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再94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仓孝良，男，汉族，1953年12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代理人刘纪纲、张文苑，中牟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潘院霞，女，汉族，1977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中牟县。申诉人仓孝良因与被申诉人潘院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郑民一终字第155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6]41000000149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豫民抗2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普卿、刘浩东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仓孝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纪纲、被申诉人潘院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法院根据潘院霞的申请，对潘院霞进行重新鉴定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即法律对于鉴定结论的重新鉴定十分谨慎，只有在鉴定结论存在法律规定的违法情形，且当事人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法院才可准许重新鉴定。本案中，潘院霞对法院第一次委托的郑州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不服，并未提出相关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违法情形。因此法院依据潘院霞申请重新鉴定，缺乏证据证明。二、法院采信河南正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而排除郑州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依据不足。根据证据规则中证明力的认定原则，本案中两份鉴定结论具有同等证明力，两家鉴定机构均具有鉴定资质，司法鉴定人员也均具有职业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即在两份鉴定结论具有相同的证明力，且仓孝良在庭审质证中也对两份不同结论的鉴定结果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法院未阐述采纳理由而采信了河南正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显属不当。仓孝良申诉称，1.中牟县博康医院在对潘院霞的手术中，并未动其子宫和输卵管。河南省人口计划生育技术研究院于2006年8月14日的子宫输卵管造影检查报告却显示“双侧输卵管炎、梗阻、左侧积液；子宫内膜炎”。两年之后的妇科炎症与手术怎能有关系呢？2.河南正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08年在未对潘院霞作任何检查情况下，只是凭着2006年的诊断意见就作出鉴定结论，极不负责任。3.潘院霞于2011年4月14日生育龙凤双胞胎，一审、二审判决时两个孩子均已一岁多，与鉴定结论“生育困难，又不易治愈”，矛盾如何解释？4.潘院霞在鉴定之后没有产生任何医疗费用，××,“六级伤残”何来之有？请求再审改判其不承担法律责任或者发回重审。潘院霞答辩称,中牟县博康医院在不具有《医疗资格许可证》的情况下接诊，××人，属于非法行医。郑州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在我不知道什么情况下做了B超检查，不符合法律程序。河南正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是正确的，一、二审判决正确。请求再审维持原审判决。潘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中牟县博康医院的合伙人仓孝良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继续治疗费等共计1432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7月24日，潘院霞到中牟县博康医院就医，入院诊断为：“1.宫外孕？；2.先兆流产？”同日，潘院霞的丈夫张玉明在剖腹探查术手术同意书上签名。2004年7月25日，中牟县博康医院为潘院霞行剖腹探查术，术后诊断为：“1.右侧输卵管伞端妊娠破裂；2.腹腔内出血；3.黄体破裂？”2004年8月25日，潘院霞在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支出门诊费35元。2006年8月14日，河南省人口计划生育技术研究院子宫输卵管造影检查报告单显示：“潘院霞双侧输卵管炎、梗阻、左侧积液；子宫内膜炎”。2006年8月17日在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支出门诊费25元，2006年8月26日在中牟县第二人民医院支出门诊费60元，2007年在河南省中医学第一附属医院支出门诊费603.6元和河南省人口和计划生育科学技术研究院附属医院支出门诊费170元。2007年9月11日，河南省人口计划生育科学技术研究院子宫输卵管造影检查报告单显示：“潘院霞双侧输卵管炎、梗阻；子宫大小、形态正常”；2007年9月18日，潘院霞到河南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双侧输卵管梗阻，医生建议潘院霞作试管婴儿。潘院霞为治疗疾病支出交通费1208元。在审理过程中，经潘院霞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郑州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潘院霞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郑州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06年9月20日出具郑严实司鉴所[2006]临鉴字第0247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潘院霞目前双侧卵巢在位，B超检查未见异常，不构成伤残，不需继续治疗；2.潘院霞目前右侧输卵管情况无法鉴定。”潘院霞为此支出鉴定费1000元。潘院霞不服，申请重新鉴定，法院准许后，依法委托河南正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08年8月29日出具豫正诚司鉴所[2008]临鉴字第04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潘院霞因“宫外孕及右侧输卵管伞端妊娠破裂”手术治疗出院后，经输卵管检查发现双侧输卵管炎、梗阻、左侧积液、××，××的原因造成潘院霞生育困难，又不易治愈，已构成六级伤残；潘院霞的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潘院霞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2004年7月24日，潘院霞到中牟县博康医院就医时，中牟县博康医院尚未经有关机构依法批准成立。中牟县博康医院的合伙人为仓孝良等人。2005年8月30日，中牟县博康医院的合伙人仓孝良等人将中牟县博康医院转让给王智景，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债务，凡本协议签订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甲方（仓孝良、王振江、张卫国）负责承担，乙方（王智景）概不负责承担任何债权债务。因债权、债务出现的任何经济纠纷均由甲方负责承担支付”。后王智景申请成立了中牟博康医院，2006年4月12日，郑州市卫生局准许中牟博康医院执业，中牟博康医院的所有制形式为私人，法定代表人为王智景，2009年3月25日，中牟博康医院任命张来军为该院院长；2009年4月1日，中牟博康医院向中牟县卫生局申请法人变更。中牟博康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有效期限为2008年5月20日至2009年5月20日。潘院霞现在中牟县城关镇青年西路19号院4号楼22号居住。一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损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本案中，2004年7月24日，潘院霞因病到中牟县博康医院就诊，中牟县博康医院为其进行了腹部探查术。术后导致潘院霞双侧输卵管炎、梗阻、××，××导致潘院霞生育困难，又不易治愈，经鉴定已构成六级伤残。故对于给潘院霞造成的损害，中牟县博康医院应进行赔偿。但潘院霞去中牟县博康医院就医时，中牟县博康医院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依法成立，应登记而未登记的情况下，即用中牟县博康医院的名义对外行医，为潘院霞行剖腹探查术，术后造成潘院霞双侧输卵管炎、梗阻、左侧积液、××，故对潘院霞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中牟县博康医院的合伙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仓孝良作为中牟县博康医院的合伙人之一，在中牟县博康医院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对外行医，对潘院霞造成的损失应当与其他合伙人及直接负责人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故本案中，作为被侵权人的潘院霞有权请求作为合伙人之一的仓孝良对潘院霞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潘院霞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1998元、误工费248元（潘院霞2004年7月24日入院，2004年8月1日出院，200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1477.05元/年，除以365，每天31元，8×31＝248）、护理费248元（8×31＝248）、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80元（8×10＝80）。营养费80元（8×10＝80）、伤残赔偿金114770.5元（200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1477.05元/年，潘院霞构成六级伤残，赔偿指数为50%，11477.05元/年×20年×50%＝11477.0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208元，鉴定费3000元，以上共计141632.5元。潘院霞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潘院霞要求被告赔偿的后续治疗费，应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潘院霞可以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潘院霞称被告将病历更改及仓孝良称其不是适格被告，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均未向法院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中牟县博康医院在本次医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故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9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仓孝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院霞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以上共计人民币141632.5元；二、驳回潘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0元，由仓孝良负担。仓孝良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潘院霞因病到中牟县博康医院就诊，该院为其进行了腹部探查术，术后造成潘院霞身体的损害经鉴定已构成六级伤残，中牟县博康医院应进行赔偿。但潘院霞去中牟县博康医院就医时，中牟县博康医院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依法成立的情况下，即用中牟县博康医院的名义对外行医，故对潘院霞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中牟县博康医院的合伙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仓孝良作为中牟县博康医院的合伙人之一，对潘院霞造成的损失应当与其他合伙人及直接负责人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故本案中，潘院霞有权请求作为合伙人之一的仓孝良对其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委托郑州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潘院霞的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虽对潘院霞的双侧卵巢鉴定为“B超检查未见异常，不构成伤残，不需继续治疗”，但又作出“潘院霞目前右侧输卵管情况无法进行鉴定”的结论，该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又依潘院霞的申请重新委托河南正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结论对于潘院霞的伤残等级及治疗费用作出认定，一审法院对于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抗诉机关关于两份鉴定结论具有相同的证明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河南正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不当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河南正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潘院霞在中牟县博康医院手术治疗，出院后，××认为潘院霞生殖功能轻度损伤，作出潘院霞已构成六级伤残的鉴定结论。仓孝良再审称潘院霞已于2011年生育双胞胎子女、不存在生育困难，但潘院霞系通过试管婴儿技术生育的双胞胎子女，该再审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2）郑民一终字第155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明哲审判员  张利亚审判员  赵志远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