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17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金时经贸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崇智小区488号。
法定代表人：高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盖，吉林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住所长春市人民大街9999号。
负责人：孙建国，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理鑫，银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颖，银行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盐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瓦房店市复州湾镇。
法定代表人：厉焕策，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斌，辽宁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金时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时经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长春分行）、大连盐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盐化公司）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2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时经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李朝盖、被上诉人招商银行长春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理鑫、柴颖、被上诉人大连盐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时经贸公司原审诉请：1.判令招商银行长春分行、大连盐化公司立即给付金时经贸公司应收货款43880元（人民币，下同）；2.判令招商银行长春分行、大连盐化公司赔偿金时经贸公司为追讨应收款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律师办案的交通费、差旅费等损失；3.判令招商银行长春分行、大连盐化公司赔偿金时经贸公司货款的但个月利息592元；4.判令招商银行长春分行、大连盐化公司对1、2两项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5.判令招商银行长春分行、大连盐化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8月23日，出票人长春一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一张承兑汇票，票号为3080005392751122，收款人是赛德公司，票面金额为43880元，付款行为招商银行长春分行，汇票到期日为2017年2月23日，经收款人赛德公司背书转让给金时经贸公司，金时经贸公司成为最终收款人。由于金时经贸公司内部管理原因，致使票据下落不明，为此，金时经贸公司立即向招商银行长春分行挂失，在已经正式挂失的情况下，招商银行长春分行未征得金时经贸公司的同意，违法将票面款项支付给了大连盐化公司。大连盐化公司与金时经贸公司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无故收取属于金时经贸公司的货款，属于不当得利，理应无条件返还。招商银行长春分行明确知道相关票据存在争议，并已经申请挂失的状态下，在挂失有效期内，违法支付票据款项，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和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大连盐化公司在明知自己无权收款的情况下，将属于金时经贸公司的货款据为己有，明显违反法律规定。
招商银行长春分行辩称：1.招商银行长春分行办理本案票据业务程序合法，不存在过失。2017年2月27日，招商银行长春分行收到本案银行承兑汇票原件以及该票据持有人大连盐化公司的付款请求，经招商银行长春分行核实该票据（填写票据情况、出票人、背书人等），该票据未记载金时经贸公司名称，无法体现金时经贸公司的任何权利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付款人或者代理付款人收到人民法院发出的止付通知，应当立即停止支付，直至公示催告程序终结。”的规定，虽然金时经贸公司多次向招商银行长春分行申请挂失止付，但招商银行长春分行在对票据持有人大连盐化公司付款前，从未收到人民法院停止支付的通知，招商银行长春分行有义务向持票人付款。招商银行长春分行按正常程序进行票据与印鉴验证及查看背书的连续性后，根据票据独立性与无因性，以及见票即付的原则进行付款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过失。2.金时经贸公司不是该票据最后合法持有人，不具有向招商银行长春分行申请挂失止付及向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的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票据法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的可以申请公示催告的失票人，是指按照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在丧失票据占有以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根据票据记载内容，未能体现金时经贸公司任何权利义务，金时经贸公司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为票据的最后合法持有人。
大连盐化公司辩称，金时经贸公司不是票据合法持有人，无诉讼主体资格，大连盐化公司没有取得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情形，其取得相关票据及款项，是由于合作对方给付的款项，且取得票据过程中不存在重大过失，并没有损害金时经贸公司合法权益，无法定返还义务。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票号为3080005392751122的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时间为2016年8月23日，出票人为长春一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为赛德公司，票面金额为43880元，付款银行为招商银行长春分行长春分行营业部，汇票到期日为2017年2月23日，背书人为赛德公司，被背书人为大连盐化集团有限公司，未标注背书日期。2.2016年2月6日出具银行承兑汇票转让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汇票号为×××，汇票金额为43880.00元（肆万叁仟捌佰捌拾元整），出票人：长春一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赛德公司，出票日期：2016年8月23日，到期日期：2017年2月23日，付款银行：招商银行长春分行营业部，持票人长春金时经贸有限公司，系由我公司因欠货款背书转让给长春金时经贸有限公司的。3.2017年2月3日，赛德公司到招商银行长春分行对本案汇票进行挂失止付，称票据丧失时间为2016年11月4日，票据丧失地点为长春市高新区锦湖大路8号赛德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2017年2月15日，金时经贸公司到招商银行长春分行对该汇票进行挂失止付，称票据丧失时间为2016年9月20日，票据丧失地点为长春市高新区锦湖大路8号赛德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2017年2月27日，金时经贸公司到招商银行长春分行对该汇票进行挂失止付，称票据丧失时间为2016年9月，票据丧失地点为长春市高新区锦湖大路8号赛德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4.2017年2月27日，招商银行长春分行收到大连盐化公司的付款请求，经核实，该汇票出票人为长春一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为赛德公司，实物持票人为大连盐化公司，实物背书情况为赛德公司背书转让给大连盐化公司，背书连续，2017年3月6日18时招商银行长春分行进行了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票据具有文义性，票据上的记载是用来确定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主要依据，本案汇票上记载出票人为长春一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收款人为赛德公司，背书人为赛德公司，被背书人也为大连盐化公司，未能体现任何金时经贸公司的权利义务；虽然金时经贸公司提供的赛德公司汇票转让证明，但该证据只加盖赛德公司公章，并无实际证明人姓名，且证明称汇票系由该公司欠货款背书转让给金时经贸公司的，但汇票上未显示任何背书记录，该证明缺乏真实性。另，结合三次挂失支付通知书记载的记载内容，第一次挂失止付系由赛德公司作出，称该票据丧失时间为2016年11月4日，丧失地点为长春市高新区锦湖大路8号赛德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而其后2017年2月15日、2月27日挂失止付通知均由金时经贸公司提出，称票据丧失时间为2016年9月（20日），票据丧失地点为长春市高新区锦湖大路8号赛德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庭审中金时经贸公司称2016年9月收到汇票，9月末丢失，与三份挂失止付通知内容相互矛盾，有悖常理，2016年9月已转让给金时经贸公司后又丧失的票据不应于2016年11月再次在赛德公司办公地点长春市高新区锦湖大路8号赛德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丧失。另外，据金时经贸公司称票据于2016年9月丧失，但金时经贸公司于2017年2月3日才向招商银行长春分行挂失止付，2017年2月27日才向长春市公安局长春新区分局万顺派出所报案，怠于主张权利。故依据金时经贸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系该汇票的合法持有人，对其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长春金时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金时经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金时经贸公司请求：一、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金时经贸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招商银行长春分行、大连盐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判决否认金时经贸公司票据权利人的身份显属认定事实错误。票据显示大连盐化集团有限公司为最后持票人，其所持汇要是受让于赛德公司，而金时经贸公司提交的由背书人赛德公司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让证明，该证明中背书人证实其与大连盐化集团有限公司并无经济往来，更未让本案汇票转让给大连盐化集团有限公司而是将本案汇票转让给了金时经贸公司，该证据足以证明金时经贸公司票据权利人的身份，原审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大连盐化集团有限公司自称是“合作对方给付的款项户明显与事实不符，原审对此事实认定不清。被大连盐化集团有限公司所称的“合作对方”明显为赛德公司，但如前所述，赛德公司却表明双方之间并无业务往来，原审对双方是否存在真实交易事实并未详查，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三、金时经贸公司挂失止付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仍然付款，明显存在过错。综上，恳请撤销原审判诀，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金时经贸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金时经贸公司的合法权益。
大连盐化公司辩称：一、请求法庭维持原判；二、针对上诉状的一、二点提出答辩意见，第一点，对于金时经贸公司的权利地位，虽然本案的出票人提交了证明材料，但不足以赋予上诉人的票据权利人地位，这是出于票据交易的稳定性角度，第二点，金时经贸公司主张大连盐化公司自称款项性质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中大连盐化公司抗辩我方收到该款项，在一审中我方曾举证，事实上我方收到的款型来自于辽阳盐化公司，我方从未声明我方收到过赛德公司的款项，因此，金时经贸公司陈述与案件事实不符。
招商银行长春分行辩称：一、招商银行长春分行办理本案票据业务程序合法，不存在过失。2017年2月27日，大连盐化公司收到本案银行承兑汇票原件以及该票据持有人大连盐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盐化)的付款请求经招商银行长春分行核实该票据(填写票据情况，出票人、背书人等)，该票据未记载金时经贸公司名称，无法体现金时经贸公司任何权利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方第三十一条“付款人或者代理付款人收到人民法院发出的止付通知，应当立即停止支付，直至公示催告程序终结。”的规定，虽然金时经贸公司曾多次向招商银行长春分行申请挂失止付，但招商银行长春分行在对票据持有人大连盐化付款前，从未收到人民法院停止支付的通知，招商银行长春分行有义务向持票人付款。招商银行长春分行按照正常程序进行票据与印鉴验证，并查看背书连续性后，根据票据独立性与无因性，以及见票即付的原则进行付款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过失。二、金时经贸公司不是该票据最后合法持票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方第二十六条”票据法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的可以申请公示催告的失票人，是指按照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在丧失票据占有以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之规定，申请付款人挂失止付及申请人民法院公示催告的申请人应当是丧失票据占有以前的最后持票人。本案中，第一，票据具有文义性，票据上的记载是用来确定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的主要依据，从本案涉及票据的记载内容中，未能体现金时经贸公司任何权利义务关系：第二，金时经贸公司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为该票据的最后合法持票人。因此，金时经贸公司不是该票据最后合法持票人，不符合申请挂失止付及公示催告的主体资格，所以，金时经贸公司对该票据的挂失止付申请应为无效。三、金时经贸公司与赛德公司三次挂失内容相互矛盾，有悖常理。本案所涉及票据第一次挂失系由赛德公司作出，并称票据丢失时间为2016年11月4日，丢失地点为长春市高新区锦湖大路8号赛德公司；而其后2017年2月15日、2月27日两次挂失均由金时经贸公司提出，称票据丢失时间为2016年9月，丢失地点同上。三次挂失内容相互矛盾，有悖常理。综上，金时经贸公司不具有票据最后合法持票人的主体资格，其无权要求招商银行长春分行对本案票据进行挂失止付。招商银行长春分行在已经见到背书连续、印鉴通过验证系统的票据后，向持票人进行付款的行为合法有效，请求人民法院驳回金时经贸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金时经贸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购销合同》、2.《银行承兑汇票转让证明》、3.《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涉案票据为赛德公司为给付部分货款而转让给金时经贸公司。赛德公司在一审时为金时经贸公司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让证明》上出具日期存在笔误，实际日期为2017年2月6日。赛德公司与大连盐化公司没有经济往来，大连盐化公司在票据上将自己直接背书为赛德公司的直接后手，为恶意造成票据背书的连续性，侵害了金时经贸公司的权益。大连盐化公司质证认为，该三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法庭不应采纳。即使可以举证，对于《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银行承兑汇票转让证明》，其主张时间是笔误，我方没有异议，但是赛德公司出具的本案基础交易的情况以及本案票据是支付金时经贸公司的，我方不予认可，这与票据上记载的事项相矛盾，不能证明金时经贸公司的票据权利人的身份和地位。大连盐化公司要求出票人给付了款项是事实，但是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大连盐化公司出于恶意，主张票据权利是大连盐化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招商银行长春分行质证认为：《购销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出具时间笔误问题，我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赛德公司是否与大连盐化公司是否有经济往来，与我行无关，我行遵守的是见票即付的原则，因此上述证据对我行的付款行为不产生任何影响。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金时经贸公司是否为票据真正权利人的问题。首先，票据具有文义性，即票据上的权利义务完全依据票据上记载的文义确定，而不能以票据以外的事项作为认定票据权利义务的依据；其次，票据具有要式性，票据的要式性决定票据权利依据票据而行使，票据权利人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名或盖章，没有在票据上签章的，均不为票据法上的权利义务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条：“汇票以背书转让或者以背书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时，必须记载被背书人名称。”第三十一条：“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中，金时经贸公司既不是出票人，也不是背书人，亦非承兑人，其并没有票据行为，从而不是票据关系当事人，其不享有票据权利。而大连盐化公司作为最后的持票人，其持有的汇票在形式上签章依次前后衔接，背书连续。所以，从上述票据的特性分析，大连盐化公司为汇票的最后合法持有人。原审认定其为汇票的真正权利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大连盐化公司与赛德公司是否存在业务往来而影响其成为票据权利人的问题。无因性为汇票的另一重要特性，其指只要汇票具备票据法上规定的条件，票据权利就成立，而不需要考虑票据权利发生的原因或基础，持票人不必证明其取得票据的原因，仅依据其持有票据的事实即可证明其享有票据权利。本案中，大连盐化公司不仅在形式上体现中其系票据的合法持有人，而且其提供辽阳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案涉汇票向其支付货款的证据，大连盐化公司亦已对其以合法方式取得上述汇票完成举证。金时经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大连盐化公司是通过非法方式取得上述汇票。因此，金时经贸公司主张大连盐化公司与赛德公司不存在义务关系为由进而大连盐化公司不具有票据权利的观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招商银行长春分行的付款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方第三十一条“付款人或者代理付款人收到人民法院发出的止付通知，应当立即停止支付，直至公示催告程序终结。”招商银行长春分行在未收到法院的止付通知前，依据“见票即付”的原则向票据合法持有人大连盐化公司进行付款，符合法律规定，并无过错。因此，金时经贸公司的此点观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长春金时经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元，由上诉人长春金时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雨萍
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
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