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商民终字第2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援朝，男，195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霞，女，1952年8月6日出生，汉族。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韩杰、梁钊（实习），河南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邑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夏邑县。
法定代表人刘海鹰，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谢彩营，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商丘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邑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夏邑县。
法定代表人张作良，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磊，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常援朝、陈霞因与上诉人夏邑县人民政府以及被上诉人夏邑县国土资源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于2014年12月18日向夏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其错误登记给原告造成的八年诉讼而支出的各项损失共计137333.9元。夏邑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4）夏民初字第02982号民事判决，常援朝、陈霞和夏邑县人民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6日在本院第六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常援朝、陈霞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韩杰、梁钊，上诉人夏邑县人民政府之委托代理人谢彩营，被上诉人夏邑县国土资源局之委托代理人刘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常援朝、陈霞系夫妻关系，原告常援朝与案外人张桂芝系母子关系。原告常援朝之父常某（已故）于1982年自周口市林业局调至夏邑县工作，夏邑县为其安排住宅一处。1996年1月20日，被告夏邑县人民政府为案外人张桂芝颁发第96－035号土地证，土地面积为329平方米；1999年3月28日，夏邑县人民政府为案外人张桂芝颁发夏国用（1999）1257号土地使用证，土地面积为319平方米；2005年5月10日，房改时被告为案外人张桂芝颁发夏国用（2005）13377土地证和夏国用（2005）1257号土地证。因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案外人张桂芝名下，引起民事、行政诉讼。2006年7月14日二原告不服夏邑县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向夏邑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夏邑县人民法院于2006年9月15日作出（2006）夏行二初字第22号行政裁定，驳回常援朝、陈霞的起诉。二原告上诉后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0月28日作出（2006）商行终字第93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07年9月18日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商立行监字第4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12日作出（2010）豫法行申字第005-1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裁定的执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20日作出（2010）豫法行申字第005号行政裁定，一、撤销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商行终字第93号行政裁定及夏邑县人民法院（2006）夏行二初字第22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夏邑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实体审理。2011年3月17日夏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夏行初字第94号行政判决，确认夏邑县人民政府为张桂芝颁发夏国用（2005）第125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张桂芝上诉后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8日作出（2011）商行终字第36号行政判决，一、撤销夏邑县人民法院（2010）夏行初字第94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常援朝、陈霞的诉讼请求。2007年张桂芝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常援朝、陈霞停止侵权，后撤回起诉，在此期间土地登记在案外人于东立名下，并为其颁发（2008）15459号土地使用证。于东立于2008年9月22日起诉二原告民事侵权，夏邑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31日作出（2008）夏民初字第1617号民事判决，判决常援朝、陈霞三十日内搬出现居住的于东立房屋，并清除院内及房屋内附属物。常援朝、陈霞不服提起上诉，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30日作出（2010）商民终字第5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5日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191号民事裁定，指令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2013）商民再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商民终字第599号民事判决及夏邑县人民法院（2008）夏民初字第16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于东立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在长达七年多的民事、行政诉讼及上访过程中，共支付律师服务费、交通费、打字复印费、住宿餐饮费、邮寄费、行政复议、信访复核等费用共计34243.4元。
原审法院认为，因登记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登记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夏邑县人民政府为张桂芝颁发第96－035号土地证、夏国用（1999）1257号土地使用证、夏国用（2005）13377土地证和夏国用（2005）1257号土地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均被确认违法，因其错误登记给二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依法应予以赔偿。原告在长达七年多的诉讼、信访过程中共支付律师服务费、交通费、打字复印费、住宿餐饮费、邮寄费、行政复议、信访复核等费用共计34243.4元，依法应予支持。二原告诉请被告赔偿误工费200100元过高，考虑到二原告经过七年零三个月的15次诉讼和多次去夏邑、商丘、郑州、北京开庭及信访，经济上受到一定的损失，综合认定郑州30趟每趟往返按5天计算，即150天；北京3趟每趟往返按5天计算，即15天；商丘60趟，即60天；夏邑信访、诉讼、开庭18天，以上合计243天，原告常援朝每月工资1500元÷30天×243天=12150元，陈霞每月工资800元÷30天×243天=6480元，二人共计误工费18630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夏邑县人民政府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夏邑县国土资源局对二原告无具体民事侵权行为，不应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夏邑县国土资源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夏邑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常援朝、陈霞律师服务费、交通费、打字复印费、住宿餐饮费、邮寄费、行政复议、信访复核等费用及误工费共计52873.4元；二、驳回原告常援朝、陈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0元（原告起诉时预交1000元），由原告常援朝、陈霞负担1925元，被告夏邑县人民政府负担1125元。
常援朝、陈霞不服原判，上诉称：1、虽然土地登记是以夏邑县人民政府的名义作出，但实际操作者就是夏邑县国土资源局的个别工作人员，故意违反土地登记的法律规定，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身心伤害，因此夏邑县国土资源局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上诉人在长达八年的诉讼、信访中，往来于各级部门，从上诉人手中留存的少数交通费票据可以计算出上诉人在这八年中至少去商丘179次、去郑州52次、去北京3次，共计234次。这期间上诉人不可能有时间去工作，因此被辞退，每月损失2300元，原审计算误工费的方式错误，少计算去商丘119次、去郑州22次，计算数额太低。请求撤销原判，在原判赔偿数额基础上增加误工费61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夏邑县人民政府不服原判，上诉称：1、常援朝、陈霞诉求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是上诉人颁发土地使用权证的行政行为，其赔偿责任应适用行政赔偿法调整，而不适用民事法律规范调整，原审法院适用物权法和民法通则属适用法律错误，且原审认定的常援朝、陈霞的损失是间接损失，也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2、上诉人的行政行为没有给常援朝、陈霞造成民事侵权的后果，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且双方也并非平等民事主体，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常援朝、陈霞的起诉。
常援朝、陈霞答辩称：1、夏邑县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虽然是行政行为，但由于申请人提供虚假材料，夏邑县人民政府没有履行审查职责，在明知申请人提交的材料不符合规定的情况下，仍为其登记颁证，属于恶意串通，且该登记行为已被人民法院撤销。因该登记行为给常援朝、陈霞造成了实际损失，且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夏邑县人民政府应承担赔偿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有“虚假登记损害责任纠纷”这一案由，物权法、民法通则、不动产登记条例也有具体规定，因此常援朝、陈霞请求赔偿因错误登记造成的损失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也应依照民事法律的规定计算损害赔偿范围，原审适用法律正确。
夏邑县人民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庭审中答辩称：即使行政行为给当事人造成了损失，也应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适用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仅赔偿直接损失，而本案常援朝、陈霞主张的损失并非直接损失，不应予以支持。
夏邑县国土资源局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庭审中答辩称：夏邑县国土资源局没有进行错误登记，也没有导致常援朝、陈霞的直接经济损失，应驳回其对夏邑县国土资源局的诉讼请求，其他同意夏邑县人民政府的意见。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常援朝、陈霞与夏邑县人民政府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2、原审判决夏邑县人民政府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是否错误；3、常援朝、陈霞请求夏邑县人民政府、夏邑县国土资源局在原审判决数额基础上增加误工费61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各方当事人对此焦点均无异议。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夏邑县国土资源局为张桂芝审核、登记土地使用权、夏邑县人民政府为张桂芝颁发土地使用权证，以及夏邑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出让给刘猛等15户的批复》中收回并出让给于东立土地使用权并为于东立颁发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均是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常援朝、陈霞以夏邑县国土资源局、夏邑县人民政府登记错误造成其损失为由提起诉讼，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行政诉讼的范围，而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因此常援朝、陈霞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裁定如下：
一、撤销夏邑县人民法院（2014）夏民初字第0298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常援朝、陈霞的起诉。
常援朝、陈霞实际交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予以退还；夏邑县人民政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 峰
审 判 员 文志林
代理审判员 刘瑞英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时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