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10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建新，男，196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委托代理人：陈建祥，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海金，男，194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爱金，女，193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永明，男，196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爱民，女，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洁，女，199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石磊，女，嘉善县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蔡建新因与被上诉人汪海金、汪爱金、汪永明、蔡爱民、汪洁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2016）浙0421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建新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建祥，被上诉人汪海金、汪爱金、汪永明、蔡爱民、汪洁共同委托的代理人石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建新上诉请求：撤销嘉善县人民法院（2016）浙0421民初2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汪海金、汪爱金、汪永明、蔡爱民、汪洁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仅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人钱某出具的证明有异议即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不当。该证据是关系到涉案土地属无偿借用，还是土地互换的关键证据，即使存在不足，一审亦应当责令上诉人补正。一审虽然对上诉人提供的嘉善县天凝镇欣杨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认定，但最终仍认定涉案土地系借用，明显存在矛盾。该证据证实上诉人现耕种土地4.58亩，而上诉人原承包土地2.75亩（有集体土地承包权证），上诉人耕种的土地从2.75亩变成4.58亩的原因是，2001年被上诉人将其耕种的3.23亩土地（该3.23亩土地中，1.6亩系被上诉人集体土地承包权证项下的土地，即本案争议的土地，另外1.63亩系被上诉人先前从他人处调换取得的土地）与上诉人所有的位于被上诉人家附近的1.4亩土地进行互换，故上诉人目前实际耕种的土地为4.58亩。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家2000年度与2001年度土地上缴款的变化也能印证上诉人的说法。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虽然法律规定土地互换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但实践中，因农民法律意识不强，往往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后未办理备案手续的情况，不能因此否定土地互换的事实。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土地已经16年，被上诉人长期以来亦未提出异议，对农村承包土地而言，互换期限即为农村承包合同的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设立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据此，农村承包土地互换不能单纯以是否备案、是否登记为依据。另外，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仅对承包土地转包、出租未约定流转期限的，可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处理。对土地互换未约定期限的，且在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有约定互换期限的，则不能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处理。据此，未约定流转期限的土地互换，当事人一方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期内主张解除互换合同的，应按诚实信用的原则来处理，应不予支持互换回来。一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不当。
汪海金、汪爱金、汪永明、蔡爱民、汪洁共同辩称，蔡建新在二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蔡建新依据农业税分户征收清册证明汪海金、汪爱金、汪永明、蔡爱民、汪洁与其调换土地，然，该清册上记载的汪海金家庭2001年农业税比2000年减少69元，蔡建新家庭2001年农业税比2000年增加49元，与蔡建新主张的土地互换数量不相对应。汪海金家庭耕种的原属蔡建新家庭所有的1.4亩土地是汪海金家庭以与其他村民调换所得的1.63亩土地与蔡建新家庭互换所得。蔡建新上诉中所引用的法律规定是适用于土地互换事实存在，而本案争议土地不属互换，故不能适用于本案。蔡建新没有证据证明涉案1.6亩土地系互换取得，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海金、汪爱金、汪永明、蔡爱民、汪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建新返还1.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2、本案诉讼费由蔡建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嘉善县天凝镇欣杨村483750汤家汇的49号地块（面积1.6亩的土地）承包方户主是汪海金，其家庭成员为汪爱金、汪永明、蔡爱民、汪洁，由嘉善县天凝镇欣杨村经济合作社于1998年9月1日与汪海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199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2001年起，汪海金将上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给蔡建新使用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位于嘉善县天凝镇欣杨村483750汤家汇的土地49号地块、面积1.6亩的土地承包方户主是汪海金，其家庭成员为汪爱金、汪永明、蔡爱民、汪洁。汪海金、汪爱金、汪永明、蔡爱民、汪洁主张蔡建新返还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成立，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蔡建新认为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其用1.4亩土地互换而非借用的抗辩理由，因不能提供相应足够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蔡建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嘉善县天凝镇欣杨村483750汤家汇的土地49号地块、面积1.6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并交付给汪海金、汪爱金、汪永明、蔡爱民、汪洁。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蔡建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蔡建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嘉善县杨庙镇三联村11社2000年度、2001年度农业税分户征收清册两页及蔡建新20**年度、2001年度农业税完税证两页。证明蔡建新与汪海金、汪爱金、汪永明、蔡爱民、汪洁互换土地，双方互换土地以后按照实际种植面积缴纳农业税。证据二、证人钱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蔡建新与汪海金、汪爱金、汪永明、蔡爱民、汪洁在互换土地时由当时的村干部钱某对土地进行过丈量。证据三、嘉善县天凝镇欣杨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证人钱某在1996年至2008年期间担任原嘉善县杨庙镇三联村村干部。证据四，蔡建新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一份。证明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蔡建新承包的土地面积为2.75亩，其中包括调换给汪海金、汪爱金、汪永明、蔡爱民、汪洁的1.4亩。
被上诉人汪海金、汪爱金、汪永明、蔡爱民、汪洁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农业税分户征收清册显示三联村11社农户2001年上缴的农业税与2000年相比均有不同程度的变化，蔡建新家庭农业税的增加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土地互换的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证人应出庭作证，书面情况说明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对证据三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蔡建新家庭承包的土地面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蔡建新提供的钱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汪海金、汪爱金、汪永明、蔡爱民、汪洁不予认可，故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蔡建新提供的农业税分户征收清册、农业税完税证、土地承包权证及钱某任职证明的真实性虽然可以确认，但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蔡建新主张的其以1.4亩土地与汪海金3.23亩土地（包括涉案的1.6亩土地）互换的事实，故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中，蔡建新主张涉案的1.6亩土地系其以1.4亩土地与汪海金3.23亩土地（包括涉案的1.6亩土地）互换所得，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而涉案的1.6亩土地登记在汪海金家庭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下，故原审据此支持汪海金、汪爱金、汪永明、蔡爱民、汪洁要求蔡建新返还涉案的1.6亩土地依法有据。
综上所述，蔡建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蔡建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灿
审 判 员 杨海荣
代理审判员 管仁亮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