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民终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特变电工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变压器厂，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延安南路52号。 法定代表人：宋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明，上海金钻（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宜化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沿街大道52号宜化大厦。 法定代表人：虞云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桦，新疆同创（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宜昌嘉英科技有限公司（原北京兴宜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猇亭大道399号101、102室。 法定代表人：姜廷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念琴，新疆同创（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特变电工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变压器厂（以下简称特变电工）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宜化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宜化）及原审第三人宜昌嘉英科技有限公司（原北京兴宜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兴宜）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3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特变电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明，被上诉人湖北宜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桦，原审第三人北京兴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念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特变电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追加湖北宜化为（2015）昌中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的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湖北宜化是上市公司，其提交的年度报告及财务审计报告，是上市公司依法运行存续的必备条件，并不必然证明其财产独立。就本案而言，湖北宜化、北京兴宜与新疆宜化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宜化)存在自我交易，自我倒账，自买自卖、利益输送的情形，损害特变电工利益。原审法院仅以湖北宜化提供的审计报告、财务报告说明认定湖北宜化财产独立，系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出具年度财务审计报告是北京兴宜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义务，该报告形式上的财产独立，不能证明实质意义上的财产独立。北京兴宜与新疆宜化均为湖北宜化设立的子公司，湖北宜化利用其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利益转化，使北京兴宜负债，新疆宜化收益。湖北宜化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构成财产混同。其恶意逃避债务，致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无法实现，特变电工的利益受到严重损害。 湖北宜化辩称，（一）原审认定湖北宜化与北京兴宜之间财产不混同是通过对所有证据的综合认定。原审中湖北宜化不仅提交了审计报告，还提交了企业经营地址、高管信息、银行开户证明等。北京兴宜提交了新疆宜化与其就变压器买卖关系的所有财务凭证及银行转账、承兑等交易往来凭证等。原审两次庭审中，新疆宜化和北京兴宜提交了变压器买卖所涉合同及付款的所有财务凭证原件，并经财务人员出庭质证。（二）特变电工称湖北宜化的子公司之间交易、利益转化、恶意逃债与事实不符。特变电工与北京兴宜共签订变压器合同九份，总金额5549.43万元。新疆宜化与北京兴宜签订变压器合同九份，总金额5771.9万元，中间差价两百多万元归于北京兴宜，完全符合市场规律，没有高进低出或平进平出。北京兴宜与特变电工的合同价款为5549.43万元，欠付575万元，90％的款项已在2015年之前支付完毕，只剩下质保金未付，且从所有财务凭证中未发现湖北宜化牵涉其中。（三）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设立的市场经济主体，母公司可以设立多家子公司。湖北宜化共有全资子公司36个，均经营规范，财产独立，特变电工称湖北宜化与子公司之间财产混同的说法不能成立。 北京兴宜述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湖北宜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追加湖北宜化为（2015）昌中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的被执行人；由特变电工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兴宜成立于2015年5月31日，其为湖北宜化的全资子公司。 特变电工与北京兴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昌中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协议主要内容为：“北京兴宜于2015年12月前分次或一次性给付特变电工货款5758629.5元，逾期未履行完毕则另需支付利息1162182.4元”。调解书生效后，北京兴宜未按期履行相关义务，特变电工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特变电工申请追加湖北宜化为案件被执行人。 2017年6月2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新23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本案被执行人兴宜公司并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人提交的买卖合同显示，合同标的物的使用人是新疆宜化。在听证过程中，经该院释明湖北宜化提交北京兴宜与新疆宜化之间就标的物交易应有的合同及相应的支付记录，湖北宜化在该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上述证据。湖北宜化作为两家全资子公司的母公司，可以对子公司实现完全控制，其提交的财务报表是北京兴宜的财务报表，不足以证实北京兴宜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该院有理由相信湖北宜化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另，湖北宜化提交的二审生效判决并未对母公司的责任进行审理，故特变电工请求追加湖北宜化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理由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独立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的债务原则上不承担责任，但公司股东应当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如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将公司作为牟利的工具，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则应否认公司法人人格，责令公司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权利滥用通常表现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违背善良风俗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本案事实，湖北宜化与北京兴宜的经营地址、管理人员、账户均不在一起，根据两方提供的财务审计报告亦可证实母公司与子公司的财务和经营状况财产并未混淆。北京兴宜与特变电工之间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实际使用方为新疆宜化，新疆宜化亦为湖北宜化的全资子公司，两个子公司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他们之间合同行为并不当然受其母公司控制。原裁定以有理由相信湖北宜化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追加湖北宜化为被执行人不当。判决：不追加湖北宜化为（2015）昌中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的被执行人。 本院二审中，特别电工与湖北宜化均未提交新证据。北京宜化提交经湖北省宜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的公司变更信息载明，2017年11月21日，北京兴宜名称变更为宜昌嘉英科技有限公司，经营场所变更为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猇亭大道399号101、102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是该股东的财产与公司财产出现混同。本案中，湖北宜化提供了该公司及北京兴宜的相关审计报告，财务报告说明等证据，可以反映出北京兴宜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报表符合会计准则的规定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审计报告未显示北京兴宜的财产与股东湖北宜化财产存在混同的迹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之规定，北京兴宜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可以认定北京兴宜与湖北宜化财产相分离。结合湖北宜化在原审中提交的企业工商电子档案信息、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银行信汇凭证等证据，均未反映出湖北宜化与北京兴宜在经营场所、组织机构、员工体系存在混同。本案中湖北宜化的全资子公司新疆宜化与北京兴宜之间存在变压器的变易行为并不为法律所禁止，亦不能证明湖北宜化与北京兴宜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因此，特变电工上诉提出的异议并不足以否定湖北宜化的举证，其主张追加湖北宜化为被执行人，对北京兴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特变电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457.38元，由特变电工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变压器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蓉 审 判 员  崔 喻 审 判 员  李 李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闫巧巧 书 记 员  刘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