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6刑初10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皓，男，199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亳州市人，小学文化，市民，户籍地亳州市谯城区,住亳州市谯城区。因涉嫌犯放火罪于2017年3月13日被监视居住，同年4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亳州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姜慧影，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派辩护人孙某，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亳检刑诉（20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皓犯放火罪一案，于2018年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政理、杜明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皓及其指派辩护人姜慧影、孙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12日2时许，共同居住在谯城区汤王大道北段天润第一街区122号“金威防水”店内的被告人王皓因其父亲王某1、其姐王某2在一楼北间发生争吵，王皓至二人处欲将汽油浇在自己身上以劝阻，王某1上前夺下汽油桶时致汽油洒出，后王皓从口袋内掏出打火机并打开，引燃汽油后致一楼大量易燃物燃烧，王皓随即逃出屋子施救，后大火烧至二楼，致被害人王某1、王某2、李某1、王某3、朱某五人死亡，同时火灾造成店内全部物品及邻居部分财产损毁。经鉴定，五被害人均系生前烧死；店内损毁防水材料价格人民币84750元。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电子数据、视听资料、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据此认为，被告人王皓放火的行为致被害人王某1、王某2、王某3、李某1、朱某五人死亡，同时造成财产损失84750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以放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皓当庭辩称，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是想替家人顶罪，其没有放火。
其辩护人提出：王皓的供述不稳定，认定其行为构成放火罪的证据不足；王皓主观上不希望烧死家人，应以失火罪定罪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皓与其父亲王某1、姐姐王某2、姐夫李某2、弟弟王某3、外甥李某1、王某1的女友李某3、李某3的儿子朱某八人共同居住在亳州市谯城区汤王大道北段天润第一街区122号“金威防水”店内，该店内一楼存放大量丙纶、SBS材料、胶粉等易燃的防水材料，二楼供居住。王皓家庭成员间经常发生争吵，王皓对此较为反感。
2017年3月12日凌晨2时许，在李某2外出干活后，被害人王某1、王某2在一楼北间门口内侧再次发生争吵，王皓下楼以点燃汽油相要挟，企图阻止该二人争吵，在王某2的刺激和怂恿下，王皓将汽油倾倒在自己身上，王某1欲夺下汽油桶，二人抢夺时致汽油洒落并散开；后王皓从其口袋内掏出打火机并打开，瞬间引燃现场汽油，着火后王皓随即逃出店外，脱掉衣服并喊人报警，火势引燃店内大量易燃物品并快速蔓延至二楼。王某2、王某1到二楼救人时因火势过大，没有成功逃离。火灾致被害人王某1、王某2、李某1、王某3、朱某五人死亡，同时造成店内全部物品及邻居部分财产损毁。经鉴定，王某1等五被害人均系生前烧死；店内价值84750元的防水材料损毁。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亳州市公安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载明：2017年3月12日2：40，有人通过电话报警称，汤王大道北段金威防水店着火，民警到达后了解到店内五人被困，另有一名叫王皓的伤者从房屋内逃出。
2、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及视听资料载明：案发现场位于亳州市谯城区汤王大道与利辛路交叉口北100米处路东天润第一街区122号。中心现场为两间两层门面店，一楼为南北两间相通结构，西墙有两扇西向卷闸门，一楼东南角为厨房，厨房东墙正中有一东门，一楼东北角为通向二楼的水泥楼梯，该楼梯西侧为通往一楼二楼之间隔层的铁梯，水泥楼梯下为卫生间。二楼东北角为通往一楼的楼梯口，楼梯口南侧二楼东南角为储物间，储物间西侧为客厅，客厅西侧为一卧室，客厅北侧东西向有西北间、北间和东北间三间卧室，东北间卧室与楼梯口之间为卫生间。
中心现场一楼北侧卷闸门门体大部分残缺，南侧卷闸门见有过火痕迹，在北侧卷闸门南侧距北门边350厘米、距汤王大道东侧路边330厘米处的辅路路面上见有一带花纹的棉睡裤，在棉睡裤南侧20厘米处地面上有一蓝色带有苹果图案的打火机；在南侧卷闸门北侧距南门边50厘米，紧靠汤王大道东侧路边的辅路路面上见有一只左脚蓝色棉拖鞋；在棉拖鞋南侧距南门边80厘米，门西侧410厘米处地面上有一件带花纹的棉睡衣上衣，在该睡衣右侧口袋内见有一金色外壳“vivo”手机和人民币三十元六角，在睡衣左侧口袋里见有两个打火机和五张一百元的人民币。
一楼北间靠北墙见有燃烧后的防水材料残留物及桶装材料，防水材料残留物南侧为东西向通道，通道南侧为防水材料残留物及桶装材料，通道地面上见有大量的水和燃烧后的残留物，在距北墙285厘米、门内东侧距北侧卷闸门边152厘米的地面上见有一金属材质油桶，该油桶高37.5厘米、长30厘米、宽13厘米，油桶顶部有一提手，提手旁有一直径为4厘米的桶口；在该油桶西侧30厘米、距北墙262厘米处的地面上见有一金属材质的油桶盖，该油桶盖外层直径5厘米，内层直径3.3厘米。
二楼卫生间南侧地面上见有一灭火器；二楼西南间卧室西墙处窗户整体缺失，东墙北侧房门体燃烧后缺失，门东侧地面上见有一灭火器。
3、亳州市公安消防支队谯城区大队2017年3月30日出具的《亳州市谯城区“3.12”刑事案件案发部位分析情况》载明：根据证人证言和现场勘查，证实点火区域位于首层北间西侧区域过道处。汽油泼洒地点为首层北间西侧，距离北墙213厘米、西立柱内侧243厘米地面不规则形状剥落痕处。
4、遇难者位置图载明五名死者的尸体位于中心现场二楼及尸体的方位等。
5、亳州市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载明：被告人王皓颈部部分皮肤脱落，基底红白相间为主，弹性减退，颈部稍肿；胸部可见烧伤创面；四肢大部分腐皮脱落，基底红白相间为主，部分弹性减低。专科检查显示面积约占15％。
6、鉴定意见
（1）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亳)公(尸)鉴字(2017)7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死者王某1、王某2、李某1、王某3、朱某尸表检验皮肤表面多处烧伤，鼻腔大量烟尘样颗粒，舌表面大量碳尘颗粒，解剖检验气管内见大量碳末颗粒及泡沫，假膜形成，食管粘膜表面见大量碳尘颗粒，胃内见碳末颗粒，上述尸体症象符合生前烧死的病理改变，结合死者王某2、王某1、朱某、王某3、李某1心血中碳氧血红蛋白的含量分别达到62.1％、47％、61.8%、66.2％、62.1％的情况，综合分析死者王某1、王某2、李某1、王某3、朱某均系生前烧死。
死者损伤及致伤物分析：五名死者符合与不光滑的平面接触(如跌倒、磕碰)损伤特征。死者四肢及腰背部多处皮肤破损，下真皮层发白，符合水疱性烧伤的损伤特征。
（2）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亳)公(DNA)鉴字(2017)10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载明：二号死者系王某1、一号死者为王某2、四号死者为王某3、五号死者为李某1、三号死者为朱某。
（3）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技术鉴定报告载明（5P81-95）：现场遗留的王皓的棉睡衣一套及棉拖鞋检出汽油成分。现场汽油桶一个检出汽油成分。现场地面泥水残留物中检出汽油成分。死者王某1的衣服检出汽油成分。被告人王皓左右手指甲及擦拭物均检出汽油成分。被告人王皓头发及头发擦拭物未检出汽油成分。死者王某2的衣服未检测出汽油、煤油、柴油等成分。
（4）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王皓在2017年3月12日案发期间无精神病；被鉴定人王皓实施涉案行为时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完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7、亳州市谯城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本案现场被烧毁的SBS、丙纶等防水材料价值84750元。
8、电子数据勘查笔录载明：王皓的手机在2017年3月12日02：19-02：25曾搜索过“死怎么死才舒服一点”、“淘宝怎么买安眠药”、“吃老鼠药之后有什么感觉”等关键字;02：19-02：28手机浏览标题为“死怎么死才舒服一点”、“淘宝怎么买安眠药”、“强效安眠药在哪买”、“什么有毒”、“能毒死人的药有哪些”、“药请问在世面上很容易买到可以毒死人的药是什么”、“人吃了老鼠药会死吗?人吃了老鼠药会不会马上死亡”、“死是什么感觉?吃了老鼠药是什么感觉?求大神”等贴文。
9、火灾现场南侧、北侧的公安天网监控显示：在案发当日2：38：8现场北侧王皓往东跑；2：44：29第二次往东跑；2：46：36与一年老男子一起向东跑；2：44：53李某3从东出来；现场南侧1：04一辆货车向北；2：36一人型火光出现，后该人向北，大片火光出现。
10、户籍信息载明王皓已满十八周岁等其个人基本信息。
11、证人李某2证言：其妻子王某2和岳父王某1的小媳妇李某3有矛盾，案发前一天他们还在争吵。当日夜12时，王某2、王皓、王某1三人在一楼清理东西，李某3在一楼厨房睡觉，次日凌晨1点13分其与史某1、陈某2外出干活。凌晨2点半左右，王某2打电话，其听到那边声音很乱，并抬头见家那边有火光，便赶到家中，因火势太大没有进去，见王皓穿着短裤来回地跑，很慌张，并说王某2在楼上，其怀疑火是王皓放的，便说：“如果你姐有事，我弄死你”之类的话，王皓说：“你弄死我吧”。王皓案发时才20岁，年轻易冲动，经常因家人争吵时说：“恼了我，我就一把火把这个门面房都烧了”。着火的门面两层，楼下一楼平时放着大量丙纶、SBS等易燃的防水材料、四五个干活用的煤气罐和一个装着汽油绿色铁桶，桶长约四五十厘米，宽约三十多厘米，高约一二十厘米，出油口是个圆形出油口，有五六厘米直径，铁皮的盖。
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李某2辨认出现场提取的油桶系其所说的家中的油桶；并辨认出提取的棉睡衣、睡裤和棉拖鞋是王皓穿的。
12、证人李某3证言：家中有个装汽油的绿颜色铁油桶，七八公分厚，有个提手，上边有盖子，汽油是给吹风机加油用的。其家中经常争吵，王皓性格脾气不好，好生闷气。案发前几个小时的晚饭前，家里就开始争吵，开始是王某2和王某1吵，其插句话后王某2和其互相骂。夜里凌晨案发时，其听见王某1和王某2在吵架，王某2气愤地说：“烧了，把房子点了”，这时其从厨房出来，见他们爷三人位置很近，王某2坐在中间，王某1在王某2的西南处站着，王皓在王某2的西边紧挨着丙纶站着；王皓问：“哪来？哪来”，王某2面向北坐着抬起左胳膊一指，王皓向北走了两步双手扶着丙纶，面向北左右地找。这时其进入厕所，一会听见咚咚的上楼声，同时听到王某1骂着说：“还真敢点来”，王某2说：“楼上也点了”，其抬头见一楼着火了，便从后门跑了出来。
王皓以前和王某1吵架时曾扬言要烧房子或炸房子。王某2没说过，只说过如果卖房子，就死给王某1看。案发时王皓穿一套棉睡衣，像迷彩颜色。
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李某3辨认出谯城区大地加油站是其和王某1买汽油的地方；辨认出谯城区魏武大道喷泉至大洋桥段西侧为其与王某1购买吹风机的地点。
13、证人张某1证言：其在金威防水工作，店内一楼存放大量丙纶、SBS材料等，这些材料易燃。听说王某1家有矛盾，前两天吵过架。
辨认笔录载明张某1辨认出火灾现场提取的已烧毁的汽油桶。
14、证人陈某1证言：案发前一天下午六点左右，王某2与她后妈吵架，李某2不让其过问，说她们经常这样吵。着火后李某2对王皓说：“要是王某2和小孩有什么事的话，我就杀了你”。王皓没说什么话，表情木呆，其当时估计是王皓放的火。
15、证人史某1证言：王某1家经常吵架，王某1和他小媳妇吵架、他小媳妇和王某2吵架，王某2和王某1也吵过几回，案发前的晚上还在吵。着火后李某2返回家对王皓说：“你姐和同同没有事还好，要是有事，我弄死你”，王皓说：“你弄死我吧”，李某2又推了王皓的脖子一把，王皓也没还手。王皓情绪非常激动，不愿上车，几个人都拽不住。上车前后王皓还说如果他家人有啥事，他就跳楼死。后其在医院陪王皓的时候，王皓说了“就怪我”三个字；王皓一直打听他家人的情况。王皓和他爸曾因为吵架，便用酒瓶子把自己的头砸烂了，他家有油桶，放在一楼北边的防水料子上。王皓对家里经常吵架的事比较烦，春节前的时候，因家人吵架，王皓气的说：“你们再多说一句话，信不信我将这房子点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史某1辨认出火灾现场提取的已烧毁的铁桶系王某1住处放置装有汽油的油桶。
16、证人丁某1证言：3月12日凌晨2点37分左右，其听到外面有人喊救火、救命，王皓在其后门口站着，向其借被子用水浸湿，披在身上出去了。
17、证人张某2证言：案发当夜2点多，其见10米处远有个女的喊：“放火了，救火”，这个女的让其打110报警。
18、证人谢某证言：案发时其和丈夫见王皓光着背穿个内裤，鞋没穿，在房前房后围着跑，一边跑一边骂着“救命啊，杀人啊”，像疯了一样。
19、证人张某3证言：其系王皓生母，与王某1已离婚，因为卖房子、管理钱等问题，王某1家里矛盾较多，前几天因为卖房子生气，王皓用啤酒瓶把自己的头砸烂了。王皓说家里的事一天到晚吵架，他心里烦；其曾告诉王某2别让卖房子。
20、证人赵某1证言：结合王皓以前做的事，其认为就是王皓点的火。
21、证人马某1证言：案发当时其从汤王大道由西向东走100米左右，见一个妇女穿着秋衣秋裤坐在路旁小声哭，其看出来这个妇女应该是这家失火的家人，就回家给她拿件绿色军大衣披上。
22、证人赵某2证言：案发时王皓喊“救命啊，救命啊”，他当时只穿了一件三角裤头，情绪非常激动，脸上和手上已严重烧伤。
23、证人孟某、关某证言：李某3和王某2经常吵架。
24、证人葛某证言：王某1家干活的防水材料很多，放在他家中。
25、证人路某证言：王某1想卖他家门面，其领着人看房子时，王某2不让卖。王某1家人关系不好，经常吵架。
26、证人李某4、赵某3证言：王某1家门面里有吹风机，烧汽油的，汽油在军绿色的铁皮加油桶内，桶有一尺多高，十公分厚，二十公分宽，顶部有个把手和壶嘴，壶嘴上面有个可以拧开的铁盖子。他家经常闹矛盾，他女儿和他小媳妇都想管店、管钱，平时经常抬杠。王某1家里的大人都抽烟。
27、证人王某4证言：李某2曾对王皓说过“这火是你放火的，如果你姐和同同有事我就不认你这个弟弟”的话。期间其见一个女的穿着绿色大衣出现，李某2又对那个女的说“这气都是因为你引起来的，不然就不会出这样的事”，后其知道这个女的叫李某3。当时李某2说过之后，王皓比较激动，往起火的地方跑，嘴里喊“救人啊，救人啊”。
28、民警马某4出具的情况说明：向群众及李某2了解起火原因时，群众反映王皓系从着火房屋内逃离出来的，随即其和辅警王某4找到王皓，并向王皓了解起火原因，王皓自述其吸烟点着汽油桶了；由于王皓情绪异常激动，其让辅警张恒一直跟随王皓，后其和消防队向李某3了解起火原因时，李某3反映当日凌晨王皓与王某1、王某2发生争执时，王皓声称要放火、点汽油。
29、民警刘佳出具的情况说明：案发后王皓被送至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部烧伤整形科，王皓很激动，反复问从他家里救出来几个人，并起身下床要求见他家人。
30、证人刘某1证言：王皓刚进来时不知道家人都被烧死了，想着在看守所待几个月就出去了，后来又想待了三五年出去，他思想上有顾虑；知道家人都死后就天天哭，吃饭时也哭，这种状态持续有一个月左右。
31、证人杨某证言：其与王皓被关押于亳州市看守所同一监室，王皓跟其几人说过：“他和他爸生气，放火了，烧死5个人”。
32、证人孟某、王某5、徐某、马某2证言证明火灾给周围邻居造成损失的情况。
33、被告人王皓供述：其因家人经常吵架，感觉活的难受，曾和父亲和李某3说过要点房子、放火之类的话。案发当时其父亲和姐姐又吵了起来，其上楼找了半包软中华烟，当时心里很烦，有自杀的念头，用手机上网查询老鼠药、毒药自杀的事情。下楼后其劝阻无效，便说“你们要是再吵，我就烧汽油”的话，现场好像有人告诉其铁皮桶放的地方，其便拧掉汽油桶的盖子往身上倒，顺着脖子淌下来，流到地上，周围都是干防水的材料和工具之类的，很杂乱，只有一个过人的空间。其父亲见其把汽油浇在自己身上，就上来夺汽油桶，二人抢夺有两三分钟，期间汽油洒溅出来。当时打火机放在其棉睡衣口袋里，其拿出打火机后打着，火一下就起来了，打火机也立即爆掉，其身上都着火了，便赶紧脱衣服跑出去了。其家里有五个煤气罐，现场做防水的材料非常容易着火。其跑出来后到邻居家让她报警，返回去其家后门想救火，并关掉天然气和电闸。
案发当时其有点绝望，从部队里回来也半年了，啥都没干成，每天吃睡。当天晚上点火前有人说话刺激其，导致其冲动的点了火，当时脑子里啥都没想。他们具体吵架的原因其不清楚，着火后其跑到在大门外二三米的地方把上衣、裤子、鞋子脱掉。衣服口袋里还有一个金色“vivo”手机、半盒软中华烟，还有一两个塑料的打火机。家里经常吵架，其威胁点火时，好像其父亲和姐姐都说了“你要是不点就不姓王”之类刺激的话。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皓采取倾倒汽油点火的方式企图阻止家庭矛盾，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致五人死亡，财物被焚毁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放火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王皓当庭提出其没有放火的辩解，经查，认定王皓放火的证据有被告人王皓的供述和李某3的证言在案证实，与现场勘察提取的打火机、鉴定意见、证人杨某、李某2等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排除王某1、王某2作案的可能，证明了王皓企图通过点火阻止家人争吵，在汽油已经大量洒出、现场存在大量易燃材料的情况下仍打开火机，对着火的危害后果持放任态度，并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危害后果，其行为应当已放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其此节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关于王皓的行为构成失火罪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王皓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稳定，应排除其有罪供述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王皓因害怕被刑事处罚，部分供述否认其点火应属于正常反应，但2017年12月22日，王皓在知道其家人已经死亡后，仍作出了是其点火的有罪供述，其当庭翻供所称不知家人死亡，替家人顶罪的辩解显然不能成立，王皓的有罪供述与在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采纳，故对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害人王某2在案发时对情绪失控的王皓进行刺激和诱导，对危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同时王皓的放火行为属于间接故意犯罪，对王皓依法可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综上，根据被告人王皓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皓犯放火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韦潇轶
审 判 员 杨国明
人民陪审员 唐 伟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朱青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过失犯前款罪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