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1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耀良，恒达高投资有限公司成本总监。
委托代理人：李信平，浙江李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宗建，浙江正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象山县丹东街道靖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谢语诚，该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彩萍，该社职工。
委托代理人：魏建新，浙江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耀良及上诉人象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象山信用社）因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4）甬象商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耀良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信平、吴宗建，象山信用社的委托代理人胡彩萍、魏建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2月，张耀良的会计吕晓阳告知张耀良象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爵溪信用社（以下简称爵溪信用社）有朱斌在拉存款，年利率为11.75%，存期一年，存入后先按11%支付利息，余下0.75%一年到期后和本金一起支付。2012年3月21日，爵溪信用社开立了以张耀良为户名的个人结算账户并办理开通了卡号为62×××28的丰收卡借记卡。2012年3月22日13时13分、2012年3月23日11时28分，张耀良分别通过吕晓阳及其丈夫胡伟向其丰收卡的账户各汇入1000万元，上述款项由朱斌于2012年3月23日10时31分、2012年3月23日14时24分分别支取1000万元，其中前一笔支取情况有象山信用社进行身份核查的日志记载，后一笔没有。存款后大概五、六天，张耀良收到吕晓阳汇至其姐姐张月琴账户的利息220万元，另有余下0.75%的利息15万元据吕晓阳所述仍留在其账户中。一年之后，张耀良向象山信用社支取存款时发现账户余额为零，并与象山信用社多次沟通未果，张耀良因此向象山县公安局报案，象山县公安局对张耀良被信用卡诈骗案立案侦查，后于2013年11月26日以吕晓阳不应追究刑事责任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
张耀良于2013年5月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2月，张耀良的会计吕晓阳声称爵溪信用社有朱斌在拉存款，年利率为11.75%，存期一年，张耀良遂于2012年3月21日委托会计吕晓阳在爵溪信用社开立了个人存款账户并办理开通了卡号为62×××28的借记卡，并于2012年3月22日、3月23日分别转账划入该账户1000万元，共计2000万元。爵溪信用社要求存款一年，给予年利率为11.75%的利息。一年到期后，张耀良支取存款时却发现账户余额为零，同时发现两笔款项已在2012年存入的同时被他人从象山信用社柜面分两次被划走，张耀良当即向象山信用社进行核查，象山信用社的工作人员确认取款人凭身份证复印件将款项取走。存款一年期间，借记卡、张耀良的身份证原件一直由张耀良本人保管，借记卡的密码也未告知过他人，他人如何取得银行卡及密码张耀良不得而知。张耀良认为，象山信用社作为接收存款的金融机构，有义务保护客户的存款不受其他组织或个人的侵害，而象山信用社却在提款人没有提供张耀良本人身份证原件、借记卡和密码的情况下，仅凭提款人出示的张耀良的身份证复印件将款项划走，未尽到核实提款人身份及验证卡号密码的义务，划款程序严重违规，严重损害了张耀良的经济利益，理应赔偿张耀良的损失。请求判令：象山信用社支付所欠张耀良的存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3月24日起按年利率1.50%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
象山信用社在原审中答辩称：（1）张耀良、象山信用社之间虽名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但本案的实质法律关系属于“以存款为表现形式的民间借贷”，张耀良在爵溪信用社存款的真实目的不是与信用社建立真实的储蓄存款关系，而是具有利用银行进行资金借贷获得高息的意图，是一种规避双方风险并将风险转嫁给银行的做法，此种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诚信诉讼原则”的违法行为不应予以保护。根据已开庭审理的情况以及公安机关的刑事侦查情况，张耀良系经中介人吕晓阳介绍结识用资人朱斌，双方谈妥以年利率11.75%的高额利率实施民间借贷，因张耀良担心民间借贷的风险，故而三人商定现将资金存入爵溪信用社，再将张耀良的借记卡、密码和身份证等交由朱斌取款并使用，从而达到张耀良既实施民间借贷获取高息、又可在出现借贷风险时转嫁给信用社的双重目的，后因用资人朱斌在借款期间意外身亡导致无法到期还款，张耀良即以借记卡、密码和身份证均未遗失、存款系被他人非法窃取为由起诉要求象山信用社兑付储蓄存款。作为案件的起因，张耀良所谓的“朱斌提出信用社在拉存款，要求存一年，给予年利率11.75%的存款利息”明显不符常理，首先，朱斌并非象山信用社的工作人员，且张耀良又未至处于异地的象山信用社实地进行核实，没有理由相信是象山信用社在拉存款；其次，张耀良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晓银行存款利率是法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对于银行存款利率上限的规定既是银行行为的规范，也是对金融秩序的规范，对与银行发生存款关系的交易相对人同样具有拘束力，张耀良也没有理由相信象山信用社在高息揽存。张耀良委托吕晓阳在象山信用社处开立存款账户、领取借记卡并设置密码，但在巨额款项存款期间，既不及时收回借记卡，又不修改密码，也从不查询存款余额，明显违反常理，上述行为恰是朱斌获取资金不可或缺的环节，因此张耀良对于存款被朱斌取走并使用应当知情且不违反其真实意思。（2）象山信用社依法合规办理涉案储蓄存款的支取转账手续，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首先，张耀良对于自己的借记卡、密码和身份证未尽妥善保管责任，吕晓阳代张耀良开户并开通借记卡，必须同时代为设置密码且持有借记卡，而在存款期间张耀良一直未修改借记卡密码，另有张耀良于2012年3月22日、23日又委托吕晓阳（其中第二笔转账系吕晓阳的丈夫胡伟代办）从浙江泰隆商业银行（以下简称泰隆银行）转账汇款2000万元，均可以证明张耀良的身份证原件、借记卡和密码均曾由吕晓阳实际控制。另外，取款人朱斌支取张耀良存款系通过浙江省农村信用社的核心业务系统完成，如不提供储户本人的借记卡和密码，该电脑系统无法办理取款业务，而借记卡密码具有“私密性和唯一知晓性”，只有存款人本人和其授权的人才能掌握，而据张耀良了解吕晓阳涉嫌多次伙同朱斌“以高利相引诱，谎称银行拉存款，骗取他人资金”，对此，宁波市江东区公安分局和象山县公安局均曾立案侦查。现张耀良虽声称未丧失对借记卡、密码和身份证原件的占有，但与其自认的事实及其他确凿证据明显矛盾，且张耀良也未能举证证明象山信用社的电脑主机系统存在安全问题，因此，张耀良对由此造成的损失应自担其责。其次，象山信用社在办理取款转账业务时已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银行业金融机构联网核查公民身份信息业务处理规定（试行）》的相关规定审查了张耀良的身份证原件。张耀良诉称的“信用社工作人员确认取款人凭身份证复印件将款项取走”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可以证明。当张耀良、象山信用社双方对于“取款时出示的身份证究竟是原件还是复印件”分别举出相反证据，但张耀良提供的泰隆银行身份证验证记录等证据不足以否定象山信用社提供的身份联网核查等证据，如果无法判断双方证据证明力大小时，则应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由张耀良继续举证证明“取款人出示的是张耀良身份证的复印件”，否则张耀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导致败诉的法律后果，而张耀良所举证据疑点重重，不仅均为间接证据且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难以形成法官的心证确信，张耀良资金的损失与象山信用社行为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作为象山信用社，根据监管机关的规定和银行业的操作惯例，已经穷尽了举证能力，既提供了转账凭条、身份核查日志，也让法院调取了象山信用社办理取款业务时留存的张耀良身份证复印件，如再要求象山信用社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不仅是对象山信用社的不公平，也将造成今后银行业在办理此类业务时无所适从，既不利于保障和促进市场交易，亦难以体现司法裁判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请求驳回张耀良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首先，张耀良将2000万元款项存入其在象山信用社处开立的账户中，双方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即告成立。作为商业银行，办理个人储蓄存款业务，应当遵循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为存款人保密的原则。对于1000万元如此大额的现金支取，需要银行卡、密码以及身份证缺一不可，作为象山信用社，理应同时验证这三者的真实性而不可偏废其一，只要其中之一真实性存疑，象山信用社即存在审查不严的过错，其付款行为即难辞其咎，现据上阐述象山信用社仅能提供一笔1000万元进行身份核查机读成功的依据，对于另一笔未经身份核查的1000万元存款的支取情况，象山信用社难谓已尽严格审查义务并可据此免责，但张耀良因未妥善保管存款密码亦有相当过错，因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行为，故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张耀良对1000万元存款损失承担次要责任，象山信用社承担主要责任，酌定张耀良承担20%责任，象山信用社承担80%责任。其次，对于象山信用社应赔偿的存款金额，因张耀良在存款过程中曾收取远高于象山信用社同期同类存款利率的高额利息220万元（另有15万元是仍留在吕晓阳的账户中，张耀良亦可向吕晓阳另行主张留在其账户中的15万元），基于张耀良双重获利有失公平原则，该部分高额利息235万元应当作为本息予以扣减，具体扣减如下：1000万元存期一年，按2012年3月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存款年利率为3.50%，计息为35万元，张耀良取益的235万元扣除35万元利息计200万元，该200万元抵扣1000万元中的本金，故张耀良实际损失本金应是800万元。象山信用社承担80%责任是640万元（800万元×80%）。据此，象山信用社应予赔偿张耀良640万元。再次，对于张耀良主张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商业银行无故拖延、拒绝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的，或者违反本法规定发生对存款人造成损害的其他行为，对存款人或者其他客户造成财产损害的，应当承担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以及其他民事责任。”至于计算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现张耀良主张以一年期存款到期后按照年利率1.50%计算的标准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象山信用社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张耀良存款本金64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3年3月24日起按年利率1.50%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张耀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张耀良负担96424元，象山信用社负担45376元。
张耀良、象山信用社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张耀良上诉称：张耀良与象山信用社存在储蓄合同关系，张耀良在象山信用社开卡、存款，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张耀良将2000万元款项存入象山信用社后，象山信用社违规办理划款手续让朱斌取走了上述存款，没有履行保证储户存款安全的义务，违反储蓄合同约定。张耀良原审时提供的证据证明朱斌在象山信用社办理划款手续时不可能出示张耀良的身份证原件，因为张耀良的身份证原件在2012年3月22日、23日由吕晓阳和吴伟控制，并由吕晓阳和吴伟在宁波使用，吕晓阳和吴伟办完手续后又将身份证原件交还给了张耀良，朱斌办理划款手续时不可能有身份证原件。象山信用社在给朱斌办理划款手续时只是采用人工输入方法进行信息核查比对，而人工输入方法只需输入持卡人姓名和身份证号码即可完成信息核查比对，不需要持卡人身份证原件。象山信用社也未提供合法合规的审查转款人及持卡人身份证原件的会计凭证，对此象山信用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张耀良不公。张耀良原审时申请对象山信用社当时录像及原始会计凭证进行调查，但原审法院未准许错误。原审时张耀良申请财产保全，但原审法院只是口头答复象山信用社系金融机构无需保全不当。原审审理期限严重超期，原审2013年5月立案时案号为（2013）甬象商初字第609号，原审于2013年10月作出驳回起诉裁定后，张耀良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波中院），宁波中院于同年12月作出（2013）浙甬商终字第1160号民事裁定指定原审继续审理。但原审法院对同一个案件将案号立为（2014）甬象商初字第303号，原审审理期限严重超期，同一个案件又重复立案，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张耀良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象山信用社答辩及上诉称：张耀良原审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象山信用社仅凭取款人出示的身份证复印件将款取走。相反，朱斌持有张耀良身份证原件具有高度盖然性，象山信用社办理转账业务时是通过“机查”方式，而非手工输入身份证号码和姓名的方式。因此张耀良对于银行卡和密码及身份证未尽妥善保管责任，又不能提供证据足以证明象山信用社仅凭身份证复印件办理转账业务，对由此造成的存款损失理应由张耀良自负。涉案二笔转账业务不是原审认定的现金支取业务，而是转账业务，按规定银行办理转账业务并不需要核对客户的身份证件，也不需要进行身份联网核查。原审以象山信用社在办理第二笔1000万元取款时未经身份核查为由认定象山信用社有过错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在国家未设定相关法定义务情况下，增加办理转账业务时核对客户身份证件的工作流程，象山信用社也不存在操作不当。首先在第一笔1000万元转账业务已经对联网核查情况下，第二笔1000万元转账业务无需联网核查。涉案二笔转账业务均发生在同一天、同一客户、同一网点和同一经办人，前后仅相差不到4小时，且客户身份证信息并未发生变化，第二笔1000万元转账业务无需联网核查，原审认定象山信用社有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加重了象山信用社的责任。象山信用社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张耀良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应当认定象山信用社对张耀良的身份证原件进行了核查。未提供身份证联网核查记录并不等于未审查身份证原件，象山信用社提供的证据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已审查第二笔1000万元转账业务的身份证原件，而张耀良提供的证据只是泰隆银行二代居民身份证验证记录报表，但该证据与证明象山信用社未审查第二笔1000万元转账业务身份证原件的证明目的之间不具有关联性。在第一笔1000万元转账业务办理时已审查张耀良的身份证原件情况下，根据日常经验法则，时隔不到4小时后客户再次出示身份证原件的概率远远大于未出示原件的概率。因此根据高度盖然性证明原则，应当认定象山信用社在办理第二笔转账业务时已对身份证原件进行了审查。本案系储蓄合同纠纷，应由张耀良证明象山信用社办理第二笔1000万元转账业务时未审查身份证原件。再退一步讲，即使象山信用社应当审查身份证原件而未予审查，存在过错，象山信用社也应承担次要责任。因为存款人丧失银行卡和密码是导致存款被冒领的起始和主要原因，存款人的过错程度明显大于银行，原审对于存款损失的责任大小划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张耀良系投资公司高管，较之普通储户具备更专业的金融知识，更能预见可能发生的危险。应当知道当时国家尚未完全放开存款利率，合法的银行不可能有如此高的利息，还应当对保管银行卡、密码、身份证等重要性有更深刻认识，应比普通储户在储蓄合同履行过程中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原审认定张耀良承担第二笔1000万元存款的次要责任不当。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张耀良的全部诉讼请求。
张耀良针对象山信用社的上诉答辩称：根据相关规定，象山信用社对取款时原始会计凭证等相关材料应保存5年，但象山信用社没有保存这些材料，只能说象山信用社的操作是违规不合法的。象山信用社取款时身份证比对是违法的，应先比对身份证再取款，不可能先取款再比对身份证。因此象山信用社在办理第二笔1000万元取款业务时没有比对身份证原件，存在明显过错。请求驳回象山信用社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象山信用社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张耀良向本院提供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的相关三个案例节选打印件，拟证明象山信用社的网络系统存在漏洞。经庭审质证，象山信用社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即使属于新的证据，也已超过了举证期限。如法院认为属于新的证据，则该证据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张耀良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耀良委托他人在象山信用社开立个人银行结算账户、办理了丰收卡并在该卡中存入2000万元款项，双方之间储蓄合同关系成立。为保证存款安全，象山信用社作为商业银行在办理取款业务时应尽严格审查义务，张耀良作为储户应妥善保管银行卡、身份证及取款密码，以防泄漏存款信息，避免存款被他人冒领。涉案二笔款项存款时间分别为2012年3月22日13时13分存款1000万元、2012年3月23日11时28分存款1000万元，二笔款项的取款时间分别为2012年3月23日10时31分取款1000万元、2012年3月23日14时24分取款1000万元。象山信用社虽认为其对二笔取款均尽了严格的审查义务，均比对了取款人朱斌及存款所有人张耀良的身份证原件，取款人输入的取款密码也正确，但根据象山信用社提供的身份核查日志，张耀良身份证被比对的时间分别为2012年3月21日14时51分、2012年3月23日10时38分，没有2012年3月23日14时24分取款的1000万元款项的身份证比对情况，象山信用社业务经办人张文莉在公安机关中也陈述，对于后一笔取款张耀良的身份证应是没有读取成功，这与身份证比对日志相印证，原审认定对于朱斌于2012年3月23日10时31分取款的1000万元，象山信用社已尽了其审查义务，对于朱斌于2012年3月23日14时24分取款的1000万元象山信用社未尽其审查义务正确。象山信用社认为其对于二笔取款均尽了审查义务，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象山信用社认为涉案二笔存款并非现金支取，而是划款转账，不需要核查身份证原件，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耀良认为其身份证原件在2012年3月22日、23日均由吕晓阳和吴伟控制，并由吕晓阳和吴伟在宁波使用，吕晓阳和吴伟办完手续后又将身份证原件交还给了张耀良，朱斌取款时不可能有张耀良的身份证原件，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象山信用社提供的身份核查日志等证据，对张耀良的该主张不予采纳。虽然象山信用社对于2012年3月23日14时24分取款的1000万元未经身份核查未尽严格审查义务，但张耀良因未妥善保管存款密码亦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张耀良对1000万元存款损失承担次要责任即20%，象山信用社承担主要责任即80%并无不当，象山信用社认为其不应承担主要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对于象山信用社应赔偿的存款金额，因张耀良在存款中曾收取高额利息220万元（另有15万元是仍留在吕晓阳的账户中，张耀良亦可向吕晓阳另行主张留在其账户中的15万元），共计235万元，原审将该部分235万元高额利息在张耀良应得的本息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原审为慎重处理本案，依法适当延长审理期限，程序并不违法。原审法院对张耀良起诉象山信用社储蓄合同纠纷一案案号立为（2013）甬象商初字第609号，原审作出驳回起诉裁定，张耀良不服上诉至宁波中院，宁波中院作出指定原审继续审理的（2013）浙甬商终字第1160号民事裁定，原审未按原案号继续审理，而立案号为（2014）甬象商初字第303号，程序虽有瑕疵，但因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不宜发回重审。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判决得当。张耀良、象山信用社上诉理由不足，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张耀良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00元，由上诉人张耀良负担。上诉人象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6600元，由上诉人象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毛 姣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