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川民终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凡，男，197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健，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蓬安马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蓬安县相如镇建设南路303号。法定代表人：刘庆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幼林，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良，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红岩路。法定代表人：匡纯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戡，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营山县供电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营山县三星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唐阳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筱荣，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龙，营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郭凡与被上诉人四川蓬安马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电房产公司）、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云建设公司）、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营山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营山县供电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中法民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郭凡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因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宏云建设公司、四川省营山县水利电力建筑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建筑公司，现已注销，权利义务为营山县供电公司所继受）、马电房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未查明宏云建设公司与郭凡之间的关系、未查明水电建筑公司与宏云建设公司之间的关系，还未查明案涉工程到底是谁在实际施工。原判也未查明案涉工程结算是否真实合法有效、是否尚有未结算事宜。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水电建筑公司借用宏云建设公司的资质投标、中标并签订《合同书》，该合同书应认定无效。而且由于投标价格偏低，材料人工费涨幅较大，地勘需重新勘查的原因，马电房产公司回复称“待竣工后协商处理”，可以认定郭凡主张增加工程款452.4万元的理由成立。马电房产公司辩称，一、郭凡认为原判案件事实不清的证据不足。二、原判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郭凡所说的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不公的情况。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综合审查全案证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云建设公司辩称，通过庭审查明，从工程投标、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中标、组织施工、工程款拨付、竣工验收等工作任务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宏云建设公司始终将案涉工程交由水电建筑公司完成。本案现有证据证明郭凡是实际施工人。因为施工中出现工程量增加、工期超长等无法预见的新情况，施工方损失巨大，应得到足够的赔偿。作为国有企业的马电房产公司不可能平白无故的超出合同价4855269.54元来结算工程价款，宏云建设公司认为只有通过司法鉴定才能更科学公平地平衡相关各方的利益。营山县供电公司辩称，坚持原水电建筑公司在一审中发表的答辩意见，实际施工人系郭凡。关于工程结算价款由人民法院依据事实作出公正判决。郭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郭凡以宏云建设公司、水电建筑公司名义与马电房产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二、撤销马电花园项目IV标段的竣工结算。三、判令马电房产公司与郭凡据实结算，补足成本价，赔偿因延误工期造成郭凡的材料、人工、价差等各项损失及增加工程、少算、漏算、错算工程款452.4万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因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由马电房产公司、宏云建设公司、营山县供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28日，案外人四川马回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工会作为甲方与马电房产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委托开发房屋协议》，四川马回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托马电房产公司对马电花园项目进行开发。马电花园项目的开发建设共分5个标段进行。2008年2月28日，马电房产公司委托四川嘉诚工程招标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诚招标公司）对马电花园项目IV标段进行公开招标。2008年3月的《马电花园项目（IV标段）施工招标文件》（招标编号SCJCZB-08001-06）共分五章，其中《招标须知前附表》明确了工程名称、建设地点、工程规模、招标范围等内容。2008年4月2日，水电建筑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电汇的方式向宏云建设公司汇款60万元，在该电汇凭证（回单）的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载明，马电花园投标保证金60万元，4标段30万元，5标段30万元。2008年4月3日，宏云建设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电汇的方式向马电房产公司交纳马电花园IV标段投标保证金30万元。2008年4月10日的《马电花园项目（IV标段）商务标》加盖有宏云建设公司的公章，该商务标由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投标函、投标函附录、投标报价综合分析表、投标报价预算书、投标保证金证明、投标人一般情况表、财务状况表、投标人近三年类似工程经验、投标人市场准入情况、投标人近三年的合同仲裁和诉讼情况、投标人资信证明材料，共计十三部分内容组成。在宏云建设公司递交的《马电花园项目（IV标段）商务标》中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上载明单位名称为宏云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匡纯国，并附有匡纯国的身份证复印件。在投标函中，宏云建设公司表示，根据马电房产公司的马电花园项目（IV标段）施工招标文件，经踏勘项目现场和研究上述招标文件的投标须知、合同条款、图纸、工程建设标准及其他有关文件后，宏云建设公司愿意以人民币（大写）壹仟柒佰伍拾捌万捌仟肆佰零柒元陆角叁分（RMB:￥17588407.63元）的投标报价按上述图纸、合同条款、工程建设标准的所有要求承包上述工程的施工、竣工，并承担任何质量缺陷保证责任。如果中标，在230日历天内完成本合同的全部工程，工程质量符合国家现行《工程施工质量验收》合格标准，并按招标文件规定，向马电房产公司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提交工程履约保证金。同意所递交的投标文件在投标须知附表规定的投标有效期内有效，在此期间如果宏云建设公司中标，宏云建设公司将受此约束。2008年4月28日，嘉诚招标公司向马电房产公司发函，说明该公司作为马电花园项目招标的招标代理机构，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各项代理工作，随文报送工程施工招标备案资料。2008年4月，加盖了马电房产公司公章和嘉诚招标公司公章的《马电花园项目施工招标评标报告》（招标编号SCJCZB-08001-03～07）载明，马电花园项目评标工作于2008年4月12日结束，其中IV标段通过评审，有九位通过初步审查，其中宏云建设公司为第一中标候选人，第二、三中标候选人分别为广安市建筑总公司和四川省南充金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马电花园项目IV标段施工招标商务标详细评审表中载明宏云建设公司的投标报价是17588407.63元。2008年4月16日，中标候选人报南充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备案并在四川建设网上予以公示。2008年5月4日，《马电花园项目（IV标段）施工招标中标通知书》（招标编号SCJCZB-08001-06）载明，宏云建设公司为马电花园项目（IV标段）工程的中标人，中标价格为人民币壹仟柒佰贰拾肆万伍仟伍佰叁拾玖元叁角肆分（17245539.34元），同时要求宏云建设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后，7日内将合同价款10%的工程履约保证金金额交给招标人，并在10日历天内由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代理人前往马电房产公司与招标人签订施工合同。2008年5月26日，马电房产公司与宏云建设公司就马电花园IV标段建设项目签订《合同书》（合同编号MDFC200804号），组成该合同的文件包括：协议书、通用条款、专用条款、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及其附件、标注、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技术要求、图纸、招标文件、工程报价或预算书。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马电花园项目IV标段。工程地点：四川省南充市滨江路与环城路交界处（南充市政府新区17—B地块）。工程内容：除招标文件另有规定外，从其规定，其余均按设计施工图纸所示。资金来源：自筹（职工全额出资）。开工日期：2008年6月1日（以监理发布的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2009年1月2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30天。合同价款：人民币壹仟柒佰贰拾肆万伍仟伍佰叁拾玖元叁角肆分（17245539.34元）。合同订立时间：2008年5月26日，本合同双方约定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合同的专用条款部分约定：7.1项目经理：陈启云。7.2技术负责人：李明全。23.1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合同方式确定。（1）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包括的风险范围：除钢材、水泥、商品砼的价格涨跌按本合同第23.3条之规定，工程变更或设计变更外的所有可能引起合同价款调整的因素均为固定总价的风险范围。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承包人在投标时已自行综合考虑，并计入了投标人投标报价中。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①钢材、水泥、商品砼的材料价格风险调整方法按本合同第23.3款之规定执行；②工程变更或设计变更引起的合同价款调整按2000年《四川省建筑工程计价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和同期《南充工程招标造价信息》发布价格（取费等级按三级Ⅱ档标准）计算后下浮15%确定。23.3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施工期间钢材、水泥、商品砼价格发生变化时，以投标时《南充工程招标造价信息》发布的材料价格为基准价，以施工期间《南充工程招标造价信息》发布的材料价格的算术平均价格为结算价，结算价与基准价相比钢材超过±5%，水泥超过±8%，商品砼超过±5%时，其涨跌超过的部分按实调整材料价差。九、竣工验收与结算32.1在竣工验收前28日内，向发包人提供竣工图三套，并将施工过程中形成的有关资料分类整理装订成册，经工程师审核后交发包人三套归档。只有上述资料完成并审核后才能进行竣工验收。41.3本工程双方约定担保事项如下：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履约担保，承包人在收到中标通知书5日内且签订合同协议书之前向发包人提供履约担保，其担保金额为合同价款的10%，总计为1724000.00元（壹佰柒拾贰万肆仟元），担保方式为：以转账或电汇形式提交履约保证金。2008年5月16日，水电建筑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电汇的方式向宏云建设公司汇款110万元。在该电汇凭证（回单）的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载明“马电花园工程履约保证金”。同一天，宏云建设公司向马电房产公司电汇11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载明“付履约保证金”。2008年6月12日，马电房产公司向宏云建设公司出具收款凭证，收到宏云建设公司交纳的马电花园IV标段工程履约保证金170万元。2008年7月1日，宏云建设公司发出《关于成立蓬安马电花园IV标段项目部的通知》，决定成立宏云建设公司马电花园项目部，任命郭凡为该工程执行项目经理，全权代表公司处理该工程中的一切事宜。2008年7月2日，宏云建设公司给马电房产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宏云建设公司决定成立宏云建设公司马电花园项目部，该项目部全权代表公司处理马电花园IV标段工程的一切事务。并报送了项目部人员名单，其中项目经理：匡义明，项目副经理：彭忠林，执行项目经理：郭凡。2008年8月24日，马电房产公司马电花园项目部、四川国际监理公司马电花园监理部通知宏云建设公司马电项目部将案涉工程的沉管灌注桩改为预制C30砼方桩，±0.000和承台高程作相应变更。2008年9月14日四川蜀都地质工程勘察院出具的《南充市政府新区马电花园多层建筑物施工勘察报告》表明，因拟建物的基础工程由原来的浅基础（条形地基）调整为深基础（桩基础），原4＃-14＃建筑物的勘探点深度不能满足设计要求，四川蜀都地质工程勘察院又布置了53个勘探点。2008年9月14日，四川蜀都地质工程勘察院完成4＃-14＃建筑物的施工阶段的勘察工作。2008年9月27日，水电建筑公司作为甲方，郭凡作为乙方签订《蓬安马电花园工程（IV标段）经营承包合同》载明，马电花园工程系挂靠宏云建设公司承建，为了充分调动工程项目管理人员的工作积极性，增强大家的主人翁意识和工作责任感，甲乙双方就本工程的经营管理事项协商一致，订立以下条款共同遵守。一、工程概况中标合同金额：人民币壹仟柒佰贰拾肆万伍仟伍佰叁拾玖元叁角肆分（17245539.34元）（单价628.88元平方米），增减工程按2000定额四类三级二档计算后下浮15%计取。二、承包方式：按照“公司监管、统一协调、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原则，甲方实行总价包干，将本工程承包给乙方组建项目部进行施工管理，乙方向甲方缴纳管理费贰拾万元后自负盈亏，并承担本工程一切责任和风险。四、财务管理：1.本工程履约保证金170万元由甲方垫付，票据由甲方保管，甲方从2008年11月1日起按月息7.5‰向乙方计收利息。2.本工程的流动资金由乙方自行解决，经乙方申请，甲方可酌情借支部分资金供乙方周转，甲方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8‰计收利息，工程借款分期在工程拨款中扣减。3.工程拨款由乙方负责办理，甲方安排财会人员全力协助配合，确保工程款按时拨付。每一期的工程拨款必须先转至甲方规定的帐户，再由乙方向甲方提出付款申请，甲方审核后及时向乙方拨付。乙方若有违反，甲方按工程拨款金额的2‰处以违约金。五、项目部的组织及运行1.甲方授权郭凡根据本工程的需要组建工程项目部，项目部代表中标施工单位履行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本工程实行全面管理和全过程管理。六、质量管理项目部要严格按照施工图纸和工程施工规程、规范、标准组织施工，保证工程质量达到招标文件规定的质量标准，并对工程质量终身负责。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和工程交付使用后出现的质量问题均由项目负责人郭凡负责，与甲方无关。十、工程保修工程竣工验收后，工程保修内容、期限按招标文件和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工程保修责任及费用由项目负责人郭凡承担。十一、其它本工程的承包方式为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向甲方缴纳管理费。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向甲方转嫁债务，乙方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及经济民事责任均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2008年12月19日，四川省南充市规划和建设局就马电花园IV标段工程颁发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512900200812110101），载明：开工日期：2008年10月30日，竣工日期：2009年10月30日。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宏云建设公司于2009年12月30日以施工投标价格偏低，材料、人工等涨幅较大、土方开挖总量大，业主请相关单位重新勘察，根据新的地勘资料，业主又调整了新的基础施工方案等为由，要求马电房产公司解决马电花园工程IV标段相关事宜，马电房产公司在此报告上注明：待竣工后协商处理。马电花园（IV标段）工程于2011年9月7日通过竣工验收并于2014年4月25日取得《竣工验收备案书》（备案编号：备【2014】024号）。在马电花园工程（IV标段）《竣工验收报告》“施工单位”一栏中除有陈启云的签名外还有杨后强的签名，并加盖了宏云建设公司公章。2011年12月8日，宏云建设公司编制《马电花园四标段工程结算书》，认为案涉工程的竣工结算价应为26724996.11元，马电房产公司对此金额未予认可。2012年1月10日，宏云建设公司函告马电房产公司，要求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并尽快确认和办理工程结算。2013年6月工程履约保证金全部退还。2013年3月5日，在写明有“初步结算总价：初步结算（计价表）含扣减合计1965万，补偿价220万：2185万元”的条据上有郭凡的签名。同一天晚上，在写明有“要求在2185万元基础上增加25万元，为最后结算价。付总暂同意15万元，请马电房产公司考虑”的条据上有郭凡、付幼林、彭忠林的签名。2013年4月8日，《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预（结）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22100808.88元，该预（结）算书的施工单位处有宏云建设公司的盖章，技术负责人一栏有杨后强的签名，郭凡认为该签名并非杨后强所签。2013年4月8日的《项目竣工结算审核结论确认单》载明案涉工程“竣工结算核定金额22100808.88元”，除加盖了马电房产公司和审核单位四川川衡工程造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公章外，在施工单位意见一栏有陈启云的签名并加盖宏云建设公司公章。郭凡认为陈启云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宏云建设公司公章是在被马电房产公司胁迫、威胁情况下所盖。2014年4月的《工程竣工结算确认书》附件2《单项（单位）工程竣工结算确认表》上加盖有宏云建设公司公章，该确认表载明马电花园工程（IV标段）的结算总金额为2210.080888万元。郭凡亦提出此处宏云建设公司公章是在被胁迫、威胁情况下加盖的。受郭凡委托，四川南充鑫顺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向郭凡出具《关于马电花园IV标段工程结算的情况说明》，该说明中提出案涉工程价款远高于22100808.88元。马电房产公司对该说明不予认可。郭凡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20日的宏云建设公司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马电花园IV标段的工程竣工结算过程既不真实也没有包括待协商解决事宜，没有体现公平原则。因为双方对结算问题争议很大，因此宏云建设公司在2014年3月27日拒绝了马电房产公司派该公司员工赵永明等人到宏云建设公司对《竣工结算确认单》盖章的要求。《项目竣工结算审核结论确认单》上无宏云建设公司盖章，2013年2月27日郭凡的签字是勉为其难、被迫签字。马电房产公司于2014年3月31日向四川省南充市建设工程招标投标造价管理处出具的两份说明载明“结算金额真实，为我公司、施工单位、咨询公司三方协商确定并达成的一致意见”和“由于时间久远，项目部具体施工人员已脱离原单位，无法联系施工单位造价编制人员盖执业印章”等内容严重不属实。马电房产公司提出该两份说明与事实不符。另查明，马电花园（IV标段）工程在施工中竣工验收后，宏云建设公司多次通过向马电房产公司出具借条、借款申请、拨款申请等方式收取款项，马电房产公司依据宏云建设公司出具的借条、借款申请、拨款申请等支付的款项，也多次进入了宏云建设公司的账户。在宏云建设公司2009年3月9日、2009年5月19日、2011年4月12日、2011年6月23日、2011年8月18日出具的借条或借款申请上均写明“经办人：郭凡”。但其中2011年1月30日，马电房产公司向郭凡电汇60万元，注明：预付四标段工程款。2012年1月18日，马电房产公司向郭凡电汇30万元，注明：劳务费。除向马电房产公司出具借条、借款申请、拨款申请外，宏云建设公司还多次向马电房产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马电房产公司向案外人支付材料款、人工费，马电房产公司依据委托向案外人支付了一定的材料费和人工费。2011年1月16日，宏云建设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马电房产公司向郭凡支付材料和人工费30万元。宏云建设公司与水电建筑公司就马电花园（IV标段）工程的工程款有多次往来记录。郭凡与水电建筑公司就马电花园（IV标段）工程亦有频繁的资金往来。2013年9月3日，水电建筑公司向郭凡发出了催交函，催交的内容中包括了在签订《蓬安马电花园工程（IV标段）经营承包合同》后郭凡尚欠公司的管理费60000元、借款本金697802.95元，利息707234元。还查明，付幼林系马电房产公司经理，彭忠林系水电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几经转折，分别在马电房产公司与宏云建设公司、宏云建设公司与水电建筑公司、水电建筑公司与郭凡之间产生了各自不同的法律关系，虽然三个法律关系指向的标的物是同一的即案涉的马电花园项目（IV标段）工程，但三个法律关系却是相对独立存在的。马电房产公司是与宏云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书》而非与郭凡，郭凡并无证据证明自己以宏云建设公司、水电建筑公司名义与马电房产公司签订了《合同书》，郭凡是马电房产公司与宏云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外的第三人。对于《合同书》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郭凡在起诉状中诉称“2008月3月11日郭凡以宏云建设公司及水电建筑公司名义对马电房产公司招标的马电花园四标段工程进行了投标”而后又提出“水电建筑公司借用宏云建设公司资质进行投标、竞标”，郭凡的说法前后不一。《马电花园项目（IV标段）商务标》是宏云建设公司递交的，中标通知书也是马电房产公司向宏云建设公司发出的。郭凡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水电建筑公司借用宏云建设公司资质参与投标、竞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郭凡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五条规定“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招标人违反本法规定，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给予警告，对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前款所列行为影响中标结果的，中标无效”，从前述规定可以看出，对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必须进行招标的建设项目，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违反该规定，中标无效，但对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必须进行招标的建设项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中并无相应条款规定中标无效。本案工程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必须进行招标的建设项目。最后，案涉工程的成本价是多少，作为主张工程中标无效一方的郭凡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郭凡在本案中提出的案涉工程中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以致无效的理由不成立，郭凡请求确认其以宏云建设公司、水电建筑公司名义与马电房产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书》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该规定明确了能够行使撤销权的是合同关系中的一方当事人，而非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工程竣工结算确认书》及《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预（结）算书》的双方当事人是马电房产公司和宏云建设公司，郭凡是该结算关系外的第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无权请求撤销马电房产公司与宏云建设公司之间的工程竣工结算，因此对郭凡要求撤销工程竣工结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郭凡与马电房产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郭凡要求判令马电房产公司与其据实结算，补足成本价，赔偿因延误工期造成其材料、人工、价差等各项损失及增加工程、少算、漏算、错算工程款452.4万元的诉讼请求亦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郭凡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二审时，郭凡自认收到水电建筑公司15381282元、收到宏云建设公司2656148.13元、收到马电房产公司2360000元，共计收款20397430.13元。宏云建设公司与营山县供电公司均认可案涉工程由郭凡实际施工，两家公司并未参与施工。经二审审理查明，除郭凡认为原判对其与水电建筑公司、宏云建设公司、马电房产公司之间工程款往来账未列明之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1月30日，水电建筑公司已经注销，其权利义务已被营山县供电公司所继受。本院认为，实际施工人是指转包、违法分包以及借用资质的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应当是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企业或个人。就本案而言，郭凡系水电建筑公司职工，郭凡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与水电建筑公司签订《蓬安马电花园工程（IV标段）经营承包合同》，以水电建筑公司的名义借用宏云建设公司的资质投标、中标并签订《合同书》。证据显示，郭凡不仅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还参与结算并最终实际取得工程款，且宏云建设公司与营山县供电公司均认可案涉工程由郭凡实际施工，两家公司并未参与施工，故郭凡应为案涉马电花园的实际施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马电房产公司与宏云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至于郭凡可否有权要求撤销《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预（结）算书》。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请求合同撤销权的享有主体为合同一方当事人，该结算书的双方当事人为马电房产公司与宏云建设公司，而郭凡并非《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预（结）算书》的一方当事人；其次郭凡主张的情况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务人撤销权的规定情形，所以郭凡不具有撤销《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预（结）算书》的诉讼权利。至于郭凡可否有权直接要求与马电房产公司另行结算并向其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违法分包合同关系中的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应当以不突破合同相对性为基本原则；只有在特定情形下以准许突破合同相对性作为补充。这种例外情形主要包括以下情况：其一，发包人对承包人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的情况是清楚的。对实际施工人施工的事实是知晓的。其二，发包人并未向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支付全部工程价款，实际施工人在程序上受合同相对性制约，不能以发包人为被告提起追索工程价款的诉讼。本案中，郭凡与马电房产公司的往来事务，均以宏云建设公司项目经理或宏云建设公司代理人的身份进行；无论《合同书》还是《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预（结）算书》均是马电房产公司和宏云建设公司订立的，马电房产公司付款给郭凡或其他单位及个人均是因为宏云建设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马电房产公司付款，与马电房产公司建立直接合同关系的是宏云建设公司，有权直接向马电房产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也只能是宏云建设公司。郭凡亦无证据证明马电房产公司明知其实际施工的事实，进而证明其与马电房产公司建立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中郭凡也未主张马电房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其承担责任。所以郭凡无权直接要求与马电房产公司另行结算并向其支付工程款，郭凡对本案诉讼标的不享有诉的利益，不具有诉讼权利。总之，无论当事人是否请求，案涉合同的效力属法院依职权审理的范围，系合同案件审理的前提和基础。本案中郭凡关于合同效力的诉请实质为其请求撤销结算并主张马电房产公司另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的准备，其本质目的为后者。故虽本院认定马电房产公司与宏云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无效，但本院认定郭凡对其余诉讼请求均不具有诉讼权利。对于郭凡的整个诉讼标的和诉讼目的而言，郭凡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对本案不具有诉讼权利。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中法民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凡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退还郭凡；郭凡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亦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文审判员 李永晴审判员 李海昕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彭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