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9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强。
委托代理人肖志军，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永飞，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庆曦。
委托代理人孙少瑜，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薇，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强与被上诉人魏庆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郑强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3）沙法民初字第08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胥庆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代理审判员乔小勇、向川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本案的审理。书记员邓韵担任记录。2014年08月14日，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强的委托代理人李永飞，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强在一审中诉称，魏庆曦系重庆佳力欣颜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力欣公司）前股东，拥有佳力欣公司6.15%股权。郑强于2010年开始与佳力欣公司协商收购事宜。佳力欣公司向郑强提供了《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及利润分配表》等相关材料，郑强发现佳力欣公司有不少债务，但公司仍有盈利，于是决定收购佳力欣公司。2011年5月23日，郑强与佳力欣公司前法定代表人等股东通过《会议记录》形成收购佳力欣公司的协议，其后，郑强分别与各位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郑强与魏庆曦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1年10月8日，协议约定郑强出价400000元，收购魏庆曦6.15%股权，魏庆曦保证其权利无瑕疵以及提供材料的真实性，否则应承担法律责任。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郑强成为新股东后发现佳力欣公司业务量很小。2012年7月28日，佳力欣公司将2006年8月至2012年4月的记账凭证、会计报表等财务资料移交给新任财务人员，郑强才发现佳力欣公司提供给郑强用于洽谈收购事宜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及利润分配表》是虚假的，真实资料表示佳力欣公司早已处于亏损状态。郑强认为，佳力欣公司提供虚假资料，骗取郑强进行收购，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郑强依法行使撤销权，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撤销郑强与魏庆曦之间于2011年10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中股权价款部分，即“……股权转让价款为400000元整……”；依法重新确定魏庆曦转让给郑强的6.15%股权的转让价款（待评估）。
魏庆曦在一审中辩称，郑强与魏庆曦在《股权协议转让协议书》中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款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股权协议转让协议书》不属于可变更或可撤销合同，郑强无权请求变更协议书。而且，即使可以变更，郑强的撤销权、变更权的除斥期间最迟应自2012年1月29日起算，郑强的起诉时间为2013年7月25日，除斥期间已超过，不同意郑强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佳力欣公司于2006年7月设立，后经增资扩股，股东人数陆续有所增加。2011年，公司股东有万立强、李伯银、李来强、何建平、荣振华、陈祖建、魏庆曦、晏林、董朝清、魏少华、邓祥碧、周红志、刘敬魁、钟天武，公司股本金为650万元。其中万立强股权比例为24.61%，魏庆曦的股权比例为6.15%，由万立强担任法定代表人。2011年，郑强寻求购买佳力欣公司的若干股权并控股。2011年5月23日，郑强与万立强、张正荣、邓祥碧签订会议记录，该记录明确同意由郑强投入390万元购买佳力欣公司部分股权，占公司股本（注册资金650万元）的60%。另由万立强占公司27.69%股权，周红志占7.69%股权，邓祥碧占4.62%股权。郑强须向公司另10名股东购买股权。该记录还显示变更后的公司债务约720万元左右。2011年7月24日，佳力欣公司股东万立强、晏林、陈祖建、荣正华、邓祥碧、钟天武、周红志召开股东会并形成纪要，同意郑强以390万元向佳力欣公司多名股东购买60%股权。2011年10月8日，郑强与魏庆曦的委托代理人邓凤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魏庆曦将其持有的佳力欣公司6.15%股权转让给郑强，转让价款4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郑强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魏庆曦承诺拟转让的股权未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且无任何第三人就拟转让的股权主张任何权利。魏庆曦保证在本协议的磋商和订立过程中，向郑强陈述的所有信息及所提交的相关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如郑强陈述的信息及提交的文件有瑕疵，由此造成的法律责任由魏庆曦承担。协议签订后，由佳力欣公司在三个月内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郑强立即将股权转让款支付到魏庆曦银行账户。魏庆曦应对佳力欣公司及郑强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此后，郑强陆续购买佳力欣公司多名股东的股权，并于2012年3月8日向魏庆曦支付7万元。郑强于2012年3月6日向魏庆曦出具借条1份，以借条形式确认差欠魏庆曦余款33万元，承诺最迟于2013年3月6日前全部支付。2012年1月29日，郑强申请对佳力欣公司变更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郑强，占62%股权比例，另4名股东重新登记为万立强占28.76%股权比例、周红志占4.62%股权比例、邓祥碧占2.31股权比例、张正荣占2.31%股权比例。
另查明，2012年7月，万立强以民间借贷为由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佳力欣公司偿还借款870000元及资金利息，佳力欣公司认为万立强系虚假诉讼，不同意其诉讼请求。经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万立强向佳力欣公司出借870000元证据较为充分，佳力欣公司的辩解不能成立。2012年10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了万立强的诉讼请求。在该案判决书中，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还查明，2012年7月28日，佳力欣公司会计蒋惠将公司自2006年8月起至2012年4月止的记账凭证、会计报表、资产清册、账本和纳税申报表等财务资料交给新任财务人员赖某某、曹某某，并办理了交接手续。2012年8月15日，蒋惠将佳力欣公司税务登记证正本、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副本、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证、财务小金库凭证、财务软件加密狗、财务电脑主机及打印机交予新任法定代表人郑强，并办理了交接手续。佳力欣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期间，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佳力欣公司申请，于2013年5月28日委托重庆中咨会计师事务所对佳力欣公司就佳力欣公司与万立强民间借贷纠纷中往来账目金额、融资借款明细表的内容是否真实、2006年至2012年万立强离任前的财务账目进行审计，重庆中咨会计师事务所于2013年6月28日完成了审计报告。审计报告显示佳力欣公司2006年至2012年1-4月持续亏损，年亏损金额最低15627.08元，最高2075020.92元。佳力欣公司认为审计未达到鉴定目的，以无新证据为由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上诉，该案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还查明，2012年12月，郑强向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报案，举报万立强涉嫌虚假出资、抽逃出资、职务侵占犯罪等。2012年12月18日、12月27日，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经侦支队二大队分别传讯蒋惠、万立强。讯问中，蒋惠承认：佳力欣公司因亏损一直比较严重，为了应付银行和工商局，佳力欣公司有两份报表，应付银行和工商局的报表是假的。根据万立强的指令，蒋惠拿了2009年12月、2010年12月、2011年的三份假报表给郑强看。万立强在讯问中未承认将假报表提供给郑强。从郑强提供的三份来自蒋惠的报表看，佳力欣公司2010年至2011年无亏损，反而有几十万元不等的盈利。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讯问后未作实质性侦查，以该案系民事争议未予立案。2013年7月25日，郑强向一审法院寄送民事诉状及证据材料，以魏庆曦实施民事欺诈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变更股权转让价格条款，并通过评估重新确定股权价格。魏庆曦以未对郑强进行欺诈及郑强所诉已超过除斥期间为由进行抗辩，不同意郑强的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就变更权是否成立争议很大。一审法院就相关争议问题逐一进行评析。
一、关于郑强诉讼请求变更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合同法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郑强主张其于2012年7月28日蒋惠向郑强指定的财会人员交付公司全部财务资料后才知晓佳力欣公司严重亏损的撤销事由。而魏庆曦则主张郑强于2012年1月29日正式成为佳力欣公司法定代表人即应知晓佳力欣公司真实状况，当日应成为撤销权除斥期间的起算日。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规定的撤销权消灭原因是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一年内未行使权利。如郑强所言，此为主观认定标准。所谓当事人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乃是指从郑强所处的环境看，已具备了从主观上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的条件，但由于某种原因未能明察，这是一种推定主观状态。2012且1月29日，郑强以公司大股东身份申请变更登记为佳力欣公司法定代表人。按照日常生活经验，自郑强成为法定代表人起，应当认定郑强已全面管理公司，具备掌握公司全部资料的条件，从而应当察知佳力欣公司的实际资产状况。换言之，郑强成为法定代表人起应视为知晓撤销事由，本案所涉撤销、变更的除斥期间应自2012年1月29日起算。郑强主张自2012年7月28日起算，其标准对郑强而言过于宽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魏庆曦是否构成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欺诈方的主观心理状态为故意，并且要有客观的欺诈行为。本案中，郑强的确看了由佳力欣公司会计蒋惠提供的虚假财务报表，郑强在此后收购佳力欣公司部分股权时受到某种误导应无疑义，但问题在于郑强并未举证证明蒋惠的行为系受魏庆曦指使所致。蒋惠在公安机关陈述是万立强指令其提供假报表。郑强称在股权交易中不可能就转让事宜一对一地开展，从而郑强没有分别与各股东商定对价的必要性，万立强的行为对其他股东而言符合表见代理特征，郑强有理由相信万立强有代理权。一审法院认为郑强的分析存在漏洞。魏庆曦等股东向郑强转让股权，系由佳力欣公司股东会同意后由各股东独自实施的行为，包括转让价格等应由郑强与各股东平等协商确定，万立强作为股东之一并不能当然代表其他股东。魏庆曦未向郑强提供任何公司资料，且未与郑强就股权转让事项亲自协商、洽谈。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魏庆曦在提供假报表问题上与万立强有任何意思联络。如万立强对郑强实施欺诈行为，并不能推导出魏庆曦也同意且欣然参与欺诈的结论。鉴于郑强无法证明魏庆曦有欺诈的主观故意，郑强称万立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过于牵强臆断，不能成立。
三、关于郑强诉讼请求本身的合理性。郑强申请委托评估机构对佳力欣公司的股权价值或价格进行评估，以此作为双方的交易价格。但是，佳力欣公司并非股份上市交易的公众公司，其股权价格并无公允价值可作参考。投资总是与风险相伴的，而股权价值与经营风险的波动紧密相关。股权转让价格的确定是一个复杂的商业博弈过程，其中包含太多不为他人所知的因素，可能与交易方的交易动机、风险偏好、商业眼光、标的物潜在价值、商业前景等息息相关。就交易价格而言，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牵涉太多变量，实际上是难以进行评估的。即使强行进行评估，在缺乏公允参照的情况下，作为司法机关也并不清楚到底何等价格与交易双方的合意相符，如强行变更为某一价格，既有违市场经济的基本法则，也违反合同法关于自愿、平等交易的一般规定，绝非合理之举。
综上所述，郑强的诉讼请求存在诸多障碍，请求不当，且无证据证明被告魏庆曦实施欺诈行为。对郑强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郑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郑强负担（已交纳）。
郑强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变更郑强与魏庆曦于2011年10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股权转让价款（金额待鉴定）；二、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魏庆曦承担。其上诉事实及理由是：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郑强在2012年1月29日申请工商变更登记之时并未全面管理佳力欣公司，并未掌握佳力欣公司的全部资料，郑强行使变更权的除斥期间不能从郑强成为佳力欣公司法定代表人之日起算。（1）一审中郑强举示了（2012）万法民初字第0657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以证实郑强在2012年7月28日才指派财务人员从前财务人员处收到佳力欣公司财务资料。一审判决将该事实列入查明事实范围内却在本院认为部分未进行评析。郑强认为，（2012）万法民初字第0657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第6页第一行载明“证人蒋惠证实在2012年7月已经将公司所有的财务资料交予新任法定代表人郑强委派的曹、赖二人”，该事实说明郑强在2012年7月28日才指派自己的财务人员从前法定代表人万立强处收到了佳力欣公司财务资料。另（2012）万法民初字第0657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第4页第五行载明“同年8月l5日，蒋惠将被告公司税务登记证正本、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副本、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证、财务小金库凭证、财务软件加密狗、财务电脑主机及打印机交予新任法定代表人郑强，并办理了交接手续”，该部分一审中未查明的事实证明郑强并非在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后就实际掌控了佳力欣公司，郑强实际开始掌控佳力欣公司应当在2012年7月28日至2012年8月15日。郑强认为一位连公司基本财务资料，主体资格资料都未掌握的法定代表人肯定谈不上已经全面管理公司。（2）郑强是否成为法定代表人与郑强是否知晓行使变更权撤销权的事由没有必然联系，郑强在本案中起诉的理由是佳力欣公司提交了虚假的财务资料给郑强，郑强要知晓佳力欣公司提交的财务资料是否虚假只有通过与真实的财务资料进行核对才可能知道，郑强成为法定代表人只可能了解佳力欣公司的经营状况不像双方谈判时候描述的那么好，但在郑强未掌握财务资料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去主张佳力欣公司提交的财务资料是虚假的。（3）合同法第七十五条除了规定撤销权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以外还规定了自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的期限，郑强认为即便一审判决不认可郑强关于除斥期间的主张也不能仅靠主观推断，而应当适用最长年限的条款。2、魏庆曦应当对万立强与郑强谈判期间的欺诈行为承担相应后果。（1）虽然本案中无证据证实魏庆曦与万立强有共同对郑强实施欺诈的意思联络，但从郑强角度，郑强首次与佳力欣公司谈判收购事宜并签订书面合同时，是万立强代表佳力欣公司与郑强进行的谈判，佳力欣公司各位股东对此通过股东会的形式予以认可，由于佳力欣公司原因造成本次谈判签订的书面合同没能继续履行，万立强代表佳力欣公司继续与郑强进行谈判，郑强相信万立强有继续与郑强谈判的资格符合生活逻辑。（2）从事实上看佳力欣公司各位股东也认可了万立强与郑强继续谈判的行为，一审中郑强举示了2011年7月24日《重庆佳力欣颜料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临时股东会议纪要），临时股东会议纪要的内容清楚表明魏庆曦知晓且同意了2011年5月23日郑强与万立强签订的《会议记录》，这与魏庆曦陈述的其不知晓万立强与郑强进行谈判并签订了《会议记录》的事实相互矛盾，必须强调的是临时股东会议刚要是在万立强主持下召开的，这进一步说明魏庆曦在与郑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前是知晓万立强与郑强间的谈判行为的。（3）魏庆曦在庭审中陈述其没有提供任何资料给郑强，那么魏庆曦在明知是万立强在与郑强进行谈判而魏庆曦本人又没有与郑强谈判并提供资料的情况下在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中保证在协议的磋商和订立过程当中向郑强陈述的所有信息及所提交的相关文件的真实性等就应当是保证万立强与郑强谈判期间郑强所收到的所有文件资料，郑强认为合同约定魏庆曦保证的是磋商和订立过程中陈述的信息及所提交的文件，并不是说只保证魏庆曦提交的文件资料，不管魏庆曦与万立强有无欺诈之合意，魏庆曦既然在合同中保证了文件的真实性，就应当对万立强的欺诈行为承担法律后果。3、郑强诉讼请求的合理性问题。郑强认可一审判决认为影响交易价格不只是股权价值的观点，但如果郑强在谈判过程中未受到欺诈，郑强就算按照双方的第一份协议以1500万元收购佳力欣公司也只能是郑强投资失败，但现实是郑强在收购过程中受到了欺诈，既然受到了欺诈影响了郑强对股权价值的判断，那就有必要对股权价值进行变更，郑强的行为并非去违反市场经济的基本法则，恰恰相反，郑强是通过主张自己的合法权利来打击那些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市场经济主体。4、佳力欣公司隐瞒债务金额，对郑强构成了又一欺诈事实。2011年5月23日郑强与佳力欣公司前法定代表人万立强强签订《会议记录》（合作协议）时，会议记录载明佳力欣公司当时债务加利息一共为572万元，抵扣债权并加上将要产生的用佳力欣土地为郑强贷款350万元提供担保后总共720万元，而事实上根据2013年6月28日（该时间为鉴定结论载明时间，郑强收到时间在2013年8月）重庆中咨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结论，佳力欣公司当时的债务不计算利息都超过800万元，显然，佳力欣公司在与郑强谈判过程中隐瞒了债务（隐瞒手段为将已经产生的债务划入在建工程中，该事实重庆中咨会计师事务所曾经告知，由于不是委托审计项目，因此在审计结论中没有体现，如果需要，郑强可以就该事实另行申请司法审计）。综上，郑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不符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依据主观推定作出裁决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
魏庆曦在二审期间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郑强在2009年1月29日成为佳力欣公司法定代表人就具备掌握公司全部资料的条件，其应当知晓佳力欣公司的实际资产状况。2012年7月28日至2012年8月15日佳力欣公司财务人员之间移交财务资料的行为属于公司内部人员工作的移交，并非郑强与魏庆曦之间的移交。2、郑强成为法定代表人时就应当察知佳力欣公司的实际资产状况，具备从主观上知道自己权利受侵害的条件，因此郑强知晓行使变更权撤销权事由的时间应当为郑强成为佳力欣公司法定代表人之时。3、《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撤销权与《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撤销权有本质区别，郑强的上述事实和理由并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故不能适用该条款。4、万立强代表佳力欣公司与郑强谈判，既没有得到魏庆曦的认可，也非魏庆曦所为，更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进行佐证，故郑强认为魏庆曦应当对万立强与郑强谈判期间的欺诈行为承担责任实属无稽之谈。5、郑强所说的《会议记录》未在庭审中举示，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且该份《会议记录》恰能证明郑强与魏庆曦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符合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相关规定。6、魏庆曦向郑强转让股权，系由佳力欣股东会同意后而由魏庆曦独立实施的行为，魏庆曦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第五条保证的是股权转让协议在磋商和订立过程中所提交相关文件的真实性，并非保证万立强与郑强谈判期间郑强所收到所有文件资料的真实性，郑强认为魏庆曦应当对万立强的欺诈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实属主观臆断，无事实依据。7、郑强在收购过程中是否受到万立强的欺诈，魏庆曦不得而知，但即使是万立强存在欺诈事实，也并不能推导出魏庆曦与万立强有共同欺诈的意思联络，股权转让价格是郑强与魏庆曦协商一致的结果，故郑强无权要求对股权价值进行变更。8、佳力欣公司是否存在隐瞒债务金额与本案无关，魏庆曦未对郑强实施过任何欺诈行为，郑强无权将佳力欣公司的行为视为魏庆曦的行为。
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郑强对一审诉讼请求予以明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变更郑强与魏庆曦于2011年10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股权转让价格。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
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郑强要求对与魏庆曦于2011年10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股权价格予以变更，因为其系佳力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立强指使财务人员提供的虚假财务资料，使其对股权价格作出错误判断，使其违背真实意思订立的合同。但在法院审理过程中，郑强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魏庆曦对其进行了欺诈，也没有证据证明魏庆曦指使他人向其提供虚假的财务资料，更没有证据证明魏庆曦与佳力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立强之间在提供虚假资料上有任何意思联络。因此，郑强认为魏庆曦对其进行了欺诈不予成立。至于郑强是否通过其他途径获得虚假资料，而导致其对股权价格作出错误判断，与本案无关，不属于魏庆曦对其进行了欺诈，不符合法律规定变更的要件。故郑强要求对股权价格予以变更的请求不予主张。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郑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胥 庆
代理审判员 乔小勇
代理审判员 向 川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邓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