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一终字第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咏春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
法定代表人张秀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班全福，男，该公司员工，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
委托代理人康军，男，该公司员工，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澧县群力葡萄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湖南省临澧县修梅镇闸家村十三组。
法定代表人唐道云，该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李安，湖南远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焦作咏春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作咏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澧县群力葡萄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群力葡萄合作社”）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一初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作咏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班全福、康军，被上诉人群力葡萄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唐道云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自2011年下半年开始，群力葡萄合作社即向焦作咏春公司购买其生产的农业用聚乙烯吹塑棚膜（又名超长寿葡萄专用膜，简称“农膜”）用于红地球葡萄种植，焦作咏春公司向群力葡萄合作社销售产品均由焦作咏春公司的业务员李波经办。2013年1月28日、2013年2月25日，群力葡萄合作社分别向李波转账支付货款10万元、30.54万元，合计40.54万元，购买了焦作咏春公司生产的1008件农膜。此后，群力葡萄合作社将购买的1008件农膜铺设在葡萄种植地用于红地球葡萄种植生产。2013年7月21日，群力葡萄合作社使用的农膜开始出现破损。经与李波协商后，2013年8月19日，由李波经手向群力葡萄合作社发送了250件由焦作咏春公司生产的同类型农膜用于修补破损的棚膜。但由于天气原因，该农膜铺设的棚膜继续破损。群力葡萄合作社于2013年8月31日以该批农膜存在质量问题向临澧县工商局12315指挥中心进行了举报投诉。
2013年3月10日，群力葡萄合作社再次向李波转账支付货款38.22万元，购买了焦作咏春公司生产的960件农膜，双方未就该批农膜发生纠纷。李波系焦作咏春公司的销售业务员，与焦作咏春公司签订了自2010年1月1日起算的无固定期限合同。
诉讼中，原审法院就涉案农膜的产品质量是否合格委托荆州江津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2014年7月15日，荆州江津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出具如下鉴定意见：农膜的厚度不符合GB4455-2006标准中第5.2条规定，产品质量不合格。群力葡萄合作社为此支付鉴定费1.1万元。2014年12月15日，原审法院委托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对2013年栽种的红地球葡萄因农膜破损造成的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同年12月19日，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书面回复称由于受损现场已经不存在而无法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10月9日，原审法院委托湖南省葡萄协会的专业人员对群力葡萄合作社2013年栽种的红地球葡萄因农膜破损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该协会专业人员于同年10月17日作出如下分析意见：按照群力葡萄合作社购买的1008件农膜推算，该批农膜的覆盖面积约为900亩左右；该事件损失为减产最低损失351万元（丰产期亩产2000公斤×30%×市场价格6.5元／公斤×受损面积900亩）＋降质最低损失315万元（丰产期亩产2000公斤×70%×降价部分2.5元／公斤×受损面积900亩），合计损失666万元。
群力葡萄合作社栽种的葡萄品种系红地球葡萄，树龄3年左右，属欧亚品种，果实商品名为红提。红地球葡萄在我国南方需采取避雨栽培，同时应建有良好的排灌系统，在湘西北地区该品种葡萄一般在4月份萌芽，5月份开花，6、7月份挂果，8月中旬左右开始成熟，亩产量一般为2000公斤。经临澧县物价局统计，临澧县产红地球葡萄2013年8月下旬至10月上旬的市场批发价格约为6.5元／公斤。农膜对该品种葡萄的作用主要是避雨，若农膜搭建的棚膜破损会导致葡萄树叶面受到雨水冲刷、土壤的湿度增大，致使叶片容易生病虫灾害，果实长不大、易脱落、腐烂等不良后果。经临澧县气象局统计，2013年7月至9月该县月降雨量分别为159.4mm、130.5mm、406.3mm，其中7月21日的降雨量为99mm，8月19日、8月20日、8月23日、8月24日的降雨量分别为11.5mm、16.8mm、42.6mm、55mm。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农膜是否系焦作咏春公司生产和销售；二、涉案农膜是否为不合格产品；三、焦作咏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群力葡萄合作社的损失应当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涉案农膜是否系焦作咏春公司生产和销售的问题。群力葡萄合作社提供的照片中亦可证实使用在葡萄园的专用膜印有“焦作咏春”的字样；同时，群力葡萄合作社提供的购买农膜的磅码单、产品合格证均系焦作咏春公司出具，故应确定群力葡萄合作社购买并使用的1008件农膜系焦作咏春公司生产；根据证据的认定，作为产品销售的经办人李波，在2013年销售涉案产品时仍为焦作咏春公司单位业务人员，其销售行为为职务行为，即其销售产品实际为焦作咏春公司所销售，焦作咏春公司既是产品的生产者也是销售者。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涉案农膜是否为不合格产品的问题。2014年7月15日，荆州江津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受原审法院委托对涉案农膜质量是否合格进行了司法鉴定，并出具了涉案农膜产品质量不合格的鉴定意见。被告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在诉讼中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应认定涉案农膜系质量不合格产品。
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焦作咏春公司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群力葡萄合作社的损失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或销售者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涉案农膜系焦作咏春公司生产和销售，该产品经鉴定为质量不合格产品，故焦作咏春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群力葡萄合作社支付的1008件超长寿葡萄专用膜货款40.54万元及因鉴定该产品质量是否合格的鉴定费1.1万元属于群力葡萄合作社的损失，焦作咏春公司应予赔偿。至于群力葡萄合作社在诉讼中提出的因农膜质量不合格造成的其栽种的红地球葡萄减产损失220万元，依原告申请依法委托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但该中心回复称由于破损现场已不存在、无法进行现场勘验，司法鉴定无法进行，群力葡萄合作社的葡萄减产损失无法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认。群力葡萄合作社系农户自发集资组织成立的葡萄专业合作社，葡萄的生产和销售直接影响到农户的生产和生活，而焦作咏春公司供应的农膜出现质量缺陷，无疑一定程度上给葡萄专业合作社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故考虑到损失确实存在这一特殊情况，在无法进行准确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参照相关专业人员意见，按专业人员提供分析的计算公式，即实际损失=减产最低损失（丰产期亩产2000公斤×30%×市场价格6.5元／公斤×受损面积；其中受损面积按专业人员根据购置农膜件数1008件推算，理论上应为900亩左右，再考虑到实际操作等具体因素，原审法院酌定受损面积按700亩计算＋降质最低损失（丰产期亩产2000公斤×70%×降价部分2.5元／公斤×受损面积），估算总损失约为621.6万元，再综合考虑影响葡萄产量和质量的自然条件、管理水平、农膜质量等因素，酌定所占比例分别为15%、70%、15%，按此比例计算，原审法院酌定焦作咏春公司因农膜质量问题给群力葡萄合作社造成的损失为77万元。
综上，群力葡萄合作社要求焦作咏春公司赔偿货款损失40.54万元及鉴定费1.1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群力葡萄合作社要求焦作咏春公司赔偿其葡萄减产损失2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焦作咏春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司法鉴定程序违法和事实认定错误、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焦作咏春塑胶有限公司赔偿临澧县群力葡萄专业合作社货款损失40.54万元及葡萄减产损失77万元、鉴定费1.1万元，三项合计118.64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临澧县群力葡萄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40元，由临澧县群力葡萄专业合作社承担17000元，焦作咏春塑胶有限公司承担9940元。
上诉人焦作咏春公司上诉称：李波的行为属个人行为，与我单位没有任何关系，我单位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生产、买卖合同关系。我单位生产的产品是合格产品，湖北省荆州江津产品质量司法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果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的，属无效鉴定。一审法院根本不应该采纳和认可。湖南省葡萄协会初步分析表现是不能作为判决损伤依据的，一审法院参照该分析判决赔偿被上诉人全部贷款及减产损失缺乏证据支撑，于理于法相悖，实属枉法裁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要求我单位承担该案纠纷的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群力葡萄合作社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焦作咏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供货协议》，拟证明王先荣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群力葡萄合作社不予认可。经审查，该证据不能证明王先荣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1日，群力葡萄合作社使用的农膜开始出现破损。群力葡萄合作社经与焦作咏春公司的业务员李波协商后，2013年8月19日，由李波经手向群力葡萄合作社发送了250件由焦作咏春公司生产的同类型农膜用于修补破损的棚膜。但由于天气原因，该农膜铺设的棚膜继续破损。群力葡萄合作社于2013年8月31日向临澧县工商局12315指挥中心投诉，该指挥中心接到投诉后随即赶到群力葡萄合作社种植园实地查看，发现种植园使用的该批葡萄专用膜已大面积破损，并当场拍照取证，并随即与焦作咏春公司联系调解处理赔偿事宜，焦作咏春公司同意给予适当补偿，但由于当事人双方分歧太大，该指挥中心终止调解，并告知当事人诉讼处理。诉讼中，本案涉案产品经荆州江津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不合格产品。由于破损现场已不存在，而焦作咏春公司供应的农膜出现质量缺陷，无疑一定程度上给葡萄专业合作社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考虑到损失确实存在这一特殊情况，原审法院委托湖南省葡萄协会的专业人员对该损失进行了评估，湖南省葡萄协会依据临澧县工商局消协及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资料、照片事件及临澧县工商局12315指挥中心处理投诉与焦作咏春公司沟通赔偿事宜的相关情况做出了《关于避雨膜破损对红地球葡萄损失的初步分析表现》，该事件损失为：减产最低损失3510000元；降质最低损失3150000元，共计6660000元。原审法院依据专家意见，再综合考虑影响葡萄产量和质量的自然条件、管理水平、农膜质量等因素，认定焦作咏春公司因农膜质量问题给群力葡萄合作社造成的损失为77万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焦作咏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以及如何承担的问题。
本案涉案产品是焦作咏春公司生产，并由焦作咏春公司的业务员李波销售给群力葡萄合作社的，李波的销售行为是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焦作咏春公司既是本案涉案产品的生产商，亦是本案涉案产品的销售商。本案涉案产品经荆州江津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不合格产品，焦作咏春公司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在诉讼中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该司法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鉴定意见应当予以采信，因产品质量不合格，焦作咏春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侵权责任。群力葡萄合作社要求焦作咏春公司赔偿货款损失40.54万元及鉴定费1.1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原判决依据本案葡萄受损的客观事实，结合专家意见，并综合考虑影响葡萄产量和质量的自然条件、管理水平、农膜质量等因素，认定焦作咏春公司因农膜质量问题给群力葡萄合作社造成的损失为77万元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焦作咏春公司诉称的涉案产品销售给群力葡萄合作社是李波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涉案产品质量合格，司法鉴定意见不应采信，以及原判决损失认定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恰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40元，由焦作咏春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浚
审判员 贺德全
审判员 张 利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余 芳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