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民终1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涛。委托代理人：张大友，辽宁诚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强，辽宁诚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委托代理人：李广东，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明祥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祥。原审第三人：晁岳良。原审原告高涛与原审被告陈明、大连明祥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祥公司）、原审第三人晁岳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2日作出（2012）瓦民初字第4134号民事判决，高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3日作出（2014）大民二终字第6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4）瓦民初字第1661号民事判决，高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涛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大友，被上诉人陈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广东、被上诉人明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志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晁岳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涛一审诉称：2006年3月25日，晁岳良与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2006年12月25日变更为明祥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4份，2006年3月23日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为晁岳良出具商品房预收款专用发票，公证书4份。2007年2月15日、17日晁岳良与原告签房屋买卖协议各一份，将位于大连普湾新区复州湾镇四套网点房等卖给原告，并已交付原告，原告在使用房屋过程中支付了相关费用，只是没有办理过户。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已支付了购房款，房屋已交付，房屋买卖是双方间真实意思表示，没过户只是物权没有变动，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案涉房屋早已不是被告明祥公司所有的财产，法院查封执行案涉房屋是错误的，被告明祥公司及刘志祥对不是自己所有的财产不具有处置权，其与陈明达成的调解书中对无权处置属于他人的财产进行处置的这种协议内容，根据法律规定是无效的，因此，法院不应查封执行他人财产，请求法院判令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确认大连普湾新区复州湾镇4套网点房归原告所有，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陈明一审辩称：解除房屋查封是属于对执行行为的异议，案外人没有权利提出异议。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一直未变更，由本案被告明祥公司所有，因此，原告提出的停止执行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被告明祥公司一审辩称：原告所讲的属实，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房屋不属于明祥公司了，卖给了第三人。第三人晁岳良一审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明祥公司经理刘志祥所说属实，晁岳良买的房屋是通过案外人李树坤买的。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案涉房屋原由大连漫谈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开发，2006年3月23日大连漫谈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给晁岳良出具了四份商品房预收款专用发票，金额分别为：75,350元、290,620元、282,051元、168,234元。3月25日大连漫谈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与晁岳良签订了上述四份房屋买卖合同，2006年3月30日，就上述房屋买卖合同进行了公证。公证内容为：晁岳良已交付房款的一半，另一半由银行按揭贷款，晁岳良是该房屋产权人。2006年12月25日，大连漫谈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明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兴党更名为刘志祥。该公司委托李树坤负责复州湾镇某小区的开发建设及房地产的销售。2007年2月15日晁岳良与高涛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将复州湾镇1-1-4、1-2-4号网点房，面积为256.41平方米，以300,000元价格卖给高涛。2007年2月17日晁岳良与高涛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书，高涛以720,000元的价格购买复州湾网点房屋6套，具体为：1-1-1、1-2-1；1-1-2、1-2-2；1-1-4、1-2-4；1-1-5、1-2-5；1-1-6、1-2-6，1-1-7，1-2-7。高涛将买卖房款交给李树坤，李树坤于2007年12月18日给高涛打了收条。在陈明与明祥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2008年3月31日，陈明申请保全查封了明祥公司开发的位于复州湾镇1号楼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部分房屋。2008年4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瓦民初字第136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被告明祥公司欠原告陈明借款50万元于2008年5月10日前偿还20万元，余下30万元及6万元利息于2008年6月30日前付清；如逾期付款，自2008年5月1日起至付清全部借款时止，按双方约定利率1.5%的双倍计算利息。被执行人明祥公司没有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申请人陈明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09年3月24日立（2009）瓦民执字第557号执行案件。2012年4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09）瓦民执字第55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继续查封明祥公司与刘志祥开发的位于大连普湾新区复州湾镇1号楼1-1-1、1-2-1、1-1-2、1-2-2、1-1-4、1-2-4、1-1-6、1-2-6号网点房和3号楼4单元101、102和5单元103室。2012年5月18日案外人高涛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对1号楼的网点房主张所有权。第三人晁岳良在2012年6月28日一审法院执行员王朝阳作的执行笔录中陈述“其并没有向大连漫谈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交过房款，不清楚高涛买房一事，与高涛也没有房屋买卖关系，因李树坤欠其100，000多元，所以签过两份空白售房合同，其他事项都是李树坤办理，均不知情。”李树坤在本案和相关案件中没有证言。另查，本案查封的位于大连普湾新区复州湾镇1号楼1-1-1、1-2-1、1-1-2、1-2-2、1-1-4、1-2-4、1-1-6、1-2-6号网点房，就是高涛与晁岳良签订买卖房屋契约中的一部分，当事人没有争议。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志祥在执行异议审查中陈述其办理的房屋买卖是为办贷款，与晁岳良没有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关系。本案中刘志祥又出具了一份书面证明，证明以上陈述是在陈明逼迫下签字。再查，高涛提供了案涉房屋在2012年缴纳电费的收据。2007年、2008年、2009年、2010年、2011年缴纳水费的收据。2008年、2009年、2010年、2011年缴纳1-1-1、1-2-1；1-1-6、1-2-6等网点的取暖费收据；案涉的部分房屋已由原告装修，并出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高涛在本案重审过程选择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法院停止对讼争房屋的执行，确认大连普湾新区复州湾镇的1-1-1、1-2-1、1-1-2、1-2-2、1-1-4、1-2-4、1-1-6、1-2-6网点房归原告所有。系因申请执行人陈明与被执行人明祥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案被法院查封的案涉房屋，故本案诉讼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按照法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阻止法院对诉争的标的物的执行。法院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应当围绕诉争标的物是否许可执行展开进行。能够阻止法院停止执行的法定理由是：案外人本人是诉争标的物的所有权人、用益物权人或者是担保权人，或者拥有其它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物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作为陈明与被执行人明祥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的案外人高涛就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物（即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物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高涛主张停止对诉争房屋的执行，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高涛具有上述权利。理由如下：本案中，涉案房屋是明祥公司的前身大连漫谈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开发，法院查封的网点房包含了晁岳良与大连漫谈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中的部分网点房。作为陈明与大连明祥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执行案件案外人的高涛，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物（即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物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即便晁岳良与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的，但因晁岳良对其与高涛之间的房屋买卖不知情，李树坤在本案中又没有符合法律规定的陈述，李树坤在庭审中自称：“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其具有刘志祥和漫谈房屋开发公司全权授权的房屋销售和买卖授权委托书，我因为需要钱，公司也没有钱，故在2006年把房屋低价卖给原告高涛，房屋的所有手续（公证书、合同、发票、李树坤和原告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都给高涛了。我和晁岳良是朋友关系，我叫晁岳良买门脸房，因为我欠晁岳良哥哥86万元，其把6套门脸房顶给晁岳良，等剩下款项晁岳良贷款后再偿还给我。”故难以认定高涛从晁岳良处真实的购买了案涉的房屋。且第三人晁岳良自称其买明祥公司房屋虽然没交一分钱，但其跟李树坤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是为了把双方的债权债务给结清。而高涛与刘秀梅于2011年5月16日就本案查封的1-1-6、1-2-6号网点房签订的屋买卖协议中明确载明，卖方是大连漫谈房屋开发有限公司，高涛是担保人。可以印证法院查封的房屋非高涛所有，否则1-1-6、1-2-6号网点房屋买卖协议中的卖方应当是高涛而非漫谈房屋开发有限公司。2007年2月15日晁岳良与高涛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将复州湾镇1-1-4、1-2-4号网点房，以300,000元价格卖给高涛。2007年2月17日晁岳良与高涛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书，高涛以720，000元的价格购买复州湾网点房屋6套，包括了1-1-4、1-2-4号网点房，高涛对同一房屋重复购买有悖常理，而且晁岳良明确表示与高涛没有房屋买卖关系。故原告高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晁岳良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亦不能证明大连普湾新区复州湾镇的1-1-1、1-2-1、1-1-2、1-2-2、1-1-4、1-2-4、1-1-61-2-6网点房归其所有。而且房屋买卖合同仅是债权文书，案涉房屋的物权又未进行初始登记，故高涛请求法院停止对诉争房屋的执行，对一审法院查封的1-1-1、1-2-1；1-1-2、1-2-2；1-1-4、1-2-4；1-1-6、1-2-6网点房主张所有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高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高涛负担。高涛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一、案涉房屋是高涛购买，己经支付了全部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产于2006年3月25日，已由被执行人明祥公司前身大连漫谈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晁岳良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出具了发票，经瓦房店市公证处公证、经瓦房店市房屋交易管理中心备案出售给第三人晁岳良。2007年2月17日，高涛与晁岳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72万元价格购买了案涉房屋并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将房款支付给晁岳良的代理人李树坤，李树坤于2007年12月18日向高涛出具了收条。至此，高涛已经支付房款并实际占用使用案涉房屋，只是由于案涉房屋至今没有办理竣工验收手续而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全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高涛对房产的占有、使用应得到保护。二、一审法院片面采信晁岳良无任何依据的陈述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六）项及第七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大连漫谈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将案涉房屋卖给第三人晁岳良，经瓦房店市公证处公证和瓦房店市房屋交易管理中心备案，属于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高涛支付全部房款，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分别经公证文书、原始书证和证人证言所证明，其证明力远远高于陈明、明祥公司、晁岳良、证人所做出的相互矛盾的言词证据。依法应当予以认定。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高涛于2007年2月15日、2007年2月17日两次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书中1-1-4、1-2-4房屋系重复购买，与事实不符。事实上，2007年2月17日高涛与晁岳良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书包含了2月15日所购房屋，价款也包含了上述房屋的价款，事实上是对原合同的变更，并非重复买卖。2、一审认为证人李树坤在本案中没有符合法律规定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根据庭审笔录可见，李树坤已出庭作证，明确证明受第三人晁岳良委托出售案涉房屋给高涛，并收取全部房款，交付房屋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中做出违背基本庭审事实的认定。3、一审认为高涛将部分案涉房屋转让给案外人刘秀梅过程中所签订的出卖人为大连漫谈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即可认定案涉房屋非高涛所买错误。事实上，由于案涉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以房屋开发商名义作为出售人转让房屋是为了未来办理产权登记时减少中间环节，方便办理。4、高涛多次在庭审中提供了支付购房款及支付所购房屋水电费的有关单据，充分证明了高涛对案涉房屋的实际控制。四、陈明在二审中提供的郑庆福的证人证言明显虚假，证据不足以采信。证人郑庆福是陈明的姨夫;与明祥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自相矛盾;且2008年至2012年期间证人郑庆福因挪用公款被判有期徒刑，在监狱服刑，根本不可能获取本案的有关情况。综上，考虑到案涉房屋尚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其中部分案涉房屋已再行转让给案外人，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停止对讼争房屋的执行。陈明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高涛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明祥公司二审答辩认为：李树坤与第三人做的公证属实。明祥公司欠李树坤近100万元，将房屋顶给李树坤。至于李树坤与晁岳良之间什么账，明祥公司不清楚。晁岳良二审既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除“李树坤在本案和相关案件中没有证言”外，其他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审查的重点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作为案涉执行标的的四套网点房屋，是由明祥公司开发建设的房屋，明祥公司对该四套网点房屋享有初始产权。明祥公司与晁岳良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案涉四套网点房屋转让给晁岳良，双方就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了公证，公证内容为：晁岳良已交付房款的一半，另一半由银行按揭贷款，晁岳良是该房屋产权人。根据本案中双方提举的证据，明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志祥最初的陈述是在执行异议中称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是为了办理贷款，与晁岳良并没有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晁岳良最初的陈述是在2012年6月28日的执行笔录中称没有向明祥公司交过房款，与高涛也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尽管高涛在本案第一次一审时提交了刘志祥、晁岳良分别出具的证明，欲推翻二人之前的陈述，但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相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关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应以刘志祥、晁岳良的最初陈述为准。刘志祥此后也陈述过银行贷款并未办理成功。至于晁岳良此后称房款是以抵债的方式支付的，但其关于抵债数额的陈述与其主张的存在抵债关系的李树坤在本案的证人证言并不相符，与公证书所证明的剩余房款数额也不相符，故在未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当事人与证人间并不完全相符的陈述及证言，并不足以证明晁岳良所主张以房抵债行为的发生以及完成。并且，本案中，高涛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晁岳良已经足额支付了案涉房屋的银行贷款部分，在晁岳良未足额支付房款且未办理变更登记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转让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晁岳良并未取得案涉房屋产权。无论是将买卖合同进行备案还是予以公证，均不能发生产权变动的法律后果。即使案涉四套网点房屋在客观上并不存在未办理竣工备案等无法办理产权登记的情况，因晁岳良未完全支付房款，也存在着办理过户的障碍。现高涛主张案涉4套网点房是从晁岳良处受让的，在晁岳良对执行标的尚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的情况下，高涛作为其主张的权利人的继受者，对执行标的也不应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一审法院对于高涛解除查封、停止执行的诉请未予支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以及与高涛当庭核实，高涛在本案的诉请并不包括确权，一审法院对确权进行审理超过当事人诉请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本院予以纠正。但因一审判项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高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陈 伟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樊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