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12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大技术进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湖大道**号华顺大厦**层。
法定代表人：韩企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谢春林、孙子斌，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茂全石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黄渡镇绿苑路***号莱茵国际***室。
法定代表人：王辉，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女，1971年3月23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晓、陶伯彧，上海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中大技术进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茂全石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全公司）、王辉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上商初字第1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茂全公司长期委托中大公司对外签订进口合同代理进口，双方于2009年12月11日，以中大公司为乙方，茂全公司为甲方签订《委托进口代理协议》，达成长期委托进口代理关系。协议约定内容包括：进口货物为石材（荒料），以乙方名义对外签订进口合同，货物到港报关商检后，由乙方办理有关运输、仓储、到货后的报关和清关手续；甲方应在乙方对外开立信用证或支付货款前7天将进口合同总价的20%，作为开证保证金划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进口关税、增值税、海关监管手续费、港口保管费用和其他国际、国内运保费、码头费、仓储费等费用在货物报关前7天支付到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银行手续费为进口货物到岸价格的0.2%，代理手续费为进口货物到岸价格的0.8%，均由甲方在货物报关前7天支付给乙方；甲方必须在乙方对外商付款前带款提完货，并承诺在此前向乙方付清全部货款及相关费用；货物进仓后的仓单所有人为乙方，仓单归乙方所有，仓库凭乙方的书面发货通知出货，提货的费用由甲方支付；在甲方未向乙方付款提货前，乙方享有该进口货物的所有权，如果发生甲方不能履行按时付款的承诺，乙方即取得货物的所有权和处置权，乙方对该进口货物进行处置以支付货款和代理费用及其他相关的所有费用后，金额如有不足，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延误而造成的损失和费用由责任方承担，包括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甲方若未按约定付款，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即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滞纳金。合同签订后，双方进行了长期合作。在双方开展业务期间，中大公司应茂全公司购货�求，于2013年11月27日对外开立编号为LCZE212201302558的远期信用证。中大公司主张，茂全公司除支付来单金额79118.75欧元货款及相应税金外，其余四笔信用证项下款项均未支付。分别为：信用证承兑日期2014年7月10日，到期日2014年9月3日的63131.25欧元；承兑日期2014年7月10日，到期日2014年9月12日的202775欧元；承兑日期2014年7月15日，到期日2014年9月15日的166862.5欧元；承兑日期2014年7月17日，到期日2014年9月15日的38950欧元。审理中，中大公司撤回要求茂全公司支付承兑日期2014年7月10日，到期日2014年9月12日202775欧元中的158825欧元款项的主张。2014年4月17日，中大公司应茂全公司的购货要求，对外开立编号为LCZE212201400673的远期信用证。中大公司主张，茂全公司除已支付两笔来单金额59052欧元、17532欧元货款及59052欧元项下税金85650.59元外，其余信用证项下款项未支付。分别为：信用�承兑日期2014年6月10日，到期日2014年8月18日58572欧元；承兑日期2014年6月12日，到期日2014年8月26日60036欧元；承兑日期2014年6月12日，到期日2014年8月26日56040欧元；承兑日期2014年6月12日，到期日2014年8月26日59220欧元；承兑日期2014年7月8日，到期日2014年9月9日29916欧元；承兑日期2014年7月10日，到期日2014年9月19日29544欧元；承兑日期2014年7月10日，到期日2014年9月19日58944欧元；承兑日期2014年7月10日，到期日2014年9月23日43584欧元；承兑日期2014年7月30日，到期日2014年10月8日57984欧元；承兑日期2014年7月30日，到期日2014年10月8日44628欧元；承兑日期2014年7月30日，到期日2014年10月8日61272欧元。审理中，中大公司撤回要求茂全公司支付承兑日期2014年7月30日，到期日2014年10月8日两笔信用证项下款项44628欧元及61272欧元的主张。另查明，因进口前述信用证项下货物，中大公司于2014年8月5日及9月3日为茂全公司代付税金人民币83896.87元及82530.41元，茂全公司尚未支付。还查明，审理中，中大公司及茂全公司确定，涉案货款的银行手续费及代理手续费，应按所欠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五计算。再查明，该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不可撤销担保书》担保人栏的“王辉”签名予以鉴定，鉴定结论为该处字迹与法院提供的样本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大公司与茂全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进口代理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真实有效。中大公司应茂全公司委托，代理进口相关货物，茂全公司应及时向其结算垫付款项，并支付代理费用。中大公司已举证证明编号为LCZE212201302558、LCZE212201400673两信用证项下为茂全公司垫付货款合计312893.75+453840=766733.75欧元，垫付税金83896.87+82530.41=166427.28元人民币，茂全公司应予以偿付。茂全公司虽陈述其在2014年1月至8月间，向中大公司支付过人民币9524947元，该部分款项中除中大公司自认部分外，茂全公司未有有效证据证明上述款项是向中大公司支付的涉案货款及税金。故对中大公司主张由茂全公司支付货款766733.75欧元及税金人民币166427.28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依据双方约定，茂全公司应以所欠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中大公司银行手续费及代理手续费。经计算，手续费应为3833.67欧元。对中大公司主张由茂全公司支付5004.2欧元手续费的诉请，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双方代理协议中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茂全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向中大公司支付垫付货款及代理费用，应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向中大公司支付违约金。中大公司同意以最后一笔付款日作为违约金起算日，未加重被告茂全公司的责任，该院予以支持，茂全公司应以766733.75+3833.67=770567.42欧元为计算基数，从2014年10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向中大公司支付违约金。中大公司要求由茂全公司支付已付货款利息损失1570385.45元、货代公司费用108800元、报关延误费146080元，无有效证据佐证，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大公司主张由茂全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250000元的诉请，因双方在涉案代理协议中没有就律师费用的负担问题进行明确约定，律师费用也并非在实现债权过程中的必然支出，故对中大公司的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显示，案涉《不可撤销担保书》并非王辉本人签署，故对中大公司要求由王辉对茂全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茂全公司提出的中大公司未通知其40个柜的货物已到港，该批货物其也未提取，故不应支付货款的抗�意见，与其已收到中大公司在2014年8月7日向其发送的包括本案争议的40个柜货物在内的信用证到单付款通知函的事实不符，对其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该批货物的交付问题，茂全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6年1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茂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中大公司货款766733.75欧元。二、茂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中大公司银行手续费及代理手续费3833.67欧元。三、茂全公司以未付款770567.42欧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以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向中大公司支付违约金。四、茂全公司支付中大公司垫付税金人民币166427.28元。五、驳回中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茂全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155元，因中大公司减少诉讼请求，退还19772元；剩余案件受理费66383元，由中大公司负担14586元，茂全公司负担5179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茂全公司负担。鉴定费39302元，由中大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大技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案涉《不可撤销担保书》担保人处签字不是王辉书写，就判定免除其连带保证责任是错误的。1、虽然签字经鉴定不是王辉亲笔书写，但鉴定结论与实际情况不符，签字是当着中大公司工作人员面签的。2、退一步而言，上述签字即使不是王辉亲笔书写，但是王辉与茂全公司之间的关系特殊，即王辉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持有70%的股权，且根�茂全公司日常经营管理情况得知，该公司的公章一直由王辉看管，只有得到其许可方能进行盖章，且本案印章是真实的。王辉对担保事宜完全知晓，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3、正因为王辉为茂全公司提供了个人担保，中大公司才为其开立了金额特大的一百多万欧元的信用证，如果本案所涉合同无相应的担保，仅以茂全公司100万元的注册资本，中大公司根本不可能为其开立金额特大的信用证、为其代垫货款。二、中大公司提交的证据完全能够有效证明茂全公司应支付利息1570385.45元、垫付的货代公司费用人民币108800元、报关延误费用人民币146080元。中大公司提交了利息计算清单，详细计算了中大公司为茂全公司垫付货款、而茂全公司因延期支付货款所产生的相应利息1570385.45元，事实清楚、计算准确，理应得到支付。同时，中大公司提交了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茂全公司违约，导致中大公司为40个货柜支付了额外的货代公司费用人民币108800元、报关延误费用人民币146080元，该组证据客观真实，原审法院认定其为无效证据是错误的。三、双方在案涉《委托进口代理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根据案涉《委托进口代理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因延误而造成的损失和费用由责任方承担，包括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现因茂全公司一直拖欠货款，中大公司与其沟通无效之后，不得已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其债权。中大公司委托律师参加诉讼活动并支付了律师费250000元，该笔律师费就包括在双方上述约定的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之中，原审法院以未明确约定为由驳回律师费的诉请。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辉对担保完全知晓，从现有的证据也能佐证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王辉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五项，依法改判支持中大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茂全公司、王辉承担。
被上诉人茂全公司、王辉共同答辩称：一、王辉并未表示对茂全公司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争议担保书成立与否与其是否盖章无关，担保人签名通过笔迹鉴定证明非王辉本人所签，表明王辉未向中大公司表示过愿意承担茂全公司债务之意思。中大公司称王辉系茂全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此债务人同意担保、担保合同成立，该说法逻辑混乱，本案担保合同不成立。二、中大公司主张的货代费无法证明系本案涉案货物的货代报关费。中大公司出具25张由案外人开具的货代发票，但发票服务名称一栏仅显示“货物运输代理”，无任何标识证明与本案有关联。如中大公司委托案外人报关，应有相关合同及清关单证与船名航次提单号�互对应，但中大公司并未提供。40个柜子分两条船进口，理论上应该分开报关，但该组发票开票日期为同一天，票号连续，后补痕迹明显。更重要的是，尽管双方合同约定由中大公司代理茂全公司报关清关，但实际操作中，所有货物进口均由茂全公司委托货代报关清关。茂全公司可以向法庭提供大量涉案货物之进口报关资料和相关单据，在履行合同义务上，中大公司有严重违约。中大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指向货物批次，原审法院认为中大公司缺乏有效证据佐证完全正确。三、代理协议关于律师费约定不明确。虽然代理协议上有对债权人实现债权费用的初步约定，但该约定未提及律师费。中大公司与茂全公司在诉讼前对关于涉案货物货款支付问题一直存有争议，实践中双方并非严格按每票货合同到期结算日结算货款，茂全公司通常不定期向中大公司一次性支付结算款用于结算前期数批次货款，导致双方互相指责对方违约。茂全公司多次要求核对账目，但均遭拒绝。诉讼亦不是解决本次纠纷的最佳途径，由此产生的律师费亦不是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必然成本。四、双方的委托代理已经进行了多年，是长期合作关系，不存在所谓的不签订不可撤销担保书双方的业务往来无法进行的情况。不可撤销担保书也是在王辉不知情的情况下由中大公司自己制作，王辉不应承担任何连带担保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茂全公司章程修正案与股东会决议一份，用于证明王辉是茂全公司的控股股东，其行为可以代表公司的意思表示。经质证，茂全公司、王辉认为：茂全公司为公司法人，与股东是独立的主体。不可撤销担保书上的签字不是王辉所签，故王辉没有作出任何的担保表示。公章是茂全公司的，用于经营公司业务，并非只有得到王辉的许可才可以盖章。公章是做业务时，由业务员拿去签署或敲定相关的合同、文件资料的。对于不可撤销担保书上为何会有茂全公司的公章，王辉并不知情。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其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茂全公司、王辉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大公司与茂全公司订立的《委托进口代理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中大公司主张王辉应对前述协议项下茂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有关鉴定结论显示中大公司提供的《不可撤销担保书》中担保人的签名并非王辉本人所签，目前也无有效证据显示该签名系王辉授权他人代为签�，王辉也不认可其为茂全公司债务提供了保证，故王辉与中大公司之间不存在担保合同关系，中大公司要求王辉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已基于合同约定标准以及中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判决茂全公司向其支付相应的迟延付款违约金，其实际损失已得到填补，中大公司另行要求茂全公司支付已付货款利息损失本院无法支持。中大公司主张的货代公司费用、报关延误费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亦无法确认。关于律师费用，鉴于协议中并未予以明确约定，且该费用也非实现债权的必然支出，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茂全公司虽提交了上诉状，但未履行缴纳上诉费的诉讼义务，本院依法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2元，由上诉人浙江中大技术进口有限公我司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