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3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金鼎电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湟里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311447104。
法定代表人：王丽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元，江苏敏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雨轩，江苏敏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通联化工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淹城常乐坊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03641306C。
法定代表人：陆卫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新，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锋，男，汉族，1974年8月14日生，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阳，江苏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金鼎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电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通联化工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联原料公司）、许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2民初4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鼎电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金鼎电镀公司无需承担支付货款169126.1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义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许锋并非金鼎电镀公司员工，金鼎电镀公司也从未授权其向被上诉人通联原料公司采购任何化工产品。安徽恒康气弹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恒康公司）与金鼎电镀公司之间存在车间租赁关系，安徽恒康公司向金鼎电镀公司承租了598平方米的厂房进行独立生产经营。许锋代表安徽恒康公司在承租车间进行经营管理，该车间的采购、生产、销售及人力资源管理均由许锋负责。许锋与金鼎电镀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采购化工产品的行为均是为安徽恒康公司进行生产经营的采购行为，与金鼎电镀公司无关；2.对通联原料公司提供的最后一张供货单的真实性有异议，是伪造的。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在2017年8月2日庭审中，许锋当庭提交了劳动合同鉴证花名册，该份证据在证据交换阶段并没有举证，而是在庭审的法庭调查阶段才当庭提供，一审法院没有给予金鼎电镀公司必要的查证时间。金鼎电镀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需要去劳动所核实，并且在庭后及时向法庭提交了质证意见和针对性补充证据，但一审法院未再次组织庭审对上述影响案件事实的材料进行举证、质证、认证。许锋提供的花名册未经双方当事人充分质证，就将其作为案件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未就金鼎电镀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进行公开质证，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八条等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金鼎电镀公司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通联原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都是正确的，程序合法。金鼎电镀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许锋辩称：本人确系金鼎电镀公司员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通联原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鼎电镀公司、许锋共同支付货款169126.14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7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2.诉讼费由金鼎电镀公司、许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4年6月23日至12月9日期间，许锋或邹冬梅收到通联原料公司提供的铬酸、常温清洗剂等化工原料，并在购货单位名称为金鼎电镀公司的供货单中购货单位经手人一栏中予以签字确定。通联原料公司根据货款金额向金鼎电镀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均已由金鼎电镀公司抵扣税款。2015年7月15日，许锋收到通联原料公司提供的铬酸，并在供货单上签字。
2.2015年1月25日许锋向通联原料公司出具延期付款协议书，载明：“购货方金鼎电镀公司前来通联原料公司购买化工原料，共计货款174626.14元，已付25000元，欠149626.14元，申请于2015年7月1日前付清……逾期按1.5%月利率计算利息……”许锋在购货方经办人和保证人一栏中均签字确认。
3.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劳动合同鉴证花名册中载明甲方为金鼎电镀公司，乙方名单中有许锋和邹冬梅，起止日期为2015年5月4日至2016年5月4日，金鼎电镀公司在该花名册中加盖公章，且人社部门亦加盖劳动合同鉴证章。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通联原料公司主张金鼎电镀公司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供货单及增值税发票予以佐证，结合该增值税发票已由金鼎电镀公司抵扣税款，且供货单中的价款金额、供货时间与增值税发票的相关内容基本吻合。因此，通联原料公司与金鼎电镀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鼎电镀公司辩称其与通联原料公司无经济往来的意见不予采信。其次，通联原料公司主张金鼎电镀公司尚欠169126.14元的货款，并提供了由许锋签字确认的延期付款协议和许锋签字确认的供货单予以佐证。结合通联原料公司与金鼎电镀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和开具发票情况，以及许锋提供的劳动鉴定花名册，能够确认金鼎电镀公司尚欠通联原料公司货款169126.14元的事实。第三，许锋辩称其收货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的责任，但其在延期付款协议中保证人一栏中签字，应当视为其以个人身份对该延期付款协议承担保证责任，由于延期付款协议中未约定保证方式，因此许锋应当对149626.14元货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四，对于通联原料公司要求支付所欠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149626.14元的货款按月利息1.5%支付逾期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因双方对其余19500元的货款未约定逾期利息，可从通联原料公司主张权利即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鼎电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通联原料公司支付货款169126.14元，并承担该款逾期付款利息（其中货款149626.14元的利息自2015年7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息1.5%计算；货款19500元的利息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许锋对货款149626.14元及自2015年7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息1.5%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通联原料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42元，由金鼎电镀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通联原料公司、许锋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上诉人金鼎电镀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2016年3月30日许锋向金鼎电镀公司出具的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欠金鼎电镀公司代垫的水电费、税金房租有关费用合计292137.67元。”2.2016年3月31日由王亚平代表金鼎电镀公司（甲方）、许锋代表镀铬车间经营责任人（乙方）签订的一份镀铬车间恢复生产协议，内容为：“因2016年2月29日止结算，甲方金鼎电镀公司已为乙方镀铬车间经营责任人许锋，代垫付的水电费、税金及有关费用合计292137.67元。由于乙方经营不善，未能按时交清上述费用，现乙方与甲方协商准备恢复生产，经甲乙双方商量一致，特订立协议如下：一、甲方同意将乙方的欠交费用292137.67元由乙方出具借条，自2016年5月份起，每月归还3万元；二、乙方必须预交电费每月15万元（月初5号前），月终结算的当月费用应于次月5号前全部交清，不得拖欠，如果因拖欠费用所造成的后果，由乙方自负；三、乙方因其他原因停止生产，需事先向甲方提出，同时交清所欠费用后撤场，甲方同意给乙方一个月撤场清理时间，在撤场一个月内，甲方不收取乙方任何费用。超过一个月期限，如果乙方及时交清延期的当月所有费用，甲方同意顺延，反之，作为逾期违约情况处理。逾期视作乙方自动放弃撤场权利，车间内设备由甲方处置，乙方不得以其他理由向甲方提出任何补偿要求。为防止发生争议，乙方停产后，甲方向乙方发送限期撤场律师函，凭此函告作为依据。对照执行本协议所有条款。以上协议双方协商一致，各执一份对照，双方签字后即生效。”3.2017年5月8日许锋代表安徽恒康公司出具的一份收条，内容为：“我已将金鼎电镀公司八车间内一套镀铬设备（包括电缆线、蒸流器、铅板及设备上的铜）拆走，电镀废水由我负责处理，金鼎电镀公司已无我许锋的设备。”以上三份证据，均用以证明许锋并非金鼎电镀公司员工，是金鼎电镀公司承租人安徽恒康公司在常州的负责人。
经质证后，通联原料公司发表如下意见：1.因通联原料公司并非三份证据的涉及方，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进行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如按金鼎电镀公司所称，车间承租人为安徽恒康公司，那么金鼎电镀公司就没有依据编制相应的劳动合同花名册，因为劳动合同花名册直接确认了许锋是金鼎电镀公司的员工；3.金鼎电镀公司在一审中对通联原料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均予以认可，同时认可了相应的抵扣行为。因此，通联原料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许锋的采购行为是职务行为。许锋发表如下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上述证据和本案均没有关联性。1.金鼎电镀公司与通联原料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实际已形成商业惯例，存在稳定的供货关系从而进行了持续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行为，且金鼎电镀公司亦已对所收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税务机关进行了认证和抵扣。金鼎电镀公司作为从事电镀行业多年的企业，对于《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的相关制度应当是明知的，也应该知道供货与开票不一致的情形时其正确的处置方式。否则，如果存在无供货交易，则双方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和使用可能会涉嫌构成犯罪；2.一审中，我方提供了金鼎电镀公司的劳动合同花名册，其中包括了许锋以及其他员工邹冬梅，上面加盖了金鼎电镀公司以及人社部门的印章。但在二审中，金鼎电镀公司居然陈述该份劳动合同花名册是为了应付劳动人社部门的检查而提供的虚假合同，该陈述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且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虽然许锋曾代表安徽恒康公司与金鼎电镀公司签订过为期3年的生产车间租赁经营协议，向金鼎电镀公司出具过收条。但在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劳动合同鉴证花名册中，金鼎电镀公司又将许锋和邹冬梅列为其员工（起止日期为2015年5月4日至2016年5月4日），还与许锋（镀铬车间经营负责人）签订过镀铬车间恢复生产协议。结合本案相关证据来看，通联原料公司供货单载明的购货单位为金鼎电镀公司，并由购货单位经手人许锋、邹冬梅签收。通联原料公司开具的供货单及增值税发票，可以证明通联原料公司所供货物的价款金额、时间与增值税发票的相关内容基本吻合，且金鼎电镀公司已将增值税发票抵扣税款。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符合正常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通联原料公司与金鼎电镀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经查阅一审案卷，一审法院在2017年8月2日开庭审理过程中，组织当事人对许锋提交的劳动合同鉴证花名册进行了质证。通联原料公司认可该证据，认为直接证明许锋、邹冬梅收取供货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金鼎电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要求去劳动所核实。法庭询问是否还有新证据需要提供，各方当事人均回答没有新证据提供。此后，金鼎电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8日的书面质证意见及补充证据。因劳动合同鉴证花名册已经由各方当事人进行过质证，且在开庭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没有新证据需要提供，故一审法院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金鼎电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4元，由上诉人金鼎电镀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银芬
审判员 沈超彦
审判员 顾 洋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