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知初字第42号
原告：周尧根，退休干部。
委托代理人：周某。
委托代理人：张治刚。
被告：宁波义茂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军。
委托代理人：许海棠。
原告周尧根为与被告宁波义茂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茂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2月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某、张治刚，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许海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尧根诉称：2013年，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画作大量用于“义茂宁波慈城年糕”食品包装盒上，该画作系《慈城年糕的文化记忆》的配图，对扩大慈城年糕的影响具有重大作用。2014年2月24日，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后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由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5000元。但此后，被告并未停止侵权，继续在淘宝网上、超市和宁波市农特产市场大量销售侵权包装的产品，故诉请判令：1.被告义茂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即停止复制、发行印有涉案美术作品的包装盒；2.被告义茂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200910元。
被告义茂公司辩称：一、原告提供的网页保全公证书、购物发票与被告均无关联，当庭提交的包装盒也不排除系前案诉讼中原告所留存，故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被告存在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认可有约200个左右的包装盒因管理疏忽流出被告的控制范围，但被告确无侵权故意，并不存在大规模侵权行为；三、原告主张的侵权赔偿金额无任何依据。
原告为证明其诉称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
1．宁波义茂食品有限公司简介，拟证明被告自称其年营业额500-1000万元；
2．（2015）浙甬天证民字第461号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拟证明原告通过公证处对被告在网上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并为此支出公证费800元；
3．包装盒一个及购物发票两张，拟证明原告在欧尚超市、宁波特产市场购买侵权产品的事实；
4．（2014）浙甬天证民字第589号公证书，拟证明2014年被告在网上侵权的事实，且该侵权行为持续至2015年；
5．《慈城年糕的文化记忆》，拟证明原告系该书绘图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
6．（2014）浙甬知初字第49号民事裁定书及和解协议，拟证明被告在2014年曾作出停止侵权保证的事实。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2、3、4、6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两份公证书所显示淘宝网上的店铺并非被告所经营，与被告无关；原告提供的购物发票只显示义茂年糕，且包装盒可以重复使用，不能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原告当庭提交的包装盒不能证明形成于前案诉讼调解之后；被告认可曾因卖过侵权的礼盒与原告达成和解，但该证据与本案亦无关联。
被告为证明其辩称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
1.包装盒照片三幅及送货单两份，拟证明被告的包装盒有多种款式，按照大礼盒、标准礼盒两种品名以统一的价格对外单独销售，且包装盒本身可以重复使用；
2.杭州洁雅印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被控侵权的包装盒仅印制500只，且生产时间系在前案诉讼之前。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6，因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该证据能否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在说理部分另行阐述。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其中包装盒照片系对被告产品包装的如实拍摄，原告虽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送货单，因该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原告对其真实性亦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2，因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亦未提交发票、付款依据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以上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0年12月，宁波出版社出版发行了《慈城年糕的文化记忆》，该书内页标注有“绘画：周尧根；出版发行：宁波出版社；版次：2010年12月第1版；标准书号：ISBN978-7-80743-692-8”等信息。其中第105页收录了涉案作品《磨粉》，第106页收录了涉案作品《擞碎、蒸粉》，画面表现了年糕制作过程中磨粉、擞碎、蒸粉的场景。
2014年2月17日，根据周尧根的申请，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的公证人员在公证处现场监督了周尧根的代理人贾丹丹操作电脑，进行以下保全证据行为：打开“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删除浏览的历史记录后，在“地址栏”输入网址为“http：／／item.taobao.com／item.htmspm=””a230r.1.14.332.ciemmi&；id=37046272461”网址，页面打开后打印该页面前三页，点击第一页左部的“宁波年糕慈城水磨年糕义茂年糕高档礼盒装2712g年货团购”图片链接，打印该页面第一页并标为第四页，点击第四页居中的“宁波年糕慈城水磨年糕义茂年糕高档礼盒装2712g年货团购”图片链接。贾丹丹现场操作过程中实时打印所得网页复印件，共五页。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为上述公证行为出具（2014）浙甬天证民字第589号公证书。
2014年2月25日，原告周尧根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义茂公司立即停止对涉案著作权的侵权，赔偿经济损失400000元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20800元，本院依法予以受理，案号为（2014）浙甬知初字第49号。同年4月3日，原被告双方达成如下和解协议：1.被告义茂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即立即停止在其生产、销售的产品上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作品；2.被告义茂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5000元；3.原告周尧根自愿放弃对被告义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据此，原告周尧根向法院申请撤回该案起诉。
2015年1月26日，原告在宁波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新星店购买“义茂宁波慈城年糕礼盒2712g”，金额58元，并取得浙江省宁波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一张；同日，原告在宁波海曙永拓农产品商行购买“义茂年糕”，金额52元，并取得浙江省宁波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手工发票一张。
2015年1月30日，根据周尧根的申请，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的公证人员在公证处现场监督了周尧根的代理人周某使用公证处电脑进行如下操作过程：打开“InternetExplorer8”浏览器，删除浏览的历史记录后，在“地址栏”输入网址“www.taobao.com”，页面打开后，截屏并打印，标为第1页。在第1页“宝贝”搜索栏中输入“义茂年糕”，页面打开后截屏并打印，共1页，标为第2页。点击第2页下方自左向右第3个图片链接，页面打开后截屏并打印，共7页，标为第3-9页。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为上述公证行为出具（2015）浙甬天证民字第461号公证书。
原告当庭提交了被控侵权的“义茂宁波慈城年糕”包装盒，该包装盒两面醒目处均使用了印有相同美术作品的贴纸。经比对，该作品主要描绘了年糕制作过程中磨粉、擞碎、蒸粉的场景，其人物表情、勾勒线条、动作、背景等与涉案作品《磨粉》、《擞碎、蒸粉》完全一致，且贴纸上还印有“图片选自《慈城年糕的文化记忆》、义茂®”等字样。
另查明，被告义茂公司成立于2000年11月8日，注册资本为150万元，其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其他粮食加工品（谷物粉类制成品）；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批发、零售。农副产品的收购、自营和代理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
再查明，被告销售的年糕包装盒有多种型号、款式。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支付了一定的公证费等费用。
本院认为：根据《出版管理条例》第28条规定，“出版物必须按照国家的有关规定载明作者、出版者、印刷者或者复制者、发行者的名称、地址，书号、刊号或者版号，在版编目数据，出版日期、刊期以及其他有关事项”。本案中，原告周尧根提供的《慈城年糕的文化记忆》一书的内页明确载明了该书的出版信息：“绘画：周尧根；出版发行：宁波出版社；版次：2010年12月第1版；标准书号：ISBN978-7-80743-692-8”等信息。上述信息符合《出版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故《慈城年糕的文化记忆》属于合法出版物，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权属的证据。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慈城年糕的文化记忆》第105页收录了涉案作品《磨粉》，第106页收录了涉案作品《擞碎、蒸粉》，在该书的内页明确载明了书籍的绘图者为周尧根，且被告义茂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故本院认为，周尧根系涉案作品《磨粉》、《擞碎、蒸粉》的著作权人。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综合原告周尧根的诉请及被告义茂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义茂公司是否实施了原告周尧根所主张的侵权行为及应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被告义茂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主张被告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应当提供相关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供了店铺名称分别为“绿野土特产”、“宁波盛辉食品商城”的淘宝网店销售被控侵权包装盒的网页截图、购物发票及包装盒实物，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淘宝网店系被告义茂公司所经营，提供的两张购物发票亦非被告义茂公司所开具，当庭提供的包装盒实物亦无证据证明其来源及形成时间，且被告对此均予以否认，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无法证明被告义茂公司实施了上述证据所关联的侵权行为。庭审中，被告义茂公司自认其因仓管员更换的原因，在前案诉讼调解之后大致有200个左右被控侵权的包装盒流入市场。据此，本院认为，根据被告的自认，可以认定被告义茂公司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
被告义茂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等人身权和财产权，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复制权、发行权等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有关法律规定获得报酬。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等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行为属于著作权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义茂公司未经著作权人周尧根的许可，在涉案产品包装盒上使用涉案作品《磨粉》、《擞碎、蒸粉》，并将涉案产品包装盒对外销售，该行为显然侵犯了原告周尧根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亦侵犯了原告许可被告在涉案包装盒上使用涉案作品取得报酬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被告的赔偿数额，鉴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被侵权期间因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将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包括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艺术、经济价值及其在侵权商品中的贡献率、被告的主观过错、侵权所造成的影响、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义茂食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周尧根对《磨粉》、《擞碎、蒸粉》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即立即停止复制、发行印有该美术作品的涉案包装盒；
二、被告宁波义茂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尧根经济损失（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0元；
三、驳回原告周尧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4314元，由原告周尧根负担2050元，被告宁波义茂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264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四份，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4314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款汇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开户银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马 洪
代理审判员 马 宁
人民陪审员 李宝甫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张伟斌
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第一款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