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民终5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男，2001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诸暨市。法定代理人：杨冬英（系侯某的母亲），女，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国、盛君琰，绍兴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江，男，197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云舟，浙江奇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某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4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侯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第一项判决中部分费用：护理费27806.4元、营养费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住宿费15000元、交通费22284元、补课费17800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证据存在瑕疵，事实认定错误。对于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杭州明皓[2017]文审鉴字第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上诉人对此存在异议，申请重新鉴定。首先，上诉人收到的该份鉴定意见书并非原件且上诉人收到的复印件中并没有对鉴定机构以及鉴定人员鉴定资格的说明，故上诉人认为该份鉴定意见书从形式上来讲不符合法律对于鉴定文书的规定。其次，该鉴定意见书中“左侧腰部外伤后肿痛等治疗，与其损伤无关”的认定错误，左侧腰部外伤后肿痛等治疗与其本次事故中损伤有因果关系，因上诉人头痛头晕摔倒而致伤。而上诉人常伴有眩晕虽渐缓却始终未愈因本次事故受伤所致，属于医疗措施范畴。再次，对于该鉴定意见书认定“其余医疗措施系其伤后1年余后针对头痛头晕所产生，已属明显超时限医疗措施范畴”为由否定所支出的医疗费的合理性理由牵强。虽然《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可以参考治疗时限，但仅可作为参考，上诉人受伤前是身心康健的未成年人，因此事故导致长时间的头晕头痛，应激障碍至今尚未痊愈，不能以一个标准就否定上诉人的治疗超过医疗时限。二、护理费方面人数认定错误，应认定为两人，上诉人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家属陪同照料，又因其患有应激相关障碍，心绪不稳，胆怯易怒，需至少二人陪护，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用远低于实际所需。三、营养费的认定过低，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人身损伤情况酌定3000元，远低于上诉人实际所需的营养费用的支出。四、住宿费的认定与实际产生的费用不符，上诉人在就医过程中，因家庭经济困难，大部分是在小店就餐，小旅馆住宿，都没有相关费用发票，实际产生的费用远高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住宿费4210元。五、交通费的认定中，上诉人因伤多次就医，产生数额巨大的交通费用达到22284元，这些都有发票可以证明。六、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过低，上诉人系未成年人，身心尚未成熟遭受此严重的人身伤害，给上诉人及其家属在精神上造成巨大创伤，上诉人因此事故性格突变，应激反应，对其今后人生发展产生巨大伤害。七、一审法院认定“校外辅导所产生的费用无法判断是否与外伤存在因果关系而不予支持”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因受伤一直看病而长期缺课，成绩下降只能补课，该部分支出系因受伤所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建江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重大失实。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其2012年第一次起诉的主张看，其治疗中明显存在小病大治、治疗自身疾病的情况。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病历、医疗诊断相关证据中可清晰反映上诉人存在先天性疾病。从公安侦查的相关情况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接触并不是一个严重的耳光，被上诉人不否认该耳光对上诉人的伤害，但不会造成上诉人本案中所主张的如此严重的后果，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无相应证据的费用进行了放任性处理。请求驳回上诉，依法处理。侯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王建江赔偿医疗费31512.31元、护理费62206.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住院期间的餐费和住宿费8620元、营养费100000元、邮寄费791.70元、学费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交通费22284元，合计377064.13元。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其中医疗费增加1189.50元，护理费增加6518.20元，学费增加16900元，交通费增加2083元，合计增加26690.70元。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侯某与被告王建江的儿子王杨杰原系本市大唐镇柱山小学的同班同学。2011年4月2日，侯某在校期间与王杨杰发生相打，双方均有损伤，侯某头皮挫伤，王杨杰手臂被原告咬伤。随后，侯某在诸暨市字医院两次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293.40元。同年4月6日，王建江专程送儿子到学校读书，在教室内碰到侯某及其母亲杨冬英后，随即与杨冬英发生争吵。双方言语不合，王建江遂打了侯某一记耳光，致侯某耳部受伤。伤后侯某于同日在诸暨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主诉：外伤致左耳鸣，耳痛半天，体检见左外耳道无出血，鼓膜充血，未及明显穿孔。诊断：左耳挫伤、双耳感音神经性聋。4月8日，侯某入住诸暨市人民医院治疗，5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左耳挫伤、左鼓膜挫伤；双耳感音神经性聋。之后，侯某在诸暨市中医医院、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上海市儿童医院、上海市心理咨询中心多家医院门诊治疗，并自购了部分药品。其中上海市心理咨询中心2011年11月20日确诊侯某患有应激相关障碍。至2012年5月，侯某共支出医疗费用26362.80元。在上海治疗期间，侯某及其母亲支出住宿费4210元。2011年8月，诸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经过鉴定，认为侯某的伤势未达轻伤。2012年5月，侯某诉讼来院，要求王建江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99765.49元。该案审理期间，根据王建江的申请，该院委托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对侯某之前所支出的医疗费用的合理性进行审查，该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月6日出具法医书证审查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一、侯某于2011年4月2日因外伤导致头皮挫伤，其门诊医疗为外伤所必需，诊疗过程未见明显不合理现象；二、侯某于2011年4月6日又遭外伤，根据现有送审材料，分析认为本外伤导致其左耳挫伤、左鼓膜挫伤诊断明确；侯某先后在诸暨市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等多家医院治疗，期间诊疗措施为本次外伤所需，且诊疗过程未见明显不合理医疗现象；三、侯某伤后出现入睡困难、夜寐多梦、胆怯，并在上海市心理咨询中心多次门诊，诊断：应激相关障碍。根据现有材料分析，没有依据表明本次外伤前其有应激相关障碍，即该症状为本次外伤后出现；侯某为不满十四岁的未成年人，暴力外伤刺激后剧烈的精神创伤可以成为应激反应的发病原因，随后出现的一系列应激的心理反应、生理反应并不一定都属异常，只是在反应过度，心理、生理上不能有效应对时出现应激相关障碍，故侯某伤后出现应激相关障碍与本次外伤存在相关性，其在上海市心理咨询中心诊疗亦为本次外伤所需。2014年7月，侯某申请撤回对王建江的起诉，该院裁定予以准许。2012年6月起，侯某又先后在诸暨市第六人民医院、诸暨市中医医院、上海市儿童医院、上海市嘉定区安亭医院、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北京协和医院、上海市嘉定区南翔医院等多家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5227.84元。2017年4月，侯某再次诉讼来院，要求该院判如所请。审理中，根据被告王建江的申请，该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2012年6月以后侯某所支出的医疗费用的合理性进行审查。该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8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结合侯某损伤一般发展、转归、结局机理与治疗原则，参照GA/T1088-2013《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相关损伤条款内容之规定，经综合分析后认为，侯某2012年6月份以后的医疗措施，一部分系针对“左侧腰部外伤后肿痛、反复咽痛发热、作性心慌胸闷、腹泻伴发热”等治疗，与其损伤无关，属于超范围医疗措施范畴，其余医疗措施系其伤后1年余后针对“头痛头晕”所产生，已属明显超时限医疗措施范畴，故侯某2012年6月份以后所支出的医疗费应属不合理。为此鉴定，王建江支出鉴定费7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王建江之子王杨杰在2011年4月2日与原告发生争执时致伤原告侯某，因王杨杰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即被告王建江承担。王建江在儿子王杨杰与原告发生纠纷后，不是采取教育孩子树立自我保护意识或引导孩子自己寻找解决的方式等合理的途经解决，而是在其后直接介入纠纷，并在纠纷中殴打原告耳部，致原告左耳挫伤、双耳感音神经性聋，并引发应激相关障碍等症状，其行为殊为不当，已构成侵权，应赔偿由此给原告所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原告侯某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根据2016年浙江省人民生活水平主要指标和鉴定部门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合理的经济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26656.20元；（2）护理费，原告系限制民事行为人，应由家属陪同治疗，由此产生的护理费应予支持。结合原告的治疗经过，该院酌定护理期限为90天，计算为90天×154.48元/天=13903.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天×30元/天=750元；（4）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人身损伤情况，该院酌定3000元；（5）住宿费4210元；（6）交通费7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纠纷引发原告应激相关障碍，这种精神障碍对于身心尚未完全成熟的未成年原告来说，存在较大程度的精神损害，现原告请求给予精神损害赔偿，应予支持，根据本案实际，该院酌定10000元。以上合计65519.40元。另原告侯某要求被告王建江赔偿书学费17800元，因该部分费用系原告接受校外辅导所产生的费用，无法判断是否与本次外伤存在因果关系，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侯某还要求被告王建江赔偿邮寄费791.70元，因无法判断该项费用与本次外伤存在是否存在关联，该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建江赔偿原告侯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65519.4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侯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应收受理费2419元，减半收取计1209.50元，由原告侯某负担932元，被告王建江负担277.50元；应收鉴定费700元，由原告侯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进行重新鉴定，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已向双方当事人出示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件，原审中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法定代理人均发表了质证意见，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存在不符合有效证据形式要件的情形，且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具备相关资质，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对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有异议，并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审查了上诉人提出的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后认为，原审法院已向双方当事人出示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件，原审中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法定代理人均发表了质证意见，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存在不符合有效证据形式要件的情形，且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具备相关资质，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就各项赔偿费用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确定的护理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照准，上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的学费17800元，该部分费用系上诉人进行校外辅导产生的费用，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笔费用的产生与上诉人本次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对该笔费用未予认定并无不当之处。综上，上诉人侯某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元，由上诉人侯某负担，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靓审判员 夏 鸿审判员 李丹丹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