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刑二初字第00019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男，1971年10月10日生，汉族，现住河南省内乡县。系被害人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甲某，女，1975年6月2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号。系被害人之女。
上述二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靳春铖、周峰岐，均系河南育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荣沛，男，1961年4月21日生，汉族，初中辍学，农民，捕前住内乡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5年3月12日被内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5年3月26日经内乡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内乡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内乡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郝春全，河南南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宛检刑诉（2015）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荣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张甲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犇、蔡春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张甲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靳春铖、周峰岐，被告人李荣沛及其辩护人郝春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5年3月5日18时许，被告人李荣沛酒后到内乡县余关村黄楝村丁庄其姐夫张乙某家闲聊。当晚21时许，张乙某电话联系李荣沛妻子郭甲某前来接李回家，后张乙某沿村道送李荣沛。途中，因李荣沛醉酒走路不稳，张乙某找一根木棍让李荣沛拄行。当二人行至范营村村北时，与前来接李荣沛的郭甲某和郭乙某相遇，李荣沛觉得没有面子，遂采取语言辱骂和踢打的方式将两人赶走。李荣沛质问张乙某是否给郭甲某打电话，将张乙某的手机摔在地上，又捡起手机将手机卡拔出装在身上后将手机扔至路边。之后，李荣沛持棍朝张乙某腿部、背部等处击打数次，致张乙某倒地。为防止被人发现，李荣沛将张乙某拖至路西河边后回家。因不放心，李荣沛后又返回现场，发现张乙某已坠入河内死亡。李荣沛找来竹竿和电线，将张乙某尸体捞出，而后将尸体拖至黑龙庙组李公良家麦地边，抛尸机井。
经鉴定，张乙某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背部致左肺破裂，引起张力性气胸死亡，颅脑损伤及溺水具有加速死亡进程的作用。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李荣沛的供述，证人郭风花、郭乙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检鉴定，物证，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荣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张甲某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李荣沛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0万元。
被告人李荣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
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荣沛能如实供述，积极配合侦查机关，认罪态度好，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5日18时许，被告人李荣沛酒后到内乡县余关乡黄楝村丁庄其姐夫张乙某家闲聊。当晚21时许，张乙某电话联系李荣沛妻子郭甲某前来接李回家，后张乙某沿村道送李荣沛。途中，因李荣沛醉酒走路不稳，张乙某找一根木棍让李荣沛拄行。当二人行至范营村村北时，与前来接李荣沛的郭甲某和郭乙某相遇，李荣沛觉得没有面子，遂采取语言辱骂和踢打的方式将两人赶走。李荣沛质问张乙某是否给郭甲某打电话，将张乙某的手机摔在地上，又捡起手机将手机卡拔出装在身上后将手机扔至路边。之后，李荣沛持棍朝张乙某腿部、背部等处击打数次，致张乙某倒地。李荣沛将张乙某拖至路西河边，因随身携带的香烟抽完，就回家取香烟。待李荣沛返回现场后，发现张乙某已坠入河内。李荣沛就找来竹竿和电线，将张乙某从水中捞出，发现张乙某已经死亡。李荣沛怕尸体被发现，遂将尸体拖至黑龙庙组李公良家麦地边，抛尸机井。作案后李荣沛将张乙某手机卡扔到河里，将作案时所带手套抛弃、所穿衣服焚烧。经鉴定，张乙某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背部致左肺破裂，引起张力性气胸死亡，颅脑损伤及溺水具有加速死亡进程的作用。
另查明，因被告人李荣沛的上述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张甲某造成了丧葬费等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内乡县公安局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3月6日22时许，张某某报警称其父张乙某失踪。3月10日17时许，张乙某尸体被发现。次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2、公安机关对发现尸体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尸体位于内乡县赵店乡范营村十组村民李公良家麦田北侧边缘处机井内。2015年3月10日下午被发现，公安机关对现场痕迹和物品进行了拍照和提取。
3、李荣沛对作案现场的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3月11日18时许，李荣沛对打击张乙某、拖至黑龙庙自然村东侧河边、从河内打捞尸体的现场进行指认。公安机关分别对上述三个现场进行了勘验。并在勘察河边的现场时提取水样、烟蒂8枚、竹竿3根、布条1根、电线1段。
4、公安机关对李荣沛抛弃作案所戴的手套的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实：2015年3月11日，李荣沛供述作案后将所戴的白色线手套丢弃。当日18时许，按照李荣沛所指认的现场，公安机关进行了现场勘验。该现场位于内乡县赵店乡范营村黑龙庙自然村南侧东西向水泥村道中段路边。在勘验现场时提取白色线手套两只。
5、李荣沛对焚烧衣物、抛弃手机卡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3月13日11时许，李荣沛对焚烧作案时所穿衣物的地点、及抛弃张乙某手机卡地点进行指认。
6、公安机关对焚烧衣物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3月13日11时许，公安机关对李荣沛焚烧作案时所穿衣物的现场进行勘验。该现场位于内乡县赵店乡岗堤村公墓内北侧侯明建坟地内。地面上有一堆燃烧残留物。经过对残留物进行清理，发现残留物内有铁扣、拉锁头、打火机金属片等物。
7、公安机关对李荣沛抛弃张乙某手机卡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侦查实验笔录证实：2015年3月14日15时许，公安机关对李荣沛抛弃张乙某手机卡的现场进行勘验，提取到一个手机卡。经侦查实验，该手机卡系被害人张乙某生前使用的手机卡。
8、公安机关对张乙某手机的提取笔录证实：村民侯某某在黑龙庙村村北口袁某某家石灰坑东竹林内发现一红色直板手机，从外形上看像是张乙某的手机，经张某某辨认，该手机系其父亲张乙某生前使用的手机。后民警将该手机予以提取登记，并拍照固定。
9、张甲某对鞋子的辨认笔录、公安机关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张甲某在寻找张乙某的过程中，在黑龙庙村的河边捡到一双棕灰色39码老北京布鞋，辨认出是其买给张乙某的鞋子。
10、内乡县公安局（内）公（刑）鉴（尸检）字（2015）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检验记录、照片证实：张乙某左侧背部大面积皮下气肿，该侧肋骨多根骨折，左肺下叶有3处创口，该侧肺脏完全萎陷，上述损伤情况表明，张乙某背部损伤致左侧肺脏破裂形成张力性气胸，故分析推断，张乙某系张力性气胸死亡。
张乙某头左侧额顶部有小片状蛛网膜下腔出血，出血区内伴有脑挫伤，上述损伤轻微，不足以引起直接死亡。硅藻检验，死者肺、肝内检出与现场水样中一致种类硅藻，表明张乙某是有生命体征的情况下入水；尸体检验见，死者胃内无溺液，仅气管壁表面附着有异物，双眼球睑结合膜及肺脏浆下无出血点，死者窒息征象不明显，应为濒死期溺水。综上所述分析认为，张乙某系被人用钝器打击背部致左肺破裂，引起张力性气胸死亡，颅脑损伤及溺水具有加速死亡进程的作用。
11、南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宛）公（刑）鉴（DNA）字（2015）0228号生物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张乙某左右手指甲、井壁底部距北侧井壁10cm处凸起石块上的组织块所检出的遗传物质是张乙某所留。
12、南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宛）公（刑）鉴（DNA）字（2015）0272号生物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黑龙庙村西侧河边东岸空地上提取的两根红旗渠烟蒂所检出的遗传物质是李荣沛所留。
13、郑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豫郑大司鉴中心（2015）硅藻检字第61号硅藻检验报告书证实：现场水样中检出大量羽纹目及中心目硅藻，死者张乙某肺内检出大量羽纹目及中心目硅藻，肝内检出1个羽纹目硅藻，肺、肝内硅藻种类与现场水样中硅藻种类一致。
14、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5）1534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经与（宛）公（刑）鉴（DNA）字（2015）0228号生物物证检验报告比对，所检玉米杆上距村道南侧边缘180cm处白色手套上DNA、张乙某双手指甲内容物DNA、井壁底部距北侧井壁10cm处凸起石块上的组织均来源于张乙某。
15、南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宛）公（刑）鉴（DNA）字（2015）0553号生物物证检验报告证实：不排除张乙某与张某某具有生物学亲缘关系。
16、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公物证鉴字（2015）2740号证实：经与南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宛）公（刑）鉴（DNA）字（2015）0228号生物物证检验报告比对，送检的张甲某在河边捡到的布鞋（右足）上检出混合STR分型，其中包含张乙某的STR分型。
17、证人张某某证实：2015年3月6日未能联系到张乙某，电话无人接听后关机，家门锁着。当晚10时许报警。寻找中得知3月5日晚，张某某三舅李荣沛到张乙某家，后张乙某给李荣沛妻子打电话让接，并送李荣沛回家，途中接到后张乙某返回。
18、证人张甲某证实：2015年3月6日上午发现张乙某失踪。3月7日张甲某等人在黑龙庙河边上发现一只布鞋，河中有另一只。捞起后看鞋是39码，与张甲某曾给张乙某买的布鞋一致。
19、证人郭甲某证实：3月5日晚，郭甲某见到李荣沛前，听见李荣沛骂张乙某；后郭乙某上前握住李荣沛手里一米多长，鸡蛋粗的棍子说回家，李荣沛踢了郭乙某一脚，郭乙某离开；李荣沛问是谁打电话让郭甲某来的，张乙某说是他打电话；李荣沛吵张乙某，踢郭甲某一脚，将张乙某手机摔在地上，骂张乙某，并将郭甲某骂走，第二天听说张乙某失踪。
20、证人郭某某证实：3月5日中午，李荣沛在李三国家喝酒，下午，二人一同到丁建华家算账领钱。后一同到刘某某家喝酒，酒后二人走到张乙某家，李荣沛到张乙某家，郭某某到丁某某家。到八点多，郭某某先走。不到九点，郭甲某打电话让开车接李荣沛。郭某某开车到丁庄桥北边遇到张乙某、李荣沛在路边，郭某某让李荣沛上车，李荣沛拿石头要砸车灯，称就喝点酒多事。郭某某到丁某某家坐有四十分钟开车走到村北边路口，看见张乙某、李荣沛站在路边，李荣沛手里拿个一米多长，鸡蛋粗的棍子，郭某某怕李荣沛酒后砸车就直接回家。第二天听说张乙某送李荣沛回家至今未归。
21、证人郭乙某证实：3月5日晚8点多，郭甲某让跟着一起接李荣沛。二人走到村袁某某家北边十几米处，碰见张乙某、李荣沛一起，李荣沛当时喝酒喝晕了，手里拿着鸡蛋粗、一米多长木棍走在路中间。李荣沛问谁让你们过来的。郭乙某握着棍想把棍子夺过来，李荣沛不让夺，踢住郭乙某小腿窝处，郭乙某气了先回家。
22、证人袁某某证实：3月5日晚十点左右，袁某某听见外面有男的扯着嗓子喊，喊有三四声。袁某某出去看，但未发现任何人和车辆。袁某某自家门前种了一片竹林，因有竹子往路上倒影响过车，袁某某用电话线绑竹子。门前沿小桥过去河是袁某某家菜地，用竹子扎的篱笆，横着扎时用布条把几节竹子绑在一起。
23、证人侯某某、兰某某分别证实：3月11日下午，兰某某三嫂候改青拿来个直板、前白后壳红色的手机问是否是张乙某的。张某某等人确认是张乙某手机，手机内已无手机卡。侯某某说警察带李荣沛指认现场时，就在黑龙庙村的路边水沟里捡的。
24、证人李某某、郭某某分别证实：3月10日下午在黑龙庙十组李沟一井内发现张乙某尸体。
25、证人范某某、王某某、李某某分别证实3月5日晚在郭乙某家打麻将，郭甲某喊郭乙某去接李荣沛。后郭乙某回来说李荣沛踢他一脚。
26、证人刘某某证实：3月5日下午3点多，李荣沛在王小女家领过工钱后，郭某某拉着李荣沛到刘某某喝酒，快5点才走。
27、证人丁某某证实：3月5日下午六点多，郭某某开车停到张乙某门口，李荣沛下车到张乙某家，郭某某到丁某某家喝茶。7时左右，郭某某多次喊李荣沛回家，李不走。后郭某某先回家。半个小时后，郭某某开车又到丁某某家说半路遇见张乙某和李荣沛，李荣沛拿石头要砸车，他不敢拐回去。坐有三、四十分钟，郭某某才开车回家。
28、被告人李荣沛的供述证实：2015年3月5日晚上，张乙某送李荣沛回家，半路上给李荣沛一根棍子拄着。走到黑龙庙村11组营边石灰坑处，碰见郭风花和郭乙某来接，李荣沛骂了郭风花，并踢了郭乙某、郭风花各一脚，二郭离开。李荣沛感觉没面子逼问张乙某是否打电话让人来接其回家，将张乙某手机摔掉，捡起后将手机卡抽出装到自己口袋，将手机扔了。之后持棍打张乙某腿上两下、张被打的趴在地上呼救。后李荣沛拿棍子朝张乙某身上打，打的过程中，张乙某不喊了，趴在地上起不来，手还在动。李荣沛拉着张乙某双裤腿将其拉到竹园东边后回家。因随身携带的香烟抽完，就回家取香烟。李荣沛返回后发现张乙某趴在河水里，就用电线绑在长竹竿上，套在张乙某颈部，将尸体拉上岸，后扔进机井。作案后，李荣沛将张乙某手机卡扔到河里、作案时所带手套抛弃、所穿衣服焚烧。
29、李荣沛户籍证明及前科情况查询证明证实：李荣沛的个人基本情况，无违法前科。
30、到案证明证实：2015年3月11日，在内乡县赵店乡范营村将李荣沛抓获到案。
31、张乙某手机通话清单证实：在3月5日20：41、21：08，张乙某两次联系郭甲某。
3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籍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个人基本情况及与被害人的身份关系。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经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荣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造成一人死亡的结果。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李荣沛的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称“李荣沛如实供述，积极配合侦查机关，认罪态度好，应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张乙某失踪后，公安机关在对李荣沛的两次询问中，李荣沛均称不知道张乙某的下落。直到张乙某的尸体被发现，李荣沛才供述了伤害张乙某、并致其死亡的事实。虽然李荣沛能够认罪，但仅因为在其醉酒后，张乙某电话通知其妻子郭风花来接，认为让其失了面子，就对张乙某施以重手，说明其主观恶性极大。加之在发现张乙某死亡后，为掩盖罪行，又将尸体抛弃到机井内，故对李荣沛不足以从轻处罚。故辩护人的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李荣沛的犯罪手段、造成的危害后果等情节，对李荣沛可判处死刑，但不必立即执行。因被告人李荣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张甲某造成的经济损失，李荣沛应当予以赔偿，根据本案的实际损失情况及被告人的经济状况，李荣沛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可酌定为人民币20000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过高部分请求不予支持。为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荣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荣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张甲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张甲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孙 涛
审 判 员 刘 乐
代理审判员 冯兴民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