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晋07行终10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爱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昔阳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山西省昔阳县江口东街。
法定代表人王志刚，男，该局局长。
行政负责人葛卫彬，男，职务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玉卿，山西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虎。
委托代理人李慧。
上诉人李爱明诉昔阳县国土资源局、李小虎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上诉人李爱明不服左权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2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爱明，被上诉人昔阳县国土资源局的行政负责人葛卫彬及其委托代理人赵玉卿，被上诉人李小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李小虎诉昔阳县国土资源局、李爱明土地行政登记一案受理后，于2018年1月19日向昔阳县国土资源局邮寄了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材料，该局于2018年1月22日收到上述诉讼材料。2018年2月5日，原审法院只收到昔阳县国土资源局向原审法院邮寄的行政答辩状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庭审中，昔阳县国土资源局称该局没有提供证据的原因是暂时没有找到相关档案材料。李小虎、李爱明对昔阳县国土资源局没有提供证据的理由不认可。另查明，李爱明因诉昔阳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曾向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办案人员在本案开庭数日前到山西省××县××镇北××城村进行现场勘验，昔阳县国土资源局派员携带相关档案资料参与了勘验全过程。李小虎对该事实予以认可。
原审认为，（一）关于李小虎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李爱明认为李小虎的昔集建（93）字第24100706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已被昔阳县国土资源局注销，因此李小虎已丧失主体资格。李小虎和昔阳县国土资源局对李爱明的该项主张不认可，理由是李小虎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被注销是事实，但其确系该宗土地的真实使用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注销并不影响李小虎系该宗土地的使用人，其以利害关系人的身份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为此，原审法院认为李小虎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昔阳县国土资源局在收到法院邮寄送达的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文书后，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只提交了答辩状，并没有提供该局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法律依据，也没有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前向原审法院申请延期举证。庭审中，昔阳县国土资源局辩称该局没有提供证据的理由是暂时没有找到相关档案资料。李小虎对昔阳县国土资源局的辩解不认可，认为该理由不适当。李爱明不认可昔阳县国土资源局的说法，并述称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因为其另案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到该争议地进行现场勘验期间，其曾见到过昔阳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在现场持有相关档案资料，其认为是昔阳县国土资源局有意不提供证据。李小虎对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到现场进行勘验的事实予以认可。在法院开庭当日，李爱明向法院提供了18组证据，经审核，其中多数证据系李爱明作为原告提起的另一件行政诉讼案件的有关法律文书，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李爱明提供的证明和情况说明等证据均是在昔阳县国土资源局向李贵善颁发昔集建（93）字第241007065号《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之后出具，不能在本案中作为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证据使用。鉴于上述情形，由于昔阳县国土资源局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供该局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依据，且没有正当理由，也未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前提出延期举证的申请，据此认定该局向李贵善颁发昔集建（93）字第24100706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这一行政行为时没有证据，该行政行为不合法，应当予以撤销。考虑到对该宗土地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权益的保护，昔阳县国土资源局应当对该宗地的权属使用情况进行核实后，重新予以登记发证。原审判决：撤销昔阳县国土资源局向李贵善颁发的昔集建（93）字第24100706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昔阳县国土资源局对该宗集体土地进行调查核实后重新予以登记发证。
上诉人李爱明上诉称：第一，一审被告的主体不适格，因为发证是昔阳县人民政府填发机关才是昔阳县土地局，把被上诉人昔阳县国土资源局列为一审被告本身是没有道理的和错误的，左权县人民法院本不应受案。第二，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20年。因为证上写的是1993年到现在已是26年了，左权县人民法院受理属违法行为。第三，左权县人民法院对一审原告主体资格认定错误。因为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7行终84号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昔阳县国土局已于2018年1月18日对被上诉人李小虎昔集建(93)第24100706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已注销，其已无权提起行政诉讼。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7行终84号行政判决即是众所周知的，又是按照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还是已经依法证明的事实，因为是祖产也是自然规律及定理，所以被上诉人李小虎没有诉讼权力。第四，本案这个地方是上诉人叔父上辈的祖产，而不是被上诉人李小虎的，左权县人民法院撤销上诉人叔父的证是没有道理的。第五，昔阳县国土局为了摆脱法律的追责并自愿作为被告让李小虎进行土地异议登记，并不拿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以致第三人的祖权受损。是土地局工作人员的失误还是有意为之，现住土地局认可的院内内墙是8.5米，为什么要填发在外墙8.5米，外墙应该是内墙加上房宽2.9米，也就是土地局实测的11.4米，这是事实。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昔阳县国土资源局答辩称：第一，被告主体适格。依据《物权法》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有关规定，昔阳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9日下达了“关于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公告”。公告第一项规定不动产统一登记工作由昔阳县国土资源局负责实施，昔阳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具体负责办理不动产登记有关业务工作，而且第二项规定的范围就包括“宅基地使用权”的登记。第三项要求从2016年9月18日起，全县各类不动产登记业务统一由昔阳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受理。所以，李小虎诉土地行政登记一案时将答辩方列为被告是有相关依据的，答辩人在一审期间的被告主体适格。第二，诉讼时效没超过20年，因为上诉人李爱明与被上诉人李小虎都是同村人，同时发放的《宅基地使用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山西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做出的（2017）晋07行再1号行政裁定书中认定的事实是：“……发证的时间应该在1999年12月23日之后”。那么李小虎诉昔阳县国土资源局与李爱明的土地行政登记一案是在2018年1月16日，所以诉讼时效未超过20年。第三，李小虎的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因为这块宅基地几十年的实际使用人就是李小虎。他是名副其实的利害关系人。在他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他作为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第四，上诉人所谓的“这个地方是其叔父上辈的祖产”的观点是不能成立的。所有在村里的“宅基地”的所有权都是集体的，村民对其只有使用权。第五，正因为该块宅基地中有重复的现象且程序不当等诸多问题，所以原审法院依法撤销上诉人的证，重新调查核实后再行登记是正确的。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小虎庭审时答辩称：第一，时效没超过二十年，因为李爱明和李小虎是同村的发证是一起发放的，中院再审裁定认定事实也是发证时间是2017年12月23日的，而李小虎起诉是在2018年1月16日，未超过时效。第二，李小虎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因为该块土地一直是李小虎适用，是名副其实的利害关系人，原来注销的宅基地证上二人的土地登记重复了，所以申请了异议登记。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昔阳县国土资源局在一审法定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二审开庭时向法院提交昔阳县人民政府昔政发[2016]41号关于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公告。
上诉人李爱明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晋行抗4号行政裁定书一份；2.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函一份；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7行再1号行政裁定书一份；4.（2017）晋0724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一份；5.（2017）晋07行终84号行政判决书一份；6.葛宜生的证明和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7.李计堂的证明一份；8.北掌城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9.昔阳县公安局森林派出所情况说明一份；10.昔阳县林业局的鉴定报告和采伐林木外业调查表各一份；11.照片复印件四张；12.昔阳县公安局乐平派出所谈话笔录一份；13.李贵善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14.李爱明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15.李小虎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16.示意图一份；17.昔阳县北掌城村的证明一份；18.昔阳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一份。
被上诉人李小虎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李小虎和李贵善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各一份；2.证明三份；3.土地异议登记证明一份；4.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7行终84号行政判决书一份。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昔阳县国土资源局和李小虎对上诉人李爱明的证据坚持一审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昔阳县国土资源局对被上诉人李小虎的证据坚持一审的质证意见，上诉人李爱明对被上诉人李小虎的证据除坚持一审的质证意见外，认为证明存在虚假。上诉人李爱明对被上诉人昔阳县国土资源局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被上诉人李小虎对被上诉人昔阳县国土资源局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来源及程序合法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小虎所持有的昔集建（93）字第24100706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虽因行政机关未依法举证而被法院依法撤销，但因其仍然实际使用该宗地，故其属于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015年3月1日《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施行后，单一的土地登记已转变为不动产统一登记，原不同登记机关的相应职权已经整合到统一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不再具有土地登记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昔政发[2016]41号《昔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公告》中确定昔阳县国土资源局负责不动产统一登记工作，因昔阳县国土资源局继续行使不动产登记职权，故其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在上诉人李爱明诉两被上诉人昔集建（93）字第24100706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案中，经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本院再审认定，因该证审核时间在1999年12月23日后，故李爱明在2014年4月28日起诉未超过20年的最长起诉期限。本案涉诉土地的审核也在1999年12月23日，且被上诉人李小虎也一直在主张其权利，故被上诉人李小虎的起诉根据生效判决文书的推定也未超过起诉期限。因本案被上诉人昔阳县国土资源局未在法定期限内举证，且上诉人李爱明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昔阳县国土资源局为李贵善颁发昔集建（93）字第24100706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行为的合法性，故该证应被依法撤销。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上诉人李爱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峰
审判员 陈雪平
审判员 赵保军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郑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