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湖商初字第23号
原告：安徽国晶微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明华。
委托代理人：褚道成。
委托代理人：张玉文。
被告：应用精密自动化（湖州）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曜光。
委托代理人：周菊妹。
委托代理人：龚毅。
原告安徽国晶微电子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应用精密自动化（湖州）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于2010年8月5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因涉及浙、皖两地法院管辖争议，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向最高人民法院请示，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3日作出（2012）民立他字第13号答复，明确本案应由本院管辖。本院收到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移送的卷宗材料后，于2012年12月3日立案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23日、2013年11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中，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玉文，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周菊妹、龚毅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中，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褚道成、张玉文，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周菊妹、龚毅到庭参加诉讼。2013年3月7日至2013年12月31日为鉴定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提起诉讼称：自2009年8月17日至2010年3月31日期间，原、被告双方签订了20090801、20091103、20091104、20100330号《订购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DIP8模具、排片机及系统、HSOP28L模具及系统、GTGD-F-20手动激光打印机。上述合同都约定，若被告交货延长超过两个月，原告有权退货，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全部货款，并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若被告产品不能满足原告产品质量要求，原告验收不能通过，可给予一次修改机会，再不能通过验收，原告有权退货。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了预付款，然而被告并未能按照约定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交货，并且在货到验收时被告提供的产品也无法满足原告的产品质量要求，经多次维修也无法通过最终验收，致使购买的产品一直处于闲置状态。被告的违约行为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履行已无必要，请求依法判令：一、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编号为20090801、20091103、20091104、20100330的《订购合同》；二、被告返还货款267.8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10万元；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一、确认原告解除20090801、20091103、20091104、20100330号《订购合同》的行为有效；二、被告返还货款267.8万元，并承担从付款之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利息损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答辩称：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应当适用承揽关系的法律。从2009年到2010年4月，被告陆续向原告交付了设备，在交付设备时原告没有根据合同的约定主张合同解除，而是积极地收取了货物，原告已经放弃了其享有的合同解除权，认可了被告的设备交付。被告2009年开始在安徽合肥租房子，以便于被告工作人员调试设备。在2010年3月27日到3月30日期间、2010年5月6日至5月19日期间，被告进行了相关的安装调试，原告在安装调试完的次日支付了绝大多数的验收款。因此，尽管双方没有签署验收报告，但原告已经认可设备完成验收。被告没有收到要求解除合同的通知，原告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20090801、20091103、20091104、20100330号《订购合同》四份，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余款应于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支付，因设备未进行验收，付款条件没有成就。二、收据及付款凭证5份，拟证明原告累计支付货款267.8万元。三、（2010）皖合元公证字第21507号、（2010）皖合元公证字第24696号公证书，拟证明被告的实际交货时间，被告逾期交货。四、（2010）皖合元公证字第19711号公证书，拟证明被告对交付的货物设置密码导致被告无法进行使用的事实。五、确认付款通知书及邮件详情单，拟证明原告要求将在20090801、20091103、20091104号合同下多付的款项转付到20100330号合同下。六、维修通知书及回复函，拟证明原告要求被告调试的事实。七、调试的相关记录，拟证明设备经过多次调试都不能正常生产，也没有进行验收。八、HSOP28L技术协议，是由被告发给原告的，原告也是认可的，拟证明被告提供的技术协议和这份协议有很多的不符合。原告不认可被告提供的HOSP28L技术协议。九、索赔电子邮件，拟证明因被告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向被告索赔的事实。十、（2013）皖合衡公证字第9451号公证书，拟证明设备运输原告处后，被告相关人员协助调试的过程，因调试不合格，该过程中有邮件往来交涉。十一、（2013）皖合衡公证字第9452号公证书，拟证明本案的合同是买卖合同不是加工承揽合同，协议是被告通过应用精密制造（上海）有限公司发送给原告的，还证明了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对原来的技术标准进行了修改。双方约定的性能指标是每分钟100次，被告认为是每分钟80次，原告对此不认可。十二、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的（2010）闵民二（商）初字第206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的合同性质，同时也证明被告将应用精密制造（上海）有限公司退回的设备出卖给原告。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质证如下：证据材料一，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接受货物的行为已经豁免了被告延期交货的行为，且延期交货也是原告原因导致的。证据材料二，对整个数额是认可的，对三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材料三，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交货的时间也是确认的，但延期交货是原告导致的，原告接受货物的行为已经豁免了被告的行为。证据材料四，对形式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事实。从照片上看，该些设备都是长期处于工作状态，证明设备已经进行了生产。证据材料五，对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没有收到过该份通知书，且该通知书是原告单方的意思表示，与实际情况不符，被告不认可通知书中的表述。证据材料六，对通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确实收到过，但对通知书载明的内容不认可，对回复函所载明的内容也不认可。通知书附件所载明的设备问题早在2010年7月初的售后服务中已经解决，当时设备已经正常生产。证据材料七，该服务报告可以反映设备处在生产状态，DIP8系统没有正常运行是因原告没有及时采购相关的备件耗材。证据材料八，被告认为双方最后确认的技术协议是被告提交的合同所附的技术协议。证据材料九，对三性均有异议。证据材料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就是公证了操作电脑的过程，对邮件本身的真实性有异议，两份公证书原告在另案中已经提供过，被告还是坚持在另案中的意见。公证书中的邮件不能反映发件人和收件人的地址，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材料十一，邮件中的邮箱地址不明确，对公证书本身没有异议，但对邮件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材料十二，因是复印件故无法确认，且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三性均有异议。原告现提供的是一审判决书，据了解二审是改判的。
在举证方面，原告还向本院提交申请，要求对双方签订的20090801、20091103、20091104号合同项下所有设备的质量是否符合双方的约定以及如果不符合约定，对质量问题产生的具体原因进行鉴定。为充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对原告的鉴定申请予以准许，但该鉴定最终因无法满足鉴定机构提出的继续鉴定的条件而终止。
被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20090801号《订购合同》、DIP8L（2R）塑封模具技术规格、自动排片机技术规格及要求、DIP8L切筋成型系统技术规格及相关产品图纸。二、20091103号《订购合同》及HSOP28L切筋成型分离入管系统技术协议、20091104号《订购合同》、HSOP28L塑封模具技术规格、原告的阮怀其主任与被告的陈海峰工程师之间往来的电子邮件、HSOP28L产品框架图纸。两组证据材料拟共同证明：1.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名为订购合同实为承揽合同；2.被告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原告付款违约，结欠被告设备款36.7万元；3.原告应支付违约付款利息损失。三、（2013）沪闵证经字第79号公证书，拟证明在2009年12月10日，原告向被告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了图纸，故延期交货的原因在原告。四、维修服务报告一组，拟证明2010年7月，被告为原告提供售后维修服务，设备运行正常，被告依约提供了服务。DIP8切筋成型系统因原告没有购买相关的备件，故没有继续维修下去。五、送货凭证一组，拟证明在2009年10月10日至2010年4月27日期间，被告已经交付了设备。六、收款凭证一组，拟证明原告付款的情况和时间，被告就本案三个合同累计收到188.3万元。七、服务费用凭证一组，拟证明被告向原告提供安装、调试、售后维修服务的时间和花费。八、维修服务报告翻译件，作为证据材料四的补充。九、（2013）沪闵证经字第80号公证书公证书，拟证明被告已经就20100330号合同项下的设备进行了生产。
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原告质证如下：证据材料一、二，对《订购合同》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订购合同》明确约定相关的图纸在签订合同时就应当提供，故在签订合同时图纸已经提供了。合同约定原告付款的条件是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相关设备没有经双方验收合格，所以付款条件不成就。证据材料一中的第二份材料，恰恰反映了本案是买卖合同，不是承揽合同，该份技术规格文件没有签字，故不能对三性发表意见，该文件没有得到双方认可。模具的初步验收也没有经过原告确认。对证据材料二中的第二组材料技术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协议的卖方是应用精密制造（上海）有限公司，该协议也没有经原告签字确认。被告曾经通过电子邮件发了技术协议，原告认可的协议被告没有提供。图纸是原告提供的，但图纸不是确定合同性质的标准，只是产品外观的形状。原告的图纸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提供给被告了，被告也提供了该份图纸，故该图纸不存在“2009年12月10日图纸已发”的情况，实际该图纸是电子档图纸。对证据材料三的三性均有异议，邮件是要求原告向被告提供相关的电子图纸，根据被告的举证也能证明原告在签订相关技术协议的时候已经提供了图纸，且该协议上也有落款时间。被告没有举证到位，原告向被告发的图纸的具体内容不清楚。对证据材料四的三性均有异议，机器设备运行正常是被告的单方意思表示，服务记录不能证明机器正常运行。该行为不是验收服务而是调试服务。该系统和原告实际需要的系统是存在差别的。DIP8系统的备件应由被告提供，而不是由原告提供。SOP16系统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提供的相关设备并没有得到正常运转，也没有进行相关的验收，故被告不能收取相关款项。对证据材料五的三性均有异议，没有得到原告的签字认可。即便送货时间是对的，被告至少有两批货物延期超过了60天。对证据材料六的三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在付款时并没有针对哪个设备付款，故被告认为其中188.3万元涉及到本案，原告不认可。原告总共付了113.3万元。对证据材料七的三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向原告提供了服务。证据材料八上写了“不收费”，恰恰可以证明备件应由被告提供。证据材料九，对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产品就是为了原告的合同而生产的产品，被告不只原告一家客户。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证据材料一、二、三，被告对证据材料本身不持异议，经审查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本院予以认定。证据材料四，从公证书的内容看，还无法确认设备是否被被告设定密码，本院不予认定。证据材料五系复印件，不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内容为原告的单方意思表示，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证据材料六、七，被告对证据材料本身无异议，能证明本案的有关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材料八、十一，能证明双方就HSOP28L技术协议的签订进行沟通，本院予以认定。证据材料九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证据材料十系有关双方邮件往来的公证书，具有真实性，对其中与本案所涉合同有关的证据材料部分，本院予以认定。证据材料十二系其他案件的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从内容看，也不能证明被告将应用精密制造（上海）有限公司退回的设备出卖给原告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证据材料一、二，除HSOP28L切筋成型分离入管系统技术协议外，其余证据材料原告未提出实质性异议，且与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相一致，本院予以认定。证据材料三邮件中发件人阮怀其的信息以及附件中的图纸与原告所提供证据材料的内容相吻合，本院予以认定。证据材料四中的SOP16系统维修服务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其余材料原告虽对三性提出异议，但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七与之相一致，故本院予以认定。证据材料五与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三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证据材料六，原告对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材料七与本案的关联性不明，本院不予认定。证据材料八系证据材料四中维修报告的翻译件，本院予以认定。证据材料九，无法确认公证书所附照片中的设备的规格型号，与本案关联性不明，也无法体现20100330号合同项下的设备是否已经全部生产完成，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有关情况，本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如下：
一、2009年8月1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编号为20090801的《订购合同》一份，约定：1.原告向被告订购MPG塑封模具（DIP8L-2R，24条）、自动排片机（DIP8L）、自动切筋成型系统（DIP8L）各一套，合计金额100万元（含17%增值税）。2.质量技术要求为按双方签订的技术要求进行验收。3.交货时间为双方合同签订后10周交货（塑封模具和排片机），合同签订后6周交货（自动切筋成型系统）；交货地点为原告工厂。4.运输方式为卡车送达原告工厂，费用由被告承担。5.付款方式：（A）自动切筋成型系统，合同签订一周内付40%预付款（16.8万元）；余款于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付款总价的55%；尾款于验收合格后作为质保金一年内支付。（B）封装模具和自动排片机，合同签订一周内付20%预付款（11.6万元）；余款于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付款总价的75%；尾款于验收合格后作为质保金一年内支付。6.验收标准及方式：（1）合同货物在原告工厂现场验收，被告派工程师到场。（2）合同货物到达原告工厂后须在三个月内进行最终验收。（3）以上验收标准按照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执行。（4）原告须提供被告设计所需要的全部相关图纸资料（须在签订技术协议同时），并提供足够试机材料（30模的相关材料）。7.其他事项：（1）如被告不能按期交货，影响原告生产，被告需给予原告赔偿；若交货期延长超过两个月，原告有权退货，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全部货款，并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2）如被告产品不能满足原告产品质量要求，在原告验收不能通过，可给予一次修改机会，再不能通过验收，原告有权退货，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全部货款，被告承担由此造成的相应损失。（3）原告在合同货物满足双方确定技术要求的情况下不对货物进行按时验收，被告有权要求原告进行赔偿。合同还对争议的解决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在20090801号《订购合同》下，双方还达成《DIP8L（2R）塑封模具技术规格》、《自动排片机技术规格及要求》、《DIP8L切筋成型系统技术规格》等技术协议。
二、2009年11月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编号为20091103的《订购合同》一份，约定：1.原告向被告订购HSOP28L全自动切筋／成型／分离系统1套、模架（DieHousing）1套、HSOP28L切筋模芯1套、影像检测系统（VisionSystem）1套、HSOP28L成型模芯1套、HSOP28L分离模芯1套、下料／入管机构1套，总价款70万元（含17%增值税）。2.质量技术要求为按照双方签订的技术要求进行验收。3.交货时间为双方合同签订后于2010年1月12日交货，交货地点为原告工厂。4.运输方式为卡车送达原告工厂，费用由被告承担。5.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一周内付30%预付款；余款于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付款总价的60%；尾款于验收合格后作为质保金一年内支付。6.验收标准及方式：（1）合同货物在原告工厂现场验收，被告派工程师到场。（2）合同货物到达原告工厂后须在三个月内进行最终验收。（3）以上验收标准按照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执行。（4）原告须提供被告设计所需要的全部相关图纸资料（须在签订技术协议同时），并提供足够试机材料（可供系统两小时连续生产用的相关材料）。7.其他事项：（1）如被告不能按期交货，影响原告生产，被告需给予原告赔偿；若交货期延长超过两个月，原告有权退货，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全部货款，并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2）如被告产品不能满足原告产品质量要求，允许一次改进，再不合格，则原告有权退货，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全部货款，被告承担由此造成的相应损失。（3）原告在合同货物满足双方确定技术要求的情况下不对货物进行按时验收，被告有权要求原告进行赔偿。合同还对争议的解决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在20091103号《订购合同》下，双方还达成《HSOP28L切筋成型分离入管系统技术协议》一份，但诉讼中双方对该技术协议的最终版本产生争议。双方所提供的两个版本中，第4.2条“机器性能指标”的内容存在差异。
2009年11月4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20091104的《订购合同》一份，约定：1.原告向被告订购HSOP28LMPG塑封模座（6模盒24条）1套、HSOP28LMPG模盒6组，合计金额55万元（含税）。2.质量技术要求为按照双方签订的技术要求进行验收。3.交货时间为双方合同签订后10周交货，交货地点为原告工厂。4.运输方式为卡车送达原告工厂，费用由被告承担。5.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一周内付30%预付款；余款于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付款总价的60%；尾款于验收合格后作为质保金一年内支付。6.验收标准及方式：（1）合同货物在原告工厂现场验收，被告派工程师到场。（2）合同货物达到原告工厂后须在三个月内进行最终验收。（3）以上验收标准按照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执行。（4）原告须提供被告设计所需要的全部相关图纸资料（须在签订技术协议同时），并提供足够试机材料（30模的相关材料）。7.其他事项：（1）如被告不能按期交货，影响原告生产，被告需给予原告赔偿；若交货期延长超过两个月，原告有权退货，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全部货款，并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2）如被告产品不能满足原告产品质量要求，在原告验收不能通过，可给予一次修改机会，再不能通过验收，原告有权退货，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全部货款，被告承担由此造成的相应损失。（3）原告在合同货物满足双方确定技术要求的情况下不对货物进行按时验收，被告有权要求原告进行赔偿。合同还对争议的解决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在20091104号《订购合同》下，双方还达成《HSOP28L塑封模具技术规格》一份。
2009年12月19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发送HSOP28L产品图、成形图、塑封图等相关图纸。
三、2010年3月31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20100330的《订购合同》一份，约定：1.原告向被告订购CTGD-F-20手动拉针激光打印机（用IPG单头光纤激光头）6台，合计金额159万元（含17%增值税）。2.质量技术要求为按照双方签订的技术要求进行验收。3.交货时间为订单收到后1-2台6星期交货；3-4台8星期交货；5-6台10星期交货。交货地点为原告工厂。4.运输方式为卡车送达原告工厂，费用由被告承担。5.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需方支付合同（6台）总额的50%；供方收到需方每期所执行合同台数总额的45%即发货；验收后6个月内付清该期合同台数总额的5%。6.验收标准及方式：（1）合同货物在原告工厂现场验收，被告派工程师到场。（2）合同货物到达原告工厂后须在60天内进行最终验收。（3）以上验收标准按照所附的技术指标及配置验收。（4）原告须提供被告设计所需要的全部相关图纸资料（须在签订技术协议同时），并提供足够试机材料（可供系统两小时连续生产用的相关材料）。7.其他事项：（1）如被告不能按期交货，影响原告生产，被告需给予原告赔偿；若交货期延长超过两个月，原告有权退货，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全部货款，并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2）如被告设备不能满足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要求，允许一次改进，再不合格，则原告有权退货，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全部货款，被告承担由此造成的相应损失。（3）原告在合同货物满足双方确定技术要求的情况下不对货物进行按时验收，被告有权要求原告进行赔偿。合同还对争议的解决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在20100330号《订购合同》项下，双方对相关技术指标和设备配置进行了约定。
四、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在货物送达前，与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取得联系，告知货物送达时间。20090801号《订购合同》项下的DIP8自动切筋成型系统，被告的实际送货日期为2009年10月10日；塑封模具和排片机，被告的实际送货日期为2009年11月30日。20091103号《订购合同》项下设备，被告的实际送货日期为2010年4月27日。20091104号《订购合同》项下设备，被告的实际送货日期为2010年4月14日。
五、2009年8月3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两笔货款，金额分别为352428.74元和289571.26元，合计64.2万元。2009年12月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37.5万元。2010年4月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20万元。2010年4月27日，原告向被告支付79.5万元。2010年5月2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66.6万元。以上原告共计向被告支付267.8万元，其中支付20090801、20091103、20091104号合同项下设备价款的金额为188.3万元。
六、被告发货后，原告予以接收。因设备运行中存在某些故障，双方通过电子邮件进行沟通，协商处理。2010年7月9日至同月13日，被告委派工作人员赴原告处进行维修。
2010年7月13日，原、被告双方对机器运行状况进行了确认。1.“塑封DIP8排片机”维修服务报告“解决方案”一栏载明：“现在机器正常生产中”。2.“DIP8切筋成型系统”维修服务报告“存在问题”一栏载明：“由于机器缺少模芯中DB007、DB008工件，机器无法运行”；“解决方案”一栏载明：“等购买工件后再调试，加以确认机器状态”；“建议”一栏载明：“即时购买工件”。3.“塑封HSOP28L排片机”维修服务报告“解决方案”一栏载明：“现机器每模时间为128秒，如更换料盒时间为136秒，机器目前正常生产中”。4.“HSOP28L切筋成型系统”维修服务报告“解决方案”一栏载明：“现机器在正常生产中，有诸如此类问题，并不影响机器正常生产”。被告方代表胡耀洲和原告方代表阮怀其均在上述维修服务报告上签字确认。
七、2010年7月28日，原告向被告的关联方应用精密制造（上海）有限公司邮寄《维修通知书》一份。《维修通知书》载明：“根据我司与贵司签订的《订购合同》（合同编号［见附件］），该批次货物出现［见附件］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贵司应当提供维修服务。现通知贵司在接到本通知后两日内委派工程师提供现场维修服务，逾期视为拒绝提供维修服务，我司将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追究贵司相应责任。”通知书附件列明了20090801、20091103、20091104号等合同项下相关设备存在的问题。
2010年8月1日，原告向被告的关联方应用精密制造（上海）有限公司邮寄《回复函》一份，认为交付的设备虽进行了设备外观验收，但未完成终结验收，大部分已交付设备未进行安装调试，或虽安装，但不能达到技术指标要求，设备技术故障不断，无法正常使用，要求对方自接到回复函两日内委派工程师来现场解决现有设备故障并安装调试已交付的设备。
2010年8月5日，原告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经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由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移送本院管辖。本院立案受理后，确定本案案号进行审理。
八、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20090801、20091103、20091104号合同项下所有设备的质量是否符合双方的约定以及如果不符合约定，对该问题产生的具体原因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定程序委托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3年7月5日，鉴定机构委派专家至原告处进行现场勘查。现场勘查时发现，涉案设备均已开启使用，DIP8塑封模具仍在生产使用中。2013年7月17日，鉴定机构向本院来函，对下一阶段的鉴定工作提出基本方案，认为“为保证设备能开机生产以供鉴定，需要由制造方对所有涉案设备进行检查、维护、调试，以达到能稳定开机生产”。针对鉴定机构提出的工作方案，被告向本院寄送《答复书》一份，提出若要继续进行鉴定，需由原告先行垫付被告所委派技术团队（3名工程师）的劳务费和差旅费、设备维护费，收到相关费用后，由被告采购和加工相应零部件并派遣工程师进行维护调试，以使所有设备达到开机运行状态以供鉴定。本院将被告的《答复书》送达原告，并限期提出反馈意见。原告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回复，认为被告提出的方案罔顾事实，不予同意。2013年11月8日，鉴定机构再次向本院来函，重申第二阶段鉴定的前提是要保证涉案设备能稳定开机运行，如不对涉案设备进行维修调试，则无法继续鉴定。在2013年11月27日的庭审中，本院向当事人释明，若双方不能就设备维护调试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设备无法稳定开机运行，则按鉴定机构意见，鉴定只能终止。因当事人在设备维护调试事宜上一直未能取得进展，2013年12月31日，本案对外委托鉴定终止。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涉及的四个《订购合同》系买卖合同抑或承揽合同；二、原告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否有效以及被告是否应返还已付款并赔偿利息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20090801、20091103、20091104、20100330号合同的约定，原告须提供被告设计所需要的全部相关图纸资料，并提供试机材料。双方还通过技术协议的方式对设备的技术规格与要求作出了详尽的约定。因此，四个合同虽名为《订购合同》，但从合同内容看，更加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应认定为承揽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在（2012）民立他字第13号答复中，也已明确本案四个《订购合同》在性质上为承揽合同。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原告的陈述，其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是被告逾期交货，其中有两批货物逾期交货超过两个月；二是被告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20090801、20091103、20091104号三个合同的履行情况，对比被告的实际交货日期与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可以认定被告确实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况；双方就设备质量问题进行交涉以及维修的过程，也表明被告所供设备在运行过程中确实存在一些故障。在20100330号合同下，因原告未通知被告发货，也未向被告支付每期应发设备价款总额45%的发货款，故被告未发货不构成违约。对原告解除20090801、20091103、20091104、20100330号《订购合同》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将作进一步分析。
（一）关于20090801、20091103、20091104号《订购合同》的解除问题。对被告逾期交货及设备质量问题能否构成原告解除上述三个《订购合同》的依据，本院分析如下：1.逾期交货问题。被告在设备送达前，均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原告货物送达的时间，原告并未对送货、收货事宜提出异议。设备达到后，原告予以接收并进行了开启使用。原告的行为表明其已经接受被告之供货。另外，在履约过程中，原告也存在未按约定时间支付预付款和逾期提供相关图纸资料等有违双方约定的行为。综合考察双方的整个交易过程，本院认为，原告现以被告逾期交货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理由不能成立。2.设备质量问题。设备质量问题能否成为原告解除合同的理由，本院认为以下三方面因素应予考虑。（1）设备的使用情况。双方签订的三个《订购合同》均约定，设备须在到达原告工厂后3个月内进行最终验收，原告应在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向被告支付除质保金以外的剩余合同价款（验收款）。原告接收设备后即对设备进行了开启和使用。在2010年7月13日的维修服务报告上，原告对“塑封DIP8排片机”、“塑封HSOP28排片机”、“HSOP28L切筋成型系统”均确认机器在“正常生产”中。仅“DIP8切筋成型系统”因缺少模芯中的DB007、DB008工件而无法运行。对DB007、DB008工件应由谁提供，双方发生争议。根据“DIP8切筋成型系统”维修服务报告的记载，双方确认的解决方案为“等购买工件后再调试，加以确认机器状态”，提出的建议为“即时购买工件”。从文字表述上看，用的是“购买”，本案设备的提供方是被告，如果工件应由被告提供，则不存在“购买”一说。在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九中由胡耀洲向阮怀其发送的一封时间为2009年12月17日、附件为“DIP8切筋机成型下刀具损害情况分析”的电子邮件中，也有“随着机器的运行，必会有备件损耗，也请订购保证备件充足”的表述。因此，本院认定，DB007、DB008工件应当由原告提供。（2）设备验收情况。双方合同为承揽合同，作为定作人的原告负有验收工作成果的义务，但原告并未能提交其在约定的3个月期限内及时组织最终验收的相关文件材料，双方至今未签署确认是否验收通过的最终验收文件。20090801号合同项下的设备自交付日起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8个月。（3）原告的付款情况。三个合同约定的预付款合计为65.9万元，验收款合计为141.6万元，质保金合计为17.5万元。原告针对三个合同已经支付的款项为188.3万元，超出预付款122.4万元，原告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综合设备使用、验收和原告付款等情况，本院认为，可以认定三个合同项下的设备事实上已经验收合格。因此，原告以被告交付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告要求解除20090801、20091103、20091104号《订购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关于确认解除合同行为有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
（二）关于20100330号《订购合同》的解除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在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20100330号合同系承揽合同，作为定作人的原告依法享有任意解除权，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合同项下的设备已全部生产、交付完毕，原告具有解除合同的利益。关于被告提出的未曾收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通知，故合同解除不能成立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被告已经知晓原告的诉请即为解除合同，诉讼可视为通知的形式之一。综上，原告解除20100330号《订购合同》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有效。原告主张，对20100330号《订购合同》，除了支付的79.5万元预付款之外，还将20090801、20091103、20091104号合同项下多付的款项指定到了20100330号合同下，但原告对此仅提供了《确认付款通知》和邮件详情单的复印件，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即便原告确实向被告寄送过该通知，因该通知系原告对合同事项作出变更的单方意思表示，在被告不予同意的情况下，对被告不发生效力。因此，本院确认原告针对20100330号《订购合同》已经支付的价款为79.5万元。因合同已经解除，对该79.5万元，被告应予返还。关于原告主张利息损失的诉请，本院认为，在20100330号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该合同的解除系原告单方行使任意解除权的结果，其主张已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该节处理在当事人双方就20100330号合同进行最终清理结算时可予以考虑。
综上，原告要求解除20090801、20091103、20091104号《订购合同》，依据不足，依法不能得到支持；原告解除20100330号《订购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确认为有效，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该合同项下的已付款79.5万元。被告主张已就20100330号合同项下的设备进行了生产，若被告确因原告解除合同而受到损失的，可持相关证据另行向原告主张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安徽国晶微电子有限公司解除20100330号《订购合同》的行为有效。
二、被告应用精密自动化（湖州）有限公司应向原告安徽国晶微电子有限公司返还合同价款79.5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安徽国晶微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320元，由原告安徽国晶微电子有限公司负担30588元，由被告应用精密自动化（湖州）有限公司负担773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时应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3832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缴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0000515001；开户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
审 判 长 窦修旺
审 判 员 闵海峰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方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