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沪02刑终618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佩青，男，197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在福建省，暂住福建省厦门市。辩护人李濛，上海思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泽强，男，198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在福建省，暂住福建省。辩护人俞玮月，上海思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范建华，男，198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原审被告人曹雪冬，男，199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佩青犯窃取信用卡信息罪、信用卡诈骗罪、原审被告人范建华、范泽强、曹雪冬犯信用卡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5)黄浦刑初字第10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佩青、范泽强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甲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佩青、范泽强及本院委托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为李佩青指派的辩护人李濛、为范泽强指派的辩护人俞玮月，原审被告人范建华、曹雪冬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根据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与恒生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计算机应用系统软件开发服务合同、基金注册登记系统及证券业务系统优化项目应用开发服务合同；李佩青的职务证明；证人黄某甲、吕某某的书面证言；被害单位建设银行出具的银行卡对应明细、卡主个人信息、交易明细；证人陈乙、高某甲、陈某丙、甄士学、俞某某、周某某、赵某某、张某某、戚某某、王宝正、梁某、刘某某、许某某、陈某丁、袁某某、马某某、高某乙、黄某乙、尹某某、王某乙的报案材料；证人曹某某的书面证言；拉卡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查询明细；公安机关制作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涉案拉卡拉机器、帽子、眼镜、读卡器、银行卡、身份证的照片；录音录像资料；涉案监控光盘；相关住宿登记单；汇账凭证；盘石软件(上海)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计算机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和补充鉴定说明；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记录及原审被告人李佩青、范泽强、范建华、曹雪冬的供述、亲笔供词、辨认笔录等证据判决认定：一、窃取信用卡信息罪原审被告人李佩青于2007年至2010年间在恒生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担任开发经理、系统分析员，在建设银行委托其公司的计算机应用系统软件开发等项目中，被公司派驻建设银行信息技术管理部厦门开发中心，主要负责系统设计、制定开发规范等技术工作，由此可接触建设银行的数据信息。后李佩青将包含有银行卡信息资料的建设银行客户理财系统数据库文件保存至其本人的移动储存介质。至案发，经司法鉴定，上述数据库文件共计包含客户银行卡信息2,351,996条。经建设银行证实，涉案伪造的银行卡为63张。二、信用卡诈骗罪原审被告人李佩青和范建华系连襟关系。二人于2013年间经合谋，由李佩青提供上述窃取的建设银行客户银行卡信息，由范建华伪造银行卡并取款，所得赃款由二人平分。嗣后，李佩青和范建华分别购置了读卡器、拉卡拉机器以及标注有建设银行标识的空白银行卡等作案工具，先由李佩青演示制作伪卡后，又将筛选出来的尚未开通手机短信提示的客户信息交由范建华制作伪卡。范建华利用李佩青提供的银行卡信息伪造出银行卡后，交由其弟范泽强持卡取款。为逃避公安机关日后的侦查，以及规避被建设银行发现的风险，范建华特意提前购置多张他人的身份证便于其和范泽强在全国各地取款时购置火车票和住宿登记使用，并特意将其中姓名为“阴雷鸣”的身份证交由范泽强使用，还要求范泽强在取款期间与其分开居住，在取款时必须戴上帽子和墨镜，且不得在建设银行的ATM机上取款。范泽强据此于2014年6月至2015年4月间，先后在上海、武汉、长沙、合肥、南昌、九江、广州、深圳和成都等地持伪卡取款。期间，范泽强还指使曹雪冬持范建华伪造的银行卡取款。曹雪冬在从范泽强处知晓所持系伪造银行卡的情况下，仍根据范泽强的要求和安排，于2014年12月11日至12月18日间，先后在武汉、南昌和九江三地持伪卡取款。经建设银行证实，实际伪造的63张银行卡中58张有盗刷记录，被盗刷金额共计人民币4,536,400元，其中曹雪冬盗刷共计人民币191,800元。公安机关经侦查于2015年4月19日分别在厦门和深圳两地将李佩青、曹雪冬以及正在作案的范建华、范泽强抓获。并从李佩青住处当场查获部分涉案伪造的信用卡及作案工具、赃款人民币172万元，从范泽强处查获部分涉案伪造的信用卡、赃款人民币246,900元，从范建华处查获赃款人民币1万元。后范建华的家属主动退赔了人民币3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佩青窃取他人信用卡信息资料，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窃取信用卡信息罪。原审被告人李佩青、范建华、范泽强、曹雪冬使用伪造的信用卡，其中，李佩青、范建华、范泽强犯罪数额特别巨大，曹雪冬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应依法对范建华、范泽强、曹雪冬予以刑事处罚，对李佩青予以两罪并罚。李佩青、范建华、范泽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曹雪冬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李佩青、范建华、曹雪冬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范建华在家属帮助下退赔了部分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李佩青犯窃取信用卡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二万元；对被告人范建华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对被告人范泽强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对被告人曹雪冬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除扣押在案的赃款外，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继续退赔给被害单位；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上诉人李佩青就原判认定其犯窃取信用卡信息罪一节辩称，相关鉴定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书所认定的涉案银行卡磁条信息，仅是疑似银行卡磁条信息，且不能证明其在保存时已知晓该数据包括信用卡信息数据。其次，其保存该数据的目的是为了后续维护服务，该行为并不违法，不能单独认定为窃取行为。对原判认定的信用卡诈骗罪一节，李佩青对原判认定其构成信用卡诈骗罪的定性不持异议，但辩称自己既没有与范建华合谋，也没有平分赃款，在此节中所起作用较小，请求对其从轻处罚。李的辩护人认为，李佩青作为恒生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派往建设银行从事系统开发工作的技术人员，获取了相关银行卡数据，其取得上述数据是合法行为，之后李使用上述包含有信用卡信息资料的数据进行伪卡制作的行为，系手段行为和目的行为，应择一重罪以信用卡诈骗罪对李佩青定罪处罚。另从整个作案环节看，李在本案中所起作用比范建华较小，且李系初犯、偶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范泽强辩称，其不明知范建华给其的银行卡系伪造，也没参与策划、制作伪卡、分赃，亦未明确告知曹雪冬涉案银行卡系伪造，一审认定其为主犯不当，请求法庭对其从轻。范泽强的辩护人对原判认定范泽强犯信用卡诈骗罪的定性没有异议，提请法庭考虑范泽强在本案中并不明知涉案银行卡的来源及真伪、仅是听从于范建华的指令进行取款，亦未参与分赃的情况，认定范泽强为从犯，并结合其系初犯、偶犯等情节，对其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范建华、曹雪冬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量刑均无异议。范建华当庭辩解，其没有明确告知范泽强涉案的银行卡系伪卡。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李佩青犯窃取信用卡信息罪、信用卡诈骗罪，上诉人范泽强、原审被告人范建华、曹雪冬犯信用卡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关于上诉人李佩青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建设银行与恒生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软件开发服务合同、李佩青的职务证明、证人黄某甲、吕某某的证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和补充鉴定说明及李佩青的供述等证据可相互印证，李佩青基于工作原因，在履职期间接触了相关涉案的数据信息，但其在离职后私自保存上述数据信息，经鉴定上述信息中涉及的信用卡信息资料，足以伪造可进行交易的信用卡，即系一组有关发卡行代码、持卡人账号、密码、校验码等内容的加密电子数据，且其后亦有63条信息被李佩青等人用于伪造信用卡，并取款成功。上述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李佩青的行为已构成了窃取信用卡信息罪，依法应予惩处。另查，李佩青在离职后数年才使用非法窃取的信息制作伪卡，其窃取信用卡信息的行为与其后伙同范建华共谋实施信用卡诈骗的行为并非在同一犯意下所支配实施的，应分别定罪，予以两罪并罚。故上诉人李佩青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范泽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范泽强虽系根据范建华要求使用伪卡取款，但其在短时间内在全国多地使用多张伪卡取款，并使用他人身份证购置火车票和住宿登记，且在取款时进行伪装以逃避日后的侦查，其还在明知所持的信用卡系伪卡的情况下指使曹雪冬实施犯罪，亦可印证其主观上具有信用卡诈骗的故意，并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了主要作用，系主犯。故范泽强及其辩护人认为范在本案中系从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佩青窃取他人信用卡信息资料，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窃取信用卡信息罪；上诉人李佩青、范建华、范泽强、曹雪冬又使用伪造的信用卡，其中，李佩青、范建华、范泽强犯罪数额特别巨大，曹雪冬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应依法对范建华、范泽强、曹雪冬予以处罚，并对李佩青两罪并罚。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李佩青、范泽强，原审被告人范建华、曹雪冬的犯罪事实、性质和各名被告人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依法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且审判程序合法。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吕永波
审 判 员 管勤莺
代理审判员 朱婷婷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