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湛中法民二终字第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葵，女，汉族，身份证号码：×××3421，住湛江市霞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湛江开发区绿华路12号锦绣华景综合楼第一层A08房、第二层B03房之一、第三层C03房之一、第四层D20-1.2.3.4房。
负责人：张发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秀葵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下称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湛开法民一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２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励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艳华、审判员叶伟清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李军担任记录。林秀葵，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秀葵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本人找不到工作时听信他人之言说做平安保险好，短时间内可以实现房子、车子，只要勤力跑就行。本人为平安保险耗尽所有时间精力，辛苦做保单、做成了客户却拿不到工资和续佣，后受部门王小华、朱红春诱导，王小华说什么时候取都可以保本，保险让投保人产生重大误解，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投保人有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年内通过人民法院撤销该保险合同，从而获得全额退款。本人请求撤销P040000007641883和P049500005245664的保险合同，保险公司须全额退款但未有完全退款。本人投保的两份保险鑫祥和万能保险（智盈人生）让人产生重大误解，王小华吹嘘的有事赔钱、无事养老之说是骗人的，两份保险的保障都很低，且几乎无钱返还，这与其最初承诺的买保险就是买保障相去甚远，两份险种的保障都不能提高且交期太漫长，长达二十年的交费，不像其所言的十年即可，因此，本人对所购保险存在重大误解却未能拿到全额退款遭受重大经济损失，本人请求法院判令：一、保险公司支付P040000007641883的全额退款2418元；二、保险公司支付P049500005245664的全额退款8000元。
保险公司答辩称：保险公司不同意林秀葵的诉讼请求，林秀葵已经申请解除上述两份保险合同，保险公司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了两份保险的现金价值，于2013年5月16日退还了鑫祥险现金价值1146.77元、于2012年11月2日退还了智盈人生险现金价值3877.85元给林秀葵。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8日，林秀葵填写条形码为000495113203514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及《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向保险公司购买人寿保险产品。林秀葵在该《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手写“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的内容，并在“投保人签名”处签名。该确认书最后一栏载有“代理人声明：本人已面晤投保人、被保险人并就《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列明的所有告知事项逐一向投保人、被保险人当面询问，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并亲自见证投保人、被保险人在本确认书上签字。……”，在“第一及第二代理人签名”处签署姓名。同日，保险公司向林秀葵签发了保险合同号码为P040000007641883的电子保单凭证予以承保。该电子保单凭证记载的保险合同成立及生效日为2012年4月28日，投保人为林秀葵，被保险人为林宏亮，投保的险种为鑫祥险，保险期间为56年，交费年限为20年，保险费为每年2418元。保险公司提交的《平安鑫祥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第4.1条“保单红利”约定：本主险合同为分红保险合同……我们每年根据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状况确定红利分配方案。保单红利是不保证的。……您在投保时可以选择以下任何一种红利领取方式：（1）累积生息……（2）抵交保险费……（3）购买交清增额保险……如果您在投保时未选择红利领取方式，则以累积生息的方式办理。第6.1条“现金价值”约定：本主险合同保单年度末的现金价值会在保险单上载明。……您的保单实际具有的现金价值除保险单上载明的数值之外，可能还包括由于红利分配而产生的相关利益。由于因红利分配而产生的相关利益是不保证的且无法事先确定……所以未在保险单上载明。第8.1条“您解除合同的手续及风险”约定：您在犹豫期后可以申请解除本主险合同，请填写解除合同申请书……自我们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起，本主险合同终止。我们自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30日内向您退还本主险合同的现金价值。您在犹豫期后解除合同会遭受一定损失。根据保险公司提交的《平安综合保障计划》累积生息利益演示表记载，第1保单年度末的现金价值为1123元。同日，林秀葵向保险公司交纳了1年保险费2418元。
2013年5月14日，林秀葵向保险公司申请退保。同日，保险公司出具退保批注单，记载：鑫祥退保，被保险人林宏亮，退保金1123.2元，应领红利23.57元，本次合计退费1146.77元。……您选择通过转账方式退费，我们将把款项支付至您的以下账户……结算账号：31×××73账户名：林秀葵……如果您在申请后的30天内未收到以上款项，请您及时与我们联系。林秀葵在申请人一栏签名确认。2013年5月15日，林秀葵名下号码为31×××73的账号收到对方户名为“银保通批量代付过渡户”、扩充备注为“平安人寿批量代付”、贷方发生额为“1146.77”元的汇款。
2010年9月27日，林秀葵填写条形码为000496086261391的《人身保险投保书》，向保险公司购买人寿保险产品。林秀葵在该《人身保险投保书》“备注”栏手写“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的内容；并在“投保人签名”处签名。该投保书“业务员声明”栏载有“本人已面晤被保险人，并就投保单列明的所有告知事项逐一向投保人、被保险人当面询问，并亲自见证投保人、被保险人在投保单上签字。……，林秀葵在“业务员一签名”处签署姓名。同日，林秀葵签署了一份《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该投保提示书第五条记载“犹豫期后解除保险合同请您慎重若您在犹豫期过后解除保险合同，您会有一定的损失……”，林秀葵在该投保提示书的“投保人签名”及“代理人签名”处均签署姓名，并确认了该投保提示书最后一栏关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代理人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所投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并理解”的内容。2010年9月28日，保险公司向林秀葵签发了保险合同号码为P049500005245664的保险单予以承保，该保险单记载的保险合同成立及生效日为2010年9月28日，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林秀葵，投保主险为智盈人生险，附加长险为智盈重疾险，附加一年期短险为无忧意外险及无忧医疗B险。其中，主险智盈人生险的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年限不限，保险费为每年4000元；附加长险智盈重疾险的保险期间为终身。《平安智盈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条款》第2.1条“保单账户与保单账户价值”约定：我们于本主险合同生效日设立保单账户，用于记录本主险合同的保单账户价值。在本主险合同有效期内，保单账户价值随着扣除初始费用后的保险费、持续交费特别奖励、保单利息计入保单账户而增加；随着保障成本的收取、保单账户价值的部分领取而减少。被保险人身故或现金价值退还后，保单账户终止。第6.1条“您解除合同的手续及风险”约定：您在犹豫期后可以申请解除本主险合同……自我们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起，本主险合同终止。我们自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30日内向您退还本主险合同的现金价值。第7.5条“现金价值”约定：本主险合同的现金价值等于保单账户价值。××保险条款》约定保单价值指主险的保单账户价值，关于合同解除的约定与上述主险的约定一致。根据保险公司提交的《平安综合保障计划》利益测算图表记载，平安智盈人生终身寿险（万能险）第2保单年度累计保险费为8000元，初始费用为1000元，进入万能保单账户的价值为3000元，林秀葵于2010年9月27日在该《平安综合保障计划》最后一页“本人已认真阅读保障计划并明确以上事项。投保人签名”处签名确认。
林秀葵连续交纳了2年保险费共计8000元后，于2012年10月31日向保险公司申请退保。同日，保险公司出具退保批注单，记载：退保：智盈人生退保，被保险人林秀葵，退保金3877.85元；智盈重疾退保，被保险人林秀葵，退保金0元；无忧意外退保，被保险人林秀葵，退保金0元；无忧医疗B退保，被保险人林秀葵，退保金0元。[退费信息]……您选择通过转账方式退费，我们将把款项支付至您的以下账户……结算账号：31×××73账户名：林秀葵……如果您在申请后的30天内未收到以上款项，请您及时与我们联系。林秀葵在申请人一栏签名确认。2012年11月1日，林秀葵名下号码为31×××73的账号收到对方户名为“银保通批量代付过渡户”、扩充备注为“平安人寿批量代付”、贷方发生额为“3877.85”元的汇款。
另查明，林秀葵投保鑫祥险和智盈人生险时均已取得保险代理人资格，上述两份保险均为林秀葵在保险公司从事保险代理工作期间所购，林秀葵系上述两份保险合同的保险代理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人寿保险合同纠纷。1、关于林秀葵签订编号为P040000007641883保险合同及编号为P049500005245664保险合同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上述合同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林秀葵系在保险公司从事保险代理工作期间投保上述两种保险的，从林秀葵在《人身保险投保书》的“业务员一签名”处、《人身保险（个人渠道）投保提示书》的“代理人签名”处及《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的“第一及第二代理人签名”处签名可知，林秀葵直接负责所投保险种的代理工作，此种情形下，林秀葵应较普通投保人更全面、准确地知晓其所投保险种的保险条款、产品特点及相关风险，更应充分认识其所投保险种在保障功能和投资功能方面的区别，且林秀葵作为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具有为自己投保上述险种的资格和权限，因此，双方签订上述两份人身保险合同均应是当事人在自愿、平等、有偿的基础上达成的，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故对林秀葵起诉称其投保时存在重大误解、不知道上述险种收益少、保障低的意见，不予采纳，林秀葵以重大误解为由请求撤销上述两份人身保险合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2、关于保险公司于2012年11月1日转账至林秀葵账户的3877.85元、于2013年5月15日转账至林秀葵账户的1146.77元是上述两份保险退保的现金价值还是林秀葵从事保险代理工作所获佣金的问题。根据保险公司提交的、经林秀葵签名确认的两份退保批注单记载，林秀葵于2012年10月31日申请办理保单P049500005245664的退保业务……本次合计退费3877.85元、于2013年5月14申请办理保单P049500005245664的退保业务……本次合计退费1146.77元，上述两份退保单均明确告知退保申请人“如果您在申请后的30天内未收到以上款项，请及时与我们联系”。林秀葵签署两份退保批注单的次日，即2012年11月1日及2013年5月15日，林秀葵指定的退费账号31×××73分别收到了保险公司汇入的金额为3877.85元和1146.77元的两笔汇款，且庭审时，林秀葵陈述其签署两份退保批注单后未曾在30日内向保险公司提出关于没有收到上述两笔退保费的异议，因此，对保险公司辩称上述两笔转账款项为保单P049500005245664及保单P049500005245664退保之现金价值的意见，予以采纳。林秀葵主张上述两笔汇款为其在保险公司从事保险代理工作的佣金，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中，林秀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充分知晓解除保险合同的手续和风险后仍选择申请退保，保险公司也已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为其办理退保并将案涉两份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退给林秀葵，因此，上述两份保险合同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及涉案两份保险合同之约定，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而非保费，因此，林秀葵主张保险公司全额退还保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林秀葵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即30元，由林秀葵负担。该费用原审法院已批准免交。
林秀葵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人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受了保险公司的欺骗，本人对保险合同有重大误解，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有重大误解的合同应予以撤销。保险公司认为有保险条款规定，但保险条款都是霸王条款，仅是保护保险公司利益的，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保险公司向本人支付P040000007641883保单的全额退款2418元；2、保险公司向本人支付P049500005245664保单的全额退款8000元。
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当事人在二审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人寿保险合同纠纷案件。根据林秀葵的上诉请求及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林秀葵与保险公司签订上述两份保险合同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2、保险公司是否应该全额退回保费给林秀葵。
关于林秀葵与保险公司签订上述两份保险合同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问题。上述两份保险合同是林秀葵担任保险公司的保险销售代理人期间，自己销售给自己的。林秀葵本人具有一定的文化水平，又是保险公司的保险销售代理人员，对保险合同条款的理解及认知应该比常人更胜一层。林秀葵上诉认为自己对上述两份合同在签订时存在重大误解的理由不充分，也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该全额退回保费给林秀葵的问题。林秀葵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两份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林秀葵作为投保人有解除保险合同的权利，保险公司有按合同约定履行退费的义务。本案证据显示，林秀葵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两份保险合同已明确约定了保险期间，交纳保险费用的年限及每年交纳费用的数额及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合同解除条款等内容，林秀葵签名确认。林秀葵向保险公司申请退保，保险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林秀葵出具两份保险合同的退保现金价值批注表，该退保批注表已明确注明退保保险公司所退的保险现金价值数额，林秀葵在该表申请人处签名，表明其已认可退保所得的现金价值这一事实，且保险公司已将所退的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打入林秀葵的银行帐户，林秀葵与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七条“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的规定，林秀葵上诉请求全额退还保险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励
审判员 李艳华
审判员 叶伟清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李 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度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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