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民终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住所地：云南省宣威市文化路。负责人：高连景，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普权，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红，云南君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龙县东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马龙县龙翔路行政大道东侧（东郡明珠小区第*号商铺）。法定代表人：沈庆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芳、王文爱，云南博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宣威市峻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宣威市热水镇建新村委会上河村**号。法定代表人：吴俊，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吴俊，男，汉族，1975年12月6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宣威市。原审被告：薛翠香，女，汉族，1966年11月30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宣威市。原审被告：陈世蕊，男，汉族，1975年6月18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宣威市。原审被告：朱瑞凌，女，汉族，1974年9月6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宣威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马龙县东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龙东郡公司），原审被告宣威市峻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峻发公司）、吴俊、薛翠香、陈世蕊、朱瑞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曲中民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工行宣威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普权、马良红，被上诉人马龙东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庆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芳、王文爱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峻发公司、吴俊、薛翠香、陈世蕊、朱瑞凌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宣威支行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错误表述工行宣威支行对马龙东郡公司提交的13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马龙东郡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属认定证据错误；一审判决对同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效力认定前后自相矛盾。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具体规定，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认定合同无效并无对应的基础事实。本案中，峻发公司和吴俊是否通过欺诈手段骗取抵押担保与工行宣威支行无关，工行宣威支行并不知情，一审判决也没有认定工行宣威支行与峻发公司、吴俊之间有恶意串通的事实，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撤销第四项，改判确认工行宣威支行与马龙东郡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有效，判决工行宣威支行对马龙东郡公司所有的坐落于马龙县文河小区的房产证号为马房权证马龙县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马房国用（2014）第4号、马房国用（2014）第5号的房产享有抵押权，若届时债务人峻发公司不能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工行宣威支行对处分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马龙东郡公司答辩称：工行宣威支行在贷款前、贷款中、贷款后存在各种违法违规行为，宣威支行与牡丹支行作为曲靖分行辖区内的两家同级分支机构在贷款前就已存在违反贷款通则规定的同一贷款人的两个分支机构都向借款人发放同类无抵押贷款的行为；宣威支行与牡丹支行更是与借款人相互串通寻找资金归还贷款，甚至不惜提供自有资金让借款人还贷；在贷款资金用途改变、返回借款人账上时，不但不采取措施，反而加班加点违反法律规定将款项转入小额贷款公司，转入工商银行工作人员刘保华女儿刘姝彤账上，转入借款人法定代表人吴俊账上。以上违法违规的客观行为与借款人的情况说明相互印证，说明工行宣威支行在办理抵押贷款过程中，对马龙东郡公司为了自己使用贷款而提供担保的事实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对该笔贷款的实际用途是清楚明知的，这充分体现了工行宣威支行主观上有与借款人恶意串通，骗取马龙东郡公司房产的故意。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九条及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确认本案《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峻发公司、吴俊、薛翠香、陈世蕊、朱瑞凌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工行宣威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峻发公司偿还工行宣威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2569998.33元，截止2015年5月20日的利息562490.20元，本息合计13132488.53元，2015年5月21日至实际偿还日的利息按约定利随本清；2.判令吴俊、薛翠香对峻发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12569998.33元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如峻发公司、吴俊、薛翠香不能用现金偿还上述贷款本息，工行宣威支行对处分马龙东郡公司所有的坐落于马龙县文河小区【房产证号：马房权证马龙县字第××号，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证号：马房国用（2014）第4号和马房国用（2014）第5号】的房产和陈世蕊、朱瑞凌所有的坐落于宣威市【房产证号：宣房权证市区字第××号，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证号：宣国用（2009）第00437号】的房产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8日，峻发公司向工行宣威支行申请借款1500万元，当天，吴俊、薛翠香向工行宣威支行出具《个人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承诺》，承诺对峻发公司的1500万元借款及一切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2月8日，工行宣威支行与峻发公司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36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4年2月17日至2015年2月12日止，借款利率6.6%，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2014年2月8日，工行宣威支行与马龙东郡公司、陈世蕊、朱瑞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物为马龙东郡公司所有的坐落于马龙县文河小区的房产证号为马房权证马龙县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马房国用（2014）第4号、马房国用（2014）第5号的房产和陈世蕊、朱瑞凌所有的坐落于宣威市的房产证号为宣房权证市区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宣国用（2009）第00437号的房产，抵押担保范围为：峻发公司2014年2月8日至2017年2月8日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款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抵押合同签订后，双方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上述合同签订后，工行宣威支行于2014年2月17日向峻发公司发放借款1360万元。借款到期后，峻发公司归还借款1030001.67元。截至2015年5月20日止，峻发公司仍下欠工行宣威支行借款本金12569998.33元，利息562490.20元，合计13132488.53元。另查明，2013年12月3日,马龙东郡公司与峻发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经协商一致，由峻发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马龙东郡公司提供位于马龙县文河小区1-2栋2064平方米共一层商铺作为峻发公司向银行贷款的担保，峻发公司贷款成功后将全部贷款金额交付给马龙东郡公司使用，马龙东郡公司向峻发公司支付贷款金额20％作为银行利息及相关手续费，所申请的贷款本金由马龙东郡公司偿还。”峻发公司未向马龙东郡公司支付借款。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1.关于合同的问题。工行宣威支行与峻发公司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与马龙东郡公司、陈世蕊、朱瑞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吴俊、薛翠香向工行宣威支行出具《个人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承诺》，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工行宣威支行向峻发公司发放借款1360万元，峻发公司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应承担下欠本息的偿还责任，吴俊、薛翠香作为债务人的股东，明确表示自愿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应予确认；2.关于抵押权的问题。2014年2月8日，工行宣威支行与马龙东郡公司、陈世蕊、朱瑞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合同签订后，双方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3年12月3日，马龙东郡公司与峻发公司签订《协议书》,峻发公司未向马龙东郡公司支付借款。工行宣威支行及峻发公司、薛翠香质证后对马龙东郡公司提交的13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意见，对关联性及合法性也未提出实质意义，从马龙东郡公司提交的13份证据来看，该公司与峻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峻发公司法人吴俊签名确认的《关于马龙县东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担保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贷款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马龙东郡公司为峻发公司向工行宣威支行贷款提供担保的目的和相关实际情况，也足以证明峻发公司、吴俊通过欺诈手段骗取马龙东郡公司用其房产提供担保的客观事实，且从马龙东郡公司提供的借款借据、相关账户的历史清单、往来历史明细、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及马龙东郡公司向工行云南省分行反映其被骗取抵押的请示、报告等相关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峻发公司、吴俊通过欺诈手段骗取马龙东郡公司对本案所涉贷款以其财产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因此，该《最高额抵押合同》依法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认定为无效合同，马龙东郡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的抵押担保责任；3.工行宣威支行要求确认其对陈世蕊、朱瑞凌所有的坐落于宣威市的房产证号为宣房权证市区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宣国用（2009）第00437号的房产享有抵押权，并就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工行宣威支行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峻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工行宣威支行下欠本金12569998.33元、截至2015年5月20日止的利息562490.20元，共计13132488.53元（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利随本清）。二、吴俊、薛翠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工行宣威支行对陈世蕊、朱瑞凌所有的坐落于宣威市的房产证号为宣房权证市区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宣国用（2009）第00437号的房产享有抵押权。若届时峻发公司不能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工行宣威支行对处分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工行宣威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595元，由峻发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工行宣威支行提交《委托支付协议》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工行宣威支行把贷款划入峻发公司账户后支付给宣威市晋衡商贸有限公司是严格按照借款人峻发公司的《委托支付协议》履行的。被上诉人马龙东郡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予以认可，认为该证据印证了其在一审提交的第9组证据是真实的。被上诉人马龙东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房地产评估报告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马龙东郡公司在本案中抵押的房产评估价仅为1159万元，并非抵押时登记的1750万元，工行宣威支行在办理抵押时有违规行为；2.刘姝彤的个人信息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刘姝彤就是工行工作人员刘保华的女儿。上诉人工行宣威支行经质证对上述两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上诉人工行宣威支行提交的《委托支付协议》，因被上诉人马龙东郡公司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马龙东郡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在对方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工行宣威支行对“另查明”部分的事实认为不清楚，且与本案无关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且有相应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效力如何？马龙东郡公司应否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本院认为：2014年2月8日，工行宣威支行与马龙东郡公司、陈世蕊、朱瑞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工行宣威支行向借款人峻发公司发放贷款1360万元，峻发公司未按约定还本付息，故马龙东郡公司应按照该《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抵押担保责任。现马龙东郡公司主张主合同当事人工行宣威支行与峻发公司恶意串通骗其提供抵押担保，但在本案中，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工行宣威支行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人峻发公司通过欺诈手段骗取马龙东郡公司用其房产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或与借款人峻发公司有恶意串通的情形，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无效民事行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无效合同的相关规定。本案中，作为债权人，工行宣威支行在无证据证实其明知或参与骗取抵押担保的情况下，有权依照《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相关约定诉请实现其抵押权。综上所述，本案中，马龙东郡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工行宣威支行明知或与峻发公司串通骗取马龙东郡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最高额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抵押也已依法进行了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马龙东郡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关抵押担保责任。上诉人工行宣威支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据此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曲中民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宣威市峻发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下欠本金12569998.33元、截至2015年5月20日止的利息562490.20元，共计13132488.53元（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利随本清）”、“吴俊、薛翠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对陈世蕊、朱瑞凌所有的坐落于宣威市的房产证号为宣房权证市区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宣国用（2009）第00437号的房产享有抵押权。若届时宣威市峻发商贸有限公司不能履行上述还款义务，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对处分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曲中民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对马龙县东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马龙县文河小区的房产证号为马房权证马龙县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马房国用（2014）第4号、马房国用（2014）第5号的房产享有抵押权。若届时宣威市峻发商贸有限公司不能履行上述还款义务，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对处分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5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95元，由宣威市峻发商贸有限公司、吴俊、薛翠香、马龙县东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世蕊、朱瑞凌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在本判决书规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鲁 军审判员 李年乐审判员 苏静巍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江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