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9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城乡欣瑞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鸭子桥路6号。
法定代表人：沈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复育，男，196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城乡欣瑞建设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楠，男，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城乡欣瑞建设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优龙国际旅游度假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羊山村。
法定代表人：曹丙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林，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会芬，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城乡欣瑞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乡欣瑞公司）与上诉人北京优龙国际旅游度假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龙国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8民初8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乡欣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复育、姜楠，上诉人优龙国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会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城乡欣瑞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城乡欣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优龙国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城乡欣瑞公司出具的《工程决算汇总》和《还款协议》两份材料认定存在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显然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支持。涉案工程竣工后，2009年4月21日城乡欣瑞公司与优龙国际公司签订《红酒山寓1-4#楼土建及初装工程决算汇总》加盖公章，洽商总价款为1600万元。2009年4月22日，城乡欣瑞公司与优龙国际公司签订《密云红酒山寓还款协议》加盖公章，再次确认优龙国际公司尚欠城乡欣瑞公司工程款6213587元。优龙国际公司认为两份材料的公章非优龙国际公司同时期使用的公章，经一审法院委托对两份材料的公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两份文件上面的优龙国际公司印章盖印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城乡欣瑞公司与优龙国际公司两份材料是报送优龙国际公司委托负责人张某1，由其加盖印章后返还。另在建设施工过程期间所有的印章盖印都是经由优龙国际公司委托负责人张某1完成，张某1一审到庭也承认，他接到城乡欣瑞公司报送需要盖章的文件后，拿文件经过相关程序到优龙国际公司处印章盖印。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张某1证言是错误的，没有按照实际情况判决，而是采信鉴定意见书，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
优龙国际公司辩称：不同意城乡欣瑞公司的上诉请求。
优龙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城乡欣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城乡欣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于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金额及支付认定错误，错将合同约定的总价款认定成工程竣工结算价款，而且付款未细分结算款与质保金。本案是固定单价合同，不是固定总价合同，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不能作为竣工结算价款。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发生了设计变更或工程洽商，因而错误地认为不需要核实实际完成工作量，不需要办理竣工结算，直接将签约的合同价作为结算价完成是违反双方约定的，也是与工程实践、行业惯例背离的。涉案工程的结算总价款及支付是本案必须查清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一审城乡欣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的结算价款金额，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清结算金额。一审法院认定结算总价款及支付的依据只有双方的备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欠缺构成合同必要组成文件的其他证据材料，导致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不符合支付竣工结算价款的条件；2、一审法院认为杨某、张某2、晓某领取涉案工程款的行为不能代表城乡欣瑞公司是错误的。杨某是城乡欣瑞公司的员工，其2008年11月9日之后领款1499910.25元的行为应视为城乡欣瑞公司的行为。杨某是城乡欣瑞公司的员工，城乡欣瑞公司认可此事实，并且城乡欣瑞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杨某的劳动合同和社保缴纳证明，因此杨某领取涉案工程款的行为应视为城乡欣瑞公司的行为。2008年11月9日之前，优龙国际公司支付给城乡欣瑞公司的工程款中有600余万元款项是杨某代表城乡欣瑞公司领取的。如果一审法院否认杨某的领款行为代表城乡欣瑞公司，则一审法院认定优龙国际公司支付城乡欣瑞公司1272万元工程款将缺乏事实依据。张某2领取涉案工程款的行为应视为城乡欣瑞公司的行为。晓某领取40万元转账支票的行为应视为城乡欣瑞公司领取工程款的行为；3、一审判决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计算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根据城乡欣瑞公司的请求计算逾期付款时间没有事实依据；4、本案是虚假诉讼，法院应驳回城乡欣瑞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城乡欣瑞公司辩称：不同意优龙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
城乡欣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优龙国际公司给付尚欠工程款6178707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4月21日开始计算，直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优龙国际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7月15日，城乡欣瑞公司、优龙国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城乡欣瑞公司负责对位于北京市密云区××村北的优龙国际公司开发的××公寓1号楼、2号楼、3号楼、4号楼进行施工，工期320天，工程价款14646883元。合同签订后，城乡欣瑞公司按照合同履行了相关义务，并将工程交付，上述工程已由优龙国际公司对外销售完毕。2009年4月21日，城乡欣瑞公司、优龙国际公司双方就上述工程完成结算并签订了《红酒公寓1-4#楼土建及初装工程决算汇总》，双方确认“以合同和洽商为依据，经过协商最后××公寓1-4#楼土建及初装工程（总建筑面积13462平米）总价款为1600万元，其中合同价款为14646883元，洽商总价款为1353117元”。2009年4月22日双方就具体的债务清偿方式签订了《密云××公寓还款协议》，其中再次确认了“密云××公寓1-4#楼工程，现已完工交付甲方(优龙国际公司)”，但同时也表明了当时的实际情况，即“但由于甲方（优龙国际公司）资金紧张，目前尚欠乙方工程款6213587元，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特制定还款协议。”该《协议》中还约定优龙国际公司应于2009年底以前将欠款全部支付完毕，如逾期未支付工程款则按每日万分之八的比例向乙方支付利息。同时规定了该《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发生争议，由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管辖。《协议》签订后，优龙国际公司仍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优龙国际公司对涉案债务已进行多次明确，城乡欣瑞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
优龙国际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城乡欣瑞公司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我公司不是实际合同主体。城乡欣瑞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的是“贾某”，此人当时并非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涉案工程是张某1以我公司名义进行的，实际是张某1个人投资，我公司与其是合作关系，因涉案工程产生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张某1承担，张某1才是适格主体。第二，即便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城乡欣瑞公司提供的工程决算汇总上非我公司公章，其提供的还款协议是单方制作，无我公司公章，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且我公司所欠城乡欣瑞公司的工程款已经付清。第三，城乡欣瑞公司提供的决算汇总及还款协议显示时间为2009年，在2009年之后我公司未收到城乡欣瑞公司要求还款通知，城乡欣瑞公司请求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
根据双方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7月11日，优龙国际公司（招标人）向城乡欣瑞公司（中标人）出具《中标通知书》，内容为在××公寓1号楼、2号楼、3号楼、4号楼工程施工招标中，城乡欣瑞公司中标，中标工程范围为图纸范围内的建筑安装工程，中标价格为14646883元。2007年7月15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优龙国际公司将北京市密云区××镇××村北××公寓1号楼、2号楼、3号楼、4号楼图纸范围内的建筑装饰、电气、给排水、采暖工程以及图纸范围内的其他安装工程交由城乡欣瑞公司施工，开工日期为2007年7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6月10日，合同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合同价款为14646883元，发生设计变更和工程洽商时可调整价格，工程款支付为按月结算，每月5日前，支付金额为经工程师（或发包人）确认的上月完成的核定工作量的85%，当工程款累计付至合同款的85%时暂停支付，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完成后，留取审计核定结算价款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其余部分的工程款甲方一次性付清，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用按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以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用为基数计取。合同签订后，城乡欣瑞公司进行了施工。
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优龙国际公司称涉案工程实际上是张某1借用优龙国际公司名义进行的个人投资，优龙国际公司与张某1之间是合作关系，双方签有合作协议，涉案工程实际由张某1管理、投资、结算，全部债权债务应由张某1承担。为此，优龙国际公司提供其与张某1签订的××公寓合作项目结算协议、北京农村商业银行客户存款对账签证回单、北京农村商业银行客户预留印章、中国建设银行对账单等证据。城乡欣瑞公司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其与优龙国际公司签订合同，且按照国家开发建设程序进行招投标及备案，张某1是优龙国际公司在涉案工程的公司负责人，城乡欣瑞公司并不知优龙国际公司与张某1的合作关系。
对于竣工验收情况，城乡欣瑞公司称2009年竣工验收，在相关部门有备案手续，且涉案工程中的房屋已经销售完毕。优龙国际公司称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其公司没有验收备案表，但涉案房屋由张某1销售了一部分，具体销售情况不清楚，房屋已经使用，有人在居住使用。经一审法院向密云区建委调取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备案手续显示涉案工程在2009年1月完成竣工验收备案。
对于工程款结算情况，城乡欣瑞公司称工程决算由其报请，优龙国际公司审核后，向其发送决算汇总，经双方结算，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600万元。为此，城乡欣瑞公司提交××公寓1-4#楼土建及初装工程决算汇总，内容为：“甲方：北京优龙国际旅游度假村投资有限公司，乙方：北京城乡欣瑞建筑有限公司甲乙双方以合同和洽商为依据，经过协商最后××公寓1-4#楼土建及初装工程（总建筑面积：13462平方米）总价款为1600万元，其中合同价款为14646883元，洽商总价款为：1353117元”，在此决算汇总上加盖有“北京优龙国际旅游度假村投资有限公司”公章。优龙国际公司对此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决算汇总上写的公司名称与城乡欣瑞公司名称不一致，洽商数额缺乏监理工程师的签字，该公章和其公司同时期使用的公章不一致，申请对于该公章真伪性进行鉴定。
对于工程款支付情况，城乡欣瑞公司称涉案工程结算价1600万元，优龙国际公司支付工程款379.8万元，未开发票暂按借款处理的数额为150万元，甲方直接付款452.3293万元。因此，优龙国际公司尚欠617.8707万元。此外，城乡欣瑞公司提交密云××公寓还款协议，证明双方之间还款约定及逾期支付责任，主要内容为“甲方：北京优龙国家旅游度假村乙方：北京城乡欣瑞建设有限公司密云××公寓1#、2#、3#、4#楼工程乙方现已完工交付甲方，但由于甲方资金紧张，目前尚欠乙方工程款6213587元（暂定值，以工程最终实际结算为准）。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特制定还款协议，具体条款如下：1、甲方于2009年4月30日以前支付乙方80万元。2、甲方自2009年5月至2009年11月每月支付乙方70万元。3、剩余款项甲方于2009年底以前全部支付完毕。4、甲方如逾期未支付乙方工程款则需按每日万分之八的比例向乙方支付利息”，甲方盖有“北京优龙国际旅游度假村投资有限公司”公章，代表签字为张祖华，时间为2009年4月22日。优龙国际公司对以上证据不认可，认为项目账户由张祖华实际控制并运作，张祖华已经将工程款结清，该还款协议上的公章与同时期优龙国际公司使用的公章不一致，申请对于该公章真伪性进行鉴定。
根据优龙国际公司申请，经摇号确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于××公寓1-4#楼土建及初装工程决算汇总、密云××公寓还款协议上盖印的“北京优龙国际旅游度假村投资有限公司”印章的真伪性进行鉴定。2017年3月2日，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京民司鉴[2017]文鉴字第×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两份文件上面的优龙国际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盖印的优龙国际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优龙国际公司支付鉴定费155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在一审法院从密云区住建委调取的涉案工程的竣工备案材料中，存在2008年11月9日城乡欣瑞公司与优龙国际公司共同盖章的“关于工程价款拨付情况的说明”，内容为：工程名称：××公寓1#、2#、3#、4#楼。建设单位（甲方）优龙国际公司，施工单位（乙方）：城乡欣瑞公司。本工程合同约定工程竣工时拨款为1272.9万元，现甲方已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拨付工程款1272.9万元。城乡欣瑞公司对该说明不予认可，称该说明盖章期间内其公司根本没有使用公章的记录，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城乡欣瑞公司不申请对该说明上面的公章真伪性进行司法鉴定。优龙国际公司对该说明真实性认可，且称除了该说明所记载的付款外，在2008年11月9日之后，优龙国际公司又向城乡欣瑞公司支付了3249910.25元的工程款，分别为杨某领取了现金1499910.25元，张某2和杨某共同签字领取了现金39万元，张某2领取了现金64万元，张某2领取了支票金额25万元，晓某领取的两张支票金额40万元，优龙国际公司代替城乡欣瑞公司支付的材料款及水电费共计7万元。优龙国际公司称杨某系城乡欣瑞公司在涉案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可以代替城乡欣瑞公司领取工程款，张某2系张某1之子及姜楠的同学，与城乡欣瑞公司之间存在利益输送关系，故张某2领取的工程款亦系优龙国际公司向城乡欣瑞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晓某系城乡欣瑞公司的会计，其领取的工程款应为优龙国际公司向城乡欣瑞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经一审法院向北京市农商银行核实，晓某所领取的两张支票的交易对象为北京城乡欣瑞建设有限公司装饰分公司，该公司系2004年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城乡欣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2008年5月18日北京城乡欣瑞建设有限公司装饰分公司与优龙国际公司签订的《××公寓1号楼、2号楼、3号楼、4号楼装修工程补充协议》，依据该协议，北京城乡欣瑞建设有限公司装饰分公司有依据从优龙国际公司领取相应的装修款。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城乡欣瑞公司与优龙国际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城乡欣瑞公司依据该建设施工合同进行了工程施工，涉案工程于2009年1月已经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手续，优龙国际公司应当向城乡欣瑞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对于工程款总额，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城乡欣瑞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工程量增加洽商情况，优龙国际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工程量减少洽商情况，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将合同总价款14646883元认定为涉案工程款总额。城乡欣瑞公司依据2009年4月21日优龙国际公司盖章确认的“××公寓1-4#楼土建及初装工程决算汇总”及2009年4月22日优龙国际公司盖章确认的“密云××公寓还款协议”认为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600万元，因该两份材料上面优龙国际公司的印章与优龙国际公司的真实印章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该两份材料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于已支付工程款，城乡欣瑞公司主张优龙国际公司已付9821293元。但根据一审法院从密云区住建委调取的竣工备案材料中存在的“关于工程价款拨付情况的说明”，城乡欣瑞公司在2008年11月9日已经盖章确认在该日期之前优龙国际公司已经付款1272.9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在2008年11月9日之前，优龙国际公司已经向城乡欣瑞公司支付工程款1272.9万元。优龙国际公司主张在2008年11月9日之后又向城乡欣瑞公司支付工程款3249910.25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优龙国际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城乡欣瑞公司授权杨某领取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且以现金支付工程款不符合公司之间支付工程款的通常做法，故优龙国际公司以所谓的杨某签字的支付凭证主张向城乡欣瑞公司支付了工程款的诉讼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某2并不是城乡欣瑞公司的工作人员，而是优龙国际公司在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张某1之子，故优龙国际公司以所谓的张某2签字的支付凭证主张向城乡欣瑞公司支付了工程款的诉讼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优龙国际公司主张在2010年代替城乡欣瑞公司支付的材料款及水电费共计7万元，该7万元应作为向城乡欣瑞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晓某签字领取的两张支票，经一审法院核实，该两笔支票的款项实际并未进入城乡欣瑞公司的账户，而是进入了北京城乡欣瑞建设有限公司装饰分公司账户，而北京城乡欣瑞建设有限公司装饰分公司与优龙国际公司亦存在装修合同关系，故该两笔款项一审法院不视为优龙国际公司向城乡欣瑞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而应视为优龙国际公司向北京城乡欣瑞建设有限公司装饰分公司支付的装修款。优龙国际公司关于城乡欣瑞公司请求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之答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优龙国际公司尚欠城乡欣瑞公司工程款1917883元。欠付工程款的，承包人可以主张工程款利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涉案工程已经于2009年1月经过竣工验收备案，故城乡欣瑞公司要求自2009年4月21日开始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优龙国际旅游度假村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城乡欣瑞建设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一百九十一万七千八百八十三元及利息（利息以一百九十一万七千八百八十三元为基数，自二○○九年四月二十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城乡欣瑞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上述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一审审理中，张祖华出庭作证，证明：其从优龙国际公司领取过3个月工资，其从2004年开始变成与优龙国际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2012年优龙国际公司股东变动，其离开了公司。其是××公寓的项目经理。××公寓还款协议和预算汇总表是真实的，上面的公章是公司办公室盖的。因为优龙国际公司的章不归项目部管理，是由公司总部管理。这上面的字是我签的，账目也是真实的。优龙国际公司直接给付城乡欣瑞公司，没有通过杨某给付。杨某是城乡欣瑞公司住工地的项目经理，我是优龙国际公司的项目经理。向城乡欣瑞支付工程款的方式是银行转账，付款流程是公司审批、公司支付，应该有我的签字，我签完字，公司谁再签我就不管了。
杨某出庭作证，证明：其是城乡欣瑞公司在涉案工程现场的执行经理。施工时我公司当时与张某1接触，我认为张某1是优龙国际公司的代表，结算不归我管，优龙国际公司没有向我本人支付过工程款，是向公司支付工程款。我可能将部分工程款通过支票方式从优龙国际公司拿到城乡欣瑞公司。我不知道城乡欣瑞公司谁负责工程结算。
在杨某出庭作证后的审理中，优龙国际公司提交了××公寓工程付款统计表和有杨某签字的支出凭证，支付方式为现金，但没有城乡欣瑞公司的发票。城乡欣瑞公司表示签字与杨某之前签字不符，且杨某没有授权，认为是以支付工程款的名义套取现金。双方对此均未提出鉴定申请。
本院庭审中，优龙国际公司提交转账支票申请单和支票存根作为新证据，证明：这两笔款项与一审中城乡欣瑞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凭证一致，城乡欣瑞公司认可有工程款支付的事实，张某2代表城乡欣瑞公司从我公司领款，一审未予查明。杨某的领款单据证明杨某的领款行为是职务行为，是代表城乡欣瑞公司的。城乡欣瑞公司对此表示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城乡欣瑞公司与优龙国际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因城乡欣瑞公司依据该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且涉案工程已于2009年1月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故优龙国际公司理应支付相应工程款。对于工程款总额，因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且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工程量增加或减少的情形，故应各自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建设施工合同将合同总价款14646883元认定为涉案工程款总额正确。因城乡欣瑞公司提交的2009年4月21日优龙国际公司盖章确认的“××公寓1-4#楼土建及初装工程决算汇总”及2009年4月22日优龙国际公司盖章确认的“密云××公寓还款协议”上面优龙国际公司的印章与优龙国际公司的真实印章不一致，且依张某1证言工程款与其审核后应经优龙国际公司盖章确认，故在印章不一致的情况，该证据不能予以采信；对于已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根据从密云区住建委调取的竣工备案材料中存在的“关于工程价款拨付情况的说明”，认定在2008年11月9日之前，优龙国际公司已经向城乡欣瑞公司支付工程款1272.9万元，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优龙国际公司主张在2008年11月9日之后又向城乡欣瑞公司支付工程款3249910.25元，因优龙国际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城乡欣瑞公司授权杨某领取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且支付现金与公司之间转账支付不符，而根据二审中优龙公司提交的支票申请单等，杨某领取的也是支票。据此，本院不能认定杨某领取款项系优龙国际公司向城乡欣瑞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如优龙国际公司认为杨某支取现金行为真实存在，应另行主张；对于优龙国际公司主张的张某2签字的支付凭证、2010年优龙国际公司代替城乡欣瑞公司支付的材料款、水电费及晓华签字领取的两张支票，因其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证据情况，确定优龙国际公司应支付城乡欣瑞公司工程款的数额及相应利息起算时间，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相应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城乡欣瑞公司、优龙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948元，由北京城乡欣瑞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0887元（已交纳），由北京优龙国际旅游度假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2061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绍勇
审 判 员 王 朔
代理审判员 张 羽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法官 助理 黄 璐
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