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11772号原告：陈燕，女，1977年4月8日出生，住址及户籍所在地均系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坤泰华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中央档案馆西侧（原温泉镇农业服务中心办公楼）583号。法定代表人：王爱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娟，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永，男，该公司总经理。第三人：谢菱桐，女，1983年7�1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户籍所在地辽宁省辽阳市。原告陈燕与被告北京坤泰华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泰华影公司）、第三人谢菱桐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被告坤泰华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娟、张连永、第三人谢菱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坤泰华影公司支付我2013年9月12日至2016年9月21日期间工资180000元；2、坤泰华影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12日我入职坤泰华影公司，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在职期间坤泰华影公司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未为我缴纳社会保险，双方约定我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但该公司从未向我支付工资。2016年9月21日坤泰华影公司将我辞退，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现�不服仲裁裁决结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我的诉讼请求。坤泰华影公司辩称，2013年4月谢菱桐找到我公司实际控制人张连永，称其有剧本可以合作拍摄，不久谢菱桐就向张连永介绍陈燕，并称陈燕是其私人助理，陈燕跟随谢菱桐左右，协助其工作生活大小事务，二人同吃同住。此后，张连永几乎每一次与谢菱桐见面，均有陈燕陪同。张连永与谢菱桐决定合伙开办坤泰华影公司，张连永主要出资，谢菱桐负责开拓业务，公司没有其他工作人员参与。陈燕作为谢菱桐的私人助理，跟随谢菱桐左右，免不了有机会接触公司的业务，并接受谢菱桐的指令，协助谢菱桐办理原本属于谢菱桐份内的事务，但我公司从未聘用陈燕，未安排其工作，双方亦未约定工资标准。陈燕主张从事过与我公司业务有关的工作过程中，均系接受谢菱桐的指令完成工作，根源系其�雇于谢菱桐，并接受谢菱桐的管理，我公司与陈燕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我方同意仲裁裁决结果，请求法院驳回陈燕的诉讼请求。谢菱桐述称，我是坤泰华影公司的股东，亦是坤泰华影公司的制片人。陈燕与我是朋友关系，我介绍其到坤泰华影公司工作，其并非我的私人助理，而是坤泰华影公司的员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3年8月1日，张连永（甲方）与谢菱桐（乙方）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载明“为寻求合作发展，甲乙合伙双方经充分协商，一致同意共同出资设立‘坤泰华影公司’，……第二条注册资本。1、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万元，甲方出资153万元，乙方出资147万元。2、甲乙双方均同意：王爱华代甲方持有51%的股份，刘波代乙方持有49%的股份。实际持有人为甲方、乙方。王爱华、刘波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第五条甲乙方的权利。1、公司成立后，甲乙方均有权随时了解公司工作的进展情况，了解公司的经营、财务情况。2、公司成立后，按照国家法律和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行使应享有的权利。3、公司成立后，委托甲方为合伙负责人。乙方负责项目的开发和拓展业务。甲方有权决定公司经理人选，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甲方对公司的重大经营决策、财务、招录用人员等享有决定权。乙方有权决定公司的副经理人选。4、甲、乙双方分配合伙利益和承担亏损以出资额的比例进行，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双方共有。……”2013年9月12日坤泰华影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爱华，股东为王爱华、刘波。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坤泰华影公司主要从事拍摄电影业务，张连永系实际控制人，与法定代表人王爱华系夫妻关系,刘波与谢菱桐系母女关系。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坤泰华影公司未与陈燕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或其他协议，从未向陈燕支付过工资，亦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陈燕主张其与坤泰华影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具体过程为：2013年4月其与谢菱桐相识，后参与坤泰华影公司的成立工作，谢菱桐与张连永口头向其承诺，公司成立后其即为公司员工，并约定每月工资5000元且缴纳五险一金；坤泰华影公司成立后，其一直从事行政及影视制作相关工作，接受总经理张连永及股东谢菱桐的管理；张连永曾向其承诺待公司有钱即向其发放工资，但直至2016年9月21日其被辞退之时，坤泰华影公司从未向其支付工资。陈燕就其主张提举了：1、《收入证明》，载明“兹证明陈燕为我单位员工，身份证号码……；任影视部策划一职，月收入5000元人民币（税前）。特此证明”。落款处显示加盖坤泰华影公司的公章，2014年10月17日。2、《坤泰华影公司规章制度手册》（2016年7月）复印件。显示内容为公司规章制度相关，序言处载明王爱华与张连永批示自2016年7月起执行的情况，下方显示“取走复印件一份。张静。领取复印件一份。谢菱桐”字样。陈燕主张其持有的为复印件，原件在坤泰华影公司。坤泰华影公司认可《收入证明》中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但表示公司公章由谢菱桐保管，其公司并不知情，该证明系为陈燕办理购房贷款出具，不能证明陈燕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坤泰华影公司认可《坤泰华影公司规章制度手册》的真实性，表示系2016年7月公司增加了一名股东张静，故制定了该制度，2013年9月至2016年7月期间其公司没有任何的规章制度。坤泰华影公司表示张连永认识陈燕之时，陈燕即为谢菱桐的私人助理，且居住在谢菱桐家中，张连永从未给陈燕安排过工作，亦未与其商谈工资标准，与陈燕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谢菱桐认可《收入证明》与《坤泰华影公司规章制度手册》的真实性，表示系经其与张连永的共同同意后出具，用作陈燕办理购房贷款手续，谢菱桐另表示陈燕与其系朋友关系，并非其私人助理，由其介绍至坤泰华影公司工作，陈燕与坤泰华影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本人并未向陈燕发放过工资或者劳务费，因其工作性质原因，陈燕偶尔在其家中居住。陈燕主张坤泰华影公司成立后，其从事了以下方面的工作内容：第一、拍摄网络电影《尸体派对》与《学妹惊声之色色发抖》期间，担任策划、执行制片人，负责演员面试、住宿、机票安排、电影制作及发行工作，租赁场地。陈燕就己方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1、�尸体派对》电影光盘，影片片头显示出品及发行方为坤泰华影公司，片尾显示执行制片人为陈燕。2、《学妹惊声之色色发抖》电影光盘，片头显示出品公司系坤泰华影公司，出品人为张连永，总策划之一为陈燕；3、《租赁合同》，显示承租方为谢菱桐，承租地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慈云寺1号院东区国际1号楼2304室，租赁期2015年12月21日至2016年12月20日。陈燕主张拍摄电影期间在该地点办公。坤泰华影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上述电影系由其公司拍摄，具体由公司总经理张连永出资，谢菱桐具体执行，租赁房屋系由谢菱桐联系用作拍摄电影《尸体派对》所用，签订合同时张连永在场并交纳租金，2016年9月退租；所有拍摄成员均获取劳务费，并不能就此证明其公司与陈燕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谢菱桐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第二，拍摄网络电影《爱有缘�期间，联系编剧，参与剧本修改，与编剧签署合同，但该片没有拍成其与谢菱桐办理的备案。陈燕就己方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1、《摄制电影许可证（单片）》（京影单证字[2014]第026号）。显示影片名称为《爱有缘》；2、《关于故事影片拍摄许可延期的批复》（京影更字[2016]第67号）。上述证据均未显示陈燕的相关信息。坤泰华影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不能证明陈燕从事了其主张的工作。谢菱桐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第三，修改电影《爱上小魔女》的剧本，与韩方联系及拍摄许可。陈燕就己方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1、《摄制电影许可证（单片）》（京影单证字[2015]第540号），显示影片名称为《爱上小魔女》（数字）；2、作品登记证书及发票。显示《爱上小魔女》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A-00188541；3、委托书，载明“本公司委托陈燕全权办理电影《爱上小魔女》韩国签证事宜。落款处显示加盖坤泰华影公司的公章，2015年9月6日。坤泰华影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不能证明陈燕接受其公司的指令从事上述工作。谢菱桐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第四，办理坤泰华影公司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陈燕就己方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1、委托书，载明“本公司委托陈燕办理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时间到期延续事宜。”落款处显示加盖坤泰华影公司的公章，2015年11月10日；2、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显示单位名称为：坤泰华影公司，右侧显示加盖坤泰华影公司的公章。坤泰华影公司认可上述证据中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但表示均系谢菱桐加盖，相应的办事工作系由谢菱桐安排，无法证明系陈燕本人从事的业务。谢菱桐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第五，办理电影《致命游戏》的立项工作。陈燕就己方主张提举了委托书，载明“本公司委托陈燕……全权办理电影《致命游戏》申报立项事宜”。落款处显示加盖坤泰华影公司的公章，2016年4月11日。坤泰华影公司认可公章的真实性，但表示并非其公司加盖，而系由谢菱桐加盖。谢菱桐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案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调取了以下证据：1、陈燕个人所得税缴税明细，显示陈燕自2014年6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存在正常工资薪金所得项目，代扣单位为北京瑞元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元达公司）；2015年4月至2015年6月期间代扣单位同时有中博云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博云天公司）。2、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陈燕自2014年6月5日至2015年11月12日期间为瑞元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并担任经理及执行董事；自2014年12月26日起为中博云天公司股东，并担任监事。陈燕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瑞元达公司与中博云天公司均系其亲属开设的公司，其均未实际履职，亦未领取过工资，其不清楚为何上述公司为其代缴个税，亦不清楚为何工商登记信息中载明其登记情况；坤泰华影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陈燕自2014年6月至2015年10月期间连续缴纳个税，收入额一栏明确标明每月工资收入及纳税情况，其公司认为陈燕与瑞元达公司、中博云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谢菱桐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其曾听陈燕提及其身份证被亲属用于办理工商登记手续，陈燕不参与瑞元达公司与中博云天公司的经营，但其不清楚两公司是否向陈燕发放工资。针对人员管理的情况。三方当事人均确认坤泰华影公司对陈燕不进行考勤管理。陈燕主张其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有事时张连永与谢菱桐通过电话给其安排工作，其在职期间累计休假不超过三个月；坤泰华影公司主张其公司没有员工，没有办公场所，张连永未向陈燕下达过工作指令；谢菱桐表示陈燕每周工作至少5天，其与张连永共同为陈燕安排工作，平时有工作时由其给陈燕打电话，其与张连永会进行沟通。针对索要工资的情况。陈燕主张其向张连永主张过至少两次工资，基本上一年索要一次，但张连永均称“不要只看眼前，公司做大之后不会亏了你”，其并未向谢菱桐主张工资，因系张连永向其承诺了工资标准；坤泰华影公司表示陈燕未向其公司主张过工资，也未接受其公司安排而从事连续性、规律性的工作。且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连续三年未发放工资的情况下，陈燕仍继续工作不符合常理。坤泰华影公司另主张，其公司成立后至2016年7月期间，公章、财务章、所有证照均在谢菱桐处保管，若谢菱桐需要资金，均由张连永汇款至公司账户，若其公司与陈燕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常情况下谢菱桐可向陈燕发放工资，但谢菱桐所称未向陈燕发放工资不合常理；就此，谢菱桐表示陈燕是其关系特别好的闺蜜，公司取得第一笔资金是张连永曾称“苦了这么长时间给陈燕付点钱”，其则表示“钱款应投入到工作中去，等赚更多时再付给陈燕”，谢菱桐另主张张连永付的每一笔资金均是专款专用，其并未向陈燕支付工资。针对各方当事人关系的处理情况。陈燕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6年9月21日，当日坤泰华影公司通过谢菱桐，以公司不再用人为由将其口头辞退；坤泰华影公司表示不清楚陈燕正常工作至何时，亦未辞退陈燕;谢菱桐表示陈燕正常工作至2016年9月21日，张连永以陈燕外形不好，不符合公司要求为由通知其将陈燕辞退。陈燕以要求坤泰华影公司支付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393号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陈燕的仲裁请求。陈燕不服该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坤泰华影公司同意仲裁裁决结果。诉讼过程中，坤泰华影公司表示，谢菱桐作为其公司股东，与陈燕之间持相互协助、相互袒护的态度，存在不符合常理之处，实际上陈燕系谢菱桐的私人助理。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燕就其与坤泰华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陈燕提举的《收入证明》系用作办理购房贷款的特殊目的所用，且载明的工资以月计的情况与实际履行情况并不一致，故在无佐证的情况下，单凭该份证据无法判定所载内容属实；陈燕提举的《坤泰华影公司规章制度手册》系复印件，自2016年7月起方执行，且签领人员并未包括陈燕，不足以体现陈燕受该规章制度约束，故该证据无法实现陈燕与坤泰华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力；陈燕针对其工作内容提举的一系列证据，可以看出其确从事了坤泰华影公司拍摄电影的相关工作，但证据在形成时间上较为零散，不具备连贯性，无法反映出2013年9月至2016年9月期间其持续性、稳定性地接受坤泰华影公司的用工管理。本院认为，本案中谢菱桐具备双重身份，其既是坤泰华影公司的运营人员，也是在该公司成立前即与陈燕相识的关系密切的朋友，在坤泰华影公司主张陈燕系谢菱桐私人助理的情况下，相应期间陈燕与坤泰华影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争议项下，谢菱桐与双方当事人具备利害关系，故仅凭谢菱桐关于陈燕身份的陈述，不足以构成坤泰华影公司的自认，至于�燕与坤泰华影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还应依据以下方面进行分析认定：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在劳动者提供社会劳动，实现劳动价值的过程中形成的继续性的、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是兼具人身隶属性和财产性特征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其一，陈燕自认其无需接受考勤管理，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提举的规章制度复印件亦显示执行时间位于其主张的离职时间前两个月，且签收人员亦不包括其本人，故据上述情形无法认定陈燕在工作中须接受坤泰华影公司的劳动管理。其二，工商登记与税务管理的公示信息显示，陈燕主张其与坤泰华影公司存续劳动关系的期间内，其在案外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任职、持股并由案外公司代扣代缴工资薪金个人所得税，陈燕所持其不知晓工商登记信息及个人所得税情形明显有违常理，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加之其提举的工作证明材料不具连续性，故无法认定陈燕系专一地服从坤泰华影公司的用工管理。其三，通常情况下，劳动者按照与用人单位的约定，按月领取劳动报酬，符合生存来源之必要。2013年9月12日至2016年9月21日逾三年期间，陈燕主张坤泰华影公司未向其支付任何报酬，但未能举证证明向该公司主张过工资权利，且其自述基本上一年索要一次工资的主张，亦与劳动关系项下的通常情形及其提举的收入证明中载明的内容不符。故综上，在陈燕未进一步提举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所持与坤泰华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经本院释明陈燕坚持以劳动关系为基础主张权利，故对其要求坤泰华影公司支付2013年9月12日至2016年9月21日期间工资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燕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十元，由陈燕负担，已交纳五元，余下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琰人民陪审员  李孟超人民陪审员  魏 冬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程艳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