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衢民终字第5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荣昌。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荣花。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建红。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伟仙。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玉文。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晨茜。
法定代理人：余建红，身份信息同上，系上诉人余晨茜父亲。上诉人朱荣花等五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赖土木，男，衢州市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吴荣昌与上诉人朱荣花、余建红、郑伟仙、余玉文、余晨茜为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5）衢柯巡民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吴荣昌与朱荣花于1994年4月13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再婚期间未生育子女。2015年5月，双方经法院判决离婚。余建红、余玉文、郑伟仙、余晨茜分别系朱荣花的儿子、女儿、儿媳、孙女。吴荣昌与朱荣花再婚前，双方于1994年4月10日签订协议，约定再婚后双方所建造使用的房屋在双方百年后归余建红所有。吴荣昌与朱荣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其他家庭成员共同于1995年建造二层楼房一幢，2004年又将倒塌老屋拆除新建三层半楼房一幢和新建厨房一间。2009年12月23日，吴荣昌与余建红再次达成协议，约定吴荣昌的失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金及农村养老金作为其生活零用钱，余建红每年再支付吴荣昌生活零用钱1000元，在白云街道过溪坂村的房屋等所有财产归余建红所有，但吴荣昌对该房屋保留终身居住权。2013年10月，上述房屋被政府拆迁征用，共获房屋征收补偿款633984元，并由政府安置12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迁建地块。补偿款扣除押金5000元外，其余部分于2014年1月27日支付朱荣花帐户347744元，支付余玉文帐户23860元，另外257380元用于抵扣支付安置在余玉文名下的公寓楼房款。原、被告双方因补偿款分配纠纷协商多次无果，吴荣昌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本案中，吴荣昌与朱荣花再婚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其他家庭成员共同建造了被拆迁的房屋，该房屋属吴荣昌与其他家庭成员的共同财产。吴荣昌在婚前及婚后均与余建红方签订协议，约定吴荣昌对房屋保留终身居住权的条件下房屋归余建红所有，该协议系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协议。之后，因房屋已拆迁不复存在，吴荣昌与朱荣花亦离婚，原协议的客观基础情况已发生变化，原、被告双方在事实上亦不方便在一起生活，原协议已事实上不能履行。因房屋拆迁所获房屋征收补偿款及12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应结合原协议约定并对吴荣昌终身居住权予以合理安排等因素进行综合考虑，酌情进行分配，对吴荣昌请求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方抗辩，原告与被告朱荣花、余建红二次约定诉争房屋所有权归余建红，原告无权分割房屋补偿款及土地使用权，因上述协议履行的客观情势已发生变化，协议已事实上不能履行，故应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并结合各被告抗辩合理因素予以考虑进行分配。被告余玉文辩解其系朱荣花女儿，因农嫁非按照拆迁政策享有一套安置公寓楼，该安置公寓楼与原告吴荣昌无关，吴荣昌对该公寓楼无权要求分割。法院认为，余玉文所提供的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所确定的拆迁房屋200平方米，其本人也确认该拆迁房屋系原、被告共同建造的事实，该200平方米拆迁房屋的补偿款应属原、被告的共同财产，原告吴荣昌有权参与分割。因房屋征收补偿款已由被告朱荣花、余玉文实际领取使用，被告余建红、郑伟仙、余晨茜并未领取，朱荣花、余玉文在领取补偿款后也未将补偿款分配给原告，故原告吴荣昌所享有的份额应由被告朱荣花、余玉文予以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朱荣花、余玉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荣昌安置补偿款（含房屋征收补偿、土地使用权折价）1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6元，减半收取2213元，由原告吴荣昌负担1794元，被告朱荣花、余玉文负担41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交纳。
朱荣花、余建红、郑伟仙、余玉文、余晨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吴荣昌与朱荣花结婚前就约定，坐落于官庄坂村的房屋归余建红所有。2009年12月13日，吴荣昌又与余建红就土地征用款分配问题达成协议，其中第三项明确约定，房屋归余建红所有，原审对这两份协议均确定有效，但以房屋已拆迁不复存在、吴荣昌与朱荣花已离婚为由，认定协议不能履行。两份协议不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离婚与否不影响协议的履行。二、朱荣花所在村1998年开始陆续征用土地，诉争房屋的建造主要来源于征用款，吴荣昌已要求分割征用款，法院已对此判决由上诉人支付，现吴荣昌又要求分割其他家庭成员用征用款建造的房屋，显然不合理。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荣昌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吴荣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严重侵犯了老年人的合法权益，剥夺了其最起码的居住权。本案中的三处房屋，1995年建造二层楼房时余建红只有13岁，以后建造的二处房屋，余建红在服兵役，余玉文没有出资出力，吴荣昌对建造房屋贡献最大。原审没有考虑吴荣昌的居住权，也未对土地使用权的价格进行评估。二、原判撇开“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确定的12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判决吴荣昌不得享有迁建资格不合理、不合法。对633984元的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不公平，即使等额分配，吴荣昌也应得到126796元。况且，余建红侵吞吴荣昌的80000余元土地补偿款至今分文未付。原判确定吴荣昌负担的诉讼费计算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安置补偿款125796元，确认上诉人享有过溪坂小区12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20%份额，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吴荣昌对朱荣花等人的上诉答辩称：其认为朱荣花等人的上诉意见不成立，具体理由同其上诉意见。此外，其确实与余建红签订过两份协议，协议上约定了征地保障金由其拿，但余建红没有给其这些钱。吴荣昌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
朱荣花等人对吴荣昌的上诉答辩称：答辩意见基本同上诉意见。另外，根据拆迁政策，朱荣花一家实有人口5人，但虚拟增加一人，则吴荣昌最多也只能享有六分之一份额。吴荣昌的农民失地保障金一直都是由其自己领取，不存在余建红没有给的问题。吴荣昌主张的土地使用权争议，应该由政府先行裁决，未经政府处理法院没有管辖权。
余玉文对吴荣昌的上诉答辩称：1995年的时候，其已经上班并有固定收入。吴荣昌既要抽烟喝酒，还要供正在上大学的儿子，根本没有钱造房子。1995年的协议也是由吴荣昌的儿子写的，主要目的是明确以后不赡养朱荣花，协议上写各自父母各自抚养、财产各自继承，就是这个意思。双方既然已经有协议，就应该按照协议处理。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关于吴荣昌是否可请求分割家庭共有财产。吴荣昌与朱荣花因再婚而形成对家庭财产的共同共有关系，双方因离婚而丧失共同共有的基础，则吴荣昌有权请求对家庭共有财产进行分割。朱荣花方认为诉争房屋的建造资金主要来源于征用款，在吴荣昌已要求分割征用款的情况下，则吴荣昌不应再享有房屋拆迁补偿份额。对此，本院认为，朱荣花方并未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另外，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财产，并不必然体现在资金投入上，故对朱荣花方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吴荣昌诉讼主张的是对拆迁安置地块享有份额，该地块本身并不存在土地使用权的争议，故朱荣花方认为应先由政府行政裁决的抗辩意见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吴荣昌分割家庭共有财产的份额问题。吴荣昌在与朱荣花结婚前及婚后均与余建红签订协议，约定吴荣昌在对房屋保留终身居住权的条件下，其所有财产归余建红所有。该协议系双方自愿协商达成，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协议，既不因房屋的拆迁、也不因余建红占有土地补偿款而丧失效力。据此，吴荣昌将其应享房产的份额约定归余建红所有后，则其基于该房产份额而可获得的拆迁补偿也转化为余建红所有。鉴于该协议附有吴荣昌终身居住的条件，则朱荣花方作为房屋拆迁的受益人，应对吴荣昌的居住予以适当补偿。原审综合各种因素酌情确定的补偿数额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外，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情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原审确定的诉讼费用分担属于合理范围，故对吴荣昌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各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朱荣花方上诉部分2700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吴荣昌上诉部分50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龙
审 判 员 刘小伟
代理审判员 潘 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郑霞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