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4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南方银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33号B1603房。法定代理人：王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淑仪，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秀，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康佳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许春国。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军华，广东建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南方银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康佳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5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淑仪，被上诉人康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军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银视公司无须向康佳公司支付违约金；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康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银视公司向康佳公司支付违约金不当，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康佳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比如合同约定的货物数量，其仅履行了部分供货义务。另外，合同附件二《机顶盒售后服务方案》中约定的售后服务方案，康佳公司亦未履行，也就是说康佳公司存在违约的情形，而且银视公司并非恶意拖欠康佳公司的款项。因此，银视公司无须向康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补充一点：这是有政府因素导致银视公司无法支付款项给康佳公司，虽然银视公司的性质是有限公司，但是受政府监督和宣传部管理。银视公司经营过程中，政府部门变更了决策，要求把网络收归省电视台，所以导致投资者以及股东不愿再投资，导致银视公司出现资金断裂的情况，而银视公司有数千人的退休及在职职工，这些人员的工资及福利待遇因为政府的原因故一直挂在银视公司的名下。虽然政府改变政策但是没有对这些员工和债务进行拨款，导致银视公司陷入经营困难，属于不可抗力。如今在省电视台和政府的协调下协商，要么破产要么由政府拨款，现在的情况不是银视公司能自主决定或付款，故逾期付款责任不是银视公司恶意违约，不应由银视公司承担。康佳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银视公司支付违约金有据可依。《标清单向机顶盒框架合同》第七章违约法则第7.1条规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合同价款的，每逾期壹个月按未付金额的仟分之五支付乙方违约金，同时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的，原则上按照约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约定一方违约时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或者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买方没有按照付款期限付款的，应当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除非此类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而本案中的每逾期一个月按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属于违约金金额明显偏少，甚至弥补不了包括康佳公司融资成本在内的利息及其他损失部分，故不属于违约金过高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银视公司上诉理由部分的答辩。虽然《标清单向机顶盒框架合同》约定银视公司向康佳公司订购的机顶盒是30000台，但实际交付根据合同规定是分批下单的，以银视公司的下单数量为准。在本案中，银视公司的订单下单的数量为15000台，并没有30000台，因此从订购下单数来看，也是银视公司违约在先，因此银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至于银视公司所称的合同附件二《机顶盒售后服务方案》中约定的售后服务方案的履行问题，康佳公司对已经售出的产品严格按照产品的三包要求执行，三包卡随产品出售附随，银视公司对康佳公司所谓售后服务的指责根本没有任何依据，其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基于以上的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银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康佳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银视公司支付机顶盒设备款1031250元及违约金和利息（违约金以1031250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每逾期一个月按千分之五未付金额计算，暂计至2017年3月23日为92812.50元；利息以103125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17年3月23日为92812.50元）；2.本案诉讼费由银视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6日，康佳公司（乙方）与银视公司（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NFYSHT201501001的《标清单向机顶盒框架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机顶盒，型号SDC291，单价145元/台，数量30000台，总价4350000元，以上价格含17%增值税；具体数量以订货邮件形式下订，每批货物量及发货地点以甲方订货通知单为准；交货时间：甲方按需求进货，乙方确认甲方订货通知单后20个工作日内交货；交货地点：银视公司管辖辖区内地方银视公司（广东省内16个子公司）；收货联系人：银视公司书面指定地方银视人员；地方银视须在收货时5个工作日内验货，如有问题须及时指出，逾期未验收的，视为验收合格；地方银视验收无误后，须在乙方“出库单”回执联上签署收货人全名予以确认并加盖货物收讫的证明章，“出库单”回执联须及时寄回乙方；质保期为2年，付款方式如下：下订单时，预付到货总价款的25%；签署《送货单》满6个月后15个工作日内，按到货总价款的70%支付；签署《送货单》满12个月后15个工作日内，按到货总价款的5%支付；甲方采用电汇的方式将货款汇入乙方指定账号视为甲方履行了付款义务；付款前，乙方要按甲方要求，提供到货签收单，并按机顶盒的实际使用方的地方银视公司（甲方管辖辖区内广东省内16个子公司）提供等额正规增值税发票；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合同价款的，每逾期一个月按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乙方违约金，同时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约定的时间、地点，并发货符合标准和合同约定的货物；乙方逾期交货的，每逾期一个月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甲方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拒收货物；本合同附件，均具有同样法律效力：1、标清单向机顶盒技术配置清单详见合同附件一；2、甲乙双方就此合同项下的机顶盒售后服务方案详见附件二等。上述合同后有附件一《标清单向机顶盒技术配置清单》，列明各项目的参数；附件二《机顶盒售后服务方案》。康佳公司并未将附件二作为证据提交，而是银视公司将附件二作为证据提交。康佳公司提交了涉案合同项下的全部送货单及货物签收单，康佳公司、银视公司双方确认康佳公司已合计送货15000台、货款总金额2175000元。康佳公司提交了6份银行电子回单，显示银视公司已支付6笔货款共计1143750元，银视公司对已付金额1143750元无异议。2017年2月8日，康佳公司向银视公司出具《往来对账单》，载明“为进一步加强公司双方往来账目日常管理工作，确保债权债务的准确性，请配合确认该往来对账单，以下数据均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一致，请在本对账单左下角‘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贵公司印签章证明，如有不符，则在本对账单右下角‘信息不符’处加盖印签章，并附明细清单……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款项列示如下（不含未开发票事项）截止日期2017年1月31日，贵公司欠1031250元，备注货款……”，银视公司在该对账单左下角“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了公章。另查，银视公司提交了一份由银视公司于2015年2月4日出具给康佳公司的《公函》，认为康佳公司因生产不及时和物流的严重滞后，导致银视公司在年终发展高峰期无法正常运营和发展，给银视公司造成了诸多负面影响及经济损失，要求康佳公司在后续的合作过程中对生产和物流加强管理，在保值保量的基础上及时到货，务必保证各地到货物流时间不得超过三天，否则银视公司有权拒收货物；另外针对剩下10000台机顶盒的供货，银视公司要求2015年2月9日前全部到货。康佳公司表示不确认收到该份《公函》，康佳公司提交了送货单，显示除了在2015年2月12日最后供货700台机顶盒之外，绝大部分都在2015年2月9日前完成供货。另外，银视公司认为依据合同附件二《机顶盒售后服务方案》，银视公司主张康佳公司没有履行定期拜访、对操作人员进行培训等售后义务。康佳公司则表示其已严格按照售后服务的标准执行售后服务。由于银视公司未能及时向康佳公司付清货款，遂成本诉。以上事实，有康佳公司提交的《标清单向机顶盒框架合同》、送货单、货物签收单、银行电子回单、《往来对账单》，银视公司提交的《公函》、《机顶盒售后服务方案》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康佳公司、银视公司双方签订的《标清单向机顶盒框架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康佳公司提交多份送货单、货物签收单，证实康佳公司已按合同约定送货15000台机顶盒；根据银视公司盖章确认的《往来对账单》，反映银视公司截止至2017年1月31日尚欠1031250元货款未付，银视公司对该金额没有异议，康佳公司主张银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31250元，合情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标清单向机顶盒框架合同》约定“下订单时，预付到货总价款的25%；签署《送货单》满6个月后15个工作日内，按到货总价款的70%支付；签署《送货单》满12个月后15个工作日内，按到货总价款的5%支付”，康佳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康佳公司最后一次送货的签收时间是2015年2月12日，则银视公司应在2015年9月1日前向康佳公司支付总货款的95%即2066250元（15000×145×95%），银视公司已付1143750元，尚欠922500元未付；银视公司应在2016年3月3日前支付剩余5%货款108750元。由于银视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标清单向机顶盒框架合同》的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合同价款的，每逾期一个月按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乙方违约金”，康佳公司主张银视公司以每月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康佳公司主张银视公司以全部欠款金额1031250元从2015年9月26日起算违约金，与康佳公司、银视公司双方约定分期付款时间不符，故违约金应分笔计算，即从2015年9月2日至2016年3月3日以欠款本金922500元计算违约金，从2016年3月4日起以欠款本金1031250元计算违约金。至于康佳公司还主张银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违约金具有“补偿和惩罚”双重性质，康佳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使银视公司赔付违约金之外仍不足以弥补康佳公司的损失，康佳公司主张银视公司另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合理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银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康佳公司支付货款1031250元；二、银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康佳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每月千分之五的标准分笔计算，从2015年9月2日至2016年3月3日以所欠货款本金922500元计算，从2016年3月4日起至判决限定付款之日止以所欠货款本金1031250元计算）；三、驳回康佳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52元，由康佳公司负担2120元，银视公司负担1363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综合银视公司的上诉及康佳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银视公司是否应当向康佳公司支付违约金。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标清单向机顶盒框架合同》约定银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康佳公司合同价款的，应向康佳公司支付违约金符合上述规定。然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标清单向机顶盒框架合同》约定的支付违约金计算方法为每逾期一个月按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五，该计算方法得出的违约金未超过上述规定，故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符合规定，银视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支付。其次，银视公司称由于其公司受政府监督和宣传部管理，故其因为政府因素导致无法支付款项给银视公司。对此，本院认为银视公司的理由不成立。银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因政府因素导致无法支付款项。况且银视公司所称的政府因素不属于不能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的不可抗力因素，故银视公司不能以此抗辩其未向康佳公司付款的行为。即使存在第三方行为导致银视公司违约，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银视公司应当就《标清单向机顶盒框架合同》的约定向康佳公司支付价款。再次，银视公司认为康佳公司并未按照《标清单向机顶盒框架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如合同约定的货物数量及售后服务方案，康佳公司存在违约的情形。《标清单向机顶盒框架合同》1.2条规定，本合同30000台，具体数量以订货邮件形式下单，每批货物量及发货地点以甲方订货通知单为准。从上述规定可看出，合同约定的30000台是分批发货并且每批货物量是以银视公司的订货通知单为准，若银视公司认为康佳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发货，银视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康佳公司发送订货通知单。另外，银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康佳公司未履行涉案合同中所约定的售后服务，故本院认为银视公司所述的康佳公司没有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的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银视公司向康佳公司支付违约金正确。综上所述，银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1元，由上诉人银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欣欣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钟晨曦陈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