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民终7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俊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
法定代表人：罗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媛，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星光明珠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
法定代表人：张玲，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重庆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俊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星光明珠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光明珠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16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俊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满媛，被上诉人星光明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俊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全部诉讼费用由星光明珠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已完工，并进行了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施工方仅有权申请办理工程竣工结算，无权主张支付工程进度款。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工程完工后，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价款及合同价款调整内容以及索赔事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故在工程已完工的情况下，施工方仅有权要求竣工结算。而进度款的支付，是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施工方按照约定享有的权利主张。《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对进度款结算和竣工结算的概念进行了区分，虽然两种结算均是施工方可提出的权利主张，但其形成于同一工程的不同建设周期。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竣工验收，星光明珠公司要求俊峰公司支付进度款的请求，明显与《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相悖，也不符合行业习惯，不应得到支持。二、建设单位逐月审定的工程进度审定款之和，并不当然等于施工方的完成总额，星光明珠公司的请求没有可参照计算的数据。星光明珠公司根据合同第七条第一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7日内，发包人付款至完成总额的90%”之约定主张权利，该约定载明的“完成总额”并不当然等于建设单位逐月审定的工程进度款之和，星光明珠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实际完成总额，一审法院认为工程进度审定总额等同于星光明珠公司施工完成总额，从而判决俊峰公司支付进度审定总额90%错误。三、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工程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星光明珠公司仍有权提出工程进度款的请求，该诉请也超过诉讼时效，其权利不应受法律的保护。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所产生的返还财产、赔偿损失请求权应当在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算诉讼时效，但本案星光明珠公司是请求支付进度款，并非前述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之诉，仍然应属于债的给付之诉，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1月13日双方签署最后一期进度款支付审核表时开始起算，故星光明珠公司的进度款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双方应就星光明珠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和对应的工程价款据实结算，星光明珠公司仍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缺乏基础。
星光明珠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星光明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俊峰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7427393元，并从起诉之日起以未付工程进度款742739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该款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星光明珠公司具有城市园林绿化施工二级资质，可承揽工程造价在1200万元以下的园林绿化工程。
2011年10月18日，重庆渝洋园林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乙方，后更名为星光明珠公司）与俊峰公司（甲方）签订《重庆俊峰·香格里拉一期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俊峰公司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石井坡216号的俊峰·香格里拉一期园林景观工程发包给星光明珠公司。承包范围及工程内容：根据甲方提供的《俊峰．香格里拉一期园林景观工程施工设计图》（不需承包方施工的另行约定）、设计变更、设计交底纪要、技术洽谈通知单等所涵盖的所有内容和发包方临时增加的工作内容组织施工；承包方式：部分总价包干和部分综合单价包干相结合（详见工程清单计价表）。合同总价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合同价款的确定：本工程实行综合单价包干；本工程总造价：分部分项的实际收方工程量×分部分项的综合单价，各分部分项工程按实收方结算总和为本工程总造价；对于本合同范围内涉及的内容，因甲方图纸做法不明的乙方进行合理的优化设计和完善施工图中错、漏等细部结构做法，并报甲方批准综合单价后实施，工程量按实收方计量，费用按实结算；本工程变更、现场收方签证需双方签字办理，才能作为有效的结算依据，进入工程结算。工程竣工交验：在承包方自检合格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后，提前三天书面通知监理和发包方，发包方在7日内组织验收。承包方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将已竣工工程交付发包方指定的物业管理公司，物业管理公司应在收到承包方交付工程通知的15日内接收该合格工程；如物业管理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接收，则视为发包方接收。工程保修：经甲乙双方认可，由发包方指定的物管公司具体实施本合同工程保修期间的监督、检查、行使发包方在合同保修期间的权利；硬质景观质保期为一年，植物保活养护期灌木为一年，乔木为二年，水电安装质保期为二年；保修期和保活期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植物成活率必须为100%，保修金为总结算金额的5%，保修期满（两年）且完成所有保修义务后无息支付；工程款支付与结算：1、工程款支付：承包方每月25日提交实际完成量的进度报表肆份，发包方应在次月20号前完成审核，盖章，返回承包方两份进度报表；经发包方审定后支付确认进度款的80%，因在承包方递交进度款发票以后的10日内发放进度款，节假日顺延（应扣除承包方使用的水电费及所欠发包方的费用），如发包方未在规定时间内发放进度款，承包方有权暂定一切工作，在此期间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人工费，机械费等）由发包方承担；竣工验收合格后7日内付款至完成总额的90%，移交物业公司并办理完竣工结算后7日内支付到结算总价款的95%(应扣除由发包方为承包方代缴的税费、承包方使用的水电费及所欠发包方的费用)，余下的为保修金，按前述有关规定支付。2、进度款：80%月进度款中，其中30%用龙风云洲或香格里拉项目房源，每套房款按现场实际销售价格总价减2万，再按8.8折计算。50%用转账支票支付。发包方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发包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发包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发包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竣工结算款支付时间和发包方批准结算报告的时间而导致承包方不能正常收讫工程结算款，发包方应按结算后应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天计向承包方支付违约金。合同附件：（本合同附件均作为合同内容）香格里拉一期景观工程清单计价表、景观工程施工图、招标文件。
合同签订后，星光明珠公司即进场施工。
2014年6月12日，星光明珠公司、俊峰公司、监理单位重庆公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召开俊峰·香格里拉一期园林景观工程竣工验收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主题：俊峰·香格里拉一期园林景观工程竣工验收；会议主要内容：一、会议议程：施工单位介绍现场情况；分组进行现场检查验收；回会议室发表检查结果及验收意见。四、根据工程现状，分2组人员对工程一期园林景观工程进行现场检查。五、工程现场完成检查。六、返回会议室，各参会人员发表检查结果及验收意见。检查验收结果：俊峰·香格里拉一期园林景观工程已按合同约定及设计变更完成施工，符合要求通过竣工验收。七至十七系俊峰公司及其他单位提出验收中发现的问题。二十、俊峰置业黄天明：一期园林景观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在2014年6月30日前完成以下问题的整改：1草坪养护问题；2栏杆扶手接头处理；3石材栏杆油漆清理；4竣工图收方与现场核对完成后再签字进入结算。
2015年1月15日，星光明珠公司、俊峰公司、监理单位、重庆丰驰物业公司进行俊峰·香格里拉一期园林景观工程物品交接。
施工中，星光明珠公司向俊峰公司申报工程量完成情况，俊峰公司进行工程款支付审核后，向星光明珠公司支付工程款。俊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2877330.91元（含抵扣的房款2519213元）。
一审审理中，星光明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月工程量完成情况报批表、工程款支付审核表复印件。俊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承认月工程量完成情况报批表原件在俊峰公司处，工程款支付审核表星光明珠公司、俊峰公司均有原件，俊峰公司的上述原件均未找到。工程款支付审核表审计的付款金额与俊峰公司的部分支付金额相吻合。
一审审理中，星光明珠公司向俊峰公司出具了71张金额为7427393元的发票，该发票已当庭交付俊峰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星光明珠公司具有城市园林绿化施工二级资质，可承担工程造价在1200万元以下的园林绿化工程，但其与俊峰公司签订的《重庆俊峰·香格里拉一期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工程的竞标价达20581454元。星光明珠公司属超越资质承包工程，其与俊峰公司签订的《重庆俊峰·香格里拉一期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建设工程合同虽然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本案星光明珠公司、俊峰公司对案涉工程是否通过竣工验收各持己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6月12日，星光明珠公司、俊峰公司、监理召开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清楚记载相关人员根据工程现状，分2组对案涉工程进行现场检查，在工程现场完成检查后，各参会人员发表检查结果及验收意见。本次验收的最终结果为：俊峰·香格里拉一期园林景观工程已按合同约定及设计变更完成施工，符合要求通过竣工验收，同时俊峰公司对检查中发现的问题提出整改意见。故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现星光明珠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
俊峰公司抗辩，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星光明珠公司无权再单独主张工程进度款的结算支付，只能提出工程竣工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约定，工程在竣工结算前应当支付工程进度款。现工程虽然已通过竣工验收，但尚未进行竣工结算，星光明珠公司参照合同约定要求俊峰公司支付进度款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且星光明珠公司参照合同约定要求俊峰公司支付进度款，只需承担举证责任相对较轻的“实际完成量”，而无须承担举证责任相对较重的“结算总价款”证明责任，星光明珠公司选择对其更为有利的诉讼方式并无不妥；进行工程结算，既是双方的权利也是双方的义务，工程竣工后，申请工程结算并非只能由星光明珠公司申请，俊峰公司也可以申请结算。故一审法院对星光明珠公司要求俊峰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的请求予以支持。
合同约定，承包方每月25日提交实际完成量的进度报表，经发包方审定后支付确认进度款的80%；竣工验收合格后7日内付款至完成总额的90%，移交物业公司并办理完竣工结算后7日内支付到结算总价款的95%，余下的为保修金。可见“实际完成量”是指工程尚未完成时，星光明珠公司每月完成的工程量；“完成总额”是指工程已完工，双方结算前，星光明珠公司累积完成的工程量；“结算总价款”是指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经竣工结算所确定的工程造价。这里的“完成总额”与“结算总价款”所指并非同一。俊峰公司主张按月计量的内容仅是对当月完成工程量的概算，而非当月已经完成并经验收合格项目的最终数量，只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审定的完成总额，才属于施工方有权获得的工程价款。对此，一审法院表示认同，星光明珠公司系基于合同约定要求俊峰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并不等于工程结算款，在工程经结算后，其中的差额，或者由俊峰公司支付星光明珠公司，或者由星光明珠公司返还俊峰公司。
星光明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月工程量完成情况报批表、工程款支付审核表系复印件。俊峰公司主张月工程量完成情况报批表原件为其所持有，工程款支付审核表原件星光明珠公司、俊峰公司各持一份。但俊峰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星光明珠公司持有工程款支付审核表原件，故在星光明珠公司举示上述证据复印件后，俊峰公司否认其真实性时，应当提供其持有证据予以证明。俊峰公司不能提供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并结合俊峰公司付款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工程量完成情况报批表、工程款支付审核表复印件的真实性，认定至2014年1月13日，星光明珠公司累计完成工作量22561409.04元。
俊峰公司主张星光明珠公司未按“承包方递交进度款发票以后10日内发放进度款”的约定提供发票，其付款条件未成就。星光明珠公司主张俊峰公司拒收其开具的发票，并在审理中出具了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星光明珠公司主张俊峰公司拒收发票，却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星光明珠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但星光明珠公司在审理中已开具发票，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对星光明珠公司要求俊峰公司支付进度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星光明珠公司、俊峰公司在进行进度款审查中，俊峰公司已扣除了27110元，现星光明珠公司同意扣除该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俊峰公司抗辩应当扣除金额67500元及在质保期内未成活的苗木费用所对应的施工费用，因俊峰公司未提出反诉，也未提供相应证据和对应的施工费用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对俊峰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支持星光明珠公司要求俊峰公司支付进度款的主张，但进度款非结算款，当事人仍可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
对俊峰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星光明珠公司与俊峰公司签订的《重庆俊峰·香格里拉一期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无效合同的本质在于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不仅当事人可以申请确认合同无效，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也可申请确认无效，人民法院也可运用公权力主动审查合同效力。因此就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而言，是不适用诉讼时效的。但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所产生返还财产、赔偿损失请求权在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计算诉讼时效。本案中，俊峰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基于合同有效的情形下，认为合同约定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并非在合同被确认无效情形下产生的返还财产请求权。两类请求权虽同为债权请求权，但其法律基础和产生的时效并不相同，因此，俊峰公司不能以合同有效法律关系中产生诉讼时效抗辩权对抗合同被确认无效法律关系中产生的给付请求权。故一审法院对俊峰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
审理中，星光明珠公司放弃要求俊峰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星光明珠公司对其权利进行的处分，对此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重庆俊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重庆星光明珠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7400283元。案件受理费81434元，减半交纳40717元，（星光明珠公司已预交），由重庆星光明珠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917元，重庆俊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1800元。俊峰公司负担部分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内给付星光明珠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2018年3月14日,俊峰公司向本院提交中止诉讼申请书，以其已另案起诉要求星光明珠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为由，请求中止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综合审理情况，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主要在于：第一，星光明珠公司能否主张工程进度款；第二，双方合同约定“完成总额”的含义；第三，星光明珠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二个争议焦点，一审判决已详细评述并作出了明确的处理意见，本院予以认可，在此不再赘述。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星光明珠公司主张的完成总额90%的进度款应在竣工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故即使按照星光明珠公司自认涉案工程于2014年6月12日通过竣工验收，其于2016年11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也未超过前述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且星光明珠公司一审举示的申通快递详情单和《关于俊峰·香格里拉一期园林景观工程进度款支付的申请》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星光明珠公司于2015年1月曾向俊峰公司提出涉案进度款的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因此，俊峰公司认为星光明珠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俊峰公司提出的中止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俊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602元，由上诉人重庆俊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孟琼
审判员 刘润荔
审判员 罗太平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