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01刑终46号
原公诉机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健，男，1968年10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济南市，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于2016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涉嫌犯诈骗罪于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呙涛，男，1971年1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济南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第二看守所。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健、呙涛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6）鲁0112刑初5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不属于法律规定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健平时从事民间借贷业务。2013年7、8月份，被告人呙涛认识了夏XX。2014年8月份，李健从梅X处得到两张北京杰特盟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杰特盟公司)出具的票面金额均为5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票号分别为21231629、21231630)，后李健通过呙涛联系，先后将该二张商业承兑汇票卖给了夏XX，夏XX通过王XX支付给呙涛20万元，呙涛将其中的15万元给了李健，自己留下5万元。
一、被告人李健、呙涛诈骗夏XX30万元的事实
2014年10月份，被告人呙涛联系章丘盛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章丘盛邦公司)后，与被告人李健虚构北京杰特盟公司与章丘盛邦公司之间有贸易往来的事实，从自称“马经理”的人处以19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一张北京杰特盟公司出具的票面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票号21231681)；同年11月份，李健、呙涛又通过他人联系中航中胜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中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XX，虚构中航中胜公司与章丘盛邦公司之间有贸易往来的事实，购买中航中胜公司出具的二张面额均为5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票号21785804、21785792)，二被告人在明知购买的上述三张商业承兑汇票没有贸易往来，到期不会兑付的情况下，通过王XX卖给被害人夏XX，先后骗取夏XX支付的款项共计30万元。
二、被告人李健诈骗赵XX60万元的事实
2015年2月份，被告人李健虚构中航中胜公司与章丘紫晶檀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章丘紫晶公司)之间有贸易往来的事实，从中航中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XX处购买了六张面额均为5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票号分别为20584454、20584458、20584459、20584460、20584462、20584463)，李健在明知上述商业承兑汇票没有贸易往来，到期不会兑付的情况下，将上述六张商业承兑汇票(共计面额300万元)及保兑函交给于XX，用以抵顶于XX欠赵XX的231万元工程款，并且于2015年7月以索要商业汇票面额与所抵顶工程款之间差价的名义，向被害人赵XX索要了60万元。后中航中胜公司对上述商业承兑汇票登报挂失，致使赵XX无法兑付上述商业承兑汇票。
作案后被告人李健、呙涛逃匿。
综上，被告人李健单独或伙同呙涛共同诈骗作案二起，骗取被害人资金共计90万元；被告人呙涛参与共同诈骗作案一起，骗取被害人资金30万元。
2015年11月4日，被害人夏XX报案后，被告人李健、呙涛分别于2016年3月12日、4月21日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夏XX的陈述及其提供的五张商业承兑汇票、跟单保函复印件、中国工商银行湖北省黄岗支行出具的材料等证明：因呙涛欠其钱款，呙涛提出用商业承兑汇票还款，后呙涛通过王XX先后给其三张付款人为北京杰特盟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票号分别为21231629、21231630、21231681)，两张付款人为中航中胜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票号分别为21785792、21785804)，收款人分别为济南瑞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章丘盛邦公司，票面金额均为50万的，其中呙涛在中航中胜公司出具的商业承兑汇票票面上书写有“此票真实、有效，此票由呙涛还夏XX欠款，夏XX收用后，应付呙涛贰拾元现金”等字样；为此其通过王XX共付给了呙涛60万元，后，其发现呙涛给其的商业承兑汇票全不能兑付使用，而且中国工商银行湖北省黄岗支行以“我行未出售过此类商业承兑汇票，且该付款单位人员无法取得联系，账户无资金”为由，予以退票。
2.被害人赵XX的陈述、提供的商业承兑汇票复印件及其与李健签订的商业承兑承诺函、银行转账电子凭证复印件等证明：于XX欠其工程款231万元，为此，于XX让李健给其六张付款人为中航中胜公司、收款人为章丘紫晶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抵账，票号分别为：票号：20584454、20584458、20584459、20584460、20584462、20584463，面值共计300万元，2015年7月至8月，李健找其要票额与欠款的差价，其转给了李健60万元，承兑汇票到期后，付款公司开户行不予兑付。
3.证人王X甲(济南瑞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济南瑞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北京杰特盟公司没有业务往来。2014年7月份左右，李健曾以北京杰特盟公司开具商业承兑汇票融资使用为由，借其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公司账号，同年9月归还了上述印章。
4.证人赵X甲(章丘盛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左右，呙涛曾以洽谈业务为由借其公司资质手续、公章等，后其得知呙涛使用其公司手续让中航中胜公司开具了十张商业承兑汇票，因呙涛欠其几百万元，曾想让其帮忙兑现两张用于归还欠款，未果。其没见过剩余八张商业承兑汇票，也不知道北京杰特盟公司给其公司开具商业承兑汇票情况。
5.证人梅X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李健让其找人开具商业承兑汇票，然后低价贴现出去赚差价。为此，其经人介绍找到张甲，李健联系济南瑞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为收票单位，后在没有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张甲给开具了六张出票人为北京杰特盟公司、收票人为济南瑞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面值共计300万元，该商业承兑汇票实际上不会兑付。
6.证人侯XX的证言、北京杰特盟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材料及授权委托书等证明：北京杰特盟公司于2014年5月6日授权委托侯XX代表公司负责合同内容及业务履约等前期事宜，侯XX曾应张甲要求介绍济南瑞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给北京杰特盟公司供货，给了张甲两张出票人为北京杰特盟公司、收票人为济南瑞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后因济南瑞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供货，其宣布该两张商业承兑汇票作废。
7.证人张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夏天，梅X通过其从杰特盟公司开具了六张面额共计3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受票人济南瑞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是梅X提供的，为开具商业承兑汇票规避风险，签订了假合同，实际上北京杰特盟公司和济南瑞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没有真实的业务往来，梅X知道所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前不退给北京杰特盟公司，该商业承兑汇票就会作废。
8.证人王X乙的证言及王X乙名下章丘市农村信用合作社银行卡交易记录明细证明：呙涛曾在银行系统工作，对商业承兑汇票相关知识是知道的。2014年10月、11月，曾两次帮助呙涛给李健、李XX转款的情况。
9.呙涛出行信息查询证明：2014年11月13日，呙涛曾乘坐火车从山东淄博市到武汉市汉口。
10.证人王XX的证言、辨认笔录及其书写的收到条证明：2014年9月，呙涛安排其先后从李健处拿到五张商业承兑汇票后转交给夏XX，12月，其又先后收到夏XX转交的60万元，后其将其中的50万元先后交给呙涛和李健。
11.证人李XX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夏天，经人介绍，为开具商业承兑汇票，其和李健、一“郭”(音)姓男子在武汉见面，后李健以几万元价格购买中航中胜公司开具的票面金额均为50万元、接票公司均为章丘盛邦公司的十张商业承兑汇票，其当时和李健说明，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只能作为质押使用，不能贴现和倒卖，后来李健又来开过10张商业承兑汇票，接票公司为章丘紫晶公司，其公司与接票单位没有实际业务往来，其开出商业承兑汇票二三个月后，就登报声明作废了。
12.证人于XX的证言证明：其通过李健给赵XX了六张中航中胜公司出具的票面金额共计3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用于抵231万元材料款，后来赵XX说上述承兑汇票没兑出钱来。
13.证人张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底，其收到山东建泽混凝土公司支付给其的一张中航中胜公司出具的商业承兑汇票，票号21785804，汇票期后无法兑付，其通过山东建泽公司找到原持票人夏XX，夏XX已经按票面金额支付其钱款。
14.证人吕X的证言证明：2014年底，工程款结算时，收到一张中航中胜公司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票号21785792，到期后该汇票不能兑付。
15.证人赵乙(章丘农村商业银行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呙涛曾在其单位工作，2014年6月被解除劳动合同，呙涛对商业承兑汇票的相关知识是应当知道。
16.北京杰特盟公司银行空白凭证领用单、通告函复印件等证明：2013年5月9日，北京杰特盟公司从包商银行北京分行购买了225张商业承兑汇票，其中包括票号21231629、21231630、21231681的商业承兑汇票；2014年10月16日，北京杰特盟公司以济南瑞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未履行合同为由，通知该公司持有的票号分别为21231629、21231630的商业承兑汇票作废，2014年12月10日，北京杰特盟公司以章丘盛邦公司未履行合同为由，通知该公司持有的票号为21231681的商业承兑汇票作废。
17.中航中胜公司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银行账户明细、、调取证据通知书等证明：2014年10月，中航中胜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宁海桥头胡支行开立银行账户，至案发账户余额最多为19000余元；编号为21785804、20584454、220584458、220584459、20584460、20584462、20584463的商业承兑汇票非票据记载的中国农业银行宁海桥头胡支行所开；票据记载的中国工商银行黄岗支行未签发中航中胜公司票号21785792商业承兑汇票。
18.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证明：李健、呙涛的自然身份及二人归案情况。
19.被告人李健供述：2014年，呙涛听说其有商业承兑汇票，表示他能给花出去。其就从梅X手里拿了两张票面金额是5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给了呙涛。一个月左右后，呙涛叫其一起去拿钱，并给了其15万元。2014年10月份，呙涛又找其要商业承兑汇票，其介绍呙涛以19万元从济南一个姓马的男子处开了一张北京杰特盟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同年11月中旬，呙涛找其再开几张商业承兑汇票，其联系了中航中胜公司李XX，其和呙涛通过李XX开了五张商业承兑汇票。上述商业承兑汇票是真的，但因为开票公司和收票公司没有实际经济往来，汇票到期后，北京杰特盟公司、中航中胜公司是不会给兑付的，其与呙涛将这些汇票以低于票面价格兑付出去，接票人为挣贴票差价接受，最后谁接到这些票，谁倒霉。
20.被告人呙涛供述：其从济南银行学校毕业后在章丘市城市信用社工作，并负责过信贷业务，因帮客户做过桥业务，个人欠款七八百万无法归还，于2014年6月被信用社辞退。同年8月，李健说他那有商业承兑汇票，让其找人兑出去，其就联系了夏XX，并让王XX先后将李健提供的5张商业承兑汇票转交给夏XX，后夏XX分三次通过王XX交给其和李健共计50万元，其留下5万元，剩下的给了李健。2015年2月，夏XX让王XX给其打电话，说其给他的商业承兑汇票开票方不给兑付，其找李健要求退款，李健不退。我曾与李健一起到武汉找人开具商业承兑汇票。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健、呙涛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其中李健诈骗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呙涛诈骗财物数额巨大，均应依法惩处，鉴于李健、呙涛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被告人李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被告人呙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五万元；责令被告人李健、呙涛退赔被害人夏XX经济损失30万元。被告人李健退赔被害人赵XX经济损失60万元。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呙涛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李健不服判决，以“1.原判认定其与呙涛诈骗夏XX的三张商业承兑汇票，是呙涛表示用于临时顶账，拖延一下时间，待呙涛有钱后再还钱，其才提供给呙涛的，其主观上没有诈骗夏XX钱款的故意；2.其因其他事由被传唤到章丘区明水第二派出所后，主动供述了开具商业承兑汇票后欠款之事，其行为系投案，原判认定被抓获与实情不符”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李健提出的原判认定其与呙涛诈骗夏XX的三张商业承兑汇票，是呙涛表示用于临时顶账，拖延一下时间，待呙涛有钱后再还钱，其才提供给呙涛的，其主观上没有诈骗夏XX钱款的故意的问题。经查，李健在明知呙涛将其从梅X处得到的2张商业承兑汇票，交给夏XX后，获得夏XX支付的“票款”20万元，而非“临时顶账”抵押的情况下，为骗取夏XX的资金，与呙涛购买无实际贸易背景，且明知开票公司不可能承兑的商业承兑汇票，骗取夏XX支付的“票款”30万元，其主观上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显而易见，因此，其此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健提出的其系因其他事由被传唤到章丘区明水第二派出所后，主动供述了其开具商业承兑汇票后欠款之事，其行为系投案，原判认定被抓获与实情不符的问题。经查，侦查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等证明，2015年11月4日，被害人夏XX因无法兑付商业承兑汇票，且李健、呙涛逃匿的情况下，向公安机关报案，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与李健居住地章丘区公安分局进行了联系，后章丘区公安分局明水第二派出所发现犯罪嫌疑人李健，遂以李健涉嫌寻衅滋事将其传唤至派出所，并通知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将李健抓获。李健对其诈骗事实即没有主动到案的行为，也没有投案的意思表示，其归案过程不符合投案的法律要件，原判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提出的此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健单独或伙同原审被告人呙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钱款，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其中李健诈骗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呙涛参与诈骗犯罪数额巨大。原审法院结合二人的犯罪事实、主观恶性、危害后果及认罪态度等情节，分别予以处罚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健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实、确实，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静
审判员 陈清霞
审判员 顾广义
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