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2民终2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代表人：郑刚，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厦门森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海沧区。法定代表人：陈德元，该公司董事长。上列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福建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菲，福建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美家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海沧区。法定代表人：苏荣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玲，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婷，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法定代表人：陈光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福建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菲，福建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桂生，男，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厦门森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港公司）与上诉人厦门美家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家乐公司）、被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六工程公司）、原审被告周桂生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美家乐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的判决，依法改判以两倍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美家乐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新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于2012年2月9日，补充协议书签订于2011年12月1日，新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于补充协议书之后。因此，新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补充协议书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不一致，是新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补充协议书中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了调整，一审判决认定二者之间存在矛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均有约定。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确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美家乐公司辩称，一、美家乐公司与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湖南六工程公司至今尚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也未约定美家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不存在美家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应支持。二、即使二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4年1月14日就工程款进行结算（美家乐公司并未认同这一点），并认定美家乐公司尚欠工程款360万元，则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仍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案涉工程的保修期间未届满，美家乐公司不负有支付工程保修金的义务，故计算美家乐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时，应该对工程保修金（案涉工程总价款的5%）予以扣除。（二）根据美家乐公司二审提交的《工程结算单》协商附件，美家乐公司所欠的工程结算款从签字之日（2014年1月10日）起6个月内付清。因此，美家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时间应从2014年7月11日开始起算，而非从2014年1月14日开始起算。请求驳回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的上诉请求。湖南六工程公司述称，对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周桂生未作陈述。美家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支持美家乐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以《工程结算单》判定本案的工程造价为1750万元，有失公允。（一）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1500万元且为固定总价，并约定了除桩基工程量超正负10%及主要材料涨跌幅超过正负5%的情况之外不作任何调整。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湖南六工程公司除了提供形式多有欠缺的《工程结算单》之外，至今未能提供相应的工程量清单及合同价款变更的相应依据。（二）一审以不完整的《工程结算单》判定讼争工程造价为1750万元有失公允。首先，该结算单无相应的结算依据。结算单即无相应的工程量明细，更无相应的增补工程量签证单，且无任何合理说明的情况下直接变更了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与常理相悖。其次，该结算单只有个人签字，并无单位盖章。周桂生是美家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配偶，但是美家乐公司并未授权其办理工程结算事宜。根据合同约定，工程量的任何变更都需要加盖公章，更何况是工程结算。而且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湖南六工程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的周桂生签名明显与工程结算单上的周桂生签名不同。再次，结算单陈述的内容自相矛盾与客观事实不符。结算单陈述2013年5月工程竣工验收，与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湖南六工程公司主张2013年4月17日不符；结算单陈述建筑面积为12681.5平方米，与客观事实亦不符。最后，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湖南六工程公司拒不提交结算单的附件。结算单在签名及落款时间后面明确定到“（以附件为主）”。说明1750万元的金额并不是确定的数额，而应该以附件为主。二、一审对于保修期限的认定有误。无论是2011年签订的还是2012年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均明确约定工程各部位的保修期限，其中屋面防水是五年，装修工程二年等。而且明确约定了质量保修期限在工程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明、××将竣工档案、竣工工程全部移交给××的次日起算（以双方的交接记录为依据）。一审以补充协议书约定保质期一年为由否认了签定时间在后而且依法备案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显然有误。三、一审对于工程迟延违约金的诉讼时效认定有误。一审以2013年5月为工程迟延违约金诉讼时效起算点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首先，工程完工日期并未查明。一审忽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载明的建设面积为11060.504平方米，栋数为1栋。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明显不符。且2013年4月25日美家乐公司向厦门市海沧建设局申请甩项验收，2015年5月13日建设局回复同意甩项后，最终整体项目几时验收并未查明，且除土建外的其他验收几时通过，亦未查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竣工验收是指完成全部建设，通过各项验收且通过综合备案等项工作，方视为履约完成。其次，一审无视结算期限的合同约定及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即使按一审认定的2013年5月通过竣收，则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应于竣工备案及完成移交手续后60天内进行结算。就算所谓的竣工后第一时间就办理交接及结算，结算期截止也是到2013年7月，而美家乐公司于2015年6月提起反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再次，一审法院以2014年1月14日《工程结算单》认定本案的工程款，却不认可结算时间为2014年1月。若双方真于2014年1月结算，则诉讼时效也应该是从2014年1月中断而重新计算。四、一审无视劳保费的缴纳及退还事实。美家乐公司已提供进帐单原件证实2012年2月17日向厦门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缴纳的185703元的劳保费用。后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湖南六工程公司的员工付健光在转帐凭证上备注：“已收到劳保170846.76元”。该证据已明确证实了工程劳保费185703元由美家乐公司缴纳，后退还至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湖南六工程公司的事实。根据建设主管部门要求该费用应由施工单位缴纳，若无违规事由则于工程结束后返还施工单位。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辩称，美家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1.一审判决对于工程造价的认定是符合法律规定也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2.一审的保修期限是以双方的补充协议为依据的，认定是正确的。3.有关工程违约金的诉讼时效，一审认定正确。美家乐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劳保的缴纳，一审认定正确。湖南六工程公司辩称，同意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的答辩意见。周桂生未作陈述。湖南六工程公司、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美家乐公司、周桂生立即支付尚欠工程款36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每逾期一日按尚未支付款项的千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275.5万元自2014年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暂计至2015年2月13日为79.57万元；87.5万元自2014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暂计至2015年1月14日为25.55万元）。美家乐公司亦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湖南六工程公司、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向美家乐公司支付工程迟延违约金104.1万元；2.返还美家乐公司为其代垫的劳保费用18.5703万元；3.向美家乐公司交付完整的工程内业资料一套、完整工程竣工资料一套、工程竣工图四套；4.对讼争工程未完工部分继续施工，并对工程未达使用功能要求的部分进行整改修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11月20日，湖南六工程公司（××）与美家乐公司（××，原名称“厦门市美家乐卫浴工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约定由湖南六工程公司承包建设美家乐公司的案涉工程（包括1#厂房、办公楼），工期为210日历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五条合同价款约定：本合同采用固定价格，合同价款金额暂定为960万元……等。合同附件《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负责施工的所有工程项目，如出现施工质量缺陷或施工质量隐患，××必须履行保修义务，特别是出现以下情形时：1、楼地面、屋面、墙面渗漏水；……；3、楼地面沉陷、空鼓、开裂、起砂，面砖及块料面层空鼓、裂、松动；4、内外墙及顶棚抹灰、面砖、墙纸、油漆等饰面及结合层开裂、脱落，或墙面起碱脱皮；5、门窗变形、门窗五金配件及门锁损坏、开启关闭不灵或缝隙超过规范规定及渗漏水等……。第二条质量保修期约定：……；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3、装修工程为二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二年；……；6、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二年；……。第四条质量保修金的支付与返还约定：1、本工程双方约定××向××支付工程总价款5%的工程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在办理竣工结算时从结算价中预留，且质量保修金预留期间不计息。2、质量保修期满二年时，××应将预留保修金余额的50%返还××；本保修书约定的防水工程保修期满时，××应将预留的保修金余额返还××。……”。案外人罗清姑作为美家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盖章。二、2011年12月1日，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和森港公司组成的联合体（乙方、承包单位）与美家乐公司（甲方、建设单位）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条例》和已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合同承包单位为湖南六工程公司，现根据工程实施的实际情况承包单位变更为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与森港公司联合体……双方确认该补充协议与之前签订的施工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两者不一致之处以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书第一条承包范围约定，按甲方提供的由长沙勘察设计院厦门分院设计的1#厂房、办公楼、门卫（合计总面积约12507平方米）的建安施工图、相关招标文件等要求的内容完成。第二条工程造价及结算办法第1款约定，本合同总价约1500万元整，合同总价包括但不限于人工费、材料费、……（只提供960万元的建安发票，其余款项由甲方支付给个人账户）等。第三条付款方法约定，……。外架全部落完后60天内，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0%；工程竣工验收（甲方提前使用的，视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移交竣工验收资料，双方办理结算后30天内付至结算价的95%，预留工程结算款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本工程保修期为竣工验收后一年。保修期满后，甲方一次性付清保修金。第四条违约责任约定：……。2、乙方必须按照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竣工，如因乙方原因导致工程工期迟延，每迟延1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0元；连续迟延超过15天的，每天支付违约金3000元，同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5、甲方推迟支付工程款的，按每延迟1天应承担相当于应支付工程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周桂生在补充协议书甲方授权代表人处签名，森港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德元在乙方授权代表人处签名。三、2012年2月9日，湖南六工程公司（××）与美家乐公司（××）签订一份新的有关案涉工程承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约定湖南六工程公司承包建设美家乐公司的案涉工程（包括1#厂房、办公楼及门卫），工程总建筑面积12507平方米，建设工期为210日历日，合同价款金额暂定为1500万元。案外人罗清姑作为美家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盖章。该合同与湖南六工程公司和美家乐公司于2011年11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合同价款”、“承包建设范围”、“违约责任”等条款的约定存在差异。四、2013年3月14日，案涉工程设计单位长沙有色冶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对美家乐公司办公楼、1#厂房、门卫进行了给排水和电气专业竣工验收，提出一些需要整改的问题：（一）给排水：1、消防系统管道及高位水箱没有充水。2、厂房内灭火器配置点不符合图纸要求，电梯机房内无设置灭火器，变配电间灭火器设置基数与设计不符。3、供水水源与原设计不符，业主采用自备水源。……4、室外明沟施工还未全部完成。（二）电气：1、电源引入线的PE线需做重复接地，厂房未见总等电位端子箱，务必整改到位。……5、电梯机房未见局部等电位端子箱。6、厂房内应急照明灯部分损坏，局部疏散楼梯安全出口灯遭遮挡。五、2013年4月17日，案涉工程部分项目1#厂房经验收评定质量合格，同意交付使用。厦门市建设与管理局印制的《厦门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建设单位为美家乐公司，施工单位为湖南六工程公司；工程规模11060.504平方米，开工日期为2012年2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4月18日。《厦门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验收机构领导层主任为周桂生，建设单位法定代表人处有周桂生的签名及案外人罗清姑加盖的个人印章，施工单位处加盖湖南六工程公司公章。2013年4月25日，美家乐公司向厦门市海沧区建设局申请对“美家乐卫浴项目”一期的门卫甩项验收，厦门市海沧区建设局于2013年5月13日同意甩项验收。六、2013年8月1日，厦门市海沧区建设局出具《海沧区建设工程项目档案专项验收意见书》，载明案涉工程即“美家乐卫浴项目（1#厂房、办公楼）”的竣工日期为2013年4月17日。工程项目的材料包括：立项依据审批文件；征地、勘察、测绘、设计、招投标、监理文件；项目审批文件；施工技术文件和竣工验收文件以及竣工图等材料已经齐全。2013年8月15日，厦门海沧台商投资区建设局出具《厦门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载明：美家乐卫浴项目1#厂房、办公楼通过备案；建设规模12496平方米，工程造价960万元，施工单位为湖南六工程公司。2013年9月20日，案涉工程监理单位厦门海投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施工现场进行巡查出具《美家乐卫浴工程竣工验收后仍需落实整改的事项》，载明还存在的问题主要有：（一）办公楼：1、一层大堂吊顶渗水；2、二层、四层渗水；屋面瓦脱落；屋面檐口、外墙线条未作流水线，雨水易污染腐蚀墙面；3、外墙多处马赛克脱落……。（二）厂房：1、一层内墙面窗边出现开裂……；2、一层室外卸货平台沉降开裂、积水；3、二至五楼地面出现面层开裂、见底；4、外墙多处马赛克脱落。七、2014年1月14日，周桂生以美家乐公司（甲方）名义，森港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德元以湖南六工程公司、森港公司（乙方）名义，双方签订一份《工程结算单》，载明：美家乐卫浴项目工程已于2012年10月完工初验，2012年12月业主搬进美家乐卫浴工厂正式使用，2013年5月该工程竣工验收。甲乙双方通过协商，同意按照每平方米1400元单价结算，整个美家乐卫浴工程项目（工期）的建筑面积为12681.5平方米，合计总的金额为12681.5×1400=17754100元，双方协商调整总价为1750万元。八、2014年11月12日，周桂生出具一份《还款协议书》，载明甲方：美家乐公司；乙方：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还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由乙方为甲方施工的美家乐厂房、办公室、门卫建安工程，于2012年10月进行了竣工初验，当年11月正式投入使用，2013年4月各方取得《建设工程施工验收报告》。2014年1月10日，甲乙双方又签订《工程结算单》，确认工程的结算金额为1750万元。甲方共计付款1390万元，尚欠工程结算款本金360万元。鉴于工程的保修期已过，对上述360万元的工程结算款的支付，甲方安排如下：1、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160万元；2、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4、甲方若逾期支付上述款项，每逾期一日按尚未支付款项（本息合计）的万分之八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还款协议书》有周桂生的签名及捺印，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及森港公司未在《还款协议书》上盖章签名。九、2012年2月17日，美家乐公司向厦门市建安工程造价管理站支付185073元。美家乐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是为湖南六工程公司、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及森港公司垫付的劳保费用，且已经退还至湖南六工程公司的账户。十、2007年12月8日，美家乐公司与案外人长沙有色冶金设计研究院就美家乐卫浴项目的设计签订一份《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周桂生作为美家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名。2009年3月12日，美家乐公司与案外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长沙勘察设计研究院就美家乐卫浴项目的岩土工程勘察签订一份《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周桂生作为美家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十一、原“厦门市美家乐卫浴工业有限公司”在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陈晓灵，联络人为罗清姑。2015年5月14日，“厦门市美家乐卫浴工业有限公司”更改为现名即“厦门美家乐科技有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仍为陈晓灵。2011年5月至2015年11月，美家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为周桂生缴纳相关社会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湖南六工程公司与美家乐公司就案涉工程先后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合同对于价款、承包建设范围、违约责任等条款的约定有较大差异，即2012年2月9日新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2011年11月20日原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了实质性变更。2011年12月1日，美家乐公司与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和森港公司组成的联合体签订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系对原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补充，在新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对补充协议书的效力进行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补充协议书继续有效。因此，应以2012年2月9日新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以及补充协议书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合同依据。上述新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和补充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新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书对工程款部分的约定均载明暂定（约）1500万元，故美家乐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为固定价960万元，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信。关于湖南六工程公司、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及森港公司要求美家乐公司、周桂生支付工程款360万元的诉请。案涉工程中的1#厂房已经于2013年4月17日完成了竣工验收，2013年5月13日厦门市海沧区建设局同意对案涉工程的门卫项目进行甩项验收，2013年8月15日，案涉工程的1#厂房、办公楼通过竣工验收备案。2014年1月14日，周桂生代表美家乐公司与湖南六工程公司、森港公司共同签订《工程结算单》，最终协商达成的案涉工程总价为1750万元。本案中周桂生作为美家乐公司授权代表人在补充协议书签名，《厦门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验收机构领导层主任为周桂生。在案涉工程建设过程中，美家乐公司以用人单位的名义为周桂生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因此，周桂生从事案涉工程相关活动（包括对案涉工程款进行结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美家乐公司承担。周桂生在2014年1月14日签署《工程结算单》应视为美家乐公司与湖南六工程公司、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及森港公司就工程款问题进行结算。美家乐公司主张周桂生不能代表美家乐公司进行结算，故案涉工程尚未进行结算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工程结算单》案涉工程款总价为1750万元，美家乐公司已支付1390万元，尚欠工程款360万元未付，湖南六工程公司、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及森港公司要求美家乐公司支付360万元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和支持。因周桂生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法律效力应由美家乐公司承担，湖南六工程公司、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及森港公司要求周桂生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湖南六工程公司、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及森港公司要求美家乐公司、周桂生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首先，周桂生在案涉工程建设中从事的相关行为是职务行为，其不负有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其次，新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原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了实质性变更，但不必然产生变更补充协议书的效力。新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补充协议书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相互矛盾，因此不能作为认定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依据。案涉工程款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况，对于逾期付款的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解释，本案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美家乐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再次，因新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对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保修期限进行变更，故补充协议书对保修期限的约定应当继续有效。根据《补充协议书》第三条“……双方办理结算后30天内付至结算价的95%；预留工程结算款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本工程保修期为竣工验收后一年。保修期满后，甲方一次性付清保修金。”的约定。案涉工程于2014年1月14日完成结算，截止同年2月13日，美家乐公司应支付工程款1662.5万元（1750万元×95%），美家乐公司仅支付1390万元，尚欠272.5万元未付，故该部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应从2014年2月14日起算。案涉工程的保修期为竣工后一年，保修期应从《厦门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竣工日期的次日即2013年4月18日开始计算，至2014年4月17日期满。保修金部分87.5万元（即工程结算价的5%）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2014年4月17日起算。美家乐公司应按以上标准、起算时间支付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美家乐公司反诉要求湖南六工程公司、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支付工程迟延违约金104.1万元的诉请。厦门市海沧区建设局出具的《海沧区建设工程项目档案专项验收意见书》，载明案涉工程1#厂房、办公楼竣工日期为2013年4月17日。厦门市海沧区建设局于2013年5月13日同意对案涉工程中的门卫项目甩项验收。因此，案涉工程全部项目应视为于2013年5月份竣工验收完毕，美家乐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提起反诉要求工程迟延违约金，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湖南六工程公司、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主张美家乐公司该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予以采信。美家乐公司诉求工程迟延违约金104.1万元，不予支持。关于美家乐公司反诉要求湖南六工程公司、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返还劳保费用18.5703万元的诉请。因双方并未约定有关劳保费用的负担问题，美家乐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为湖南六工程公司、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垫付18.5703万元的劳保费用的事实。美家乐公司该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美家乐公司反诉要求湖南六工程公司、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交付完整的工程内业资料一套、完整工程竣工资料一套、工程竣工图四套的诉请。根据厦门市海沧区建设局出具的《海沧区建设工程项目档案专项验收意见书》，案涉工程项目的材料包括立项依据审批文件；征地、勘察、测绘、设计、招投标、监理文件；项目审批文件；施工技术文件和竣工验收文件以及竣工图等材料已经齐全。美家乐公司要求湖南六工程公司、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再次交付相关资料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美家乐公司反诉要求湖南六工程公司、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对案涉工程未完工部分继续施工，并对工程未达使用功能要求的部分进行整改修复的诉请。首先，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其次，案涉工程设计单位长沙有色冶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对美家乐公司办公楼、1#厂房、门卫进行的给排水和电气专业竣工验收并提出整改问题的时间，是在案涉工程验收合格之前，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在验收合格之后还存在未达到使用功能等问题。最后，美家乐公司也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存在未完工部分或者存在未达使用功能的要求。美家乐公司的该项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厦门美家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厦门森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60万元；二、被告厦门美家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厦门森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其中272.5万元从2014年2月14日起计算，87.5万元从2014年4月17日起计算，均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厦门森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厦门美家乐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厦门美家乐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4010元，由湖南六工程公司、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负担9947元，美家乐公司负担3406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840元，由美家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美家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美家乐公司提交证据1.《工程结算单》协商附件，用于证明结算单载明“以附件为主”，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在一审举证不完整。即便周桂生认可涉案工程款为1750万元，也属于附条件的认可。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未举证其已经履行协商附件约定的义务，无权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即使法院认定双方就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美家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时间应从2014年7月11日开始计算。证据2.《人防竣工验收审核意见》，用于证明讼争建筑于2013年8月15日才通过人防验收手续。且因施工单位少建防空地下室6.62平方米，被核实补缴防空地下室建设费11916元后方可以竣工验收。一审认定竣工验收通过时间为2013年5月有误。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认为，美家乐公司当庭提交的并非新证据。在保留意见前提下，证据1因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就该证据，初步判断不能证明美家乐公司的证明对象，附件签订时间早于主合同的签订时间，所谓协商附件并非主合同的附件。美家乐公司提供的附件也没有任何条款可以证明工程结算款一定要在第一、三条完成后才能付款，但是能确定第二条没有附其他任何条件。因为在2014年11月24日美家乐公司与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就工程保修期等作了相应约定。证据2竣工验收问题，美家乐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是因建设单位多建设了面积，导致人防需补交相关费用，且“四方”竣工验收已于2013年4月17日完成。湖南六工程公司同意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的上述意见。周桂生未发表意见。经查，美家乐公司提交的协商附件第1条是关于湖南六工程公司、森港公司存在的问题，第2条载明“甲方所欠乙方的工程结算款自签字之日起6个月内付清，余下的保修金按原合同执行”。第3条“乙方应至少开据壹仟万元整的发票”。二审法庭调查中，美家乐公司递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本院依职权向厦门市海沧区民访局调取《厦门市海沧区民防局关于美家乐卫浴项目（一期）1#厂房、办公楼人防竣工验收的审核意见（厦海民防（2013）58号）》文件。本院认为，美家乐公司作为讼争项目的建设单位，根据美家乐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该审核意见是厦门市海沧区民防局给美家乐公司的，美家乐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该审核意见已无必要，且不属法院依职权调查范围，美家乐公司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二审法庭调查中，美家乐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认为表述有误、遗漏关键事实。1.2011年11月20日签订的合同施工范围“包括1号厂房和办公室”的表述有误，应表述为：“是合同约定的厂房、办公室桩基础及上部建筑、结构、装修、电气、给排水、消防、室外工程（内容详见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总建筑面积约12000平方米”。2.2012年2月9日签订的施工合同，除与上述合同施工范围相同外，总建筑面积约12507平方米，施工图纸比原合同增加507平方米。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固定总价除下列情况外的包干范围内不作调整。”3.“建设单位法定代表人处有周桂生的签名及案外人罗清姑加盖个人印章”的表述有误，此处周桂生的签字并非本人签字，明显与前后几份材料签字不同。一审应在此处说明，该签名不是周桂生的签字，而是他人代签周桂生的名字。遗漏关键事实：1.2012年2月9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八条第31.8款、第九条第32.1.1款、第33.1款约定的内容。2.《工程结算单》的描述。遗漏“以附件为主”的备注字样，而且工程结算单载明的工程竣工时间为2013年5月，面积写成12681.5平方米，与客观事实不相符。3.《还款协议书》中明确将第3条关于工程款利息划掉一审没有列明。该划掉的事实直接关系到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湖南六工程公司一审诉求依据。4.转帐凭证上有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的员工付健光的签字，确认已退还字样。这是美家乐公司诉求退还劳保费用的重要依据，却不在查明事实中予以列明。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讼争工程分别于2011年11月2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12月1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2012年2月9日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合同、协议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后合同对前合同约定有变更的应以变更后的合同约定为双方当事人最终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关于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在2012年2月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补充协议书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存在约定不一致情况下，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规定，判决美家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妥。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美家乐公司的上诉请求。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的“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对其主张提供《工程结算单》加以证明。美家乐公司上诉主张其未授权周桂生办理工程结算事宜，对周桂生在该工程结算单上的签名提出异议，但又未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美家乐公司不认可《工程结算单》确认的工程款，又上诉要求以“结算单在签名及落款时间后面明确定到‘（以附件为主）’”，其上诉理由相互矛盾。且根据美家乐公司二审提供的该“附件”没有原件供核对，且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不予认可。即使根据该附件的内容，也无法证明美家乐公司上诉主张的以附件为主的理由。2.根据一审在案卷宗佐证，美家乐公司与湖南六工程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2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附件《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和2012年2月9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12月1日美家乐公司与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了工程实际承包单位变更为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与森港公司联合体，双方约定工程保修期为竣工验收后一年。保修期满后，美家乐公司一次性付清保修金。结合周桂生在还款协议书确认“甲方共计付款1390万元，尚欠工程结算款本金360万元，鉴于工程的保修期已过，对上述360万元的工程结算款的支付，甲方安排如下：……。”因此，一审对保修期的认定并无不妥。美家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理，美家乐公司主张的工程迟延违约金的理由亦不能成立。3.根据《厦门市建筑安装工程劳保费用管理办法》规定，建筑工程劳保费实行由市建设行政管理部门统一向建设单位收取，然后按规定向施工企业拨付和予以补贴的管理方式。美家乐公司作为讼争工程的建设单位，其一审提供的进帐单显示出票人是美家乐公司，该证据无法证明美家乐公司所要证明的事实。美家乐公司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提出异议，该事实均属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不属争议的事实，一审的认定并无不妥。美家乐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上所述，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美家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美家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43元，由湖南六工程福建公司、森港公司负担4795元，美家乐公司负担482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巧玲审 判 员 柯艳雪审 判 员 许 莹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代书记员 彭丽月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