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泸民终字第475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邓德伦，男，生于1952年5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邓飞，男，生于1974年3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邓莉，女，生于1974年6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邓敏，女，生于1979年1月22日，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邓刚，男，生于1972年12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熊鹰，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李恩旭（又名李富裕），男，生于1963年7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代理人彭斌、曾祥凯，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恩旭、邓德伦、邓飞、邓菊、邓敏、邓刚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4）龙马民初字第1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恩旭的委托代理人彭斌，上诉人邓德伦、邓飞、邓菊、邓敏、邓刚共同委托的代理人熊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邓飞、邓莉、邓敏、邓刚是原告邓德伦和赵永容的子女，邓德伦与赵永蓉只有这四个子女，邓德伦与赵永容是夫妻，赵永容已于2000年8月25日死亡，赵永容的父母在赵永容死亡之前已死亡。2000年6月1日，邓德伦代其妻赵永容与李恩旭签订了《共建“裕兴”油厂的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负责全厂的经营，兼任出纳，并主持每月底结账；乙方负责油菜籽、菜油、菜枯的收发，兼任会计，并配合甲方完清每月的报表；甲、乙双方在经营中本着对双方高度负责的原则，一切从事实求是出发，如经营中掺假、瞒报、回扣一经查实，按1：100元的处罚；双方的投资采取计息与分红，甲、乙双方投资建厂的资金按年利息的10%每年底计付。双方本着风险共担，利益均沾，纯利润中先偿还投资后，按照甲、乙双方各占50%分红。投资偿还后，“裕兴”油厂的固定资产双方各占一半，利润仍按各占50%分红”等内容。落款处“赵永蓉”字样系邓德伦所签。协议中的甲方是李恩旭，乙方是赵永容，当时邓德伦在代其妻赵永容签名时将“赵永容”误签为“赵永蓉”。2000年7月26日，李恩旭成立个人独资企业“古蔺县裕兴植物油厂”，该厂于2006年10月23日注销。2001年起邓德伦陆续支付李恩旭1700000元投资植物油厂。2001年3月28日，李恩旭与叙永县大树粮油贸易公司签订了以800000元的价格购买该公司土地及其地上房屋建筑物的协议。同年4月18日，李恩旭向叙永县工商局申请设立个人独资企业“叙永县裕兴植物油厂”，于同年4月26日获得工商部门的批准。同日，李恩旭支付叙永县大树粮油贸易公司购买该公司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房屋建筑物费用800000元，李恩旭将购买的叙永县大树粮油贸易公司房屋整修成“裕兴植物油厂”的厂房。2002年6月28日，“裕兴植物油厂”在四川叙永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为“叙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叙永农商行”）贷款500000元，在借款借据上载明借款用途为收购资金，还款日期为2002年12月28日；2003年5月23日，油厂向该银行贷款650000元，载明借款用途为购菜籽，贷期一年；2004年底，油厂贷款余额增加到3420000元，在借款借据上载明借款用途为收购菜籽或原料周转，油厂同期在叙永农商行的存款为4594.10元。后由于油厂生产的植物油销售不好，于2004年底停止生产，停产时的贷款余额为3420000元。2005年，油厂贷款余额为2360000元，借据上载明借款用途为收购菜籽，油厂同期在叙永农商行的存款为3670.18元；2006年，贷款余额为3499531.60元，油厂同期在叙永农商行的存款为2003.06元；2007年、2008年、2009年7月27日前，贷款余额都是3499531.60元；2009年7月27日，李恩旭偿还了贷款3499531.60元，同时李恩旭将油厂作抵押以个人名义贷款3500000元，借据上载明借款用途为经营植物油；2011年5月23日，“裕兴植物油厂”被注销；2011年10月，李恩旭因政府拆迁“裕兴植物油厂”厂房等获得补偿款9600000元。同年11月22日，李恩旭偿还了自己名下的贷款3500000元。另查明，李恩旭从2004年年底停产到2011年11月22日向叙永农商行偿还利息2000000万余元。2005年6月至同年8月之间，李恩旭向邓德伦支付了1200000元，并在2001年至2005年期间每年按协议约定向邓德伦支付利息共600000元，合计1800000元。李恩旭在获得拆迁补偿款后，向邓德伦支付了2800000元，邓德伦在得到该2800000元时未提出异议。同时还查明：李恩旭为获得高额的补偿款，贿赂评估“裕兴植物油厂”的工作人员致油厂虚增补偿款1000000元。其后，叙永县检察院追缴该虚增款1000000元，被告实际获得的补偿款8400000元，并在规定时间内搬迁完毕获得奖励200000元，共获得8600000元。另查明，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认可虚增款1000000元，故将诉讼请求从2600000元变更成2000000元。原告在第三次庭审中，提出不变更诉讼请求，只改变计算方式，即因被告李恩旭向原告邓德伦瞒报行贿款860000元，根据被告与赵永容签订的《共建“裕兴”油厂的协议》，应按1：100元的比例结算，现原告只请求按1：3.17的比例结算，故被告应支付原告2600000元，原告将诉讼请求的金额从2000000元恢复为起诉时的26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邓德伦代其妻赵永容与被告李恩旭签订《共建“裕兴”油厂的协议》，应当认定为原告邓德伦之妻赵永容与被告合伙开办油厂，该协议是赵永容和被告李恩旭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五原告作为赵永容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其次，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的问题。庭审中原告多次陈述其诉讼请求，但明确表示并非是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而只是计算方式的变化。再次，五原告作为赵永容的权利义务承继人应当先行与被告就履行《共建“裕兴”油厂的协议》中该合伙企业的盈利、亏损、债权债务等经营情况进行清算；而截至诉时，双方并未进行清算。另原告申请调取“裕兴植物油厂”贷款余额于2005年5月9日全部还清和2005年10月27日又偿还清了之前贷款余额的相关证据，因被告在庭审中已经举证并经原告质证和法院核实，无需再行调取，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现双方未对合伙进行清算且均对自己的主张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撑，原审法院无法确认该合伙企业的债权债务以及目前可供分配的资产状况，故对原告邓德伦、邓飞、邓莉、邓敏、邓刚的诉讼请求和反诉原告李恩旭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可待清算或证据充分后再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永容与被告李恩旭签订的《共建“裕兴”油厂协议》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邓德伦、邓飞、邓莉、邓敏、邓刚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恩旭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7600元、其他诉讼费26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86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邓德伦、邓飞、邓莉、邓敏、邓刚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恩旭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邓德伦、邓飞、邓莉、邓敏、邓刚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未按照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裁定进行判决，泸州中院发回重审时要求查清合伙的债权债务情况进行判决，而一审却以双方未进行清算为由驳回诉讼请求，判决错误，没有法律规定清算是前置程序，法律只规定，因合伙产生的纠纷，当事人可以向法院起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把双方之间的个人合伙混同合伙企业法，导致判决错误；三、被上诉人因合伙的厂拆迁领取的补偿款860万元，应先归还上诉人本金50万元以及利息50万元，剩余760万元进行分配，加上被上诉人隐瞒收入的违约责任，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2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厂里的贷款，被上诉人利用油厂贷款用于做什么，必须经上诉人认可，否则应有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利润和赔偿款共计200万元。
对于邓德伦等的上诉主张，李恩旭辩称，油厂是自己投资开办，与邓德伦无关，领取的拆迁补偿款也与邓德伦无关，协议不真实，协议上的签字不是李恩旭所签，要求对协议上李恩旭的签名进行鉴定。
上诉人李恩旭上诉称，双方之间的关系不是合伙而是借贷关系，李恩旭共向邓德伦借款170万元，邓德伦处有李恩旭书写的借条，其隐瞒不出示。归还邓德伦280万元时，李恩旭只欠邓德伦本金520万元以及利息35万元，多支付的195万元是邓德伦向李恩旭反借的，只是没打借条，现要求邓德伦等五人归还借款195万元。
关于李恩旭提出的以上上诉主张，邓德伦等五人的答辩意见为，李恩旭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其主张不属实，请求法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应为邓德伦代其妻赵永容与被告李恩旭签订《共建“裕兴”油厂的协议》是否有效？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还是借贷关系？李恩旭是否应当支付邓德伦、邓飞、邓莉、邓敏、邓刚油厂利润和赔偿款？结合双方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情况以及本案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评析：一、关于邓德伦代其妻赵永容与被告李恩旭签订《共建“裕兴”油厂的协议》是否有效、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借贷关系的问题，原告邓德伦代其妻赵永容与被告李恩旭签订《共建“裕兴”油厂的协议》，应当认定为原告邓德伦之妻赵永容与被告合伙开办油厂，该协议是赵永容和被告李恩旭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所以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不是借贷关系，故李恩旭关于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而非合伙关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恩旭是否应当支付邓德伦、邓飞、邓莉、邓敏、邓刚油厂利润和赔偿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截止油厂停产之时，油厂名下尚有贷款300余万元，之后李恩旭将此款转贷在自己名下，直至拆迁补偿款领取后才归还，邓德伦主张油厂名下的贷款系李恩旭自己所贷，用于李恩旭自己的项目开发，与油厂无关，与合伙人无关的理由，因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佐证，此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2009年6月时油厂的300余万元应认定为植物油厂的贷款，而不是李恩旭的个人贷款，之后李恩旭将该款归还后又以油厂抵押的个人贷款350万元，此时油厂已经停产，油厂无收入的情况下李恩旭归还贷款又贷的情况只能认定为转贷，故此350万元贷款应当认定为油厂的贷款，李恩旭领取油厂的拆迁补偿款860万元后归还贷款350万元，又因在此之前，李恩旭偿还了油厂贷款自2004年至2011年的银行利息200余万元，尚余的510万元应当扣除李恩旭偿还的利息后由合伙人进行分配，而李恩旭已经支付了邓德伦280万元，已经超过邓德伦方应分得的部分，故邓德伦要求李恩旭支付利润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关于邓德伦主张李恩旭因瞒报而应当赔偿的主张，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瞒报事实的存在，故此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由于双方都没有充足证据据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双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李恩旭可在收集到支撑其关于双方之间属债权的主张的证据后另案诉讼；邓德伦、邓飞、邓莉、邓敏、邓刚亦可在收集到证明油厂名下的300余万元贷款属李恩旭个人贷款后另案主张。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案件受理费45150元，由李恩旭负担22350元，邓德伦邓飞、邓莉、邓敏、邓刚负担22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学梅
审 判 员 卓 波
代理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