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25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荣。
委托代理人：李向玲，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祝安。
委托代理人：谢城飞，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陈红，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式池。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仕芬。
原审第三人：乐清市城南街道南草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乐清市城南街道南草垟村。
负责人：张贤信，系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林小荣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民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张祝安、被告林小荣、第三人张式池系乐清市城南街道南草垟村村民，第三人许仕芬非南草垟村村民。2000年间，南草垟村实行二轮土地承包，以被告林小荣为户主的家庭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该村3.98亩土地。之后，南草垟村部分土地被政府征用，南草垟村获得乐清市中心区A-f2地块作为该村安置用地。2006年10月20日，被告与第三人张式池签订《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其位于南草垟村承包田中二亩承包田所涉返回地安置权益以536000元（一亩承包地被征用所涉返回地安置权益按一个指标计算，一个指标计价268000元）出让给第三人张式池。合同第一条约定：“该回扣地指标坐落在乐成镇旭阳路与四环路交叉路口附近南草垟回扣地，具体情况以南草垟村统一安排、落实为准。”合同第三条约定：“转让款付清后，该回扣田带指标之一切权属及其后可能产生的一切权益统卖断给第三人张式池所有，任由第三人张式池自主参与支配享用，待建房或公开出让统一收益为业。第三人张式池若中途转让他人，被告不得干涉并同样对待。”合同第四条约定：“被告应无条件出面帮助第三人张式池办理指标落实过程中的有关手续并提供必要之证件使用，直至登记办证更名过户或收益完毕。在此过程中今后一切开发利用、建设兴造及办理有关手续所需的各种税、费、金等概由第三人张式池负责。”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第三人张式池享有上述二亩承包田内所返回的回扣田带指标之一切权属及其后可能产生的一切权益，包括公开出让一切收益或日后开发建设的所有房产、地籍产权、附属三产店铺与车库（位）及其他权益等统卖断给第三人张式池所有；回扣田连带指标以外的其他征地补偿与福利归户主享受与买受方无关；回扣比例、村及上级提留比例按统一而定（村提留份额第三人张式池无权享受）。”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张式池支付了相应转让款。2010年1月19日，乐清市中心区A-f2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经挂牌出让形式被温州时代集团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7.9亿元竞得，南草垟村获得财政返还的A-f2地块土地出让金618358700元。现该地块已经开工建设，并已对外进行商品房预售。2010年间，第三人张式池与第三人许仕芬签订《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约定第三人张式池将其从被告处受让的二亩承包田所涉返回地安置权益中的一亩承包田所涉返回地安置权益以1005000元转让给第三人许仕芬。2011年3月10日，第三人许仕芬由李忠元、梅文东作为中证人，卢国林代笔，签订《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该协议受让人处为空白），约定第三人许仕芬将其从第三人张式池处受让的上述一亩承包田所涉返回地安置权益以106万元转让给买受人。同时，协议注明村里（南草垟村）未过户归受让方自理，村里的第一期30万元未领归受让方自领。2012年间，第三人南草垟村委会就返还的土地出让金按每亩30万元，每人3.2万元向村民进行分配。之后，原告向第三人南草垟村委会要求向其发放每亩30万元的土地出让金分配款，第三人南草垟村委会以被告未到第三人南草垟村委会处就原告受让的返回地安置权益原系被告所有进行确认，而拒绝向原告发放涉案款项。为此，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前往第三人南草垟村委会处确认相关事宜，但被告以原告未支付其所谓过户费为由予以拒绝。
原判认为，虽然2011年3月10日签订的《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只有出让人许仕芬的签字，受让人为空白，但该份《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原件现由原告张祝安持有，且其亦持有被告林小荣与第三人张式池于2006年10月20日签订的《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协议》、第三人张式池与许仕芬于2010年签订的《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原件，浙农包（乐）字第225099号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而第三人许仕芬也未出庭对原告系受让人的事实予以否认，故可以认定原告系2011年3月10日与第三人许仕芬签订的《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的受让人，原告具有主体资格。被告林小荣与第三人张式池均系南草垟村村民，双方关于返回地安置权益的转让，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属有效。本案涉及的30万元系政府对A-f2地块出让后返还给村民的部分出让金，该返回地出让金现已经南草垟村委会分配到户，且该地块已经开建，故可以认定在辩论终结前涉案的返回地安置权益已具备转让条件。虽然第三人许仕芬不是南草垟村村民，但南草垟村委会在庭审中表示对本村村民返回地安置权益的转让持默认态度，且第三人张式池与第三人许仕芬、第三人许仕芬与原告张祝安之间关于返回地安置权益的转让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第三人张式池与许仕芬、第三人许仕芬与原告张祝安之间的《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亦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第三人及原告均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价款，且被告林小荣（甲方）与第三人张式池（乙方）签订的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乙方若中途转让他人，甲方不得干涉并同样对待”，故本案涉及的返回地安置权益应由原告张祝安享有，现原告要求第三人南草垟村委会支付基于该返回地安置权益而享有的3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关于返回地安置权益的转让，并未通知第三人南草垟村委会或在第三人南草垟村委会进行备案，第三人南草垟村委会在进行发放款项时理应进行核实，在被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拒绝发放，理由正当，故原告要求第三人南草垟村委会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第三人张式池、许仕芬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陈述，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林小荣与第三人张式池签订的《回扣地带指标转让协议》、第三人张式池与第三人许仕芬签订的《回扣地带指标转让契》、第三人许仕芬与原告张祝安签订的《回扣地带指标转让契》有效。二、第三人乐清市南草垟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祝安支付300000元。款交本院民一庭转付。三、驳回原告张祝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林小荣负担。
宣判后，林小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经原审第三人南草垟村委会负责人核实，南草垟村因部分土地被政府征用，一共获得了4个地块作为村安置用地，乐清市中心区A－f2地块只是其中的一块安置用地。A－f2地块确已出让，但其余三个地块至今未开发建设。2、涉案的返回地安置校权益至今仍不具备转让条件。贵院《关于为我市农村综合改革提供司法保障的若干意见》中指出，对建设用地尚未供地、建房指标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分配到户、房屋尚未开建而发生的返回地流转纠纷，依法不予受理和保护。对具备转让条件的受让方为城镇居民或者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的返回地安置权益，已经村集体经济组织同意或者在诉讼辩论终结前集体经济组织同意的，人民法院可予以保护。南草垟村共有4块回扣地，村委会从未明确村民手上的指标具体落实在哪块回扣地之上，也就是说南草垟村村民手上的指标是针对4块回扣地均享有一定的权益。南草垟村就A－f2地块返还的出让金按每亩30万元，每人3.2万元向全村村民进行分配。由此可见，南草垟村的村民获得该地块的出让金无关乎其回扣地指标是否被指定落实在A－f2地块之上，而仅是以村民手中拥有南草垟村的回扣地指标及回扣地指标的数量来认定，此时回扣地指标数仅是一计量单位。再者南草垟村的另3块回扣地未开发建设，村民的回扣地指标并不一定直接对应今后的建房指标，今后如何处置，一切均尚不明确。许仕芬为城镇居民，涉及许仕芬的返回地安置权益转让应经村集体经济组织同意或者在诉讼辩论终结前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因村集体经济组织特殊性，使其无法对于一个事件的处理结果是持默认的态度。南草垟村集体经济组织应通过召开成员会议或代表会议，对本村村民向城镇居民或者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进行返回地安置权益转让是否认可进行表决，明确集体经济组织对此的态度。除非经会议表决同意该转让行为有效，否则草垟村委会的默认态度不等同于该行为已经获得集体经济组织的同意。一审并没有审查核实就认定本案的转让行为已获得村集体经济组织同意是错误的。综上，本案所涉的转让合同至今尚不具备转让条件，且未经南草垟村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应依法不予受理和保护。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林小荣与原审第三人张式池签订的《回扣地带指标转让协议》、原审第三人张式池与原审第三人许仕芬签订的《回扣地带指标转让协议》、原审第三人许仕芬与被上诉人张祝安签订的《回扣地带指标转让协议》无效；2、原审第三人乐清市南草垟村民委员会不承担向张祝安支付30万元的义务；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祝安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认为原审审理查明中载明南草垟村部分土地被征用，获得乐清市中心区A-f2地块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原审的认定是根据当时庭审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张祝安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明南草垟村已经获得乐清市中心区A-f2地块，并挂牌出让，因此不存在任何问题。二、温州中院曾对指标转让作出条例，返回地建设用地已经供地，出让指标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分配到户；房屋开始建设；转让若是非农村户口应该经过集体经济组织同意这四个条件，本案指标转让符合上述四个条件，张祝安的证据能证明乐清市中心区A-f2地块已经开发建设，商品房已经建设出售，可以说明南草垟村已经同意，本案经过两次开庭，村委会代表人都出庭应诉，两次庭审中针对经办法官是否同意的意见都是持默认态度，张祝安为了四个指标的问题向村委多次反应要求将30万领取，村委也向林小荣询问过，以此可以看出村委会对指标的转让是同意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式池、许仕芬、原审第三人乐清市城南街道南草垟村村民委员会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统一征地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村委会获得的安置留用地有三块，还有两个地块没有明确供地位置。被上诉人张祝安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待证事实均有异议，出让金30万元来源于旭阳路与四环路这块土地的出让金，本案指标对象已经确定。被上诉人张式池、许仕芬、原审第三人乐清市城南街道南草垟村村民委员会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方不认可其真实性，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不足以否定涉案合同的效力，故该证据亦与本案处理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林小荣与张式池签订的《回扣地带指标转让协议》、张式池与许仕芬签订的《回扣地带指标转让契》、许仕芬与张祝安签订的《回扣地带指标转让契》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上诉人林小荣以本案所涉的转让合同至今尚不具备转让条件，且未经南草垟村集体经济组织同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及本案不予受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林小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林小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王 蕾
代理审判员 郭阳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代书 记员 董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