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1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伟廉，男，196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祥平，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芳，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红，女，196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祥平，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芳，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主要负责人：李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广东拓孚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广东拓孚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伟廉、宋红因与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4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伟廉、宋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在梁满贤的工伤事故发生时林伟廉无法证明其与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林伟廉提交的广之旅中山分公司的工作证、照片等证据，足以证明林伟廉与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梁满贤与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梁满贤是以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名义履行接送该公司游客之职责，梁满贤虽是由林伟廉负责的车务部指派，但车务部属于广之旅中山分公司的一个部门，林伟廉的行为代表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梁满贤是为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提供劳动服务，梁满贤是广之旅中山分公司的职员。而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之旅公司）在梁满贤死亡后向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提交《索赔申请书》中自认梁满贤是受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指派接机，并在《赔偿确认书及权益转让书》自认梁满贤是其随团工作人员。同时，所涉行政决定书、行政判决书中均认定司机梁满贤2013年11月9日在为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接送旅客时因病身亡属于工伤。（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与林伟廉是岗位承包关系，而非转包关系，且林伟廉与梁满贤亦不存在转包关系。一审判决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及第二款规定适用于建筑工程转包关系案件，并不适用于本案。（四）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是依保险合同约定，基于梁满贤是广之旅中山分公司的员工才向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支付梁满贤工伤保险赔偿款，现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主张林伟廉系梁满贤雇主而向林伟廉追偿其已支付的保险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辩称，（一）林伟廉与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为租车合同关系，林伟廉雇请梁满贤从事散客接送业务，梁满贤在从事林伟廉安排的承运业务时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视同因工伤亡，林伟廉理应承担雇主责任，且应向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返还保险赔偿款。所涉行政决定书均对林伟廉雇请梁满贤做司机，并向梁满贤发放工资的事实予以确认。且生效行政判决书亦确认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与林伟廉之间为租车合同关系。林伟廉主张其与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以及梁满贤与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承担工伤保险685820元后，有权向林伟廉追偿，林伟廉应向广之旅中山分公司返还梁满贤的工伤保险待遇款685820元。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在支付广之旅中山分公司685820元保险金后，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将取得赔款部分的保险标的一切权益转让给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有权向林伟廉行使代位求偿权，林伟廉应当向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返回保险赔偿款685820元。（三）涉案赔偿款产生于林伟廉与宋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林伟廉与宋红是夫妻关系，一审判决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伟廉和宋红共同偿还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保险赔偿金685820元及利息（从2015年9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4日，广之旅公司在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向广之旅公司签发了保险单，保险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该保险单所适用的《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在本保险期间，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受被保险人委派并为旅游者提供随团旅游服务过程中，因遭受意外事故而致受伤、残疾、死亡，或猝死，或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或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或在接团途中或送团返回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
2013年11月9日19时30分许，梁满贤驾驶汽车从广州白云机场接送客人返回中山，途径广州白云机场高速入口处附近时出现身体不适。之后，梁满贤被送往广州市白云区中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当天21时30分死亡。
其后，梁满贤妻子欧翠婷向中山市人社局对梁满贤的死亡申请工伤认定。中山市人社局于2014年1月27日作出中人社工认[2014]155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经查确认：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将其在中山各个营业部接收的中山往返广州白云机场的散客接送业务发包给林伟廉，林伟廉未领有营业执照。梁满贤由林伟廉雇请做工。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具备《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的企业资格，是合法的用人单位。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将其在中山各个营业部接收的中山往返广州白云机场的散客接送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林伟廉，由林伟廉雇请人员驾车接送。林伟廉因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而属于非法用工主体。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梁满贤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应视同工伤。最后认定梁满贤于2013年11月9日的死亡视同工伤。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对中山市人社局作出的上述行政确认不服，向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行政复议。2014年7月13日，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粤人社行复〔2014〕32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林伟廉承包了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旅客接送机业务，林伟廉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承包费用由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支付给林伟廉，梁满贤由林伟廉雇请做司机，其工资由林伟廉按月发放，工作时间按照广之旅中山分公司的发团时间而定，并据此维持了中山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仍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中一法行初字第156号行政判决，确认中山市人社局认定的事实，最后判决驳回广之旅中山分公司要求撤回中山市人社局作出的[2014]155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4）中中法行终字第190号行政判决，认为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与林伟廉之间的关系为承包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最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案件审理期间，梁满贤的继承人欧翠婷、梁瑞光、梁鉴辉、梁泳霖于2014年5月6日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工伤保险待遇。上述工伤认定的案件审结后，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中劳仲案字[2014]15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向申请人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合计685820元。该裁决生效后，欧翠婷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后，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2日从广之旅中山分公司银行账户中扣划685820元用于执行该案。自此，广之旅中山分公司的赔偿义务已经履行完毕。
另查明，2014年8月29日，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以林伟廉和宋红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171号，案由为合同纠纷】，要求林伟廉、宋红连带向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支付梁满贤工亡待遇赔偿金734616元。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又持上述仲裁裁决书，向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提出索赔申请。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经审核后，由其总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9日向广之旅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款685820元，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也向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出具了《赔偿确认书及权益转让书》，同意接受685820元作为其随团工作人员意外死亡而出险的最终赔偿款，并将其已取得赔款部分的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转让给广之旅中山分公司。获得赔偿款后，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并未将该情况告知一审法院。2015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171号民事判决，判令林伟廉、宋红向广之旅中山分公司返还梁满贤的工伤保险待遇款685820元。林伟廉、宋红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6）粤20民终1640号民事判决，认定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已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取得赔偿款685820元并将追偿权转移给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因此其不再对林伟廉、宋红享有追偿权，并据此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171号民事判决，且驳回广之旅中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以其对林伟廉、宋红享有代位追偿权为由，于2015年12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再查明，诉讼过程中，林伟廉陈述其与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并未签订劳动合同或承包合同，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将旅客接送业务交由林伟廉的车务部负责，由林伟廉负责雇请司机和租车，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按岗位承包结算林伟廉的工资（并非固定工资），并按照旅客数量及路途远近的不同与林伟廉结算司机工资、路桥费及油费等。为证明林伟廉和梁满贤同属广之旅中山分公司的员工，林伟廉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作证。其上载明林伟廉在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担任车商务部副经理，但未显示任职时间。2.广之旅公司的工作小组手册。该手册的第10页显示林伟廉负责广之旅公司在中山的用车安排调度。3.林伟廉在广之旅公司与员工的合照，但并未显示拍照时间。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则不确认林伟廉提交的上述证据，并称工作小组手册是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于2005年制作的，林伟廉在2006年后就没有在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工作了；梁满贤是林伟廉雇佣的员工，因为林伟廉未领取营业执照，也没有为梁满贤购买工伤保险，其应当承担雇主责任。此外，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林伟廉、宋红偿还工伤保险待遇款685820元的利息，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起诉之前曾向两人主张，林伟廉、宋红也不确认这一事实。
又查明，林伟廉、宋红是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向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予以承保，双方之间成立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
林伟廉抗辩认为其和梁满贤同属广之旅中山分公司的员工，根据林伟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工作证、照片等证据，无法证明在梁满贤的工伤事故发生时，林伟廉与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林伟廉也承认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是按岗位承包结算其工资（并非固定工资）。而且本院（2014）中中法行终字第190号生效行政判决已经认定，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与林伟廉之间的关系为承包合同关系，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将其在各个营业部接收的中山往返广州白云机场的散客接送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林伟廉，由林伟廉雇请梁满贤从事上述散客接送业务，并引发了梁满贤的工伤事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梁满贤与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也未作出相关认定，因此林伟廉的该点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太平财保公司于2015年9月9日向广之旅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款685820元，广之旅公司将该赔款的追偿权转移给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这一事实经本院作出的（2016）粤20民终1640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条第二款又规定：“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综合已查明的事实，林伟廉作为“接受承包业务的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其所聘用的员工梁满贤在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在承担了梁满贤的工伤保险责任后，有权向林伟廉追偿。现广之旅公司作为广之旅中山分公司的总公司，已将保险赔偿款的追偿权转移给了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有权向林伟廉行使代位求偿权，因此林伟廉应当向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返回保险赔偿款685820元。林伟廉的上述债务发生在其与宋红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伟廉和宋红均未举证证明宋红没有从林伟廉的承包经营业务中获利，或夫妻双方已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为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所知晓，故应作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要求宋红与林伟廉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要求林伟廉、宋红支付保险赔偿款685820元的利息，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起诉之前曾向两人主张，林伟廉、宋红也不确认这一事实，故一审法院确定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诉请的利息应当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2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林伟廉、宋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返还保险赔偿款68582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从2015年12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尚欠的赔偿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46元，财产保全费3949元，共计14695元（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已预交），由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负担88元，林伟廉、宋红共同负担14607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书面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林伟廉、宋红申请证人田某出庭作证。证人田某证实：田某在2006年进入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工作时，林伟廉已在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工作，林伟廉系车务部副经理。后在田某任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总经理期间，林伟廉承包了广之旅中山分公司的车务部，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而是延用之前的方式，即车辆、司机由林伟廉负责，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按收取团费的一定比例向林伟廉支付车辆的使用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是否有权向林伟廉追偿其向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就旅行社责任险所理赔的保险金及相应利息。本院认为，首先，从旅行社责任保险条款内容来看，旅行社责任保险系商业保险，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与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之间存在的是财产保险合同关系。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适用于工伤保险案件中，并不适用于财产保险合同关系中。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是为了将本应由其承担的赔偿责任风险转至保险公司（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从而减轻自身的经济风险。而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承保了广之旅中山分公司的投保，一方面取得了保费利润，但同时存在着为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理赔风险。本案中，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梁满贤的工伤保险待遇应由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经审核后向广之旅中山分公司理赔了上述工伤保险赔偿金，系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依约承担保险责任。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可见，保险人理赔后，只有在“第三者对保险标的”进行了损害行为而造成保险事故的情形下，保险人才具有代位求偿权，否则，保险人的理赔是其取得保费利润后本身应承担的风险。本案中，梁满贤的死亡并非因林伟廉实施损害行为而造成的，林伟廉在本案中不能认定为上述法律规定的“第三者”。因此，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向广之旅中山分公司理赔系其履行其合同义务，承担相应的经济风险，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无权就该理赔向林伟廉追偿。因此，太平财保广东分公司要求林伟廉、宋红偿还其向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支付的保险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伟廉、宋红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450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46元，财产保全费3949元，共计14695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8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飞龙
审 判 员 姜新林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简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