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中成（又名程忠诚），住夏邑县。
委托代理人闫进生，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邑县车站镇秦院村秦东村民组，住所地河南省夏邑县。
负责人程广超，系该村民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邵红光，夏邑县司法局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程中成与被上诉人夏邑县车站镇秦院村秦东村民组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原告于2015年5月15日起诉至夏邑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返还所占原告土地0.2208亩。夏邑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夏民初字第01705号民事判决。程中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4日在本院第十四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中成及委托代理人闫进生，被上诉人的负责人程广超及委托代理人邵红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夏邑县车站镇秦院村秦东村民组在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将该村村民组所有的土地按划分的五个承包小组实际人口进行分包，其中涉案的12.52亩土地分包给该村民组第二小组的成员。1993年10月1日车站工商所与秦东村民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12.52亩土地租赁给车站工商所。1994年，根据车站镇政府下发的车政字（1994）2号文件精神，该村民组开始了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调整工作，将该组的承包土地收回重新进行了调整。土地调整后，开发区内原告由程良海、程红庆、程良民和程书箱（已去世）承包的涉案12.52亩土地由于程良海、程红庆、程良民、程书箱姐夫赵建东等人的反对未能收回，仍由原承包户收取租金。1996年11月15日，原告曾以夏邑县工商局车站工商所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变更原告与夏邑县工商局车站工商所于1993年11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并要求夏邑县工商局车站工商所支付给原告1996年度以后的土地租金。在审理中，秦东村民组第二小组作为该案的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通过审理于1997年4月23日作出（1997）夏民初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商丘中院于1997年9月23日作出（1997）商民终字第4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1997）夏民初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1998年1月19日作出（1998）夏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由被告将土地租金支付给第三人。原告仍不服上述判决，再次提起上诉，商丘中院于1992年2月12日作出（1998）商民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6年2月24日，原告以程良海、程红庆、程良民、赵建东侵占集体土地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四人返还侵占的集体土地12.52亩。于2009年3月31日作出（2008）夏民初字第11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该四人返还占用的原告的土地12.52亩。四被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撤回上诉。2010年10月8日商丘中院作出（2009）商民终字第5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该四人撤回上诉。2014年3月23日，因原1993年10月1日车站工商所与秦东村民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到期，被告与车站镇秦院村秦东村民组第二小组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继续租用开发区内的土地。现原告以被告无权在原告土地上建房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返还土地。
原审认为，原告秦东村民组是依法成立的村民自治性基层组织，其负责经营、管理属于该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和其他财产。对于原、被告争议的土地，原告对其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被告称其在该土地上建房的行为系经政府有关部门和土地出租人同意，且提交了秦东村民组第二小组与其签订的租赁合同，但秦东村民组第二小组只是秦东村民组下划分的一个土地承包小组，不是独立组织，属各村民组成员之一，在法律上不是一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也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其他组织的条件，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秦东村民组第二小组与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未得到原告秦东村民组的委托，且原告秦东村民组对此不予认可。故秦东村民组第二小组与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被告无权占有原告的土地，应当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夏邑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夏民初字第01705号民事判决：被告程中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占有的原告夏邑县车站镇秦院村秦东村民组土地。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程中成负担。
程中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对上诉人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是不合法的，上诉人申请的证人与上诉人均无利害关系，证人程利亮虽因年龄大未出庭，但程利亮长期任车站工商所长，亲自经历签订租赁合同、进行市场的开发管理，最了解情况，其证言与合同相互印证，真实可信，应予采信。原审遗漏了上诉人合法使用土地、合法建房的重要事实。1993年车站工商所租用秦东村民组第二村民小组土地12.52亩，租期20年，自1993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夏邑县人民法院（1998）夏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认定租赁合同合法有效。1993年上诉人从车站工商所取得土地使用权，2000年上诉人经车站镇政府、工商所、秦东村民组第二小组同意建起了楼房，使用至今。被上诉人提起的侵权之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是私自建房。上诉人举出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1993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车站工商所租用秦东村民组第二村民小组土地建商贸市场，车站工商所又将该土地中的0.22亩租给上诉人经商使用，上诉人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合法建房，不存在侵权事实。请求二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夏邑县车站镇秦院村秦东村民组辩称，上诉人承建的房屋，并未经过被上诉人的同意和追认，该建房的土地权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使用土地是转租而来的，转租而来的只是租赁权，不是所有权，在（2008）夏民初字第1172号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已经通知了各商户，已经告知了土地所有权是被上诉人的。在2013年租赁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对未交租金的商户进行了锁门等行为，经过书记的多次调解，因为租金的数额双方差距较大，没有调解成，这些事实可以说明上诉人在2013年租赁合同到期后，土地所有权是被上诉人的，签协议也应该和被上诉人签，在与被上诉人没有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占有被上诉人的土地，侵权事实非常清楚。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综合双方的辩诉意见，本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原审判决程中成返还夏邑县车站镇秦院村秦东村民组土地有无事实、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二审申请证人程利亮出庭，证明当时其是车站工商所的所长，当时政策开放的时候，1992年镇政府开发办在镇东区商业开发，一开始签合同是由开发办签的，后感觉不合适，又由工商所跟村民组签的租地合同，当时都是给秦东村民组第二村民小组联系。开始在土地上建简易房，砖瓦由工商所负责，然后交给商户经营，每年租金由工商所向个体户征收，然后交给秦东村民组第二村民小组。当时已经形成规模了，后来进行了改造，当时有镇政府、工商所等同意改建房屋，改建后房权属于个人，租金各年交给村民组。证人李芳良出庭作证，证明其当时是车站镇工商所的副所长，证明内容同证人程利亮
被上诉人二审提交（2011）商民终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对12.52亩土地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和所有权，与本案案情基本一致，证明上诉人属于侵权行为。
上诉人质证认为，（2011）商民终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的合同2013年才到期，所以上诉人在此之前都有合同，2014年又重新与秦东村民组第二小组签了土地租赁合同，本案纠纷的根源在于被上诉人与秦东村民组第二小组之间土地纠纷，上诉人只是租赁户，土地权属只有被上诉人与秦东村民组第二小组协商，在协商没有出结果之前，上诉人有租赁合同，没有人说合同无效，法院也没有让秦东村民组第二小组参加诉讼，原审判决合同无效，属于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两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建房经过，不能证明建房时和建房后经过了被上诉人的同意和追认，虽然上诉人与秦东村民组第二小组签订协议，但第二小组不能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结合本案，虽然1993年签订租赁合同，但是1994年10月份对涉案的土地进行了调整，土地所有权仍然归大组，第二小组只是大组划分的承包小组，不是独立的组织，在法律上不是独立的民事主体，也不符合民诉法其他组织的条件，所以上诉人即使与第二小组签订协议，仍然属于无效协议，上诉人占有土地属于违法行为。
关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能够证明涉案土地在内的整个商贸市场的发展过程，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证人证言存在虚假。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2011）商民终字第138号民事判决涉及土地买卖，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另查明，上诉人在第一次土地租赁合同履行期满后，在2014年3月23日与夏邑县车站镇秦院村秦东村民组第二小组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续租，被上诉人夏邑县车站镇秦院村秦东村民组与该村民组内的第二小组关于涉案土地租金收益归属发生争议，引发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第一次土地租赁合同履行期满后，在2014年3月23日与秦东村民组第二小组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续租，无论秦东村民组第二小组是否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但秦东村民组第二小组是被上诉人的集体成员是共认的事实。上诉人二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能够证明涉案土地在内的整个商贸市场的发展过程，能够证明上诉人按当时市场规划建造房屋是经政府认可的，上诉人建造房屋及使用十多年的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夏邑县车站镇秦院村秦东村民组对上诉人建房是认可的。市场的繁荣对各方当事人而言是共赢的，被上诉人诉请返还涉案土地，因该土地的建房经商行为已使土地返还不能，拆除房屋更是对资源的浪费，但上诉人占用涉案土地负有交付占用费用或租金的义务，上诉人对此亦是自认的。本案争议根源在于被上诉人夏邑县车站镇秦院村秦东村民组与该村第二小组关于涉案土地的租金收益归属问题，关于涉案土地租金的收取权益人及《土地租赁协议》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主张权利，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占用涉案土地是有事实和合同依据的，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无权占有而返还土地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夏邑县人民法院（2015）夏民初字第0170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夏邑县车站镇秦院村秦东村民组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夏邑县车站镇秦院村秦东村民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玮
审判员 张学朋
审判员 李念武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史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