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5民终14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秀玲，女，196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威县。
法定代理人刘海程，男，199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威县，系冯秀玲之子。
委托代理人潘明欣，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程，男，199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威县。
委托代理人潘明欣，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兰，女，1937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威县。
委托代理人潘明欣，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书强，男，199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光，男，196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威县。
委托代理人桑拥军、庞军红，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秀玲、刘海程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15）威民一初字第1043号民事判决，杨玉兰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15）威民一初字第1043-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海程、委托代理人潘明欣，上诉人冯秀玲的法定代理人刘海程，上诉人冯秀玲、杨玉兰的委托代理人潘明欣，被上诉人张书强，被上诉人徐建光、委托代理人桑拥军、庞军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9日12时20分，张书强驾驶徐建光所有的无号牌观光汽油四轮车外出，沿邢临线由西向东行驶超越顺行车辆时，与对向行驶刘金兴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刘金兴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书强负事故主要责任，刘金兴负事故次要责任。
张书强系徐建光开办的粮食收购厂的雇员，其工作为在厂子里打扫院子、收拾粮食。事故发生前，徐建光将其未拨车钥匙的观光汽油四轮车放置在其粮食收购厂。张书强未经徐建光同意，擅自驾驶徐建光的观光汽油四轮车外出，发生本案交通事故。
刘金兴与冯秀玲系夫妻，刘海程系刘金兴的儿子，杨玉兰系冯秀玲的母亲。
原审认为，杨玉兰系刘金兴的岳母，刘金兴与杨玉兰之间没有法律上的抚养义务，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杨玉兰没有对被告提出赔偿请求权利，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原告方的经济损失，本院结合原告举证和被告质证，分别认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原告分别主张203720元和23119.5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刘金兴之妻冯秀玲为××人，应由刘金兴与其子刘海程二人抚养，抚养费为82480元。被告认为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被告异议予以认可，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三、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因张书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已涉嫌交通肇事罪，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四、死者岳母杨玉兰的生活费。原告主张应当给付，被告认为杨玉兰并非刘金兴的法定抚养义务人。本院认为被告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认定。五、车辆损失费。原告主张5000元，但未举证予以证明，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六、租车费。原告主张每天250元，38天，计9500元。本院认为，该项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认定。但该项费用应属于为处理刘金兴丧葬事宜而支出，应当给予一定的交通费，本院确定交通费为1000元。七、雇工费。原告主张雇工3人17天，每天100元，计5100元。本院认为该项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认定。八、误工费。原告主张12000元。本院认为，为处理刘金兴丧葬事宜，应当给予一定的误工费用，但原告的该项主张数额过高，本院确定参照2014年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统计数据，给予3人7天的误工费，为15410元÷365天／3人×7天＝866.6元。九、医疗费。原告主张4076元，包括救护车费270元、穿衣美容费600元、冷冻停尸费2500元、抬尸费300元、化验血费用406元。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化验血费406元应属医疗费范围，其他各项费用已包含在交通费、丧葬费中，故认定该项费用为406元。十、灵车费。原告主张900元。被告认为已包含在丧葬费中，本院对被告的异议予以采纳，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认定。十一、饭费。原告主张2600元。本院认为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认定。综上，原告的损失认定为死亡赔偿金203720元、丧葬费23119.5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866.6元、医疗费406元，共计229112.1元。原告亲属刘金兴驾驶摩托车与被告张书强驾驶的观光汽油四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刘金兴死亡，给原告精神和经济上造成损失，被告张书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徐建光在放置其观光汽油四轮车时，没有拨取钥匙，造成安全隐患，致使被告张书强有机会驾驶该车外出，以致造成交通事故，被告徐建光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徐建光的观光汽油四轮车属于机动车，但无号牌，更未投保交强险，但也应按照交强险的相应赔偿办法计算赔偿数额，即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406元，不足部分118706.1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计算，因被告张书强在交通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故该部分应按70％计算，即118706.1×70%＝83094.27元。原告应得到的赔偿数额为110000元＋406元＋83094.27元＝193500.27元。上述赔偿数额中，被告张书强应当承担80%，被告徐建光应当承担2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15）威民一初字第104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张书强赔偿原告冯秀玲、刘海程损失154800.22元；被告徐建光赔偿原告冯秀玲、刘海程损失38700.05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冯秀玲、刘海程直接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冯秀玲、刘海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48元，减半收取3174元，财保保全申请费2220元，两项共计5394元，原告冯秀玲、刘海程负担2292元，被告张书强负担2481元，被告徐建光负担620元。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15）威民一初字第1043-2号民事裁定：驳回杨玉兰的起诉。
冯秀玲、刘海程主要上诉称：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我方一审请求，判令徐建光担责或承担连带责任。徐建光没有为其所有的机动车进行登记、没有投保交强险过错明显，其应当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审认定张书强应当承担80%，徐建光应当承担20%,没有法律依据。徐建光应当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责任。第二、张书强按照雇主的指示为雇主送饭，有“张书强在交通警察大队的陈述”可以证实，并且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是在吃午饭时间之内及饭店和雇主从事劳动的两点距离之间，故张书强的陈述是真实的应当采信。原审判决让张书强个人担责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雇主徐建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承担全部责任或连带责任。第三、刘金兴一家原有4口人，即刘金兴、冯秀玲、刘海程、杨玉兰。现在刘金兴已经死亡，冯秀玲是有2级精神残疾证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的农民，刘海程正在上学没有抚养能力，杨玉兰1937年生,没有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徐建光依法应当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第四、交通费给付1000元过低，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第五、关于雇佣工人费用，是上诉人为实现自身的合法权益支出的合理实际费用。造成支出此必要费用的责任是被上诉人有转移财产的行为。原审判决不予认定不妥。第六、原审判决对医疗费4076元不予认定错误。救护车费、穿衣费、冷冻停尸费、抬尸费、化验费均是医院收取的，与丧葬费无关。关于救护车费，如果一定要划归交通费，那么应当累加，而不应是简单的大包干。
杨玉兰主要上诉称：依法撤销原审裁定，支持我方一审请求，判令徐建光担责或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刘金兴一家原有4口人，即刘金兴、冯秀玲、刘海程、杨玉兰，杨玉兰随刘金兴、冯秀玲居住，由刘金兴赡养是在刘金兴与冯秀玲结婚时就协商议定的。事实上杨玉兰随刘金兴、冯秀玲居住多年，已经形成了稳定的赡养关系，是杨玉兰的主要生活来源。现在刘金兴已经死亡，冯秀玲是有2级精神残疾证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的农民，刘海程正在上学没有抚养能力，杨玉兰没有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徐建光依法应当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
张书强主要答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不正确。我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
徐建光主要答辩称：针对杨玉兰上诉答辩如下，本案中受害人与杨玉兰之间不存在法定的扶养和赡养关系，在上诉期间上诉人也没有提交确凿的证据需要本案的上诉人进行扶养或赡养，所以一审裁定驳回起诉，符合事实且有法律依据。建议驳回杨玉兰的上诉请求。
关于冯秀玲、刘海程的上诉状，我方认为原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上诉。一、徐建光虽然未交纳交强险，但是在一审判决中，人民法院已经按未交纳交强险的方式和标准对上诉人的全部损失进行了计算，并不存在徐建强未交纳交强险就承担全部责任的法律依据。一审的判决的依据是充分和正确的。二、张书强并非在从事雇佣活动造成的他人伤害。在事故发生后根据威县交警处理部门的询问笔录可以得知系张书强未经徐建光允许的情况下，私自驾驶徐建光的车外出时造成的事故。在整个事故的发生与起因徐建光没有任何过错，张书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徐建光并不存在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具有过错的法定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徐建光在本次事故中承担20%的赔偿责任，系已经考虑到徐建光因为疏忽而应承担相应比例的判决，该比例的认定是正确的，建议维持。
本院认为，杨玉兰共有四名子女，均已成年，其中，两人有病。杨玉兰应当由其子女进行赡养。在本案中，杨玉兰要求由女婿刘金兴赡养，进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对其上诉不予支持。原审驳回杨玉兰的起诉正确。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徐建光未给自己的观光汽油四轮车登记、投保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按照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认定其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徐建光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与张书强一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冯秀玲、刘海程并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徐建光指派张书强给徐建光的家属送饭。张书强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也没有主张徐建光指派张书强给徐建光的家属送饭。在该笔录中，张书强主张自己在电话中对徐建光说，自己要求给徐建光家属送饭。然后，张书强把肇事车辆开了出来。但是，张书强对自己的主张也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进行证明。徐建光对冯秀玲、刘海程、张书强的主张予以否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所以，对冯秀玲、刘海程、张书强主张张书强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不予采信。
冯秀玲、刘海程提交了冯秀玲残疾人证，该证载明冯秀玲系精神残疾人。上诉人未申请对冯秀玲进行劳动能力鉴定，也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冯秀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冯秀玲、刘海程待证据充分后，可以依法另行主张该项权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交通事故发生后，刘金兴当场死亡。交通事故发生地、刘金兴居住地距离威县人民医院较近。刘金兴并未住院治疗，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原审确定交通费1000元正确。
上诉人如果认为被上诉人有转移财产的可能，上诉人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上诉人自行私力救济雇佣工人产生费用，然后，上诉人主张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没有法律依据，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原审已经判令给付上诉人交通费、医疗费，上诉人再另行主张救护车费、化验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已经判令给付上诉人丧葬费，上诉人另外主张穿衣服、冷冻停尸费、抬尸费与丧葬费重复，上诉人该项主张没有依据。
张书强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406元，徐建光对上述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118706.1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计算。张书强在交通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故该部分应按70％计算，即118706.1×70%＝83094.27元。上诉人自行负担30%。83094.27元损失中，张书强应当承担80%即83094.27元×80%＝66475.42元，徐建光应当承担20%即83094.27元×20%＝16618.85元。上诉人应得到的赔偿数额为110000元＋406元＋83094.27元＝193500.2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15）威民一初字第1043-2号民事裁定；
二、维持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15）威民一初字第10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即“驳回原告冯秀玲、刘海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15）威民一初字第10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被告张书强赔偿原告冯秀玲、刘海程损失154800.22元；被告徐建光赔偿原告冯秀玲、刘海程损失38700.05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冯秀玲、刘海程直接履行”为“张书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冯秀玲、刘海程损失110406元，徐建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由张书强赔偿冯秀玲、刘海程损失66475.42元，由徐建光赔偿冯秀玲、刘海程损失16618.85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冯秀玲、刘海程直接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782.5元，由上诉人冯秀玲、刘海程负担757.56元，被上诉人张书强负担644.49元，被上诉人徐建光负担380.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兵
审判员 董建一
审判员 解宝成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崔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