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4民终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平庄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矿建工程分公司，住所地：赤峰市元宝山区平煤公司西露天煤矿院内。
负责人：刘志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淑荣，女，内蒙古平庄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梅，女，内蒙古平庄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企业管理与法律事务部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芹，女，196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雪娟，内蒙古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蒙古平庄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矿建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平煤矿业）因与被上诉人王亚芹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3民初4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煤矿业上诉请求：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3民初4162号民事判决，驳回王亚芹对平煤矿业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平煤矿业认为王亚芹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具有劳动关系，特别是《劳动用工协议》所反应的用工形式与劳务派遣极其相似，而工资计算表上也只有劳动派遣人的名字，并没有注明工资者的身份信息，不能确定工资表记载的人员与被上诉人是同一个人。工资表上显示的是按日工进行的结算，运输段将工资整体付给负责人张志明，而王亚芹等人是独立的，不受西露天矿管理，去留自由，其工作性质与劳动关系也不相同。另外，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王亚芹辩称，《劳动用工协议书》是张志明作为30多人的代表与西露天矿工务段签订的，协议书不是村委会签订的，此行为不属于劳务派遣。协议书和王亚芹所提供的其它证据均能证实王亚芹与平煤矿业是被管理与管理的关系，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是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用工事实和用工行为在法律上的定性，仅是对已发生的事实进行确认，所以不存在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而且仲裁时效期间也是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王亚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确认王亚芹与平煤矿业之间自1983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3年1月1日，原平庄矿务局西露天煤矿工务段作为甲方，张志明作为上马架子村劳动派遣乙方负责人，双方签订了一份《劳动用工协议书》，约定主要内容：”甲方西露天煤矿工务段，乙方：上马架子村（劳动派遣37人）。......一、合同期限：从1983年1月1日起到1985年12月31日止，协议期限为三年。二、劳动内容：乙方必须按时完成甲方正常安排的工作任务。三、劳动报酬：甲方每月定期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甲方工资发放日为每月25日。四、劳动纪律：乙方应严格遵守国家各项法律法规，遵守甲方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服从甲方的管理和教育。甲方有权对乙方执行规章制度的情况进行检查、督促和奖惩。......甲方：西露天煤矿工务段（加盖西露天煤矿工务段矿内专用章），负责人：宁少文（签名），乙方：上马架子村劳动派遣负责人：张志明（签名）。1983年1月1日。”
1986年1月1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劳动用工协议书》，约定主要内容：除了期限从1986年1月1日起到1988年12月31日止，协议期限为三年；西露天煤矿工务段负责人邓泽外，其他内容与上述协议书一致。该协议书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劳动用工协议书》。
上述协议签订后，张志明组织人员到西露天煤矿工务段从事修理铁路工作，由张志明或者工务段会计负责记工并制作记工单，每月经工务段审核后上报财务，财务将工资交由张志明发放。王亚芹提交的工资计算表中1983年至2003年部分载明了王亚芹姓名、日工资额、计时、实发工资及领取人印章，同时加盖了西露天煤矿工务段矿内专用章。
2017年8月20日，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镇马架子村委会出具了一份证明，主要内容：1983年前因村土地被西露天矿占用，劳动力无法解决，西露天安排一部分人员到西露天工务段工作。1983年1月1日村里派张志明带队，38名村民到西露天矿工作，张志明与工务段签订了用工协议，2003年12月31日终止协议。
2017年10月17日，王亚芹向赤峰市元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与平煤矿业存在劳动关系。该委员会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收到仲裁申请书通知，告知王亚芹该委员会5日内未作出受理决定，可向法院提起诉讼。王亚芹遂诉至该院，请求依法确认王亚芹与平煤矿业自1983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
另查明，内蒙古平庄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名称为平庄矿务局，西露天煤矿是其下属煤矿；2007年，内蒙古平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后，西露天煤矿成为其分公司；内蒙古平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是内蒙古平庄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控股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志明与西露天工务段签订的劳动用工协议书是否有效？2.王亚芹与何单位存在劳动关系？3.王亚芹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是否成立？4.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张志明与西露天工务段签订的《劳动用工协议书》是否有效？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协议书的时间是1983年，虽然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尚未实施，在无上述两部涉及劳动领域明确法律规范的特定历史条件下，但该协议书约定了合同期限、劳动内容、劳动报酬、劳动纪律等主要内容，基本具备劳动合同的主要条款和法律特征，双方权利义务明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法有效。
二、关于王亚芹与何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
本案中，根据王亚芹提交的《劳动用工协议书》、工资计算表、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镇马架子村委会证明，能够认定王亚芹在原平庄矿务局西露天煤矿工务段工作。协议书虽然甲方为西露天工务段，但其作为西露天煤矿的下属单位，无独立的法人资格，故王亚芹与原平庄矿务局西露天煤矿形成劳动关系，该院予以确认。在《劳动用工协议书》中，虽然写明37人，张志明作为劳动派遣代表签字确认，但无具体的人员名单，且通过核对王亚芹提交的工资计算表，其人数、人员姓名并不固定，故王亚芹的劳动关系，只能结合工资计算表予以认定。第二份协议书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协议，王亚芹继续在工务段工作，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王亚芹与原平庄矿务局西露天煤矿工务段之间的民事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该院予以认定。
三、关于王亚芹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王亚芹认为，其于1983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期间在原平庄矿务局西露天煤矿工务段工作。根据王亚芹提交的《劳动用工协议书》、工资计算表，王亚芹所在马架子村委会的证明，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王亚芹在上述期间在该单位工作。王亚芹要求确认于1983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期间与原平庄矿务局西露天煤矿存在劳动关系，该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本案的时效问题。因本案属于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平煤矿业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五、关于本案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
一审判决：王亚芹与原平庄矿务局西露天煤矿于1983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平煤矿业对本案中王亚芹是否与工资表中所记载的”王亚芹”为同一人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不是同一人的任何证据，故本案中的王亚芹应为适格主体。其次，平煤矿业提出”劳动关系双方主体不仅存在着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还存在着人身依附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的理由。本案中的《劳动用工协议书》系张志明作为代表与原平庄矿务局西露天煤矿工务段签订，结合协议书的内容及工资计算表中所反映的情况可以认定，王亚芹在工作期间受原平庄矿务局西露天煤矿管理，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该劳动亦是原平庄矿务局西露天煤矿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之规定，应认定王亚芹与原平庄矿务局西露天煤矿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再次，本案为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该请求为确认之诉，不属于实体法上的请求权，故平煤矿业关于王亚芹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煤矿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平煤矿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刘汉旗
审判员董燕洪
审判员赵杰
二○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杨灏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