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1民终622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南方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振华路122号海外装饰大厦综合楼2栋B段3楼316、303。法定代表人：刘路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清，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博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市宇逸福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体东路20号2层202内-1482室。法定代表人：罗桂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15号。法定代表人：陶盛发，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南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宇逸福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逸福康公司”）、一审被告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装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4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上诉请求：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43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仅须向宇逸福康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012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宇逸福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宇逸福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货物全部送达指定工地且由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人员接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风口采购合同》中虽然约定了宇逸福康公司向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供应750个送风口、750个回风口和75个透气百叶，供货金额为315000元，但该送货数量、金额只是暂定的，并不能真实反映当事人之间的货款往来。庭审中，法庭组织对宇逸福康公司庭前提交的6份送货单进行了质证，但没有针对宇逸福康公司当庭提供的3份送货单进行质证。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提交了针对宇逸福康公司当庭提交的送货单证据的答辩意见，但没有得到法庭采纳，判决书中亦为体现该部分内容，程序上有瑕疵。合同中约定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指定的接货人是李俊雄。但宇逸福康公司提供的9份送货单中，只有5份是李俊雄签收的（签收日期分别是9月21日、9月29日、10月11日、10月15日），签收金额200600元，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已支付了160480元货款。剩余4份送货单非甲方指定签收人或无签收人签字，上诉人对于非合同指定的接收人签收的送货单、无签收人签字的送货单的效力不予认可。宇逸福康公司的供货金额只有200600元，而非315000元。二、《风口付款承诺书》中虽约定了逾期支付须承担每日千分之三的经济补偿，但逾期未付款金额存在争议。因此，一审法院要求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以154520元为基数支付经济赔偿金，缺乏依据。李俊雄签收的货物共计200600元，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已支付了160480元货款，正好符合合同中约定的按照验收货款的80%支付，剩余20%的尾款按照合同约定应于该项目验收合格后支付。但该项目正处于维修阶段，货物安装还未经监理业主的验收，还不具备付款条件。因此，经济赔偿金的赔偿基数应以40120元为准。三、《风口付款承诺书》不是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出具时项目赶工，受到了宇逸福康公司的胁迫，所以承诺的千分之三的利率无效。且《风口付款承诺书》出具之后，宇逸福康公司也没有向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供货。被上诉人宇逸福康公司答辩称：一、《风口采购合同》虽然约定接货人为李俊雄，但是，因李俊雄多次不在工地现场，由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其他人员接收并实际进行了安装，符合工地的相关情况。而且，李俊雄未签收的部分，是由其同事杨年平签收的，每次代签都是由宇逸福康公司与李俊雄电话沟通后（李俊雄电话：186××××3539，185××××9185），李俊雄未在现场交代由同事签收的，宇逸福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桂忠亲自由186××××2578的号码打出，但由于时间较长，无法调取通话记录。因此，该部分签收不存在任何问题。并且，宇逸福康公司为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提供75栋楼风口，如果按照宇逸福康公司的陈述，仅送了不足合同数量的风口，那么双方应当存在对于合同价款变更的文件。但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在《风口付款承诺书》中没有将付款金额加以确认并更改，也可以说明双方合同价款没有变化。另外，如果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认为宇逸福康公司送的风口数量不够，应当举证证明其向其他单位采购风口的合同，并指出是哪几栋楼的风口，而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以上证据。而且，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还接收了与合同金额相同金额的发票。不能仅凭没有接收人签字就认定货物没有送达，因为在建筑工作施工合同中，接收人不在工地现场而由其他同事代签并不少见。依据宇逸福康公司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宇逸福康公司已经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二、逾期支付的经济补偿，是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自愿确认的，在无双方明确变更合同金额的情况下，应当依据合同金额进行计算。另外，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对于项目验收的情况作收凭证，但其二审期间仍不提交，此点可以证明其拖延付款与验收无关。凡合同约定的验收也指的是对货物的验收，而非对房屋的验收，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完全在偷换概念。该风门于2016年12月底之前全部安装完毕，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才会承诺2017年1月18日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该项目于2017年初就已经验收，并且于2017年三四月就已经移交业主入住，而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在上诉状2017年8月份仍称该项目处于维修阶段，纯属虚假陈述。经济赔偿金按照《风口付款承诺书》付款时间计算不存在任何问题。三、违约金是双方在《风口付款承诺书》中约定的，无需调整。四、《风口付款承诺书》签订时，由于安装过程中出现少量的损坏需要免费更换，所以约定12月的风口没有送货单，金额也没有计算在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对于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的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主张，应当予以驳回。宇逸福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建装饰公司及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连带支付拖欠货款154520元；2.判令中建装饰公司及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连带赔偿给宇逸福康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41720.40元（从2017年1月18日暂计至起诉之日2017年4月25日，后续赔偿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中建装饰公司及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连带赔偿因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给宇逸福康公司造成的律师费损失20000元，交通损失10000元；4.判令中建装饰公司及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3日，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与宇逸福康公司签订《风口采购合同》，约定：宇逸福康公司（乙方）向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甲方）供应750个送风口、750个回风口和75个透气百叶，合计315000元，随机抽样复试满足要求后甲方办理付款；如甲方在验收中发现材料的品种、型号、规格和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应在3天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在托收承付期内，甲方有权拒付不符合合同规定部分的货款；合同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或材料下单前30天）内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预付合同总额的20%款项，货物经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验收货款的80%，现场安装完成后付款至90%，货全部供完且安装经监理业主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所有货款100%。2016年7月至2016年10月，宇逸福康公司按合同约定将货物全部送达指定工地由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单位人员接收。2016年10月19日，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通过招商银行向宇逸福康公司支付60480元货款,2016年10月3日向宇逸福康公司支付100000元承兑汇票。2016年12月22日，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向宇逸福康公司出具《风口付款承诺书》，上载：“致北京宇逸福康商贸有限公司：感谢贵司对我司项目部的支持，我司项目部目前缺失小部分风口，需贵司配合补货。我司将在2017年1月18日前按合同约定给予贵司付款。逾期支付我司将承担每日千分之三的经济赔偿。特此承诺！”落款处加盖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公章。2017年3月21日，宇逸福康公司委托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张鑫向中建装饰公司、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中建装饰公司和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履行付款义务。2017年4月25日，宇逸福康公司以中建装饰公司、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应支付货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风口采购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内容未悖于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宇逸福康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亦向宇逸福康公司出具了《风口付款承诺书》，承诺于2017年1月18日前付款及逾期赔偿，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应诚实履行其承诺的义务。现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辩称宇逸福康公司所供货物未依照合同约定进行验收，其不应支付相应货款，但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未能就其辩解意见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应向宇逸福康公司支付货款154520元及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千分之三每日支付经济赔偿金。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作为中建装饰公司下属没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公司，对其债务，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应以自有财产负责偿还，不足部分由中建装饰公司清偿。对于宇逸福康公司诉请的律师费、交通损失费，因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向宇逸福康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54520元；二、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向宇逸福康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计算方式：以15452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千分之三每日计付）；三、上述第一、二项债务，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应以自有财产负责偿还，不足部分由中建装饰公司清偿；四、驳回宇逸福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47元，由中建装饰公司、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共同承担2036元，宇逸福康公司承担311元。被上诉人宇逸福康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编号为06464054、06464063、06464064、06464065的四张、票面总金额为315000元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用以证实其业已按照《风口采购合同》约定的全部履行了供货义务。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业已收到该四张发票，且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于上述四张发票予以采信，并采纳为本案的证据。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本院另查明：宇逸福康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10日、10月9日向中建装饰公司开具了四张编号为06464054、06464063、06464064、06464065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票税金额总计为315000元。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业已收持该发票，且并未提出过异议。本院认为：宇逸福康公司在与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签订了《风口采购合同》之后，向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尽管合同约定的送货数量和金额仅为暂定的数据，且宇逸福康公司据以主张交货行为的九张送货单中，仅有五张单内有合同指定的签收人李俊雄签收，但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仍应依据合同的约定向宇逸福康公司支付315000元的货款。首先，宇逸福康公司在《风口付款承诺书》出具之前已经向中建装饰公司开具了四张票税金额总计为315000元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收持后未提出异议，表明其业已认可实际收到的货物货款应当与《风口采购合同》约定的一致，即315000元。其次，《风口采购合同》约定的风口设备用于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承揽的工地。依据合同的约定，现场安装完场后付款至90%，经监理业主验收合格后的15各工作日内付款完毕。现有证据表明，涉案工程的风口设备业已安装完毕，而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作为施工方，应当了解监理业主的验收时间及验收结果。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主张该工程目前仍处于施工阶段尚未验收，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第三，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出具的《风口付款承诺书》，是其对双方签订的《风口采购合同》的补充，具有与《风口采购合同》相同的法律效力。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在《风口付款承诺书》中承诺在2017年1月18日之前“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该承诺结合上述事实足以表明，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也已追认了前述九份送货单中没有李俊雄签字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其业已收到《风口采购合同》约定的315000元风口设备，且付款条件也已经具备。第四，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主张《风口付款承诺书》是受到宇逸福康公司胁迫出具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分析，《风口付款承诺书》是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应据此向宇逸福康公司支付货款315000元，扣除业已支付的160480元，其尚应支付154520元。此外，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还应据此按照日千分之三的利率向宇逸福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金。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建装饰南方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4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南方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仇彬彬审 判 员  陈 健代理审判员  于代亮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陈秋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