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193号
原告海信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容港路8号。
法定代表人汤业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华明娟，海信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赵红梅，海信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职员。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段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慈溪科尤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新浦镇上舍村。
法定代表人陈松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艳，北京中联商专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原告海信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海信科龙公司）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的商评字（2014）第81566号《关于第3986496号“科尤KEYOU”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第81566号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法通知慈溪科尤电器有限公司（简称慈溪科尤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5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信科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红梅，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段莉，第三人慈溪科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1月2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慈溪科尤公司注册取得的争议商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作出第81566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一、海信科龙公司提交的证据虽可证明“科龙”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已具有较高知名度，但不足以认定已达到驰名程度，且海信科龙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争议商标注册人具有主观恶意，因此不能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二、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属于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综上，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
原告海信科龙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起诉称：一、原告的“科龙”商标为驰名商标，争议商标构成对原告驰名商标的复制、模仿，争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第580980号商标指定使用商品具有较强关联性，易误导公众，损害原告的利益，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二、原告的企业字号的登记日早于争议商标申请日期，争议商标与原告在先企业字号近似，第三人侵犯原告在先享有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企业商号权；三、争议商标将造成消费者混淆，扰乱市场秩序，易产生不良影响，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据此，请求法院撤销第81566号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第81566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第三人慈溪科尤公司同意第81566号裁定。
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见附图一）为慈溪科尤公司于2004年3月30日申请，2006年4月28日经核准注册的“科尤Keyou”商标，核定使用在第11类饮水机、水净化装置、电暖器、电饭煲、个人用电风扇、浴用加热器、电加热装置、电热壶、冷藏室、厨房用抽油烟机等商品上。
引证商标系第580980号“科龙”商标（见附图二），由广东珠江冰箱厂于1991年2月11日申请注册，经续展，注册有效期截止于2022年1月29日，核定使用在第11类电冰箱、冷藏柜、管状加热器、排气扇、电风扇、空调器、烹调器、电饭煲、电炒锅、煮水器、电吹风、电水煲等商品上。1996年经核准，该商标转让至广东科龙（容声）集团有限公司名下；2003年经核准，该商标转让至广东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名下，后广东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海信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
附图一附图二
2013年7月12日，海信科龙公司以争议商标与其在先使用的商标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所指情形为由，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撤销争议商标，并提交了20份证据，包括：证据1、争议商标档案；证据2、海信科龙公司营业执照；证据3、引证商标档案；证据4、《关于认定“科龙”商标为驰名商标的通知》，该通知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于1999年12月29日作出，载明：“广东科龙（容声）集团有限公司：经审定，你公司注册并使用在空调商品上的‘科龙’商标为驰名商标”，并附商标图样；证据5、与争议商标完全相同的第“10230464”号无效商标注册信息；证据6、引证商标荣誉证书；证据7、引证商标独创性证据；证据8、各级领导对申请人的视察调研图文资料；证据9、引证商标及使用商品的报刊、网络等媒体报道资料；证据10、引证商标使用商品、经销店及产品宣传册的图片；证据11、引证商标及其使用商品的维权证明资料；证据12、“科龙”系列商标注册统计表；证据13、引证商标及使用商品的部分广告宣传图片；证据14、引证商标及使用商品展会宣传证明材料；证据15、引证商标使用商品所占市场份额相关的行业协会证明；证据16、海信科龙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荣誉证复印件；证据17、海信科龙公司部分年份利税证明资料；证据18、海信科龙公司参与社会公益事业的图文证明资料；证据19、海信科龙公司浙江分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等。
2014年4月6日，慈溪科尤公司作出答辩并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产品检验报告、产品购销合同以及产品宣传彩页。
诉讼中，海信科龙公司补充了如下证据材料：1、引证商标及原告的部分荣誉证书，内容包括：1996年12月，科龙牌空调器被确认为广东省名牌产品；1997年5月广东科龙集团有限公司获得的ISO14001认证证书；广东科龙空调器有限公司1992年-2002年连续九年获得国家技术监督局空调质量检测第一名；1999年1月“科龙”商标被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2004年3月“科龙”商标被延续为广东省著名商标；2000年9月广东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科龙、容声冰箱，科龙、华宝空调，三洋科龙冷柜，科龙洗衣机，科龙小家电产品被列为“质量信誉跟踪产品”；2001年科龙牌壁挂式、落地式、窗式空调器及科龙牌冷藏冰箱被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批准免检；2001年12月广东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科龙家用分体空调器产品被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授予中国名牌产品；2002年7月广东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科龙／容声牌冰箱、空调被中国市场调查评价中心授予“中国市场畅销品牌”；2003年6月广东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的科龙空调被中国质量检验协会评为2002-2003年度“国家质量检测合格产品”；2003年2月，“科龙”、“容声”牌空调器、电冰箱产品被广东省消费者委员会核准为广东省消费者委员会推荐商品；2004年6月，广东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的“科龙”品牌被世界品牌实验室评为“中国500最具价值品牌”等。2、部分媒体对科龙的报道，证明科龙品牌的知名度高。3、引证商标的广告费、付款单、广告合同，证明引证商标的广告宣传持续时间、资金投入及地域范围；3、北京中怡康时代市场研究有限公司出具的2001-2004年家用空调零售市场主要品牌销售量占有率，证明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其中科龙品牌占有率在2001年-2004年占有率分别为3.8%、3.6%、4.1%、4.2%；4、第三人恶意注册商标查询及被投诉、查处报道，证明第三人注册“科尤”商标为恶意，且对原告产生恶劣影响。包括湖南在线的报道文章“找‘科龙’报修，才发现是‘科尤’”、安徽新闻的报道文章“乍看是‘科龙’细看是‘科尤’”，以及宁波市工商管理局2008年下半年超市综合执法检查质量不合格商品名单中包含“科龙”电暖宝，但生产单位为慈溪科尤公司等。
慈溪科尤公司在诉讼中补充提交了四份证据：商标变更申请受理通知书和企业名称变更登记情况复印件，用以证明第三人企业名称由慈溪华尔宝电器有限公司已变更为慈溪科尤电器有限公司，第三人主体适格；“科尤”商标产品购货合同及发票复印件、“科尤”商标产品检测报告，用以证明第三人对“科尤”商标已经进行使用，第三人“科尤”产品质量合格。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争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海信科龙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争议申请书及证据材料、慈溪科尤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答辩书及证据材料、商标争议答辩通知书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实施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涉及以下争议焦点：
一、关于争议商标是否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
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商标所有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本案争议商标于2006年4月26日获准注册，原告于2013年7月12日提起本案争议申请时，争议商标注册已逾五年。故争议商标是否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首先要对引证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进行认定。
修改前《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补充证据，第一，2002年7月科龙牌冰箱、空调被中国市场调查评价中心授予“中国市场畅销品牌”的事实可以证明相关公众对“科龙”商标的知晓程度以及对该品牌的认可度较高；第二，从1996年12月，科龙牌空调器被确认为广东省名牌产品的事实可以认定，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科龙”商标已持续使用多年；第三，从原告提交的广告费、付款单、广告合同等证据可以看出，“科龙”商标的宣传时间长，宣传力度大，且宣传的范围广；第四，“科龙”商标曾于1999年12月29日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第五，“科龙”空调器在2002年-2004年间，市场份额较高；第六，“科龙”品牌产品在质量信誉方面多次荣获奖项，在全国范围内享有较高的知名度等。综上，本院可以认定引证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已成为驰名商标。
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本案中，争议商标“”虽标注读音为“keyou”，但“尤”字设计与“龙”字近似，易误认成“科龙”商标，争议商标系对海信科龙公司驰名商标的摹仿。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是指，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被诉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低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的情形。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电风扇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空调器等商品具有较强关联性，将争议商标使用在电风扇等商品上，足以误导公众，使相关公众误以为争议商标的商品来源于海信科龙公司，或者误以为其与海信科龙公司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低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最终损害海信科龙公司的利益。在引证商标已构成驰名商标的情况下，慈溪科尤公司将争议商标注册在电冰箱等商品上的行为具有一定主观恶意。另外，从原告提交的网络报道看，“科尤”电器与“科龙”电器已在一定程度上造成消费者误认，并已造成一定负面影响。综上，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争议商标是否侵犯原告在先企业名称权。
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商标所有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本案中，原告提起争议申请时，争议商标注册已逾五年，故原告关于争议商标侵犯其在先权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符合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
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主要是指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的消极、负面的影响的标志。本案争议商标不属于上述条款所指情形，因此不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的主要证据不足，本院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名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目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81566号关于第3986496号“科尤KEYOU”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
二、责令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海信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就第3986496号“科尤KEYOU”商标所提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利玮
审 判 员 赵 明
人民陪审员 郭艳芹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夏 旭
书 记 员 丁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