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9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旭仲，男，197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伟，浙江君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深华新生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柴桥街道岭下村。
法定代表人：丁熊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湖海，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国，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斌，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张旭仲、浙江深华新生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华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林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6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旭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张旭仲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旭仲取得的江苏省宜兴市太华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0月17日出具的《调查令回复》至少可以证明江苏省宜兴市太华镇人民政府已经否认其于2017年6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关于《宜兴石盟碧水H-
park健康乐园项目投资开发建设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中该项目未继续进行后期开发和建设，也未立项，并且未与该公司签订正式合同的内容。框架协议属于意向性协议还是正式协议，应由深华新公司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张旭仲与深华新公司于2012年8月8日签订的《营销合作协议书》约定深华新公司与业主正式签订协议书后，向张旭仲支付相应费用，可知约定的是正式签订协议书后，而非签订正式协议书后，框架协议的签订属于正式签订的协议书，并非意向性签订的协议书。张旭仲介绍深华新公司前身浙ＸＸ草地园林市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草地公司）与江苏省宜兴市太华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框架协议，后又介绍深华新公司与继承江苏省宜兴市太华镇人民政府权利义务的江苏实盟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盟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协议书》，可知张旭仲已经履行了居间义务，应该有权取得居间报酬。张旭仲已经提供证据证实实盟公司的项目已经当地政府批准，张旭仲提供的《确认函》虽系复印件，但是可以与其他证据相印证，证实实盟公司为涉案项目新业主，深华新公司已经就涉案项目与新业主签订了相关协议书。张旭仲一直都有向代表深华新公司的林斌主张债权，逾期付款利息应该从2015年2月17日开始起算。本案属于居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合同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
深华新公司上诉并答辩称：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旭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深华新公司与张旭仲之间不存在《营销合作协议书》，不存在营销关系。即使双方存在营销合作关系，由于《营销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张旭仲只有在促成深华新公司与业主签订正式协议，且深华新公司实际承接到项目后，才可以要求深华新公司支付工作费用。现深华新公司只是和业主签订了框架协议，并未与业主签订正式协议，也并非由于张旭仲的过错，故张旭仲仅能向深华新公司报销费用300000元，不能要求深华新公司支付工作费用。与张旭仲签订《营销合作协议书》的主体是深华新公司，林斌并非涉案合同主体，林斌的承诺不应该影响深华新公司享有的权利，也不能导致深华新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追加林斌作为本案被告程序违法。《营销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价款总额为估算金额，不是正式协议中确定的金额，不能作为计算工作费用的依据。张旭仲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深华新公司主张过权利，林斌又与张旭仲之间存在特殊关系，林斌的陈述不能作为张旭仲已经主张权利的依据，张旭仲向林斌主张权利的行为也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
张旭仲针对深华新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营销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充分协商（包括可行性研究、财务核定等）后确定的，可以作为张旭仲工作费用的计算依据。张旭仲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提供证据证实其居间促成深华新公司与业主签订框架协议以及《建设工程协议书》的事实，可知张旭仲已经完成居间义务，深华新公司应该支付相应的居间费用。林斌当时系深华新公司与张旭仲签订《营销合作协议书》的经办人，是深华新公司的股东及高管，张旭仲向林斌追要涉案款项合情合理，林斌作出的承诺，也可证实其与深华新公司为涉案款项的共同还款人，法院因此追加林斌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林斌与深华新公司是共同还款人，张旭仲向林斌催要债务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综上，深华新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林斌未作答辩。
张旭仲以深华新公司、林斌未按约支付工作费用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判令深华新公司、林斌立即支付营销合作工作费用8000000元（其中宜兴项目营销工作费用6825000元，株洲项目营销工作费用1175000元），及自2013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4.25%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华新公司原名为青草地公司，于2014年9月变更为现名。2012年8月8日，钟旭红与深华新公司签订《营销合作协议书》1份，约定双方就宜兴石盟碧水健康乐园BT项目拓展、开发及资金使用等事项进行合作，张旭仲负责前期的项目运作、洽谈，并积极实现深华新公司的要求，使得项目具备深华新公司参与或者实施的条件，深华新公司作为项目的承接方，在达到其条件后，参与并负责项目的实施。张旭仲完成项目的前期工作并实现深华新公司与业主就项目签署相关协议书，如果深华新公司承接的项目采取BT方式的（总额约13亿元），深华新公司按照项目价款总额的1.50%向张旭仲支付工作费用，支付方式为深华新公司和业主确定意向后，张旭仲可报销总工作费用的约20%作为前期工作费用，该项目初定前期工作费用为3900000元；深华新公司和业主正式签订协议书后，向张旭仲支付工作费用总额的35%（此费用包括前期工作费用20%）；深华新公司获取工程款或工程计量不低于总额的50%，向张旭仲支付上述工作费用总额的40%；深华新公司完成签约项目，并竣工验收后，向张旭仲支付上述工作费用总额剩余的25%。合同并约定，深华新公司在与业主方签订意向协议书后，应在五日内向张旭仲支付前述的工作费用，否则按每日万分之六向张旭仲支付罚息。
2013年4月26日，深华新公司与江苏省宜兴市太华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框架协议1份，约定江苏省宜兴市太华镇人民政府同意深华新公司在江苏省宜兴市太华镇石门村境内、云岭路（规划建设中）两侧约1.50平方公里区域内投资、开发、建设、运营“宜兴石盟碧水H-
park健康乐园项目”，并给予深华新公司项目投资开发建设全力支持和积极协助，项目总投资约30亿元，其中配套性、功能性、景观性、游乐性项目（即非房地产开发部分）的开发建设投入不少于10亿元。
2017年6月20日，江苏省宜兴市太华镇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该政府“在2013年4月26日深华新公司签订了《宜兴石盟碧水H-
park健康乐园项目投资开发建设框架协议》，该项目未进行后期开发和建设，也未立项，并且未与深华新公司签订正式合同”。后张旭仲持该院出具的调查令向江苏省宜兴市太华镇人民政府核实上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江苏省宜兴市太华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0月17日出具的《调查令回复》称上述情况说明盖章真实性无异议，其在2013年4月26日与深华新公司签订了框架协议，由法院根据协议内容依法进行认定。
2013年1月15日，张旭仲与深华新公司另签订《营销合作协议书》1份，约定双方就株洲云龙示范区龙母河水系综合基础设施建设BT项目拓展、开发及资金使用等事项进行合作，张旭仲负责前期的项目运作、洽谈，并积极实现深华新公司的要求，使得项目具备深华新公司参与或者实施的条件，深华新公司作为项目的承接方，在达到其条件后，参与并负责项目的实施。张旭仲完成项目的前期工作并实现深华新公司与业主就项目签署相关协议书，如果深华新公司承接的项目采取用BT方式的（总额约30亿元），深华新公司按照项目价款总额的1%向张旭仲支付工作费用，支付方式为深华新公司和业主确定意向后，张旭仲可报销总工作费用的15%作为前期工作费用，该项目初定前期工作费用为4500000元；深华新公司和业主正式签订协议书后，向深华新公司支付工作费用总额的35%（此费用包括前期工作费用15%）；深华新公司获取工程款或工程计量不低于总额的50%，向张旭仲支付上述工作费用总额的40%；深华新公司完成签约项目，并竣工验收后，向张旭仲支付上述工作费用总额剩余的25%。合同并约定，深华新公司在与业主方签订协议书并进场后，应在五日内向张旭仲支付前述的工作费用，否则按每日万分之六向张旭仲支付罚息。2013年4月7日，深华新公司与株洲云龙湖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龙湖公司）（项目管理方）、株洲云龙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云龙管委会）（业主见证方）签订株洲云龙示范区龙母河水系综合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株洲云龙湖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引进深华新公司共同合作，参与株洲云龙示范区龙母河水系综合基础设施建设BT项目建设，项目工程概算（暂定）约30亿元。
深华新公司在庭审中表示不清楚涉案框架协议的签订是谁做的前期工作，但认为当时深华新公司的经营者是原股东林斌、林杰，股权转让后一段时间还是林斌经营的;深华新公司、张旭仲均确认林斌实际经营管理深华新公司至2014年4月。而林斌认可张旭仲为促成上述两份框架协议的签订做了前期工作，并自认自2015年2月17日起向张旭仲承诺会与深华新公司共同支付营销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深华新公司、林斌应支付的营销工作费用是多少？二、诉讼时效是否已过？
焦点一：深华新公司、林斌应支付的营销工作费用是多少？
张旭仲与深华新公司间签订的《营销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林斌作为深华新公司当时的实际经营管理者，认可张旭仲为促成框架协议的签订做了前期工作，张旭仲作为居间人，完成涉案两个BT项目的前期工作并促成深华新公司与业主就项目签署框架协议书，深华新公司应按约向张旭仲支付相应的工作费用。
《营销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实现深华新公司与业主就项目签署相关协议书”，该协议书应包括框架协议。深华新公司与江苏省宜兴市太华镇人民政府及云龙管委会签订了框架协议书，表明深华新公司和业主确定了意向，故深华新公司应按该阶段的比例支付相关的营销工作费用。
宜兴项目应支付的费用为以13亿元为基数按1.50%计算的工作费用中的20%，即3900000元，该款应在框架协议签订五日内支付，现深华新公司拖欠不付，应按协议书约定支付利息损失。关于张旭仲诉请的“正式签订协议书后”的另15%的工作费用，江苏省宜兴市太华镇人民政府的情况说明明确该政府未与深华新公司签订正式合同，张旭仲补强的《调查令回复》，认可了情况说明公章的真实性，并未对“该政府未与深华新公司签订正式合同”作出否定；而张旭仲提供的证据无法表明实盟公司系业主或有权代表业主，故张旭仲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深华新公司和业主正式签订协议，张旭仲诉请宜兴项目正式签订协议书后的15%工作费用，难以支持。
株洲项目确定意向后的工作费用为以30亿元为基数按1%计算后的15%，该款约定的付款时间是深华新公司与业主方签订协议书并进场后的五日内。现因深华新公司已无法进场导致该付款条件难以成就，而因债务人的原因导致条件不成就的，视为已成就。张旭仲诉请深华新公司、林斌支付该项目工作费用1175000元，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算，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焦点二：诉讼时效是否已过？
关于深华新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因林斌认可从框架协议签订起就一直受到张旭仲的追讨，诉讼时效因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而中断。林斌在2014年4月前系深华新公司的实际经营者，足以认定张旭仲向深华新公司主张过债权；且林斌自认其自2015年2月17日起承诺作为共同还款责任人，而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对深华新公司关于林斌与张旭仲具有利害关系，本案张旭仲背后就是林斌来起诉的，张旭仲本人是不会要这个钱的，林斌在本案中承认的事情不应对深华新公司产生影响的辩言，并无证据以予证明，难以采信。
林斌作为共同还款人，应履行共同付款义务。综上，深华新公司、林斌应向张旭仲支付营销工作费用5075000元及相应利息。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华新公司、林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旭仲营销合作工作费用5075000元，并按年利率4.25%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其中以39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日起算，以117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5日起算）；二、驳回张旭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77320元，由张旭仲负担29923元，深华新公司、林斌负担4739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深华新公司是否应向张旭仲支付工作费用，工作费用数额为多少；二、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是否已经届满；三、本案案由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深华新公司与张旭仲签订的两份《营销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深华新公司已经与江苏省宜兴市太华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框架协议，与云龙湖公司、云龙管委会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书，深华新公司应向张旭仲支付框架协议项下项目的工作费用3900000元，合作框架协议书项下项目的工作费用1175000元。江苏省宜兴市太华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载明框架协议项目下的项目后期未进行立项、开发、建设，也未与深华新公司签订正式合同，虽然江苏省宜兴市太华镇人民政府又于2017年10月17日出具《调查令回复》，对情况说明作出解释，但该回复中仅称情况说明所盖具公章真实，并未否认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且张旭仲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深华新公司与业主签订意向性合同后，又促使深华新公司与业主签订了正式合同，故张旭仲要求深华新公司就宜兴石盟碧水健康乐园BT项目支付另外15%的工作费用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因深华新公司与张旭仲就宜兴石盟碧水健康乐园BT项目签订的《营销合作协议书》中约定深华新公司应在其与业主签订意向书后向张旭仲支付工作费用，而深华新公司与江苏省宜兴市太华镇人民政府签订框架协议的时间是2013年4月26日，故张旭仲要求深华新公司就该项目的工作费用支付自2013年5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深华新公司与张旭仲就株洲云龙示范区龙母河水系综合基础设施建设BT项目签订的《营销合作协议书》约定深华新公司应在其与业主签订意向书并进场后向张旭仲支付工作费用，而在审理过程中，各方确认深华新公司就该项目已经无法进场，故一审法院认定深华新公司就该项目工作费用的利息支付起算时间为本案受理时间即2017年5月5日并无不妥。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林斌与深华新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张旭仲对林斌催要涉案款项的行为构成向深华新公司主张债权诉讼时效的中断，现林斌承认张旭仲向其多次催讨，故至张旭仲起诉之日，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尚未届满。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张旭仲向深华新公司、林斌主张权利的主要依据是《营销合作协议书》，并非居间合同，而《营销合作协议书》中所约定的费用系工作费用，其中不仅包括居间服务费用，还有其他费用，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妥。
综上，张旭仲、深华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张旭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张旭仲负担；上诉人浙江深华新生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7290元，由上诉人浙江深华新生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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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毛 姣
审判员 王 岚
审判员 王文海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