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2民终50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春凤，女，198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荣福、彭世明，均为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四会市盈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会盈创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大沙镇南江工业园第38号之八（B）第一座厂房。法定代表人：唐正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庭声，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山市极客天术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极客天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为民路38号之三。法定代表人：万淑玲。上诉人陈春凤因与被上诉人四会盈创公司、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6）粤1284民初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春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荣福、被上诉人四会盈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庭声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的诉请意见一审原告四会盈创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四会盈创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陈春凤、中山极客天术公司向四会盈创公司支付货款139701元及利息（以13970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2.判令本案的受理费由陈春凤、中山极客天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陈春凤在顺德区乐从镇罗沙北山二路十号开了一家名为顺德朗日办公的公司，但没有办理工商登记。2015年至今，陈春凤都以顺德朗日办公和自己的名义向我司购买货物，大部分以传真的方式签订《订货合同》，之后我司按陈春凤的要求将货物送到顺德区乐从镇罗沙北山二路十号由陈春凤或其员工签收，但陈春凤一直没有按时支付货款，经常拖欠，至今共欠139701元货款未支付。我司与陈春凤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我司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陈春凤就应当向我司支付相应的货款。陈春凤拒绝支付剩余的货款，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及《合同法》的规定，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责任。一审被告陈春凤于2016年5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将中山极客天术公司追加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事实和理由：陈春凤作为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的员工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均应由中山极客天术公司承担。一审对证据的分析和对事实的认定及审理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从2015年8月起，陈春凤以“朗日办公/陈春凤”或“顺德朗日办公/陈春凤”的名义向四会盈创公司订购金属家具架之类的金属制品，每次订货双方均以传真的方式签订《订货合同》，双方均没有在合同上盖章，四会盈创公司在合同上打印签订人“易志文”的名字，陈春凤则在合同上签名，每次《订货合同》均约定所需货物的型号、规格、颜色、数量、单价和金额，交货方式为送货，结算方式为现结或月结等内容。签订合同后，截止2016年4月10日，四会盈创公司共按合同约定交付了一百批货物，货物均按陈春凤的要求交付到“顺德朗日办公”所在的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罗沙北山二路十号住所，由周燕青、张强国、吴金慧、王立群及陈春凤等人签收，货款总额为233386元。四会盈创公司承认已收到的货款为93685元。四会盈创公司和陈春凤均认同“顺德朗日办公”没有办理工商登记。另查明：中山极客天术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与四会盈创公司签订《订货合同》进行金属制品交易的合同相对方是陈春凤还是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由谁承担合同权利义务。根据四会盈创公司提供的《订货合同》，合同甲方是四会盈创公司、乙方是“朗日办公/陈春凤”或“顺德朗日办公/陈春凤”，乙方签约代表是陈春凤，由于“顺德朗日办公”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故陈春凤是《订货合同》的一方当事人。陈春凤辩称“顺德朗日办公”已注册为中山极客天术公司，其是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的员工，与四会盈创公司签订合同是职务行为，但陈春凤提供的证据2宣传资料及名片、证据6转让协议书和委托书、证据7员工工资表和考勤记录表、证据8证明均没有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的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无法证实“顺德朗日办公”与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的关系，故不能认定“顺德朗日办公”是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的前身或是分支机构；陈春凤提供的证据3发货单及出仓单、证据4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的供货合同只能反映中山极客天术公司与其他案外人存在买卖关系，与本案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陈春凤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四会盈创公司签订《订货合同》获得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的授权，中山极客天术公司成立后没有对陈春凤与四会盈创公司签订的合同予以追认，陈春凤仍然以“顺德朗日办公/陈春凤”的名义与四会盈创公司签订合同，故本案《订货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陈春凤承担。四会盈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未收到的货款数额为139701元，陈春凤对此并无异议，按上所述，应由陈春凤承担偿还该款给四会盈创公司的责任。四会盈创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合同没有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和违约责任，对四会盈创公司此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春凤主张四会盈创公司交付的货物是用于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的生产经营，对此，陈春凤可收集相关证据另行向中山极客天术公司主张权利。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判决。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春凤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货款139701元给四会盈创公司;二、驳回四会盈创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94元、公告费900元，合共3994元由陈春凤负担。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上诉人陈春凤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陈春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改判中山极客天术公司向四会盈创公司支付货款129701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四会盈创公司、中山极客天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我非本案买卖合同的适格当事人，一审法院在四会盈创公司承认我是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的工作人员的前提下仍判决我支付四会盈创公司货款明显是错误的。首先，在本案中我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已提交证据证明了我是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的工作人员，与中山极客天术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中山极客天术公司为本案的被告并得到一审法院准许，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在我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与中山极客天术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才追加中山极客天术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并且该事实在庭审中得到了四会盈创公司的认可，并将诉讼请求做相应的变更。其次，本案中我一审提交的全部证据均能证明我与中山极客天术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我是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四会盈创公司签订购货合同均为履行职务行为。四会盈创公司对我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是无异议的，而我提交的证据二是中山极客天术公司为公司及我制作的相关名片及宣传资料，该资料明确了本案四会盈创公司送货地址为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的生产基地，我是中山极客天术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该事实对四会盈创公司及合议庭认定案件事实均有约束力。再次，本案中一审法院以我提交的证据三为中山极客天术公司与案外人的买卖合同关系，认为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一、我能持有该证据足以证明我是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的工作人员；二、在该部分证据中中山极客天术公司出货单部分是以“顺德朗日办公”的名义对外出货并经法定代表人万淑玲签字确认，由此可以证明中山极客天术公司事实上存在以“顺德朗日办公”的名义对外经营并经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却无故忽视了中山极客天术公司以“顺德朗日办公”的名义对外经营并经法定代表人确认的事实。最后，本案中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并未到庭参加诉讼并提交相关的证据而依法缺席审理。根据法律的规定，应视为中山极客天术公司放弃了相关质证答辩的权利，相关的不利责任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在我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与中山极客天术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前提下，中山极客天术公司未提出任何的抗辩应视为其认可我与其存在劳动关系，我是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在事实明确的情况下，无视法律规定判决我支付四会盈创公司货款明显是错误的。第二、一审法院以《合同法》四百八十一条认为我代理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签署合同未经其追认而应由我承担责任，此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我与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的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中我与中山极客天术公司存在是劳动法律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为的合同法的代理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劳动关系中的履行职务行为与合同法的代理法律关系混淆而适用错误的法律判决我承担责任，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予以纠正。其次，本案中一审法院庭上中已经查明了“顺德朗日办公”或“朗日办公”未经工商登记，我仅是该未经工商登记主体的签订合同的代表，本身就是认为其行为并非为个人的行为。一审法院逻辑上认为以“顺德朗日办公”或“朗日办公”名义对外经营就必须办理“朗日办公”的相关工商登记是无法律依据的，事实上以该名义经营的主体经注册登记为中山极客天术公司，在庭审中四会盈创公司亦明确了本案中已支付的货款是由中山极客天术公司法定代表人万淑玲向其转账支付的，一审法院又何来的我没有得到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的追认的认定依据。再次，本案中我亦提交了中山极客天术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4月通过农业银行向四会盈创公司支付货款的转账凭证，四会盈创公司亦予以认可，同时四会盈创公司未将该1万元已付货款扣减。扣减后实际拖欠货款为129701元。最后，一审法院以我提交的证据没有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订而认为无法证实“顺德朗日办公”与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的关系，本案中我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是证实我与中山极客天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我代中山极客天术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同时本案之所以四会盈创公司告我是因为中山极客天术公司老板邱术宾及万淑玲卷款逃跑未能支付四会盈创公司的货款，亦才会有其后调解委员会出面处理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实，因此才无法在相关证据上盖章签字。并且我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高度的盖然性的证据链予证明我是代中山极客天术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而非代理合同关系，并且得到四会盈创公司的认可。综上，我认为我已经完成了全部举证义务证实了我与中山极客天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我与四会盈创公司签订采购的合同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事实，该事实及法律关系并经四会盈创公司认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我承担责任，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四会盈创公司辩称：第一，我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第二，陈春凤是合同的乙方，即是合同的当事人，应当受到合同的约束，承担合同的权利义务，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一审被告中山极客天术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出书面意见。二审对事实的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4月2日，四会盈创公司收取了1万元，该1万元陈春凤主张是支付给四会盈创公司的本案货款，四会盈创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因此，四会盈创公司和陈春凤均确认本案买卖合同四会盈创公司尚未收回的货款为一审确认的139701元基础上另有一笔1万元的收款，即本案交易尚欠的货款为129701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陈春凤提供证人证言，证明陈春凤受聘于中山极客天术公司，是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的采购员。四会盈创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坚持合同乙方（买方）为朗日办公陈春凤，不认可是中山极客天术公司。本院二审裁判的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四会盈创公司于2015年8月起与陈春凤作为乙方签订多份《四会市盈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订货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属合法有效合同。四会盈创公司依约供货，四会盈创公司与陈春凤一致认为至今本案买卖合同四会盈创公司尚未收回的货款为一审确认的139701元基础上另还应减去一笔1万元的收款，即本案交易尚欠的货款为129701元，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本案欠款为139701元欠准确，应予更正。四会盈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购买方支付未付货款，理据充分，应予支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买卖合同乙方是否是陈春凤的问题。从四会盈创公司提供的订货合同证实，购货方乙方注明是陈春凤，合同中的甲乙双方并没有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的出现，也没有提及与中山极客天术公司存在关系，落款签名也是陈春凤，四会盈创公司认为买卖合同相对方为四会盈创公司和陈春凤，有买卖合同关键依据----书面《四会市盈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订货合同》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本案合同关系产生初时的2015年8月，中山极客天术公司尚未成立，其并非合同的有效主体。陈春凤认为自己是受聘于中山极客天术公司，没有认为自己是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的发起人，中山极客天术公司成立后，该公司也没有对陈春凤的本案行为予以追认，无法据此确定中山极客天术公司为本案交易方。陈春凤在本案合同中也没有以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的名义出现，仅以朗日办公陈春凤的角色出现，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四会盈创公司主张的陈春凤是本案合同购买方，并无不当。即使陈春凤认为本案货物后来是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生产经营所用，可由陈春凤与中山极客天术公司另行确认关系后向中山极客天术公司及其发起人等责任方主张权利。陈春凤提供陈春凤等与中山极客天术公司工资纠纷等证据，可证实陈春凤与中山极客天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由证人证言证实其为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的员工，但不足以认定陈春凤在本案中是属于中山极客天术公司的职务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春凤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本案涉及的其他方面问题，因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没有在上诉中提出，其他当事人也没有提出上诉，且经审理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以及他人利益的内容，视为当事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依法不作变更。综上所述，陈春凤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判令陈春凤承担清偿责任正确，但数额上应予修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会市人民法院（2016）粤1284民初7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四会市人民法院（2016）粤1284民初7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春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货款129701元给四会市盈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三、驳回四会市盈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3994元由陈春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94元，由四会市盈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07元，陈春凤负担26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日 红审 判 员 任 喜 跃代理审判员 欧阳平平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法官 助理 李 结 琼书 记 员 张 艺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