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3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怀宾，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
法定代理人：赵红琴，女，197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系曹怀宾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恒，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辉，男，1986年9月26日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丽，女，1984年5月15日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扬，河南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
负责人：王胜，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冬，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大成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黄河路129号天一大厦416室。
法定代表人：朱彦成，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曹怀宾、张建辉、李亚丽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郑州公司”）、河南大成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2民初4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怀宾上诉请求：1、对一审法院少判的170012.508元予以改判；2、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张建辉、李亚丽、人财保险郑州公司、大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故责任比例错误。涉案事故发生后，郑州市公安局交警二大队于2016年10月1日作出郑公交认字[2016]第001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怀宾与李亚丽负同等责任。后事故双方申请复核，因事故现场无法复原，且事故双方供述不一致，无法查明事故成因与事故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曹怀宾与李亚丽均有过错，酌定双方分别承担50%同等责任。但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一方，应当承担60%的事故责任，而非一审法院酌定的50%。2、一审法院针对部分赔偿金额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河南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定的补助标准为每天100元，曹怀宾处于一级伤残、植物人状态，无法自主饮食，其食物为医院特制营养流食并通过胃管注射，每日花销巨大，一审法院认定30元/天过低；2、护理费，曹怀宾在事故发生后伤势严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其妻子一人根本无法进行护理，其姐姐共同护理，实际护理为两人，一审法院脱离实际认定护理人员为一人，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
张建辉、李亚丽辩称，1、事故系曹怀宾醉酒后进入城市快速道路造成，曹怀宾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亚丽作为机动车驾驶人，事故发生时已尽到充分的安全行驶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认定的伙食费补助标准是适当的；关于护理费一审依据医院的医嘱，病人在住院期间一人护理是正确的，但认定康复期间两人护理是违背常理的。
张建辉、李亚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2民初476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曹怀宾的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张建辉、李亚丽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1、张建辉、李亚丽在涉案事故中不存在过错，而曹怀宾存在重大过错。曹怀宾系在醉酒后进入城市快速道路，该路段明显标志禁止行人通行，而且，事发时，李亚丽已充分尽到安全行驶义务，因此，李亚丽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一审认定事故发生当天是雨天，能见度较低缺乏依据，且根据《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草率认定李亚丽超过了法律所限定的时速，并认定李亚丽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据此判令李亚丽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明显错误。3、一审判定承保的保险公司在限额内全部支付保险金明显损害国家利益，可能造成国有资产流失。4、一审程序错误，曹怀宾处于植物人状态，不能行使诉讼权利，在没有相关机构认定曹怀宾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情况下，其妻子的法定代理人身份是不能认定的。相关诉讼参与人身份的合法性无法查清；一审采用大合议庭进行审判，违背民事诉讼法，并且事先没有向张建辉、李亚丽释明，侵害了张建辉、李亚丽的诉讼权益。5、一审认定的赔偿标准所依据的事实错误，曹怀宾出具的户籍证明和户口簿属于农村户口，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明显错误；未产生的五年护理费、康复费用不应支持，更不应认定陪护标准为二人。
曹怀宾辩称，1、曹怀宾对涉案事故并不存在重大过错。事故发生地点并非正常通行路口，因道路施工截断了人行通道，未预留专用人行通道，交通管理部门也未中断该道路交通，造成人行道与机动车道混行，附近群众出行全部是上立交。事故发生时，曹怀宾靠右缓行，不存在任何横穿马路等危险行为。虽然曹怀宾饮酒但并未驾驶车辆，且未扰乱交通秩序。李亚丽未做到安全驾驶，对事故发生存在明显过错。2、一审法院程序正当，法律适用正确。民事诉讼特别程序并不是认定植物人有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必要程序，且根据医学病历显示，曹怀宾一审时处于无意识植物生存状态，虽有生命特征，但无法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无法辨认自己行为，完全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其妻子完全有权以法定代理人身份参与庭审。大陪审制合议制不违反关于合议庭人数限制的诉讼法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标准合法有效，事实认定清楚。曹怀宾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五年护理期限完全合理，二人陪护完全合法。
人财保险郑州公司辩称，涉案事故车辆购买有交强险和30万元的第三方责任险（不计免赔），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公司为了缓解曹怀宾的家庭困难已经先予执行的形式支付曹怀宾20万元，而一审判决又将剩余的22万元全部判归曹怀宾，公司对此案的保险责任已经用尽，对超出的第三者责任险和交强险部分，请法院综合事故双方的过错和责任比例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大成公司辩称，公司不是事故车辆的当事人，也不是道路的管理人责任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曹怀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亚丽、张建辉连带承担支付医疗费440696．41元、残疾赔偿金599126元（一级544660元、十级54466元，两项合并）、住院伙食补助费40600元、营养费1218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62400元、定残后的护理费暂计算5年共计730000元、误工费121200元、后续治疗费360000元（五年）、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6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鉴定费1900元、检查费1080元，以上共计2629879．41元；2、依法判决人财保险郑州公司在保险责任赔付范围内先行赔付；3、大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建辉、李亚丽、人财保险郑州公司、大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故车辆豫Ａ×××××号的登记所有权人系张建辉，事故发生时李亚丽系车辆驾驶员。该车辆在人财保险郑州公司办理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3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豫Ａ×××××号车辆挂靠在大成公司名下，张建辉与李亚丽共同经营该出租汽车，且与大成公司签订有经营出租汽车合同。张建辉与李亚丽系夫妻关系。
曹怀宾因本次事故受伤，目前仍处于植物人状态。曹怀宾于2016年7月20日在郑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2月16日出院，实际住院211天；之后又于2017年2月16日在郑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出院时间为2017年4月14日，实际住院57天；于2017年4月13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三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8月30日出院，住院天数139天。但因曹怀宾第二次出院时间系实际出院时间的第二日办理，故第二次出院时间晚于第三次住院时间，因此曹怀宾的实际住院天数应为406天（211天+57天+139天-1天）。
根据曹怀宾的申请，经审核，2016年12月28日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102民初476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人财保险郑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先予支付曹怀宾医疗费用20万元。李亚丽、张建辉垫付医疗费2000元。
曹怀宾于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2月16日第一次住院期间支出住院费286582.69元，支出门诊费共计1787.82元（366.20元+1421.62元）；于2017年2月16日至2017年4月14日第二次住院期间支出住院费43579.88元，于2017年2月24支出门诊费107.20元，于2017年4月24日支出门诊费11.60元；于2017年4月13日至2017年8月30日第三次住院期间支出住院费103833.32元；事故发生后曹怀宾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三中心医院支出门诊费共计2693.90元（300元+300元+300元+300元+300元+300元+195.70元+681.80元+16.40元），以上支出医疗费用共计438596.41元（286582.69元+1787.82元+43579.88元+118.80元+103833.32元+2693.90元），予以认定。曹怀宾所提交的分别由不同公司出具的销货清单、存根、出库单等并非正规发票，不予认定。
曹怀宾提供有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柿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同时加盖有郑州市公安局中原分局凯旋路派出所公章）、加盖有巩义市鲁庄镇民政所及巩义市鲁庄镇赵城村民委员会公章的证明、房屋租赁协议及房租收据、曹怀宾为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保的保险单、加盖有巩义市鲁庄镇赵城村民委员会公章的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曹怀宾系在城镇居住，相关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予以认定。
根据曹怀宾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载明“曹怀宾颅脑损伤后构成一（1）级伤残；骨盆多发骨折后构成十（10）级伤残”；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估意见书载明“根据曹怀宾情况，需完全护理依赖。其后续康复治疗，由于无法评估具体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对此，张建辉、李亚丽提出异议，认为司法鉴定应当在治疗终结后进行，且针对第二项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及后续治疗费的鉴定也应当出具鉴定意见书，而非评估意见书，该鉴定系在法院组织之下进行，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相对客观，故予以采信。曹怀宾支出鉴定检查费1080元（280元+800元），支出鉴定费1900元，予以认定。
曹怀宾在郑州市中心医院两次住院期间的长期医嘱单中均显示陪护一人或者留陪护一人，因此此两次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认定一人为宜；曹怀宾提供有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三中心医院于2017年9月13日出具的陪护证明一份，显示在该院住院期间陪护两人，故在此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认定为二人为宜。曹怀宾所提交的护理人员的误工证据不足以认定护理人员因护理曹怀宾所产生的实际误工损失，故护理费标准可参照法庭辩论终结时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的行业标准计算。曹怀宾所提交的误工证据仅有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曹怀宾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实际误工损失，故对误工费标准可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建筑业的行业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法院调取的事故卷宗档案，在本次事故中，曹怀宾及李亚丽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指示通行，不得进入高速公路、城市快速路或者其他封闭的机动车专用道，不得跨越道路隔离设施，不得在车行道内兜售、发送物品”。曹怀宾在饮酒之后进入到快速路机动车道，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根据《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机动车行驶中遇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最高行驶速度不得超过每小时30公里，其中拖拉机、电瓶车、轮式专用机械车不得超过每小时15公里：（三）遇雾、雨、雪、沙尘、冰雹，能见度在50米以内的。”通过事故卷宗中李亚丽所做的询问笔录显示，事故发生当天是雨天，能见度较低，当时李亚丽车速大约50-60公里／小时，可见虽然李亚丽降低了行驶速度，但依然超过了法律所限定的时速，故李亚丽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曹怀宾和李亚丽对事故的发生分别承担50％的责任。因此本次交通事故给曹怀宾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人财保险郑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人财保险郑州公司按照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针对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因李亚丽和张建辉系夫妻关系，双方均系事故车辆的营运方，利益共享，因此李亚丽和张建辉应按照事故责任比例50％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因大成公司与张建辉、李亚丽系挂靠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大成公司应对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50％与张建辉、李亚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曹怀宾支出医疗费共计438596．41元，支出鉴定检查费共计1080元（280元＋800元），属于医疗费范畴，以上，曹怀宾支出医疗费共计439676．41元（438596．41元＋1080元）；住院天数共计40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计算，计12180元（30元／天×406天）；营养期按20元／天计算，主张营养期406天，符合法律规定，故营养费共计8120元（20元／天×406天）。曹怀宾所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并未实际发生，故不予支持。综上，曹怀宾可获得赔偿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459976．41元（439676．41元＋12180元＋8120元）。
曹怀宾第一次和第二次实际住院天数共计267天，护理人数为一人，护理费参照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收入33857元计算，故护理费共计24766．63元（33857元／年÷365天×267天）；第三次住院期间为139天，护理人数认定为2人为宜，故护理费共计25786．98元（33857元／年÷365天×139天×2人）；曹怀宾定残之日为2017年8月28日，因其提交有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三中心医院出具的证明，显示“出院后建议治疗及康复措施：陪护2人”，因此定残后的护理人数认定为2人为宜，曹怀宾主张5年护理期限，护理费计338570元（33857元／年×5年×2人），故护理费共计389123．61元（24766．63元＋25786．98元＋338570元）。结合曹怀宾伤情，误工期认定至定残前一日为宜，共计403天误工费计算标准可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建筑业41283元计算，误工费计45580．96元（41283元／年÷365天×403天）。
曹怀宾于1972年12月28日出生，鉴定意见书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其伤情构成一级伤残和十级伤残，且曹怀宾未满60周岁，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可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3元／年计算，故残疾赔偿金计544660元（27233元／年×20年×100％）。曹怀宾次子曹孔明，于2000年10月20日出生，至曹怀宾定残之日已满16周岁10个月，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可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088元／年计算，故曹孔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10551．33元（18088元／年×1年÷2人）。曹怀宾构成一级伤残和十级伤残，给其身体和精神上都造成了一定的痛苦，故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50000元。因交通费系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结合曹怀宾的伤情及住院天数，酌定1000元为宜。曹怀宾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及住宿费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以上，曹怀宾可获得赔偿的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040915．90元（389123．61元＋45580．96元＋544660元＋10551．33元＋50000元＋1000元）。
因本次事故给曹怀宾造成的损失，人财保险郑州公司已先予执行支付医疗费共计200000元，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已适用完毕；人财保险郑州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曹怀宾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10000元；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人财保险郑州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曹怀宾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10000元）］；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李亚丽、张建辉、大成公司共同赔偿曹怀宾各项损失共计388446．16元［（459976．41元-10000元）×50％＋（1040915．90元-110000元）×50％-300000元-2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财保险郑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曹怀宾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人财保险郑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剩余限额范围内赔偿曹怀宾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三、李亚丽、张建辉、大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曹怀宾各项损失共计388446．16元；四、驳回曹怀宾过高和其他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39元，曹怀宾负担19281元，李亚丽、张建辉、大成公司负担8558元；鉴定费1900元，曹怀宾负担950元，李亚丽、张建辉、大成公司负担950元；保全费3020元，由李亚丽、张建辉、大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是人民法院处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法律适用依据，而曹怀宾诉称在一审法院酌定事故双方分别承担50%责任的前提下，应当援引《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理由，不仅混淆了法律与地方性法规的性质、位阶，而且将50%责任与同等责任简单划等，还将交通事故责任和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这两种具有不同内涵和外延的法律概念混为一谈，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故，对曹怀宾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曹怀宾诉称其住院伙食补助费用标准认定过低，应按《河南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100元补助标准进行认定的理由，既无视曹怀宾系巩义市鲁庄镇赵城村村民，而非省直机关工作人员的事实，又随意将差旅补助与住院伙食补助这两类不同的费用划等，且其并未对曹怀宾在处于植物人状态的情况下，饮食需特制营养流食并通过胃管注射提供相关证据，对上述情况产生的费用也未提供相应的费用票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
关于护理费认定的问题。曹怀宾诉称其第一、二次住院期间认定护理人员一人，没有考虑病情严重的实际，明显与真实情况不符，而张建辉和李亚丽诉称一审法院在认定陪护人员标准时，前后矛盾。首先，在曹怀宾发生事故刚住院时，因其病情严重，护理主要依赖于专业医疗人员，而专业人员的护理费用已经计入其住院的相关费用之中，故，××例及相关证明，认定其第一次、第二次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为一人，并无不当；而在其康复阶段，曹怀宾病情虽稳定，但其处于植物人状态，照料的难度明显大于正常人，同时，结合曹怀宾家庭成员构成状况，伤残等级，以及医院出具的陪护建议，一审法院认定其在定残后的护理人数为二人，也无不妥。故，对曹怀宾、张建辉和李亚丽关于护理人数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李亚丽诉称其在涉案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一审判令其承担50%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首先，李亚丽辩称发生事故时车速已降至50-60公里/小时，仅为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结合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车辆碰撞痕迹近照（1）》中出租车挡风玻璃碎裂位置、面积，以及车左前灯上侧引擎盖凹陷程度，非低速行驶撞击所能形成的事实，无法认定李亚丽已经尽到充分安全注意义务，而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其次，李亚丽辩称一审认定发生事故时“能见度较低”系罔断事实。能见度作为气象学术语，其大小主要由目标物与衬托它的背景之间的亮度差异和大气透明度这两个因素决定。而雾、烟、沙尘、大雪、毛毛雨等天气现象可使大气浑浊，透明度变小。虽一审法院依据事故当天系雨天，运用能见度概念来认定事实，与事故责任书中记载的“视线良好”不一致，逻辑确不够严谨，但其并没有对李亚丽侵权之客观事实的认定造成实质性影响；第三，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该规定对机动车依过错减轻作出了明确的限制，即“适当减轻”，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责任无法进行划分的前提下，认定曹怀宾在饮酒后进入城市快速道路，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并依据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结果，结合案情，全面分析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酌定李亚丽也承担50%过错责任，显然属于对李亚丽承担赔偿责任的“适当减轻”，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建辉和李亚丽诉称程序违法的问题。第一，一审法院在赵红琴提交合法婚姻证明的情况下，结合曹怀宾处于植物人生存状态之事实，依法指定赵红琴作为曹怀宾的法定代表人参加诉讼，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第二，一审法院适用大陪审团审理本案，一方面并不与现行民事诉讼法关于审判组织的规定相冲突，另一方面，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印发<人民陪审员制度改革试点方案>的通知》精神，作为河南省人民陪审员制度改革试点单位所进行的改革举措，于法有据，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虽然部分表述欠妥，但对责任划分、损失数额、赔偿标准等主要、核心内容，认定并无不当；适用法律上，虽忽略了新法与旧法之间的冲突调整，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曹怀宾、张建辉和李亚丽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9元，由上诉人曹怀宾负担3700元，由上诉人张建辉、李亚丽负担85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红振
审判员 李文兵
审判员 马常有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