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富裕刑初字第249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出生于黑龙江省富裕县，案发前住黑龙江省富裕县。2014年10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富裕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富裕县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富裕县看守所。
辩护人任传峰，黑龙江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检察院以富检刑诉（2014）3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5）富裕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判处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致死），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张某某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齐刑一终字第6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1月8日和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富裕县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白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任传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检察院以富检刑初（2014）355号起诉书指控：2014年10月18日12时许，被告人张某某在富裕县塔哈镇肖屯村辛大春养牛小区与被害人王某甲（男，54岁）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张某某打了王某甲脸部一巴掌，王某甲被打倒在地，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甲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经侦查，被告人张某某于2014年10月19日被富裕县公安局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其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富裕县人民检察院根据富检刑诉（2014）355号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现有证据，提出对被告人张某某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张某某辩解否认其存在故意伤害王某甲的行为。其辩护人任传峰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某某在案件起因、案发过程及案件结果上，均不具有伤害他人的动机和主观故意；2、在客观上，被告人张某某没有实施伤害他人的行为；3、本案中，王某甲腿脚不好、案发前醉酒、牛圈内地面湿滑，因此，不能排除王某甲自身摔倒的可能性；4、目击证人王某乙、丁某某因与本案结果存在利害关系，故不应采信。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8日12时许，被告人张某某与被害人王某甲在富裕县塔哈镇肖屯村辛大春养牛小区牛圈内，张某某因王某甲用坏了其搂粪耙子而责怪王某甲，酒后的王某甲便对张莹彬出口不逊。张某某从牛舍西侧中间过道中走向王某甲，再钻过牛栏距王某甲一米左右处时，威胁王某甲说：“你再骂我，我就把你的牙掰下来“，张某某并于说话的同时用右手打王某甲左脸一巴掌，至王某甲倒地昏迷。事发后，王某乙与后进入牛舍的赵某某一起将王某甲从尿道沟处拽出，至尿道沟南侧过道上，并在王某甲头下放一丝袋子。后期王某乙在看见王某甲口吐血沫子后，就找王某丙要张某某的电话号码，经王某丁通知后张某某来到案发现场，在王某乙与张某某对质过程中，张某某说：“没有打王某甲，只用手比划了一下”。王某乙于案发当日12时34分拨打报警电话。王某甲于案发当日15时22分由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急诊推入病房，于2014年10月28日8时34分临床抢救无效死亡。经公安机关查证，王某甲在1995年因车祸造成脑部重伤，右侧颅骨缺失面积为10.5cm×7.5cm，车祸后19年间从未对缺失颅骨进行修复，已形成腿部残疾和脑疝（晚期）后遗症，其行动受限程度明显大于同龄同性正常人。富裕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鉴定，王某甲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甲被打后摔倒致右枕部着地，造成左侧硬膜下血肿进入脑室、蛛网膜下腔出血，引起颅内压增高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此次新损伤为根本死因，参与度为90%左右；原右侧颅骨部分缺如、脑软化灶形成并与脑组织粘连，可起到一定程度的轻微辅助作用，参与度为10%左右。
2014年10月19日，被告人张某某被富裕县公安局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张某某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公安机关补正说明，证实对张某某、王某乙、丁某某、
王某丙、林某某、赵某某王某丁、辛某某进行询句时，均是按程序由两名侦查员共同进行，但因事后疏忽，所以没有共同签字。
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与王某甲系雇佣关系。2014年10月18日中午在养牛小区自家牛舍处，因王某甲把张某某搂粪耙子用坏，双方发生争执，争吵中张某某钻过牛栏，挥手打王某甲脸部一巴掌造成其被打后摔倒在地，同时证实王某甲中午饮酒的事实；
2、证人丁某某（王某乙妻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18日中午，其从养牛小区中间牛舍西门进来，看到张某某与王某甲在争吵，及张某某钻过牛栏，挥手打了王某甲一嘴巴子后王某甲摔倒在地；同时证实王某甲中午喝有一杯白酒，其曾对围观的人说王某甲喝多了，摔倒的事实；
3、证人王某丙出庭作证，证实其在养牛小区的牛舍与张某某、王某乙的牛舍相邻。案发时其在牛舍内喂牛，听到张某某与王某甲因弄坏搂粪耙子的事发生争吵；其看到王某甲倒地几分钟后丁某某与王某乙从牛舍西门进来，二人找其要张某某电话号码时丁某某对王某乙说“不能说是滑倒的啊”；
4、证人张某某出庭作证，证实案发时其在自家牛舍喂完牛后，被王某丙告知老王头躺地上了，便与赵某某前去观看，听见丁某某说王某甲是喝多了滑倒了，并且证实当时王某甲脸上没有伤；
5、证人赵某某出庭作证，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其与张某某听王某丙说老王头躺地上了，观看过程中听见丁某某说王某甲是喝多了，当时王某甲脸上没有伤；
6、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实其与辛大春共同经营养牛小区，案发当天，王某乙电话告知张莹彬将王某甲打倒在地的情况，便去找张某某前来当面对质。张某某称其用手一划拉，王某甲摔倒在地；
7、证人辛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儿媳王某丁找张某某当面对质时其在场，看到张某某说抬手一比划，一伸胳膊他就滑倒了，而且用手做了一个打嘴巴子的动作的情况；
8、证人季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儿媳王某丁找张某某当面对质时其在场，看到张某某说他就用手一比划，王某甲就倒了；
9、证人王某戊的证言，证实其父王某甲曾经从车上掉下来，做过开颅手术，后脑部受伤部位未修补，里面没有骨头的事实。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某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否认实施过故意伤害死者的行为。其供述证实2014年10月18日12时许，其与王某甲在富裕县塔哈镇肖屯村辛大春养牛小区牛圈内，因王某甲将其搂粪耙子用坏，进而双方发生争吵。张某某用手比划王某甲说：“你再骂我我就把你牙打掉”，然后转身去喂牛，刚转过身就听身后“扑通”一声，回头一看王某甲已经倒地上了。同时证实案发当时在现场的人有张某某、王某甲、王某乙三人。亦证实其在指着王某甲说：“你再骂我我就把你牙掰掉”时，距离王某甲有一米左右远。
（五）鉴定意见
富裕县公安局（黑富）公（刑技）鉴（法病）字（2014）7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王某甲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富裕技术中队《关于对王某甲尸体检验中相关问题的说明》，证实王某甲左耳廓及后耳根部皮肤较右侧增厚，呈暗红色，系手术后血液渗透形成。上唇左侧、右口角外侧各见有断续片状表皮擦伤，系救治过程中形成；
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法医鉴定中心齐医三院法鉴中心（2015）病理鉴字第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为死者王某甲被他人打后摔倒致右枕部着地，造成左侧硬膜下血肿进入脑室、蛛网膜下腔出血，引起颅内压增高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此次新损伤为根本死因，参与度为90%左右；原右侧颅骨部分缺如、脑软化灶形成并与脑组织粘连，可起到一定程度的轻微辅助作用，参与度为10%左右；
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法医鉴定中心《说明》，证实齐医三院法鉴中心（2015）病理鉴字第1号鉴定意见之“王某甲被他人打后致右枕部着地……”。其“被他人打后”之文字来源于富裕县人民法院2015年1月30日委托书之案情记载。
（六）勘验、检查等笔录
富裕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的所在位置、现场地面状况、被告人与死者工作区范围、死者倒地后的坐标、现场变动情况及现场内提取的物品情况。
其它材料
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0月19日，被告人张某某被富裕县公安局传唤到案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过依法认证后能够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
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甲发生争执，张某某并用手打了王某甲脸部一下，因张某某的轻微暴力行为导致存在特异体质（脑疝晚期）的王某甲倒地死亡的后果，且张某某事前并不明知王某甲系特异体质，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张某某犯故意伤害（致死）罪的罪名不成立。辩护人关于张某某不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张某某对故意伤害罪不予认可，但其对曾用手比划过王某甲，同时承认比划后转身去喂牛，刚转身就听身后“扑通”一声，回头一看王某甲已经倒地，同时有原审第一次开庭笔录予以佐证，且张某某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22000元，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故可对其从轻处罚。鉴于张某某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
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广平
审 判 员 赵丽君
代理审判员 陈 聪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于永亮
本判决中引用的法律条文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
过失致人死亡的，处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