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2701刑初14号
公诉机关玉树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生扎（曾用名：日加才仁），男，1987年4月9日出生，系青海省玉树市下拉秀人，藏族，文盲，住玉树市下拉秀镇苏鲁村。2016年8月17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树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蓉，系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玉树市人民检察院以玉市检公诉刑诉（2017）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生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桑某于2017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9月18日向玉树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延长审理期限。其间玉树市人民检察院二次建议延期审理，2018年5月10日附带民事原告方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玉树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锦鹏、检察官助理代吉文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生扎及辩护人张蓉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8月16日上午被告人生扎前往玉树市下拉秀镇苏鲁村克娘考（地名），因牛越界至被告人家草山处吃草的问题与被害人久某发生口角，继而双方发生斗殴，在斗殴过程中被告人生扎持刀将被害人捅伤，随即被告人生扎逃离现场，后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久某系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当庭出示了物证：折叠刀一把，血衣血裤；书证：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扣押物品清单、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辨认笔录，证人扎某、桑某、吉某、代某、白某、尕某、巴某、扎某某某、格某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玉树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2016）第5号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刑事照片说明书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生扎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生扎辩称，之前被害方家的牛赶到我家的草场上吃草，为此二家发生打架事件，并由乡政府出面调解平息，让他们家给我们赔偿医药费，但为了今后的邻里和睦相处，未拿一分钱。这次本人是上山挖山药，又见到被害人家的牛跑到我家的草场上，我就把牛赶出了网围栏，被害人见到后就指着我骂，并用手掐着我的脖子，还拿出刀子朝我头上捅了二刀，我由于害怕也掐了他的脖子，并拔出腰间的刀子朝被害人左侧大腿处捅了一刀后，见被害人要抓我，当时我的头部也留着很多血就跑了，没跑多远回头看了一下被害人是否追过来时，见他好像在弯着腰，但没想到大腿上的一刀会导致死亡。当时因为我也受了伤就坐车到八一医院医治，并让我父亲打电话给下拉秀派出所所长报案，我在医院等待公安人员的到来，并将刀子主动交给公安人员，我认为我是自首。同时因本人的伤害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我和我的家人愿意在能力范围内向被害方进行赔偿。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生扎将被害人的牛赶出自家网围栏一事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并发生斗殴，被告人生扎的头部被被害人打伤，被告人生扎就用自己的折叠刀朝被害人左侧大腿处捅了一刀，并未向被害人的上半身捅刀，致命伤为肺部贯通伤，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而这处伤并非本案被告人所为，案发后被告人生扎委托其父亲向下拉秀镇派出所所长打电话报案，并在医院等候，无拘捕行为，应视为自首。2、被害人先用刀打伤被告人，被害人过错在先，被告人生扎的行为系防卫过当。3、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的案件，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量刑时酌情从轻考虑。4、被告人生扎系初犯，偶犯，并有愿意向被害方进行赔偿，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考虑。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6日上午被告人生扎带上干粮和挖山药的折叠刀前往玉树市下拉秀镇苏鲁村克娘考（地名）的山坡上，见到被害人久某家的牛越界在其所属的草山上吃草，被告人生扎便将牛赶出网围栏，并维修了网围栏，此时被害人久某也来到克娘董（地名）两人因赶牛一事发生了口角，继而相互打斗，被告人生扎的头部被被害人打伤，被告人生扎也持刀将被害人捅伤，随后便逃离现场来到其父母家中，后其家人将被告人送到玉树市八一医院医治，其间被告人生扎委托其父亲向下拉秀镇派出所所长打电话报案，同时公安机关也接到被害人家属的报案，并在八一医院将其抓获，并缴获作案凶器折叠刀一把。被害人久某的妻子在当天11时左右在克娘考（地名）沟里找到被害人，发现被害人已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久某系肺部贯通伤，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案材料证明，2016年8月16日玉树市公安局接到扎松的报案称：在下拉秀镇苏鲁村克娘考（地名）草场上其表弟久某被人杀害；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玉树市公安局于2016年8月16日接到报案并立案侦查；
3、物证：折叠刀一把，由玉树市公安局干警依法从被告人处扣押，经被告人生扎当庭辨认，能够辨认出此刀系捅伤被害人时所使用的刀。从被害人身上提取的血衣血裤、鞋子，被告人处提取的皮夹克上衣和牛仔裤，经被告人生扎当庭辨认后确认皮夹克上衣和牛仔裤是案发当天穿在自己身上的衣裤；
4、二份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生扎系玉树市下拉秀苏鲁村人，出生于1987年4月9日。以及被害人的基本身份信息；
5、到案经过证明，玉树市公安局于2016年8月16日在玉树市八一医院将被告人生扎抓获归案；
6、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6年8月16日玉树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在被告人生扎处扣押了一把红色刀柄的折叠刀；2016年8月17日扣押了被告人生扎所穿的上衣皮夹克一件；
7、桑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16日7时30分左右，其与儿子普某某某在牧场挤牛奶，其丈夫（被害人久某）去圈牛直到10时左右还没回家，就去草场方向找、并在苏鲁村克娘考（地名）发现其丈夫躺在地上，并用手摸了一下被害人的鼻子发现已断气，就赶紧回家叫人；
8、扎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16日上午11时40分许，其接到被害人久某妻子桑某的电话，才得知被害人久某倒在下拉秀镇苏鲁村克娘考（地名）的草场上，由于自己在玉树州上，便让其朋友去现场看看，自己于中午12时向玉树市公安就报了案；
9、吉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17日早上8时左右，其丈夫生扎（被告人）骑着摩托车上山挖药，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生扎的妹妹代某骑着生扎的摩托车来到家，告诉我生扎被久某（被害人）打了，得到消息后骑上摩托车来到生扎父亲家，见生扎满头是血，并听生扎说他朝被害人大腿处捅了一刀，准备再捅时见久某的身体在摇晃感觉很吃力就没捅，跑回来了；
10、代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17日7时30分左右在自家的牧场里干活，8点左右其母亲让她把外面的一头牛牵回来，去牵牛时发现其哥生扎的摩托车，随后就看见生扎头破血流，其哥让她骑上摩托车，由于害怕没敢问什么就载上生扎回到家，后其表爷爷多某让其去生扎家拿换洗衣服，同时也将生扎受伤的事情告诉嫂子吉某的事实；
11、白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16日上午11时30分左右其接到扎某的电话，说被害人久某在草场上出事了，并让其过去看一下，他便骑上摩托又在路上碰到其弟称某，二人一起朝着秃鹫飞的地方赶去，看见被害人妻子和5岁的儿子站在那里，并见被害人已死，腋下还流着很多血，全身都有很多血迹，左脚鞋子掉落，好像是从高处翻滚了几下的样子；
12、尕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16日上午10时左右其在路上碰到同村村民尼某某某，并听他说他弟弟久某（被害人）和生扎打架的事情，随后赶往现场，在到被害人家门口时听被害人之妻桑某说，被害人已经死了，尸体在后山沟。同时证实二家因草山矛盾积怨已久的事实；
13、扎某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16日下午14时许听到其亲叔叔久某（被害人）出事，于17时左右骑摩托赶往久某家中，得知其叔已经死亡的事实；
14、格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16日早午10时左右，其在自家的小卖部中，看到本村村民才某的汽车开过去，但没见谁开的车，从车后看到生扎坐在副驾驶座上，随后生扎的父亲骑着摩托也经过小卖部，还问我是否见到才某，还听他说生扎的头被砍的事实；
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2016年8月16日12时30分玉树市公安局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案发现场位于玉树市下拉秀镇苏鲁村克娘董（地名）的山坡上。被害人尸体在下拉秀镇苏鲁村克娘考（地名）的山沟里，公安人员在尸体周围提取了滴落状血迹，并提取了被害人所穿的染有血迹的衣裤、鞋子等；
16、尸体检验说明书及刑事照片证明，被害人死亡时的形态、周边的地理位置以及被害人身上的伤情部位；
17、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公（青）鉴（法）字（2016）0370号鉴定意见证明，死者久某心血与案发现场提取的红色可疑斑点、作案工具（刀刃）红色可疑斑迹、死者上衣右臂内侧的红色可疑斑迹、死者裤子左腿刀口处粘取物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案发现场提取的粉色帽子上的粘取物所检测的基因为混合基因型，包含死者久某心血、被告人生扎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被告人生扎所穿的黑色皮夹克右袖处的红色可疑斑迹检测出被告人生扎和被害人久某以上的混合基因型。被告人生扎血样与作案工具（刀柄）粘取物、被告人左手、牛仔裤左裤腿、鞋子上的红色可疑斑迹、被告人生扎右手大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拇指指甲以上基因座的基因相同；
18、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2018）病鉴字第3号鉴定意见鉴定被鉴定人久某（被害人）尸体锐气损伤，所提供的照片中的单刃刺器可以形成；
19、被告人生扎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8月16日7时许，自己带上干粮和挖山药的折叠刀前往下拉秀镇苏鲁村克娘考（地名）的山坡上，见被害人久某家的牛越界到自家草山上吃草，就把牛赶出网围栏外，并将被搞坏的网围栏进行修复，这时被害人久某也来到克娘董（地名），两人就因牛被赶而发生口角，而后二人就打起来，被害人用刀砍伤其头部，其也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被害人左大腿部捅了一刀，见被害人手拿刀子向其走来，怕被砍伤就跑了，没走多远往后看被害人是否追过来时，只见被害人身子在摇晃好像支撑不住的样子，跑了一段路见其妹妹就让她骑上摩托送其回家，到家后坐上才某的车来到玉树市八一医院治疗伤口，同时让其父亲给下拉秀镇派出所所长打电话，说明打架情况，更没想到大腿上的一刀会导致被害人死亡；
20、指认笔录及刑事照片证明，2016年9月10日8时30分玉树市公安干警在被告人生扎的带领下，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经指认位于玉树市下拉秀镇苏鲁村克娘考（地名）的山坡为案发现场。
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案的事实，证据间相吻合，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生扎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且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清楚，罪名成立。被告人生扎提出，之前双方也因草山问题被被害人的家人打伤过，并由乡政府调解平息，这次又是被害人家的牛越界到我家的网围栏内吃草，就因牛被赶一事被害人先动手打我，其才用折叠刀只捅了被害人左大腿部一刀，其他的记不清了，而事发后也向派出所报案。其认为是自首。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生扎的头部被被害人打伤后，被告人生扎就用自己的折叠刀朝被害人左侧大腿处捅了一刀，并没有捅被害人的上半身，而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是肺部贯通伤，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该致命伤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是如何造成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生扎在供述中称，案发当天只有他与被害人之间发生口角和斗殴，并没有第三人参与斗殴，且也没有证据证明有第三人参与斗殴。而被告人生扎对持刀捅被害人一事予以了供认，同时经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通过结合被害人尸体损伤及刑事照片中的折叠刀进行鉴定后，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久某尸体锐器损伤，所提供的照片中的单刃刺器可以形成。庭审中辩护人予以认可，故被告人生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先用刀打伤被告人，被害人过错在先，被告人生扎的行为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在斗殴过程中，双方都有伤害对方的主观故意及行为，不符合防卫过当的法律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生扎委托其父亲向下拉秀镇派出所所长打电话报案，并在医院等候，无拘捕行为，应视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生扎在案发后虽委托其父亲向下拉秀派出所所长打电话只告知了斗殴的事，但未说明其用刀捅伤他人一事，且被告人生扎在归案后不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自首。该辩护意见及被告人生扎认为自己系自首的辩称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的案件，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量刑时酌情从轻考虑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虽是邻里之间因牛越界吃草而引发的案件，之前双方也因草山问题发生过矛盾，并由乡政府调解平息，但被告人生扎不计后果多次持刀捅伤被害人，事后也未采取任何救助行动，反而逃离了现场，被告人的主观恶性较深，社会危害较大，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生扎系初犯，偶犯，并有愿意向被害方进行赔偿，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考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生扎确系初次犯罪，且在归案后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相应的经济损失，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该辩护意见与公诉意见基本一致，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生扎的犯罪情节及性质，以及社会危害性，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生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7日起至2026年8月16日止）；
二、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 苟 永
审判员 ：卓玛才阳
审判员 ：才仁多杰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尼玛久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