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2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志惠储运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宝山区杨泰路386号C—203。法定代表人：顾志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迈克斯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宁南大道21号。法定代表人：薛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雪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伟，江苏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迈克斯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虹口区四川北路1666号2308室。负责人：薛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伟，江苏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志惠储运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苏迈克斯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迈克斯公司）、江苏苏迈克斯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4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志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志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明，被上诉人苏迈克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雪熳以及该公司与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苏迈克斯公司、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志惠公司与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系协作单位，于2003年5月13日曾签订有期限一年的仓储服务协议，由志惠公司按照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的要求运输各种物资，还约定次月15日结算上月的运费等。合同期满后，志惠公司与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口头约定按原协议继续协作，业务转为传真和电话联系。2013年，志惠公司就2013年上半年的运费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已全部付清。2013年下半年的运费为187188元，2014年的运费为124378元，合计311566元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未付。从2014年1月起，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即未按约付款，志惠公司数次提醒催促，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仍未支付，故自2014年6月起，志惠公司不再为其运输货物，此时，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欠款金额为311566元。后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变更负责人后，要求志惠公司找原负责人催讨欠款，但志惠公司未予同意。在2016年5月11日，志惠公司派法务人员到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交涉，但该分公司现负责人未予接待，更拒接电话，亦不回短信。经一审法院组织在苏迈克斯公司勘查欠款数额，经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会计陈某2（志惠公司的证人）与苏迈克斯公司会计人员共同打开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电脑进行查阅，结果显示至该日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对志惠公司的未付款金额为272798.84元，该结果应予认定。志惠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及证据应予采信。苏迈克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志惠公司凭自己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主张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拖欠货款，证据不足。苏迈克斯公司、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要求志惠公司出具合同、货物交接单据等证据，但志惠公司均无法提供。一审法院组织现场勘查，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电脑中有106条记录，其所对应的凭证仅为一张自制的业务核算单封面，无任何原始合同、货物转运签收凭据、履行结果审核单，也无志惠公司的发票记账联，故无法证明案涉业务已实际发生，且与证人所称的金额相差很大。前述所谓的财务记录仅为业务部门预估成本利润测算，并非用来结账，更不能证明业务实际发生。志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给付志惠公司运费311566元；2.苏迈克斯公司对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给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对于志惠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的认定。2014年1月10日，志惠公司开具编号05098590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2900元；2014年5月20日，志惠公司开具编号23596383、23596384、23596385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分别为94587元、94288元、9万元；2014年8月20日，志惠公司开具编号14393534的增值税发票，金额29791元，以上金额共计311566元，发票显示收货单位均为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2.对于志惠公司提供的照片及短信的认定。志惠公司派工作人员王德明前往苏迈克斯公司交涉，处理拖欠的运费及相关事宜，并通过短信方式联系上海分公司负责人刘晶晶。3.对于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提供的《承包协议》、记账凭证的认定。苏迈克斯公司与案外人王宁菲签订《承包协议》一份，协议有效期自2006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苏迈克斯公司将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交由王宁菲承包经营。2014年5月31日，案外人王宁菲由于个人身体原因终止了对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的承包工作。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的记账凭证中显示，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向志惠公司付款8129元；于2015年1月21日向志惠公司付款8398元；于2015年2月16日向志惠公司付款20304元，共计付款36831元。4.对于志惠公司提供的证人陈某1的证人证言、说明的认定。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报关部经办人刘瑞雄于2016年7月28日出具说明一份，证明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2015年1月21日、2015年2月16日给付志惠公司货物运费36831元是事实，但该货物是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报关部以公司名义运作的，由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内部结算，该笔款项与志惠公司的业务没有关系。证人陈某1当庭陈述，其于2004年2月开始在苏麦克斯上海分公司任职，担任会计，于2016年5月离开公司。案外人王宁菲离开公司后，有五张发票的运费还未支付给志惠公司，金额大约在30万元左右，证人陈某1做了应付清单后交给了负责人刘晶晶。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付款的方式为，由客户传真业务清单，待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确定好，再由客户开具发票，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凭发票滚动支付上月运费。5.对于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提供的核算单、法院调取的清单的认定。根据核算单显示，志惠公司与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之间并没有未付的款项，通过法院调取的清单显示，应付账款未达账款总金额为272798.84元。6.对于志惠公司提供的核算单和《仓储服务协议书》的认定。志惠公司通过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提供的核算单，核算出还有10笔业务，金额共计为30559.6元。2003年5月13日，志惠公司与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签订《仓储服务协议书》，由志惠公司向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提供仓储服务，有效期为一年。7.对于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提供的移交清单的认定。交接清单中并未显示存在应付未付账款的相关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志惠公司主张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支付货运费，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仅从志惠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能证明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存在未付款项的事实。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提供的核算清单中确实存在应付款未达账的记录，但是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辩称上述核算清单为记账所用，是业务发生前的预估，志惠公司应当提供相应的合同、结算单或其他债权凭证加以证明，因此，对于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志惠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需要其他证据予以补强，在仅有证人证言没有其他凭证的情况下，无法达到志惠公司的证明目的。志惠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不能代替双方之间的货运合同、结算凭证等其他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涉案增值税发票不能独立证明运输合同关系的成立，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在志惠公司未进一步举证的情形下，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志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73元，由志惠公司承担。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志惠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组织现场勘查，在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的电脑上查到的结果是未付款项为272798.84元，电脑上显示“涉及志惠公司金额272798.84元”。苏迈克斯公司、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认为在2014年5月31日，案外人王宁菲由于个人身体原因向苏迈克斯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交申请要求终止承包工作，而非已经终止。对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质证。对于志惠公司提供的未付款业务清单，该清单中加盖有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的公章，但该公章中心五星符号与字的位置与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所使用的公章有所差异，苏迈克斯公司、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对于该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志惠公司称无论该公章真假，该清单来源于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但对此并未能举证证明，志惠公司亦无其他证据印证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于该证据不予确认。对于志惠公司提供内装箱预配作业单、装箱单、预录系统查询等证据，苏迈克斯公司、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对于真实性不予确认，而志惠公司亦无其他证据印证，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苏迈克斯公司、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志惠公司对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苏迈克斯公司、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亦无其他证据印证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各方确认在2013年、2014年期间，志惠公司与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志惠公司称双方的运输合同关系结束于2014年5月底6月初，苏迈克斯公司、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则称因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的材料缺失，无法查清运输合同关系结束的时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应否向志惠公司支付运费311566元；2.苏迈克斯公司应否对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前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清偿义务。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各方确认，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与志惠公司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存在运输关系。志惠公司主张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所欠运费金额为311566元。证人陈某2系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的会计，亦是向苏迈克斯公司移交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财务资料的经办人，其与志惠公司并无利害关系，故其所作证言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陈某2确认在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原负责人王宁菲离职后，尚有五张发票涉及的运费未支付给志惠公司，所欠款项金额为30万元左右，此与志惠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基本相当，可以相互印证。陈某2还确认其将前述欠款在财务账目中做了应付款项目。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在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的电脑财务系统中反映与志惠公司之间的应付账款未达账金额为272798.84元。苏迈克斯公司、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解释“应付账款示达账”的含义为：其公司业务人员在对业务发生的成本费用进行预估时做的预算，并非财务记账。前述内容系反映于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电脑的财务系统中，苏迈克斯公司、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的前述解释并不符合常理，亦缺乏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电脑中反映272798.84元系应付账款，与前述证人陈某2的陈述相吻合，272798.84元的金额亦属30万元“左右”范围之内，符合一般人对数字概念的模糊表达，故本院对于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应付志惠公司的款项金额为272798.84元予以确认。至于苏迈克斯公司、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称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账务中对于272798.84元并未附任何凭证、凭据等，此系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志惠公司无关。故，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应向志惠公司支付运费272798.84元。对于志惠公司主张的其他运费38767.16元（311566元-272798.84元），志惠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系苏迈克斯公司的分公司，苏迈克斯公司应对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清偿义务。综上所述，志惠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4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二、江苏苏迈克斯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志惠储运仓储有限公司272798.8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江苏苏迈克斯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对于上述第二项江苏苏迈克斯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清偿义务；四、驳回上海志惠储运仓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73元，合计11946元，由上诉人志惠公司负担1486元，由苏迈克斯上海分公司负担10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曹廷生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