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06刑初1283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男，198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陈添福，福建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金凤，福建厦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何国飞，男，1986年6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四川省射洪县，来厦暂住湖里区。2016年9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9日被逮捕。
辩护人蔡振华，福建法正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以湖检公诉刑诉[2016]12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国飞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适用简易程序的条件不充分，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决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程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及委托代理人陈添福、邹金凤、被告人何国飞及辩护人蔡振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6月16日零时许，被告人何国飞在本市湖里区枋湖村卢厝社68号门口，因讨要工资问题与被害人李某发生争执，其间，被告人何国飞将一把小铁凳扔向被害人李某并击中其头部，致其左颞顶枕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颞顶枕部硬膜下大量血肿并出血呕吐、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等脑受压和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遗留有左侧肢体瘫痪。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四级伤残）。
2016年9月29日，被告人何国飞在本市湖里区安兜社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何国飞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人何某、王某1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物证鉴定所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作案现场照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到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国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国飞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何国飞当庭辩称：其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向被害人扔凳子仅是要吓唬他，没有想到凳子碰到铁门后反弹，砸到被害人的头部；被害人李某有支付能力但长期拖欠被告人工资，有过错在先。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主观上系过于自信的过失，没有想到凳子碰到铁门后反弹，砸到被害人的头部，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而非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有支付能力但长期拖欠被告人工资，有过错在先；被告人认罪悔罪，且系初犯、偶犯，家庭困难。
经审理查明：
2016年6月16日零时许，被告人何国飞在本市湖里区枋湖村卢厝社68号门口，因讨要工资与被害人李某发生争执。其间，被告人何国飞将小铁凳1把扔向被害人李某并击中其头部，致其左颞顶枕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颞顶枕部硬膜下大量血肿并出血呕吐、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等脑受压和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遗留有左侧肢体瘫痪。经鉴定，被害人李某的伤情系重伤二级，伤残等级为四级伤残。
同年9月29日，被告人何国飞在本市湖里区安兜社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在侦查、起诉阶段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上述行为，在庭审时翻供。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李某的伤情系重伤二级，伤残等级为四级伤残。
2.作案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的现场情况。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的自然情况和归案过程。
4.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述称：因为被告人何国飞工作没有做好，其尚有工资5000多元未支付给他。2016年6月15日晚上7时许，被告人何国飞叫了两三个人到其住处，和其商量支付工资欠款未果。当晚11时，其和何国飞等人到其朋友王某1住处继续商量，直到次日凌晨还没商量好，其要求何国飞要把工作做好才能付款，何国飞很生气，起身拿着坐的铁凳子朝其砸过来，其躲不及被砸到头部，后何国飞又拿该凳子砸中其头部。接着王某1将双方劝开，与何国飞的哥哥送其到医院治疗。
5.证人何某（系被告人何国飞的哥哥）的证言，证称：李某从2015年9月份开始拖欠被告人何国飞工资6000元，经多次催讨，一直没有支付。2016年6月15日晚上21时许，其与何国飞到被害人李某的住处向他讨要工资。接着，其和何国飞、李某一起到王某1住处继续商量，直到次日凌晨还没商量好。王某1说要睡觉了，请他们到其他地方谈，其就叫李某换地方继续谈，李某不肯走，其就去拉李某，双方有了拉扯。何国飞突然拿起一把矮脚铁凳子砸向李某，砸中他的头部。何国飞拿起另一把凳子还要砸李某，被其他人抢了下来。后其与王某1将李某送到医院治疗。
6.证人王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证称：被告人何国飞给被害人李某做工，被李某拖欠工资6000元将近一年，经多次讨要李某一直未支付。2016年6月15日晚上22时许，何国飞在其住处向被害人李某讨要工资欠款。其间，何国飞和李某发生争执。其在泡茶时突然听到铁凳子砸到门的声音，其抬头看到何国飞站在桌子旁，李某用手托着头部，头部流血，人快倒地，何国飞随手又拿起一个凳子，还没举起来就被大家拦住。后其与何某将李某送到医院治疗。
7.被告人何国飞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辨认笔录，供称：因被害人李某还欠其6000多元工资，2016年6月15日晚上7时许，其与何某到李某的住处向他讨要工资。其与李某商量由王某1做担保人，他五天内还钱，李某表示同意。当晚11时，其和何某、李某到了王某1住处继续商量。次日凌晨，李某一直说要月底再支付工资，不谈担保的事，其很生气，起身拿着坐着的铁凳子（高约30厘米，好几斤重）朝李某砸过去，其还想再砸，但被旁边的人拦住了，后何某等人送李某到医院治疗。
被告人何国飞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何国飞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人何某、王某2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何国飞因讨要工资未果，气愤之下持铁凳子故意砸向被害人李某，并砸中他头部。故该项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因此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人何国飞赔偿其医疗费人民币82130.08元（币种下同）、误工费10720元、护理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8213元、残疾赔偿金5964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7085元、鉴定费700元、后续治疗费70000元，以上共计1048146.08元。
关于上述诉讼请求，被告人何国飞请求本院依法判决。
就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经审理查明：
2016年6月16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伤后至厦门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0日，支出医疗费82130.08元。同年8月15日，经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人李某的伤残等级为四级伤残，其为此支出鉴定费700元。原告人李某的母亲李莹玉（1962年4月17日出生）还育有一女李木桂（1985年1月1日出生），李莹玉长期在家照顾老人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原告人李某育有长子李文杰（2007年11月8日出生）及次子李文皓（2016年11月2日出生）。
另查明，原告人李某受伤前在厦门已连续居住一年。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厦门中医院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暂住人口信息查询表、户籍证明、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国飞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关于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四年至六年的幅度内判处刑罚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何国飞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原告人李某的伤害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各项诉求中，本院予以支持的数额为医疗费82130.08元、误工费5360元、护理费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8213元、残疾赔偿金5964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3840元、鉴定费700元，以上共计972841.08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国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2022年6月28日止)。
二、被告人何国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72841.08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国树
人民陪审员 ：杨红霞
人民陪审员 ： 刘 芳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庄剑斌
书 记 员 ：陈毓霖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分子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一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被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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