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湘10行终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资兴市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唐洞街道晋宁路500号。
法定代表人夏志强，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熊刚，男，住湖南省资兴市兴宁镇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管所。
委托代理人郭昌明，男，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国庆南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利芳，女。
委托代理人赵明清，男，住湖南省资兴市鲤鱼江镇大兴路**号。
上诉人资兴市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资兴市食品监督局）因质量监督行政处罚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1行初1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资兴市食品监督局的委托代理人熊刚、郭昌明，被上诉人何利芳的委托代理人赵明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何利芳在资兴市兴宁镇南阳街经营资兴市贤能批发部，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日用百货、烟草制品、烟花爆竹销售。2016年8月，何利芳通过互联网从武汉市硚口区虹拓副食经营部、爱氏晨曦乳制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和通过市场从资兴市兴宁镇环城东路东门口的资兴市金玲批发商行三个供货商处购进各类蒙牛常温奶进行销售，在进货时未查验这三个供货商的许可证以及相关证明文件。2016年8月24日，谢芝林向资兴市食品监督局递交举报信。2016年8月25日，资兴市食品监督局经调查认为何利芳没有查验、索要供货商的证照及产品检验报告，向何利芳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限何利芳在2016年9月7日前改正其违法行为。何利芳在收到该责令改正通知书后于2016年8月25日向淘宝网蒙牛旗舰店索要该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以及产品批次质检报告；于2016年8月29日再次催促该公司提供上述证件，均未果。武汉市硚口区虹拓副食经营部于2016年8月29日将牛奶质检报告和发票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何利芳，于2016年9月2日将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何利芳。爱氏晨曦乳制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13日、14日、18日、19日向何利芳发送了食品流通许可证、营业执照以及相对应牛奶批次的质检报告的电子邮件。2016年9月22日，何利芳向资兴市食品监督局提交了上述供货商的许可证、营业执照、进货发票以及产品检验报告复印件。2016年9月29日，资兴市食品监督局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2016年11月3日，资兴市食品监督局应何利芳的申请举行行政处罚听证会。2016年11月20日，资兴市食品监督局作出资市监案处字（2016）66号行政处罚决定，认为何利芳进货时未查验供货商许可证及相关证明文件，且未在责令改正的期限内予以改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决定罚款人民币10,000元。2016年12月8日，何利芳缴纳上述罚款。何利芳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资市监案处字（2016）66号行政处罚决定，并退还10,000元罚款。另查明:2017年3月，资兴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更名为资兴市食品监督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何利芳是否属于拒不改正的情形。“拒不改正”应当包括主观上的故意或放任以及客观上拒绝改正行为两方面。本案中，何利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未在进货时查验供货商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场检验合格证等证明文件，未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其行为违法。资兴市食品监督局责令何利芳于2016年9月7日前改正上述违法行为，其后何利芳积极与其供货商联系，索要许可证及相关证明文件。因何利芳是通过电子商务的方式进货且供货商拒不配合，致使何利芳未能如期递交相关证据。何利芳于2016年8月29日、2016年9月2日收到虹拓副食的证明文件，于2016年9月13日、14日、18日、19日收到北京爱氏晨曦乳制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证明文件，于2016年9月22日向资兴市食品监督局提交了上述供货商的许可证、营业执照、进货发票以及产品检验报告的复印件。资兴市食品监督局也在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认可“何利芳积极配合其调查取证，且本次违法行为属于初次违法，未造成严重后果，何利芳已于2016年9月22日改正了其违法行为”。因此，何利芳既不具有主观上的“故意或放任”，也不存在拒绝改正的客观行为，应认定为逾期改正，不属于拒不改正的情形。同时，资兴市食品监督局在收到何利芳提交的证明文件之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故资兴市食品监督局将何利芳逾期改正的行为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六条中规定的“拒不改正”情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撤销原告资兴市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资市监案处字（2016）66号行政处罚决定；二、限原告资兴市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已缴纳的罚款10,000元人民币返还给何利芳。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资兴市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负担。”
上诉人资兴市食品监督局不服上述行政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何利芳的行为违反了进货查验制度，资兴市食品监督局已经给予何利芳合理的改正期限，何利芳未在改正期限内进行整改，属于拒不改正的情形，且至今没有改正到位。二、一审法院将刑法中的行为理论简单套用在行政法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有据，何利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何利芳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利芳负担。
被上诉人何利芳答辩称：一、被诉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何利芳收到责令改正通知书后，积极向供货商索要相关证明文件，并及时通报资兴市食品监督局，虽然存在逾期改正的情况，但不应认定为拒不改正。二、何利芳的违法行为轻微，应当免予处罚。被诉行政行为已认定何利芳积极配合调查取证，属初次违法，未造成严重后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予行政处罚的情形。综上，维持原判，案件受理由费资兴市食品监督局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2016年8月25日，何利芳向淘宝网蒙牛旗舰店索要该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以及产品批次质检报告。2016年8月29日，何利芳再次催促蒙牛旗舰店提供上述合格证明文件，该公司仅同意提供发票，拒绝提供合格证明文件；同日，何利芳就此事申请淘宝网官方介入解决问题，淘宝网官方客服答复会以淘宝网的名义官方通知蒙牛旗舰店配合处理。2016年9月1日，淘宝网客服向何利芳发送爱氏晨曦乳制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并表示会紧急帮助催促联系人和蒙牛旗舰店跟进解决问题。2016年9月6日和7日，何利芳多次联系淘宝网客服要求解决上述问题。2016年9月8日，何利芳向北京市房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爱氏晨曦乳制品进出口有限公司网店蒙牛旗舰销售牛奶未提供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和检验报告。2016年9月12日，北京市房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电子邮件给何利芳，告知已经要求该公司向何利芳提供上述资料。资市监案处字（2016）66号行政处罚决定载明：“因当事人能够积极配合我局调查取证，属初次违法，未造成严重后果，并于2016年9月22日改正了违法行为，依据《郴州市食品药品监督规范行使食品药品行政处罚裁量权的规定》，当事人的上述行为属于一般违法行为，应该按照一般违法行为进行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该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食品、食品添加剂生产经营者进货时未查验许可证和相关证明文件，或者未按规定建立并遵守进货查验记录、出厂检验记录和销售记录制度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拒不改正的，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本案中，何利芳采购食品时，未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其行为已经违反上述规定，资兴市食品监督局经调查后责令何利芳改正其违法行为并不无当。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食品经营者拒不改正的，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何利芳收到涉案责令改正通知书后，积极并多次向供货者索要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等合格证明文件，因供货者拒绝提供，何利芳通过向淘宝网官方客服、北京市房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的方式才索要到上述合格证明文件。何利芳陆续收到相关合格证明文件后，于2016年9月22日提交给资兴市食品监督局，资兴市食品监督局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由此，何利芳没有在资兴市食品监督局指定的期限内进行改正是客观原因所造成，其逾期十五日提交相关合格证明文件并未超过合理期限，且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前已经改正其违法行为，不应认定为拒不改正。同时，《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对于违法行为轻微，依法可以不予行政处罚的，不予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本案中，何利芳的违法行为轻微，并在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前及时予以纠正，且未造成危害后果，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依法不予行政处罚的情形。综上，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对何利芳处罚10,000元罚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资兴市食品监督局返还何利芳缴纳的罚款10,000元并无不当。资兴市食品监督局提出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资兴市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桐辉
审 判 员 邓 群
审 判 员 陈英辉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侯 睿
书 记 员 李 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