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7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门市宏粤物流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市三星镇叠石桥物流园区118-119、218、614-618号，组织机构代码L15268563。经营者：包金珍，女，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淑王，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香芝，女，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文，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佳，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鸿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海虞镇周行香桥村。法定代表人：万包珊，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虹桥路66号，组织机构代码75731298-9。主要负责人：王森林，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海门市宏粤物流中心（以下简称宏粤物流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吴香芝、常熟市鸿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程物流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南通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6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粤物流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华联合财保南通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吴香芝的医疗费损失，鸿程物流公司对上述赔偿不足部分负赔偿责任，一审诉讼费用由中华联合财保南通支公司、鸿程物流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由吴香芝、中华联合财保南通支公司、鸿程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肇事车辆在肇事时系鸿程物流公司向我方借用，司机是鸿程物流公司雇佣，鸿程物流公司是肇事车辆实际使用人，应对保险公司赔付不足部分承担责任。对于上述情况，已有鸿程物流公司的情况说明、现场照片、交警部门询问笔录等可以证明，一审判决提到的牛树元的陈述未由当事人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判决依据不当，一审法院不能因为鸿程物流公司下落不明、驾驶司机弃车逃逸、牛树元前后陈述不一等原因，无视我方一审提供的证据，认为肇事车辆相关情况无法查清。2、中华联合财保南通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吴香芝损失。一审中保险公司一直未能提供加盖骑缝章的保单作为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与说明义务。肇事司机是弃车逃逸，该行为没有破坏现场，不影响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认定，不会加重保险公司责任，弃车逃逸不应成为保险公司免责条件。3、本案中我方是肇事车辆所有人，鸿程物流公司是实际使用人、受益人，本案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第一款规定进行处理。吴香芝辩称，1、鸿程物流公司虽向法院出具了书面意见，但其下落不明，肇事车辆驾驶人也身份不明，导致法院无法对该份书面意见进行质证，该项证据缺乏真实性。2、牛树元作为鸿程物流公司负责人接受调查但未能提供相应的手续证明其身份，且陈述前后不一致，无法对宏粤物流中心和鸿程物流公司双方之间的关系进行确认，其陈述未被一审法院采纳，合法合理。3、即使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进行责任认定，车辆所有人也应该与实际使用人承担连带责任。鸿程物流公司未作答辩。中华联合财保南通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事故驾驶员弃车逃逸，至今未归案，肇事逃逸是法律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也是商业险免责事由。保险合同系我公司与宏粤物流中心自愿签订，我公司已经送达相应保单、条款，明确告知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义务，该条款对宏粤物流中心均有约束力。根据免责条款约定，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吴香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鸿程物流公司支付吴香芝先期医疗费人民币209000.12元，宏粤物流中心、中华联合财保南通支公司对鸿程物流公司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由鸿程物流公司、宏粤物流中心、中华联合财保南通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3日下午4时44分许，吴香芝驾驶电动车在沙洞线由南向北行驶至三官堂路口北11米处横过道路时，与在沙洞线由南向北行驶的苏Ｆ×××××轻型普通货车相撞。事故造成吴香芝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苏Ｆ×××××轻型普通货车驾驶人弃车逃逸，至今未归案。交警部门认定，苏Ｆ×××××轻型普通货车驾驶人负事故主要责任，吴香芝负事故次要责任。事发后，吴香芝送医救治，已支付医疗费261250.15元。一审另查明：苏Ｆ×××××轻型普通货车属宏粤物流中心所有，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保南通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20万元），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宏粤物流中心作为投保人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上盖章确认。盖章处载明：“投保人声明：本人已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说明后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中华联合财保南通支公司的《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以黑体字加粗印刷，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人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2016年4月16日，鸿程物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常熟法院：苏Ｆ×××××车辆，系我单位约于2014年5月份时向海门市宏奥物流中心租借。2015年10月13日，苏Ｆ×××××车辆出交通事故时，由我单位员工张华驾驶。因我单位向海门市宏奥物流中心租借苏Ｆ×××××车辆时，双方未订立书面租车协议，故特此说明。”2015年11月4日，牛树元（男，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到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辛庄中队称：“我公司苏Ｆ×××××轻型货车出了事故，当时驾驶员出事故后弃车逃离现场”，“我是公司负责人”，“这辆事故货车是我公司（鸿程物流公司）问宏粤物流借用的”。（问：你公司问宏粤物流借用苏Ｆ×××××轻型普通货车有无协议的？）“具体我也不清楚了，平时我们物流公司之间借用车子都不做协议的。”（问：2015年10月13日16时44分许，苏Ｆ×××××轻型普通货车是谁在开？）“张福华在开车”，“今年过了年之后这辆车一直张福华在开”。【问：张福华和你公司（鸿程物流公司）什么关系？】“是我公司雇佣的司机。”2016年8月17日，牛树元到一审法院称：“鸿程物流公司本来是我在负责的，但今年过完年鸿程物流公司就不经营了，工商登记有没有注销我不太清楚。”（问：当时肇事汽车是谁驾驶的？）“是张华驾驶的。有关张华的情况我已经都跟交警讲了。他的真名不叫张华，真名叫什么我现在想不起来了。”（问：苏Ｆ×××××的车子是什么情况？）“是租的。当时有租赁合同的。现在公司没有了，合同也找不到了。当时是我代表鸿程物流公司与宏粤物流公司签的合同。”牛树元未能向公安机关及一审法院提交证明其与鸿程物流公司关系的证明。一审又查明，苏Ｆ×××××轻型普通货车车头喷涂有“鸿程物流”字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吴香芝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系电动自行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对事故进行调查后，认定吴香芝应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苏Ｆ×××××轻型普通货车驾驶人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保南通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中华联合财保南通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分项限额标准和赔偿项目对吴香芝进行赔偿。吴香芝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医疗费损失261250.15元，中华联合财保南通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项目限额标准内赔偿1万元。其余超过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部分，本应由中华联合财保南通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由于肇事车辆驾驶人在事发后逃逸，至今未能归案，致驾驶人与肇事车辆所有人之间的关系无法查明。投保人（即宏粤物流中心）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上确认已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字体以黑体字加粗印刷，可认为投保人已理解该部分内容。基于前述理由，对肇事车辆造成的损失，中华联合财保南通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鸿程物流公司出具书面意见，认为肇事车辆系其向宏粤物流中心租赁。但鸿程物流公司目前下落不明，肇事车辆驾驶人弃车逃逸后至今身份不明，且均未能到庭陈述相关事实。牛树元虽以鸿程物流公司负责人的身份接受调查，但未能提交其与鸿程物流公司关系的证明，故牛树元与鸿程物流公司的关系无法核实。即使牛树元确系鸿程物流公司的负责人，牛树元所述事发时肇事车辆驾驶人的姓名前后不一，肇事车辆系租、借前后不一，所述肇事车辆有无签订租借合同前后不一，且其说法均无相关证据佐证。牛树元的证言难以采信。据此，肇事车辆及该车驾驶人在肇事时与宏粤物流中心、鸿程物流公司的关系，一审法院无法查明。故对吴香芝要求鸿程物流公司、宏粤物流中心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对吴香芝在交强险赔偿之外的医疗费损失251250.15元，应按80％的责任比例（为201000.12元）由鸿程物流公司、宏粤物流中心承担。本案中，吴香芝要求鸿程物流公司、宏粤物流中心、中华联合财保南通支公司共赔偿先期医疗费209000.12元，未超出上述三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总金额，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鸿程物流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抗辩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上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吴香芝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人民币10000元。二、常熟市鸿程物流有限公司、海门市宏粤物流中心连带赔偿吴香芝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人民币199000.12元。上述一、二项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45元、公告费600元，合计诉讼费2045元由常熟市鸿程物流有限公司、海门市宏粤物流中心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中华联合财保南通支公司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以黑体字加粗印刷，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吴香芝向本院提供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报告及截图各一份，以证明鸿程物流公司已经被列入经营异常名目，其承担责任的能力受到影响。宏粤物流中心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鸿程物流公司、中华联合财保南通支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于鸿程物流公司与宏粤物流中心之间就肇事车辆是何关系，宏粤物流中心的代理人二审中陈述：根据鸿程物流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双方之间是租借关系，究竟是租赁还是借用，代理人不清楚，根据公安机关向牛树元的询问笔录，牛树元陈述是向宏粤物流中心借用，在该车辆外部也喷有“鸿程物流”字样。无论借用还是租赁，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就是鸿程物流公司。本院认为，吴香芝驾驶电动车与苏Ｆ×××××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而受伤，苏Ｆ×××××轻型普通货车驾驶人弃车逃逸，至今未归案，经交警部门认定，货车驾驶人负事故主要责任，故对于吴香芝受伤产生的损失，苏Ｆ×××××轻型普通货车一方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中华联合财保南通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鸿程物流公司、宏粤物流中心与肇事车辆、肇事车辆驾驶人是什么关系，宏粤物流中心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于中华联合财保南通支公司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根据中华联合财保南通支公司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款约定，对于事故后弃车逃离现场的情况，保险公司不承担事故造成的第三者损害赔偿责任。肇事逃逸是我国法律法规禁止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免责条款已经加黑加粗显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有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弃车逃逸，根据该条款，中华联合财保南通支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付责任。对于宏粤物流中心的赔偿责任，宏粤物流中心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依法应当承担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宏粤物流中心认为是其将肇事车辆租借给鸿程物流公司使用，赔偿责任应当由实际使用人鸿程物流公司承担，其对损害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应由宏粤物流中心举证证明。肇事车辆上喷涂有“鸿程物流”的字样，鸿程物流公司也与肇事车辆存在关联，鸿程物流公司经依法通知，未到庭说明其与肇事车辆的关系，相应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对于鸿程物流公司与宏粤物流中心的关系，宏粤物流中心虽然提供了鸿程物流公司出具的说明，但鸿程物流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对该证据发表意见，宏粤物流中心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牛树元虽然到公安机关和一审法院分别进行了陈述，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权代表鸿程物流公司，一审法院未采纳其陈述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宏粤物流中心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鸿程物流公司之间就肇事车辆系何关系，因鸿程物流公司未到庭，双方之间就肇事车辆的具体关系无法查清，宏粤物流中心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认定事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吴香芝主张由宏粤物流中心、鸿程物流公司共同承担机动车一方的损害赔偿责任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宏粤物流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5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745元，由上诉人海门市宏粤物流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稚群审 判 员 沈维佳审 判 员 杨 兵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 锐书 记 员 朱冰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