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民终字第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黑龙江路79号新界大厦4楼。
负责人：李新兵，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新生，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帅。
委托代理人：王姿尹，新疆力和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乌支公司）因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15）乌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财险乌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新生，被上诉人孟帅的委托代理人王姿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7月21日，孟帅在阳光财险乌支公司处为新A×××××号车投保了车辆损失险、商业第三者险、交强险等，其中车辆损失险的保险金额为21024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200000元，并购买上述保险的不计免赔险，被保险人为孟帅，阳光财险乌支公司当天出具保险承保了上述保险。2014年9月9日21时左右，孟帅驾驶新A×××××号车，沿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南渠路口时，由于操作不当，碰撞路中央隔离墩侧翻后，与行驶至该路口于涛驾驶的新A×××××号小型客车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头屯河区大队认定，孟帅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孟帅申请理赔，阳光财险乌支公司于2014年9月17日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依据阳光财险乌支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第（十）款的约定，对孟帅的理赔申请予以拒赔。
事后，孟帅在新疆亚欧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汽车修理厂自行修理新A×××××号车，并提供发票和维修情况说明证明支付新A×××××号车维修费117892元，孟帅自认残值为800元。阳光财险乌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和案件没有关联性，其拒绝赔付。孟帅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新疆有限公司对新A×××××号车、新A×××××号车的损失进行定损，该公司定损报告对新A×××××号车定损金额为117192元（扣除残值700元），对新A×××××号车定损金额为11500元（扣除残值200元），孟帅支付检验费3000元。阳光财险乌支公司认为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新疆有限公司没有合法的鉴定资质，对该机构定损报告不认可。孟帅提供新A×××××号车的维修发票和车辆维修派工单，证明维修新A×××××号车产生维修费为11500元，孟帅自认残值200元，因阳光财险乌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支付其2100元，故孟帅主ＸＸ光财险乌支公司应赔付其支付新A×××××号车维修费9500元。阳光财险乌支公司在原审庭审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并认可阳光财险乌支公司已支付孟帅2100元，但认为上述票据和案件没有关联性拒绝赔付。据此，孟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阳光财险乌支公司应向其赔付车辆损失保险金117092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9500元，车辆检验费3000元，合计129592元；二、本案的诉讼费、邮寄费由阳光财险乌支公司承担。
原审另查明，在阳光财险乌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记载“本投保人兹声明上述各项内容填写属实，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说明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商业保险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内容，特别就各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赔偿处理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领取了保险条款，阅读并已充分理解相关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孟帅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字确认。阳光财险乌支公司的车辆损失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中第六条第（十）款均约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况下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责任免除。新A×××××号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7月，事故发生时该车未按期检验。
原审再查明，孟帅所购的案涉保险系阳光寿险的业务员刘小霞向其销售。阳光保险的寿险业务员和财险业务员可以交叉销售业务。刘小霞证实其在向孟帅推销案涉保险时未就案涉保险条款、免责条款向孟帅进行告知和明确说明，阳光财险乌支公司出单员在出具保险单时也未向孟帅送达保险条款和对免责条款内容向原告进行明确说明。
原审认为，孟帅与阳光财险乌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根据合同履行义务。阳光财险乌支公司对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可，但以新A×××××号车在发生保险事故时未按期检验，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况为由，对孟帅的申请予以拒赔。孟帅认为阳光财险乌支公司没有履行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阳光财险乌支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故案涉保险的责任免除条款是否有效是阳光财险乌支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的关键。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有关“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有关规定，认为阳光财险乌支公司对是否履行免责条款告知义务应承担举证责任。虽然阳光财险乌支公司提交了有孟帅签字的投保单以证明其履行了说明义务，但向孟帅销售案涉保险的业务员刘小霞证实其当时未向孟帅履行案涉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并证实阳光财险乌支公司出具保险单的业务员也未履行上述义务，孟帅亦否认阳光财险乌支公司履行上述义务。因此，原审认为孟帅虽在投保人声明栏签字，但因有证据证明阳光财险乌支公司未向孟帅履行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阳光财险乌支公司履行的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案涉的车辆损失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于孟帅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阳光财险乌支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承担车辆损失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责任。
关于事故造成新A×××××号车车辆损失的问题，孟帅在阳光财险乌支公司拒赔后自行修理了车辆，并提供了维修费的发票和修理清单，证明维修事故车辆产生费用117892元，孟帅自认残值800元。原审认为，阳光财险乌支公司虽对上述证据关联性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维修项目和事故不存在关联性的证据，对残值计算也未提供相应的标准和依据，阳光财险乌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对孟帅主张新A×××××号车的维修费为117892元予以确认，扣除残值800元，阳光财险乌支公司应向孟帅赔偿117092元。
关于孟帅主张的新A×××××号车维修费的问题。孟帅提供的车辆维修派工单和维修费用发票，证明事故受损的新A×××××号小型客车产生的维修费共计11500元，孟帅自认残值200元。原审认为，阳光财险乌支公司虽对上述证据关联性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维修项目和事故不存在关联性的证据，对残值计算也未提供相应的标准和依据，故阳光财险乌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孟帅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阳光财险乌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新A×××××号车2100元，剩余的维修费9400元孟帅已赔付该车车主。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有关“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对于孟帅支付的9400元，扣除200元残值，阳光财险乌支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孟帅9200元。
关于孟帅主张车辆定损检验费3000元，因孟帅未能提供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新疆有限公司具有车辆损失定损资质的证据，故对孟帅提供的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新疆有限公司的车辆定损报告原审法院未予确认，对孟帅主张的检验费3000元原审法院未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为，阳光财险乌支公司应当在车辆损失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孟帅126292元（117092元＋9200元）。原审遂判决：一、阳光财险乌支公司一次性支付孟帅保险金126292元；二、驳回孟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1.84元，减半收取1445.92元（孟帅已预交），孟帅负担36.92元，阳光财险乌支公司负担1409元。
宣判后，上诉人阳光财险乌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阳光财险乌支公司依法不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2、请求依法判令孟帅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和邮寄等费用。理由：原审认定阳光财险乌支公司履行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有悖最佳证据规则。孟帅认可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时自己的“小客车”已超过检验合格的期限，未依法取得公安交通管理机关车辆管理部门核发的检验合格标志，当庭称自己也清楚法律规定上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定期检验，领取检验合格标志。法律规定的禁止和应当均具有强制性，被规定者必须依照规定作为或不作为，否则就要承担法律规定的消极后果。原审判决无视孟帅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亲自到保险公司为自己的“小客车”办理保险，并亲笔在保险要约的《投保单》上签名，认可已领取了保险条款、阅读并充分理解相关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这一客观证据，仅凭与孟帅共同伪造案涉《投保单》的刘小霞、张某出于不良动机或受其他影响作出的证言，认定“刘小霞在向孟帅推销案涉保险时未就案涉保险条款、免责条款向孟帅进行告知和明确说明，阳光财险乌支公司出单员在出具保险单时也未向孟帅送达保险条款和对免责条款内容向原告进行明确说明”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张某作为离职的原阳光财险乌支公司综合拓展部负责财险业务的人员在接受法庭询问时称“我也不清楚，我没有见过阳光的车辆险条款”，完全违背了张某作为一个公司综合拓展部负责财险业务的人员的基本职业操守，反映出其证言的不真实。综上，阳光财险乌支公司认为，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
被上诉人孟帅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驳回阳光财险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阳光财险乌支公司与孟帅签订的保险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在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针对本案“阳光财险乌支公司与孟帅签订保险合同时，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向孟帅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的问题，阳光财险乌支公司虽然在庭审时提供了《投保单》，以此证明孟帅已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亲笔签名，并且认可保险人已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对其进行了详细说明。但依据给孟帅销售保险的业务员刘小霞的证人证言证实，其在给孟帅销售保险时不但在办理保险时没有附案涉保险条款，而且也没有就该条款的免责事由对孟帅尽到了解释说明的义务。证人张某的证言亦证实其没见过阳光车辆险条款。据此，原审认定“案涉的车辆损失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于孟帅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阳光财险乌支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承担车辆损失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阳光财险乌支公司应当在车辆损失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孟帅126292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阳光财险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5.84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晓 艳
审判员 张 玉 兰
审判员 阿瓦古丽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申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