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4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昌峰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福全镇特色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何建江，系董事长。破产管理人：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樑、陈校，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柳俊，男，198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兵，浙江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昌峰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峰印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俊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2民初8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峰印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昌峰印染公司于2015年2月系因排污超标被责令停产整治，故此后昌峰印染公司无法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能够保证承租方正常经营的厂房，应属违约”依据不足。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于2015年2月系因排污超标被责令停产整治，一审法院作出该事实认定缺乏依据。二、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过高，且一审法院也未对上诉人有可能产生的违约结果进行释明。如上诉人构成违约，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应对违约金的组成进行审理，并对有可能产生的后果对上诉人进行释明。柳俊辩称，一、被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环保局责令上诉人停产整治的通知书，该通知书明确载明系上诉人因总排污量超标，违法排放被处罚，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但上诉人在质证时认可其真实性，且该证据原件为上诉人持有。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自2015年2月9日车间停产以及将已经收取的房租进行退还的事实，结合环保局出具的责令停产整治通知书以及租赁合同中关于排污指标约定的内容，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因违法排污导致停产整治而无法履行合同义务正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曾经就自身违约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但因具体的金额没有谈妥，事后不了了之，实际情况是上诉人的副总曾经主张赔偿违约金15%，被上诉人不同意，而最终未谈妥，由此可见上诉人违约的事实明确。二、关于违约金过高问题，上诉人在租赁合同中明确承诺若无法提供环保局配合和支持，导致被上诉人无法继续经营的，上诉人应赔付被上诉人当年租金的30%作为违约金，违约金应为2409000元，现一审判决酌情确定违约金80万元低于合同约定的2409000元。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金额也远远低于被上诉人遭受的损失，因上诉人违约已导致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安排更换了场地，被上诉人遭受损失后未提出过任何赔偿，现上诉人再次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被上诉人每年的损失远超过24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非但不过高，还严重过低。三、本案诉讼费用应由上诉人全部承担，一审认定反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错误。浙江昌峰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能源费和厂房租赁费共计人民币825097.9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柳俊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反诉被告退还因租赁而增设的设备；2、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1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反诉原告柳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退还因租赁而增设的设备”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峰印染公司（甲方）与柳俊（乙方）于2012年11月21日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昌峰印染公司将位于绍兴市柯桥区福全镇下马湾村厂房及相应机器设备转租给柳俊使用，合同约定厂房及设备租赁费用每年800万元，物管费每年3万元，租赁期限为8年，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双方对每年租金具体支付时间及金额，水、电、气、排污等能源费的计算标准及支付时间等做了约定。合同第十五条第1项约定：甲方不履行合同，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且甲方应将该租赁年内已收到的租金按比例退还乙方租期未到部分的租金，并且甲方赔付乙方当年租金的30%作为违约金；乙方不履行合同约定，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且乙方不得拆除已购置的已安装在甲方租赁物上的机器及配套工具，并向甲方支付当年租金的30%的违约金。合同第十六条第3项约定：租赁期间，甲方承诺给乙方提供环保、卫生、治安、消防及水、电、气等方面的配合和支持，保证乙方的正常生产经营。若乙方无法在租赁期内得到这些方面的配合和支持而无法继续经营的，乙方有权提出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违约责任按本合同第“十五”条之有关规定执行。后昌峰印染公司向柳俊交付了租赁房屋。2015年2月15日，绍兴市环境保护局向昌峰印染公司发出《责令停产整治听证告知书》，其中载明经调查核实，昌峰印染公司2014年全年COD排放总量超过核定许可指标，且东浦厂区部分工业废水、生活污水未收集处理直排外环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相关规定，责令昌峰印染公司停产整治。至今柳俊尚欠昌峰印染公司厂房及能源费租赁费用共计人民币825097.95元。另查明，昌峰印染公司曾于2015年9月21日因涉案纠纷将柳俊诉至该院，后该院认为因租赁房屋所在地位于绍兴市柯桥区，应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专属管辖，于2015年12月15日将案件移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2日立案受理，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4日、2016年5月9日公开开庭就本诉反诉部分进行合并审理。后该院将案件报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经协商一致，已将租赁物地点由绍兴市柯桥区福全镇下马湾村变更为绍兴市越城区东浦镇，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之原则，于2016年5月31日指定案件由该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昌峰印染公司与柳俊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根据昌峰印染公司提供的催款通知书及授权委托书，可以认定柳俊曾全权委托案外人何伟就昌峰印染公司送达给其的能源费和租费催收通知书予以签字确认，现催收通知书回执中有何伟签字，柳俊辩称对真实性有异议，但未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何伟之间已经解除委托关系，结合绍兴市越城区东浦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对柳俊拖欠租赁费及能源费数额的确认，该院认定柳俊尚拖欠昌峰印染公司租赁费及能源费825097.95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昌峰印染公司诉请柳俊支付上述款项，予以支持。柳俊辩称昌峰印染公司应返还多收取的蒸汽费145万多元，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昌峰印染公司于2015年2月系因排污超标被责令停产整治，故此后昌峰印染公司无法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能够保证承租方正常经营的厂房，应属违约，现柳俊据此要求解除与昌峰印染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于法有据，该院应予支持，同时确认合同解除时间为反诉状副本送达昌峰印染公司之日，即2016年2月23日。柳俊同时诉请昌峰印染公司支付违约金，该院认为，根据合同第十六条第1项约定，该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对于违约金的具体数额，该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考虑昌峰印染公司的违约程度以及柳俊亦将承租厂房用于印染经营等事实，酌情确定违约金数额与柳俊拖欠的租赁费及能源费数额相当。昌峰印染公司辩称其未违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双方应履行的债务相互抵扣后，柳俊无需再支付昌峰印染公司拖欠的费用，昌峰印染公司无需向柳俊支付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浙江昌峰纺织印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昌峰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柳俊于2012年11月2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6年2月23日解除；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柳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原告浙江昌峰纺织印染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反诉原告柳俊负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构成违约问题，虽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于2015年2月系因排污超标被责令停产整治，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绍兴市环境保护局发出的《责令停产整治听证告知书》一份，其中明确载明：经调查核实，上诉人公司2014年全年COD排放总量超过核定许可指标，且东浦厂区部分工业废水、生活污水未收集处理直排外环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相关规定，责令上诉人公司停产整治，上诉人质证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亦自认2015年2月15日绍兴市环境保护局确向上诉人发出了该份《责令停产整治听证告知书》，自该日起，公司已停产整治，而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约定，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提供厂房及设备以供被上诉人正常生产经营，因上诉人于2015年2月已被环保部门责令停产整治，上诉人已无法向被上诉人提供符合租赁合同约定的能够保证承租方正常生产经营的厂房，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问题，按照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甲方（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乙方（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且甲方应将该租赁年内已收到的租金按比例退还乙方租期未到部分的租金，并且甲方赔付乙方当年租金的30%作为违约金，双方约定每年租金为800万元，故如按双方合同约定，在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400000元，而一审法院并未按此合同约定，而是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考虑上诉人的违约程度以及被上诉人亦将承租厂房用于印染经营等事实，酌情确定上诉人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与被上诉人拖欠的租赁费及能源费数额相当，即825097.95元，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违约金数额远低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释明问题，虽上诉人在一审时仅就违约金的免责进行了抗辩，未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进行抗辩，但一审法院亦并未按双方合同的约定确定违约金，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浙江昌峰纺织印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浙江昌峰纺织印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启龙审判员  姚 瑶审判员  韦 玮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