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73民终24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艾琴婚纱摄影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书院镇丽正路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王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义，上海市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韩约(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苏召路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张宇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俊，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艾琴婚纱摄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约(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三(知)初字第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韩约公司与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之间签订的合同为虚假合同，不能证明韩约公司取得了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在本案中主张相关权利；2、艾琴公司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已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作者的口头许可并支付了费用，不存在侵权；3、即使法院认定侵权，判赔的金额也过高。韩约公司辩称：1、韩约公司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在本案中主张权利；2、艾琴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获得了涉案摄影作品作者的授权，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了相关费用，其使用行为构成侵权；3、韩约公司的损失实际大于一审法院判赔的数额。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艾琴公司赔偿韩约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以及合理费用1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0日，韩约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郑某某(乙方)签订《委托摄影合同》，主要约定内容如下：乙方受甲方委托进行摄影，完成照片的拍摄(拍摄内容包含韩国首尔的内景加外景、济州岛春主题外景、中国上海外景这3个地方的主题婚纱照样片拍摄)，并对上述照片的原片进行修片，并最终完成成片。委托费用为30万元。乙方完成拍摄及修片后，甲方拥有原片及最终成片的所有权和著作权。2015年10月26日，上海市版权局就名称为“中国恋上海蜜月之旅主题系列”和“首尔LOVESALOVER系列之外景”的摄影作品出具了多份作品登记证书，其中“中国恋上海蜜月之旅主题系列”中29份摄影作品作者为郑某某，著作权人为韩约公司，首次发表时间和出版/制作时间均为2014年10月9日。“首尔LOVESALOVER系列之外景”中33份摄影作品作者为郑某某，著作权人为韩约公司，首次发表时间和出版/制作时间均为2014年7月2日。每张登记证书对应一幅摄影作品。2016年5月12日，郑某某出具《合约确认书》，对以下内容进行了确认：1、本人郑某某与韩约公司订立的合同真实有效，签名为我本人所签；2、合同(合同名称：委托摄影合同)约定，本合同所有涉及的照片是韩约公司委托进行拍摄的，双方约定委托拍摄〈韩国首尔样本系列〉，〈上海样本系列〉，〈韩国济州岛系列〉的合同，照片所有权及著作权归韩约公司所有；3、韩约公司履行了支付义务，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该确认书由韩国SARANG法务法人公证事务所公证确认，我国驻韩国大使馆对此进行了认证。2015年7月14日，韩约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宇琴在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员孙明及公证人员钟佳琪的现场监督下，通过该处电脑对艾琴公司经营的网址为“www.iuvision.cn”的网站页面、其在大众点评网上开设的“韩国IU视觉KOREAIUVISION”店铺页面、以及淘宝网上开设的“韩国iu视觉婚纱摄影”店铺页面上展示的被控侵权摄影作品进行了证据保全。上海市东方公证处根据公证到的不同网站分别出具(2015)沪东证经字第11626、11627、11628号公证书。韩约公司为此共支付了公证费7,500元。庭审中，艾琴公司确认韩约公司提交的原片光盘中的“首尔LOVESALOVER系列之外景”的33张摄影作品和“中国恋上海蜜月之旅主题系列”的29张摄影作品与公证到的图片一致。另查明，韩约公司与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聘请律师合同》，该所向韩约公司开具了一张金额为1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韩约公司主张权利的62幅涉案图片，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韩约公司根据其与郑某某之间签订的《委托摄影合同》，依法取得了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在艾琴公司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结合韩约公司举证的《作品登记证书》，本案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属于韩约公司，故韩约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有权对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艾琴公司辩称，韩约公司与郑某某之间的委托摄影合同系为了本案诉讼而后期补签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韩约公司与郑某某签订的委托摄影合同系两个平等主体之间自愿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且郑某某在其本人出具的《合约确认书》中对此亦予以认可。因此即使存在合同后期补签的情形，但由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此合同效力均予以确认，故该合同的签订时间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合同所涉及的相关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属于韩约公司。艾琴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艾琴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了韩约公司对上述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依法受到保护，除法定情形外，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使用他人作品的，构成侵害著作权。根据侵权公证书显示，艾琴公司系域名为“www.iuvision.cn”网站、大众点评网上名为“韩国IU视觉KOREAIUVISION”店铺、淘宝网上名为“韩国IU视觉婚纱摄影”店铺的经营者,在其商业经营活动中，为营销宣传用途，未经韩约公司许可，擅自使用韩约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62张摄影作品，已经构成韩约公司对该些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艾琴公司辩称，其是在获得摄影师郑某某的许可并支付了相关报酬的情形下才在涉案网站上使用涉案照片，故不构成侵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艾琴公司未能提供郑某某许可其使用涉案照片的授权书或授权协议，亦未能提供其已向郑某某支付涉案照片使用费的相关凭证，其只提供了一份证人证言，而该证人到庭所述的内容是证人曾看到艾琴公司法定代表人给了郑某某一个红包，但对红包的金额和用途均系证人听艾琴公司法定代表人单方所述及证人自己的推测，因此在没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证人证言属孤证，不足以证明艾琴公司使用涉案图片已获得了摄影师的许可。此外，从韩约公司与摄影师签订的《委托摄影合同》可知，该合同包括三个系列，合同总价为30万元，需要聘请专门的模特，选取不同的场所，并进行化妆、修片等一系列工作才能完成。由此可见，涉案摄影作品的完成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通常情况下该些摄影作品的相关权利人一般不会将作品免费或低价许可给他人使用。而艾琴公司所称5,000元即为所有照片使用费，而且是无任何使用期限，无任何使用范围，显然不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艾琴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艾琴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侵害著作权的，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审理中，韩约公司申请撤回要求艾琴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该申请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艾琴公司的赔偿数额，由于韩约公司经济损失、艾琴公司侵权所得的数额均难以确定，故适用法定赔偿原则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系婚纱摄影类外景、创作成本较高、独创性较高、韩约公司委托费用三个系列共30万元，艾琴公司系自行主动上传、在多个网站使用、一共使用了两个系列中的62张照片、大部分照片均为大幅使用、部分照片多次使用、部分照片使用持续时间较长等因素依法确定赔偿数额。韩约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及律师费均属韩约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其中的公证费7,500元有发票为据，予以支持；律师费10,000元，虽举证了律师费发票和合同，但数额偏高，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繁简、涉案标的额、律师工作量、律师收费标准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艾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约公司经济损失150,000元；2、艾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约公司合理费用15,500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韩约公司与郑某某之间签订的委托摄影合同是否有效，韩约公司能否依据合同取得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2、艾琴公司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3、原审确定的赔偿数额以及合理费用是否适当。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艾琴公司认为，韩约公司与郑某某之间签订的委托摄影合同是为了本案诉讼而签订，合同载明的签订的时间存在倒签的情形，郑某某出具的《合同确认书》中未进一步确认委托摄影合同的签订时间，且韩约公司也未提交关于合同约定的付款金额的支付凭证，故该合同为未实际履行的虚假合同，不能证明韩约公司获得了涉案摄影作品。对此本院认同一审法院关于委托摄影合同是韩约公司与郑某某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使存在合同补签情形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认定，在此不再赘述。关于委托摄影合同约定的款项是否支付的问题，韩约公司表示其是以现金方式支付郑某某委托摄影合同约定的款项，无法提供转账记录等支付凭证。而郑某某本人出具经过公证认证的《合约确认书》中也明确表示其收到了委托摄影合同约定的款项。从在案证据来看，不存在艾琴公司所称的合同未实际履行的情形。故对艾琴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艾琴公司并未提交能够证明其确实获得了郑某某许可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有效证据，其关于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是合法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无法查明权利人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及侵权人因侵权所获的利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创作成本高低、独创性程度、艾琴公司的侵权性质以及侵权规模等因素依法酌定，考虑的因素已较全面；对于合理费用部分，一审法院也根据实际支付的票据以及本案案情繁简、涉案标的额、律师工作量、律师收费标准等因素进行了认定，所认定的金额亦无不当，本院对此均予以认可。综上，艾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10元，由上海艾琴婚纱摄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凌 崧
审判员 杨馥宇
审判员 易 嘉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汤菁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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