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民终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云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昌县南明街道鼓山中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47045028XN。法定代表人：吕伯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征，浙江新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忠江，男，196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亚，浙江世纪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昌县公安局。住所地：新昌县南明街道人民中路***号。法定代表人：潘海波，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萍，浙江元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云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忠江、原审被告新昌县公安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7）浙0624民初5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征、被上诉人赵忠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亚、原审被告新昌县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白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7）浙0624民初5631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双方签订的《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结算和付款办法，合同生效后，乙方在桩芯砼浇捣完毕时，付总工程款30%，基础验收后七天内付20%工程款，余款50%在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一次性付清。这里的“竣工验收后”是付清工程款的前提条件。通常的“竣工验收”应当理解为总承包合同整个工程的竣工验收并制作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的外延比“单位竣工验收”的外延大，如无特别约定，“竣工验收”不应理解为“单位或部分工程的竣工验收”。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就是指整个工程的竣工验收并出具竣工报告后。被上诉人在民事诉状中也称“2014年4月25日，整体土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更加明确了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对“竣工验收”的理解是指“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本案讼争的工程项目虽然通过了部分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但至今未完成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也未制作竣工验收报告。因此，被上诉人诉请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二、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被上诉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应不应支持。1、本案涉及的建设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故无法适用法条的规定。2、本案讼争的工程未经决算，故缺乏计付工程款的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建筑工程决算书》，但该决算书未经上诉人盖章确认，虽然有上诉人方代表王国余签字，但其签署的意见是“以上工程款待对账确认，未付工程款利息，利息计算标准按建设单位补偿白云建设的计算方式计算，利息计算时间根据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王国余表述的意思很明确，即对决算书的工程款需双方对账后才能确认，计付利息是从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而本案的工程款未经双方对账确认，增加工程也未经业主单位提请审计确认，所以双方对工程款未经结算，且整体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无需计付利息。被上诉人赵忠江答辩称：一、本案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1、白云公司的承包范围是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且已全部验收合格。新昌县公安局已在2014年4月接收使用，工程验收分五个部分组成，第一部分分部工程就有七大项：基础（桩基）工程、主体工程、装修工程、屋面工程、电气工程、供水工程、节能工程。2、赵忠江承包的只是桩基工程，具体工作内容是人工挖土，浇筑砼护壁，制、放钢筋笼，浇捣桩芯砼，已经验收合格。综上，无论是白云公司承包的土建及水、电工程还是赵忠江承包的桩基工程都已全部竣工验收合格，所以“余款50%在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一次性付清”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至于看守所的内部军事设施、安全设施、消防与环保设施的验收与本案是无关的。二、计付工程款的依据已完全具备。计付工程款的依据一是合同，二是《人工挖孔桩工程量汇总表》，三是《建筑工程决算书》。第一，合同约定：本工程结算按照桩径加护壁厚从桩芯砼顶到孔底，每立方米700元结算，桩芯砼顶到孔口每立方350元结算，合同对施工单价约定的非常清楚，是计款依据之一。第二，《人工挖孔桩工程量汇总表》是业主方新昌县公安局、白云公司、浙江东南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监理部）对桩基工程工程量的全面确认，且一审开庭时，白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伯安当庭表示没有异议。第三，《建筑工程决算书》的工程款总额是工程量汇总表上的工程量，乘以合同上的单价而获得的。白云公司从收到起诉状副本至今，对工程量及其工程款的计算方法均表示认可，没有实质性异议。一审开庭时，审判长向白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伯安发问三次，问其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吕伯安三次回答是正确的，同时回答新昌县公安局拖欠公司工程款4000万元，故而无法支付赵忠江桩基工程款。综上，本案的土建工程已全部验收合格，计付工程款的依据已完全具备，白云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请求驳回白云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新昌县公安局答辩称：对于上诉人白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总体没有意见。赵忠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白云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3894233.50元；并支付从2014年4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月利率9.225‰计算的利息（暂算至2017年11月30日为1550732元）；二、判令被告新昌县公安局在未支付工程款的金额范围内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本金及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0日，新昌县公安局与浙江绍兴白云建设有限公司（2016年11月变更为现名称）签订《新昌县看守所与武警中队迁建项目施工合同》，将项目用地范围内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白云公司承包施工。同年11月20日，白云公司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签订了《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新昌看守所、武警中队拆建工程的监区、监管用房、业务用房桩基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工程内容是人工挖土、浇筑砼护壁，制、放钢筋笼，浇捣桩芯砼；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预算价为4500000元，工程造价按桩径加护壁厚从桩芯砼顶到孔底每立方米700元、桩芯砼顶到孔口每立方米350元结算；乙方在桩芯砼浇捣完毕时付总工程款的30%，基础验收后七天内付20%，余款50%在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一次性付清等。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并于2014年4月25日通过了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综合验收结论为合格。原告自2012年1月至2014年1月先后从白云公司领取了工程款计2300000元。2016年1月2日，原告出具桩基工程决算书，根据桩基工程量与约定单价计算的工程款为6194233.50元。白云公司代表王国余在该决算书上签名并承诺对未付工程款补贴利息，利息自工程竣工验收起计算，标准为建设单位补偿白云公司的计息方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白云公司签订《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新昌看守所、武警中队拆建工程的监区、监管用房、业务用房桩基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完成施工后双方已就工程量、工程款进行结算，双方对此事实并无异议。现原、被告争议的是白云公司是否应支付余额桩基工程款及工程款利息，新昌县公安局是否应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一、本案《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涉案桩基工程，固定价结算工程款，实际施工人即原告没有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该桩基工程承包合同依法应为无效，但桩基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诉请白云公司支付工程款，依法可予支持。《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余额工程款在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一次性付清，这里的“竣工验收”应当理解为桩基工程的竣工验收，如无特别约定不应理解为总承包合同约定的整个工程的竣工验收，否则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桩基工程已在2014年4月25日验收合格，故白云公司应在验收合格一年后即2015年4月26日付清桩基工程工程款。二、关于桩基工程未支付部分工程款的利息。白云公司代表人的承诺对白云公司应具有约束力，即双方已约定工程款利息，现原告要求按约定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因根据《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余额工程支付时间为验收合格一年后即2015年4月25日之后，即白云公司有权在2015年4月25日后方支付余额工程款，决算书上白云公司的承诺却为验收合格日起付息，验收合格日尚无须支付工程款本金，提前支付利息显属不合理。因此桩基工程未付工程款利息可在验收合格一年后即2015年4月25日后开始支付。至于利率标准按双方约定，人民银行公布的2012年7月至2014年11月22日期间二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是6.15%，上浮50%即为9.225%，但这里的利率为年利率，而非原告主张的月利率。三、原告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要求新昌县公安局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对于司法解释该条款的理解仍应遵守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原告并未提交可以要求发包人即新昌县公安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相应证据，故对原告该诉请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条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白云公司支付原告赵忠江工程款3894233.50元；并支付原告自2015年4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年利率9.225%计算的工程款利息，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赵忠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915元，减半收取计24957.5元，由原告赵忠江4957.5元，被告白云公司负担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白云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4年5月6日浙江东南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监理部发给白云公司的监理通知要求，证明2014年4月25日的验收是预验收，并且存在相关问题需要整改，要求白云公司做好整体验收的准备。2、2014年5月14日新昌县建筑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发给新昌县公安局的函，证明到发函时止，工程还没有竣工验收。3、浙江东南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监理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项目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赵忠江质证认为，建筑法及建设施工合同上没有预验收这个概念，单位工程验收记录上面有5个单位的签章，说明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而且，看守所在2014年已经全部投入使用，由于存在少批多建的问题，整体工程无法竣工验收。新昌县公安局质证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都无异议。被上诉人赵忠江提交了浙江东南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监理部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白云公司在承包范围内的土建及水电工程和赵忠江的桩基工程已经全部验收合格。白云公司和新昌县公安局质证均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单位工程竣工验收的情况，并不是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一审中提交的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一、欠付工程款的金额；二、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或期限是否届满。关于欠付工程款的金额。赵忠江提交的建筑工程决算书上有白云公司代表王国余签字，虽其签署的意见为“以上工程款待对账确认”，但在白云公司与赵忠江签订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过程中王国余即作为白云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合同对工程款的单价和计算方式作了明确约定，在单价和计算方式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工程款的计算主要取决于对工程量的确认。建筑工程决算书明确记载了各分项的工程量、单价及计算得出的工程款金额，而王国余并未对工程量提出异议，白云公司在一、二审过程中也未对工程量提出异议。故原判对该决算书上记载的工程款金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或期限是否届满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桩芯砼浇捣完毕时付总工程款的30%，基础验收后七天内付20%，余款50%在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一次性付清”。首先，双方对这里的“竣工验收”到底是指桩基工程的竣工验收、单位工程的竣工验收，还是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存在争议。因基础验收只有在桩基工程竣工之后才能进行，如果桩基工程的竣工验收是单独进行的，桩基工程的竣工验收必定在基础验收之前；如果桩基工程的竣工验收不是单独进行的，则桩基工程的竣工验收包含在基础验收之中，后半句的“竣工验收”是基础验收之后进行的，因此，这里的“竣工验收”肯定不是桩基工程的竣工验收。其次，“余款50%在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一次性付清”，这是双方对付款期限的约定，不是对付款条件的约定，也即不是应否支付，而是何时支付的问题。本案中，地上主体工程竣工之后开展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已合格，表明赵忠江施工的桩基工程合格。即使这里的“竣工验收”理解为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如果非因实际施工人赵忠江的原因，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长期未通过，白云公司也应当在其与工程发包方新昌县公安局约定的竣工验收的期限（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2年7月13日）届满后一年内支付剩余工程款。故无论采何种理解，均应认定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期限已经届满。本案中赵忠江主张2014年4月25日的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就是合同中约定的“竣工验收”，该时间点在白云公司与新昌县公安局约定的竣工验收期限之后，原判根据赵忠江的主张，将2014年4月25日认定为“竣工验收”的时间，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白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53.87元，由上诉人白云环境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键审判员 赵启龙审判员 李丹丹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