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赣刑终254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义水，男，汉族，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饶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伟俊，江西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义水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赣11刑初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义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王义水并充分听取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16日13时许，被告人王义水在上饶市信州区朝阳乡西园村80号门前玩，见被害人徐某1与李某1、李某2等五个小孩也在边上玩，且没有大人在场。王义水回想两三年前与徐某1的爷爷徐某2因家门口水田排水问题发生过纠纷，便回家拿了把尖刀，回头抓住徐某1对其脖子狠割了几下，导致徐某1当场死亡，后王义水逃离了现场。经上饶市信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徐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反复切割颈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6年9月17日，王义水被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民警抓获归案。
经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王义水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缓解期，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存在，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经上饶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王义水患有精神分裂症，行为当时处于缓解期，对本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2016年9月20日被告人王义水的亲属王某1、王某5、王某2赔偿人民币10万元给被害人徐某1的父母。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义水无视公民的人身权利，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矛盾后怀恨在心，进而持刀杀死他人亲属，致一名学龄前儿童死亡，其行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罚。王义水提出其患有精神病的意见，经司法精神病鉴定均评定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提出王义水的亲属赔偿了被害方经济损失10万元、达成了赔偿协议、王义水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属实；王义水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王义水的亲属已经代为赔偿10万元给被害人徐某1的亲属，超出依法判赔数额。依照法认定被告人王义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王义水限制减刑。
王义水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王义水系精神病患者，平时一个人住、靠按时吃抗精神病药维持正常生活，案发后虽然经两次司法精神病鉴定王义水在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但亦载明当时处于“缓解期”；王义水家属积极赔偿了被害方经济损失；王义水系初犯，归案后坦白、悔罪。请求二审予以考虑上述情节，给王义水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6日13时许，上诉人王义水在上饶市信州区朝阳乡西园村80号门前用尖刀抓住在此与小朋友一起玩耍的徐某1，对徐某1脖子狠割了几下，导致徐某1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后王义水逃离了现场。经两次鉴定，王义水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缓解期，有辨认和控制能力，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受立案情况。
2、证人李某1(9岁，在场人是李某1的老师徐某3)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3点左右，我与妹妹李某2、徐某1、“海燕”、“涛涛”五个小朋友在邻居家的门口玩。突然看见王义水走过来抱住了徐某1，拿了一把藏在身上的刀出来，我就和其他小孩说“赶快跑，杀人了”，我们就跑开了。我跑到家时看见王义水往我家门口跑，当时王义水身上都是血，我母亲就叫我躲起来。后来就发现徐某1已经被杀死了。我依法辨认出了王义水。
3、证人李某2(6岁，在场人是李某2的老师徐某3)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的时候，我与李某1、徐某1、“涛涛”、“海燕”五个小朋友一起在我家后面邻居家门口玩，突然我姐姐李某1叫我“快跑，杀人了”，我就跟着其他小孩跑，在跑的过程中，我回头看了一下，看见王义水一只手抬起徐某1的头，另一只手拿刀朝徐某1脖子割，徐某1想去用手拿刀，手也被割到了，徐某1流了好多血，后来我没再看就逃走了。我依法辨认出了王义水。
4、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6日13点多的时候，我在家门口和别人聊天时看见王义水从家门口过，当时王义水神色慌张、身上有好多血，我就看王义水的动向，见王义水回到家中又出来了，他拿了一个装有半袋东西袋子。我女婿回来后说王义水把徐某2的孙女杀掉了。后来徐某2的家人过来了，我也跟着去现场看了下，看到徐某2的孙女趴在地上不动了，身下都是血，人已经死了。我外孙女告诉我说，她看见王义水用到朝徐某2孙女脖子割。
5、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6日13点多，我在岳父王某3家门口和别人聊天，看见岳父隔壁邻居王义水神情慌张，走得很快，身上有明显的血迹，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就赶快往王义水来的地方走，因为我两个女儿也在那里玩。后来我看见徐某2的孙女徐某1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全是血。我就拨打了110、120电话，后来我女儿告诉我说，是王义水抱住徐某2的孙女，用刀朝徐某1脖子割，我女儿见状就跑了。
6、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6日在我居住的村里被杀害的小孩是我孙女，叫徐某1。王义水是我同村人，几年前，因为田里放水的事情,王义水与我及我弟弟都有过矛盾。我知道王义水以前患有精神病，后来去医院治疗过。
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我与王义水系兄弟关系，王义水患有精神分裂症，曾经去过上饶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过，一般病情比较稳定，一直在吃药，感觉交流是正常的，平时没什么事情做，有时会种下田地，曾因田等琐事的事情和邻居有过矛盾。
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我与王义水系兄弟关系，王义水患有精神病，曾经去过横峰、上饶等地治疗，一般吃药病情都能控制，平时王义水一个人生活，自己买药吃。
9、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我与王义水系看守所同一监室的室友，王义水有时发呆，不和别人说话，容易烦躁。
10、证人王某4、郑某的证言，证实我们与王义水系同村村民，也是邻居，王义水患有精神病并治疗过。感觉平时王义水在村里是正常的，但经常因为一点小事情就与村民发生矛盾。
11、提取笔录及提取物品照片一组，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王义水归案时穿的衣物、裤子、鞋子等物品的情况。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一组，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本案案发现场相关物品进行勘验、提取、拍照、记录等的情况。
13、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血泊中塑料片、标记为3号、标记为2号的血印、标记为4-7的血印、标记为8号的现场树枝上的可疑斑迹均为人血，检出的DNA经15个STR分型比对，支持为徐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即个体所留。
14、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及照片一组，证实徐某1系被人用锐器反复切割颈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5、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两份，经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证实被鉴定人王义水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缓解期，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存在，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经上饶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证实被鉴定人王义水患有精神分裂症，行为当时处于缓解期，对本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6、上诉人王义水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我从小在上饶市信州区朝阳乡西园村读过小学，后来一直在家务农，有时会外出乞讨，以前没有受过法律处分，我19岁时开始患有精神分裂的精神病，到医院治疗过，好了之后又会复发。2016年6月份从精神病医院出来后，就一直在坚持吃药，几个月都没有发病。2016年9月16日13时许，我在家门口附近看见徐某2的孙女徐某1和几个小孩在隔壁邻居的门口玩，我就想起来两三年前、因为农田放水的事情和徐某2发生过矛盾，就越想越气，我想去杀徐某2的孙女解气。于是我就转身回家拿了一把以前买的用来削水果的尖刀放在裤子口袋里，直接朝徐某1玩的地方走去，当时有四五个孩子在一起玩耍，我直接用左手抓住徐某1的头发往上拉，把她的头抬起来后，右手拿出藏在口袋的尖刀，朝徐某1的脖子喉管处狠狠地割下去，血就溅到我身上，其他的孩子见状就跑了。我割完后就把徐某1丢在地上，转身就把刀往草丛里丢掉了。后来我回家把精神病药、钱、户口本、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品用袋子装好带着往村边的山上跑、到处逃跑躲避。第二天早上，我就从上山下来，在沿着路往外走的时候被公安民警抓获了。
17、归案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王义水系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18、视频资料一组，证实公安民警抓获王义水及审讯王义水同步录音录像的情况。
19、常住人口信息表、身份信息，证实被害人徐某1及上诉人王义水的身份信息情况；王义水案发前在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
20、上诉人王义水的住院、疾病证明等材料一组，证实王义水曾因患精神分裂症进行治疗，有精神残疾人证及参加慢性病管理等情况。
21、赔偿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实上诉人王义水的家属王某1等人在一审期间赔偿了被害人徐某1父母人民币10万元。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王义水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有关司法精神病鉴定的意见，经查，王义水作案时犯意清楚，即为以前与被害人爷爷发生过纠纷而伺机报复；杀害对象明确即徐某1；为致徐某1于死地专门取刀刺杀徐某1颈部位；作案后立即携带相关物品逃跑，有正常的自我保护意识及行为。足以证明王义水思路清晰，精神状态未见异常。为慎重原审法院还根据王义水的一次又一次的申请，专门委托有关部门对王义水先后进行了两次司法精神病鉴定，鉴定依据是王义水作案时的供述等，鉴定结论均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义水非法剥夺一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王义水为几年前与被害人徐某1的爷爷发生过的纠纷一事怀恨在心，现如今在见到2岁半的徐某1与他人玩耍时，专门回家取刀来到徐某1玩耍处，对无辜的徐某1颈部等要害刺杀，致徐某1当场死亡。其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犯罪手段特别残忍，犯罪后果极其严重。应依法处罚。关于王义水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王义水家属积极赔偿了被害方经济损失属实，但王义水作案时犯意清楚，有正常的辨认、控制能力，有较好的自我保护意识及行为，足以证明王义水有刑事责任能力，为慎重原审法院还专门委托鉴定部门对王义水先后进行了两次司法精神病鉴定，鉴定结论均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另外，王义水系初犯，当时处于精神病“缓解期”，归案后坦白、悔罪的意见，鉴于一审在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再以此为由请求二审时对王义水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王义水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刘志兰
审判员 周素阳
审判员 池 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谢伟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