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7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欧禹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新塘镇白江村新塘大道西元会大厦B401室。法定代表人：姚德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炜铭，广东迅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立，广东迅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比诺托液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安泰三路1096号安泰工业园3号厂房。法定代表人：GiuseppeMartino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寅，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欧禹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禹公司）与上诉人无锡比诺托液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诺托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5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欧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炜铭、李文立，上诉人比诺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禹公司上诉请求：1、将（2016）鄂0105民初2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比诺托公司赔偿欧禹公司各项损失100万元；2、将（2016）鄂0105民初2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比诺托公司以在全国范围内具有影响力的报纸上登报道歉的方式向欧禹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比诺托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比诺托公司的侵权行为影响程度不大、范围小，属事实认定不清。比诺托公司在侵权宣传资料中使用“仿制者”的词语足以使欧禹公司的客户认为欧禹公司是制假者，“事故”足以使欧禹公司的客户认为欧禹公司的产品有严重的质量问题。“事故地点”和“事故时间”足以让客户信以为真。这几个情况加起来足以说明：凡是知道这个传单内容的客户正常情况下都不会跟欧禹公司再做生意，再购买欧禹公司的产品。同时，比诺托公司散发侵害欧禹公司名誉权的宣传资料是在“国际商用车展会”上散发的，这种展览会是国内唯一的国家级商用车展，也是亚洲规模最大的商用车展，展会观众达3万人次，搜狐、新浪、腾讯、商用汽车等65家合作媒体对本次展会进行报道。而一审法院在比诺托公司侵权影响程度如此深、范围如此广的情况下，判令比诺托公司只需书面道歉而不是在全国范围内有影响力的报纸上道歉，无法做到消除本次名誉侵权的影响。二、一审法院判决比诺托公司只赔偿欧禹公司8万元损失不合理。欧禹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交的证据“利润表”证明在比诺托公司侵权行为发生前的2014年，欧禹公司的年度收入为354万元，比诺托公司侵权后的2015年度，欧禹公司的年度收入降至218万元，而2016年度更是降至91万元。欧禹公司的年度损失高达二百多万元。以上经济损失均是由于比诺托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的，比诺托公司应当赔偿因其行为导致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在欧禹公司要求赔偿100万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只判决比诺托公司赔偿8万元损失不合理。上诉人比诺托公司辩称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欧禹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比诺托公司不存在捏造事实，恶意贬损的情形。比诺托公司在武汉展览会上散发的材料是基于现场真实情况拍摄的照片，并非比诺托公司杜撰。比诺托公司据此作出“仿制者”的表述，并附上照片，并不存在诽谤的情形；并且相关言论属于比诺托公司的正常言论范围，并不存在恶意贬损欧禹公司名誉的情形。目前，因欧禹公司恶意使用比诺托公司的图片进行销售推广，侵犯比诺托公司图片著作权，比诺托公司已经在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目前正在审理中。欧禹公司在其他类别抢注比诺托公司的商标，存在攀附仿冒的故意。比诺托公司的母公司玛尔芬公司是Binotto商标的所有权人，注册类别为7类。欧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销售过比诺托的产品。自己创设公司后也注册了Binotto商标，注册类别也是7类和12类，明显存在攀附仿冒的故意。比诺托公司的材料在会展上已经撤回，欧禹公司不存在任何损失。比诺托公司的材料在欧禹公司向会展方投诉后当即撤回，也没有散发，对于欧禹公司没有造成任何损失，比诺托公司不存在需要赔偿的情形。上诉人欧禹公司辩称，对比诺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上诉人欧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比诺托公司停止散发载有侵犯欧禹公司名誉权宣传资料等一切侵犯欧禹公司名誉权的行为；2、比诺托公司以在全国范围内具有影响力的报纸上登报道歉的方式向欧禹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比诺托公司赔偿欧禹公司各项损失50万元；4、比诺托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欧禹公司将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禹公司是一家主要从事机械配件零售、批发、贸易等业务的公司，并拥有“本图”注册商标（商标注册证号：第11284918号，核定使用商品类别：第7类）、“本图”注册商标（商标注册证号：第11284973号，核定使用商品类别：第12类）2个注册商标的商标专用权。比诺托公司经授权在中国境内独占许可使用“BINOTTO”商标。2015年11月12日至同年11月15日，双方参加在武汉国际博览中心举行的中国国际商用车展览会。展会过程中，承办方汉诺威米兰展览（上海）有限公司于11月12日收到欧禹公司的投诉，称比诺托公司将印有“本图，比诺托仿制者由广州欧禹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制造Bintto/benttu,thefakeBinotto”字样，以及4幅图片，图片下方配有“事故地点：广西玉林，事故时间：2015年11月7日”文字的宣传资料，散发给参展、参观的众多客商。该承办方经调查了解后，认为比诺托公司在宣传资料中附带另家公司的宣传方式不恰当，建议比诺托公司撤下上述宣传资料。经一审庭审调查，比诺托公司称宣传资料中“事故地点：广西玉林，事故时间：2015年11月7日”的表述来源于该公司员工的QQ聊天记录。一审审理期间，比诺托公司于2016年1月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欧禹公司侵害其著作权为由，要求欧禹公司停止侵害并赔偿损失。并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此后，比诺托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对欧禹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法人的名誉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之规定，本案中比诺托公司未经核实且在没有充分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该公司员工的QQ聊天记录，将印有“本图，比诺托仿制者由广州欧禹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制造Bintto/benttu,thefakeBinotto”字样，以及4幅图片，图片下方配有“事故地点：广西玉林，事故时间：2015年11月7日”文字的宣传资料在大型展会上散发，其行为损害了欧禹公司的名誉，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欧禹公司提出因比诺托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结合本案中比诺托公司印制的宣传资料的内容、散发持续时间及范围，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比诺托公司赔偿欧禹公司损失80,000元，并以书面形式向欧禹公司进行道歉。欧禹公司主张比诺托公司赔偿100万元，因欧禹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因比诺托公司的行为所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比诺托公司在会展期间经欧禹公司投诉后已撤回宣传资料，比诺托公司的侵权行为已经实际停止。关于比诺托公司提出欧禹公司存在仿冒比诺托公司产品进行不正当竞争的抗辩，因比诺托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比诺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欧禹公司经济损失80,000元；二、比诺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就名誉侵权行为向欧禹公司道歉；三、驳回欧禹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比诺托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欧禹公司已预交，欧禹公司自行负担2,350元，比诺托公司负担4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欧禹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欧禹公司提交的发票及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比诺托公司在无充分证据证明欧禹公司存在仿冒比诺托公司产品进行不正当竞争的情形下，且事后亦不对欧禹公司是否存在仿冒比诺托公司产品的行为提起诉讼寻求救济，在大型展会上散发意在损害欧禹公司名誉的宣传资料；一审法院认定比诺托公司的行为损害了欧禹公司的名誉，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比诺托公司虽然存在损害欧禹公司名誉的事实，但经投诉后及时停止了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比诺托公司应以书面形式就侵权行为向欧禹公司道歉并无不当；欧禹公司上诉主张应以全国范围内有影响力的报纸上登报道歉的方式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欧禹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比诺托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直接经济损失100万元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酌情认定欧禹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为8万元，未超出合理的自由裁量范围，并无不当。欧禹公司上诉主张比诺托公司应当赔偿100万元以及比诺托公司上诉主张欧禹公司没有损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欧禹公司及比诺托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上诉人广州欧禹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350元，由上诉人无锡比诺托液压有限公司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兰审 判 员  张 剑审 判 员  汤晓峰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蔡 丹书 记 员  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