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8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华菱湘潭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钢城路。法定代表人：ＸＸ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仁，湘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内环路*号。负责人：韩光聚，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书娜，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延丽，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河南华梓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经三北路**号*号楼**层****号。法定代表人：梁俊保。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河南九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丰产路**号付*号东辰大厦*层***房间。法定代表人：冯华东。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冯华东，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梁俊保，男，197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铁凡，男，198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杨俊丽，女，197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再审申请人湖南华菱湘潭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菱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河南华梓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梓剑公司）、河南九运商贸有限公司、冯华东、梁俊保、张铁凡、杨俊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终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华菱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及二审判决，改判华菱公司不承担利息连带清偿责任和滞纳金支付责任；华菱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审理程序有误。二审期间，华菱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尤其是《和解协议》、电子邮件这两份证据，证明华菱公司已与中信银行达成《和解协议》，该协议明确华菱公司不承担本案所涉利息连带清偿责任和滞纳金，不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华菱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开庭质证完毕，电子邮件经审理法官庭后核实为真，但是判决书仅是简单地对华菱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描述，质证结果没有表述，既没有对方当事人对证据三性的质证意见也没有法庭对证据三性的判定，仅仅判定华菱公司要求按照《和解协议》履行缺乏依据，因此二审判决审理程序有误。（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电子邮件中的《和解协议》系华菱公司代理人唐云仁和中信银行代理人常钊川多次协商的结果，华菱公司如约去中信银行的办公地点履行约定，中信银行代理人却采取欺骗方式要求华菱公司先行履约，在华菱公司将现金汇票交给中信银行并办好入账手续后，中信银行再提出新的要求并拒不盖章认可《和解协议》。如此不诚信之行为，二审法院竟然以华菱公司按照协议履行并未对其造成损失为由，否定协议的效力，并简单认定协议没有盖章、没有得到中信银行的正式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己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先有合意，再有华菱公司的全面履行，该协议已经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中信银行的不诚信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也有相关规定，可以认定中信银行代理人常钊川的行为足以让华菱公司相信其与华菱公司代理人所协商确定的协议完全有效。中信银行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和解协议》未生效于法有据，华菱公司的观点不能成立。（一）华菱公司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为依据主张《和解协议》已生效不能成立。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不适用于本案，其适用于双务有偿合同，而本案《和解协议》实质上是中信银行单方免除华梓剑公司和华菱公司部分债务的民事行为，该等民事行为应由中信银行明示作出。华菱公司无权以已履行中信银行未签署的《和解协议》为由，要求中信银行免除其剩余债务。2.各方虽然就和解事宜进行过磋商，但因存在分歧而始终未能达成合意。在中信银行拒绝签署《和解协议》的情况下，华菱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交付了885万元的现金汇票，当日中信银行向其出具了《情况说明》，即中信银行是否豁免华菱公司的利息、滞纳金债务与华梓剑公司的偿付行为相关联。华菱公司支付885万元的行为纯系履行《保兑仓业务三方合同协议》项下之义务，中信银行接受的亦非《和解协议》项下的义务履行。（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之规定，无法得出《和解协议》已生效的结论。1.根据我国现有法律规定，即使一方存在欺诈行为，其法律后果只能导致已生效的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或被撤销。没有法律法规规定由于一方欺诈及不诚信，另一方有权要求未签署的合同发生法律效力。2.是否免除华菱公司部分债务，是中信银行可自由行使的单方权利。并且，中信银行未签署《和解协议》的行为，客观上并未给华菱公司造成额外损失。3.中信银行代理人并未代签《和解协议》，故中信银行不受《和解协议》的约束，华菱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所述称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华菱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一）关于二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华菱公司主张二审判决简单地对华菱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描述而没有对质证结果进行表述，审理程序有误。经查，华菱公司对二审判决程序方面提出的异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程序违法事由，且二审法院已经对华菱公司提交的证据组织了质证，并在“本院认为”部分对主要证据《和解协议》及华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的证据效力进行了判定。虽然缺少对唐云仁与常钊川往来电子邮件及中信银行2015年6月30日《情况说明》的认证意见，但该瑕疵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华菱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华菱公司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和解协议》已经生效，华菱公司不应再承担利息连带清偿责任和滞纳金支付责任。1.案涉《和解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本协议自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中信银行并未在《和解协议》上签字盖章，二审判决认定《和解协议》未生效，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华菱公司主张该《和解协议》系其代理人唐云仁和中信银行代理人常钊川多次协商的结果，中信银行代理人采取欺骗方式要求华菱公司先行履约后拒不在《和解协议》上签字、盖章，其不诚信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但华菱公司提供的唐云仁与常钊川的往来电子邮件、中信银行于2015年6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等均不能证明双方已就《和解协议》最终达成合意，无法认定中信银行存在不诚信行为，华菱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己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中信银行与华梓剑公司、华菱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签订《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SF-XG-2013002）。因华梓剑公司未对中信银行偿还汇票敞口债务，华菱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向中信银行退回885万元。该差额退款行为符合《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SF-XG-2013002）的约定，应系华菱公司履行该协议义务的行为。华菱公司主张该退款系履行《和解协议》主要义务之行为，缺少事实根据。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华菱公司主张中信银行常钊川的行为足以让华菱公司相信其与常钊川所协商确定的协议完全有效。经查，常钊川虽与华菱公司唐云仁有电子邮件往来，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常钊川代表中信银行作出过同意《和解协议》所载内容的意思表示，华菱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华菱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南华菱湘潭钢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雪梅审 判 员 刘崇理审 判 员 梅 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马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