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321民初2836号原告：陈宇，男，199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邬绍刚，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丞，男，199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双遴（被告袁丞之父），男，居民，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伟，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双遴（被告袁丞之父），男，197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南部县。被告:柯菊芳（被告袁丞之母），女，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南部县。被告:南部县碧龙乡小学。住所地：南部县。法定代表人:敬元俊，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黎明，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宇与被告袁丞、袁双遴、柯菊芳、南部县碧龙乡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受理后，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4391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陈宇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6年5月26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3民终2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4391号民事判决书；二、发回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重审”。此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绍刚、李丽、被告袁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双遴、吴洪伟、被告袁双遴、被告南部县碧龙乡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黎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柯菊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四被告共同赔偿其医疗费、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642046.86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3日晚20时许，被告袁丞与原告陈宇在课间休息期间产生矛盾，后被告袁丞因此用刀突然朝原告胸腹部连捅几刀后逃离现场，经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受害人陈宇的损伤程度为重伤。2014年10月29日，原告方与袁丞的监护人达成了《调解协议》。被告袁丞赔付上述协议款项后，原告先后在华西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总医院、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南充市中心医院等地继续治疗，支出续治费七万余元，并再次鉴定为二级伤残，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袁丞、袁双遴辩称，被告袁丞现已满18周岁，其父母不再是其法定监护人，被告袁丞在外务工，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今后陈宇若因此伤引起病情变化加重产生的超过此次鉴定的陈宇续治费的医疗费用，乙方有权依法找甲方赔偿”为准，此次的续治费没有超过已付赔款70000.00元，被告不应再付赔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柯菊芳未予答辩，也未提供证据。被告南部县碧龙乡小学辩称，该校与原告陈宇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通过二审终结，该校也无过错，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被告袁丞与原告陈宇同为被告南部县碧龙乡小学的初中在校学生。同年6月3日晚20时许，被告袁丞与原告陈宇在课间休息期间相互打闹玩耍时产生矛盾，被告袁丞随即用刀将原告陈宇捅成重伤。2014年9月1日，受原告之父陈学勤委托，南充通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南通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157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一、陈宇胸腹腔脏器多发性损伤，行心包修补、胃修补及止血术等，遗留之后遗功能障碍，其伤残程度分别评定为九级、十级、十级伤残。二、陈宇的续医费、康复费计柒仟陆佰（7600.00）元。三、陈宇的护理时限及人数：住院治疗期间的前20天每天给予2人护理，住院治疗期间的其余时间每天按1人护理计算；出院后每天给予1人护理，计算10天。四、陈宇的营养时限（营养费）酌定叁仟（3000.00）元。2014年10月29日，原告陈宇之父陈学勤与被告袁丞之父袁双遴达成了《调解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甲方（被告）除已经为陈宇支付的医疗费26163.00元外，在现有陈宇伤残司法鉴定基础上，另一次性赔偿陈宇人民币柒万元整（已支付），在本协议生效之日一次性付给乙方（原告）。今后陈宇若因此伤引起病情变化加重产生的超出此次鉴定的陈宇续治费的医疗费用，乙方有权依法找甲方赔偿。二、陈宇自愿放弃附带民事赔偿诉讼，也不再另行向甲方（被告）提起民事赔偿诉讼，并自愿请求对被告人袁丞适用缓刑。三、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即生效，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南部县人民法院存档一份”。2014年11月18日，本院作出（2014）南刑初字第19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袁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2014年12月19日，原告陈宇以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为由起诉本案被告南部县碧龙乡小学，本院于2015年4月1日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南部县碧龙乡小学赔偿原告陈宇人民币13000.00元（已扣减垫付的70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被告南部县碧龙乡小学的反诉请求。原告陈宇不服该判决，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5年6月15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9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6月18日，受原告之父陈学勤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法临2015-188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一、陈宇第二次手术与第一次外伤存在直接因果联系。陈宇支出鉴定费900.00元。2015年8月16日，受原告之父陈学勤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求实鉴（2015）临床鉴5492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陈宇左冠状动脉前降支假性动脉瘤与其2014年6月3日所受损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陈宇支出鉴定费1690.00元。2015年10月8日，受原告之父陈学勤委托，南充通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南通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37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一、陈宇冠状动脉假性动脉瘤行修补术后，遗留心功能不全，心功Ⅲ级，其伤残程度评定为二级伤残。二、陈宇的续医费、康复费计陆万零陆佰（60600.00）元。三、陈宇的护理时限及人数：住院治疗期间的前10天每天给予2人护理，住院治疗期间的其余时间每天按1人护理计算；出院后每天给予1人护理，计算30天。四、陈宇的营养时限（营养费）酌定贰仟（2000.00）元。陈宇支出鉴定费4000.00元。另查明，被告袁丞及被告南部县碧龙乡小学在赔付上述协议及判决书款项后，原告陈宇因继续治疗需要，先后在南部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总医院、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青海省人民医院、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南充市中心医院等地继续治疗。诉讼中，经审查，2015年10月8日前，原告陈宇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22天（2015.4.14—2015.5.6），支出住院医疗费44493.00元（180.00元+90.00元+420.00元+43803.00元）、原告陈宇在上述医院支出门诊费共计16532.44元，原告陈宇在2015年10月8日前（含10月8日当天）共计支出医疗费合计61025.44元（44493.00元+16532.44元）。原告陈宇提供的其他医疗费发票，均发生于2015年10月8日之后。此后，原告就其后续治疗扩大产生的相关费用索赔未果，故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袁丞未能正确对待和处理其同学之间的矛盾，并以此为由，刀捅原告陈宇致其重伤，其客观上实施了犯罪行为，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侵犯了原告陈宇的健康权利，被告袁丞作为侵权人，现已满18周岁，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被告袁丞实施侵权行为时，未满18周岁，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被告袁双遴、柯菊芳作为其法定监护人，依法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上，本案发生后，被告袁丞应承担两个方面的法律责任：一是刑事责任问题，已由本院以（2014）南刑初字第191号刑事判决书作出终局性法律裁决；二是民事责任问题，仅有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签订时，被告袁丞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以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为原则，双方已达成并履行该协议，本院予以尊重认可；《调解协议》签订后，被告袁丞是否还应继续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即是本案的核心和争执焦点，它包括：《调解协议》是否具有终局性？本案的赔偿范围是否以《调解协议》的约定为限？该协议中已付的一次性赔偿人民币柒万元属什么性质的款项？是否应在本案的赔偿标的中予以扣减？首先，本院（2014）南刑初字第191号刑事判决书仅在该判决书中叙明“案发后，被告人袁丞的父母与被害人陈宇及其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赔偿了被害人陈宇的各项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陈宇及其父母的谅解”，双方所签《调解协议》未经本院以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的法定形式予以确认，故该《调解协议》虽具有真实性，但只能说明双方对协议签订前的相关赔偿事宜作了一个阶段性的暂时性了结，该《调解协议》并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终局性，原告仍然享有对其民事合法权益从法律上请求救济的权利；相反，如因原告方签同一份并不具有终局性的《调解协议》而丧失对其合法民事权益请求救济的权利，也有失社会公平正义，故本案的赔偿范围不以《调解协议》的约定为限。其次，双方在《调解协议》中虽未明确约定“一次性赔偿人民币7万元”的款项性质，但结合事发后的诉讼情况以及《调解协议》的签订背景分析，本院认为，此款既不是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单纯的医疗费或后续医疗费，而更多的是属于被告向原告及其亲人支付的具有安慰、补偿和赔礼道歉性质、与精神抚慰金类似的赔偿金，被告支付此款的目的是换取原告在刑事诉讼中对被告给予谅解，争取在刑事诉讼中获得缓刑等较轻的刑事处罚。事实上，被告支付此款后，也达到了这一预期目的，故此款7万元，与被告获得缓刑的刑事处罚紧密相连，与本次民事赔偿诉讼无关，不应在本次诉讼标的中予以扣减。第三、对于原告陈宇在本案中要求被告南部县碧龙乡小学再次承担责任的主张，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原告陈宇曾单独起诉被告南部县碧龙乡小学，要求该校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该案虽已由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919号民事判决书终审终结，但该判决书是建立在原告陈宇过去伤情较轻的事实基础之上，现原告陈宇就其伤情加重、损失扩大再次要求该校承担责任的主张系原告基于新的事实而提出的新诉请，两个诉讼请求的标的不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诉讼情形，与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并无冲突；本院（2015）南民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书及南充市中级人民法（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919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被告南部县碧龙乡小学未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原告陈宇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根据本案发生的经过、具体情节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被告南部县碧龙乡小学承担10%的责任、被告袁丞、袁双遴、柯菊芳承担90%的责任。最后，本案各被告过去支付的一切给付义务均有别于原告陈宇因其伤情加重、损失扩大提出的本次诉请，均不应作任何扣减。对原告请求的赔偿费用，本院根据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作以下认定：1、原告陈宇举证的川求实鉴（2015）临床鉴5492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及南通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37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客观公正，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上述鉴定意见，原告陈宇主张的医疗费70420.86元中，2015年10月8日前支出的医疗费61025.44元，与被告袁丞的侵权行为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联系，也符合双方在《调解协议》中的约定，本院予以认定。2015年10月8日之后，原告陈宇发生的其余医疗费，已包含在南通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37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认定的续医费、康复费60600.00元之中，系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原告陈宇主张交通费4535.00元偏高，考虑事故发生后，原告交通费必然产生，本院酌情认定4000.00元；3、原告陈宇主张续医费60600.00元，根据鉴定意见，本院予以认定；4、原告陈宇的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本院认定9244.79元{2016年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4425.00元÷365天×（10天×2+12天+30天）}；5、原告陈宇主张残疾赔偿金436690.00元及精神抚慰金45000.00元。本案虽然系原告单独提起的民事赔偿诉讼，但其本质上仍然属于本院（2014）南刑初字第191号刑事判决书的附带民事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的规定，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6、原告陈宇主张鉴定费6590.00元、有相关发票，本院予以认定；7、原告陈宇主张营养费2000.00元，根据其举证鉴定意见，本院予以认定；8、原告陈宇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0元（20元×22天），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11、原告陈宇主张外出就医的住宿费7200.00元，鉴于本案原告陈宇须外出就医的特殊情况，本院酌情认定6000.00元。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宇伤后的医疗费61025.44元、交通费4000.00元、后续治疗费60600.00元、护理费9244.79元、鉴定费6590.00元、营养费2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0元、住宿费6000.00元，合计149900.23元，由被告袁丞、袁双遴、柯菊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陈宇赔付134910.20元（149900.23元×90%）、被告南部县碧龙乡小学向原告陈宇赔付14990.02元（149900.23元×10%）；二、驳回原告陈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征收案件受理费10200.00元，由原告陈宇负担7000.00元，被告袁丞、袁双遴、柯菊芳负担32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 毅审 判 员  胡春花代理审判员  李绪丽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兴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