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3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厚，男，196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国，男，1955年4月13日出生，满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学文，北�市狄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征，男，197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洁，北京璟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永厚、上诉人王征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6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永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王征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割裂了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其认定事实及对解除合同后的处理有悖法律规定。《合作协议》约定：（1）王征为朱永厚代理北京博运通建筑拆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运通公司）对昌平区北七家镇燕丹村、东三旗村拆除工程进行投标并中标后，朱永厚在三日内支付王征100万元；（2）朱永厚负责对拆除工程进行施工，地上物产生的利润全归朱永厚所有。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后，因案涉拆除工程未取得拆除许可证等客观原因未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拆除标的，因此，朱永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并要求王征返还朱永厚已支付的款项100万元，但一审法院以王征未中标东三旗村的拆除工程以及博运通公司与北京未来科技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科技城）签订《房屋拆除合同》解除与王征无关，朱永厚要求退还中标燕丹村拆除工程对应的50万元没有依据，以及按平均分配金额的原则判令王征返还50万元的认定，割裂了《合作协议》中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有悖合同解除后财产处理的法律规定。2.本案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解除《合作协议》，朱永厚要求王征返还收取的100万元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并且《合作协议》解除后，王征基于该协议收取朱永厚的10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之债，亦应予以返还。王征针对朱永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1.朱永厚对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和对《合作协议》的理解均有误。根据朱永厚的陈述，其认为中标一个项目即应当支付100万元，现在虽然一个项目已中标，但是后续无法履行，故要求王征予以返还，王征对此不予认可，王征认为100万元不能拆分为两个标分别对应50万元，虽然《合作协议》约定的标段为两个，但事实上不可能两个标段同时中标，朱永厚对此应为明知，因此只要中标，朱永厚就应当支付100万元，至于后续如何实施拆除工程《合作协议》中另有约定。事实上，朱永厚单方私自与未来科技城解除了《房屋拆除合同》，亦给王�造成了巨大的预期利益损失。王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永厚全部诉讼请求；2.朱永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作协议》错误。朱永厚在未与王征协商沟通的情况下，径行与未来科技城解除《房屋拆除合同》，违背了《合作协议》的约定，侵犯了王征的合同利益，且其是否真的与未来科技城解除《房屋拆除合同》尚未可知。2.一审法院将100万元拆分为两个标，每个标对应50万元错误。在《合作协议》签订时，朱永厚和王征均明知一个投标单位只能中一个标段的拆除工程，虽然《合作协议》中约定了对东三旗和燕丹村两个标段进行投标，但任何一个投标主体只能中其中一个标段的工程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从朱永厚起诉主张的事实可知，其认为合同不再继续履行而要求退还100万元，并非仅中一个标段而要求退�，因此王征不应退还100万元。朱永厚针对王征的上诉理由及请求辩称，博运通公司与未来科技城签订的《房屋拆除合同》没有履行，因此朱永厚与王征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王征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朱永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0年10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王征返还朱永厚拆除工程预付款100万元；3.诉讼费由王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9日，王征（甲方）与朱永厚（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甲方为乙方代理的博运通公司对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燕丹村、东三旗村拆除工程进行投标，并保证中标直至在网上公布；二、工程中标后，甲乙双方进行如下合作方式：1.网上公布博运通公司中标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燕丹村、东三旗村拆除工程后，乙方在三日内支付甲方人民币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2.中标后，拆除服务费归甲方所有，甲方自行支付7％的税金，乙方负责对拆除工程进行施工直至工程结束，地上物产生的利润全归乙方所有；三、双方权利：甲方有权对工程进行监督直至工程结束，乙方如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出现安全事故，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如遇中标后，乙方与代理公司博运通公司发生纠纷，乙方应照常履行本协议；四、保证金：乙方在合同签订一天内付给甲方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五十万元整），如遇不可抗力，博运通公司未中标，甲方将此款一天内退还，此协议失效；五、违约责任：双方如遇问题，本着友好协商的方式解决，如有一方未按合作协议履行，另一方有权向昌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追究给另一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六、此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上�协议签订后，王征为博运通公司进行投标。2010年10月22日，朱永厚支付王征100万元。2010年10月28日，未来科技城向博运通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博运通公司为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燕丹村土地一级开发项目拆除三标段的中标人。2010年12月10日，未来科技城与博运通公司签订《房屋拆除合同》，约定由博运通公司负责拆除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燕丹村土地一级开发项目拆除三标段范围内的所有建筑物，合同对工程工期、支付方式、履约保证金、工作职责、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2017年12月，博运通公司与未来科技城签订《房屋拆除合同补充协议》，以“因客观原因导致该项目无法启动”为由终止了《房屋拆除合同》的履行。该院于2017年12月28日将《房屋拆除合同补充协议》送达给王征。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博运通公�并未中标东三旗村的拆除工程。双方对《合作协议》第一条的理解及100万元的性质产生争议，朱永厚认为：王征在《合作协议》中保证中标燕丹村及东三旗村的拆除工程，协议约定的100万元也是基于两个村都中标的前提下支付，现博运通公司仅中标燕丹村拆除工程且合同因无法履行而解除，因此主张王征应退还全部款项；王征认为：其并未保证中标两个项目，100万元系中标一个项目的费用，博运通公司已经中标燕丹村拆除工程，100万元费用的支付条件已成就，且《房屋拆除合同》的解除与其无关，因此，不应退还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朱永厚与王征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定履行权利义务。一、关于《合作协议》的解除。朱永厚与王征签订的《合作协议》�关于投标、中标及费用支付部分已经完成，由于博运通公司与未来科技城签订的《房屋拆除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于2017年12月解除，因此导致朱永厚与王征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关于中标后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无法履行，因此，对朱永厚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该院确认《合作协议》于2017年12月28日向王征送达《房屋拆除合同补充协议》之日解除。二、关于王征是否应返还《合作协议》款项及返还金额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王征为朱永厚代理的博运通公司对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燕丹村、东三旗村拆除工程进行投标，并保证中标直至在网上公布”，该条款并未明确约定王征保证中标两个村的拆除工程；《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网上公布博运通公司中标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燕丹村、东三旗村拆除工程后，乙方在三日内支付甲方人民币1000000元”，根据该条约定，100万元系博运通公司中标燕丹村、东三旗村两个村拆除工程后朱永厚应支付给王征的费用；协议签订后，博运通公司仅中标燕丹村拆除工程、未中标东三旗村的拆除工程，且双方当事人并未对燕丹村及东三旗村对应的费用进行明确划分，因此，该院认为，按平均分配金额的原则，朱永厚应支付王征的费用为50万元，由于朱永厚实际支付了100万元，因此，王征应退还朱永厚50万元。博运通公司与未来科技城签订的《房屋拆除合同》的解除与王征无关，因此，朱永厚要求王征退还中标燕丹村拆除工程对应的5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王征应退还朱永厚的款项为50万元，对朱永厚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朱永厚与王征于2010年10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7年12月28日解除；2.王征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朱永厚合同款50万元；3.驳回朱永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诉讼中，朱永厚和王征均表示对《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50万元并无争议。二审诉讼中，针对《合作协议》中约定的100万元的给付条件一节，朱永厚称《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是两个标段，但只要中标了，无论中几个标，都应支付100万元，虽然事实上只中了一个标，但朱永厚也同意支付100万元。朱永厚亦认可中标工作系由王征完成。二审诉讼中，朱永厚明确表示其不可能再与未来科技城针对案涉标段的�除事宜重新签订合同，鉴于此，王征认为《合作协议》已无履行必要，但保留向朱永厚主张利益损失的权利。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永厚与王征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朱永厚以博运通公司和未来科技城签订的《房屋拆除合同》已解除，导致其与王征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起诉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合作协议》不再具备履行条件从而判决予以解除，虽然王征对朱永厚解除《合作协议》的主张不予认可，但在朱永厚明确表示其不可能再与未来科技城针对案涉标段的拆除事宜重新签订合同的情况下，王征亦认可《合作协议》已无履行必要，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合�协议》解除并无不当。针对朱永厚上诉主张《合作协议》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一节，本院认为，不可抗力是指合同订立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包括自然灾害、政府行为等等。本案中，朱永厚以博运通公司与未来科技城解除《房屋拆除合同》而导致其在《合作协议》中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不属于不可抗力因素的范畴，故本院对朱永厚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针对王征应否向朱永厚返还100万元款项一节，朱永厚主张因《合作协议》已解除，故王征因《合作协议》收取的款项应予返还；王征则主张100万元的给付条件为王征代理投标工作，虽然《合作协议》约定的标段为两个，但只要其中一个中标，朱永厚即应当支付100万元，故虽然《合作协议》判决解除，但其不应返还上述款�。对此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中约定王征为朱永厚代理的博运通公司对燕丹村和东三旗两个拆除项目进行投标工作，博运通公司中标上述拆除工程后，朱永厚向王征支付100万元。一审诉讼中，朱永厚主张应当两个标段同时中标的情况下，其才应当支付100万元，一审法院在仅中标一个标段的情况下酌情判定王征返还50万元并无不当。鉴于朱永厚二审诉讼中明确认可只要王征代理中标一个标段即同意支付100万元，故在《合作协议》的解除并非归责于王征的原因以及事实上燕丹村标段已中标的情况下，朱永厚要求王征全额返还10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朱永厚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王征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鉴于二审诉讼中朱永厚对100万元款项的支付条件的陈述与一审诉讼中的陈述�见不符，导致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68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68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朱永厚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朱永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0元，由朱永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