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6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靖然，男，1983年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陈理，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湄悦，女，1986年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代理人：谢荣琛，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靖然因与被上诉人梁湄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21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11月3日，被上诉人（为乙方、出借人）和上诉人（为甲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其中约定：乙方借给甲方2万元，还款日期自签订本借款合同之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甲方应于借款期满日前以现金或者银行转账的方式归还全部借款给乙方，如甲方到期未能还款的，承担乙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法律服务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交通费等），甲方违约则乙方有权收取出借金额每日百分之三的违约金等。同日，被上诉人依约将2万元转账至上诉人的银行账号62×××07。同年月7日，被上诉人（为乙方、出借人）和上诉人（为甲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其中约定：乙方借给甲方3万元，还款日期自签订本借款合同之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甲方应于借款期满日前以现金或者银行转账的方式归还全部借款给乙方，如甲方到期未能还款的，承担乙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法律服务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交通费等），甲方违约则乙方有权收取出借金额每日百分之三的违约金等。同日，被上诉人依约将3万元转账至上诉人的银行账号62×××07。同年12月7日，被上诉人（为乙方、出借人）和上诉人（为甲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其中约定：乙方借给甲方5万元，还款日期自签订本借款合同之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甲方应于借款期满日前以现金或者银行转账的方式归还全部借款给乙方，如甲方到期未能还款的，承担乙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法律服务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交通费等），甲方违约则乙方有权收取出借金额每日百分之三的违约金等。次日，被上诉人依约将5万元转账至上诉人的银行账号62×××07。
原审法院另查，2017年9月11日，被上诉人（为甲方）与广东明镜律师事务所（为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其中约定：甲方与李靖然因民间借贷纠纷案，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乙方委派谢荣琛作为上述案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一审费用1万元，本合同代理期限至一审判决、二审判决及执行终止等。同日，被上诉人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到庭应诉，原审法院推定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关于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于2016年11月3日借款2万元的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逢源路支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现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借款后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为此，上诉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偿还借款2万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于2016年11月7日借款3万元的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逢源路支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现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借款后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为此，上诉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偿还借款3万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于2016年12月6日借款5万元的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和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等证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现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借款后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为此，上诉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偿还借款5万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三次借款均未能约定借款期内的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现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自逾期之日即2017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货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律师费一节，因借款合同约定了上诉人到期未能还款的需承担被上诉人实现债权的所产生的律师费，现被上诉人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收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且费用合理，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李靖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给梁湄悦。二、李靖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律师费1万元给梁湄悦。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和诉讼保全费1020元，合共3520元，由李靖然负担。
上诉人李靖然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未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经以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的形式，全部还清了上诉人的借款。其中，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各项债务发生及还款情况如下：
第一、有关2016年11月3日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
2016年11月3日，案外人黄某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向上诉人出借20000元。但被上诉人收到黄某以银行方式支付的20000元后，先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上诉人出借20000元；同时，被上诉人又让上诉人取现l0000元交回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再次银行转账支付入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故上诉人实际上只收到案外人黄某交来20000元的出借款；但由于双方对于利息问题发生争议，双方同意现场终止借款；并经案外人黄某同意，由上诉人直接向黄某以现金方式还清款项。
第二、有关2016年11月7日借款的事实。
2016年11月7日，案外人黄某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借给上诉人的12000元，上诉人以自有资金10000元为本金，合共向上诉人支付22000元出借款后；又让上诉人在现场同一ATM机取款8000元现金，现场交给被上诉人，再虚构向被上诉人支付的8000元出借款的转账。故实际上被上诉人在2016年11月7日仅向上诉人出借10000元；案外人黄某12000元的出借款，上诉人己另行还清。
第三、有关2016年12月7日借款的事实。
2016年12月7日，案外人黄某以支付宝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出借给上诉人的15000元，被上诉人以自有资金25000元，合共40000元，出借给上诉人后，再次以提现方式，收取上诉人10000元现金后，虚构10000元的出借银行流水。故实际上被上诉人在2016年12月7日仅向上诉人出借25000元；案外人黄某15000元的出借款，上诉人已另行还清。
第四、有关还款的事实。
2017年2月28日，上诉人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还款5000元。2017年3月10日，案外人黄某以微信转账方式，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4875元。2017年3月14日，上诉人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还款35000元。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发生35000元的借款；而上诉人如期还款事实，均有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为证，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还清全部债务，并额外支付高额利息9875元。
二、被上诉人恶意提起诉讼，并恶意查封上诉人的财产，已经造成上诉人的实际经济损失，在上诉人已经还清被上诉人全部借款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应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承担任何律师费、诉讼费支出。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104民初21803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梁湄悦答辩称，一、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公正。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本案诉争的借款事实，有书面的借款合同证实。合同清楚约定还款时间，以及逾期不还款上诉人需要承担的责任。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时出借款项给上诉人，故借款事实真实合法，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受法律保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黄某2016年11月3日银行转账记录；证据二、上诉人银行流水，证据一、二均证明案外人黄某以被上诉人名义向上诉人出借20000元的事实，结合被上诉人的流水，证明上诉人以虚假走账形式增加被上诉人10000元出借款的事实，同时证明2016年11月3日双方不存在借贷的事实。证据三、黄某2016年11月7日银行转账记录；证据四、上诉人的银行流水；证据五、被上诉人的银行流水；证据三、四、五均证明黄某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出借12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以虚假走账形式增加上诉人8000元借款的事实，以及证明2016年11月7日双方仅存在10000元借贷关系，其中在证据四的流水中显示的地区号为3602，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五流水中显示的地区号是一致的，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伪造借款的事实。证据六、黄某2016年12月7日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据七、上诉人的银行流水；证据六、七均证明黄某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向上诉人出借15000元，被上诉人以虚假走账形式增加上诉人10000元借款的事实，及证明2016年12月7日双方仅存在25000元借贷关系。证据八、微信转账记录；证据九、银行支付凭证；证据八、九均证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还清全部款项。
被上诉人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确认，但关联性、合法性有意见，该转账记录是案外人黄某与被上诉人的经济来往，与本案的诉争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转账用途显示是工资，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上诉人借款30000元的事实，但对上诉人主张的虚假银行流水的情况，从银行流水来看，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转账款后又立即在ATM机取现金，上诉人以此来证明被上诉人虚假出借10000元，缺乏依据。对证据三的质证意见与证据一一致。证据四可以证明上诉人借款20000元的事实，里面有两项转账记录其中只有20000元是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2016年11月7日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对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截图只显示了订单号，并没有付款账户的信息。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明上诉人在2016年12月7日签订50000元的借款合同后，被上诉人在第二天转账到上诉人的账户上。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质证意见与证据六一致。对证据九，确认上诉人已经还款35000元。
此外，上诉人还申请了证人黄某出庭作证，黄某称，其与本案双方当事人是朋友关系，通过被上诉人认识上诉人；2016年11月3日，被上诉人联系其称上诉人因为资金周转问题需要借款，故其就将20000元转给被上诉人，后来因为被上诉人要放大10000元本金，上诉人不同意，故当天晚上上诉人就将20000元现金还给证人，该笔借款没有实际发生；第二笔是在2016年11月7日，当时通过被上诉人出借12000元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大概在2017年1月份就把12000元现金还给了证人，被上诉人也把这笔12000元的本金放大了；在2016年12月7日，上诉人问证人借15000元，证人就通过支付宝转给被上诉人，后来上诉人也是有还款给证人的；因为上诉人需要还钱给被上诉人，所以在2017年3月14日，证人把35000元转给了上诉人；另外有4973元也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问证人借款，证人就直接把钱打给被上诉人了；因为证人一开始认识上诉人的时间不长，所以才先通过被上诉人出借款项；证人与被上诉人是在酒吧认识的，被上诉人的职业是放贷，上诉人的职业是做贸易的；证人收回款项后有口头告诉被上诉人；不清楚被上诉人在出借款项时有无收手续费，但证人有收取上诉人2000元的利息；在2016年11月3日转账给被上诉人20000元的用途注明是工资，不是证人填写的，是银行默认的。上诉人认为，证人陈述的事实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相互吻合，确认证人主张其是实际出借人的事实，尤其是2017年3月14日，证人亦协助上诉人还款给被上诉人，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全部消除。被上诉人认为，1、由于黄某与上诉人之间是朋友关系，且存在诸多金钱来往，因此证人提供的证言证明力低下，应谨慎审视该证言，并综合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分析，再得出结论。2、证人一直主张上诉人通过现金的方式，将所谓通过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借款返还，但不管是证人还是上诉人，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有过现金交易的情况，故从环节看出证人的证言有可能是证人与上诉人串通不实的证言。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向上诉人出借100000元的事实，提供了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出借款项时，存在放大借款本金的情况。而从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看，仅显示上诉人在收取被上诉人出借款项的过程中，同时亦有在ATM机上取现的情况，但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将当时取现的款项交回给被上诉人。故仅凭该银行流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虚增借款本金的事实。上诉人还主张，部分借款的出借人是案外人黄某，其已将相关借款归还给黄某本人，故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结束。虽然，黄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亦确认了上诉人的陈述。但黄某亦承认，其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是通过被上诉人进行的。故即使出借款项的来源是在黄某，亦不能就此认为借款关系就发生在黄某与上诉人之间。且黄某对其直接收回上诉人借款的情况，没有证据证明该行为已经获得被上诉人的授权。因此，上诉人向黄某归还款项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是向被上诉人而为的行为。由于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已经归还35000元，据此，可从上诉人尚欠的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即上诉人仍应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6500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
此外，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亦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理由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根据新的证据所查明的事实对原审判决进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2180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2180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李靖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被上诉人梁湄悦偿还借款本金65000元及利息（以6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500元，由上诉人李靖然各负担1705元，被上诉人梁湄悦各负担795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上诉人李靖然负担695元，被上诉人梁湄悦负担3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瑞晖
审判员 肖 凯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冯晓雯
彭泽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