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民终1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君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原正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友谊路111号。
代表人李立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滨，北京市中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晶，住依兰县。
委托代理人邱振平，住依兰县。
委托代理人吕景洪，黑龙江联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君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君康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邱晶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15）依商初字第581号民事判决（下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君康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滨，被上诉人邱晶的委托代理人邱振平、吕景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4月28日，邱晶作为投保人为其女儿李佳蔚向正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正德保险公司）投保了正德龙年禧利两全保险（分红型），正德保险公司为邱晶签发了保险单，保险单号：×××。保险单载明：主险种名称：正德龙年禧利两全保险（分红型），被保险人李佳蔚，投保人邱晶，身故受益人及分配方式为邱晶（100％），保险合同生效日2011年4月28日，红利领取方式为累积生息；基本保险金额45，000元，保险期间至100岁，交费期间20年，交费方式为年交，每期保险费3，853.80元。现金价值及减额交清保额表载明：保单三周年日每1，000元基本保险金额保证现金价值为116元，该表下方文字注明：“此栏显示之数据是在保单周年日，且在派发任何生存利益给付前的保证现金价值，……”。《正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德龙年禧利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第2.1条保险责任部分第（3）项约定，若被保险人于本主险合同生效之日起每满3周年时仍生存，本公司将按基本保险金额的8％给付生存保险金予被保险人；第6.1条现金价值部分约定，本主险合同保单年度末的保证现金价值会在保险单上载明，保单年度内保证现金价值的金额基于保单年度末金额根据合理的方法计算而得，投保人可以向本公司咨询。由于本主险合同为分红保险合同，投保人的保单实际具有的现金价值除保险单上载明的数值之外，还包括由于红利分配而产生的相关利益。这部分利益无法事先确定，只能根据每年分红的实际状况确定，所以未在保单上载明。第8.1条合同解除部分约定，投保人在犹豫期后，可以书面通知要求解除本主险合同，并向本公司提供下列证明和资料：（1）保险合同；（2）解除合同申请书；（3）投保人的法定身份证明。自本公司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本主险合同终止。本公司在收到上述证明和资料之日起30日内退还本主险合同的现金价值。合同签订后，邱晶按照合同约定自2011年至2013年每年向正德保险公司交纳保险费3，853.80元。2014年5月27日，邱晶向正德保险公司领取了涉案保险合同的生存金3，600元，现金价值本身产生的红利8.46元。2014年6月3日，邱晶向正德保险公司申请解除合同并领取了保单现金价值1，620元，保单累计红利362.92元。邱晶诉至法院，请求正德保险公司退还保险合同终止后主险合同的现金价值3，237.08元。
原审判决认为：邱晶与正德保险公司于2011年4月28日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庭审中，双方对邱晶已领取生存金3，600元、现金价值本身产生的红利8.46元、解除合同领取保单现金价值1，620元及保单累计红利362.92元等均无异议。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邱晶犹豫期后要求解除保险合同，正德保险公司应退还邱晶的保单现金价值是否应扣除邱晶已领取的生存保险金。首先，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关于生存金部分的约定在合同条款第2.1条保险责任部分第（3）项中约定，关于现金价值部分在合同第6.1条中约定，关于合同解除在第8.1条中约定。生存保险金和现金价值及合同解除在合同中的不同条款进行约定，生存保险金是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人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之一，现金价值及合同解除是对犹豫期过后投保人解除合同的处理。合同中并未约定现金价值中已包含生存保险金，也未约定退保时计算现金价值应扣除投保人已领取的生存金。在现金价值及减额交清表下方虽注有“此栏显示之数据是在保单周年日，且在派发任何生存利益给付前的保证现金价值”的字样，但该现金价值及减额交清表并非合同条款，且从该标注内容的文义来看亦无法得出现金价值包含生存保险金，在解除保险合同退还现金价值时应予扣除投保人已领取的生存金的明确结论。正德保险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和合同文本的提供者，应自行承担条款约定瑕疵情形下的不利后果。其次，邱晶投保时及合同订立后，正德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就现金价值计算方式的相关内容向邱晶加以说明，以及告知邱晶退保时应从现金价值中扣除已领取的生存保险金。因此，不能认定邱晶是在充分知晓生存金与现金价值之间的相互关系以及现金价值的计算方式的情况下做出投保的意思表示。现金价值及减额交清表载明保单第三周年日对应的现金价值为5，220元，邱晶主张其已领取1，982.92元，故要求正德保险公司支付剩余保单现金价值3，237.08元，予以支持。正德保险公司辩称邱晶已领取的生存保险金应从对应的现金价值中扣除，与保险合同的条款约定不符，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判决：正德保险公司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邱晶主险现金价值3，237.08元。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正德保险公司负担。
宣判后，正德保险公司更名为君康保险公司，君康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邱晶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现金价值及减额交清表》并非合同条款显属错误。诉争正德龙年禧利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第一条保险合同的构成部分明确约定：本保险条款、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投保文件、合法有效的声明、批注、批单、其他经投保人与本公司共同认可的与本合同有关的书面协议都是投保人与本公司之间订立“正德龙年禧利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的构成部分。条款第6.1现金价值部分亦约定：本主险合同保单年度末的保证现金价值会在保险单上载明。《现金价值及减额交清表》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二、原审判决依据《现金价值及减额交清表》计算保单的现金价值，又认定非合同条款属于逻辑错误。邱晶主张《现金价值及减额交清表》有效，并据此计算现金价值，原审判决认定《现金价值及减额交清表》为有效证据，但对下方标注，即“此栏显示之数据是在保单周年日、且在派发任何生存利益给付前的保证现金价值”却认为“并非合同条款”。三、《现金价值及减额交清表》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四、诉争保险合同规定现金价值包含生存利益。《现金价值及减额交清表》和下方标注同样为有效约定，给付生存利益后，该现金价值必然减少。五、本案中，君康保险公司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给付了邱晶全额利益，邱晶领取共计5，591.38元。
被上诉人邱晶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君康保险公司与邱晶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关于现金价值的条款中未约定现金价值中已包括生存保险金，也未约定退保时计算现金价值应扣除投保人已经领取的生存金。二、保险合同中的《现金价值及减额交清表》下方虽然标注了“此栏显示之数据是在保单周年日、且在派发任何生存利益给付前的保证现金价值”，但其标注的内容与合同中的关于现金价值的条款相互矛盾。关于现金价值的条款中未约定现金价值中已经包括生存保险金，解除《保险合同》给付现金价值不应扣除已经发放的生存保险金。三、君康保险公司与邱晶签订《保险合同》时没有对其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按照法律规定尽到告知和说明的义务。君康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的《现金价值及减额交清表》下方标注的“此栏显示之数据是在保单周年日、且在派发任何生存利益给付前的保证现金价值”，是减清君康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君康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的《现金价值及减额交清表》下方标注的“此栏显示之数据是在保单周年日、且在派发任何生存利益给付前的保证现金价值”条款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作出提示。该条款对答邱晶不产生法律效力，且在保险合同中关于给付现金价值在《现金价值及减额交清表》中直接用具体的钱数标明的。君康保险公司未对邱晶尽到说明的义务。君康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的《现金价值及减额交且表》下方标注的“此栏显示之数据是在保单周年日、且在派发任何生存利益给付前的保证现金价值”的条款对邱晶不发生法律效力。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正德龙年禧利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第一条载明：“保险合同的构成：本保险条款、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投保文件、合法有效的声明、批注、批单、其他经投保人与本公司共同认可的与本合同有关的书面协议都是投保人与本公司之间订立‘正德龙年禧利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的构成部分”。
2015年9月1日，正德保险公司更名为君康保险公司。
本院认为：邱晶与君康保险公司于2011年4月28日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邱晶于2014年6月3日申请解除保险关系，君康保险公司同意其申请，按照合同约定君康保险公司应向邱晶退回该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现双方争议焦点是正德保险公司应退还邱晶的保单现金价值是否应扣除邱晶已领取的生存保险金。根据正德龙年禧利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第一条、保险合同第6.1条的约定，《现金价值及减额交清表》应该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该《现金价值及减额交清表》上载明的“此栏显示之数据是在保单周年日、且在派发任何生存利益给付前的保证现金价值”为《现金价值及减额交清表》数据的注释，其内容也应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对保险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故君康保险公司上诉提出《现金价值及减额交清表》上载明的注释为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现金价值及减额交清表》上注释的内容，保单现金价值的数额为派发生存利益前的价值，该现金价值包括已领取的生存保险金，邱晶已领取生存保险金后，又领取了剩余保单现金价值及红利，君康保险公司已支付了该保单的全部现金价值。君康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邱晶关于保单现金价值不应扣除生存保险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邱晶关于《现金价值及减额交清表》上注释内容为减轻君康保险公司责任的格式条款应无效的抗辩主张，因该注释是对保单现金价值数额构成的具体解释，并无减轻保险公司保险责任的内容，故邱晶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15）依商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邱晶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上诉人邱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0元，由被上诉人邱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娜
审 判 员 高阳
代理审判员 张宇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