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苏08行终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宝昌，男，汉族，1943年7月26日生，退休工人，住淮安市淮海东路淮海花园Ａ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淮安市北京北路29号。法定代表人蔡莉，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杜威，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袁守军，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宝昌、淮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淮安市工商局）因要求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2行初146号行政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宝昌，上诉人淮安市工商局行政机关负责人郭文昌及委托代理人杜威、袁守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8日，原告王宝昌向被告淮安市工商局蔡莉局长写信，反映解放军第八二医院在淮安市工商局查处期间，仍不思悔改，继续发布违法广告，违反广告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以及军队内部规定，并注明“这封信是淮安市工商局对八二医院处罚后，我向您实名举报的第一封信，盼关注，盼回复！”被告淮安市工商局经核查，于2015年11月29日决定立案查处。2016年6月8日，被告作出淮工商广案[2016]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发布广告的行为违反《广告法》的规定，决定责令停止发布广告，并处9万元罚款。2016年6月29日，被告向原告告知了上述举报案件的处理结果。2016年7月7日，原告王宝昌再次向被告淮安市工商局蔡莉局长写信，标题为“对淮安市工商局处罚八二医院违法广告决定的书面意见”，主要内容为：“我于2015年11月18日递交投诉信，终于于2016年6月29日拿到淮工商广案[2016]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阅读后颇有异议，特作书面陈述如下：一、决定书中只字未提《关于禁止以军队名义发布医疗广告的通知》，仅以《广告法》处罚，不符合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规定。二、决定书称当事人在报纸上发布‘八二医院中医介绍’广告，系淮安日报社与其合作开展2015年度双拥工作活动，报社免费为其刊出，具有公益目的，纯属瞎扯。三、决定书对我举报的其他违法、虚假广告行为避而不谈，未予处罚。特向领导反映，请审阅！盼纠正！”2016年10月12日，原告王宝昌再次向被告淮安市工商局蔡莉局长写信，标题、内容与2016年7月7日的信件基本一致。2016年10月28日，被告淮安市工商局向原告作出淮工商信受字[2016]05号《信访受理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您写给蔡莉的信已于2016年10月13日收到，我单位决定受理您的信访事项，将于受理之日60日内作出处理意见。”2016年12月27日，被告向原告作出《告知书》，主要内容为：“您反映的问题，我们于2016年10月28日受理，因情况比较复杂，现不能60日内办结。根据《信访条例》的规定，延长办理期限30日，请耐心等候。”2017年1月26日，被告向原告作出《关于对王宝昌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主要内容为：“2016年10月13日，我局收到你写给蔡莉局长的信，反映您对淮安市工商局处罚八二医院违法广告决定的书面意见。经调查，作出如下处理意见。……”原告对此意见书不服，向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提起复查申请，省工商局于2017年3月6日作出苏工商信字（2017）2号《关于对王宝昌信访复查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该事项不适用《信访条例》所规定的程序。我局决定撤销淮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7年1月26日作出的《处理意见书》，对你的复查申请不予受理。”同日，省工商局向被告淮安市工商局作出苏工商信字（2017）3号《关于撤销的决定》，主要内容为：“申请人王宝昌不服你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向你局提出书面意见，你局不应当按照《信访条例》进行答复。因此我局决定，撤销你局作出的《处理意见书》。”原告王宝昌于2017年6月27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淮安市工商局针对原告2016年7月7日实名举报依法作出明确答复，赔偿原告两次去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投诉产生的交通、住宿等费用1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六条第二款、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被告淮安市工商局主管本行政区域的广告监督工作。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有权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和有关部门投诉、举报违反本法的行为。接到投诉、举报的部门应当自收到投诉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予以处理并告知投诉、举报人。投诉、举报人认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针对其投诉、举报未履行法定职责的，有权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针对原告王宝昌于2016年7月7日向被告提交的标题为“对淮安市工商局处罚八二医院违法广告决定的书面意见”的信件，被告淮安市工商局是否履行了法定职责；2、被告应否赔偿原告两次去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投诉产生的交通、住宿等费用1700元。一、关于被告是否履行法定职责的问题。首先，要看原告信件的性质，即原告王宝昌的诉求是什么。从标题来看，是原告针对被告于2016年6月8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有异议而提出的书面意见。从信件的具体内容来看，是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有误，对原告举报的被举报人其他违法、虚假广告行为避而不谈，未予处罚，以及对被举报人处罚太轻等。其中，信件中明确提到“决定书对我举报的其他违法虚假广告行为避而不谈，未予处罚”，并列举了被举报人其他违法虚假广告的具体内容。显然，原告列举的内容均是其向被告举报的事项，故该信件不仅仅是原告对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提出意见和要求，同时也是原告之前举报的延续，是原告就相关违法虚假广告的行为继续向被告举报。第二，要看被告针对举报是否履行了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有权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和有关部门投诉举报违反本法的行为，接到投诉、举报的部门应当自收到投诉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予以处理并告知投诉、举报人。本案中，被告收到原告的信件后，并未针对原告在信件中举报的事项予以处理并告知举报人，而是作为信访事项处理，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被告未履行法定职责。原告起诉要求被告针对其举报予以答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应否赔偿原告两次去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投诉产生的交通、住宿等费用17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原告主张的交通、住宿等费用1700元，一方面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费用的存在，另一方面，即使费用存在，也均系原告在行使其投诉举报权的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而非因行政行为违法或者不履行法定职责而直接导致，均不属于行政赔偿范畴。故原告的此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判令被告淮安市工商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针对原告王宝昌于2016年7月7日向被告提交《对淮安市工商局处罚八二医院违法广告决定的书面意见》中投诉、举报内容，予以处理并告知原告。二、驳回原告王宝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王宝昌上诉称：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不服。上诉人因淮安市工商局怠于履行职责而被迫艰难上访，所发生的费用与淮安市工商局的行为存在紧密的关联，具有因果关系。淮安市工商局应赔偿上诉人因上访支出的实际费用。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缺乏公平公正，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赔偿请求。对王宝昌的上诉意见，淮安市工商局辩称：一审判决中赔偿部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淮安市工商局上诉称：一审判决未准确界定王宝昌2016年7月7日提交的书面意见与其之前就同一事项所提交的举报材料之间的关系。两份举报材料所反映的实质内容都是一致的，即对淮安市八二医院违法发布广告行为的举报，上诉人已经就相关举报事项进行处理并给予答复，不存在未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淮安市工商局认为王宝昌的书面意见不构成新的举报，通过信访程序予以答复，正是积极履职的一种方式。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王宝昌关于要求淮安市工商局对2016年7月7日实名举报依法作出明确答复的诉讼请求，判令由王宝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对于淮安市工商局的上诉意见，王宝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说理部分准确，淮安市工商局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依法维持原判，并责令淮安市工商局在规定时间内给予书面答复。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宝昌提供以下证据:1、2017年7月17日淮安市工商局信函，证明淮安市工商局的答复是在对其进行糊弄。2、2017年3月29日淮安市工商局公告，证明该公告公示方法违反法律规定，淮安市工商局行使职务方式错误。3、1998年10月6日关于禁止以军队名义发布医疗广告的通知。4、中央军委后勤保障部联合其他部门对“魏则西”事件涉及的医院问题进行调查处理的新闻报道。5、2002年10月8日关于禁止报纸、期刊刊载以军队名义发布医疗广告的通知。6、2010年8月24日《整治虚假违法广告部际会议在京召开》，证明国家工商总局等九个部门针对媒体发布虚假广告作出处罚。7、车票、住宿费票据，证明损失情况。上诉人淮安市工商局对王宝昌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上诉人积极履行职责，不存在不作为；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6不是新的证据；证据7真实性需要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不是因为行政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淮安市工商局二审庭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10月12日王宝昌投诉信一份，证明反映内容基本与其之前内容一致。2、2017年10月17日受理消费者投诉告知书一份，证明对王宝昌投诉进行受理。3、2017年11月10日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通知书以及2017年12月13日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证明对王宝昌投诉一直在积极履行职责。4、2017年10月12日举报信以及2017年10月16日举报回复，证明王宝昌就同样内容又举报，2017年10月16日淮安市工商局作出回复，告知其已将相关线索交清江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调查处理。上诉人王宝昌对淮安市工商局证据质证认为：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起诉后，工商局协调让其撤诉，2017年10月12日举报是新的举报。经审查，上诉人王宝昌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淮安市工商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对于上诉人王宝昌2016年7月7日的书面意见，淮安市工商局是否履行了法定职责；2、上诉人王宝昌因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等单位投诉上访产生的费用是否应由淮安市工商局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对于上诉人王宝昌2016年7月7日的书面意见，淮安市工商局是否履行了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五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有权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和有关部门投诉、举报违反本法的行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和有关部门应当向社会公开受理投诉、举报的电话、信箱或者电子邮件地址，接到投诉、举报的部门应当自收到投诉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予以处理并告知投诉、举报人。根据上述规定，淮安市工商局作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应当自收到投诉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予以处理并告知投诉、举报人。本案中，上诉人王宝昌2016年7月7日的书面意见虽然对行政处罚决定提出异议，但是在内容中也明确列举了被举报人“其他违法、虚假广告行为”等具体内容，淮安市工商局应根据广告法的上述规定依法予以处理、告知。虽然淮安市工商局对2016年10月13日收到的王宝昌所写信件，于2017年1月26日作出了《关于对王宝昌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但是该处理意见书已经被上级机关撤销，亦不免除其对本案所涉该书面意见的处理、告知义务。淮安市工商局对王宝昌2016年7月7日的书面意见，未能在规定的时限内作出处理、告知，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并无不当。上诉人淮安市工商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上诉人王宝昌因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等单位投诉上访产生的费用是否应由淮安市工商局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反国家规定征收财物、摊派费用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上诉人王宝昌主张的赔偿事项，是其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等单位投诉上访而产生的费用，其既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述费用与淮安市工商局的行政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故一审法院对其行政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亦无不当，上诉人王宝昌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宝昌、淮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冬然审 判 员 石亚东审 判 员 孙聂娟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伏刚书 记 员 陈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