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3民终57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龙清,男,汉族,1971年6月27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云会，女，汉族，生于1971年6月29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贵州省习水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国，系贵州诚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图兵,男,汉族，1966年1月7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贵州省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太霞，女，汉族，1971年9月12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贵州省习水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谭，系贵州名城（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龙清、许云会因与被上诉人袁图兵、曾太霞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7）黔0330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龙清、许云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袁图兵、曾太霞赔偿李龙清、许云会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41491.03元。事实和理由：李龙清父亲为了维护全组村民的利益，阻止袁图兵等人施工，引发袁图兵、曾太霞对李龙清父亲辱骂、殴打，李龙清到达现场后与袁图兵、曾太霞也发生口角并抓扯，袁图兵用手机将李龙清头部打伤住院，许云会在现场劝架过程中，因受刺激导致病情加重并口吐鲜血，也住院治疗，故应由袁图兵、曾太霞对李龙清、许云会因伤住院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原判划分的责任比例明显不公。一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与袁图兵、曾太霞有亲属关系，未在公安机关作笔录，系虚假证言，不应采信。李龙清、许云会在一审中主张的是护理费而非营养费，故一审没有查明护理费有误。袁图兵、曾太霞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李龙清、许云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袁图兵、曾太霞赔偿李龙清、许云会治疗费、误工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41491.0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袁图兵、曾太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龙清、许云会系夫妻关系，袁图兵、曾太霞亦属夫妻关系。2016年9月8日13时许，袁图兵因在习××县民化乡丰光村蔡家湾修建水沟与李龙清家发生矛盾，后李龙清与其父李德良在丰光村王中芳门口因修水沟矛盾与袁图兵妻子曾太霞发生口角并产生抓扯，袁图兵手持手机到达现场后，李龙清又和袁图兵发生抓扯，袁图兵在与李龙清的抓扯过程中，用随手所持手机将李龙清头部打伤。许云会（宫颈癌术后）闻声赶到现场，见李龙清头部流血，即上前扭扯住被袁图兵的衣领，要求袁图兵送李龙清去医院医治，袁图兵挣脱许云会的扭扯后，许云会即在地上边喊边滚，后经曾太霞及在场的邻居上前将其扶起，后李龙清、许云会经急救车送至习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事件经习水县公安局调查后作出习公民化行罚决字[2016]第18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袁图兵处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三百元。另查明：李龙清经习水县人民医院住院诊断为：头皮裂伤。李龙清在习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李龙清未经其就诊治疗医院办理任何转诊手续即自行于2016年9月8日、2016年9月21日到习水骨泰医院检查开药，其后又于2016年9月27日赴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进行检查。许云会经习水县人民医院住院诊断为：1、多处软组织损伤；2、宫颈癌术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间的矛盾纠纷应依法寻求合法途径予以解决，不能采用非法或相互攻击行为予以处理。本案中，因双方相互抓扯攻击的行为导致李龙清受伤，双方应根据各自过错的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李龙清及其父李德良因不同意袁图兵等人修建水池的行为而与袁图兵等人发生矛盾，若其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了不法侵犯，应采取合法的方式固定证据并依法维护其合法权益。双方当事人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矛盾发生后，在村委相关同志出面协调的前提下，双方仍发生相互辱骂和抓扯，双方可寻求和平和合法的途径予以解决而不行，却采用过激行为激起该起事件，故双方对该起事件的发生均存在相应的过错，应依法承担各自的民事责任。综合本案，袁图兵系在李龙清与曾太霞的抓扯过程中出现，既而李龙清又与袁图兵发生抓扯，在双方抓扯过程中，袁图兵用手中所持的手机将李龙清击打致伤，故袁图兵、曾太霞应对李龙清的合理损失部分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但从事件的发生来看，李龙清不但没有采取合理途径避免矛盾的激化，反而在与曾太霞相互辱骂抓扯后，又积极与袁图兵发生抓扯，故其自身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李龙清的合理损失部分，酌情认定由袁图兵、曾太霞承担60%，李龙清自行承担40%。关于许云会诉请由袁图兵、曾太霞赔偿其医疗费等相关损失费用的诉请，从许云会自己的当庭陈述及其所提交的现场视频可见，袁图兵、曾太霞从许云会的出现直至事件的平息均未对许云会采取任何侵权行为，其诉称被曾、袁二人推倒在地并口吐鲜血，与其提交的现场视频显示完全不符，且其在庭审中亦自述其处于宫颈癌术后，因自身身体原因情激之下才吐血，并非曾、袁二人的侵权行为所致。许云会入院病历所显示的多处软组织伤，应与其在袁图兵挣脱其扭扯后自行在地面的翻滚行为有关，其在庭审中自述其手臂软组织伤系曾太霞在扶其坐立时致伤，从现场视频可见，在曾太霞将其从地面扶起的过程中，亦无任何对许云会的伤害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实施了侵权行为，许云会诉请袁图兵、曾太霞对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应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曾、袁二人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的事实，但根据许云会自己的当庭陈述及其提交的现场视频可见，在整个事件中，袁图兵、曾太霞未对许云会实施任何侵权行为，而其夫李龙清的受伤结果也与李龙清自己的过错行为密切相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由许云会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袁图兵、曾太霞不承担许云会所诉请的侵权赔偿责任。故许云会诉请判令袁图兵、曾太霞赔偿其医疗费等共计6492.91元，不予支持。关于李龙清因本次事件导致的各项费用损失，本院参照2017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标准作如下认定：1、李龙清主张医疗费11331.52元，但其在习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2天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仅为10341.39元，其余费用均系其在住院期间未经就诊医疗医院办理转诊手续即自行外出检查开药所产生的费用，属于其自身行为所导致的损失扩大，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故确认李龙清的医疗费为10341.39元；2、李龙清主张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200.00元，根据其就医地居民实际消费水平，酌情按60元/天标准确认其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3120.00元；3、李龙清主张营养费5200.00元，因其损伤属头皮裂伤，且其未提交需要加强营养方面的医嘱及其支付营养费的相关凭据，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4、李龙清主张误工费11266.60元，但未提交其从业情况及存在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故酌情参照农业行业标准，确认其误工费为48077元/年÷365天×52天=6849.33元；5、李龙清主张交通费2000.00元，但其所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不符合票据规范，袁图兵、曾太霞亦不予认可，故根据其就医、检查往返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其交通费200.00元。综上，李龙清因本次事件导致其各项费用损失，依法确认为17700.72元。袁图兵、曾太霞应向李龙清承担的各项赔偿费用为17700.72元×60%=10620.43元，其余部分由李龙清自行承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至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袁图兵、曾太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龙清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壹万零陆佰贰拾元肆角叁分（￥10620.43元）；二、驳回李龙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许云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00元（李龙清、许云会已垫付），由袁图兵、曾太霞负担100.00元，由李龙清、许云会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袁图兵、曾太霞是否应对许云会的损失承担责任及原判对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恰当；二、原判对相关赔偿费用的计算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李龙清、袁图兵、曾太霞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许云会的当庭陈述，结合习水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相关在场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及住院病历等证据，能够体现因袁图兵修水沟而与李龙清家产生矛盾，后李龙清与其父亲因修水沟的矛盾与袁图兵的妻子曾太霞发生口角并抓扯，袁图兵到达现场后，李龙清又与袁图兵发生抓扯，袁图兵用手机将李龙清头部打伤，李龙清妻子许云会闻讯赶到现场后，扭住袁图兵的衣领，要求送受伤的李龙清到医院，并在地上边喊边滚，后在邻居的劝说下被扶起。虽许云会主张袁图兵、曾太霞应对自己住院治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其提供的现场视频及当庭陈述，并不能证明袁图兵、曾太霞对其有抓扯殴打行为，尽管许云会的入院诊断显示有“多处软组织损伤”，但结合其到达现场后自行在地上连续翻滚的行为，并不能排除该自身行为与其诊断结果有因果关系。同时，许云会认为自己处宫颈癌术后，因受当天事发现场刺激而导致病情加重，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原判认定袁图兵、曾太霞对许云会的损失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袁图兵、曾太霞与李龙清本应互谅互让、冷静理智地处理问题，但双方均未采取合法的方式解决问题，导致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双方均有不同程度的过错。袁图兵持手机将李龙清头部打伤，其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李龙清在明知两家原本就存在矛盾的情况下，未理智面对，与曾太霞相互辱骂并抓扯，在袁图兵到达现场后又与其产生抓扯，亦有一定过错。李龙清主张自己没有过错、一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所述系虚假证言，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判认定由袁图兵、曾太霞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李龙清自行承担4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故对李龙清主张原判责任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之规定，李龙清受伤后到习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2天，产生医疗费10341.39元，期间，未经习水县人民医院办理转诊手续即自行到习水骨泰医院检查开药，并到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进行检查，虽其主张系受就诊医院医生安排并同意才去其他医院检查、开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判认为该部分费用属于其自身行为所致的扩大损失，而判定其医疗费为10341.39元并无不当。同时，根据其住院天数，结合就医地居民实际消费水平，因伤住院确需花费交通费用的实情，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120元、交通费200元并无不当。由于李龙清未提供其从业情况及存在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原判参照2016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确定其误工费为6849.33元并无不当。李龙清上诉称其在一审中诉请的是护理费而非营养费，而一审未判决护理费有误，经查，李龙清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提出“将营养费变更为护理费，金额和项目不变”，该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判未就该项损失进行确认确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考虑李龙清的伤情及住院天数，住院期间确需一人护理，但由于其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具体收入情况，其赔偿标准应按2016年贵州省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故其护理费为5061.52元（35528元/年÷365天×52天）。综上，李龙清的各项损失共计25572.24元，根据双方责任划分比例，袁图兵、曾太霞应赔偿李龙清15343.34元。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7）黔0330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二、袁图兵、曾太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龙清各项损失共计15343.34元；三、驳回李龙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许云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共计450元，由袁图兵、曾太霞承担200元，由李龙清、许云会承担1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 大 刚审 判 员 令狐荣强代理审判员 陈 文 玉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周 正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