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022民初2941号原告：张家港汇光超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凤凰镇双塘村4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26967677789。法定代表人：陈伟法，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惠良，张家港市杨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浙江耐力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海润街道滨海新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2668300054P。法定代表人：范建卫，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齐夏，浙江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浙江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告张家港汇光超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光公司）与被告浙江耐力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8月21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汇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伟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惠良，被告耐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建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齐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汇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按（2016）浙1022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确定的退还义务，向原告退还五台型号为HG-JX-SGJ-01的单通道双列甩干机（以下简称“涉讼甩干机”）、两台型号为RQXHS-00的强制喷淋清洗机(以下简称“涉讼清洗机”)。2、若被告不能按原装原物向原告退还上列产品，则判令被告按（2016）浙1022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标准赔偿给原告货款362000元，案件受理费8990元，利息29553.54元，案件执行费14320元，共计414863.54元，并承担自2017年6月1日起以414863.5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浙1022民初2140号被告诉原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三门县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并已经生效，被告依据生效的裁判文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原告于2017年6月1日履行了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并于当天按照生效判决书确定的第二项内容，准备到被告处运回涉讼甩干机及清洗机。但经过原告现场辨认，发现涉讼甩干机及清洗机部分零部件的制造厂商与当初原告交付的原物存在严重差异。其中涉讼甩干机主要有三处不符：（1）原装的驱动电机应为“宁波中大”，而现场看到的却是“欧邦”。（2）原装的电控系统PLC应为“欧姆龙”，而现场看到却是“信捷”。（3）原装的电器产品应为“天正电器产品”，而现场看到却是“正泰电器”。涉讼清洗机也有三处不符：（1）原装的电控系统PLC应为“欧姆龙”，而现场看到却是“信捷”。（2）原装的触摸屏应为“信捷”，而现场看到却是“威纶”。（3）原装的气动元件应为“亚德客气缸及电磁阀”，而现场看到却是掺杂的“SMC”。综上，经原告现场确认并对照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原告确认目前在被告处的涉讼甩干机及清洗机不是原告向其交付的原物。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涉讼甩干机及清洗机的原物或者赔偿相应损失。在庭审中，本院认为，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已经在本院（2016）浙1022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书中作了判决，经本院释明后，原告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直接主张第二项诉讼请求。被告耐力公司答辩称：1、原告称现在被告处的涉讼甩干机及清洗机不是其向被告交付的原物，这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于2015年10月13日签订的《汇光精机产品买卖合同》及合同相应设备的技术协议书，原告于2016年1月18日将合同约定的货物发送至被告处。后原告指派陈希斌等技术人员到被告处对设备进行了多次调试，结果涉讼甩干机及清洗机由于质量不合格，无法正常投入使用，而原告又一直无法解决。后被告向原告提出退货要求，但原告不予理睬，故被告于2016年6月12日向三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11月25日，法院作出（2016）浙1022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提供的涉讼甩干机及清洗机存在质量问题并判令由原告返还货款，被告退还货物。判决生效后，直到被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后，原告才于2017年6月1日履行了返还货款的义务。期间，涉讼甩干机及清洗机一直闲置在被告处，被告并没有进行过任何改动。2、原告向被告交付涉讼甩干机及清洗机时，被告只是进行了外观验收，原告也无法证明其向被告展示过设备的内部结构及零部件的组成情况。被告作为设备的使用企业，不具备改变设备零部件的能力，尤其是涉及到设备的电脑编程、电器控制部件的变更等，这些只有生产厂家才能做到，而且被告也是在收到本案的起诉材料后才得知涉讼甩干机及清洗机上存在部分零部件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况。因此，被告认为是原告在生产涉讼甩干机及清洗机时没有使用合同、技术协议约定的零部件，用低价位的零部件充抵高价位的零部件，而在结算时仍以合同价款结算，明显存在欺诈行为。3、涉讼甩干机及清洗机经法院判决后，确定由被告退还给原告，被告没有任何理由再去改变这些设备，更别说把低价位的零部件更换为高价位的，这显然不符合常理。而触摸屏开机显示的制造厂商就是“威纶”，同时会显示出原告的公司名称。另外，涉讼甩干机及清洗机除了原告所称的几处不符外，其他绝大部分的零部件均与合同的约定一致。综上，现在被告处的涉讼甩干机及清洗机就是原告当初提供给被告的原物，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汇光公司反驳称：1、从预验收、终验收，到因涉讼甩干机、清洗机的内在质量问题提起诉讼，再到本案涉讼，被告一直没有对涉讼甩干机及清洗机的外观质量提出过任何异议。因此，原告认为，原告向被告交付的涉讼甩干机及清洗机的外观质量符合双方在合同以及技术协议中的约定，而且被告支付货款的行为也表明已经认可了原告所交付的产品。2、原、被告对涉讼甩干机及清洗机的配置都以合同的形式进行了确认。原告向被告交付涉讼甩干机及清洗机时，设备上有标明产品名称、功率、型号、出厂日期的铭牌，被告应当根据铭牌、合格证并结合技术合同进行验收，但从原告拍摄的照片中无法找到相应的铭牌信息。另外，PLC是程序控制器，相当于设备的大脑，如此重要的部件也与合同约定不符，所以原告认为现在被告处的涉讼甩干机及清洗机不是原告交付给被告的原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供的（2016）浙1022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书原件一份、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两份、收据复印件一份、《汇光精品机产品买卖合同》以及涉讼甩干机、清洗机的技术协议原件各一份，由于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光盘原件一份、涉讼甩干机照片原件11张，涉讼清洗机照片原件8张，被告提供的涉讼甩干机的电机、电器开关、PLC照片以及涉讼清洗机的PLC、触摸屏、气动元件照片原件一组，本院对此一并进行认证。原、被告提供的照片，其中显示的设备均能相互吻合，结合原告提供的视频光盘，能够证明原、被告提供的照片均系对现在被告处的涉讼甩干机、清洗机所作的拍摄，客观真实，故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至于照片中显示的零部件制造厂商与双方在技术协议中的约定不符是否与被告存在因果关系，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详细阐述。对于原告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11份，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其中有8份增值税发票的开票日期为2014年，1份为2015年1月份，均早于双方签订合同的2015年10月13日，且发票上对货物的品牌也没有记载，因此，单凭增值税发票无法证明原告实际购买过哪些品牌的零部件，更无法证明这些零部件就已经使用在原告出卖给被告的涉讼甩干机及清洗机上，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于被告提供的设计图纸复印件一份，本院认为，虽然该设计图上载明PLC为信捷，但该设计图纸标注的型号为HG-DQ-QXDK，与涉讼甩干机、清洗机的型号不相符，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以及本院在（2016）浙1022民初2140号一案中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13日，原告汇光公司与被告耐力公司签订了一份《汇光精机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购买涉讼甩干机及清洗机等产品。同日，双方就涉讼甩干机及清洗机各签订了一份技术协议，其中涉讼甩干机的技术协议中第4条“设备主要配置”载明：“驱动电机、PLC、按钮开关及电器产品的制造厂商分别为宁波中大、欧姆龙、天正电器产品。”涉讼清洗机的技术协议中第3条第2项“通用技术规范”载明：“电器控制系统为欧姆龙PLC、触摸屏采用信捷、气动元件为亚德客气缸及电磁阀。”合同签订后，被告分别于2015年11月5日、2016年1月4日各支付给原告货款162000元、320000元。2016年1月18日，原告将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给被告。2016年1月22日，原告指派技术人员到被告处对其中的涉讼甩干机、清洗机进行调试。2016年3月23日，原告收到被告发送的退货函。2016年4月1日，原、被告就涉讼甩干机、清洗机的质量问题及退货等事项达成书面协议，双方约定：原告确保涉讼甩干机在2016年4月20日前按合同进行终验收，达不到技术要求，按合同执行；涉讼清洗机因质量问题，原告同意做退货处理。2016年4月21日，原告最后一次派技术人员到被告处进行调试。后被告于2016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货款，赔偿经济损失并退货。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浙1022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向被告返还货款362000元及利息，原告在履行返还货款义务后将涉讼甩干机、清洗机从被告处自行运回。判决生效后，由于原告未按判决书内容主动履行相应义务，被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原告于2017年6月1日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返还给原告货款362000元以及相应利息，同时支付了案件受理费8990元，案件执行费5330元。同日，原告在执行法官的陪同下到被告处准备运回涉讼甩干机、清洗机，但原告在检查后，认为涉讼甩干机的驱动电机、电控系统PLC、电器产品跟技术协议的约定不一致，涉讼清洗机的电控系统PLC、触摸屏、气动元件跟技术协议的约定不一致，而没有将货物运回。现原告以现在被告处的涉讼甩干机、清洗机不是其交付给被告的原物，无法实现（2016）浙1022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第二项退货内容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相应损失。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现在被告处的涉讼甩干机、清洗机不是其交付给被告的原物，要求被告进行赔偿，原告应当提供两方面的证据，一是原告提供的原物到底配备了什么样的零部件，二是部分零部件与技术协议约定不符与被告存在因果关系，包括被告直接对部分零部件进行了更换或者由于被告保管不善导致他人进行了偷换等等。对于第一个问题，虽然原、被告在买卖合同和技术协议中约定了设备的主要配置，也约定了验收方法和验收标准，但这些验收方法和标准主要针对产品的质量和功能，比如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按《技术协议》或供方企业标准并参照需方生产工艺要求验收，验收合格二周内对产品质量无异议或在供货后生产试用一个月内没有通知供方调试验收的，视为产品合格。”又比如双方在技术协议中约定，“验收按预验收和终验收两个步骤完成，预验收在乙方（原告）进行，终验收在甲方（被告）进行；预验收主要项目有：（1）机体牢固可靠，（2）整体结构功能达到本协议的规定，动作流畅准确，操作方便，（3）验收合格后双方同意方可发货；终验收主要项目有：（1）机体牢固可靠，（2）整体结构功能达到本协议的规定，动作流畅准确，操作方便。”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和技术协议来看，双方根本没有在合同中约定，在交付货物时必须对零部件逐一进行检验。对整机的各个零部件逐一进行检验，也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一般交易习惯，而原告也没有提供双方在交付货物时对各个零部件逐一进行过检验的证据。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出卖给被告的涉讼甩干机、清洗机到底配备了什么样的零部件。对于第二个问题，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部分零部件与技术协议约定不符与被告存在因果关系，正如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到，“我们也不确定是不是被告更换的，只能确定目前设备上的零部件不是我们的”。而从情理上进行分析，被告也没有更换零部件的必要。被告购买机器的目的是为了生产，双方也在合同中约定，由原告负责调试和培训，而原告的技术人员也一直对机器进行调试，被告没有自行对零部件进行更换的必要，如果被告自行对零部件作了更换，尤其是对PLC这样核心电控系统作了更换，原告方的技术人员应当早就能够发现并提出异议，但原告直到现在才提出。另外，由于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一直要求退货，而法院的生效判决书也已经确定由被告将货物退还给原告，此时被告仍然对涉案甩干机、清洗机的零部件进行更换，特别是将气动元件由价格较低的“亚德客”更换为价格较高的“SMC”，更加有违常理。综上所述，原告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系被告对涉讼甩干机、清洗机的零部件进行了更换，或者涉讼甩干机、清洗机的零部件与技术协议约定不符与被告存在因果关系，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家港汇光超声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20元，减半收取3760元，由原告张家港汇光超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叶未赏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蒋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