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12行终9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峰，男，1970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正芳，女，1947年2月8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来，男，1945年2月11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姜堰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罗塘街道人民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蒋华，主任。
委托代理人丁铁龙（特别授权），江苏指明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峰因与被上诉人肖正芳、陈福来、泰州市姜堰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行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2行初2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肖正芳、陈福来系夫妻关系。肖正芳系益民路××号房屋的所有权人。陈峰系肖正芳之子，且实际居住在益民路××号房屋。2016年8月30日，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河东街地块A、B、C段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并于同日作出公告。此后泰州市姜堰区城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向肖正芳户发出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通知书，相关职能部门对肖正芳位于征收范围的房屋制作了房屋建筑面积调查表、房屋征收补偿分户评估表、房屋征收评估报告等材料。因肖正芳与陈峰均主张全部的征收补偿款，未能达成一致，导致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一直未能签订。2016年10月14日，房屋征收部门泰州市姜堰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陈峰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协议）。2017年3月29日，陈峰出具承诺书，将案涉房屋交付拆除，并于2017年5月15日领取了房屋征收补偿款615000元。2017年5月16日，案涉房屋被拆除。现肖正芳、陈福来诉至法院，请求确认泰州市姜堰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陈峰于2016年10月24日签订的关于泰州市姜堰区罗塘街道益民路××号房屋的征收补偿协议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河东街地块A、B、C段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将泰州市姜堰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列为房屋征收部门，故泰州市姜堰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负责案涉范围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案涉泰州市姜堰区益民路××号房屋的所有权人系肖正芳，而不动产权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具有公示公信效力，肖正芳作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全部权能。本案中，陈峰并非案涉房屋所有权人，肖正芳事先并未授权陈峰与泰州市姜堰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事后也未追认，故泰州市姜堰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陈峰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因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而无效，陈峰领取的房屋征收补偿款615000元应当予以返还。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确认泰州市姜堰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陈峰于2016年10月14日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无效，陈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泰州市姜堰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房屋征收补偿款6150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泰州市姜堰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负担。
陈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肖正芳、陈福来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一、案涉房屋占用土地原系集体土地，宅基地属于家庭成员共有，上诉人作为家庭成员之一，对房屋占用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上诉人一家三口自1995年起至房屋拆除前一直实际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不仅对房屋多次进行修缮，还自建了部分附属用房，故上诉人也是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之一。上诉人在与父母常年积压的家庭矛盾无法得到解决的情况下，为配合政府拆迁工作，与泰州市姜堰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合法有效。二、原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要求将上诉人追加为第三人，原审法院不仅主动将上诉人追加为第三人，还在当事人没有提出的情况下，迳行判决上诉人返还征收补偿款，违背了“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三、即便法院最终判决征收补偿协议无效，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居住人，在居住期间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对房屋进行修缮维护和装饰装潢，且另建了附属用房，这部分财产为上诉人合法财产，与产权登记人无关。并且征收补偿款中包含的搬迁费用等应当补偿给实际使用人。因此，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附属用房及搬迁费用等补偿权益应属于上诉人所有，即便需要返还，也应将上述相关费用予以剔除。
肖正芳、陈福来二审辩称，一、案涉房屋是老祖房，经历了清朝、民国至今，肖正芳为登记的房屋产权人，产权证上共有情况一栏载明“单独所有”。二、房屋所占土地于1993年转为国有，原来以陈福来名义申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已过期。原姜堰市姜堰镇公园村村民委员会无权对土地权属情况出具证明，亦与产权证内容不符。三、因陈峰不能与父母共处，肖正芳、陈福来经亲友劝说将案涉房屋给其暂住，未收取租金。陈峰在使用房屋时致使房屋破毁理当维护修缮。至于陈峰擅自改变房屋某些状况未得到产权人同意。四、肖正芳、陈福来在原审诉状中已将陈峰列为第三人，原审通知陈峰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五、因征收补偿协议无效，陈峰因该征收补偿协议取得的财产依法应予返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泰州市姜堰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二审辩称，在征收协商过程中，肖正芳与陈峰两方均主张全部征收补偿款，矛盾激烈，在陈峰提供了相关证据后才与其签订了协议。希望二审公正判决。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泰州市姜堰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是否有效。二、如征收补偿协议无效，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因该征收补偿协议获得的征收补偿款。
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征收国有土地上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本案中，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河东街地块A、B、C段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将案涉房屋纳入征收范围。依据上述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进行公平补偿。现肖正芳提供了其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的房屋产权证，且该产权证注明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因此，肖正芳才是法律意义上的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房屋征收部门与上诉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原审判决确认泰州市姜堰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上诉人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无效正确，但判决主文表述的征收补偿协议签订日期存在笔误，应为2016年10月24日，本院予以纠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在案涉征收补偿协议被确认无效后，上诉人因该征收补偿协议取得的征收补偿款应当返还泰州市姜堰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应当享有部分征收补偿利益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可依法另行主张。
综上，因肖正芳为案涉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泰州市姜堰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上诉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确认征收补偿协议无效正确，上诉人因该征收补偿协议取得的征收补偿款依法应予返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金才
审判员 曹海霞
审判员 苏媛媛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秦 檑
附：本案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