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二法东民一初字第333号原告：杜某1，女，201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理人：杜某2，男，198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原告父亲。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8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原告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玲，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阜沙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阜沙镇。主要负责人：吴竞，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曾亿，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杜某1诉被告中山市阜沙医院（以下简称阜沙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某1法定代理人杜某2、王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玲，被告阜沙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钱曾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杜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残疾赔偿金753686元（37684.3元×20年），医疗费74764.06元，住院期间护理费6900元（69天×1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900元，交通费8000元，以上合计850250.06元；2、判令被告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支付护理费合计720000元（暂计20年）；三、判令被告按每月8000元的标准支付治疗康复费用合计960000元（暂计10年）；4、判令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之母王某怀孕38周+6天，因自觉胎动减少于2014年11月14日至被告处就医，被告以胎儿窘迫收入院进一步治疗。入院诊断为孕1产0孕38周+6LOA单活胎、胎儿窘迫、脐带绕颈。2014年11月14日11时10分，胎心每分钟140次。15时45分予0.9%NS500毫升+催产素静点。直至当晚19时宫口仍未开。此期间，孕妇家属多次叫医生前来查看，但仅有护士却未见医生到场。次日即15日8时45分，被告医生人工破膜，于9时50分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娩出一活女婴即原告。出院情况为：新生儿重度窒息、新生儿胎粪吸入综合症转入中山市博爱医院治疗。原告方在封存被告方病历时未见有关于被告方抢救原告的相关记录。2014年11月15日12时41分原告被送入中山市博爱医院儿科治疗至11月22日，该院诊断为：1、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重度）2、新生儿窒息（重度）3、胎粪吸入性××4、低血糖症5、凝血功能障碍6、右上肺不张7、肝功能损害8、心肌损害9、弥散性血管内凝血10、卵圆孔未闭11、动脉导管未闭12、尿潴留13、双肾盂分离（轻度）。此后，原告又至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就医，该院诊断与中山市博爱医院诊断一致。随后，原告一直在中山市博爱医院、广东省人民医院门诊随诊治疗。2014年12月18日，原告再次入中山市博爱医院治疗，至2014年12月27日出院，该院对原告病情作了相关检查，最终诊断为：1、婴儿肝病综合症2、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3、双侧大脑半球多囊软化4、白内障。目前原告饮食尚可但肝病症状明显，还常有惊厥等神经性反映，双眼仅有光感，无视力，运动能力、语言等其他能力还不能得知。原告在出生前，其母亲王某一直在被告处作产前检查，产前检查记录及相关检查报告显示胎儿一切正常，可排除先天或遗传因素致现有损害的可能。原告目前的损害后果完全系因被告的诊疗过错行为导致：第一、对原告母亲的分娩方案选择错误，未及时行剖宫产术延长了分娩时间，加重了胎儿宫内窘迫，这是造成目前原告缺氧缺血性脑病及双侧大脑半球多囊软化及脏器损伤的直接原因。第二、被告胎心检测不利且未做相他相关检查，未及时发现胎儿宫内窘迫的严重性，延误了治疗时机，加重了胎儿宫内窘迫，此过错是导致损害后果的第二个原因。第三、原告出生后即发生窒息，被告未进行有效抢救及治疗，延误抢救时机，加重了窒息缺氧的不良后果。第四、被告医务人员擅离岗位，对孕妇及胎儿监测不到位，影响诊断及治疗，是延误治疗时机的主要原因，也是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另一原因。第五、在药物的使用上，被告违反用药禁忌，加重胎儿宫内窘迫。综上所述，被告在原告母亲分娩及对原告窒息抢救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上述严重过错且该系列过错是导致原告缺氧缺血性脑病及双侧大脑半球多囊软化及脏器损伤的直接原因，被告的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被告应当对目前的损害后果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阜沙医院答辩称，一、被告的医疗不存在过错，被告根据原告入院身体状况及意愿确定分娩方案，在分娩方式上不存在疑问；原告出生后，我方进行及进抢救，并通知博爱医院，被告为原告的生存创造了条件。二、原告母亲入院后，被告为其进行科学检查，相关人员积极履行医护职责，一天24小时都有值班医生在岗，不存在原告说明擅离职守情况。此外，原告母亲入院时不具备剖腹产指征，本人强烈要求自然分娩，被告未查明胎儿是否存在窘迫情况，使用催产素是为了做OCT实验查明是否存在窘迫，符合医疗规范，所以我方不存在治疗失误。三、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受到身体受损的情况。四、即使原告身份确实受损，但原因与原告母亲身体状况以及原告家人在后续治疗中不按照医院医嘱治疗。产前检查记录，并不能证明胎儿在发育过程中实际具体情况，更不能证明胎儿受损与我方有责任。原告母亲入院后被诊断患有疾病，不能排除原告身体状况与母亲身体不良有关联；原告2014年11月15日转院至博爱医院后，原告2014年11月20日强行出院放弃治疗，延误病情；2014年11月21日再次住院，但是在11月22日再次放弃治疗并办理出院手续，11月23日在广州儿童医院不听医院劝阻，不按医嘱住院，原告母亲的身体状况及家人的有关行为导致原告身体受损，原告家人应该承担全部责任。五、原告在本案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原告出生时患有疾病，但原告没有提交医疗费发票对应的病历和用药清单，因此后续治疗费不能证明关联性；原告本身是婴儿，无论是否生病都需要专人护理，因此护理费没有关联性。原告是婴儿，其营养来源于母乳及其他奶制品，无须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标准要求过高，每月护理费、康复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11月14日因自觉胎动减少原告杜某1母亲王某前往被告阜沙医院就诊，阜沙医院入院记录入院时间为11时10分，住院期间阜沙医院于11月14日15时45分将王某送入产房予小剂量催产素静滴，OCT试验阴性，停滴催产素后，送返病房待产。11月15日8时45分，阜沙医院对王某实施人工破膜，见羊水Ⅱ度混浊，考虑存在胎儿窘迫，送手术室行剖宫产术，9时58分头位取出一足月活女婴（原告杜某1），脐带绕颈2周，新生儿重度窒息，予以复苏抢救后于11时30分转送中山市博爱医院新生儿科进一步治疗，诊断为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新生儿窒息（重度）、胎粪吸入性××、低血糖症等，原告母亲王某则继续在阜沙医院治疗治2014年11月21日出院。同日原告杜某1被送往中山市博爱医院予抗感染，亚低温护脑及呼吸机辅助通气、镇静、限液等对症支持治疗。2014年11月20日原告家属要求放弃治疗，办理了出院手续，隔天（2014年11月21日）又在中山市博爱医院重新办理入院手续，中山市博爱医院最后诊断为：1、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重度）2、新生儿胎粪吸入性××3、新生儿窒息（重度）4、弥散性血管内凝血5、肝功能损害6、心肌损害，2014年11月22日，原告在博爱医院出院，次日凌晨由救护车送转至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进行治疗，当日即从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出院。2014年12月18日，原告再次到中山市博爱医院住院治疗对婴儿肝病综合症、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双侧大脑半球多囊脑软化进行治疗至2014年12月27日出院。续后，原告因出生时所受损伤多次病发需要进行到医院门诊和入院治疗。原告提供本人《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中山市社会保险住院费用结算单》等证据一批，证明从出生至2017年4月期间多次住院治疗，期间产生住院费用。其中，2014年11月15日至2014年11月20日期间住院共产生费用22538.23元；2014年11月21日至2014年11月22日期间住院共产生费用1985.83元；2014年11月23日住院共产生费用3223.48元；2014年12月18日至2014年12月27日期间住院共产生费用3819.27元；2015年6月3日至2015年6月5日期间住院共产生费用2865.99元；2016年6月21日至2016年7月2日期间住院共产生费用8449.10元；2016年7月18日至2016年7月27日期间住院共产生费用8314.52元；2016年8月15日至2016年8月24日期间住院共产生费用7692.10元；2016年9月16日至2016年9月26日期间住院共产生费用8098元；2016年10月9日至2016年10月15日期间住院共产生费用2914.52元；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1月16日期间住院共产生费用3255.94元；2017年2月7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住院共产生费用8079.80元；2017年3月27日至2017年4月16日期间住院共产生费用7345.04元。上述13次住院合计费用为88581.82元。原告又提供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34张、发票1张等证据一批述证明原告出生至2016年10月9日期间历次门诊共计交费3775.32元。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阜沙医院在对原告母亲王某分娩的诊疗过程及原告娩出后抢救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诊疗行为与目前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原告是否需护理依赖及医疗依赖、护理期限及医疗期限，原告是否构成残疾及残疾等级司法鉴定。本院依法于2015年7月30日摇珠选取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对诊疗过程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进行鉴定，后该中心经审核委托资料后复函称：“根据《司法鉴定申请书》记载称患儿杜某1病情仍危重，需多人轮流护理，护理依赖及医疗依赖系常态，因此患儿的情况不宜长途跋涉，赴汕听证，避免路途遥远颠簸，加重病情，建议就近委托鉴定，经本中心讨论，决定不予受理该委托鉴定。”。2015年11月13日，本院重新发函委托后备鉴定机构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诊疗过程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进行鉴定。南方医科大学于2016年9月21日出具穗司鉴160100202019XX号《鉴定意见书》提供鉴定意见为：“中山市阜沙医院在对王某及杜某1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其过失行为在患儿目前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属同等因素，拟参与度为41%-60%。”。2016年11月24日，本院依法摇珠选取广东公量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杜某1的伤残等级及护理等级进行鉴定，后该所复函称：“被鉴定人杜某1目前情况主要是因脑部损伤引起的综合性问题，涉及颅脑致精神智力、神经系统症状、视觉、肢体肌力及活动、普内科等多范围，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章第十五条，本所对（2016）中二法鉴委字第161号案的委托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建议另外委托具备多项鉴定范围的司法鉴定中心。”。2017年1月12日，本院重新摇珠选取广东宏力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杜某1的伤残等级及护理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6月20日出具粤宏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8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提供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杜某1的伤残程度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上述两鉴定机构的鉴定费分别为12100元、2520元，均已由原告预交。上述两份鉴定意见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对原告所提诉讼请求金额，被告持不同意见，主张医疗费用票据的真实性确认，但社保报销的部分原告不应再主张；护理费原告未提供具体护理人员及相关收入证明，治疗康复费也没有提供医院医生证明，应予驳回；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过高；其余要求金额应根据实际金额参照鉴定机构提供意见被告按41%承担。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穗司鉴160100202019XX号《鉴定意见书》、粤宏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8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所提供的鉴定意见均无异议，被告医疗过错与原告所受损害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予赔偿。对原告杜某1各项损失本院逐一核定如下：一、残疾赔偿金，原告经鉴定伤残等级为一级应按2016年全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元计算20年为37684.3元×20年=753686元。二、医疗费，本院核定实际发生住院费用88581.82元，门诊费用3775.32元，总额为92357.14元。被告称医疗费用中已由社会保险统筹支付的部分原告不应再主张，因受害人基于侵权行为主张赔偿医疗费和基于与社保部门存续医疗保险关系而报销医疗费分属侵权责任法和社会保险法调整，社保是否报销不能成为减轻侵权人应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若因社保报销而减轻被告的责任承担其实质就是由全体参保人和政府财政为被告过错承担责任，故被告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实际履行赔偿责任后原告应否将报销的医疗费退还社保机构，不属本案纠纷处理范围，本院不作审查。三、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实际发生69天，每天按100元计算，与广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相同且少于住院天数，本院按原告意见核定为6900元。四、交通费，原告提供部分加油发票、路桥收费单据，虽未能证实属就医所支出，但原告多次到中山市博爱医院、广州市妇女儿童医院、中山市黄圃医院就诊，又两次进行医疗损害责任和伤残等级鉴定，确有交通费用支出，本院根据原告相关就医地点、次数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五、护理费，原告为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其要求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计付20年护理费，相关诉求标准不高于中山市本地护理人员劳务报酬水平，本院予以准许；原告另外要求支付住院期间护理费，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限定确定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20年，因此超出部分时长本院不予支持，具体计算为3000元×12个月×20年=720000元。六、治疗康复费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治疗康复费用的具体项目费用组成，仅凭门诊病历上医生所手写的简短内容，要求被告支付10年康复费用每月8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参考鉴定机构意见，结合本案具体案情，本院酌定被告阜沙医院应承担50%赔偿责任，具体为残疾赔偿金376843元、医疗费46178.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交通费1500元、护理费360000元，上述费用被告应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为一级伤残，生活无法自理，造成多次缺血缺氧性脑损害后遗症和继发性癫痫，确给原告造成精神痛苦，根据被告过错程度，结合本案具体案情，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阜沙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天内支付原告杜某1残疾赔偿金376843元、医疗费46178.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交通费1500元、护理费360000元，合计787971.57元；二、被告中山市阜沙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天内支付原告杜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三、驳回原告杜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42元，由原告负担18723元（已批准免交），被告负担8699元；司法鉴定费14620元，由原告负担7310元，被告负担7310元（司法鉴定费原告已预交，鉴定机构不另收退，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谭凯航审判员  阮明俞审判员  马孟秋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邓小玮陈伟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