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终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万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开放大道北路166号钱江五金机电市场403室（7）。法定代表人：黄国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宁，江苏大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创鑫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人民北路67号。法定代表人：贾干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满军，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洋洋，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江苏钱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开放大道北路166号。法定代表人：黄国华，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黄国华，男，汉族，1969年9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盐城万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创鑫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鑫公司）、原审被告江苏钱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江公司）、黄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9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4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万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宁，被上诉人创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满军、周洋洋到庭参加诉讼。钱江公司和黄国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当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江公司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多计算的利息104317元，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根据借款协议第二条和第三条的约定，借款起始日以借款发生时间为准，借期一年，借款利率7.8%，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三笔款项一年起止期限以及还款协议第一条最后一笔还款时间约定为2014年11月28日，可以推知还款协议不是按借款协议约定的一年期来还款，而是提前还款，这就造成借款协议与还款协议在时间上的冲突。一审法院将提前还款约定作为违约行为认定万江公司违约的标准，将逾期时间提前并适用逾期利率12%，未考虑按借款协议一年期并不存在违约的情况。因此案涉借款一年借款期内利率应按照7.8%计算，而非按12%计算。考虑到万江公司确实在还款协议上签章，故借款期内按照年息11%计息，与一审判决的利息相差104317元，应在一审判决中扣除。创鑫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创鑫公司和万江公司除了此笔借款之外，没有其他业务或债权债务；创鑫公司与万江公司的关联公司钱江公司也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和债权债务关系。创鑫公司曾经以诈骗进行刑事报案，但公安机关没有立案。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创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江公司立刻偿还借款本金10431.68286万元；2.判令万江公司承担上述借款自2013年11月18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按照年息12%标准计算的利息3500万元；3.判令万江公司继续承担上述借款本金自2016年9月1日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年息12%标准计算的利息；4.判令万江公司承担合同约定的逾期还款按本金每日千分之零点五计算的违约金；5.判令钱江公司对万江公司上述借款本息债务及违约金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在其提供抵押资产变现价款中优先受偿上述借款本息及违约金；6.判令钱江公司对万江公司上述借款本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7.判令黄国华对万江公司的上述借款本息及其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8.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8日，创鑫公司（甲方）与万江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由于乙方资金短缺，经协商，甲方同意借资给乙方。特制定如下协议：一、借款金额：人民币10431.68286万元；二、借款期限：一年（借款起始日以借款发生时间为准）。双方约定2014年8月20日前还款1000万元，2014年8月28日前还款1000万元，2014年9月28日前还款2000万元，2014年10月28日前结清本金及利息；三、借款利率：该笔借款一年以内按年息7.8%计算；四、双方责任：乙方将名下所有财产作为担保。乙方必须按约定时间还款，如到期无法偿还，则乙方必须优先将其名下资产由甲方处理。”该借款协议中，创鑫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贾干华分别在“甲方盖章”、“代表签字”处盖章确认，万江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黄国华分别在“乙方（盖章）”、“代表签字”处盖章、签名确认。上述借款协议签订后，创鑫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27日、2013年12月20日通过黄海农商银行向万江公司转账交付借款431.68286万元、5000万元；2014年1月6日，创鑫公司又通过江苏银行转帐交付借款6000万元。前述借款数额合计11431.68286万元，每笔均有万江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借款总额比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数额10431.68286万元多出借1000万元，该1000万元系万江公司临时向创鑫公司借用周转，于2014年1月15日通过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归还。对案涉借款，借款人未作偿还。2014年12月（应为10月，系笔误）14日，万江公司（乙方）与创鑫公司（甲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就甲方向乙方借出的资金人民币10433万元本金及利息归还事项签订如下协议：一、本金部分分三期归还，第一期2000万元，须于2014年10月17日前归还到位；第二期3000万元，须于2014年10月31日前归还到位；剩余本金及利息为第三期，须于2014年11月28日前归还到位。二、乙方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及时还款，借款利息按原借款协议商定的利息标准执行。如不能及时还款，则按年息12%结息，并按逾期本金的0.5‰/天承担违约金。三、乙方以2013年12月份取得的盐城市新洋经济区北环路北、兴城路东侧商住开发土地抵押并作为还款保证。2014年10月31日前将土地使用证抵押给甲方，土地抵押到位后第二期还款可适当延期，但是最迟不超过第三期还款期限。乙方借款及利息全部归还后，甲方应解除抵押，归还土地使用证。抵押期间，该宗土地不得进行任何方式的建设，因此而形成的土地闲置等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土地抵押给甲方期限内，如因还款需要，经双方协商，可向金融部门进行质押融资。融资所得应确保优先偿还甲方的借款及利息，具体操作办法另行商定。四、乙方所借款项及利息如不能及时归还，逾期达六个月以上，甲方将对乙方抵押的土地进行处置。五、本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偿还事项，钱江公司及实际控制人黄国华承担无限连带偿还责任保证。”该还款协议中，创鑫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贾干华在“甲方”、“代表”处分别盖章、签名确认；“乙方：万江公司”，黄国华在上一行文字的乙方“代表”及下一行文字的“担保方”处横跨签名确认。另查明：案涉借款协议、还款协议签订时，黄国华分别是万江公司、钱江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万江公司与钱江公司均未就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进行抵押登记。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万江公司与创鑫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案涉借款本息应当如何认定；3.钱江公司、黄国华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创鑫公司主张对万江公司的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有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万江公司与创鑫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问题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债权人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的，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创鑫公司提交了其与万江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2014年10月1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每笔借款的转帐凭证及万江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经审查，前述借、还款协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每笔借款的转帐凭证及万江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能够证明借款的交付事实，故应当认定万江公司与创鑫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二、关于案涉借款本息应当如何认定问题1.关于借款数额认定问题经审查，案涉借款协议形成后，创鑫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27日、2013年12月20日通过黄海农商银行向万江公司交付借款431.68286万元、5000万元，于2014年1月6日又通过江苏银行转帐交付借款6000万元，交付总额合计11431.68286万元。最后一笔6000万元中多交付的1000万元，创鑫公司主张与本案无涉，且万江公司已实际偿还，故与本案无涉。结合借、还款协议约定内容，能够证实实际借款数额为10431.68286万元的事实，故认定案涉借款数额为10431.68286万元。2.关于借款利息如何认定问题根据创鑫公司与万江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一年借款期限内按年息7.8%计算。根据还款协议约定，若万江公司按还款协议约定的分期还款期限偿付借款，则借款利息按原借款协议商定的年息7.8%标准执行。若不能及时还款，则按年息12%结息，并按逾期本金的0.5‰/天承担违约金。因当事人约定的年利率12%与逾期违约金0.5‰/天（年利率18%）之和30%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支付标准24%的上限，故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逾期利息。对借款一年期限内的利息，则按年利率标准12%计算。结合借款总额10431.68286万元中的每笔借款交付时间，分别确定如下：①对第一笔借款431.68286万元：在2013年11月27日-2014年11月27日借款期限内，以借款本金431.6828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自2014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431.6828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②对第二笔借款5000万元：在2013年12月20日-2014年12月20日借款期限内，以借款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③对第三笔借款5000万元：在2014年1月6日-2015年1月6日借款期限内，以借款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自2015年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三、关于钱江公司、黄国华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1.关于钱江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经审查，钱江公司既未在借款协议中承诺担保，也未在还款协议中盖章确认担保，故创鑫公司要求钱江公司对万江公司欠付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2.关于黄国华应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经审查，黄国华虽然未在借款协议中承诺担保，但其作为万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与债权人创鑫公司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其个人对万江公司欠付创鑫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偿还责任保证，并在“担保方”处予以签名确认，故对案涉债务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亦未超出保证期间，故对创鑫公司的该诉求依法予以支持。四、关于创鑫公司主张对万江公司的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有无依据问题经审查，万江公司虽然在借款协议及还款协议中有以其自有土地使用权等资产对案涉债务本息进行担保的意思表示，但创鑫公司与万江公司之间并未就相应的资产进行抵押登记，故创鑫公司主张对万江公司或钱江公司的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创鑫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万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创鑫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431.68286万元及利息（①对第一笔借款431.68286万元：在2013年11月27日-2014年11月27日借款期限内，以借款本金431.6828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自2014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431.6828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②对第二笔借款5000万元：在2013年12月20日-2014年12月20日借款期限内，以借款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③对第三笔借款5000万元：在2014年1月6日-2015年1月6日借款期限内，以借款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自2015年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二、黄国华对万江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黄国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万江公司追偿；四、驳回创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838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43384元，由万江公司负担740000元，由创鑫公司负担838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万江公司和创鑫公司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万江公司应向创鑫公司偿还的利息金额是否正确。本院认为，2013年11月18日，创鑫公司与万江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期内利息按年息7.8%计算。2014年10月14日，创鑫公司与万江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对案涉借款重新约定了还款期限和利息标准，即如逾期还款则借款期内按年息12%计算、逾期按0.5‰/天计算违约金。黄国华作为万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名，代表万江公司认可还款期限和利息标准作了变更。本院认为认定万江公司借款何时逾期，应以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日期作为基础，万江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后，对案涉借款均未归还，属于还款协议约定的“不能及时还款”的情形，应适用还款协议约定的利息标准计息，万江公司要求将借款期内利息调低1%，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6元，由万江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道丽审 判 员 孔 萍审 判 员 谢春城法官助理 徐 贝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江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