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大余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余刑初字第97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大余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袁臣武，男，1982年8月19日出生于江西省大余县，汉族，初中文化，大余县交通运输局公路运输管理所工作人员，住大余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6月26日被逮捕，7月16日被大余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11月1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梅卫星，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钟元生，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于江西省大余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大余县交通运输局副局长兼公路运输管理所负责人，住大余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7月7日被大余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11月1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吴玉晖，江西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大余县人民检察院以余检刑诉[2015]95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臣武、钟元生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余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定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臣武及其辩护人梅卫星、被告人钟元生及其辩护人吴玉晖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2月15日经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大余县人民检察院分别于5月16日、9月13日因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臣武为大余县交通运输管理局运管所申报员，负责对大余县通达公司等客运经营者申报的燃油消耗补贴报表进行初步审核。被告人钟元生为大余县交通运输管理局副局长兼运管所负责人，负责运管所的全面工作，并负责对上述报表审核签发上报。2010年至2013年，袁臣武、钟元生在审核燃油消耗补贴工作中未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大余县通达公司等客运经营者以虚增燃油消耗的方式骗取国家燃油补贴共计人民币3507059.22元。案发后，大余县通达公司退缴了上述赃款。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并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同时被告人袁臣武和钟元生分别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一款规定的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袁臣武和钟元生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没有异议。被告人袁臣武的辩护人提出，①袁臣武具有自首情节。在外招商引资的袁臣武接到办案人员的电话，即回了大余，并在次日接到钟元生关于检察院的人在单位等其的电话后，在交通局被办案人员带至检察院审讯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属自首。②袁臣武积极协助司法机关挽回了国家的损失，应予从轻处罚。③袁臣武在本案中，属协从角色。袁臣武在申报燃油补贴工作初期，曾将发现的问题向有关领导汇报过，得到的指令是按通达公司报表上报；袁臣武一个人无法监管通达的41辆班车，监管工作缺乏可操作性文件。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袁臣武免予刑事处罚。庭审中，辩护人提交了江西移动通话详单、大余县人民检察院调取证据清单、赣州市交通运输局《关于全市城乡道路客运燃油消耗申报工作有关情况说明的函》、大余县交通运输局出具的《关于我县道路客运燃油消耗申报工作有关情况说明》及袁臣武在工作中表现良好的情况说明，以证明其上述辩护意见。被告人钟元生的辩护人提出，①本案认定的损失为350余万元，不能全部归责于本案被告人，因为2010年至2013年间有关部门就燃油补贴问题进行了检查，没有提出意见，且钟元生也向领导反映了燃油补贴工作存在的问题。②本案未对实际骗取国家燃油补贴的大余县通达公司以诈骗罪追究责任，于法不公。③钟元生认罪态度好，积极配合司法机关的调查审判，具有自首情节。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钟元生免予刑事处罚。庭审中，辩护人提交了大余县交通运输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钟元生在工作中表现突出。经审理查明：国家实行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政策以来，对城市公交企业、合法经营的农村道路客运经营者、合法经营的城市出租车等对象给予燃油补贴。江西省公路运输管理局要求城乡客运管理部门应对燃油消耗申报对象严格把关，督促城乡客运经营者建立健全相关管理制度、基础数据档案，加强日记录台账数据与购油发票、GPS记录、历史数据等相关信息的核对、比较与验证；每月开展一次检查、指导工作。大余县交通运输局确定大余县公路运输管理所（以下简称运管所）为燃油消耗申报的监管部门，负责燃油补贴申报审核上报工作。被告人袁臣武系运管所工作人员，负责客运燃油补贴申报工作。被告人钟元生系大余县交通运输局副局长，2010年3月兼运管所负责人，负责运管所全面工作。2010年至2013年期间，袁臣武对大余县通达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申报的燃油补贴数据未按照上述工作规范对燃油消耗量、客营情况等数据进行认真核实。钟元生未采取有效措施加强对通达公司的监督检查，在审签该公司的燃油补贴上报资料时，未认真审核，就签署“同意上报”，致使通达公司以虚报班次、燃油数量等方式套取国家燃油补贴3507059.22元。2015年6月12日，通达公司将骗取的国家燃油补贴全部退缴。2015年6月8日，被告人袁臣武在广西招商引资时，接到检察机关办案人员的电话后，于次日回到单位接受办案机关的调查，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同年7月7日，被告人钟元生主动到大余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另查明：被告人袁臣武开始对通达公司的燃油补贴申报进行审核时，发现数据存在虚假，即向被告人钟元生做了汇报。钟元生在大余县交通运输局领导班子会上就如何申报城乡道路客运燃油消耗的问题提出讨论。局领导班子会议认为申报工作细则不明朗，建议参照周边县（市）的做法进行申报。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归案情况说明及江西移动通话详单，证实：2015年6月8日，在广西招商引资的袁臣武，接到检察院办案人员的电话后回到大余，并在次日接钟元生关于检察院工作人员在单位等其的电话后，来到单位，被办案人员带到检察院调查时，交待了在审核通达公司燃油消耗数据时严重不负责任的犯罪事实。同年7月7日，钟元生主动到大余县人民检察院投案，交待其在审签通达公司燃油消耗数据申报工作时严重不负责任的犯罪事实。2、常住人口信息、事业单位人员登记表、大余县人民政府文件、中共大余县委员会通知、大余县交通运输局文件及情况说明、会议记录、现实表现情况说明，证实：①二被告人的自然身份情况；②袁臣武为大余县县乡公路管理站的事业编在岗人员；③1998年12月钟元生任大余县交通局副局长，2010年3月兼运管所负责人；④二被告人在案发前日常工作表现良好。3、国家、省、市相关部门关于燃油补贴的文件，证实：①国家有关燃油补贴的规定要求，其中规定：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负责本辖区燃油消耗数据的审核工作，督促城乡道路客运经营者据实上报相关消耗数据，确保燃油消耗统计数据真实有效。②省市公路运输管理局有关燃料消耗申报管理工作规范，其中规定：城乡客运管理部门应督促指导城乡客运经营者建立健全相关管理制度、基础档案数据，加强日记录台账数据与购油发票、GPS记录、历史数据等相关信息的核对、比较与验证；县（市、区）城乡客运管理部门每月要开展一次检查、指导工作。③2010年开始，财政部和交通运输部对城乡道路客运车辆燃油消耗申报进行改革，但省财政厅和省交通运输厅未制定具体的实施细则，导致基层运管部门对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申报工作难以进行有效监管。4、大余县交通运输局《关于我县道路燃油消耗申报工作有关情况说明》，证实：钟元生就大余县城乡道路客运燃油消耗如何申报等有关情况在局领导班子会提出讨论，当时局领导班子会议认为申报工作细则不明朗，建议运管所参照周边县（市）做法进行申报。5、通达公司企业信息，证实：通达公司的企业类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各股东身份信息及出资额等情况。6、通达公司燃油申报表、客运燃油消耗月度申报表，证实：2010年至2013年运管所申报的通达公司客运燃油消耗数据表上的填报人为袁臣武，钟元生在报表上签字“同意上报”。7、江西省财政厅关于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资金标准的文件及大余县财政局拨付燃油补贴资金的财务凭证，证实：①2010年至2013年成品油价格改革补贴资金标准；②大余县财政局已将2010年至2013年度的燃油补贴于2015年4月全部拨付到大余县交通运输局。8、通达公司会计凭证，证实：该公司已领取2010年至2013年年底的燃油补贴。9、大余县财政局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审核意见，证实：大余县财政局分别于2014年12月、2015年2月向通达公司下达追缴虚报冒领出租车燃油补贴36.43万元、6.25万元的决定。10、预算外资金专用转账缴款单及江西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2015年6月12日，通达公司向检察机关退回骗取的燃油补贴资金共计3507059.22元。（二）鉴定意见，证实：2010年1月至2013年12月，通达公司在申报国家成品油价格补贴过程中，以虚报班次、增加车辆运营公里数和燃油量的方式骗取国家成品油价格改革补贴3507059.22元（其中农村客运燃油补贴虚报冒领3060559.22元、出租车燃油补贴虚报冒领446500元）。（三）证人证言1、曾某（通达公司董事长）、张某（通达公司会计）和林某（通达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2年，通达公司由张某负责申报成品油价格改革补贴，2013年开始由林某负责申报。申报的程序是申报员每月填好申报表后，通过该项目的电脑系统将电子表格及打印出来纸质表格上报至运管所。袁臣武对上报的数据进行审核后，上报到市或省里。通达公司在申报国家成品油价格改革补贴中通过以下方法套取国家成品油价格改革补贴：在出租车客运方面，以虚报班次增加车辆运营公里数和燃油量；在农村客运方面，以虚报客运班次增加车辆运营公里数和燃油量。袁臣武对公司每月的燃油数据未按上面文件要求进行核查，仅在发现燃油申报数据不符合规定时（如百公里耗油量过高、车辆运营天数全勤等情况），申报表才会被退回，申报员修改相应的数据后再上报就会通过。2012年下半年，公司接到县交通运输局关于省有关单位要对成品油价格改革补贴工作进行检查的通知后，组织人员对加油站的登记本进行了改动。2、扶先雄、何沙、袁某和谢某2（均为通达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2年底，通达公司为了应对省有关单位对成品油价格改革补贴的检查，组织他们根据公司上报的成品油价格改革补贴的耗油量，修改车辆每月加油登记本。3、谢某1（大余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0年1月至2014年3月，袁臣武系运管所的国家成品油价格改革补贴申报员。（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1、袁臣武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0年至2014年3月，他在运管所工作期间，主要负责燃油补贴申报、运政稽查和GPS监控。燃油补贴申报工作的程序是由通达公司通过燃油补贴申报月报系统将农村客运班车、出租车和城市公交运营的公里数、百公里油耗和总耗油量等数据上报到运管所；他负责在燃油补贴申报月报系统用公里数乘以百公里耗油量得出总油耗之后，与通达公司所申报的总油耗核对是否有误，有误就将报表退回通达公司重新申报；无误则将报表打印后交给副局长钟元生审核签字，领导签字同意上报后，由他通过燃油补贴月报系统，将通达公司的燃油补贴申报表上报到市运管部门。2010年8月，他第一次审核申报燃油补贴数据时，感觉通达公司上报的数据存在虚假成份，曾向钟元生汇报。钟元生在向领导请示后，告诉他按照通达公司上报的数据上报。以后上报的数据都跟之前的数据差不多，都是虚假的。钟元生过问时，他也告诉了钟元生通达公司的燃油申报数据没有超过规定的百公里油耗的上限值，但每次数据都是虚假的。钟元生每次都签了字，确认同意上报。在此期间，他发现通达公司的出租车业务一直没有运营，但每月都申报燃油补贴。他把此情况向钟元生汇报，钟元生请示上面的领导后，让他按照通达公司上报的资料往上申报。2、钟元生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0年至2013年，他分管及兼任运管所负责人。2010年燃油补贴是按照耗油量进行申报，此项工作由袁臣武负责。袁臣武接手工作后，把表格交给他看时，向他汇报了通达公司上报的出租车和农村客运燃油消耗数据存在不实的问题。他将此事向领导汇报，领导答复他为了大余出租车的稳定及争取上面的资金，就按通达公司上报的数据向上申报。之后他就在通达公司车辆油耗申报表上签字同意上报。以后他只问袁臣武通达公司的数据有没有超过车辆百公里消耗的最高值，是否符合要求，袁臣武回答没问题他就签字。按照文件规定，应每月对申报燃油补贴的经营者开展一次检查、指导工作，而他在2010年至2013年的工作中，仅每年安排了一次检查。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之间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袁臣武、钟元生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负责审核国家燃油补贴过程中，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致使国家燃油补贴资金被套取350万余元，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大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袁臣武、钟元生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二被告人能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案发时全市燃油补贴申报工作确实存在因无操作细则而申报不规范现象，且被骗财产已被全部追回的实际情况，故对二被告人依法减轻处罚；同时本案损失的产生属于一果多因，历时较长，责任分散，存在不能完全归责于二被告人的情形，可认定被告人袁臣武、钟元生的犯罪情节较轻，依法对二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二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袁臣武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钟元生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三、大余县通达汽运有限公司退缴的非法所得3507059.22元（检察机关未移送本院），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钟 琍审 判 员  李 玲人民陪审员  赖后清二〇一六年十二月××日书 记 员  赖梅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