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9民终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神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住所地安化县东坪镇。
法定代表人：林亦隽,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建光，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平，沅江市琼湖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谌国辉，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东坪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华，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谌丽娜，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益阳神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赫山区。
法定代表人：冯伏荣，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益阳市神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以下简称神舟公司）、梁建光因与被上诉人谌国辉、原审被告益阳神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光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7）湘0923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建光、神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亦隽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平，被上诉人谌国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华、谌丽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神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舟公司、梁建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神舟公司、梁建光与谌国辉客运挂靠行为有效，神舟公司、梁建光不予返还谌国辉购车款73738.34元，撤销原审判决中要求神舟公司、梁建光协助谌国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判决。事实与理由：车辆挂靠经营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挂靠合同书系双方自愿签订，不应确认为无效。梁建光和神舟公司未收取谌国辉的购车款，原审判决梁建光和神舟公司返还谌国辉购车款73738.34元无事实依据。谌国辉在一审中未提出要求神舟公司、梁建光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诉求，原审判决要求神舟公司和梁建光协助谌国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超出了谌国辉的诉讼请求。
谌国辉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⑴神舟公司和梁建光在未取得道路运营许可证、车辆营运证的情况下进行营运明显违反了《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第十条的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道路运输条例》的相关规定确认双方签订《挂靠经营合同》无效正确。⑵谌国辉向神舟公司和梁建光支付的购车用款为73738.34元。神舟公司和梁建光经营的车队运作模式是：梁建光挂靠在神舟公司，以神舟公司的名义挂靠经营，实际经营人是梁建光，内部分工是由黄建国、李建光具体经办车队挂靠经营事宜。从本案合同约定来看，谌国辉须在合同签订之后七日内交清全部购车用款，第一年车辆保险、上牌等所有费用均由神舟公司和梁建光交纳。一审中神舟公司和梁建光对为挂靠车辆交纳购置税、第一年的保险费等事实予以确认，并对第二年为何以神光公司的名义投保作出了说明。神舟公司和梁建光实际支付的购车费用为114261.66元，原审判决神舟公司和梁建光连带返还谌国辉购车款73738.34元于法有理有据。2、原审判决车辆归谌国辉所有并由神舟公司和梁建光返还谌国辉多支付的购车款不属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与谌国辉一审的诉讼请求并不相矛盾，且更有利于本案纠纷的解决。原审判决神舟公司和梁建光协助谌国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是实现主给付义务而产生的附随义务，未超出谌国辉的诉讼请求。因此，原审法院程序合法，神舟公司和梁建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
神光公司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谌国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谌国辉与梁建光、神舟公司于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无效；2、由神舟公司、梁建光、神光公司连带返还谌国辉购车用款188000元，并承担车辆过户费用；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神舟公司、梁建光、神光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6月18日，梁建光与神舟公司签订益阳神舟安化至长沙电召小汽车队协议书，约定：1.梁建光为安化至长沙电召小汽车队股份投资人，自负盈亏，神舟公司不参与经营管理和承担一切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2.梁建光全额出资投入小汽车入户神舟公司，梁建光按神舟公司规定足额投保车辆保险，服从神舟公司安全管理。该协议签订后，梁建光成立了神舟安化至长沙电召小汽车队，并雇请黄建国（已故）、李建光经营。谌国辉获知神舟公司建越野车队的信息后，准备挂靠至神舟公司名下从事客运业务，并与梁建光、神舟公司签订《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的部分内容：甲方（即梁建光、神舟公司）保障乙方（即谌国辉）在所开发的长沙至安化沿线运营；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须在七日内无条件办理与该车相关的运营手续；车辆在长沙至安化沿线运营，车辆在签订合同后七天之内缴纳全部车辆费用188000元；甲方应保证所购车辆裸车价格不得低于115000元（车辆为广东福迪揽福1.9t7座柴油版）。2015年10月19日，谌国辉交纳购车款共计188000元后，随李建光至沅江市提车，所购车辆为福迪牌NHQ6480N4多用途乘用车（车辆识别代号为LLTAN41E8FP002482，发动机号为00018766），该车价税合计95000元（其中车辆不含税的价格为81196.58元），并由神舟公司交纳车辆保险费11052元、车船税90元，另交纳车辆购置税8119.66元，合计114261.66元。该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神舟公司，车牌号为湘X，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此后，谌国辉（即乙方）与梁建光、神舟公司（即甲方）签订《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的部分内容为：1.甲方保障乙方在所开发的长沙至安化沿线运营；2.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须在七日内无条件办理与该车相关的运营手续；3.车辆在长沙至安化沿线运营，车辆在签订合同后七天之内缴纳全部车辆费用；4.甲方应保证所购车辆裸车实际价格不低于115000元（车辆为广东福迪揽福1.9t7座柴油版）。合同签订后，谌国辉使用该车辆从事“安化至长沙”客运业务。该车辆至今未取得营运的相关行政许可手续，一直处于非法营运状态。该车辆现在谌国辉处。另查明，湘X车辆2016年至2017年的保险费、车船税等以神光公司的名义缴纳，相关费用由谌国辉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申请从事客运经营，要有与其经营业务相适应并经检测合格的车辆，并取得道路运输运营许可证，取得车辆营运证。梁建光、神舟公司在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与谌国辉签订《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规定，应认定无效。根据梁建光与神舟公司签订的协议，谌国辉等挂靠车辆组成的车队实际由梁建光经营管理，梁建光应与神舟公司一起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谌国辉应返还神舟公司、梁建光湘X车辆，但考虑至湘X车辆在购买后一直由谌国辉实际使用至今，已没有必要返还，故湘X车辆归谌国辉所有，由神舟公司协助谌国辉办理该车辆的过户手续，但谌国辉应支付购买该车辆实际支出的购车款及相关费用114261.66元。神舟公司、梁建光应连带返还谌国辉收取的购车款188000元，但已实际支付的购车款及相关费用共计114261.66元应予扣除，还应返还谌国辉73738.34元。神光公司不是《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的相对方，故神光公司无需承担返还谌国辉购车款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谌国辉与梁建光、益阳市神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签订的《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无效；二、梁建光、益阳市神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连带返还谌国辉购车款73738.34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湘X福迪牌NHQ6480N4多用途乘用车（车辆识别代号为LLTAN41E8FP002482，发动机号为00018766）归谌国辉所有，益阳市神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谌国辉办理好车辆过户手续，相关费用由原告谌国辉负担；四、驳回谌国辉要求益阳神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连带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0元，减半收取2030元，由谌国辉负担1015元，由梁建光负担508元，由益阳市神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负担507元。
二审中，谌国辉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审法院（2017）湘0923民初86号案的庭审笔录，拟证明黄建国、李建光系神舟公司、梁建光聘请；2、请求书，拟证明神舟公司、梁建光对车辆的管理模式；3、和解协议，拟证明神舟公司、梁建光返还另案车主财产的情况。神舟公司和梁建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谌国辉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2015年10月19日，梁建光向谌国辉出具收条，载明其收到谌国辉购车款188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神舟公司和梁建光与谌国辉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是神舟公司和梁建光是否应当向谌国辉返还诉争购车款。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和第十条的规定，客运经营属于行政许可事项，客运经营者从事客运经营必须依法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车辆营运证。本案中，神舟公司、梁建光在未取得安化至长沙段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与谌国辉签订挂靠合同，并安排谌国辉从事非法客运活动，这违反了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审判决确认诉争挂靠合同无效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谌国辉已举证证明梁建光收到其购车款188000元。由于诉争车辆一直由谌国辉实际占有和使用，原审判决该车辆归谌国辉所有，扣除车辆购置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共计114261.66元外，神舟公司和梁建光还应向谌国辉连带返还73738.34元购车款，这并无不当。同时，既然诉争车辆判归谌国辉所有，原审判决神舟公司协助将诉争车辆过户到谌国辉名下，这属于附随义务，没有超出谌国辉诉讼请求的范围。
综上，神舟公司和梁建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并无不当，对该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5元，由益阳市神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梁建光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立群
审判员 刘文煜
审判员 傅爱军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凤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