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2民终1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骏，男，196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辉，男，系刘骏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瑞通广场B座25楼主要负责人：胡书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原告：刘静，女，199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原审原告：刘本华，男，193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原审被告：吴芳，女，199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硚口路160号城市广场24楼。主要负责人：刘俊卫，该营业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群，女，该营业部工作人员。上诉人刘骏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武汉中心公司）、原审原告刘静、刘本华、原审被告吴芳、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长安保险湖北分公司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7）鄂1281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太平洋保险武汉公司有权在赔偿后向刘骏追偿”的部分。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30日，上诉人驾驶机动车于13时52分在供水门前与同向驾驶摩托车的刘金汉相撞，滑入快车道，被吴芳驾驶的小车刮擦，造成刘金汉在事故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于当日向公安交警部门投案自首。该事故经赤壁市交通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上诉人已与刘金汉亲属达成赔偿协议，约定交强险限额赔偿部分，由刘金汉亲属另行向法院主张权利。赔偿协议由上诉人赔偿刘金汉亲属30万元（包括小车作价过户给刘金汉亲属抵偿15万元），另15万元已清完毕，双方对此不再存在任何纠纷。故原审判决判令太平洋财险武汉中心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金汉亲属11152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1529元）后，有权在赔偿后向刘骏追偿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交强险保险条例第二、三条规定明确，但原审不适用该规定不当。一审判决适用本条例第二十二条关于追偿的规定，有失公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太平洋财险武汉中心公司口头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交强险保险条例》及处理交通事故案件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明确，无证驾驶机动车造成他人损害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行为人依法予以追偿。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刘骏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长安保险湖北分公司营业部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吴芳未提交书面答辩。刘静、刘本华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静、刘本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二被告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668170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赔偿款；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30日中午，刘骏无证驾驶鄂Ａ×××××号小车由赤壁市沿河大道往华润电厂方向行驶，在沿河大道供水公司门前路段与前方慢车道同向由刘金汉驾驶的鄂Ｌ×××××号摩托车追尾相撞，致使刘金汉所驾摩托车向左侧倒地滑入快车道内，与吴芳驾驶的鄂Ｌ×××××号小车发生刮擦，事故发生后刘骏驾车逃逸。经交警部门认定，刘骏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芳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刘金汉不负事故责任。刘金汉受伤后，经赤壁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亲属支付了医疗费3058元。刘金汉的户籍性质为城镇户口，父亲刘本华生育了4个儿女，其余3个均健在。刘骏驾驶的鄂Ａ×××××号小车在太平洋财险武汉中心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止。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吴芳驾驶的鄂Ｌ×××××号小车在长安保险湖北分公司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12月30日止。事发后，刘骏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公安机关逮捕，2017年6月16日，刘静、刘本华与刘骏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刘骏在法院判决的保险公司赔偿数额以外另行赔偿刘静、刘本华损失30万元。2017年5月8日，刘静、刘本华与吴芳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吴芳在保险公司赔偿责任外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刘骏无证驾驶机动车与刘金汉驾驶的摩托车追尾相撞，致刘金汉的摩托车倒地后又与吴芳驾驶的汽车刮擦，经交警部门认定刘骏与吴芳分别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根据该责任认定，本院确认被告刘骏和被告吴芳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比例为70%和30%，二被告应以此份额来共同对刘金汉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刘金汉死亡的损失如何确定；二、四被告人的赔偿份额如何划分。1.二原告起诉要求赔偿696278元（医疗费3058元、死亡赔偿金587720元、丧葬费254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05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食宿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对其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认定；丧葬费经计算为25707.5元（51415÷12×6），二原告仅起诉25450元，予以准许；二原告未提交处理丧事人员误工及交通费等损失的凭证，依赤壁市风俗酌情确定误工费为1343元（32677元÷365天×5人×3天），交通费为500元；刘骏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公安机关立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即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太平洋财险武汉中心公司签发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包含“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对二原告要求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但二原告请求的50000元金额过高，酌情调整为30000元。综上，确认二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3058元，其他损失670063元（死亡赔偿金587720元、丧葬费254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05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食宿交通费1843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二原告的损失应先在刘骏和吴芳的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部分，根据刘骏和吴芳的责任份额由各自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刘骏驾驶的机动车虽在太平洋财险武汉中心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刘骏驾驶该车时尚未取得有效驾驶证件，且事发后驾车逃逸，故太平洋财险武汉中心公司仅需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可以依法免除赔偿责任，该部分责任应由刘骏自己承担，二原告已经与刘骏就保险公司赔偿限额以外部分的赔偿责任达成协议，对该协议予以认可。故而原告的损失应先由太平洋财险武汉中心公司、长安保险湖北分公司营业部各赔偿医疗费1529元、死亡伤残损失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合计223058元。其余损失450063元（670063-220000）中的30%即135018元由吴芳车辆的保险人即长安保险湖北分公司营业部赔偿。据此判决：一、太平洋财险武汉中心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静、刘本华的损失111529元（110000+1529），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并有权在赔偿后向刘骏追偿；二、长安保险湖北分公司营业部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静、刘本华的损失111529元（110000+1529），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刘静、刘本华的损失135018元；合计2465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刘静、刘本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0元减半收取为1690元，由刘静、刘本华自愿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刘骏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鄂Ａ×××××号在道路上行驶，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因刘骏驾驶的鄂Ａ×××××号小车与前方慢车道上由刘金汉驾驶的鄂Ｌ×××××号摩托车同向行驶时发生追尾相撞事故，致使刘金汉驾摩托车向左侧倒地滑入快车道内，再次与吴芳驾驶的鄂Ｌ×××××号小车发生刮擦，导致第二次事故发生。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骏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芳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刘金汉不负事故责任。并同时认定，刘骏在事故发生后有驾车逃逸行为。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且公安交警部门所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载明交通事故发生过程的基本事实、事故成因和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责任的意见，并将事故认定意见书送达当事人后均未提出异议，故该事故认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故的有效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依据该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该条款规定的处理原则，一审判决根据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意见所确认事故当事人之间的过错责任程度，划分事故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对受害人所造成的损失由各当事人之间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恰当，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继续予以确认。刘骏上诉提出，其与受害人刘金汉的亲属通过交通事故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的部分，由受害人亲属向法院主张权利，另由刘骏赔偿刘金汉亲属30万元并已全部履行完毕，刘骏不再承担其他任何民事责任，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确认的太平洋财险武汉中心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静、刘本华的损失111529元（110000+1529）后，“太平洋财险武汉中心公司并有权在赔偿后向刘骏追偿”的部分判项。关于刘骏的该项上诉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因行为人的过错导致被保险车辆造成第三者人身损害的，被保险车辆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投保人、保险人均为相对第三者请求赔偿权的义务主体即同为赔偿义务主体的被告诉讼地位，保险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主体之一，只有根据已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以及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之间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以及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如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或者醉酒的。如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只有实际履行向受害人代位支付赔偿款后，方可取得代位追偿权。据此，一审在判决主文中表述“太平洋财险武汉中心公司并有权在赔偿后向刘骏追偿”实际已将保险公司的代位追偿权进行了合并审理，因此，一审判决在保险公司尚未实际赔偿或者未足额赔偿受害人损失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可能享有的代位追偿权不能成立。但本案所涉刘骏应当承担无证驾驶的事故责任，太平洋财险武汉中心公司可在履行本案实际赔付义务后，另行向被保险人、交通事故致害人主张追偿权。刘骏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骏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7）鄂1281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7）鄂1281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7）鄂1281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太平洋财险武汉中心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静、刘本华的损失111529元（110000+1529），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刘静、刘本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915元，由太平洋财险武汉中心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建新审判员  陈 飚审判员  徐金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 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