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20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孝勇，男，1954年4月15日生，汉族，鲁鹰汽车修理厂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洪庆，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忠林，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洪鸿，女，济南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坚勇，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杨庆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兴华，山东济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洪翔，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兴华，山东济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孝勇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济南市人民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孝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变更（2016）鲁0103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济南市人民政府支付于孝勇临时安置补偿费：以2000元/月的标准，自2013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2.判令济南市人民政府向于孝勇支付利息，分段计算：以人民币530605.77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8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以人民币139825.71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3.判令济南市人民政府承担已付房款一倍的赔偿670431.48元；4.判令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济南市人民政府承担共同赔偿责任；5.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济南市人民政府与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7号）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7号）第七条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如果拆迁人将该补偿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应予支持。被拆迁人请求解除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按照本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处理。该条款是直接针对拆迁安置房的规定，是对拆迁安置的特殊保护，当然适用于本案。第八条由该司法解释明文规定“按照处理”，当然亦适用于拆迁安置房。从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来看，对于被拆迁人依据产权调换协议取得的特定房屋，该解释显然给与了优先于普通购房人的保护。基于举轻以明重的解释规定，对于拆迁安置房纠纷更应当适用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对购房人的保护性规范，从而保护被拆迁人的利益。一、案涉《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是否解除，于孝勇具有任意选择权。即如果于孝勇选择合同解除，则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7号）第八条“解除合同、返还已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购房款一倍的赔偿”的规定处理；如果选择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则有优先取得拆迁补偿安置房屋的权利。故，于孝勇一审诉讼请求应予全部支持。二、一审法院曲解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7号）第七条拆迁人的范围界定。一审法院将该司法解释中的拆迁人界定为“房地产开发企业”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权对司法解释的适用进行缩小化解释，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如果拆迁人是房地产开发企业，则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如果拆迁人是政府事业单位，则不承担责任。该逻辑显然不成立。不管拆迁人是房地产开发企业还是政府事业单位，在拆迁安置民事活动中均系平等的民事合同主体，均应承担一样的民事责任。况且，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虽然系市政府所设立的事业单位，但其与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系“一套人马、两个牌子”，其承担的职能就是房地产开发。故，一审法院以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非系“房地产开发企业”为由，从而排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7号）第七条的规定是错误的。三、本案于孝勇无任何过错，济南市人民政府理应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本案，于孝勇已缴清全部房屋差价款，并且已经收到《入户通知书》，系当事人对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履行的确认。后于孝勇入住不能完全是由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等造成的，故，依照过错责任原则，于孝勇理应获得已付购房款一倍的惩罚性赔偿。四、关于确定损失基准日问题。1.关于利息支付问题，其截止日应为合同解除日，故应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2.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问题，其截止日应为合同解除之日，故，应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五、关于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责任承担问题，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与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系“一套人马、两个牌子”，人员混同、办公场所混同，理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
济南市人民政府、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于孝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于孝勇（乙方）与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甲方）、济南市市中区拆迁办公室（甲方委托代理人）签订的《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2.判令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济南市人民政府共同返还于孝勇已付购房款670431.48元；3.判令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济南市人民政府共同向于孝勇支付利息，分段计算：以138508.02元为基数，自2008年12月27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以392097.75元为基数，自2008年12月27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以139825.71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2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济南市人民政府共同赔偿于孝勇损失929768.52元；5.判令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济南市人民政府共同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670431.48元；6.判令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济南市人民政府共同承担于孝勇临时安置补助费，自2013年5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月2000元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原名称为济南市市中区拆迁办公室。于孝勇（乙方）与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甲方）及济南市市中区拆迁办公室（甲方委托代理人）签订《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需拆除乙方所有的位于林祥街44号私有住宅，建筑面积为23.31平方米，乙方被拆迁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为138508.02元，乙方在甲方提供的房源中选择的安置房屋为魏家庄回迁小区，建筑面积为122.61平方米，该安置房的总价为670431.48元，被拆迁房屋与安置房屋的差价为531923.46元，被拆迁房屋与安置房屋的差价由乙方承担，安置房竣工后，乙方应当在甲方交付安置房屋时向甲方结清被拆迁房屋与安置房的差价，双方结清差价后，甲方出具迁入手续，将安置房交乙方使用。乙方应在协议签订时将房屋所有权证交甲方办理注销手续，并于2008年12月26日前完成搬迁，将房屋及附属物交由甲方拆除，过渡期限自乙方完成搬迁并交验房屋之日起24个月，因甲方的责任延长过渡期限的，甲方应当从逾期之月起加倍支付给乙方临时安置补助费。该产权调换协议的落款日期为2008年12月26日，且该协议上加盖有内容为“房屋差价款已结清”的印章。
根据《拆迁房屋安置费用报领单》显示，因拆除麟祥街房屋应支付给于孝勇的费用为：一次性搬迁费466.20元、临时安置费35000元（其中09.12-10.11为6000元、10.12-13.4为29000元）、附属物+奖励总和为22719.20元、二楼货币总和为333912.35元，共计392097.75元。于孝勇应支付的房屋差价款为531923.46元。抵扣后，于孝勇应支付的差价为139825.71元。该报领单上加盖有济南市市中区拆迁办公室拆迁专用章，并加盖有内容为“房屋差价款已结清”的印章。
2013年4月13日，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济南市市中区拆迁办公室发布《魏家庄片区回迁安置公告》，载明涉案安置房屋定于2013年4月18日、19日办理回迁手续。
2014年12月11日，于孝勇向济南市市中区魏家庄片区改造项目指挥部交款139825.71元，该指挥部为于孝勇开具金额为531923.46元的结算票据一张，该结算票据上亦加盖有内容为“房屋差价款已结清”的印章。同日，济南市市中区魏家庄片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向于孝勇出具《入户通知书》一份，载明：“兹有济南市市中区魏家庄片区改造项目工程被拆迁人于孝勇持此通知到入户现场办公室办理回迁安置楼鸿景苑的入户手续。特此通知。”
于孝勇主张涉案安置房屋已被安置给案外人张伟，致使本案所涉《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提交其拍摄的涉案安置房屋入户门上张贴的支付电费通知单照片一张，该照片载明：“户名：张伟……客户用电地址：万达广场”，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对该照片无异议，并表示涉案安置房屋确实已于2014年2月安置给了案外人张伟。于孝勇与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均认可魏家庄回迁小区、万达广场、鸿景苑系同一房屋。济南市人民政府表示其并非本案合同相对方。
案件审理期间，于孝勇申请对涉案安置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正诚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鲁正房估（2016）95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涉案安置房屋的评估价值为1600200元。于孝勇为此支出鉴定费16000元。
另查明，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的举办单位为济南市人民政府。济南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2日印发《济南市人民政府部分工作部门整合调整方案》（济政发[2017]7号），载明撤销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事业单位建制，收回事业编制。
再查明，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向于孝勇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至2013年4月30日。
庭审中，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认可本案所涉《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上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但其认为该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虽然其现在的档案中有该产权调换协议，但其主张2008年时档案中没有该协议，并提交申请对本案所涉《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庭审中，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提交选房结果确认书一份，并主张于孝勇未在该选房结果确认书载明的有效期内结清差价款。于孝勇对该选房结果确认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称从未收到过该选房结果确认书，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于孝勇收到过该选房结果确认书。
庭审中，济南市人民政府提交《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组建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资运营有限公司的通知》（济政字[2006]26号）及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与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沿革情况说明》，以证明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与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是一套机构、两个牌子，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继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的相关权利义务。对济南市人民政府提交的上述证据，于孝勇认为：1.对济政字[2006]26号文无异议，认可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与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是一套机构、两个牌子；2.沿革情况说明系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单方陈述，不能据此认定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继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的权利义务，而济南市人民政府作为撤销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的上级部门，应是该中心的权利义务承受人。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于孝勇与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及其委托代理人济南市市中区拆迁办公室签订的《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虽然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辩称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提交申请要求对该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庭审中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均认可本案所涉《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上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且亦认可目前其档案中留存的《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与于孝勇提交的一致，故对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要求对该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无必要，对其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于于孝勇要求解除本案所涉《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安置房屋已被安置给案外人张伟，于孝勇要求解除本案所涉《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本案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济南市人民政府应当如何承担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市人民政府作为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的举办单位，于2017年5月2日下文撤销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事业单位建制、收回事业编制后，未依法对该中心进行清算、注销，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对于于孝勇主张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共同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的相对方应为于孝勇与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而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系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在本次拆迁安置中的委托代理人，即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系接受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的委托具体实施本次拆迁安置的相关工作，于孝勇要求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承担共同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虽然于孝勇、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济南市人民政府均主张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系一套机构、两个牌子，但该两单位原为独立的法人主体，并无证据证实两单位可共同或相互承担责任，故于孝勇在本案中要求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于孝勇主张的返还已付购房款并支付利息、赔偿房屋差价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的解除是由于涉案房屋已被安置给案外人张伟所致，故于孝勇要求济南市人民政府返还已付房款670431.48元并赔偿房屋差价损失929768.52元（1600200元-670431.48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于孝勇主张的房屋差价损失已予以支持，其再行主张已付购房款的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于孝勇主张的已付购房款一倍赔偿问题，于孝勇陈述该主张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规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如果拆迁人将该补偿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应予支持。被拆迁人请求解除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按照本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处理。第八条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后，出卖人又将该房屋出卖给第三人，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无法取得房屋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拆迁实际活动中，拆迁人通常为房地产开发企业等建设单位，但因目前也存在一些非房地产开发企业的单位实施房屋拆迁行为的情况，故为避免对拆迁人主体理解不当，上述司法解释中所称的拆迁人仅限定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出卖人），不包括其他单位，而本案拆迁人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并非房地产开发企业，故本案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因此，对于孝勇主张的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于孝勇主张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根据本案所涉产权调换协议约定，因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的责任延长过渡期限的，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应当从逾期之月起加倍支付给于孝勇临时安置补助费，于孝勇主张按照2000元/月的标准计算临时安置补助费，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对该计算标准亦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向于孝勇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至2013年4月30日，因涉案房屋已被安置给他人，于孝勇于2016年5月9日起诉要求解除本案所涉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故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应按2000元/月的标准向于孝勇支付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6年5月9日止的临时安置补助费72580.65元，对于于孝勇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于孝勇主张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应视为一个整体，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于孝勇与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于2008年12月26日签订的关于济南市市中区魏家庄回迁小区3号楼0706室的《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济南市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于孝勇已付房款670431.48元。三、济南市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于孝勇房屋差价损失929768.52元。四、济南市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于孝勇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6年5月9日止的临时安置补助费72580.65元。五、驳回于孝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970元，由于孝勇负担8970元，由济南市人民政府负担21000元。评估费16000元，由济南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济南市人民政府提交(2018)1号文件关于研究市级投融资平台资产调整划转有关工作会议纪要，证明原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的相关资产、负债由济南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接。本院认为，济南市人民政府提交的系政府工作会议纪要，不能证实已经进行了工商登记的变更，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作为新证据予以采纳。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协议约定因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的责任延长过渡期限的，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应当从逾期之月起加倍支付给于孝勇临时安置补助费。双方当事人对2000元/月的标准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于孝勇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按照法律规定有权提出解除涉案协议，在涉案协议未解除之前，济南市人民政府应按照双方均认可的标准支付安置补助费。一审法院判令济南市人民政府向于孝勇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至起诉之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于孝勇主张应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至涉案协议解除之日即本判决生效之日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于孝勇主张由济南市人民政府支付占用购房款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该损失已经被其主张的房屋差价损失所覆盖，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于孝勇主张由济南市人民政府承担已付房款一倍的赔偿，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以下统称为出卖人）将尚未建成或者已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该规定限定了上述《解释》的适用范围，上述《解释》中所称的拆迁人仅限定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出卖人），不包括其他单位。故，于孝勇主张由济南市人民政府承担已付房款一倍的赔偿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于孝勇主张由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济南市人民政府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虽然于孝勇主张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系“一套机构、两个牌子”，但该两单位原为独立的法人主体，在于孝勇未提交证据证实两独立法人主体的混同达到了损害公司独立人格的程度，并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实质结果的前提下，无否认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独立人格而让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必要。故，一审法院对于孝勇要求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于孝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的负担；
二、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
三、被上诉人济南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照2000元/月的标准向被上诉人于孝勇支付2013年5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临时安置补助费；
四、驳回于孝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9970元，由于孝勇负担28000元，由济南市人民政府负担19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车言江
审判员 姜 涛
审判员 曹 慧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