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57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志江，男，1969年12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渠华刚，北京市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娜，女，1981年5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渠华刚，北京市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74年12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女，1978年3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男，1974年12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女，2000年1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1（陈某3之父），男，1974年12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理人：蒋某（陈某3之母），女，1978年3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2002年8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1（陈某3之父），男，1974年12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理人：蒋某（陈某3之母），女，1978年3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白志江、李娜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蒋某、陈某3、陈某2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5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志江、李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白志江曾以排除妨害纠纷起诉，要求腾退北京市朝阳区1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该案终审判决认定：因双方对涉案房屋权属存在争议，白志江应待该产权争议解决后再行使物权保护请求。现涉案房屋已经确认归白志江、李娜所有。2.案件所涉借名买房关系并非二手房买卖，该借名买房约定导致双方存在不定期房屋使用关系，但白志江未承诺将涉案房屋过户给陈某1。陈某1、蒋某、陈某3、陈某2仅为债权人，并非物权人，一审法院支持陈某1、蒋某、陈某3、陈某2依据借名关系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混淆了债权关系和物权关系。
陈某1、蒋某、陈某3、陈某2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白志江、刘娜的上诉请求。
白志江、李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陈某1、蒋某、陈某3、陈某2共同腾退北京市朝阳区11××房屋，并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腾退完毕。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5月14日，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出卖人，白志江作为买受人，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向买受人出售北京市朝阳区1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004年7月19日，白志江作为借款人，北京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展览路支行作为贷款人，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保证人，三方签订《个人购房贷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因借款人购买涉案房屋而向其贷款30万元。2007年11月7日，涉案房屋登记至白志江名下，登记名称为北京市朝阳区11××号房屋，设计用途为经济适用住房。
陈某1及其妻蒋某、其女陈某3、其子陈某2居住在涉案房屋中。
2011年5月，白志江起诉至一审法院称：我具有购买北京市经济适用住房的资格，而陈某1不具有该资格。2004年陈某1提出以我的名义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同年5月14日，我与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涉案房屋，购房款由陈某1支付，产权登记在我名下。购买后房屋由陈某1一家居住，双方未对房屋归属作出约定。依据物权法等相关法律，以及北京市关于经济适用住房的相关政策，该房屋的所有权应当归我所有。现我起诉，要求陈某1、蒋某、陈某3、陈某2腾退上述房屋。陈某1、蒋某、陈某3、陈某2辩称：陈某1与白志江的哥嫂是好朋友。2003年底，白志江的哥嫂希望陈某1一家与他们在同一小区购房，白志江也同意陈某1使用其经济适用住房指标购房。陈某1交纳了购买北京市朝阳区11××号房屋的全部费用，白志江也承诺过在满5年后将该房屋过户给陈某1。我们不同意白志江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北京市建设委员会于2008年4月8日发布的《关于已购经济适用住房上市出售有关问题的通知》称对于在该通知发布之日（含）前签订购房合同的已购经济适用住房，在购房家庭取得契税完税凭证或房屋所有权证满5年后，可以按市场价格出售。该案中，白志江与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日期为2004年5月14日，即在上述通知发布之前，故白志江可于取得契税完税凭证或房屋所有权证满5年后出售涉案房屋，亦即涉案房屋是在一定条件下允许流通之物。涉案房屋登记至白志江名下的时间为2007年11月7日，距今已满5年，故涉案房屋现依法可以交易。陈某1出资支付了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并至今偿还相关贷款；白志江既未支付首付款，亦从未偿还相关贷款；涉案房屋由陈某1及其家人占有使用。综合上述情况，法院能够认定涉案房屋系陈某1借用白志江的名义购买的，双方之间形成有效的借名买卖关系，陈某1及其家人对涉案房屋的占有是基于白志江的自主意思表示，白志江无权擅自推翻该意思表示。综上，法院对白志江的诉请予以全部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22999号民事判决：驳回白志江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后，白志江不服，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陈某1、蒋某、陈某3、陈某2腾退涉案房屋。2013年12月18日，二中院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15723号民事判决，驳回白志江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2014年，李娜向一审法院以所有权确认为由起诉白志江，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为李娜和白志江共同共有。一审法院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2070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白志江名下的涉案房屋为李娜和白志江共同共有。
2015年，白志江、李娜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陈某1，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为白志江、李娜共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2014）朝民初字第2070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确认涉案房屋为李娜与白志江共同共有，虽然白志江、李娜在该案中增加陈某1作为当事人，但物权作为对世权经法院确认后对任何人均具有效力，故白志江、李娜就同一诉讼标的提出相同诉讼请求的行为仍构成重复起诉。故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04506号民事裁定，驳回白志江、李娜的起诉。
后白志江、李娜将陈某1、蒋某诉至一审法院，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白志江、李娜称其与陈某1、蒋某之间为不定期租赁关系，现起诉要求解除双方之间形成的房屋租赁关系；陈某1、蒋某共同腾退涉案房屋；要求陈某1、蒋某给付房屋租赁费。陈某1、蒋某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关于腾退房屋的主张，李娜、白志江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二中民终字第15723号民事判决，涉案房屋系陈某1以白志江名义购买，双方争议仅在于5年后是否无偿过户；因此一审法院能够认定陈某1、蒋某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系基于与白志江之间的借名买卖关系。白志江、李娜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陈某1、蒋某之间就涉案房屋存在房屋租赁关系。2015年8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27148号民事裁定，驳回白志江、李娜的起诉。白志江、李娜不服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2015年10月，本院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13204号民事裁定，驳回白志江、李娜的上诉，维持原审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二中民终字第15723号民事判决中确认，涉案房屋系陈某1借用白志江的名义购买，双方之间形成有效的借名买卖关系，陈某1、蒋某、陈某3及陈某2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是基于白志江的自主意思表示，白志江无权擅自推翻该意思表示。
虽然在（2013）二中民终字第1572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白志江与李娜在（2014）朝民初字第20703号案件中达成调解，确认涉案房屋为白志江与李娜共同共有，白志江与李娜持生效文书将涉案房屋权属变更至二人名下，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并不具备否定生效法律文书的效力。
综上，陈某1、蒋某、陈某3及陈某2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具有合法的依据，故对于白志江、李娜要求陈某1、蒋某、陈某3及陈某2腾退涉案房屋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白志江及李娜之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白志江在另案中的自认，其与陈某1之间约定的借名买房关系成立。虽无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在协商时存在白志江在陈某1取得购房资格后将房屋过户至陈某1名下的具体约定，但根据白志江自认内容，陈某1以白志江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应予确认。白志江取得涉案房屋产权的事实，以及白志江与李娜共有涉案房屋的事实，是本案双方借名买房约定继续履行的前提和基础。因借名买房合同关系仍存在，继续履行并无明确结果，涉案房屋的权属在双方借名买房关系中仍存在变动的可能性。白志江、李娜上诉主张其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认为一审法院实际混淆了借名买房关系的债权关系，是对涉案法律关系的误解。作为现物权登记的产权人，白志江与陈某1建立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将以其名义购买的涉案房屋交陈某1一家居住使用，是白志江的物权处分行为。因借名买房关系尚处于履行中，陈某1一家占有涉案房屋有合法依据。在借名买房关系存续状态下，白志江、李娜行使物权，主张物权保护与其处分物权行为相矛盾，其上诉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白志江、李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白志江、李娜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绍勇
审 判 员 王 朔
审 判 员 张岚岚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魏 举
书 记 员 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