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57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嘉鑫（曾用名张丹）。
委托代理人：丁长洪，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军诚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
投资人：夏宇，该学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金兵、刘嘉熙，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嘉鑫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军诚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简称军诚驾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5）皇民一初字第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银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丁广昱主审、审判员张春韬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军诚驾校一审诉称，2014年11月28日，张嘉鑫之夫李云龙乘坐登记在我学校名下的辽A46**学号教练车与案外人徐得毅驾驶的辽AH74**号车相撞，李云龙在事故中死亡。交警部门确定徐得毅负事故全责。2015年1月19日，张嘉鑫以李云龙持有驾驶员操作教练员证，并处于教学中为由向皇姑区劳动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3月6日，该委员会以双方符合用工关系特征，作出沈皇劳人仲字（201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我学校认为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确认我学校与张嘉鑫之夫李云龙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诉讼费由张嘉鑫承担。
张嘉鑫一审辩称，李云龙持有军诚驾校的教练证，驾驶军诚驾校的教练车，在教学军诚驾校所招的学员中，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交警的责任认定，也确认了李云龙一方在事故无责任，学员窦强驾驶军诚驾校的教练车发生的事故，因窦强是无驾驶证，交警依据法律规定，认为李云龙持有教练证，符合交通部规定的驾驶人培训管理规定。据此，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军诚驾校与李云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军诚驾校提出的六点问题，均是军诚驾校规避法律责任及内部学校管理混乱所致，军诚驾校用闵奇作其挡箭牌，闵奇是军诚驾校的教练员，与军诚驾校有利害关系。另外，李云龙并不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8日18时10分，在苏家屯区吴白公路16.7公里处，军诚驾校的学员窦强驾驶辽A46**学号教练车与徐得毅酒后驾驶的辽AH74**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严重损坏。驾驶位上的学员窦强轻微受伤，副驾驶位（教练位）李云龙当场死亡。2015年1月19日，李云龙的配偶张嘉鑫作为申请人，以军诚驾校为被申请人，向沈阳市皇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李云龙与军诚驾校系事实劳动关系。该委员会于2015年3月6日作出沈皇劳人仲字（201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认定“申请人的配偶李云龙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申请人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军诚驾校不服仲裁裁决，于2015年3月起诉来院。
另查，李云龙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其准教类别为驾驶操作教练员，准教车型为C1C2。该证副本上记录“沈阳市驾培教练员2012年度考核合格”和“沈阳市驾培教练员2013年度考核合格”字样，并加盖沈阳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处公章，且在公章处有手写“51”字样。针对李云龙的教练证年检章中“51”的代码标注问题，张嘉鑫于2015年1月15日向民心网咨询，该网站于2015年1月27日答复为“51代表该名教练员审证当年在沈阳军诚驾校从业；教练证审验为每年3月，没有驾校从业的本人带着教练证，身份证到市交通局驾培处审验，从业的，由驾校统一办理审验”。2015年2月6日，张嘉鑫到辽宁省沈阳市第二公证处申请网页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于当日出具（2015）沈二证保字第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写明保全网页的全过程，并“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附件共六页均为公证员助理孔岩及申请人张嘉鑫、公证员张莉、张力在现场操作过程中实时打印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以上操作过程中所得的U盘存放于我处。”。
再查，2014年5月9日，军诚驾校与自然人王冠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王冠取得了车号为“辽A46**学”等4台车辆的汽车驾驶员培训经营权，对外可以以军诚驾校名义招收学员并从事教学活动。车牌号为辽A46**学在沈阳市交通局皇姑分局驾培管理处登记的600公里的教练员为闵奇，交通事故发生时，李云龙是使用闵奇的U盘教授学员600公里。2014年11月17日，闵奇给王冠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十人外路培训费捌仟柒佰元整”。2014年12月14日，闵奇及李云龙妻子张嘉鑫委托人张妍共同给王冠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收到学员600公里培训费贰万元整”。2015年3月17日，沈阳市交通局皇姑分局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李云龙，身份证号210624197602290039，经沈阳市交通局汽校管理综合业务系统查实，不是沈阳军诚汽车驾驶培训学校备案教练员。特此说明”。经法院向沈阳市交通局驾培科咨询，李云龙没有在沈阳市任何驾校登记备案。另外，李云龙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是一种执业资格证，如要从业，需由受聘驾校到驾校培训管理机构备案。
一审法院认为，军诚驾校与李云龙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且李云龙亦不是军诚驾校在驾校培训管理机构备案的教练员，现张嘉鑫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军诚驾校为李云龙支付劳动报酬。王冠作为自然人，与军诚驾校之间签订一份协议，王冠对外可以以军诚驾校名义招收学员并从事教学活动。交通事故发生时，李云龙驾驶的车牌号为“辽A46**学”车辆在驾校培训机构备案的，教授600公里的教练员是闵奇，而李云龙不具备教授600公里的资格，且王冠支付过闵奇和李云龙600公里培训费。王冠支付的培训费用非工资，且军诚驾校对李云龙也不进行管理。据此，法院认为，张嘉鑫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云龙与军诚驾校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沈阳军诚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与张嘉鑫的配偶李云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嘉鑫承担。
宣判后，张嘉鑫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确认李云龙与军诚驾校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2.诉讼费由军诚驾校承担。事实及理由为：1、李云龙系在军诚驾校从业；2、本案劳动报酬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原审法院未查明“辽A46**学”车辆发生事故时是否在进行教学；4、李云龙与军诚驾校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5、原审认定“王冠支付过李云龙6００公里培训费”无事实依据。
军诚驾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嘉鑫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军诚驾校、张嘉鑫当庭陈述，沈皇劳人仲字（2015）9号仲裁裁决书、公证书、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在一、二审卷宗为凭，经当事人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应同时具备下列情形：其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张嘉鑫要求确认李云龙与军诚驾校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应举证证明李云龙与军诚驾校之间的情形同时满足上述三个法律特征。张嘉鑫未提供证据证明李云龙在工作中遵守军诚驾校的规章制度，接受军诚驾校的劳动管理；张嘉鑫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军诚驾校向李云龙支付劳动报酬，本案是由王冠个人向闵奇和李云龙支付600公里培训费；军诚驾校与李云龙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且李云龙亦不是军诚驾校在驾校培训管理机构备案的教练员。现张嘉鑫未提供军诚驾校向李云龙支付工资、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张嘉鑫未提供军诚驾校向李云龙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李云龙身份的证件；张嘉鑫未提供李云龙填写的军诚驾校招工招聘的“登记表”、“报名表”；张嘉鑫未提供李云龙在军诚驾校的考勤记录。原审法院据此认为张嘉鑫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云龙与军诚驾校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嘉鑫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银华
审判员 丁广昱
审判员 张春韬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谢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