李桂云、郭翠英、郭春根、郭金红、郭燕达成协议，我司已按协议支付了赔偿款；我司同意一审判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与我司无关，我司就此不发表意见。李桂云、郭翠英、郭春根、郭金红、郭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静宇、京通公司、保险公司赔偿李桂云、郭翠英、郭春根、郭金红、郭燕死亡赔偿金286375元、丧葬费425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财产损失900元，合计4297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5日6时20分，在北京市延庆区110国道旧线95.7公里处，杨静宇驾驶“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号：×××，×××）由东向西行驶时，其车前部与路上的郭某携人力三轮车相接触后，杨静宇驾车逃逸。吴永会驾驶“福田”牌大型普通客车（车号：×××）由东向西驶来，其车底部与发生交通事故的郭某相接触。此事故造成杨静宇车辆损坏，人力三轮车损坏，郭某死亡。2016年12月19日，杨静宇到公安机关投案。该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交通大队认定，杨静宇驾车未确保安全且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与本起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负事故主要责任；吴永会驾车未确保安全，与本起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为次要责任；郭某无责任。另，杨静宇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50000元商业三者险（其中主车1000000元，挂车50000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杨静宇系京通公司雇佣的司机，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吴永会系公交客运分公司雇佣的司机，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庭审中，李桂云、郭翠英、郭春根、郭金红、郭燕称与公交客运分公司已于庭外达成了赔偿协议，不再要求公交客运分公司在次要责任中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杨静宇与保险公司对此未表示异议。再查明，郭某于1932年6月30日出生，郭某之妻为本案李桂云，二人共生育三女一子，分别为长女郭翠英、长子郭春根（曾用名郭宇）、次女郭金红、三女郭燕。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本次事故中杨静宇涉嫌交通肇事罪在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延庆法院）审理，杨静宇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延庆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民事裁定书，中止了本案的审理。后杨静宇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判决生效并认定其构成交通肇事罪，延庆法院恢复了本案的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经法院核实，李桂云、郭翠英、郭春根、郭金红、郭燕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86375元（57275元/年×5年）、丧葬费42516元（7086元/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京通公司与吴永会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与质证的权利。杨静宇、吴永会与郭某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郭某死亡，人力三轮车受损。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交通大队认定，杨静宇负主要责任，吴永会负次要责任，郭某无责任，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因李桂云、郭翠英、郭春根、郭金红、郭燕已经与公交客运分公司在次要责任范围内达成和解，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对于李桂云、郭翠英、郭春根、郭金红、郭燕的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先行承担，不足部分，扣除公交客运分公司车辆的交强险限额后，由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70％的责任比例承担；仍有不足的，由作为雇主的京通公司按照70％的责任比例承担。本案中，李桂云、郭翠英、郭春根、郭金红、郭燕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数额为未按照主次责任划分后的数额，故对于其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关于本案中杨静宇因逃逸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拒赔的抗辩，因其未在限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故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对于李桂云、郭翠英、郭春根、郭金红、郭燕的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75000元，财产损失300元，以上共计110300元；超出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111223.7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西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桂云、郭燕、郭春根、郭翠英、郭金红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7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财产损失费300元，以上共计110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西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桂云、郭燕、郭春根、郭翠英、郭金红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111223.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李桂云、郭燕、郭春根、郭翠英、郭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李桂云、郭翠英、郭春根、郭金红、郭燕是与北京八方达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延庆分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北京八方达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延庆分公司于2017年7月6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延庆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客运分公司”。本院另查，2017年11月9日一审法院开庭组织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时，保险公司称:“我方庭后7日内提交投保手续原件，证明我方与投保人签订了投保合同，双方应按照法律规定承担相应责任，此次事故中杨静宇逃逸，我方商业险内不应赔偿”。李桂云、郭翠英、郭春根、郭金红、郭燕、杨静宇、公交客运分公司均称：“我方不再质证，请法院核实”；同日，京通公司接受询问时称：“我公司不再进行质证了，但是对条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内容也不认可”。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材料，卷中确有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以下简称投保单）原件、《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03版）》（以下简称投保提示）复印件、《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以下简称声明）复印件。其中，投保提示和声明的复印件落款处有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签写的“原件已取回”。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用加黑加粗的字体打印有如下内容：“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声明的内容为：“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投保险种对应的责任免除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并就特别约定内容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同意以此声明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补充条款，本《声明》构成保险合同生效的要件”。该声明中的“责任免除条款”使用了用加黑加粗字体。上述投保单、投保提示以及声明中，“投保人/被保险人”处均加盖有京通公司公章。本院再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三个问题，本院就此分别论述如下：第一，本案诉争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本案中，根据李桂云、郭翠英、郭春根、郭金红、郭燕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居委会证明、结婚证、房屋所有权证，可以证明郭某虽为农业户籍，但其长期居住于延庆城区。虽然，事故发生地并非城区，但是仅凭事故发生地点和时间即认定郭某生活在农村依据不足。现郭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考虑到郭某生前实际生活状况，一审法院以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郭某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保险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二，本案诉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该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杨静宇因交通肇事已受到刑事处罚，但其所承担的只是刑事责任，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仍应由赔偿义务人承担。由于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在性质、功能上均存在差异，两种责任并行不悖、不可相互替代，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人身损害赔偿范围。因此，本案中虽然杨静宇因交通肇事罪受到刑事处罚，但此不能作为赔偿义务人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的理由。一审法院针对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保险公司是否应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判定保险公司提出的商业三者险免责主张是否成立，首先要判断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针对保险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要承担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而且，保险人应就其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解释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逾期提供证据，或者对方当事人对逾期提供证据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未逾期。该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料，保险公司在一审判决作出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投保单、投保提示以及声明。保险公司虽然当庭未提交上述证据，但是保险公司已表示在庭后七日内提交，其他到庭当事人亦发表了“不再质证，请法院核实”的意见；根据一审卷宗材料记载，一审法院未就上述证据给保险公司限定相应的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亦未就保险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时间留存相关手续或记录；且上述证据的待证事实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根据上述证据显示，京通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提示以及声明上均加盖有公章，结合投保单、投保提示以及声明中的内容，可以认定保险公司针对商业三者险中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京通公司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据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保险公司提交投保单、投保提示以及声明的情况下，仍以其“未在限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为由，未采纳保险公司提出的免责主张，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杨静宇作为京通公司的雇员在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肇事逃逸的行为属于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因此，在保险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和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提出的商业三者险免除赔偿责任的主张应予支持。李桂云、郭翠英、郭春根、郭金红、郭燕的各项损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扣除公交客运分公司涉案车辆的交强险限额后，由杨静宇的雇主京通公司根据事故责任比例70％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三、遵化市京通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桂云、郭翠英、郭春根、郭金红、郭燕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111223.7元；四、驳回李桂云、郭翠英、郭春根、郭金红、郭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西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73元，由李桂云、郭翠英、郭春根、郭金红、郭燕负担1562元（已交纳），遵化市京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311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190元，由遵化市京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姜雨蕾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