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5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线某甲，住广州市番禺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线某乙，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代理人：唐爱明，广东粤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梅，广东粤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线某丙，住广州市南沙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线某丁，住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线某戊，住广州市番禺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线某己，住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线俊凛，住广州市番禺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线俊凛，住广州市番禺区。
被上诉人：杨某甲，住广州市番禺区。
原审原告：李某，住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线俊凛，住广州市番禺区。
上诉人线某甲、线某乙与被上诉人线某丙、线某丁、线某戊、线某己、线俊凛、杨某甲、原审原告李某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4）穗南法民一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线普基、陈某生前为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线成某、线某甲、线某丙、线某丁、线某戊、线某乙、线伯豪7名子女。陈某于2007年4月7日死亡，线普基于2014年4月25日死亡。其子线成某先于线普基死亡。线成某生前与李某为夫妻关系，线成某、李某二人生育线俊凛、线某己2名子女。双方均确认线普基生前一直独居，李某未对线普基承担主要赡养义务。
线某甲等人为证明线某乙支取线普基银行存款情况，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线普基的中国光大银行账号62×××76的账户流水、取款、转账交易单，上述单据显示线某乙2013年12月9日通过取款、转账的方式从上述账户支取181802元，并使用该账户向线某戊转账12000元，账户余额0.91元。2、线普基的广发银行账号62×××96、账号62×××17、账号62×××40、账号62×××75、账号62×××68、账号62×××65、账号62×××36、账号62×××42的账户对账单，显示线某乙2013年12月2日从上述账户共取款61429.71元。上述账户均已无余额。3、线普基的平安银行账号20×××35、账号20×××91、账号20×××21、账号20×××75的账户交易单，线某乙于2013年12月2日从上述账户共取款36762.22元。上述账户均已无余额。4、线普基的中国银行账号66×××72、账号69×××63、账号73×××89，线某乙于2014年4月10日从上述账户取款54816.44元。上述账户均已无余额。上述账户中取款金额共计334810.37元（181802元＋61429.71元＋36762.22元＋54816.44元），账户余额0.91元。线某甲等人认为线某乙在线普基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获取线普基的银行密码，从而取走上述存款，上述存款均应认定为遗产。线某乙对其从线普基账户取款无异议，但其认为线普基办理了挂失手续、更改了银行密码后将密码告诉线某乙，线普基已对自己的财产进行了处置，上述存款并不属于遗产。
线某甲等人为证明线伯豪支取线普基银行存款情况，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线普基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44×××57的账户交易清单，线某甲等人主张线伯豪在线普基死亡后从该账户中取款19900元，该账户尚有余额47.56元。庭审中线伯豪予以确认。线伯豪为证明其取款的花销情况，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番禺区殡仪馆殡仪服务收费清单，费用金额为9418元。2、番禺区殡仪馆租用花圈等费用发票，费用金额共1320元。3、广州金怡酒店有限公司餐费发票，费用金额1686元。4、送货单。显示花束和白菊花费用金额175元。5、线某丁、线伯豪签名的线普基花销记录单，记载2013年11月线某丁领取护理费3000元整；2014年2月份领取护理费10800元，其中从线普基卡中支取10000元，线伯豪支付线某丁800元。线伯豪主张其与线某丁一起护理线普基，其应当获取同样的护理费。
线普基住院期间，其个人应支付的医疗费总额为52524.89元，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该款项均为线某乙从线普基的银行存款中支付。
线伯豪主张线某丙曾于2002年8月15日向线普基借款350000元未归还。线某丙不同意上述主张，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009）穗中法审监民再审第7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对线某丙向线普基借款3500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
线伯豪主张线某甲应退回其从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沙大队领取的复查费1600元。线某甲不同意线伯豪上述主张。经查，复查费1600元的交纳人为线某甲。
原审法院认为：继承自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无证据证明线普基生前留有遗嘱或遗赠，故线普基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
线某甲、线某丙、线某丁、线某戊、线某乙、线伯豪作为线普基子女均享有继承权。线某甲等人主张取消线伯豪、线某乙继承遗产的权利，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线伯豪、线某乙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的导致继承权丧失的行为，故原审法院对线某甲等人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某未对线普基承担主要赡养义务，故本案中李某无继承权。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线普基儿子线成某先于线普基死亡，线成某的儿子线俊凛、线某己获得代为继承权，原审法院确定线俊凛、线某己在本案中平均继承线成某有权继承的份额。
线某乙在线普基生前支取线普基存款334810.37元。线普基发生车祸后，在线某乙的陪同下到银行更改了密码，并将密码告诉线某乙，后线某乙将线普基所有的存款取出。线某乙虽主张线普基将存款全部给予了线某乙，但线普基将银行密码告知线某乙并委托线某乙取出存款并不等同于其将存款的所有权转让给线某乙，线普基一直处于独居生活状态，其发生车祸以后需要进行治疗、护理并需要支付生活费用，此时其将存款全部给予线某乙不符合常理，故应认定为线普基委托线某乙将其存款取出并委托线某乙保存该部分款项。线普基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52524.89元，该部分费用均为线某乙从上述款项中支出，应予以扣除。故线某乙保管的线普基账号62×××76的账户尚有余额0.91元。故线某乙代为保管的线普基的财产为282286.39元（334810.37元－52524.89元＋0.91元）。线普基死亡后，该部分财产为遗产。
线伯豪在线普基死亡后从线普基账户取款共19900元，该部分款项均属于遗产性质。线普基中国农业银行的存款余额47.56元属于遗产。线伯豪提供的番禺区殡仪馆殡仪服务收费清单、番禺区殡仪馆租用花圈等费用发票、广州金怡酒店有限公司餐费发票、送货单、线普基花销等证据证明其在线普基住院期间及办理线普基丧葬事宜过程中的花费情况，应予以采信，故原审法院确定线伯豪为线普基支出费用为13399元（9418元＋1320元＋1686元＋175元＋800元）。线普基住院期间，由线伯豪、线某丁护理，2013年11月线某丁领取护理费3000元整；2014年2月份领取护理费10800元。线伯豪主张其也应当获得同等金额护理费。鉴于线普基住院期间由线伯豪、线某丁护理，现有证据证明线某丁获得了护理费13800元，线伯豪主张其应获得同等金额护理费公平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线普基遗产应先行支付线伯豪27199元（13399元＋13800元），扣减线伯豪已取得的19900元，还需支付线伯豪7299元（27199元－19900元）。
线伯豪主张线某丙曾于2002年8月15日向线普基借款350000元未归还。但（2009）穗中法审监民再审第76号《民事判决书》对线某丙向线普基借款3500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故原审法院对线伯豪该项主张不予认可。
线伯豪主张线某甲应退回其从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沙大队领取的复查费1600元。复检费1600元的交纳人为线某甲，线某甲领回该费用合法有理，现无证据证明该款项为线普基遗产，故原审法院对线伯豪该项主张不予认可。
线某甲等人主张线某乙需承担线普基在殡仪馆保管费5280元无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死亡赔偿金作为加害人赔偿给受害方近亲属的物质性补偿，不属于遗产，故原审法院不予处理。
根据上述理由，本案需要分配的遗产282333.95元（282286.39元＋47.56元），首先应支付线伯豪7299元，剩余的275034.95元（282333.95元－7299元），由线某甲、线某丙、线某丁、线某戊、线某乙、线伯豪每人分配39290.7元（275034.95元÷7人），线俊凛分配19645.35元（275034.95元÷7人÷2人），线某己分配19645.35元（275034.95元÷7人÷2人）。线普基的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余额0.91元归线某乙所有，线普基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余额47.56元归线伯豪所有。故线某乙应向线伯豪支付46542.14元（7299元＋39290.7元-47.56元），应向线某甲、线某丙、线某丁、线某戊每人支付39290.7元，应向线俊凛、线某己每人支付19641.9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线普基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余额存款47.56元归线伯豪所有。二、线普基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的存款余额0.91元归线某乙所有。三、线某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线某甲39290.7元，给付线某丙39290.7元，给付线某丁39290.7元，给付线某戊39290.7元，给付线伯豪46542.14元，给付线俊凛19645.35元，给付线某己19645.35元。四、驳回线某甲、线某丙、线某丁、线某戊、线某己、线俊凛、李某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652元由线某乙负担5260元，由线某甲、线某丙、线某丁、线某戊、线某己、线俊凛分别负担232元。
判后，线某甲、线某乙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线某甲上诉请求：1、取消线某乙的继承权，其应得遗产份额由有继承权的继承人分割；2、线普基医疗费52524.37元应减去从线普基银行账户中转出的12000元及杨某乙光交付的5000元以及线普基个人医保费8736元，上述款项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3、线某乙承担线普基在殡仪馆保管费5200元；4、线伯豪去世后遗留款项46542.14元应予以分割。本案上诉费用由线某乙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父亲线普基将钱交给线某乙是让其代为保管，等病好后再取回处理。父亲生性节俭、曾因八千元钱与儿子线成某闹翻、互不往来，故其在本应大量用钱某将钱送给线某乙，于情理不合。线某乙在取得财产保管权后故意隐匿、侵占、私吞遗产，不做分配，且在父亲离世后不见踪影，不为父亲办理后事。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剥夺线某乙的继承权。二、一审确认线某乙支取的线普基存款为334810.37元，是减去了其中转给线某戊的12000元，该款项用于支付父亲医药费，则医药费总额应相应减少12000元。另肇事司机杨某乙光已先行垫付医药费5000元，父亲结余医保费等均应予以分割。三、线某乙不履行处理父亲身后事的义务，又不按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处理遗产，其应当承担殡仪馆的冷藏防腐费5200元。
线某乙答辩称：不同意线某甲的上诉请求。涉案款项为被继承人线普基赠与给线某乙的，不存在故意隐藏、侵吞的情形。至于款项是否属于遗产，我方尊重法院的认定。至于具体款项的处理以我方上诉意见为准。
线某丙答辩称：同意线某甲的上诉请求。
线某丁答辩称：请求法院按法律规定处理。
线某己、线俊凛、李某答辩称：同意线某甲的上诉请求。
线某戊未到庭应诉答辩。
线某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线某甲、线某丙、线某丁、线某戊、线某己、线俊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线某甲、线某丙、线某丁、线某戊、线某己、线俊凛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取款是线普基本人的意思，并非线某乙的个人行为，线某乙协助线普基取款后，款项已交付给线普基本人。线普基再如何处置款项，是线普基本人的权利。关于2013年12月9目的取款：线某乙按线普基的指示，将一笔金额为12000元的款项转给了线某戊，其余款项交给了线普基本人，故转给线某戊的12000元不能计算在线某乙保管的遗产数额之内，一审法院没有扣除转给线某戊的款项，计算错误；线普基从该日取款的169802元中将100000元现金给了线伯豪。线某乙从2013年8月29日线普基住院治疗期间支付医疗费和生活费用共计80013.57元。一审法院只认定了2014年3月7日至2014年4月25日这段时间线某乙所支付的医疗费为52524.89元。二、一审法院对案件取款行为的法律性质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是线普基委托线某乙将款项取出并由线某乙代为保管。一方面上述存款均未到期，将款项留在银行有利息可得，线普基完全没必要把款项从银行取出，采用现金保管的这种方式。线普基出院后，完全没有大额现金需求。一审法院认定该取款是代为保管，不符合生活常理。其中，线某乙还按照线普基本人的指示取款12000元支付给线某戊，线普基将取款中的100000元交付给线伯豪，上述行为均是线普基的处分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款项是线普基委托线某乙保管的委托行为，是对行为的法律性质做出了错误的认定，在具体金额的数量方面认定也是错误的。
线某甲答辩称：不同意线某乙的上诉请求。线某乙支取的款项应属于遗产。
线某丙答辩称：不同意线某乙的上诉请求。线某乙主张被继承人将30多万元款项赠与给其是不成立的。
线某丁答辩称：被继承人在车祸之前把财产交给谁是其自己的权利，但车祸之后，被继承人没有民事行为能力处分自己的财产。
线某己、线俊凛、李某答辩称：不同意线某乙的上诉请求。
线某戊未到庭应诉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原审被告线伯豪于2015年1月7日因病死亡。经本院依法向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分局黄阁派出所调查，常住人口登记表中未显示线伯豪有婚育状况，各当事人对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线某丙提交了黄阁社区居民委员会梅糖办事处出具的《婚育状况证明》，载明线伯豪的婚育状况属未婚未育。除线某丁表示不清楚线伯豪的结婚生育情况外，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
线伯豪生前于2014年12月31日订立《遗嘱》，内容如下：我（线伯豪）至今未婚。……，在我去世后，将我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动产或不动产）均遗赠给外甥女杨某甲（身份证号码：××。上述遗嘱经广州市番禺区公证处公证［公证书号为（2015）粤广番禺第195号］。各方当事人对上述公证《遗嘱》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后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之规定追加杨某甲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杨某甲表示其在知晓该遗嘱内容后，曾于2015年1月、2月左右分别向线某乙、线某丁告知遗嘱内容并表示同意接受线伯豪的遗赠。线某乙、线某丁确认杨某甲的陈述。线某甲、线某丙、线俊凛、线某己、李某认为杨某甲无权继承线伯豪在本案中可能分得的遗产，线某乙、线某丁表示应按线伯豪的遗嘱进行处理。
再查明，线某乙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3年8月起线普基住院期间的费用流水记录，拟证实线某戊曾垫付住院费用等共计10676.5元，后按照线普基的要求，还款12000元给线某戊；2、线某乙记载的流水账，拟证实线普基住院期间的各项治疗、护理等费用支出，以及父亲同意给10万元线伯豪，并由父亲亲自交给他，上述流水账中有线伯豪签名；3、线某戊出具的《证明》，载明“线某乙告知，父亲交代线某乙从光大银行存款中转账12000元到我账户。我已收到此款。”线某甲、线某丙、线俊凛等人不认可线某乙提交的证据，认为线伯豪已去世，无法核对。本案一审各方已确认医疗费数额，线某戊没有到庭，且转款给线某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线某丁则表示对上述证据并不清楚。
本院认为，关于线某乙支取线普基的银行存款334810.37元是否属于遗产的问题，线某乙主张线普基生前已对上述款项作出处理，故不属于遗产。虽然线普基在线某乙的陪同下前往银行办理了更改密码手续，并将密码告知线某乙，但上述行为并不足以证实线普基表示将其银行存款给予线某乙。现线某乙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合法取得线普基银行存款的所有权，故原审法院关于线普基在其生病住院治疗期间，委托线某乙取款并代为保管款项的认定，符合事实与常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上述款项在扣除支付线普基的合理开支后，余款应作为遗产由线普基的合法继承人进行继承。线某乙主张上述款项不属于遗产，是对款项性质理解有误，其行为不符合继承法中规定的继承人丧失继承权的情形，故线某甲主张取消线某乙的遗产继承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线某甲、线某丙、线某丁、线某戊、线某乙、线伯豪作为线普基子女均享有继承权，均等享有遗产份额，线某己、线俊凛享有代为继承权，继承线成某应继承的遗产份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线某乙主张应在其取出款项中扣除100000元的问题，线某乙主张线普基从银行取出款项中交付100000元给线伯豪，并于二审期间提交了流水账。但该流水账为线某乙自行记载，线伯豪现已死亡，即使其中线伯豪的签名属实，仅凭该流水账内容亦无法证实交付100000元的行为系线普基生前的意愿。同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线某乙对于其所取款项的支出并无提及其中100000元已交付线伯豪，故线某乙上诉主张线普基已将取款中的100000元交付线伯豪，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从线普基光大银行账户转款12000元的问题，线某乙主张因线某戊曾垫付线普基住院医疗费，故线普基指示转款12000元返还给线某戊。由于一审已在线某乙所取款项中将线普基的全部住院治疗费予以扣除，而该12000元是用于返还线某戊为线普基垫付的住院医疗等费用，且垫付款项与转款金额基本相当，故原审不再重复扣除上述1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线某甲主张原审认定的线某乙于银行取款总额334810.37元中已扣除上述1200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线某乙主张其所取款项中除线普基医疗费之外还有其他非医疗费用16000余元应予扣除，但上述费用均为线某乙个人流水账所记载，无相关单据予以证实、也无充分证据证实从线普基的银行款项中所支出。且即使存在部分非医疗费用的支出，因子女为父母支付住院期间的生活开支等费用，应属子女应尽的赡养义务，故线某乙主张从遗产中予以扣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线某甲主张在线普基产生的医疗费中应扣除司机杨某乙光曾交付5000元的问题，因杨某乙光交付的5000元并非直接交至医院作为医疗费，各方当事人虽确认该笔款项最终用于线普基，但考虑到线普基住院期间，除存在医疗费外，还必然产生护理费、生活支出等，现无确切证据证实该款项为支付医疗费，故线某甲主张在线普基的医疗费中扣除该笔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殡仪馆保管费的问题，因本案为继承纠纷，处理被继承人线普基的遗产继承问题。线某甲主张线某乙承担线普基在殡仪馆的冷藏防腐费，该保管费是基于各方因遗产分割纠纷导致拖延火化遗体而产生的费用，故该费用不属于本案继承纠纷所审理的范畴，法院对此不予审查。至于线某甲主张线普基个人医保账户中余额8736元应作为遗产分割，由于该请求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为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原审法院对于线普基遗产数额以及各继承人应继承份额的认定，均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线伯豪应继承的遗产份额如何处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本案中，线伯豪在遗产分割前死亡，其生前立下公证遗嘱，将其个人财产遗赠给外甥女杨某甲。杨某甲在法定期限内表示愿意接受。故线伯豪在本案中继承遗产的权利应转移给其合法继承人杨某甲，即线普基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余额47.56元归杨某甲所有，同时线某乙应向杨某甲支付46542.14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本案继承人之一线伯豪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4）穗南法民一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第二、第四项；
二、变更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4）穗南法民一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线普基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44×××57的余额存款47.56元归杨某甲所有；
三、变更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4）穗南法民一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线某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线某甲39290.7元，给付线某丙39290.7元，给付线某丁39290.7元，给付线某戊39290.7元，给付杨某甲46542.14元，给付线俊凛19645.35元，给付线某己19645.3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履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487元，由线某乙负担3762元、线某甲负担27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嘉璘
代理审判员 王 珺
代理审判员 乔 营
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沈豪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