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4民初1838号
原告江天财，男，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理人江开吉，户籍地同原告江天财。委托代理人许佳，上海峰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淼，男，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靖鲁，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存，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天财诉被告郭淼、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产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被告平安产险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复旦鉴定中心)对原告江天财的伤情进行了重新鉴定，并于2016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天财的委托代理人许佳、被告郭淼、被告平安产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靖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天财诉称，2015年1月5日，被告郭淼驾驶车牌号为浙C1XX**的丰田牌小型轿车(以下简称肇事轿车)在上海市徐汇区柳州路近田林东路将原告撞伤。交警部门认定郭淼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肇事轿车由被告平安产险公司承保事故发生时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原告伤情经治疗及两次鉴定，构成XXX伤残，相应休息、营养、护理期限均已确定。请求法院判决：1.被告郭淼赔偿原告医疗费18,770.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按每日20元计算11日)、营养费900元(按每日30元计算30日)、残疾赔偿金181,298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4,100元(住院陪护费940元，另按每日40元计算79日)、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衣物损失300元、初次鉴定费4,55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合计255,638.47元；2.被告平安产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原告上述损失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其中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庭审中，原告变更残疾赔偿金为201,255.60元、误工费为10,950元(按每月2,190元计算5个月)。被告郭淼辩称，对本起事故的事发经过、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肇事轿车的投保情况均无异议。同意赔偿原告合理损失超出保险范围的律师代理费，金额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其余均应属于被告平安产险公司的保险范围。被告郭淼在事故发生后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527.50元、交通费26元，请求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平安产险公司辩称，对本起事故的事发经过、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肇事轿车的投保情况均无异议。同意在保险范围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具体损失金额：医疗费，扣除与本案无关的外购药后同意凭据在医疗保险可报销范围内承担，自费和分类自负部分不属于保险范围；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均无异议；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初次鉴定费，对于原告构成XXX伤残持有异议，请求法院依法认定；误工费，原告已达退休年龄，不予认可；护理费，认可按每日40元计算90日；交通费、衣物损失，酌情分别认可200元；律师代理费，不属于保险范围。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5日10时20分许，郭淼驾驶肇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上海市徐汇区柳州路进田林东路南约35米处与同向骑行自行车的江天财发生交通事故，致江天财受伤。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徐汇交警支队)于同月认定，郭淼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江天财无责任。2015年1月5日11时25分许，江天财经救护车送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六医院)急诊检查，诊断为左顶枕硬膜下血肿、蛛血、头皮裂伤，即收治入院，予以止血、神经营养、脑保护、脱水、制酸等对症支持治疗。同月16日，江天财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后江天财在市六医院门诊复查六次至同年6月4日。同年8月，江天财又至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以下简称市精卫中心)门诊检查两次，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江天财及其家属为此产生医疗费19,271.47元(住院11日，含自费部分213.50元、分类自负部分1,281.70元)、外购医疗辅助器具费26.50元(口洁喷雾剂)、住院陪护费940元及交通费若干；其中郭淼为江天财垫付医疗费10,527.50元、交通费26元。2015年9月11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司鉴所鉴定中心)受理徐汇交警支队委托，对江天财进行伤残程度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评定。同月30日，司鉴所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江天财因交通事故致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XXX伤残；建议给予休息期18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90日。江天财为此支付初次鉴定费4,550元。2016年1月14日，平安产险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江天财的伤残等级和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重新评定，本院经审查后于同月26日指定复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同年4月12日，复旦鉴定中心出具重新鉴定意见认为：江天财因交通事故致左顶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目前遗留轻度智力缺损(IQ65)、人格改变，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已构成XXX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150日、营养30日、护理90日。平安产险公司为此支付重新鉴定费6,000元。2016年5月12日，江天财为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向上海峰京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另查明，江天财系上海市非农业家庭户口，截至司鉴所鉴定中心定残之日已满六十一周岁，未满六十二周岁。江天财持有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1日的上海XX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贸易公司)三年期聘用协议一份，主要约定江天财在XX贸易公司从事财务工作，每月劳务报酬5,000元。XX贸易公司于2015年7月出具误工证明一份，称江天财系返聘员工，2013年1月入职，担任财务工作，月工资约为5,000元，自2015年1月5日发生交通事故以来无法正常工作，XX贸易公司未发放工资。再查明，肇事轿车登记为胡佳所有，本起事故发生时由平安产险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约定不计免赔。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关于赔偿处理的第十九条载明：“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关于责任免除的第五条规定约定，保险人对保险车辆发生事故造成的各种间接损失、精神损害赔偿不负责赔偿；该规定在保险条款中以加粗字体的形式载明。该保险条款关于赔偿处理的第十七条载明：“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规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该规定在保险条款中未作特殊格式载明。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徐汇交警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郭淼机动车驾驶证、肇事轿车行驶证、上海市急救医疗费专用收据、市六医院门急诊就医记录册、出院小结、医疗费用票据及住院费用清单、市精卫中心门诊记录单及医疗费用票据、上海汇丰大药房有限公司发票、上海英闵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发票、出租车费发票、司鉴所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复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上海峰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发票、江天财居民户口簿、XX贸易公司聘用协议及误工证明、平安产险公司保险条款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庭审后，经本院查询，XX贸易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显示公司通信地址为上海市徐汇区康健路XXX弄XXX号XXX室，与原告户籍地相同，公司通讯电话亦与原告在市六医院门急诊就医记录册上记载的住宅电话相同。本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交警部门根据涉案交通事故经过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妥，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明力。被告平安产险公司作为肇事轿车的保险人，依法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超出部分应由直接侵权人即郭淼按责全额承担。被告平安产险公司对于原告的伤残等级持有异议，然经本院委托权威鉴定机构进行重新评定，仍予认定原告构成XXX伤残。故本院对于被告平安产险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原告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含外购药)，经核对原告相关病历资料一致，本院凭据支持19,297.97元。两被告主张外购医疗辅助器具费与本案无关，然经本院审核器具用途及支出时间确属原告住院治疗的必要支出，故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平安产险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被告平安产险公司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主张医疗费中自费和分类自负部分不属于保险范围，然相关条款系被告平安产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字面含义尚不明确，并无法当然推断出上述含义；且相关条款属实质上的责任免除条款，被告平安产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作出充分、明确的提示说明，但被告平安产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该项义务，故不发生责任免除的法律效力。对被告平安产险公司的相关辩称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认定本案原告医疗费中的自费和分类自负部分均应属于被告平安产险公司的保险范围。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两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照准，合计支持1,120元。3.残疾赔偿金，原告依据2015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201,255.60元，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退休人员在其身体状况允许的情况下，通过提供劳务取得报酬并不为法律所禁止，故退休人员因交通事故所致劳务报酬减少的部分可作为误工费主张。然鉴于误工费的立法目的之一在于保障伤者可获得在正常劳动能力条件下维持生活必需的经济来源，而退休人员本身可享受养老金待遇，因伤休息并不会对基本生活来源造成影响，故退休人员较之一般劳动者就误工费的证明程度负有更高的标准。本案中，原告虽提供了XX贸易公司的劳务协议及误工证明，但经本院审查发现二者之间存有明显的利害关联，而原告在审理中却回避提及，致举证的真实性、中立性存疑；且原告主张事故发生前的收入标准缺乏合法的财务凭证、劳务报酬个人所得税缴纳记录等客观证据印证，无法有效证明实际损失。故本院对原告主张难以采信，对于误工费不予支持。5.护理费，原告主张4,100元计算方式合理，本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原告虽无相关依据，但考虑到原告活动能力受限程度所致复诊、鉴定及家属陪同往返产生的代步支出，主张500元金额尚属合理，结合被告郭淼事故当日垫付部分，本院支持52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起事故受伤达到等级伤残，精神承受痛苦，主张10,000元符合相关赔偿标准，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亦于法有据，本院均予支持。8.衣物损失，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本院鉴于交通事故的冲击力和突发性，酌情采纳两被告的辩称意见，支持200元。9.初次鉴定费，系原告为提起诉讼确定伤情所致合理支出，本院凭据支持4,550元。10.律师代理费，原告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有利于充分实现司法救济，本院综合案件争议程度、垫付费用情况、律师行业收费标准以及原告实际支出金额，酌情支持4,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245,049.57元，应由被告平安产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损失120,200元，包括：伤残费用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10,000元和财产损失赔偿200元。超出部分应由被告平安产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120,849.57元，包括伤残费用赔偿105,881.60元、医疗费用赔偿10,417.97和初次鉴定费4,550元。故被告平安产险公司共应赔偿原告损失241,049.57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因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范围，应由被告郭淼承担；与被告郭淼已为原告垫付费用10,553.50元相折抵，原告尚须返还被告郭淼6,553.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江天财损失241,049.57元；二、原告江天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告郭淼6,553.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48元，减半收取计2,574元(原告江天财已预缴)，由原告江天财负担165.30元，被告郭淼负担2,408.70元；重新鉴定费6,0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已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汪 健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吴妙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