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73民终9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51号首享科技大厦0902室。
法定代表人：陈沛，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丹，女，1989年7月27日出生，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普泰克（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黄庄村43号北34。
法定代表人：邓耀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陈，北京市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普泰克（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普泰克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8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搜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通普泰克公司于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通普泰克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行为是直接提供行为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行为与著作权人对作品的正常使用相冲突，不合理地损害其合法利益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支付报酬在网站提供图片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著作权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通普泰克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通普泰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中搜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3000元；2、中搜公司承担其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公证费等合理支出1673元；3、诉讼费用由中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2日，案外人朱新宇与通普泰克公司签订《作品委托代理协议》，其中载明通普泰克公司的委托代理范围：作者注册并上传作品，该等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利均委托通普泰克公司在全球范围内独家代理；作者自愿放弃所委托作品除获取报酬权之外著作权所规定的其他权利；作者委托通普泰克公司代理之作品，通普泰克公司有权利自行或委托他人对第三方侵害著作权行为进行追究及法律诉讼。2015年8月25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新通图网站后台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0953号公证书显示：打开IE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www.ntpic.cn/xttadmin，点击“用户管理中心”，进入后点击“摄影师列表”，在“关键字”搜索栏输入“朱新宇”，点击进入显示朱新宇邮箱、手机号等详细信息；再次点击“用户管理中心”，进入后点击“专题管理列表”，再点击“图片专题列表”，在“提交日期”输入“2014-04-07～2014-04-07”，点击“查询”，点击页面倒数第二个标题“[20140407_86712]成龙迎60岁生日与众星在京献唱”显示涉案十二张图的图片ID、图片描述、添加时间及作者信息。2016年1月15日，案外人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网公司）向通普泰克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新通图网（www.ntpic.cn）由新华网公司与通普泰克公司联合共建，为及时制止他人未经许可使用新通图平台中相关作品的侵权行为，新华网公司现授权通普泰克公司独家开展相应的维权活动，据此通普泰克公司有权代为进行侵权线索排查、侵权证据公证、诉讼（包括对此前以新华网名义取证网站提起诉讼）、接收赔偿或和解款项等。2015年5月14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中搜网相关网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9236号公证书显示：打开IE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http://bbs.zhongsou.com/2/20140408/13295401.html，进入页面显示有关“成龙和平友爱演唱会”新闻报道及涉案十二张图片，涉案十二张图片与原告主张的照片一致，图片上均显示“新通图版权
请勿转载www.ntpic.cn”的水印，图片下方均有“新通图摄影师朱新宇”的声明。为证明诉讼支出，通普泰克公司提交了公证费票据5020元，因涉及三个网站，通普泰克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合理支出1673元。中搜公司为证明其已将涉案论坛下线，中搜网已经无涉案内容，提交了中搜网页面截图，对此，通普泰克公司表示认可。中搜公司于一审庭审中称，中搜平台上包括论坛在内的所有栏目都是通过搜索引擎技术搜索而来的。中搜公司同时主张涉案图片在中搜网上是以网页快照的形式进行的展示。中搜公司为了证明网页快照服务是行业通用技术，还提交了百度搜索结果页面截图。
一审法院认为，通普泰克公司能提供涉案图片的后台信息，结合中搜网上涉案图片的水印、新华网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及摄影师朱新宇与其签署的《作品委托代理协议》，以及中搜公司并不能就权属问题提供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确认通普泰克公司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根据公证书内容，使用涉案图片的网站网址为“bbs.zhongsou.com/2/…”。对此，中搜公司辩称其网站是以网页快照的形式展现的涉案图片，故显示的是中搜公司的网址。一审法院认为，从行为上看，网页快照包括提前主动抓取来源网站的网页信息这一抓取行为、存储在搜索引擎服务器中这一存储行为以及应用户点击而呈现快照页面的提供行为这三个具体行为。本案中，中搜公司并未提供其来源网站的网页信息，且将相关信息直接存储在其搜索引擎服务器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搜公司的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所调整的直接提供行为，且该行为与著作权人对作品的正常使用相冲突，使得用户通常情况下并不会再访问获得著作权人许可的相关网站，不合理地损害了著作权人的合法利益。综上，中搜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未支付报酬，在其经营的网站上直接提供涉案图片，侵犯了通普泰克公司对该图片享有的著作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鉴于通普泰克公司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其因本案所控侵权行为而受到的实际损失或中搜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独创性程度、中搜公司的过错程度、使用方式及图片面积大小等因素酌予认定。通普泰克公司要求赔偿数额较高，不再全额支持其诉讼请求。对通普泰克公司因本案所付支出之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合理部分的支出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赔偿通普泰克（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一万元；二、驳回通普泰克（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八十四元，由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围绕中搜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了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通普泰克公司对涉案图片是否享有著作权；二、中搜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且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通普泰克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由新华网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及摄影师朱新宇与其签署的《作品委托代理协议》等证据表明，涉案图片为委托作品，其依委托协议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因此，通普泰克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其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中搜公司虽上诉主张通普泰克公司未提交涉案图片原作者的身份证、以及签字真伪无法考证，故不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但上述主张仅属于一般反驳，在通普泰克公司已提交相关证据而中搜公司未能就上述反驳提供有效反证的情况下，对于中搜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中搜公司主张其行为不属于直接提供行为，且上诉人的被诉行为没有与著作权人对作品的正常使用相冲突，亦未不合理地损害其合法利益。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以提供网页快照、缩略图等方式实质替代其他网络服务提供者向公众提供相关作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提供行为。如提供行为不影响相关作品的正常使用，且未不合理损害权利人对该作品的合法权益，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其未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根据通普泰克公司提交的（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9236号公证书表明，公众无需从权利人处，而是可以在中搜公司的网站上直接获得涉案图片。因此，中搜公司在未经许可亦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在其网站中直接提供涉案图片的行为已经构成对通普泰克公司就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该行为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所述情形。中搜公司另主张依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前述侵权公证书亦表明，中搜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客观上起到了使公众可以直接从其服务器上获取涉案图片的作用，足以影响合法提供涉案图片的第三方的市场利益,故其行为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免责条件。据此，中搜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构成侵权，其理应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对于中搜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且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之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
审 判 员
陈勇
审 判 员
袁伟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逯遥
书 记 员
于天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