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3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浣东街道暨东路1层东侧，8层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0681000045943。
负责人：徐渭，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蒋向雁，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苗，男，194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水桥，男，196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水根，男，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水华，女，197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述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应信良，诸暨市应店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云良，男，196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祥苗、孟水桥、孟水根、孟水华、郭云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1民初8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撤销第一项判决，依法判决上诉人对其中的医疗费16845元、误工费12600元、死亡赔偿金157370.4元、丧葬费25859.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金玲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没有查清，一审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金玲死亡系交通事故导致的情况下，酌情认定参与度为30%，显然过于草率。被上诉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关杨金玲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任何证据，也未提起司法鉴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事实上，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杨金玲三次入院的治疗记录，明确显示杨金玲的死亡系其自身疾病所致，与交通事故无关。根据杨金玲的三段病程记录，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已在第一治疗阶段中治愈，其第二、第三次住院治疗均是为了治疗其既往病史，与交通事故损伤无关。另外，从杨金玲第二、第三次入院治疗的病情来看，其自身疾病已经恶化，现其死亡，也系其自身疾病无法治疗所致，与交通事故无关。一审中，鉴于被上诉人未提交因果关系鉴定，一审亦未有主动进行司法鉴定的意思，上诉人为查清案件事实，当庭提交因果关系及医疗费用合理性的司法鉴定申请书，一审并未采纳。二、根据《侵权责任法》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规定，残疾赔偿金系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现杨金玲死亡，故其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应终于其死亡之日。退一步讲，一审对死亡赔偿金按12年计算也是错误的，应按11年计算。三、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残疾或死亡赔偿金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村委会无权对杨金玲的工作与收入作出证明，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工厂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杨金玲已68周岁，作为农村妇女，单位不可能再招聘其工作并且发放月工资2300元，显然是编造的，退一步讲，也不能证实杨金玲生前一直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四、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治疗记录及医疗费清单，显示杨金玲在后二次住院治疗中均为医治其自身原有疾病，故在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出医疗费用合理性司法鉴定，并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但一审并未移交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剥夺了上诉人应有的诉讼权利。
被上诉人孟祥苗、孟水桥、孟水根、孟水华答辩称：被上诉人5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住院治疗，经医生诊断她的伤情是多发性失血性休克，骨盆骨折、腰5横突骨折等，经住院治疗基本好了后出院在家，在家后因被上诉人多处挫伤，伤势比较重，一直卧床不起，在家休养期间多次进行住院并门诊，在被上诉人起诉后法院审理期间，2016年8月17日因交通事故而死亡，在一审开庭当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杨金玲死亡的相关证明，杨金玲的伤势经法医鉴定是九级伤残，误工费时间是180天，护理费是90天，营养费是90天，判决期间死亡后被上诉人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按死亡的标准进行赔偿，法院作出了一审判决，判决上诉人赔偿相关费用，根据杨金玲的实际情况，在事故发生之前杨金玲身体状况良好，一直是在提花拜毯厂工作，每月工资是2300元左右，杨金玲事故发生后经医院医治出院后一直在家卧床不起，其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死亡补偿金按城镇计算的30%，包括误工费、陪护费和医药费，理由正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郭云良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孟祥苗、孟水桥、孟水根、孟水华一审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713236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郭云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0日，被告郭云良驾驶浙Ｄ×××××号小型轿车，从诸暨市应店街集镇驶往诸暨市区方向，在途经诸暨市地方，与行人杨金玲发生碰撞，造成杨金玲受伤和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郭云良负事故全部责任，杨金玲无责任。杨金玲受伤后至诸暨市人民医院等处治疗，先后共住院49天，共花去医疗费73785元（含医疗辅助用品786.60元）。2015年12月7日，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鉴定对杨金玲之伤残等级及所需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和营养时间进行了鉴定，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560元。经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评定杨金玲之伤构成九级伤残。2016年8月17日，杨金玲死亡。另查明：浙Ｄ×××××号肇事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郭云良预付赔偿款30000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预付赔偿款10000元。再查明：杨金玲于1947年6月12日出生，原告孟祥苗、孟水桥、孟水根、孟水华分别系杨金玲丈夫、长子、次子及女儿，均为杨金玲第一顺序继承人。该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如下：1、杨金玲的医疗费用是否合理性？该院认为，交通事故致杨金玲多发伤、失血性休克、骨盆骨折、腰5横突骨折、骶1骨折、右侧气胸肺挫伤、肋骨骨折、吸入性××、脑挫伤、头皮血肿等外伤，而其自身存在糖尿病、脑梗塞后遗症、糖尿病并发症、冠心病及心功能不全等疾病，在治疗过程中，除治疗外伤外，部分医疗费确系用于治疗自身疾病，结合原告提供的病历资料、医疗费收款收据及住院病人费用汇总清单等，经审核，扣除与本次交通事故缺乏关联性的医疗费用外，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73785元未超出合理范围，该院予以确认；2、本案死亡赔偿金能否参照城镇标准计算？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诸暨市应店街幸福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诸暨市平洲提花拜毯厂出具的证明、独资企业基本情况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可以证实事故发生前原告一直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且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亦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另，根据杨金玲生前的年龄、健康状况及从事的行业等因素，该院酌情确定误工费70元/天；3、本次交通事故与杨金玲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多少？对此，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要求对杨金玲的死亡与交通事故间的参与度、关联性进行鉴定，但鉴于杨金玲的尸体已火化，无法再进行尸体解剖法医病理学鉴定，故该院不再移送司法鉴定部门进行鉴定。该院认为，经医院诊断，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杨金玲多发伤、失血性休克、骨盆骨折、腰5横突骨折、骶1骨折、右侧气胸肺挫伤、肋骨骨折、吸入性××、脑挫伤、头皮血肿等；而杨金玲自身存在糖尿病、脑梗塞后遗症、糖尿病并发症、冠心病及心功能不全。结合原告方提供的杨金玲所有病历记载内容，该院确认交通事故所致的各种外伤与杨金玲的死亡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只是一个间接的诱因加剧了自身疾病的恶化。综合外伤的损伤程度和自身疾病的状况，酌情认定参与度为30%。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按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浙Ｄ×××××号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在保险限额内对原告合理的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郭云良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四原告的合理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7378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49天=1470元；（3）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4）误工费70元/天×180天=12600元；（5）护理费141.70元/天×90天=12753元；（6）死亡赔偿金43714元/年×12年×30%=157370.40元；（7）丧葬费25859.5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过错比例及死亡参与度等，该院酌情确定20000元；（9）交通费，根据原告的就诊情况及当地交通条件等，该院酌情确定交通费800元；（10）鉴定费256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309897.90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先行赔付），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187337.90元，合计307337.90元。被告郭云良应承担鉴定费2560元，其已支付30000元，多付部分27440元作为垫付款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赔付给原告的款项中直接予以扣除。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非医保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予剔除。该院认为，非医保费用亦属于合理的医疗费，且不属于交强险免责事由，故可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应赔偿原告孟祥苗、孟水桥、孟水根、孟水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07337.90元，扣除已付10000元及被告郭云良垫付的27440元，尚应赔付269897.9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郭云良应赔偿原告杨金玲鉴定费共计人民币2560元，款已付清；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应支付被告郭云良垫付款2744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孟祥苗、孟水桥、孟水根、孟水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32.40元，减半收取5466.20元，由原告孟祥苗、孟水桥、孟水根、孟水华负担2492.20元，被告郭云良负担2974元；重新鉴定费12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杨金玲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存在，参与度是多少？被上诉人一审中要求对杨金玲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然其时杨金玲的尸体已经火化，客观上无法对其尸体进行法医学病理学鉴定，亦即无法通过鉴定得出杨金玲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一审综合被上诉人孟祥苗等提供的杨金玲所有病历记载内容及本案相关情况，综合确认杨金玲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各种外伤与其死亡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仅为一个间接的诱因加剧了自身疾病的恶化，并据此酌情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与死亡之间的参与度为30%并无不当之处。关于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事故发生时杨金玲已满68周岁，因此一审按照12年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一审被上诉人孟祥苗等提供的诸暨市应店街幸福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诸暨市平洲提花拜毯厂出具的《证明》、独资企业基本情况等证据等能证实杨金玲事故发生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医疗费。一审明确在杨金玲的治疗过程中，部分医疗费确系用于治疗自身疾病，一审根据杨金玲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之伤，结合其病历资料、医疗费收款收据及住院病人费用汇总清单等，扣除与本次事故无关费用，核定被上诉人孟祥苗等主张的医疗费未超出合理范围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森轶
审 判 员 吕景山
代理审判员 韦 玮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余建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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