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8民终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妃赖（曾用名：梁小喻），女，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委托代理人：林胜邦，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晓丹，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石，男，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委托代理人：钟佩娟，广东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妃松，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上诉人梁妃赖因与被上诉人周石、原审被告黄妃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3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春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浓、审判员唐文飞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翟锦霞担任记录。上诉人梁妃赖的委托代理人林胜邦、陈晓丹，被上诉人周石的委托代理人钟佩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妃赖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梁妃赖向周石偿还借款本金为7975元及相应的利息；三、改判驳回周石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款项的真正出借人是何凤飞，是何凤飞要求梁妃赖以周石名义出具借据。梁妃赖与何凤飞是亲戚关系，何凤飞利用其在银行工作的便利，将其客户的资金进行出借赚取利息差。2014年12月30日梁妃赖向何凤飞提出借款，何凤飞同意借款30万元给梁妃赖。该笔借款由何凤飞扣除两个月的利息后转账给梁妃赖，但何凤飞要求梁妃赖以姐夫周石的名义出具借据，之后梁妃赖每次还款及利息均是付给何凤飞，梁妃赖在整个借款过程至本案起诉前未曾与周石晤面。所以，涉案款项的真正出借人是何凤飞。二、本案借款本金依法应当为实际借款数额276000元，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本金为30万元明显违反法律规定。2014年12月30日梁妃赖向何凤飞借款当天，何凤飞扣除两个月的利息后分两笔转账给梁妃赖，一笔是158400元，一笔是117600元，共为276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本案借款本金应当为实际借款数额即276000元。故原审判决以《借据》认定涉案本金为30万元明显违反上述规定。三、原审判决对实际借款数额认定错误及遗漏还款数额，导致错误认定及判决尚欠本金的数额及利息。根据上述第二点，本案借款本金依法应当为276000元，2015年5月梁妃赖已还10万元，2016年9月26日梁妃赖以货车作价抵偿借款13万元，另外于2015年12月21日偿还6000元，2016年1月20日偿还5000元给何凤飞，再加上原审判决认定按月息4%支付利息而多偿还的利息27025元，剩余尚欠的本金应为7975元（276000-100000-130000-27025-6000-5000）。所以，原审判决认定尚欠本金为20万元及据此计付利息，明显错误。最后，梁妃赖想着重提出，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被告主体梁小喻即是梁妃赖，原告请求变更确认被告梁小喻即是梁妃赖，予以支持”，并据此认定“本案被告梁妃赖的借款行为发生于其与被告黄纪松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明显属于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而且，涉案借款均由梁妃赖个人所借并投资个人经营的石场生意。所以，原审判决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明显错误，敬请二审法院依法详查本案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周石答辩称：梁妃赖称涉案款项实际借款人是何凤飞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事先扣除利息，周石实际支付276000元是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约定确认借款本金为30万元正确。梁妃赖认为已经用货车作价13万元抵偿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周石无法确认这份谈话笔录是何凤飞本人所写，且周石与何凤飞没有委托关系，何凤飞拿了梁妃赖的货车，梁妃赖可以另案起诉。梁妃赖称本案借款是个人债务没有事实依据，该款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用于生产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且黄妃松从来没有对本案提出异议。周石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梁妃赖、黄妃松共同偿还周石借款本金20万元；2、判令梁妃赖、黄妃松共同偿还周石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6年9月13日的利息共计37733.33元；3、梁妃赖、黄妃松共同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0日，梁小喻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周石立下借据，约定：“兹借到周石交来人民币现金壹佰万元整（300000元），为期两个月，月利息为4%，即每月利息为壹万贰仟元整，到期偿还本金。如诉讼由霞山区法院处理。借款人：梁小喻，2014年12月30日”。在借款到期后，梁小喻在借据上又注明：“该借款已还本金壹拾万元整。剩余本金贰拾万元整继续借，期限为两个月，合同继续生效，借款人：梁小喻，2016年5月12日”。周石于2014年12月30日通过何凤琴的账户向梁小喻转账158400元，于同日通过何凤飞的账户向梁小喻转账117600元，合计276000元。另查明，根据原审法院向湛江市公安局霞山分局以及雷州市公安局白沙派出所调查，梁小喻与梁妃赖的户籍登记属重户，梁小喻的户口已于2014年12月15日被注销。梁妃赖与黄妃松属夫妻关系。庭审中，周石表示借款利息已清偿至2015年11月底止，其中借款已支付的利息按照月息4%计算，并同意超出法律规定的月息3%从本金中扣减出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梁妃赖诉讼主体的问题。根据公安部门的证明，原审法院认定梁小喻与梁妃赖实际属同一个人，因其拥有两个户籍及两个身份证，经公安部门核查后注销梁小喻，保留梁妃赖，故本案的被告主体梁小喻即是梁妃赖，周石请求变更确认梁小喻即是梁妃赖，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虽然周石只向梁小喻转账27.6万元，周石认为先予预扣了利息2.4万元。但从借据上来看，梁小喻对借款本金30万元的事实是有确认，其一梁小喻立据时认可借款是30万元，其二在续期时再次确认已偿还本金10万元，尚欠本金20万元，应视为双方对预付利息的事实有合意表示，故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仍为30万元。梁小喻逾期没有偿还借款本息，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清偿责任。周石在起诉状陈述梁小喻于2015年5月偿还10万元本金，利息已偿还至2015年11月。但双方约定的月利率是4%，已超过法律规定，周石同意超出月利率3%部分从本金中扣减。原审法院经计算认定如下：周石于2014年12月30日出借30万元，截止至2015年11月30日止，多偿还的利息计算为27025元[300000×（48%-36%）÷365×152+200000×（48%-36%）÷365×18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应从借款本金中扣减，故借款本金扣减为172975元。故周石请求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从2015年12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172975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偿还清之日止。梁妃赖的借款行为发生于其与黄妃松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周石主张由梁妃赖与黄妃松共同偿还，应予支持。梁妃赖、黄妃松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梁妃赖、黄妃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周石借款本金172975元及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周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梁妃赖、黄妃松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周石。案件受理费4866元，由周石承担553元，梁妃赖、黄妃松共同负担431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梁妃赖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何凤飞的谈话记录，证明何凤飞确认梁妃赖以货车作价13万元抵偿借款；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梁妃赖于2015年12月21日偿还6000元，2016年1月20日偿还5000元给何凤飞。周石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何凤飞不能代表周石，其记录与周石无关。证据2该两笔款是支付给周石的利息，周石至起诉时经结算，梁妃赖所有支付的利息包含上述两笔款仅能支付清2015年11月底的利息，而并非支付2015年11月之后的利息。本院认为：梁妃赖提交的证据1是案外人何凤飞的记录，周石对该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周石确认证据2是支付利息，本院予以确认。梁妃赖主张该款是偿还2015年11月后的利息，但梁妃赖在法院限定时间内无法提供其支付2015年11月的利息的凭据，故本院对梁妃赖以该证据证明上述两笔款是支付2015年11月后的利息，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周石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关于涉案借款的债权人的认定问题。梁妃赖认为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何凤飞，但周石对此不予确认，而且梁妃赖出具的借据明确写明向周石借款，之后周石于2014年12月30日通过何凤琴的账户向梁小喻转账158400元，于同日通过何凤飞的账户向梁小喻转账117600元，合计276000元，无论梁妃赖是向周石或何凤飞借款，梁妃赖出具借据写明借周石30万元，周石作为借据的债权人向梁妃赖主张权利，要求梁妃赖偿还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问题。首先关于本金的认定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元，故本案借款本金应当为实际借款数额即276000元。原审法院以《借据》认定涉案本金为30万元明显与实际借款数额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梁妃赖尚欠周石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计算问题。双方在借据中明确约定借款按月息4%计算利息，而且周石确认梁妃赖已按月息4%支付2015年11月之前的全部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借据约定的月息4%已超过法律规定，周石同意将梁妃赖已付利息中超出月利率3%部分从本金中扣减，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明确具体付利息的时间，周石同意按其确认已付清利息的时间（即2015年11月）将按月利率4%所收取的利息超出月利率3%的该部分差额利息冲抵本金，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由于周石自借款当日预扣的两个月利息从本金300000元中予以扣减，故本院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4%计算的利息亦应扣减两个月的利息，至2015年5月12日梁妃赖扣减预付两个月利息外，另支付2个月零12天的利息300000×4%×2+300000×4%÷30×12=28800元，而按276000元按法律规定的月利率3%计算应付利息为276000×3%×4+276000×3%÷30×12=36432元，梁妃赖所支付的利息尚不能足额支付其所欠的利息。2015年5月12日梁妃赖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为176000元，2015年5月13日至11月梁妃赖实际共支付6个月零19天的利息200000×4%×6+200000×4%÷30×19=53067元，而梁妃赖按法定的月利率3%应付的利息为176000×3%×6+176000×3%÷30×19=35024元，梁妃赖多支付利息尚应扣减2015年5月12日尚欠利息7632元（36432-28800），实际多支付利息为53067-35024-7632=10411元，多支付的利息应冲抵本金即2015年11月底梁妃赖尚欠周石借款本金176000-10411=165589元。对于梁妃赖以何凤飞谈话记录主张以货车抵借款13万元，但何凤飞不是案件当事人，仅凭梁妃赖提供何凤飞的谈话记录，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案中对该部分事实不予认定。对于梁妃赖提交的于2015年12月21日偿还6000元，2016年1月20日偿还5000元给何凤飞，周石确认属于梁妃赖还款，但认为梁妃赖没有按约定的时间及金额还款，周石于起诉前经对梁妃赖所有支付利息的结算，梁妃赖所支付的所有款项包括上述两笔款仅足以支付至2015年11月底的利息。由于梁妃赖无法提供其还利息的明细，故本院对梁妃赖主张2015年12月21日偿还6000元，2016年1月20日偿还5000元是偿还2015年11月后的利息，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涉案借款发生在梁妃赖与黄妃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黄妃松没有举证证明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且一审判决黄妃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黄妃松并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故梁妃赖上诉认为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3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3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限梁妃赖、黄妃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65589元及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给周石。如果梁妃赖、黄妃松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周石。一审案件受理费4866元，由周石承担1000元，梁妃赖、黄妃松共同负担38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13元，由周石负担850元，梁妃赖、黄妃松共同负担34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春丽审判员  邓 浓审判员  唐文飞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翟锦霞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