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刑一终字第59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某，个体工商户。2013年3月28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监视居住，2014年8月5日被执行逮捕。2015年4月27日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某，无业。2014年3月1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覃军，湖南湘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无业。2013年5月13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监视居住，2014年8月5日被执行逮捕，2015年2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裴益民，常德市武陵区知识产权办公室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人卓某，无业。2013年4月9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监视居住，2014年8月5日被执行逮捕。2015年8月1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安吉峰，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审理石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夏某、卓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易某、陈某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二O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作出（2014）石刑初字第16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石门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夏某、易某、陈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宏波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夏某、易某及辩护人覃军、陈某及辩护人裴益民、原审被告人卓某及辩护人安吉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2月，程某乙因在茶馆打牌，欠款一万元。之后，被告人夏某持署名“陈犬”落款的一万元欠条多次向程某乙催讨，程某乙认为与被告人易某有关，该款系在茶馆打牌时所欠，但因当时有人“打合手”赢了他的钱，要求易某将打牌的人约在一起把事情说清楚后，方才归还该笔欠款。2013年3月20日，程某乙与朋友程某甲、刘某在四海缘茶楼卡座，被告人夏某再次打电话向程某乙追讨欠款，并发生争执。程某甲和刘某见状，相继给被告人易某打电话，亦发生争吵，刘某告知其在“四海缘”茶楼。于是，被告人易某打电话给王某，要其找人一同去“四海缘”茶楼，王某安排了陈雄一同前往。被告人易某又与夏某相邀，夏某即邀约了被告人卓某，陈雄邀约了被告人陈某，陈某又邀约了杨亮（在逃）。被告人易某、夏某和陈雄驾车各自带人相继赶到四海缘茶楼，众人在茶楼楼下汇合后，一同上楼找到程某乙所在的卡座，易某与程某乙发生争吵，陈雄堵在卡座不让里面的人出来，夏某、卓某等人与刘某也发生言语冲突，刘某则持匕首冲出卡座，与被告人夏某、卓某等人发生混战，刘某持匕首向四周乱挥、乱刺，在混战中，刘某被对方刺伤脸部，被告人卓某被刘某刺伤胸腹部和背部。程某乙和程某甲见状，相继跑出卡座扯劝，程某甲被刺伤右眼、程某乙被刺伤左手臂。经法医鉴定，被告人卓某、程某甲已构成重伤；程某乙已构成轻微伤；刘某因被他人刺伤致面部皮肤裂伤。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夏某、卓某、易某、陈某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斗殴，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夏某、易某邀约他人，起组织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卓某实施行为积极，系主犯，应当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陈某受他人邀约，参与犯罪，系从犯，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夏某、易某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陈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易某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归案后，被告人陈某如实陈述了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易某、陈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结合社区矫正机构的调查评估意见，该院决定对被告人易某、陈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卓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夏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三、被告人易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四、被告人陈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石门县人民检察院不服，向本院提出抗诉，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罪名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夏某、卓某、易某、陈某在公共场所持械聚众斗殴，其中夏某、卓某在斗殴过程中，致二人重伤一人轻伤，对夏某、卓某应以故意伤害罪，对易某、陈某应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刑事责任；2、一审判决以程某甲的重伤后果不能证明系夏某、卓某所致而不认定夏某、卓某构成故意伤害罪，属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对四被告人量刑畸轻，均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区间量刑，对易某、陈某适用缓刑不当。
常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易某、夏某邀约卓某、陈某等人在公共场所寻衅滋事，造成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后果，因此，对实施邀集行为和直接实施斗殴行为的易某、夏某、卓某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陈某构成寻衅滋事罪，石门县人民检察院的第一、二点抗诉理由部分正确，对易某、陈某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刑事责任的抗诉理由不予支持，对第三点抗诉理由予以支持。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某上诉称：主观上没有寻衅滋事的目的，没有实施寻衅滋事犯罪行为，案发当天系去找程某乙催讨合法债权，主张债权的行为并不构成犯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易某邀约陈雄等人到茶楼谈判系因受到刘某胁迫，没有邀约夏某和卓某，是在去茶楼途中遇到；夏某、卓某在现场的行为均是个人行为，易某事先并不知情；本案起因是追讨债务，刘某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易某不构成犯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本案因追讨债务引发，刘某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各原审被告人之间没有聚众斗殴或寻衅滋事的主观犯意，陈某未参与斗殴，未持匕首伤害他人，戴某的证言系孤证，陈某不构成犯罪。
原审被告人卓某及其辩护人辩称：本案起因是债务纠纷，各原审被告人之间并没有聚众斗殴或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卓某在现场发生斗殴是程某乙引发，没有证据证明卓某当时带了刀，卓某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的一天，程某乙在茶馆打牌输了钱，欠款一万元，程某乙认为是因打牌时有人“打合手”所致。后上诉人夏某多次向程某乙催讨该笔欠款，程某乙要求上诉人易某、夏某将打牌的人约在一起把事情说清楚后方才归还。2013年3月20日，程某乙与程某甲、刘某（另案处理）在“四海缘”茶楼卡座喝茶，夏某再次打电话向程某乙追讨该笔欠款并发生争执，为此，程某甲、程某乙、刘某与易某相继通了电话，程某乙、刘某与易某在电话中发生了争吵，并告之自己在“四海缘”茶楼。于是，易某与夏某相邀一起去“四海缘”茶楼，夏某邀约了原审被告人卓某。易某又给王某打电话，要其找人一同去“四海缘”茶楼，王某遂安排陈雄（另案处理）前去，陈雄邀约了上诉人陈某，陈某又邀约了杨亮（在逃）。易某、夏某和陈雄驾车各自带人相继赶到“四海缘”茶楼，众人在茶楼楼下汇合后，一同上楼找到程某乙所在的卡座，陈雄堵在卡座不让里面的人出来，易某等人寻找刘某，并与程某乙、刘某发生言语冲突。随即，刘某与夏某、卓某持匕首互刺。程某乙和程某甲见状，相继跑出卡座扯劝。在混战中，刘某被对方刺伤面部，卓某被刘某刺伤面部、右上臂、右胸部，程某甲被刺伤右眼，程某乙被刺伤手臂。案发后，夏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于2013年3月25日自行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陈某于2013年5月13日凌晨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易某于2014年3月17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经法医鉴定，卓某因被他人用刀刺击胸部，刺入胸腹腔，刺穿右下肺，膈肌，刺破肝脏，已构成重伤；程某甲因被他人刺伤右眼致右眼球破裂，已行右眼球摘除，属重伤；刘某因被他人刺伤致面部皮肤裂伤，评定为轻伤；程某乙因被他人用刀刺击手臂致裂创形成，已构成轻微伤。2014年3月2日，易某与程某甲达成调解协议，易某赔偿被害人程某甲经济损失27万元，当即给付12万元，并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程某乙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的一天，他在夏红燕经营的茶馆打麻将，因对方有人打合手，输了一万元钱，于是电话告知在该茶馆放高利贷的易某，打牌有人搞他的名堂，他输的一万元钱要同桌打牌的人找他本人要。此后，易某手下的人多次电话找他催收该笔赌帐。2013年3月20日下午，他与程某甲、刘某在四海缘茶楼大厅卡座里喝茶，易某手下的人又打电话找他讨帐，程某甲和刘某分别跟易某打电话并发生了言语冲突。后来易某就带着10多个年轻人找来，问他一万元钱给不给，问哪个是刘某，刘某站出来，双方发生争吵，刘某被易某带来的那群人拉到茶楼大厅殴打，卓某和夏某都是拿的小刀并搞得最凶，刘某则拿了一把水果刀（刘被拉出去的时候顺手在卡座桌上拿的）左右挥动。打斗中刘某的脸部受伤，对方也有两个年轻人受伤。他和程某甲阻拦对方拿刀戳刘某的过程中，程某甲的右眼被刺伤，他的右手小臂受伤。
2.证人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20日下午，他与程某乙、刘某在四海缘茶楼的卡座内喝茶，程某乙多次接到易某手下催讨一万元赌债的电话，因他与易某认识，就跟易打电话说和。易某又给程某乙打电话，程某乙要易某将打合手的人喊来，讲明白就还钱，后刘某与易某在电话中发生言语冲突，并说其在四海缘茶楼，等易过来把事搞清楚。易某带了十多个年轻伢儿来了，冲到卡座，质问谁是刘某，刘某站起来，双方都讲狠，五六个年轻伢儿就将刘某拉至茶楼吧台前的大厅，对其拳打脚踢，还有的拿短匕首戳，他去扯对方时不知被谁用刀插中右眼。易某和那个胖子（陈雄）没有动手，其余的都动手了，拿了短匕首。刘某拿了一把水果刀。因他眼睛受伤摘除，经与易某协商，易同意赔偿27万，他出具了谅解书，易至今还有8万元没给。
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20日下午2、3点左右，他与程某乙、程某甲在四海缘茶楼卡座喝茶，他坐在卡座门边上。程某乙接到易某手下讨要一万元赌债的电话，程某甲说认识易，就给易打电话，要易来当面讲清楚，但易拒绝了，他也给易打电话，双方讲狠话发生了争执。易某就带了十几个伢儿找到茶楼卡座问“哪个是刘某”，他与对方发生了口角，对方将他推拉到卡座外后，对他拳打脚踢，两个伢儿（一个叫卓某，另一个不认识）用小刀子刺伤他的面部，他拿水果刀（从卡座桌上拿的）将打他的伢儿挥开，不知伤到哪个。现场比较混乱，打完后才看到程某甲的眼睛受伤。陈雄站在一边没动手，去的其他人基本上都动手了。
4.证人闫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20日下午，他听见“犬总”（程某乙）在茶楼大厅右边的一个卡座里打电话，并与对方发生争吵，他看见程某甲、刘某也在卡座里，就坐下来，后来听“犬总”说是因一万元赌债与易某争吵，并约在茶楼见面。过了一会儿，易某带着卓某、夏某、陈雄等十来个人上楼来，易上来就与“犬总”为钱的事发生争吵，陈雄堵在卡座门口，他将易拉至最里面坐下，他坐在中间，程某甲挨着他坐在最外面，“犬总”、刘某坐在对面。他在跟易某讲好话的过程中，听到易带来的那几个伢儿中有人大声吼“哪个是刘某”，刘某与卓某发生言语冲突，刘某和程某甲就冲出了卡座，与对方的伢儿扭打到茶楼大厅里，他出来时看见刘某、程某甲、卓某等人受伤，刘某拿了个匕首模样的东西站在吧台前对着那些伢儿乱挥。打完架之后，那些伢儿的手上是拿着匕首离开的。易某没有动手。
5.证人戴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20日，他在四海缘茶楼298包房与张某甲聊天、玩电脑，听到外面茶楼大厅吵闹，他要张某甲出去看看。张某甲接着推门进来告诉他，外边打起来了，劝不住。隔着门缝，他看见有人打架，大概有七八个人，场面混乱，有人手上拿着小尖刀、匕首的样子。他出来时看到离他最近的一个年轻人（陈某）拿着一把刀，正准备上前去，他抓住这个年轻人拿刀的手，用身体将其抵进了288包房之后进行劝说，那人就将刀（折叠式的小刀）收起来出去了。他再出去看见“春吧”（程某甲）一只眼睛流血，被程某乙扶着下楼去了，七、八个人围着一个人在打，被打的人面部有血，还有一个年轻人腋下往外冒血。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易某电话联系他帮忙喊几个人，他要易直接与陈雄联系，他会跟陈雄讲好。后他接到易某电话，说在四海缘茶楼打架伤人了。听陈雄讲，是因易某找程某乙收一万元的账，两人发生争吵并打了起来。
7.证人贺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20日，易某打电话向他打听刘某的情况，说刘某喊他见面对账，后听说当天易某与程某乙、刘某在四海缘茶楼打架并有人受伤。
8.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下午3时许，她看见四五个年轻伢儿从三通宾馆方向往四海缘茶楼走来，到茶楼前时，从一辆越野车上下来两三个年轻伢儿，这两伙年轻伢汇合讲了些话，然后一起到茶楼去了，过了两三分钟，就有很多人下来，其中一个眼睛受伤，一个胸部在流血。
9.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下午他看见从四海缘茶楼下来大约五六个人，有一个人手上有血，出茶楼后，上了一辆小车。
10.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20日下午，他在四海缘茶楼包房内听到茶楼大厅有人吵架，出来看见大厅内有十几个人站在那里，其中有易某、“犬总”（程某乙），“犬总”的手受了伤，一个伢儿蹲在地上，脸上被砍伤。后来有服务员跟他说在打扫卫生时在008号卡座发现了一把刀。
11.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听茶楼的服务员和客人说，在四海缘茶楼打架中眼睛受伤的人（程某甲）是去扯劝时受的伤。
12.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下午2、3点左右，四海缘茶楼的闫总要她到吧台前面打扫卫生，她在8号卡座外捡到一把小匕首，刀刃是打开的，刀刃上有血。
13.石门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借条二张：证明石门县公安局扣押的夏某所持的二张借条，一张落款人为“陈犬”，日期为2012年12月20日，内容为借现金一万元；另一张落款人为何玲，日期为2012年12月22日至1月3日，内容为借夏某现金一万贰仟元。
14.辨认笔录：
（1）经程某乙辨认，在四海缘茶楼参与寻衅滋事的人有7号照片的对象即陈雄；4号照片的对象即夏某；6号照片的对象即卓某。
（2）经闫某辨认，在四海缘茶楼参与殴打刘某等人之一的有6号照片的对象即陈某。
（3）经戴某辨认，本案现场被他当面制止手拿折叠刀的人为8号照片的对象即陈某。
（4）经程某甲辨认，在本案现场搞得比较凶的，体型较瘦的人为8号照片的对象即陈某；在本案现场比较胖的人为7号照片的对象即陈雄；在现场和刘某打架的人为9号照片的对象即卓某。
（5）经卓某辨认，在四海缘茶楼捅伤自己的人为7号照片对象即刘某。
（6）经刘某辨认，在本案现场比较胖的人为7号照片的对象即陈雄；在本案现场用匕首刺伤自己的人为9号照片的对象即卓某。
（7）经陈某辨认，在四海缘茶楼持刀参与寻衅滋事的人有12号照片的对象即夏某；6号照片的对象即刘某；9号照片的对象即卓某。
15.石门县中医院和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的住院病案资料：证明卓某和程某甲的伤情情况。
16.湖南省石门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石公鉴字（2013）第48、50、57号法医学鉴定书、石公鉴字（2015）第033号法医学损失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卓某被他人用刀刺击胸部，刺入胸腹腔，刺穿右下肺，膈肌，刺破肝脏，已构成重伤；程某乙因被他人用刀刺击手臂致裂创形成，已构成轻微伤；程某甲因被他人刺伤右眼致右眼球破裂，已行右眼球摘除，属重伤；刘某因被他人刺伤致面部皮肤裂伤，评定为轻伤。
1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明石门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13年3月21日在案发现场勘验的情况，现场提取嫌疑工具折叠刀一把。
18.常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常公物鉴（法物）字（2013）505号生物物证检验意见书：证明从茶楼收缴的折叠小尖刀上的血迹与刘某受检血样的基因分型一致。
19.易某、刘某、程某甲、陈某、程某乙的通话清单：证明易某等人在案发当日电话联系的情况。
20.监控视频及提取监控录像照片：证明易某、夏某等人驾车赶到四海缘茶楼与陈雄等人汇合及离开时的情况。
21.人民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明2014年3月2日，易某与程某甲达成了调解协议，易某赔偿程某甲经济损失27万元，协议签订时当即给付了12万元，程某甲对易某表示谅解，并出具了谅解书。
22.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犯罪嫌疑人夏某、易某系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犯罪嫌疑人卓某、陈某系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3.被害人、原审被告人及证人的身份资料：证明各自的基本身份情况。
24.同案人陈雄的供述：证明2013年3月20日，他接到王某的电话，说易某到四海缘茶楼收个帐，要他去帮忙，他就邀陈某同去，陈某的一个朋友也跟着一起去了。他们与易某等人一起上茶楼二楼大厅找到程某乙，讨要一万元欠款，易某带来的人中有两个人与坐在程某乙边上的那个人（刘某）发生争吵，那个人拿出一把匕首冲出来，与易某这边的一个伢儿扭打，易某这边的另一个伢儿过去帮忙，三个人在扭打过程中将程某甲的眼睛擦伤了。易某这边有两个小伢儿动手。
25.被告人夏某的供述：证明2012年12月份，何玲找他以“陈犬”（程某乙）的名义借款一万元，并写了一张欠条，他不认识“陈犬”，当时他还向“陈犬”电话核实借钱一事，此后他多次打电话催“陈犬”还钱。2013年3月20日，他又给“陈犬”打电话要求还钱，“陈犬”提出该笔欠款是在打牌时被人“打合手”输掉，要他将打牌的人找来当面说清楚了才还钱，并要他去“四海缘”茶楼谈此事。后易某给他打电话说“陈犬”为此事也约其去“四海缘”茶楼商量，到时就一起去，他同意并邀约了在其店内的卓某一同前往。卓某坐易某的车先走，他单独开车到茶楼下，看到三四个年轻伢儿跟易某打招呼，然后他们一同上了茶楼。易某、卓某找到程某乙坐的卡座，卡座里坐着四五个人，易某与“陈犬”在卡座内发生争吵，卓某冲着“陈犬”说“欠账还钱，天经地义”，为此发生冲突，刘某就拿着匕首与卓某发生扭打，程某甲和他在扯劝刘某过程中受伤，卓某被刘某刺伤。
26.被告人卓某的供述：证明2013年3月20日，他在夏某经营的“拉菲”酒庄玩，夏某邀他一同到“四海缘”茶楼，他坐易某的越野车，夏某开车跟在后面，他们同时到达茶楼，夏某下车与易某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有一个胖子（陈雄）带了几个人过来，易某跟他们每人递了一根烟，然后他们一起七八个人上茶楼，在一个卡座里找到程某乙后，易某、夏某与程某乙谈论还钱的事情，他见此说“欠账还钱，天经地义”，程某乙十分恼火，发生言语冲突，刘某用刀将他捅伤，他随手在茶楼里捡了个前面有个尖的东西，朝刘某挥了几下，可能将对方刺伤了。
27.被告人易某的供述：证明程某乙欠夏某一万元钱，这笔钱夏某是找他借的。程某乙认为这一万元钱是在打牌时因牌友“打合手”输的，要求他把那次打牌的人喊来说清楚才还钱。事发当天，程某乙、程某甲和刘某为此事都跟他打电话，与程某乙在电话中发生了争吵，刘某讲狠并叫他到“四海缘”茶楼见面。程某乙也要夏某去“四海缘”茶楼谈此事，夏某邀他一起去，他知道“四海缘”茶楼是程某乙开的，怕被找麻烦，遂给王某打电话，要其陪同前去，王某则要陈雄陪同。他与夏某、卓某到茶楼门口与陈雄等三人汇合，一起上楼后，看见程某乙、程某甲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刘某）坐在卡座，他们就喊“谁是刘某”，刘某就站了起来，他们与程某乙、刘某发生言语冲突，刘某拿出一把匕首冲出来，捅了卓某一刀，程某乙、程某甲去拉刘某，夏某上前抢刘某的刀，拉架的人和刘某、卓某都扭在了一起，卓某也拿了一把小刀。程某甲拉住刘某胳膊的时候，刘某的手一摆，就将程某甲的眼睛刺伤了。
28.被告人陈某的供述：证明2013年3月20日，陈雄邀约他去“四海缘”茶楼谈事，他又邀了跟他一起的杨亮一同前往，三人到达茶楼门口，已经有六七个伢儿在等他们，其中一个人（易某）和陈雄打了招呼后两人到一边说话，然后他们一坨人一起上茶楼。那六七个伢儿找到一个卡座，里面坐了四个人，陈雄与卡座里的人打招呼时，那六七个伢儿里有人（夏某）跟卡座内的一个人（刘某）因钱的事发生争吵，刘某先动手和夏某打起来了，卓某和其他的伢儿就围上去了，夏某、卓某拿匕首和刘某对着划，刘某拿匕首把胳膊抡圆了乱挥，场面非常混乱，后来就看到程某甲的眼睛受伤，卓某的腹部受伤。打斗中拿的匕首都是折叠式的小匕首。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某、易某纠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及原审被告人卓某等人逞强斗狠，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持械斗殴，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刑事处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某、易某、陈某及原审被告人卓某提出的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共同犯罪，易某、夏某、卓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陈某受他人邀约参与犯罪，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夏某、易某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易某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程某甲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卓某、陈某归案后能如实陈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抗诉机关抗诉提出一审判决罪名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夏某、卓某、易某、陈某在公共场所持械聚众斗殴，其中夏某、卓某在斗殴过程中，致二人重伤一人轻伤，对夏某、卓某应以故意伤害罪，对易某、陈某应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刑事责任；一审判决以程某甲的重伤后果不能证明系夏某、卓某所致而不认定夏某、卓某构成故意伤害罪，属事实认定错误。常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易某、夏某邀约卓某、陈某等人在公共场所寻衅滋事，造成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后果，对实施邀集行为和直接实施斗殴行为的易某、夏某、卓某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陈某构成寻衅滋事罪。经查，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被害人程某甲当时不是参与斗殴的人员，程某甲的重伤后果系在双方混战中其上前扯劝时所致，公诉机关未提供证据证明程某甲的重伤后果系卓某、夏某所致，不能排除在扯劝时被刘某误伤或被其他人员伤害的可能。易某、夏某纠集陈某、卓某等人逞强斗狠，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持械斗殴，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并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法院定罪准确。石门县人民检察院的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抗诉机关还抗诉提出一审判决对四被告人量刑畸轻，对易某、陈某适用缓刑不当。经查，虽无证据证明程某甲重伤的直接致害人，但程某甲的重伤后果系在易某、夏某、卓某等人为主实施的寻衅滋事犯罪过程中所致，对这一重伤后果在量刑时应酌情考虑。结合易某、夏某在本次犯罪中邀集他人、卓某和夏某持械斗殴、陈某受邀参与等犯罪事实、犯罪后果和量刑情节，原审法院判处卓某有期徒刑一年、夏某有期徒刑十个月、易某有期徒刑十个月并缓刑一年、陈某有期徒刑八个月并缓刑一年，属量刑不当，应予纠正。根据陈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结合社区矫正机构的调查评估意见，对其可适用缓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某、易某、陈某上诉及原审被告人卓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因民间债务纠纷引发、被害人对矛盾引发和激化负有主要责任，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经查，虽本案的起因中含有债务纠纷因素，但是由逞强斗狠的主观心态引发，刘某、程某乙对矛盾的引发和激化不负有主要责任。故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某还提出了没有邀约夏某和卓某，是在去茶楼途中遇到的上诉理由，经查，夏某和卓某均供述案发当日，夏某邀卓某一同到“四海缘”茶楼，卓某坐易某的越野车，夏某自己开车，他们同时到达茶楼，夏某、易某等人与陈雄汇合后一并上的茶楼。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还提出了其未参与斗殴，未持匕首伤害他人，戴某的证言系孤证的上诉理由。经查，证明陈某案发当天参与斗殴的不仅有戴某的证言证实，还有同在案发现场的闫某、程某甲的辨认笔录予以证实。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据此，对上诉人夏某、易某、陈某、原审被告人卓某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对上诉人夏某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对上诉人易某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对上诉人陈某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对原审被告人卓某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4）石刑初字第167号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三、四项对被告人卓某、夏某、易某、陈某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4）石刑初字第167号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三、四项对被告人卓某、夏某、易某、陈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四、原审被告人卓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杰
审判员 钟玲
审判员 吴坤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莉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