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8刑初16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某某，男，195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中共党员，原系深圳市盐田区鹏湾社区服务站站长，住深圳市盐田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12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7日被逮捕。
辩护人杨克教，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婉静，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盐检刑诉[2016]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某某犯贪污罪，于2016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晓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某某及其辩护人杨克教、刘婉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996年，被告人蔡某某担任原深圳市罗湖区沙头角镇鹏湾居委会主任期间，以鹏湾居委会名义向原罗湖区房产管理局申请到该局所建的位于沙头角十二小区内的400平方米底层单车房（即现鹏湾花园一村），作为解决青少年、老年人活动中心门店使用。1996年至2000年间，蔡某某私自将该单车房改建成普通住宅，合计13套房。从2000年开始，蔡某某利用其担任鹏湾居委会主任及受委托管理该居委会名下的国有财产的职务便利，私自将该13套房以及鹏湾居委会的办公用房鹏湾花园一村5栋一单元101室陆续以鹏湾社区服务站、鹏湾居委会等名义对外出租，并将上述房产的租金收益据为己有。
直至2015年12月案发，被告人蔡某某利用其受委托管理国有财产的职务便利，侵吞上述14套房产租金合计人民币2092264元。
经工程造价鉴定，1996年至1998年期间，蔡某某将1栋101、102、103房，5栋三单元102房，7栋二单元104房，8栋一单元101、102、103房、二单元101、102、103、104房，3栋一楼的仓库等改建住房以及2009年期间对8栋2单元103、104房，2011年期间对5栋1单元101房进行装修的相关工程造价共为人民币300803.28元。涉案13套房屋的地面面积为568.32平方米，建筑面积约为625平方米。
综上，蔡某某共计贪污人民币1791460.72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某某身为受国家机关委托管理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国有财产，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蔡某某认罪，对事实基本无异议，但其辩称其建房花了85万元，后期装修贴瓷砖、装防盗网以及装修服务站办公室等花了62万元，因此其贪污数额应当扣除其建房、多次装修以及用于公务开支的费用。
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蔡某某收取租金后用于居民委员会日常开支和正常运转的费用应该予以扣除，不能认定为蔡某某侵占的金额；2、被告人蔡某某向邓某、蔡某1及亲朋好友借款100万元作为改造房屋及装修费用，该部分费用应当予以扣除；3、在鹏湾居委会名下的5栋1单元101室房产的租金收益不应列为贪污的数额，不属于国家财产，应该予以扣除；4、被告人蔡某某是主动到案，并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量刑时依法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蔡某某于1995年至2005年担任沙头角镇鹏湾居民委员会主任（事业编制）；2005年5月至2011年4月担任鹏湾社区工作站站长；2011年4月至2014年4月，蔡某某不再担任社区工作站站长，经居民选举担任鹏湾社区居委会主任。2014年5月至案发，蔡某某被聘为鹏湾社区服务站站长。
1996年，被告人蔡某某担任原深圳市罗湖区沙头角镇鹏湾居委会主任期间，以鹏湾居委会名义向原罗湖区房产管理局申请到该局所建的位于沙头角十二小区内的400平方米底层单车房（即现鹏湾花园一村1栋、3栋、5栋、7栋、8栋部分一楼架空层）作为解决青少年、老年人活动中心及门店使用。1996年至1998年间，蔡某某私自将上述架空层改建成普通住宅，分别为1栋101、102、103房，5栋三单元102房，7栋二单元104房，8栋一单元101、102、103房、二单元101、102、103、104房，以及3栋一楼的仓库，合计13套房。从2000年开始，蔡某某利用其担任鹏湾居委会主任及受委托管理该居委会名下的国有财产的职务便利，私自将该13套房以及鹏湾居委会的办公用房鹏湾花园一村5栋一单元101室陆续以鹏湾社区服务站、鹏湾居委会等名义对外出租，并将上述房产的租金收益据为己有。
2005年4月，深圳市盐田区政府实行“会站分离”体制，设立鹏湾社区工作站，蔡某某被任命为该工作站站长。同年7月，海山街道办事处通知下辖各社区将原社区居委会、社区服务站的物业上交街道办事处统一管理，蔡某某利用职务便利，故意隐匿上述14套房产，并未上交海山街道办事处，继续收取租金据为己有。根据2012年2月22日印发的《盐田区政府物业管理办法》规定，涉案改建房屋应纳入盐田区政府物业进行管理，经营及处置所形成的收入全额上交盐田区财政专户。
经查，2006年5月至2015年12月，被告人蔡某某利用其受委托管理国有财产的职务便利，私自收取上述14套房产租金合计人民币2092264元，其中自2007年开始，蔡某某以一次性交租买断使用权的形式，将其中的8套房产分别长期出租给郑某、冯某、蔡某、游某、邹某、邱某等六人使用，一次性收取租金共计人民币1100000元。
经工程造价鉴定，1996年至1998年期间，蔡某某将1栋101、102、103房，5栋三单元102房，7栋二单元104房，8栋一单元101、102、103房、二单元101、102、103、104房，3栋一楼的仓库等改建住房以及2009年期间对8栋2单元103、104房，2011年期间对5栋1单元101房进行装修的相关工程造价共为人民币300803.28元。涉案13套房屋的地面面积为568.32平方米，建筑面积约为625平方米。
综上，被告人蔡某某贪污共计人民币1791460.72元。
另查明，2015年12月15日，被告人蔡某某主动到深圳市盐田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投案，并提交了自书材料，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2017年3月8日，被告人蔡某某的家属代其退缴涉案赃款人民币7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证明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26日对蔡某某涉嫌贪污罪一案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12月15日下午3时许，蔡某某来盐田区纪律检查委员会谈话点向组织主动交代个人有关问题，并交来自书材料。蔡某某主动交代了其自1996年以来在担任鹏湾居委会党支部、党总支书记、海山街道鹏湾社区综合党委书记、副书记、工作站站长、居委会主任期间，收受他人礼金，长期占用居委会房产，擅自出租居委会房产，将租金收益260万元占为己有等主要事实。2015年12月23日，盐田区纪委向盐田区人民检察院移送蔡某某贪污案线索。同年12月25日，盐田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到盐田区纪委办案点将蔡某某带走接受调查，12月26日对蔡某某立案侦查，并决定对蔡某某刑事拘留。
3、询问通知书、拘留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明本案的部分侦查诉讼过程以及侦查机关相关侦查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4、被告人蔡某某的人口信息及任职资料，证明被告人蔡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以及被告人蔡某某于1995年至2005年担任沙头角镇鹏湾居民委员会主任（事业编制）。2005年5月至2011年4月担任鹏湾社区工作站站长；2011年4月至2014年4月，蔡某某不再担任社区工作站站长，经居民选举担任鹏湾社区居委会主任。2014年5月至案发，蔡某某被聘为鹏湾社区服务站站长。
5、房屋租赁协议及2006年5月至2008年12月、2011年1月至2014年3月房租收费情况表，证明蔡某某将获批的用于青少年、老人活动中心的房间分别出租并收取租金的相关租赁协议、租金记账记录、收款收据等情况。（1）蔡某某与冯某、郑某、蔡某、游某、邹某签订涉案房屋长租租赁协议的情况及收取相关长租租金的情况。（2）蔡某某2006年5月至12月、2007年、2008年、2011年、2013年及2014年1月至3月收取涉案房租及支出的情况，其中2006年5月到12月租金收入92067元，支出96756元；2007年1月到12月租金收入125800元，支出101950元；2008年1月到12月租金收入116567元，支出97590元；2011年1月到12月租金收入128230元，支出121350元；2012年1月到12月租金收入88100元，支出86080元；2013年1月到12月租金收入80400元，支出91740元；2014年1月租金收入5900元、支出2350元，2月租金收入5900元、支出5000元，3月租金收入4700元。
6、被告人蔡某某亲笔书写的自述材料及悔过书，证明蔡某某在投案后主动交代了其贪污的事实。
7、罗湖区房产管理局《关于解决门店，青少年、老人活动室问题的批复》、盐田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盐田区政府物业管理办法的通知》、《关于印发盐田区政府物业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的通知》、《土地使用合同书》，证明涉案房产属于政府物业，产权属于国有资产。1993年7月深圳市罗湖区国土局将沙头角十二小区内的一幅土地以协议用地方式转让给罗湖区房产管理局使用，土地用途为福利、微利商品房用地。1996年5月，罗湖区房管局批复鹏湾居委会同意将沙头角十二小区内安排400平方米底层单车房作为解决青少年、老人活动中心使用。根据盐田区政府物业管理办法的规定，涉案房产属于政府物业，应上报区政府备案登记，由区政府相关部门统一调配和管理，租金收益亦应纳入财政部门统一管理。
8、《关于设立工作站的通知》（2005年）、《关于明确社区居委会、工作站、服务站职责及相关问题的试行办法》，证明2005年4月之前，社区居委会系协助街道办事处承担社区的各项行政管理事务的基层组织；2005年4月之后，由社区工作站承担原来的社区居委会的行政管理事务的职责，社区居委会则成为居民自治组织。
9、银行账户明细表及交易凭证，证明被告人蔡某某的账户（账号40×××17）自1999年至2016年的银行交易记录。2014年3月5日收到长租住客陈某交来的租金15万元。蔡某某工商银行账户（尾号9251）的明细表明，2012年2月13日收到游某一笔转款15万元（长租租金）、2012年1月10日收到邹某一笔转款6万元（长租租金）、2012年3月28日收到蔡某的一笔转款5万元（长租租金）、2014年4月14日、4月18日分两次收到郑某两笔转款各15万元，合计30万元（长租租金）。
10、盐田区海山街道办事处社区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调整社区服务机构管理模式的建议》《关于鹏湾社区物业情况的说明》，证明蔡某某并未将涉案房产移交给盐田区海山街道办事处社区服务中心，隐瞒了涉案房产。
11、房租记录本3本、房屋租赁合同44份、费用报销单25份、收据簿26本及情况说明3份，证明被告人蔡某某出租涉案房产的情况以及房屋租金的收入情况，其中房屋租赁合同44份有3份是空白合同；8栋1单元101房有2份，102房有6份,103房有5份；8栋2单元101房有5份，102房有4份，103房有5份；1栋2单元102房有2份；3栋仓库有1份；5栋1单元101有3份；7栋2单元104有4份；18栋2单元101有1份。另证明出租房屋收取租金金额的情况。
12、广东省罚款收据，证明2017年3月8日，被告人蔡某某的家属代其退缴涉案赃款人民币70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游某的证言：2011年年底、2012年年初的时候，我因为没有房子住，就问蔡某某有没有房子可以给我住，他就说鹏湾花园一村2单元101房可以给我长租，我问他房子是谁的，他没说，只是说不会要我很高的租金。然后我和蔡某某在位于鹏湾社区工作站的办公室签了一份房屋租赁协议。协议是他拟好的，协议上面盖的是鹏湾居委会的章。我总共给了30万元给蔡某某。蔡某某给我钥匙的时候，我付了他5000元，装修的时候我从我中国银行的账户里向蔡某某给我的工商银行账户汇了15万元，剩下的钱是通过现金和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了很多次给他的，我不记得分多少次付的。转账是从我本人的农业银行账户转到蔡某某的工商银行账户。我不知道房子的产权是谁的，我也没看过这个房子的房产证。
2、证人郑某的证言：2014年9月份我开始住进鹏湾一村8栋1单元的101和102房，这套房子是我向鹏湾社区工作站的蔡某某租的。2014年我和老公闹离婚，期间通过一个牌友蔡姐知道这个房子原来的业主要搬走，然后联系蔡某某把101和102都租下来了。蔡姐带我去找蔡某某，他问我是一次性付房租还是分月付，他说的一次性付房租意思就是可以一直住到房子拆掉，租金是30万元，每个月支付的话是2500元月租。我就打算长租这个房子。我在蔡某某的办公室签订了一个协议，协议是蔡某某事先打印好的，协议落款盖章是鹏湾社区居委会还是工作站的公章（具体想不起来）。2014年4月，我将30万元人民币分两笔，每笔15万元从我中国银行账户转到蔡某某个人账户。我付了租金之后收到蔡某某给我的一个收据。
3、证人蔡某的证言：我现在住在鹏湾一村1栋2单元103房，我是2004年7、8月份左右搬进去的。2002年我离婚后没有房子住，当时蔡某某找到我谈话，说鹏湾一村1栋2单元103房的人要搬走，问我要不要租这个房子，我同意了。2004年6月左右，我和蔡某某在鹏湾社区工作站的一个办公室签了一份租赁合同，租金是每个月300元。2012年3月份蔡某某找到我问我还要不要继续租，问我准备多少钱。后来他同意我一次性交5万元长期租住这个房子。我和蔡某某在鹏湾社区居委会办公室又签订了协议，协议落款是鹏湾社区居委会或者工作站的公章。协议是蔡某某事先打印好的。他还提供给我一个他本人名下的工商银行账号，让我往里面存5万元。2012年3月28日我通过我的工商银行账号转账到蔡某某提供的账号内。蔡某某开具了一张收据给我，上面也盖了公章。我还介绍了男朋友的弟弟冯某和朋友的妻子郑某租了鹏湾居委会的房子。2014年冯某一次性买断了7栋104房的租金，交了15万元。
4、证人冯某的证言：我现在居住的鹏湾花园一村7栋2单元104室是我向蔡某某租的，大概是2009年开始租住，当时我和蔡某某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每个月租金1000元，租期一年。合同是蔡某某打印好了拿给我看的，没问题了我们就各自在上面签名。合同到期后，我们没有再续签合同，但是一直还是按照合同履行，每个月交租金。我找到一张2010年9月28日开出的收据，上面写的是社区服务费，但这个确实就是当时我们交租金的收据。2013年左右，我改成了一次性交租金的长租形式租这个房子，按照蔡某某的要求，我一次性交给他15万元人民币的租金，我们签订了一份协议，他给了我一个他个人的工商银行账户，我就让我妻子从她的兴业银行账户给蔡某某的工商银行账户转了15万元，是一笔转的，蔡某某收到钱给我们开了一张收据。我没有看到过这套房子的产权证，但我一直认为这个房子是居委会的，因为蔡某某是居委会的工作人员，而且又签了租赁合同，我也认为我交的租金是交给居委会的。
5、证人邱某的证言：我大概是2004年或2005年找蔡某某租了鹏湾一村3栋1楼架空层。当时我没有房子住，通过打听，我找到了居委会的一个工作人员，那个工作人员就带我去蔡某某办公室，我就跟蔡某某说了我想租房子。租赁协议是我跟蔡某某签订的，是在他办公室签订的，每个月租金是700元。刚开始我每月交租金，交给居委会的一个女性工作人员。直到2011年，蔡某某跟我说不要按月交租了，一次性交10万元租金，房子就可以给我住到我不住为止，我就同意了。当时我和蔡某某没有再签订协议，但是他写了一个证明给我，证明我交了10万元租金给他。这10万元租金我是以现金方式拿到蔡某某办公室给他的。我没有看到过这套房的产权证，蔡某某也没有提过，但是我记得租赁协议上盖有公章，应该是居委会的章。我认为我的租金是交给居委会的。
6、证人邹某的证言：我父亲邹某2013年去世了，他之前租了鹏湾一村花园5栋3单元102房，一开始我父亲是租下来做教堂的，后来因为被邻居投诉，就没再开下去，空了一两年以后我父亲说房子空着，让我用来做新大洋商场的仓库，之后我们就一直将这个房子用来做仓库了。这个房子租赁的情况都是我父亲经手的，我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后来用作仓库我父亲告诉我租金已经支付过了，我没有再交过租金，只是交管理费和水电费，管理费我现金交给鹏湾一村物业管理处，水电费是银行扣款的。
7、证人蒲某（系盐田区海山街道鹏湾居委会委员）的证言：蔡某某原来是鹏湾社区工作站站长，我跟他曾经是同事，2011年他做鹏湾居委会主任，我做副主任。鹏湾居委会和鹏湾社区服务站的公章是由文员保管。2011年9月份以后，我做居委会的文员，就由我保管公章了，之前是由前任文员张某保管。这两枚公章一般都是居民要找我开证明才使用，我都是核对了相关资料，符合条件的才开立证明盖章，盖章以后，我都会登记，两个登记本我都交给了区纪委。印象中蔡某某有找我拿过章去使用，蔡某某应该没有拿过房屋租赁合同和收据找我盖章。我不知道蔡某某将鹏湾一村部分架空层改建的房子出租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有这些房子。我知道的鹏湾居委会的物业有50小区的4套房子和18栋一楼的物业，当时都交给街道服务中心了。2011年9月份我接手文员工作后，服务站有个流水账是我在记。
8、证人张某的证言：2006年8月到2011年8月，我在鹏湾居委会担任文员，主要负责接待居民、代收房租、协助工作站的各项检查工作，蔡某某当时是鹏湾工作站站长。鹏湾居委会和鹏湾社区服务站的公章由居委会主任保管，都是锁在办公室的铁柜里，要使用的时候，都是要先请示了居委会主任后，才能取出来使用。我代收的房租一部分是50小区的4套房和鹏湾一村18栋一楼的物业房租，还有一部分是蔡某某交代我收的，蔡某某交代我收的那十几套房的租金我用记录本登记了以后，把钱交给蔡某某了。他还让我帮他代收这十几套房的水电费和有线电视费用等。
9、证人唐某的证言：我是2013年2月左右到盐田区鹏湾居委会工作的，做文员，除了日常工作，蔡某某叫我帮他收房屋租金，是位于鹏湾一村架空层的房子的租金，具体哪些房子我现在记不清了。我来之前是张某在帮蔡某某收租，我来之后，蔡某某就让张某把这块工作跟我进行了交接。这些租金每个月固定的时间租户就会到居委会办公室交给我，我就在表格上登记下来，收齐以后，我就连同租金登记表一起拿到蔡某某办公室交给他，这些租金都是现金交的，至于蔡某某怎么处理这些租金我就不清楚了，蔡某某每个月会从租金里给我500元加班费。
10、证人罗某（系盐田区海山街道办事处社区服务中心主任）的证言：海山街道办事处社区服务中心是一个社会组织，主要是为片区居民提供综合服务，该中心有一项职能是代管街道物业。2005年涉及到“居站分离”，就是居委会和社区工作站分离，海山街道把物业管理权收回到街道层面，原来由居委会和社区工作站管理的物业要上交到街道管理。为了管理方便，海山街道办就将这些物业统一交由街道社区服务中心来管理了。2005年8、9月份，各个居委会、社区工作站上报到街道，街道移交给我们中心，签了移交清单。当时鹏湾居委会上交的是50号小区的4套保洁楼的房子、鹏湾一村18栋架空层和鹏湾工作站大楼一楼的茶叶店，是海山街道办机关事务办跟我们中心办理的移交手续。2012年盐田区政府下文要求各街道将各自管理的政府物业统一上交到区政府物业管理中心。
11、证人蒋某的证言：我2003年开始担任区直机关物业管理中心物业管理部部长，主要职责是对区政府的物业进行管理。区政府物业是指盐田区党政机关、人大机关、政协机关、司法机关、街道办（含社区工作站）、武装部、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利用区财政拨款、上级拨款、自由资金、合作合资、规划配套、行政罚没、社会捐赠等方式形成、建设、取得的物业及规划用地等。物业管理部的主要职责是上述物业的接收、建档、移交、厘清产权关系等。2012年中心下发文件要求各单位将自己名下属于区政府物业的房产进行清理并移交，海山街道鹏湾社区工作站没有移交物业，鹏湾居委会也没有移交。这两个单位是否有区政府物业我不清楚，但如果有区政府的物业，就要向物管中心报备，因为这属于国有资产。
12、证人赖某的证言：我是邓某的妻子，邓某2005年因为车祸去世了。邓某原来是搞建筑工程的，他认识蔡某某，鹏湾居委会的办公楼还是邓某做的。我听邓某的施工员说过，1996年至2000年期间，蔡某某去找过邓某说要借建筑材料，但是借多少我就不清楚了，后来蔡某某是否有返还这部分建筑材料或偿还相应借款我不清楚，蔡某某也没有到过我家找我。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蔡某某的供述：（1）1995年鹏湾居委会成立，我在年底开始担任居委会主任，是事业编制。当时我以鹏湾居委会的名义向罗湖区房管局申请十二小区也就是现在的鹏湾一村部分架空层用作居委会的青少年、老人活动用房和门店。罗湖区房管局批复同意给我们400平方米，可以进行改造。基建办到了现场划定了1、3、5、7、8栋的部分架空层共计600平方米左右给居委会。我在1996至1998年间将1栋一楼的架空层改建成了三套房子即二单元101、102、103，将3栋一楼架空层改建成居委会仓库，将5栋一楼架空层改建成一套房子即三单元102，将7栋一楼架空层改建成一套房子即二单元104，将8栋一楼架空层改建成了七套房子，为一单元101、102、103和二单元101、102、103、104，一共是13套房子。改建的资金是我以我本人名义向包工头邓某、蔡某1借的人民币30万元。其中向邓某借了现金6万元和24万元的建筑材料，向蔡某1借了30万元的建筑材料。房子改造好了之后，从2000年开始我就陆续把房子以鹏湾居委会和鹏湾社区服务站的名义租给私人使用，租金是我派人收取，收了以后交给我，没有入居委会的账。出租有短租和长租，租金我除了一些用于改建时的借款和居委会不便入账的开销外，其余都是用于自己个人开销了。准确的数字包括开支使用，我都记录在管理记录本和收据存根。有8套房子是长租的，一次性收取全部的租金，长租协议有些有写期限，有些没有。分别是1栋2单元101、102租给了游某，一次性收了30万元租金；1栋2单元103租给了蔡某，一次性收了她人民币5万元；3栋1单元是仓库租给了邱某，一次性收取了租金10万元；5栋3单元102租给了邹某，一次性收取租金20万元；7栋2单元104租给了陈某，收了租金15万元；8栋1单元101和102合并成一间房租给了郑某，收了她租金30万元。上述8套房子的租金共计110万元。（2）我收到的租金里，我用于偿还邓某的30万元借款，有一部分资金用来做房屋的防盗网和贴瓷片，一部分用来支付管理员补贴和不方便报账的支出，每个月房租收费的情况我都记录在收费表背面了。其他剩下的钱都被我用于个人开销了。管理员有三个人，张某、唐某、蒲某三个人。最开始的是张某，她本来是居委会的文员，居委会每个月给她发工资1000多元，后来是2000多元。我另外又从短租的收益里面每个月给她500元的补贴，让她帮我收租金和交水电费。张某走了后我招聘了唐某来帮忙，我从短租租金里每个月给她500元，又从社区服务站的账上给她开3500元的工资。我在当鹏湾工作站站长的时候，蒲某是鹏湾居委会主任兼服务站站长，居委会给她工资是750元一个月，这六年间我从社区服务站的账上每个月给她2500元补贴。我给张某她们的工资都是给现金的。张某没有签收，而蒲某和唐某有在工资表签名。（3）我当时以居委会名义向罗湖区房管局申请架空层，是因为有些架空层分给了物业管理公司出租作为物业补偿费，居委会如果不去申请就很可惜。但如果个人名义申请，房管局肯定不会批。最早改造好的5栋3单元102房曾用作居委会青少年活动室，但后来因经费不足，活动搞不起来，就用作了居委会办公。后来我租给了邹某用来做天主教堂，到了2007年他一次性交给我20万元长租用作仓库，他去世之后他儿子继续租来做仓库。5栋1单元101房原来是作为鹏湾居委会办公用房，有房产证，居委会是产权人，毛坯房，是我自己筹款交的房款。居委会用了一段时间搬入5栋3单元102房，这套房做了很长一段时间居委会活动室，后来我也用于出租了，直到2011年底就空着了。2012年6月29日，老区委宿舍拆迁，我就自己搬进去住了。（4）我开始是打算等把个人的钱还清以后，再把租金收益交给居委会，后来之所以没有交给鹏湾居委会，主要是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2005年成立社区工作站，居委会分出去了，我做了社区工作站站长，而且当时欠款也没有还清，所以就暂时将这些租金继续留下来。第二个原因是2005年，街道将各居委会的所有物业都统一收归街道服务中心管理，所以我就没敢把这块租金收益交出来。当时街道有通知居委会上报自己的物业，但是我没有上报。(5)我提交给区纪委的3个记录本，其中蓝色皮和绿色皮的登记本是登记租金收取情况的，有些月份是登记的每个月收取了多少租金，有些月份就是登记有没有交租，有交就打个勾。因为房屋租赁要交税，所以就不写房租，而是以社区服务费的名义来开收据。我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用公家房出租，但是租金却自己收了，所以就盖了社区服务站的公章，没有用居委会的章。
（四）鉴定意见
广东金厦工程管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广金鉴字第【2016】-270号工程造价鉴定编制报告书及关于蔡某某异议的复函，证明1996年至1998年期间，蔡某某将1栋101、102、103房，5栋三单元102房，7栋二单元104房，8栋一单元101、102、103房、二单元101、102、103、104房，3栋一楼的仓库等改建住房以及8栋2单元103、104房，5栋1单元101房进行装修的相关工程造价共为人民币300803.28元。涉案13套房屋的地面面积为568.32平方米，建筑面积约为625平方米。13套房的第二、三次装修没有相应资料，故无法鉴定第二、三次装修费用。现有每套房均有相应的门窗工程造价。
上述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能相互印证一致，足以采信。
被告人蔡某某犯罪数额的问题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第一，根据《关于解决门店，青少年、老人活动室问题的批复》、《关于调整社区服务机构管理模式的建议》、《关于明确社区居委会、工作站和服务站职责及相关问题的试行办法》及《盐田区政府物业管理办法》的规定，涉案13套房屋的产权包括房屋目前的装修价值应归属于国有，相关租金收益亦应归属于国有，但由于改造上述房屋以及装修的资金系被告人蔡某某提供，并非国有资金提供，因此在计算蔡某某贪污数额时，应将其改造建房以及现有装修的价值从其非法占有的租金中予以扣除。
第二，蔡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造价鉴定意见的数额过低，且有3套房屋未进入实际测量，亦没有包含涉案房屋进行二次、三次装修的费用，因此鉴定意见不客观不应采纳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鉴定意见做出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具有法定资质，鉴定程序、依据合法，鉴定的房屋面积与被告人蔡某某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且评估价值已包含改建房屋及房屋装修现状的造价。在蔡某某及辩护人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费用的情况下，应采纳鉴定意见。虽然蔡某某称其向邓某、蔡某1及其亲属借款80万元，以及其本人投资5万元用于改建房屋，经查：邓某现已死亡，而邓某的妻子虽能证实蔡某某曾向邓某借过建筑材料，但其并不清楚具体数额；蔡某1无法联系；蔡某某的亲属均称没有借钱给蔡某某，蔡某某亦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出资5万元以及进行二次、三次装修所支付的具体金额。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蔡某某的辩解。
第三，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出于贪污的故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后，将赃款用于公务支出的，不影响贪污罪的认定，但量刑可以酌情考虑。本案中，被告人蔡某某确有将部分贪污款项用于公务支出，该数额虽不能从贪污数额中予以扣减，但可酌情对其予以从轻处罚。
第四，鹏湾花园一村5栋一单元101室的产权所有人虽登记为鹏湾社区居委会，但该房是1995年6月30日以鹏湾社区居委会办公用房的名义购买，根据《关于调整社区服务机构管理模式的建议》、《关于明确社区居委会、工作站和服务站职责及相关问题的试行办法》及《盐田区政府物业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上述房屋应属于政府物业，其出租产生的收益亦应属于国有资产，故被告人蔡某某贪污该房的租金不应予以扣除。
综上，被告人蔡某某非法占有租金收入共计人民币2092264元，扣除蔡某某改建房屋以及相关装修费用人民币300803.28元，被告人蔡某某贪污的数额共计人民币1791460.72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某某身为受国家机关委托管理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国有财产，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应予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蔡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蔡某某主动退缴涉案赃款人民币70万元，酌情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蔡某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综合考量被告人蔡某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及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8年6月2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蔡某某退缴的涉案赃款人民币七十万元，退赔深圳市盐田区财政局。
三、继续追缴涉案赃款人民币1091460.72元，退赔深圳市盐田区财政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段 晖
审 判 员 全 浙 宾
人民陪审员 蔡 晓 亮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傅君燕（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