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双版纳合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景洪市江北景亮路市委党校东侧（怡景湾小区*栋*号）。法定代表人：段永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国平，云南方向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韦婷，云南方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寇琼芬，女，汉族，1961年1月14日生，住云南省景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洋，男，彝族，1979年8月29日生，住云南省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承中，男，汉族，1950年10月5日生，住云南省景洪市。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松，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段永政，男，白族，现住云南省景洪市江北景亮路市。上诉人西双版纳合展投资有限公司（合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毕洋、寇琼芬，原审被告段永政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8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0日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合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国平、雷韦婷，被上诉人毕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承中、张承松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寇琼芬、原审被告段永政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毕洋的诉讼请求，并由毕洋和寇琼芬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发生在合展公司于寇琼芬、段永政与寇琼芬之间的款项往来系为曼喃新村项目的投资而发生，寇琼芬支付给合展公司和段永政的款项实际上是投资款，并非借款。段永政、毕洋和寇琼芬之间是联营关系。2.一审中毕洋提交的七份借条均存在伪造的嫌疑，合展公司并未实际收到2400万元，实际上仅收到了328万余元，一审认定借条中的2400万元均已经实际交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外，合展公司和段永政多次向寇琼芬和毕洋转款，已经归还了130万余元。一审未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的2600万元债权，绝大部分为双方当事人虚设，实际上是为了帮寇琼芬逃避其他债务人的借款追讨和法院的执行而签订了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再次对借款事实的确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毕洋辩称：1.《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合展公司于寇琼芬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转化为毕洋与合展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合展公司于寇琼芬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与毕洋无关，合展公司应当另案解决。本案的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2.寇琼芬持有的借条的真实性并无人否认，上诉人合展公司主张这些借条中载明的款项为投资款和联营款，均无证据证实。《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的欠款金额已经经过债务人合展公司的认可，段永政还同意作担保，至于所受让的债权是如何形成的，并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3.合展公司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时并未对债务金额提出异议，作为债务人在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并未进行抗辩，已经放弃了抗辩权，现合展公司主张债务金额与借条总金额不符，没有事实依据。4.即便合展公司在2014年之后向寇琼芬进行过转账，但由于债权转让已经完成，合展公司向寇琼芬转账的款项不应视为向毕洋归还债务，应属于其他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寇琼芬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永政提交书面意见，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依法改判。毕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合展公司归还毕洋借款2600万元；3.判令段永政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决合展公司和段永政连带支付毕洋代理费1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合展公司和段永政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2日，帕萨罕亮公司向寇琼芬出具借款金额为50万元的《借据》；2010年7月16日，帕萨罕亮公司向毕洋出具借款金额为50万元的《借据》；2011年11月17日，帕萨罕亮公司向寇琼芬出具借款金额为600万元的《借条》；2012年2月15日，合展公司向寇琼芬出具借款金额为600万元的《借条》；2012年8月2日，合展公司向寇琼芬出具借款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条》；2013年4月9日，合展投资公司向寇琼芬出具借款金额为600万元的《借条》；2013年5月2日，合展公司向寇琼芬出具借款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以上借条共计款项为2400万元。2012年3月6日，合展公司向寇琼芬出具收款金额为500万元的《收据》；2012年4月25日，合展公司向寇琼芬出具收款金额为500万元的《收据》；2012年5月9日，合展投资公司向寇琼芬出具收款金额为500万元的《收据》；2012年6月20日，合展公司向寇琼芬出具收款金额为400万元的《收据》；以上收条共计款项为1900万元，上述收据摘要注明为“注资”。2013年12月28日，寇琼芬（甲方）与合展公司（乙方）及毕洋（丙方）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1.自2011年11月17日起至2013年6月1日，寇琼芬共计已经借给合展公司本金现金2600万元。2.该借款利息按借款本金总额乘以每月月利率计算，借款本金总额因还款变化时，利息随之变化:……。3.寇琼芬将自己的债权转让给毕洋，合展公司债务直接向毕洋履行，合展公司直接向毕洋偿还上述借款本金与利息，按毕洋指定账号存款或者转款入账，否则构成违约。（1）自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到本金与利息全部清偿日止，合展公司每月必须按照上述第二条约定直接向毕洋支付利息。利息的支付日为每月中本协议生效对应日，合展公司逾期支付或者不足额支付，则构成违约。（2）2014年12月31日之前，合展公司直接向毕洋偿还借款本金不得少于2600万元及其相应的利息，合展公司逾期支付或者不足额支付，则构成违约，毕洋同意合展公司提前偿还全部本金与利息。（3）2015年6月1日之前，合展公司直接向毕洋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及其相应的利息，合展公司逾期支付或者不足额支付，则构成违约。4.合展公司违反本协议书条款，合展公司不按时间与数量要求全面履行合展公司义务，除了向寇琼芬与毕洋支付违约金78万元外，还要继续全面履行本协议书约定的合展公司未尽的义务，并赔偿寇琼芬与毕洋因合展公司违约而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5.本协议生效后，寇琼芬债权转由毕洋享有，寇琼芬不再就本协议书中债权向合展公司主张权利。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4年1月7日至4月30日期间，合展公司分5次支付给毕洋5万元；2016年3月6日，被告段永政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书写“段永政担保，2016年3月6日”。另查明，第三人寇琼芬与毕洋系母子关系。帕萨罕亮公司及合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为段永政。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鼎鉴文痕字【2016】第1966号《文件检验、痕迹鉴定意见书》1份，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日期为“2014.2月13”的《收条》上“寇琼芬”的签名字迹与样本YB1及YB2上“寇琼芬”的签名字迹为不同人书写；2.日期为“2014.2月13”的《收条》上“寇琼芬”的签名字迹上的红色油墨指印纹线不清晰，特征量达不到检验条件，无法出具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毕洋与合展公司、寇琼芬于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毕洋提交的证据《借条》7张中4张有被告合展公司的签章，其余3张系帕萨罕亮公司的签章、《收据》4份及《债权转让协议书》均有合展公司的签章，《收据》表明系合展公司收到的借款金额后出具的收款凭证，是确认借款关系及借款金额的凭据。合展公司应清楚出具大额现金借条、收据的法律后果。在合展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借条、收据的效力情况下，仅以借款没有实际交付、双方系联营关系，借款关系不成立的抗辩，不予采纳。毕洋与合展公司、寇琼芬于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再次对借款事实的确认，对于合展公司认为，《债权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但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合展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毕洋主张确认《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合展公司是否应偿还毕洋借款本金2600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毕洋、合展公司寇琼芬三方于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上有合展公司的签章，段永政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应认定该债权转让已通知债务人合展公司，该债权转让对合展公司发生效力。第三人寇琼芬将自己的债权转让给毕洋后，基于该债权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毕洋享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及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合展公司应当按约定向毕洋偿还借款本金2600万元，但2014年1月7日至4月30日期间，合展公司分5次支付给毕洋的5万元应当予以扣减。故合展公司应返还毕洋借款本金为2595万元。关于毕洋主张律师代理费10万元的问题。本案中，毕洋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因本案产生律师代理费10万元，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段永政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五条：“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债权人已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的规定，本案中，段永政于2016年3月6日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注明“段永政担保”字样，虽然段永政抗辩是在毕洋胁迫下签字的，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段永政的上述行为应视为其个人作为担保人签名，但未约定保证担保方式，即视为其自愿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毕洋亦在上述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提起诉讼，故段永政应当对其所担保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毕洋与被告西双版纳合展投资有限公司、第三人寇琼芬于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二、被告西双版纳合展投资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毕洋返还借款本金2595万元；三、被告段永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毕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300元、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西双版纳合展投资有限公司、段永政负担。原告毕洋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000元、鉴定费3000元，本院不另行清退，由西双版纳合展投资有限公司、段永政迳付毕洋。”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合展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2015）西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西民二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毕洋和寇琼芬向他人借钱，并自称借款的用途是用于曼喃新村项目的投资，毕洋和寇琼芬到处借款，没有任何经营资金和资本。被上诉人毕洋质证认为：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真实的，51号判决书说明的借款是用于曼喃工程，这个工程是上诉人的工程，这个款项实际是上诉人的工程没有款项，让毕洋和寇琼芬借款以后给合展公司使用，证明当时借款是用于曼喃新村的工程，反过来可以证明寇琼芬借款合展公司款项的来源。被上诉人寇琼芬和原审被告段永政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判决书系毕洋、寇琼芬与案外人的借款纠纷案件的法律文书，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上诉人合展公司应否承担债务2595万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寇琼芬、合展公司、毕洋于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经各方签字或加盖印章，合展公司同事加盖了公司印章和合同专用章。段永政于2016年3月6日签字担保。各方当事人对于协议书中的签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合展公司虽提出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由于合展公司作为债务人，对于《债权转让协议书》中载明的债权金额已经签章确认，且债权人寇琼芬与受让人毕洋进行债权转让时已经通知了合展公司，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合展公司针对债权金额提出的异议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合展公司应当按照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的债务金额，承担相应债务。经一审核实，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之后，合展公司向毕洋偿还了5万元，据实扣减后，合展公司应当向毕洋承担归还债务2595万元债务。合展公司认为除5万元还款外，其和段永政还归还了130余万元，但其提交的还款证据绝大部分在《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前，在《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后的还款证据也是与寇琼芬所形成，不符合《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合展公司针对还款金额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300元，由上诉人西双版纳合展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璟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周惠琼二〇一七年八月××日书记员 范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