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8民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涛，女，198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吉水县方圆锐行商贸个体业主，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
委托代理人段星、李天鸿，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娄金花（又名娄兰），女，198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原吉安市青原区金源副食商行个体业主，住江西省九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润煌（又名刘成），男，197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九江成泉酒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系上诉人娄金花之夫。
上诉人刘润煌的委托代理人龚虹英，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九江成泉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长虹大道330号，组织机构代码：55846133-2。
法定代表人刘润煌，总经理。
上诉人罗涛、娄金花、刘润煌因与原审被告九江成泉酒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罗涛在吉水县开办了名为吉水县方圆锐行商贸的副食品商店，从事预包装食品和零售生意，属个体工商户。被告娄金花、刘润煌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3月3日登记结婚。2010年3月19日，被告娄金花在吉安××××区开办了名为吉安××××区金源副食商行的商店（以下简称金源商行）。2010年7月9日，被告刘润煌在九江注册成立了九江成泉酒业有限公司。自2010年7月26日起，原告罗涛与被告刘润煌、娄金花发生酒类的业务往来，一般都是被告刘润煌个人或金源商行的工作人员刘新泰、杨祚彪前往原告罗涛处提取货物，提取货物时大多数会出具收条交由原告罗涛收执。被告娄金花、刘润煌支付货款的方式有时是支付部分现金，有时是被告刘润煌通过其个人帐户或被告娄金花向原告罗涛转帐支付部分货款，最后对帐，被告刘润煌、娄金花亦可收集四特酒指定酒类的瓶盖通过原告罗涛向四特酒厂家兑换相应的金额，该款可以冲抵被告刘润煌、娄金花应付的部分货款。从2010年7月26日起至2012年9月17日止，经原告罗涛与被告娄金花、刘润煌对帐清算，被告娄金花、刘润煌累计拖欠原告货款260437元。2012年9月17日，被告娄金花向原告罗涛出具欠原告20万元货款的欠条后尚欠原告货款60437元。此后，双方继续进行四特酒的往来业务，截止2013年6月20日，被告娄金花、刘润煌累计拖欠原告货款191197元（未剔除倒货费用34444元、兑盖费用6689元、原告罗涛在交易明细中多计算了被告货款13600元），而被告刘润煌、娄金花所欠原告罗涛20万元货款则一直未支付。2013年7月7日，被告娄金花向原告罗涛出具了内容为“今借到罗涛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整”的借条交原告罗涛收执。此后，被告娄金花陆续支付了原告8.87万元，被告刘润煌亦于2013年8月5日通过其个人帐户向原告罗涛转帐支付3.5万元。2013年12月5日，原告罗涛要求被告娄金花就2012年9月17日出具的20万元欠条重新出具1份，于是被告娄金花向原告罗涛出具了内容为“今借到罗涛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利息壹分贰厘（月息）。”的借条交原告罗涛收执。之后，被告刘润煌、娄金花以原告罗涛记载的双方交易明细有误为由拒不支付所欠货款，原、被告多次协商未果，故原告罗涛于2014年7月16日诉至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双方由此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娄金花向原告罗涛出具的2份借条实为两被告拖欠原告货款形成的，并不是实际意义上的借款。两被告提出娄金花向原告出具的2份借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拖欠原告货款不付属违约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民事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原告要求被告偿付货款及支付利息合理合法，本院核实欠款金额后予以支持。因被告娄金花出具的19万元借条中应剔除倒货费用34444元及兑盖费用6689元、原告在交易明细中多计算了被告货款1.36万元、被告娄金花在2013年7月7日出具19万元的借条后支付原告的8.87万元以及刘润煌于2013年8月5日支付原告的3.5万元，故该借款中被告娄金花、刘润煌实际拖欠原告罗涛货款11567元。因原告罗涛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19万元欠款约定了利息，故其主张该款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较为合理。此外，被告娄金花还于2013年12月5日向原告出具的20万元借条欠款一直未偿付原告，该债务在原告提供的交易明细中亦有明确的反映，故原告罗涛要求被告娄金花、刘润煌偿付货款20万元并按约定月利率12‰支付货款利息的诉请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娄金花、刘润煌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系被告成泉公司与原告进行业务往来，故其辩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成泉公司与本案无关，依法不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娄金花、刘润煌偿付原告罗涛货款11567元并支付该款利息（从2014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二、被告娄金花、刘润煌偿付原告罗涛货款200000元并支付该款利息（从2013年12月6日起按约定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罗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款项，限两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715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9670元，由原告罗涛负担4000元，被告娄金花、刘润煌负担5670元。
上诉人罗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1、2013年7月7日的借条中包含的倒货费、兑盖费及所谓的多算的货款合计54733元不应当扣减。该借条是双方在对之前的所有账目进行核对并已达成了一致意见之后出具的，上诉人娄金花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应承担借条的法律后果，故法院不应核减双方对帐后确认的金额；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娄金花、刘润煌在2013年7月7日之后分别支付了35000元及88700元的事实错误。上诉人罗涛在2013年7月7日之后只收到上诉人娄金花、刘润煌付款共计约88000元，该款是包括了刘润煌支付的35000元及娄金花支付的40000元，该两笔款项系2013年7月7日之后双方发生业务关系所形成，与19万元的欠款无关。上诉人罗涛请求：一、撤销（2015）青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19万元并支付逾期支付欠款的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上诉人刘润煌、娄金花承担。
针对上诉人罗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人娄金花、刘润煌辩称，一、本案的欠条记载的内容并不真实。上诉人娄金花出具欠条的依据是上诉人罗涛单方制作的账本，该账本错、漏、多计的金额高达三十余万元，应予核减。上诉人娄金花基于各种隐情，对上诉人罗涛的账本未加核实被迫出具借条。本案第一张借条2012年9月17日出具后刘润煌即于10月至11月分别归还，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之后更改日期为2013年12月5日的借条系上诉人娄金花在未通知上诉人刘润煌的情况下出具，上诉人罗涛要求更改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当时实际归还的事实，故上诉人刘润煌不应担责；二、2013年7月7日借条记载拖欠的19万元货款不真实。本案的结算应根据买方签字认可的收据或出货单予以结算确认欠款。上诉人罗涛一审提供其单方制作的账本中第1页及第15至17页不属实，第2页至第14页错、假、多计及虚高部分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欠款的依据。上诉人刘润煌在8月5日汇款3.5万元，上诉人娄金花自己汇款8.87万元，共计付款12.37万元。上诉人罗涛自己提供的账本后面三页在原一、二审中从未出现过，账本上有三十余万元的金额无法核实，且关系到是否有作伪及妨碍诉讼的可能，要求对第15至17页字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请予准许。
上诉人娄金花、刘润煌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是：1、本案欠条是上诉人娄金花在不知情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根据上诉人罗涛单方出具的账本出具的。原一审、二审时被上诉人罗涛始终否认账本的事实存在。而重审时在法院已经调查了双方所有银行来往记录后，却改称该账本是事实存在，在双方发生争议后将账本交上诉人刘润煌复印，原先是怕相关厂家追究否认了该事实。可见，被上诉人罗涛的诚信存在严重问题；2、被上诉人罗涛单方制作的账本存在严重虚假，并且在重审一审提供了为诉讼需要而新伪造的第1页及第15、16、17页，其虚假伪造部分不应采信；上诉人娄金花、刘润煌每次提货均会出具收条，而收条在上诉人罗涛处保管，故双方对帐理应以收条为准；3、2013年12月5日的借条是由2012年9月17日的借条更改过来的，欠款早已付清。上诉人娄金花、刘润煌请求：一、撤销青原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原一审原告罗涛诉请；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针对上诉人娄金花、刘润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人罗涛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理由。
原审被告九江成泉酒业有限公司辩称，与上诉人罗涛发生业务往来的是我公司，上诉人罗涛在未与我公司对账的情况下，利用与上诉人娄金花的亲密关系及其掌握了上诉人娄金花的隐私，凭着自己做的假账本要求上诉人娄金花出具借条，上诉人娄金花出具的借条我公司并不知情。2012年9月17日欠款我公司已付清。2013年7月7日的借条应根据我方出具的提货收条核对应付款。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刘润煌、娄金花2012年9月17日前所欠上诉人罗涛货款20万元是否已归还？2、上诉人娄金花于2013年7月7日出具的借条所载金额应否重新核算？3、上诉人娄金花、刘润煌在2013年7月7日之后支付了多少货款？
本院经二审审理，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娄金花、刘润煌所称的账本系指由上诉人罗涛单方制作的往来账本。上诉人罗涛对该账本编号方式为正面编号，反面不编号，其中首页编号为第80页。上诉人娄金花、刘润煌所称的第2页至第14页账本系指编号为第80页反面起至第88页反面止（其中第84、85页正反两页合计4页缺失）的帐页。该账本记载的主要内容为交易发生时间、上诉人娄金花和刘润煌付款情况（记在收入说明和收入金额栏）及购货品种、数量、单价和金额（记在付出金额栏）等明细。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九江成泉酒业有限公司虽辩称本案的买卖关系发生在该公司与上诉人罗涛之间，但该公司既未提供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也未提供付款凭证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该公司的辩称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各上诉人的陈述、上诉人罗涛提供的账本和收条、上诉人娄金花提供的转账凭证及原审法院调取的上诉人刘润煌向上诉人罗涛付款的银行转账交易记录，本院认定本案买卖关系发生在上诉人罗涛与上诉人娄金花、刘润煌之间，上诉人娄金花出具的两张借条所载款额并非借款，而是应付货款等事实。对于本案的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各上诉人均认可上诉人娄金花于2013年12月5日出具的借条所载款额与上诉人罗涛制作的编号为第88页的账页中2012年9月17日“借条”为同一笔欠款，根据上诉人娄金花、刘润煌在一、二审中对该欠款予以认可、上诉人刘润煌通知上诉人娄金花出具20万元借条等陈述，本院认定上诉人娄金花、刘润煌对上诉人罗涛记载的2012年9月17日之前的往来账目无异议，双方已对此前的货款进行了结算，该结算真实有效，并据此认定截至当日，上诉人娄金花、刘润煌累计应支付上诉人罗涛货款260437元。结合上诉人娄金花、刘润煌关于上诉人娄金花是依据第2页至第14页（第14页即编号为第88页的账页的反面）账本于2013年7月7日出具借条的陈述，本院对该13页账本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上诉人罗涛于2012年9月17日收执20万元借条，并在收到5万元货款后，记账余额为“-10437.00”，已核减了20万元应收货款。上诉人罗涛此后还在该页记账10月24日、12月7日累计收到汇款35万元，10月24日发货19.37万元等内容，在最后一行记账小计余额为“145863.00”，即多收对方货款，并未冲减该20万元欠款，说明上诉人罗涛已将该笔欠款作了挂账处理。上诉人娄金花于2013年12月5日重新出具借条且注明月息壹分贰厘的行为系对原欠货款20万元的确认，故本院对上诉人刘润煌关于该20万元欠款已于2012年10月至11月间付清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认定上诉人娄金花、刘润煌未归还该笔欠款。因上诉人娄金花、刘润煌对上诉人罗涛提供的其他账页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诉人罗涛单方制作的其他账页不予采信，并对上诉人刘润煌要求对其他账页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于本案的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娄金花于2013年7月7日向上诉人罗涛出具内容为借款19万元的借条，该行为的法律性质是对双方自2012年9月17日起至2013年7月7日止所发生的业务往来结算结果的确认。上诉人娄金花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依法应对该行为的法律后果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娄金花、刘润煌在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结算结果无效且不认可其他账页真实性的情况下，又依据其不认可的账页主张倒货费用、兑盖费用不应由其负担，要求对该时间段发生的业务往来重新核算，本院认为其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第14页账页第3行的记账，2012年12月7日上诉人罗涛发货四星四特酒200件，单价为340元/件，金额应为6.8万元，上诉人罗涛记为8.16万元，多记1.36万元，属明显的计算错误，本院对该1.36万元从19万元欠款中予以核减。据此，本院认定自2012年9月17起日至2013年7月7日止，上诉人娄金花、刘润煌实欠上诉人罗涛货款17.64万元（19万元-1.36万元）。对于本案的第3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润煌于2013年8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上诉人罗涛付款3.5万元，上诉人罗涛在一审中认可2013年8、9月份收到上诉人娄金花付款8.8万余元，结合上诉人娄金花的陈述，本院认定上诉人娄金花在2013年7月7日之后向上诉人罗涛支付货款8.87万元。上诉人罗涛主张该3.5万元及8.87万元系上诉人娄金花、刘润煌于2013年7月7日后另行向其购货所支付的货款，并非支付此前的欠款，不应在19万元欠款中核减，但未提供双方在2013年7月7日之后还有其他业务往来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涛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本院认定上诉人娄金花、刘润煌在2013年7月7日之后共支付上诉人罗涛货款12.37万元，尚欠上诉人罗涛货款5.27万元（17.64万元-12.37万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核减倒货费用34444元、兑盖费用6689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娄金花、刘润煌偿付上诉人罗涛货款5.27万元并支付该款利息（从2014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
以上给付款项限上诉人娄金花、刘润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68元，合计18438元，由上诉人罗涛负担3046元，上诉人娄金花、刘润煌负担153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爱平
审判员 陈 麒
审判员 王发生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