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民终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广亮，男，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经商，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汝继，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运，男，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经商，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耿，萧县赵庄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马广亮因与被上诉人张运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2民初3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广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运不属于义务帮工。1.马广亮与张运的哥哥张某商谈空调买卖时共同商定，涉案旧空调的拆卸由买卖双方共同协同完成。拆卸当天，张某安排张运参与拆卸，马广亮在拆卸出事的这台空调前曾要求张运找吊车卸装，但张运为省钱没有去租车，称没有事情，要求马广亮上楼卸，张运上脚手架，然后张运自己爬上的脚手架，之后才发生的事故。张运参与拆卸旧空调的行为是履行卖方的合同义务，不属于义务帮工。2.张运出售的是安装好的旧空调，因此拆卸空调是买卖双方履行合同的一个重要环节，根据合同“协作履行”原则，即便双方对空调的拆卸没有约定，张运也有义务配合马广亮拆卸空调。3.马广亮与张某商谈买卖空调时李某不在场，而证人张某、李某是张运的哥嫂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两证人证明的旧空调买卖及张运摔伤的经过与事实不符，不能采信。证人陈某证明听马广亮自述自买自卸也不属实，也不能采信。一审采信该三证人证言认定张运属义务帮工错误。二、张运对自己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让马广亮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仅有悖于法律，而且显失公平。
张运辩称，一、张运申请的证人张某、李某、陈某、卢某的证言证明马广亮在卸载购买张运的空调外机时，因所拉绳子断开导致空调外机脱落砸到脚手架上，致使站在脚手架上的张运摔伤。马广亮亦认可上述事实。虽然部分证人与张运存在亲属关系，但法律没有规定知道案情的亲属不能作为证人证明案件事实。二、马广亮在上诉中提出张运有协助拆除空调外机的义务，不属于义务帮工的主张不仅无证据证明，也不符合一般的商业交易习惯。张运将空调卖予马广亮，双方形成空调买卖合同关系，对于空调的拆卸工作是由马广亮负责，张运无协助义务，该拆卸空调外机的风险应由马广亮自担。在拆卸空调外机的当天，马广亮按约从外地专门带专业人员到当地拆卸，张运仅是应马广亮的要求、出于善意去帮助，应属于义务帮工行为。综上，马广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张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广亮赔偿张运医疗费及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97000元；张运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相关损失待伤残等级评定后一并追加；2.本案诉讼费由马广亮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3日上午，马广亮在萧县龙城镇巴蜀红自助火锅店收购二手空调，在拆卸空调期间，马广亮要求张运帮助其拆卸空调外机，张运站在脚手架上准备按照马广亮的要求接空调外机，马广亮用绳子吊外机向下放时绳子突然断开掉落在张运站立的脚手架上，致使张运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张运受伤后，被送往萧县人民医院检查后转至徐州市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5天，支付医疗费88875.75元。
一审法院认为，义务帮工是帮工人自愿、短期、无偿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且被帮工人没有明确拒绝而发生的一种社会关系，具有自愿性、主动性、临时性、无偿性和劳务性的法律特点。义务帮工需要被帮工人为帮工人的帮工劳动提供劳动环境和劳动条件，且帮工人受被帮工人的指示。本案中，张运帮忙为马广亮拆卸空调外机，双方形成帮工关系，张运在帮工过程中受伤，马广亮作为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运要求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一审认为鉴定时机不成熟，对该主张暂不予支持；张运主张出车费及复印费，不予支持。张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88875.75元、误工费1198.05元（15天×79.87元/天）、护理费1822.80元（15天×121.52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15天×30元/天）、营养费450元（15天×30元/天），合计92796.60元。张运与马广亮之间构成义务帮工关系，马广亮对张运的帮工行为所受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广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运92796.60元；二、驳回张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减半收取1112.50元，诉讼保全费990元，合计2102.50元，由马广亮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广亮申请证人周某、崔某、闫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张运上脚手架拆卸空调是履行买卖合同义务，不属于义务帮工。其中周某出庭证明，马广亮去买张运的旧空调，周某跟着去买张运的旧桌椅，在马广亮与张某商谈买卖旧空调时，马广亮提出双方出人将空调拆完再付钱，有人说行。出事当天，马广亮携带工具带着两个人和周某一起去拆的空调，并租赁了脚手架，卸空调时，马广亮带二人在二楼上往下放空调，周某负责牵绳子，张运是自己上的脚手架，并没有人安排他上去，在往下放空调过程中牵拉绳子被割断，空调下落，张运从脚手架上闪掉下来。事后是周某垫付的租脚手架的钱。证人崔某出庭证明，马广亮雇佣崔某去拆空调，拆卸工具是马广亮所带。当时马广亮带崔某和闫某在楼上用绳子往下放空调时，绳子断了，空调落在脚手架上，张运从脚手架上摔落。崔某不知道马广亮与张运是如何商谈的，也不知道是谁让张运上的脚手架。证人闫某出庭证明，马广亮打电话找闫某去拆空调，称出售方和马广亮一起出人拆卸。第二天，马广亮带闫某等三人去拆的空调。因现场有个空调不好拆，马广亮就找张运，张运称愿意帮忙，闫某不知道两人是如何谈的，之后张运带马广亮去租的脚手架，脚手架钱是周某付的。事发时，闫某与马广亮、崔某在楼上往下放空调，周某在下面往外牵绳子，后来绳子断了，空调掉下去。闫某不知道张运是如何上的脚手架，又是如何摔伤的。张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质证意见为：三证人证言不真实，且不能确认该三证人就在事故现场，三证人不能采信。本院认证意见为：虽然张运由于受伤治疗不能到庭参与质证，无法核实三证人是否是现场参与人。但从三证人的证言分析可以看出，马广亮是从外地雇佣工人携带工具去的拆卸现场，张运一方并没有安排人员协助，马广亮当着三证人面也没对张运提出要增加人手协助装卸事宜，仅是让张运帮助租赁脚手架，事后脚手架的费用也是马广亮一方支付。据此说明张运仅是将旧空调卖给马广亮，由马广亮自己负责拆卸，张运并无协助马广亮拆卸的义务。上述三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张运与马广亮之间存在协助装卸约定，达不到马广亮的证明目的，本院对马广亮所主张的上述三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张运参与拆卸空调行为是履行买卖合同协助义务，还是义务帮工性质如何确认，双方责任如何划分。
张运将店内旧空调卖予马广亮，马广亮自己准备拆卸工具，并从外地雇人到现场拆卸，在拆卸遇到困难时，马广亮才找张运协助租赁脚手架，事后脚手架的租赁费用也是由马广亮一方支付。上述事实说明拆卸旧空调工作是马广亮的单方义务，而作为出售方的张运仅是出售旧空调并无协助拆卸的义务。马广亮虽提出其与张运一方在商谈旧空调买卖时已约定出售方有协助拆卸的义务的主张，但马广亮不能提供双方有口头或书面约定的证据，且与马广亮在现场单方施工的行为不符，马广亮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张运在上脚手架帮助马广亮接往下吊的空调过程中摔伤，其行为没有过错，本次事故的发生是由于马广亮在卸空调过程中所使用的绳索断了，吊装的空调外机坠落所导致，马广亮作为长期从事旧空调买卖的拆卸人员对于拆卸工具的选择不当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马广亮存在明显过错。张运在协助马广亮拆卸旧空调过程中提供帮工而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应由被帮工人马广亮承担责任。鉴于马广亮对于一审认定的张运的赔偿损失数额未提出异议，故马广亮应赔偿张运经济损失92796.60元。
综上所述，马广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上诉人马广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鸿超
审 判 员 姚 强
审 判 员 许劲松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朱珊珊
书 记 员 孙中英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