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2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克缇（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工业区锦昔路58号2幢2层。
法定代表人陈武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剑峰，上海勤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涛，上海勤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秀才，男，1984年1月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县。
上诉人克缇（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缇公司”）因与�上诉人柯秀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11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4月12日、2018年5月14日、2018年5月21日进行谈话。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克缇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柯秀才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柯秀才是本案适格主体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柯秀才在一审起诉状中描述其协助他人与克缇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在庭审中亦表示仅代七名案外人向克缇公司订货。案外人吴某的退款是由克缇公司直接退回吴某账户。所以，买卖合同相对方实为实际收货人与克缇公司。一审法院将克缇公司用于证明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购货明细单作为上诉人是否履行送货义务的证据，属于对克缇公司提交该组证据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克缇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杭州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15968号判决书中，七名案外人表示其收到货物，从未向克缇公司主张未收到货物。由于物流公司对物流信息保存时间为一年，因此克缇公司无法提供物流配送终端客户签收材料，但实际收货人从未向克缇公司主张未收到货物的事实，已经可以证明克缇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三、一审法院仓促判决，导致克缇公司败诉。
柯秀才辩称，一、柯秀才在克缇公司有编号，由柯秀才发展会员，该编号可以说明柯秀才是以独立主体和克缇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二、在（2016）浙0109民初15968号、（2017）浙01民终3750号华某1诉柯秀才委托合同案件中，实际收货人否认收到克缇公司的相应货物。因此不同意克缇�司的上诉请求。
柯秀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克缇公司向柯秀才返还货款人民币(下同)140,604元及支付利息损失（以65,412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6日起算，以75,192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8日起算，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克缇公司是一家化妆品生产直销公司，柯秀才系克缇公司的销售代理商。柯秀才通过案外人华某1介绍发展了何某、张某1、张某2、岳某、吴某、华某2、华某3等七名下线客户。2015年7、8月间，柯秀才向克缇公司下单订购各类产品，并于2015年8月6日通过POS机刷卡向克缇公司合计支付货款68,680元，于同年8月28日通过POS机刷卡向克缇公司合计支付货款71,924元，向克缇公司合计支付货款总计140,604元，柯秀才指定克缇公司将产品分别配送给前述七名下线客户，其中何某产品价值32,706元、张某1产品�值32,694元、张某2产品价值3,268元、岳某产品价值3,268元、吴某产品价值3,268元、华某2产品价值32,706元、华某3产品价值32,694元。之后,吴某的产品订单取消。2016年10月26日，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华某1与柯秀才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华某1诉请要求柯秀才返还投资款15万元。该案中柯秀才辩称其与华某1之间非投资理财关系，其已将华某1的款项转交了克缇公司，该公司已根据华某1要求将相应货物交付给华某1指定的第三人何某（华某1之子）、华某2（华某1之父）、张某1（华某1之母）、张某2（华某1阿姨）、华某3（华某1之弟）、吴某（华某1朋友）、岳某（华某1朋友）等七人。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经开庭审理后未采信柯秀才的辩称意见，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浙0109民初159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了华某1的诉讼请求。之后，柯秀才对该判决不服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同时将克缇公司列为一审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5日作出判决，驳回柯秀才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向圆通物流公司及威吾德物流仓储公司作调查，未搜集到本案涉案产品从出库到配送至客户阶段的物流节点信息或物流配送终端客户签收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克缇公司是否已经根据柯秀才的指定将价值140,604元的产品配送给上述七名案外人。柯秀才向克缇公司订购价值140,604元产品并指定收货人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克缇公司提供的订单明细表、配送清单、购货明细单等证据系根据公司内网自行制作，虽然能够反映柯秀才订单所涉产品的金额、收货人等信息内容，但不能证明订单所涉产品已经配送至柯秀才指定的收货人的事实。经一审法院向克缇公司委托的产品配送单位圆通物流公司及威吾德物流仓储公司调查，也未能查到本案涉案产品物流配送的节点信息或物流配送终端客户签收的材料，故克缇公司辩称已履行交货义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柯秀才诉请要求克缇公司返还货款140,604元并支付其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涉案证据充分证明由柯秀才向克缇公司下订单并支付货款，符合买卖合同的形式要件，七名案外人系柯秀才指定的收货人，不影响买卖合同主体的认定，本案的买卖合同主体当属柯秀才和克缇公司，故克缇公司关于柯秀才主体不适格的辩称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克缇（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柯秀才货款140,604元；二、克缇（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柯秀才利息损失（其中以68,68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7日起计算，以71,924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9日起计算，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12元，减半收取1,556元，由克缇（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
本院二审期间，2018年5月21日被上诉人柯秀才增加了诉讼请求,请求法院解除柯秀才与克缇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上诉人克缇公司同意在二审期间一并处理柯秀才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但不同意柯秀才的诉讼请求，认为克缇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
本院二审期间，克缇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柯秀才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克缇公司提供了付款回单的证据材料，证明克缇公司已经于2015年10月30日向吴某退还了3,260.08元。柯秀才认可该证据。双方一致确认该笔款项可以抵扣柯秀才在8月28日向克缇公司支付的货款。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并认定事实如下：柯秀才向克缇公司支付的总货款系137,343.92元，2015年8月28日支付的货款系68,663.92元。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柯秀才是否系适格主体可以向克缇公司主张返还购货款及利息；二、克缇公司是否履行了交货义务。
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涉案证据，双方合同关系的形式系柯秀才向克缇公司支付购货款，克缇公司向柯秀才指定的收货人即案外人发货。此系向第三人履行的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克缇公司主张，柯秀才并非合同相对方，实际收货人系与克缇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但是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既未被案外人所认可，也未被生效判决所确认。故一审认定柯秀才与克缇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克缇公司主张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所以有责任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无论从公司内部制作的订单明细表、配送清单等，还是一审法院向物流公司的调查结论，都不足以证明克缇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的事实。因此，克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审未采信克缇公司已经履行交货义务的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此外，二审期间，2018年5月21日柯秀才提出了解除双方合同的诉讼请求，克缇公司于同日表示愿意在二审期间一并处理。该新增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双方一致认可从货款总金额140,604元中抵扣3,260.08元，违约责任按照一审判决第二项的货款利息来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克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11825号民事判决；
二、柯秀才与克缇（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的买卖合�于2018年5月21日起解除；
三、克缇（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柯秀才货款人民币137,343.92元；
四、克缇（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柯秀才利息损失（其中以人民币68,68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7日起计算，以人民币68,663.92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9日起计算，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12元，减半收取1,5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12元，均由克缇（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天衣
审判员 陆文奕
审判员 凌 捷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亚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
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
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
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