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0民终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种猪场，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中区。
法定代表人龚铭鑫，场长。
委托代理人林波，四川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雷丽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平安，男，196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系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张鑫甫，男，195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内江市种猪场与被上诉人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川1002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内江市种猪场的委托代理人林波，被上诉人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平安、张鑫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内江市种猪场棚户区危房改造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内江市种猪场作为发包人将内江市种猪场棚户区危房改造工程发包给原告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合同对付款时间、付款方式、竣工验收程序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该工程的签约合同价暂定为73,111,473元,第一次付款时间为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60天内，付内江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评审的控制价的40%和该部分的投资综合服务费。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承包人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之日为实际竣工日期。竣工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在验收合格后14天内向承包人签发工程接收证书。发包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不颁发工程接收证书的，自验收合格后第15天起视为已颁发工程接收证书。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合同当事人应当在颁发工程接收证书后7天内完成工程的移交。发包人无正当理由不接收工程的，发包人自应当接收工程之日起，承担工程照管、成品保护、保管等与工程有关的各项费用。同时，合同对发包人违约责任约定，发包人应承担因其违约给承包人增加的费用和(或)延误的工期，并支付承包人合理的利润。此外，合同当事人可在专用合同条款中另行约定发包人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和计算方法。该工程于2013年11月23日开工。2014年11月7日，原告与被告达成《补充协议》，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被告同意根据自行筹集到的建房款使用安排情况和后续工程进度情况，向原告提前支付总额不超过10,000,000元的工程款，并约定在签订《补充协议》后三日内，被告支付原告首笔工程款2,000,000元。2015年1月15日原告向建设单位、地勘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提交竣工验收报告。2015年2月14日经过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工程验收合格后，被告至今未向原告颁发工程接收证书。工程竣工验收后，原告向被告要求按合同约定移交房屋。2015年3月10日，被告回复原告，认为根据《合同内工程竣工验收会议记录》的要求，房屋由施工方继续保守，待后续检验工作完成后，按建设工程验收程序组织验收后交房。2015年4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索赔函》，认为由于被告欠付工程款增大了原告该工程的财务费用、管理费用，造成了不应有的经济损失。要求被告按每天15,000元向原告给付违约金。
另查明，2013年12月，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江市种猪场项目部与杨桦商议达成借款2,000,000元，月息两分的意向。2013年12月20日，依据该项目部的委托，杨桦从其爱人黄欢的银行卡上转账给项目部李健270,000元，转账给项目部张鑫甫1,730,000元。2015年8月5日，该项目部归还上述借款本金2,000,000元以及利息780,000元。2013年11月开始，罗程向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江市种猪场项目部送钢材，至2014年6月共计送货1,735.191吨，金额为6,357,800元。该项目部陆续付款3,326,100元，按供货时双方协商意见，未付货款按月息两分计算。至2015年5月结清货款后应付利息884,900元。2015年5月19日支付400,000元，2015年8月31日支付200,000元，尚欠284,900元。原告在修建该工程时，邱浩于2013年11月12日借2,000,000元给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江市种猪场项目部，2014年12月再借了600,000元给该项目部，利息都是按照月息两分计算。2014年4月该项目部支付给邱浩1,000,000元的利息。
被告提交的《合同内竣工验收会议纪录》，关于工程移交（接收）时间，系第三方监理公司的建议意见，没有参会原、被告双方表态认可和签字认可，对原、被告双方不具有约束效力，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招商文件所附的《拟签订施工合同主要条款》为被告单方要约，应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内江市种猪场棚户区危房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为准，该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内江市种猪场棚户区危房改造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确认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全而履行了施工任务，且该工程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但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存在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250,000元及赔偿资金利息损失的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利息损失自2015年1月16日起按欠付工程款金额分段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第一次付款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60天内，付内江市财政局投资评审中心评审的控制价的40%和该部分投资综合服务费，此笔款项总额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为28,000,000元。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的日期为2015年1月15日，按照合同约定，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承包人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之日为实际竣工日期。本案原告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日期为2015年1月15日，故原审法院认定工程实际竣工日期为2015年1月15日。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应当自2015年1月16日起开始支付上述工程款项。因2015年1月16日被告提前支付了工程款2,000,000元，自即日起被告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26,000,000元。由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该笔工程款，属于违约行为，关于工程被告不按合同约定付款的违约责任，被告举证的招商文件所附的《拟签订合同的主要条款》不属有效证据，应以双方正式签订的《施工合同》条款为准，合同条款约定发包人(被告)应承担因其违约给承包人(原告)增加的费用。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被告应赔偿原告因此产生的损失。原告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实际支付给其他债权人资金利息2,380,000元。原审法院支持在此金额范围内，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利息损失。计算时间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欠付工程款金额分段计算。其中2015年1月16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资金利息损失按上述方式计算为1,818,710元，原告按此金额提出的此期间的资金利息损失的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2月5日的资金利息损失，原审法院支持的金额为：4,250,000元×2%×35天=97,800元；自2016年2月6日起至付清工程款2,250,000元之日止的资金利息损失，原审法院支持按欠付工程款2,250,000元为计算本金，按月利率2%计付。原告主张的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月15日，按工程款8,000,000元计算的资金利息损失341,9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在验收合格后14天内向承包人签发工程接收证书。发包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不颁发工程接收证书的，自验收合格后15天内起视为已颁发工程接收证书，应当在颁发工程接收证书后7天内完成工程的移交。发包人无正当理由不接收工程的，发包人自应当接收工程之日起，承担工程照管、成品保护、保管等与工程有关的各项费用。本案中，被告在工程验收合格后至今未向原告颁发工程接收证书，故原审法院认定自工程验收合格后15天即2015年3月1日起视为已颁发工程接收证书。即日起7天内原、被告应当完成工程的移交，但被告无正当理由不接收工程，应当自接收工程之日起，承担工程照管、成品保护、保管等与工程有关的各项费用。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承担的上述费用，其中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实际产生的费用584,315元，原审法院支持自2015年3月至2015年12月产生的费用429,751元；对原告主张的2015年1-2月产生的费用154,564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自2016年1月起至被告接收该工程之日止，按每月40,000元支付上述费用的请求，原审法院支持按每月35,000元计付。被告辩称提出的主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内江市种猪场支付原告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250,000元，并赔偿资金利息损失（自2015年1月16日至2015年12月31日资金利息损失为1,818,710元；自2016年1月1日至2月5日资金利息损失为97,800元；自2016年3月6日起至付清工程款2,250,000元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资金利息损失）；二、被告内江市种猪场支付原告工程照管、成品保护、保管等与工程有关的各项费用（自2015年3月-12月为429,751元；自2016年1月至被告接收工程之日止，按每月35,000元计付）；以上一、二款项，被告内江市种猪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内江市种猪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提交的招商文件是合同的组成部分，且优先于合同条款，对损失的赔偿应以此为准计算。本案所涉工程并无合法有效的依据已经有关部门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最后期限应为2015年3月16日，而非从2015年1月16日起支付2800万元工程款，并从次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原审认定按月息2%计算资金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2015年1月16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资金利息按欠付工程款金额分段计算为181871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支付2015年3月至12月发生的工程照管、成品保护、保管等与工程有关的各项费用共计429,751元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
被上诉人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答辩：上诉人提交的招商文件不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应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为准。本案所涉工程己经业主、勘察、设计、监理以及施工单位五方责任主体进行了竣工验收，并确认为合格。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因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及拒不接收工程，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系实际发生的费用，该费用包括资金利息损失、工程照管、成品保护、保管等与工程有关的各项费用，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16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资金利息共计1,818,710元，系以26，000，000元为据，扣减已付部分，分段按月息2%计算的，其具体组成为：1.2015年1月16日至2015年2月17日共计32天，金额为547，040元；2.2015年2月18日至2015年3月15日共计26天，金额为251，296.50元；3.2015年3月16日至2015年4月15日共计31天，金额为238，475.25元；4.2015年4月16日至2015年4月23日共计8天，金额为58，912元；5.2015年4月24日至2015年4月29日共计5天，金额为33，532.50元；6.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5月5日共计6天，金额为28，404元；7.2015年5月6日至2015年5月16日共计11天，金额为49，181元；8.2015年5月17日至2015年6月5日共计20天，金额为78，900元；9.2015年6月6日至2015年6月12日共计7天，金额为25，774元；10.2015年6月13日至2015年6月19日共计6天，金额为21303元；11.2015年6月20日至2015年2015年7月16日共计36天，金额为115，983元；12.2015年7月17日至2015年8月27日共计41天，金额为124，004.50元；13.2015年8月28日至2015年12月30日共计85天，金额为245，905元。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内江市种猪场尚欠被上诉人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案所涉工程款2,250,000元未付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无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系上诉人提交的招商文件中的约定是否优于施工合同的约定、本案所涉工程是否未竣工验收以及上诉人未按期支付工程款造成被上诉人利息损失是否应支持、上诉人未接收房屋被上诉人实际发生的工程照管、成品保护、保管等与工程有关的各项费用是否应支持的问题。
上诉人提交的招商文件所附的《拟签订施工合同主要条款》为上诉人单方的要约，应以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正式签订的《内江市种猪场棚户区危房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作为合同实施的根据。因此，上诉人所称“招商文件中的约定优于施工合同的约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根据本案己查证的事实：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15日向上诉人提出本案所涉工程竣工验收申请验收报告后，上诉人于2015年2月14日组织四川内江建筑勘察设计院（勘察单位）、四川内江建筑勘察设计院（设计单位）、四川建勘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及被上诉人对该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其工程验收结论为：本工程质量验收合格。上述五方均在该竣工验收报告上签章确认。即该工程己通过竣工验收，为合格工程。上诉人所称“该工程未竣工验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内江市种猪场棚户区危房改造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被上诉人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之日（2015年1月15日）为实际竣工日期。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工程实际竣工日期为2015年1月15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截止2015年1月16日，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为26，000，000元。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约定，该款应于“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60天内”支付。即该时间段内任意一天上诉人支付清上述工程款均符合双方的约定，未按约定支付即为违约。上诉人采取分期支付的方式至本案判决宣判前亦未付清上述工程款，致使被上诉人权益受损，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分期支付上述工程款及被上诉人实际向他人借款支付的月利息2%为据，判决上诉人从2015年1月16日起至付清完上述工程款止，按2%月利息分段计息（其中包括了2015年1月16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资金利息共计1,818,71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所称“不应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所涉工程于2015年1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后，作为建设单位的上诉人未按双方约定在规定的时间内向被上诉人颁发工程接收证书，亦无正当理由至今拒绝接收该工程。被上诉人作为施工单位在上诉人拒绝接收该工程的前提下，只能继续照管该工程。在此期间，即2015年3月-12月实际发生工程照管、成品保护、保管等与工程有关的各项费用为429,751元，该款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所称“判决上诉人支付2015年3月至12月发生的工程照管、成品保护、保管等与工程有关的各项费用共计429,751元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44770元，由上诉人内江市种猪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波
审 判 员 裘南晶
代理审判员 易小峰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钟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