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行申79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小尧，男，194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玉先，女，194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浦江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浦阳镇人民东路。
法定代表人：程天云，县长。
再审申请人张小尧、吴玉先诉被申请人浦江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浙金行初字第116号行政判决，驳回吴玉先的起诉和张小尧的诉讼请求。张小尧、吴玉先不服提起上诉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2016）浙行终20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小尧、吴玉先仍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耿宝建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白雅丽、周伦军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一、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小尧在浦江××××一养猪场。2014年7月17日，浦江县国土资源局、浦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浦江县杭坪镇人民政府共同作出《通知》，要求张小尧于2014年7月19日前将其违法建设自行拆除并恢复原状，逾期不拆除则予以强制拆除。后上述三机关又于2014年7月23日对张小尧的养猪场建筑物进行了强制拆除。张小尧对此不服，于2014年9月22日向浦江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一、撤销浦江县国土资源局、浦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浦江县杭坪镇人民政府共同组织实施2014年7月17日作出的《通知》认定违法建设的法律事实在2014年7月23日对张小尧的养猪场建筑物进行了强制拆除的具体行政行为；二、撤销浦江县国土资源局、浦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浦江县杭坪镇人民政府在2014年7月17日共同对张小尧作出的《通知》的具体行政行为；三、请求浦江县国土资源局、浦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浦江县杭坪镇人民政府共同赔偿张小尧人民币500万元；四、建议行政复议机关实地收集浦江县国土资源局、浦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浦江县杭坪镇人民政府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张小尧养猪场建筑物痕迹的证据。2014年10月21日，浦江县人民政府作出《告知书》，认为张小尧未按要求补正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不符合行政复议范围。张小尧不服该告知书，向法院起诉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金行初字第72号行政判决驳回张小尧的诉讼请求。张小尧上诉后，2015年3月25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行终字第67号行政判决，撤销（2014）浙金行初字第72号行政判决，并责令浦江县人民政府自收到判决之日起的法定期限内针对张小尧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2015年6月17日，浦江县人民政府作出浦政复决字[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1.确认浦江县国土资源局、浦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浦江县杭坪镇人民政府2014年7月17日共同作出《通知》及2014年7月23日共同拆除张小尧养猪场的行政行为违法。2.张小尧要求赔偿50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张小尧、吴玉先不服该复议决定提起诉讼。另查明，涉案养猪场已实际拆除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吴玉先并非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申请人，其与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之间无法律上利害关系。吴玉先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应予驳回。浦江县国土资源局、浦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浦江县杭坪镇人民政府未在行政复议过程中提交证明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应视为其作出的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法本应撤销。但涉案养猪场已实际拆除完毕，拆除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浦江县人民政府复议后确认案涉《通知》行为和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正确。张小尧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养猪场的建筑是合法审批建造，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赔偿损失500万元的主张，故浦江县人民政府对张小尧500万赔偿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但浦江县人民政府在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中未对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所依据的相关事实进行认定，存在不当，应予指出。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玉先的起诉和张小尧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以与一审基本相同的理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张小尧、吴玉先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其申请再审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案涉养猪场属于张小尧、吴玉先的共同财产，其二人与案涉《通知》及其后的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有权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一、二审法院驳回吴玉先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2.案涉《通知》和强制拆除行为属同一行政行为，且在实体和程序方面都存在违法之处，系依法应当撤销的行政行为，浦江县人民政府经复议后仅作确认违法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其占用土地开办养殖场系合法使用土地，并取得了养殖所需的相关许可，其养殖权益依法应受保护。4.根据国务院《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畜禽养殖用地按农用地进行管理，案涉养猪场建设不属于非农建设范围，无需经过审批许可，且由于案涉养猪场遭到违法拆除，其无法就相关损失充分举证，按照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此时的举证责任应由浦江县国土资源局、浦江县城市行政管理执法局和浦江县杭坪镇人民政府承担，故浦江县人民政府复议后以赔偿请求没有证据证实为由决定不予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对赔偿请求未予支持明显不当。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1.吴玉先是否具备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2.案涉《通知》和强制拆除行为二者关系如何界定，能否在同一案件中作出评判和处理。3.浦江县人民政府经复议后不予支持张小尧赔偿请求是否正确。对此具体评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审理对象系浦江县人民政府所作的行政复议决定，而张小尧系该行政复议的申请人，其与行政复议决定存在利害关系，有权对该行政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吴玉先虽与张小尧系夫妻关系，然其并非该行政复议的申请人，无证据证明其与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存在利害关系，故其不具备针对行政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的资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玉先对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的起诉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且并不影响张小尧代表吴玉先依法维权。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从形式上看，案涉《通知》与强制拆除行为处于不同的时间阶段，属于存在递进关系的不同行政行为。但从实质内容和法律效果上看，对案涉养猪场产生实际影响的是浦江县国土资源局、浦江县城市行政管理执法局和浦江县杭坪镇人民政府共同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案涉《通知》虽然也在一定程度上为张小尧设定义务，对其权利产生了影响，但这种影响相较于强制拆除行为而言仍然具有过程性和非终局性。鉴于浦江县人民政府在复议时已将案涉《通知》和强制拆除行为合并审查，且因浦江县国土资源局、浦江县城市行政管理执法局和浦江县杭坪镇人民政府未能在行政复议法规定期限内提交证据，案涉《通知》和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再行撤销重作已无实际意义。一、二审法院对此未予调整并无不当。另外，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实施完毕，案涉养猪场已不复存在，属于没有可撤销内容的行政行为，故浦江县人民政府经过复议后作出确认违法的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小尧提出的强制拆除行为应予撤销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申请行政复议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提供受行政行为侵害而造成损害的证明材料。本案中，张小尧虽然在向浦江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时一并提出了赔偿500万元的复议请求，但其未能有效明确所申请赔偿数额的具体构成，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强拆行为造成的具体损害后果和相应损失范围，故浦江县人民政府对其行政赔偿请求决定不予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其相关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张小尧对违法强制拆除给其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失，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在提供相应依据和具体项目构成后，直接起诉请求赔偿。
综上，张小尧、吴玉先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张小尧、吴玉先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耿宝建
审判员 白雅丽
审判员 周伦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于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