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9民初17134号
原告杭州明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6879347-X，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曾家桥社区。
法定代表人汪正华，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项燕燕，杭州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程虎，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告郭松，男，199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友夫，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明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诉被告程虎、郭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项燕燕，被告郭松及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友夫到庭参加诉讼。庭审时，被告申请对涉案或同类型状况的挖掘机价值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庭后，原告提供二手挖掘机受买人个人信息及联系方式；二被告对此未提出质证意见。2017年1月12日，本院向原告发出举证通知书，要求对另行出卖机械价格的合理性进行举证；同年1月16日，原告向本院作出《情况说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程虎支付原告价款322312.85元，并支付该价款自2016年9月27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日1‰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程虎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3.被告郭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22日，原告与程虎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书》一份，由程虎向原告购型号为XE150D的履带式液压挖掘机1台，合同约定：挖机价款为63.5万元，由程虎于合同签订后支付首付款13万元，余款50.5万元分期支付。程虎在付清货款前标的物所有权属于原告，原告取回标的物的，回赎期间为15天，程虎未在15日内付清全部价款和费用的，原告有权对挖机进行处分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合同还对质量要求、保修区域、违约责任、诉讼管辖、担保方式等作了约定，郭松对程虎的合同义务予以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原告于2014年11月22日向程虎交付挖机。程虎除支付首付款13万元（其中11.5万元由旧机抵价）及分期款3.8万元外，一直以种种借口，拒付剩余挖机分期款。根据合同约定，程虎应于2011年12月20日起开始分期支付价款，逾期超过30日的原告有权宣告所有未到期欠款提前到期并取回挖机。在多次通知催要无果的情况下，原告于2015年3月9日将挖机拖回并通知程虎。2015年3月10日，原告再次向程虎发出《告知函》，通知被告前来处理，但程虎未予理会。因程虎在回赎期间内没有回赎标的物，原告于2016年9月26日以26万元的价格另行出卖挖机。原告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程虎逾期付款应按每日1‰计算违约金；据此，截至2016年9月26日，程虎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15312.85元，二手挖机出卖所得价款26万元，程虎尚应支付原告价款322312.85元（63.5万元-13万元-3.8万元-26万元+115312.85元）。
二被告没有在答辩期间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辩称：第一，原告诉请缺乏法律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权益都应当获得法律的保护。原告在2016年3月9日在没有履行通知义务的情况下将案涉挖机自行拖走，至今没有返还。第二，原告将挖机自行处置的价格过分低于市场价格，显失公平，被告对处置的价格不予认可，要求对此挖机予以评估、司法鉴定。第三，违约金约定过高，不予认可。庭审中，二被告认可挖掘机“被拉走时大概是2000多个小时”。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告诉称的事实基本一致。产品销售合同第9条约定：程虎任何一期付款逾期超过30天的，原告可以在事先不通知程虎的情况下将机械拖回；机械拖回后，程虎在15日内未能支付所有款项的，原告有权对机械进行任何形式的处分，包括但不限于另行出卖、出租等，对于原告另行出卖机械的价格，程虎不得提出异议；如卖方未另行出卖的情况下，则可通过委托有资质的单位或中介机构进行价格评估，评估价款支付相关费用及货款本金后仍有不足的，可以就不足部分继续追偿。第11条约定：违约方须承担非违约方为维护合同权益提起诉讼而支出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在内的一切费用和损失。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产品销售合同、新机交付使用通知书、收款收据、告知函、EMS快递单、快递查询单、二手机买卖合同书、客户挖掘机收条、银行汇款凭证、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等证据证实。原告提供EMS快递单、快递查询单，被告质证认为未收到告知函，本院审查认为快递单有程虎家人签收，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二手机买卖合同书、客户挖掘机收条、银行汇款凭证，被告质证对价格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被告未在庭后对二手机交易真实性提出相反证据，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
（一）原告是否有权将机械拖回。合同明确约定，程虎在付清货款前挖机所有权属于原告，程虎任何一期付款逾期超过30天的，原告可以在事先不通知程虎的情况下将机械拖回。故被告对原告在2016年3月9日在没有履行通知义务的情况下将案涉挖机自行拖走至今没有返还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原告变卖挖掘机价格。首先，关于原告变卖挖掘机行为的合法性。根据合同约定，机械拖回后，程虎在15日内未能支付所有款项的，原告有权对机械进行任何形式的处分，包括但不限于另行出卖、出租等；对于原告另行出卖机械的价格，程虎不得提出异议。被告对上述合同约定未提出受到胁迫、欺诈或存在重大误解的证据。同时查明，原告在变卖机械之前通过EMS快递《告知函》，该件由收件人父亲“程龙俊”签收。故原告在明确函告后果的情况下，被告仍然置之不理，原告变卖挖掘机系合同赋予原告的权利；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变卖涉案机械过程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故本院认定原告变卖挖掘机符合合同约定，合法有效。
其次，关于原告变卖挖掘机价格的合理性。被告认为，与本案类似的案件刚刚开庭，该案中挖机比本案稍小，购买时间稍微晚几天，但是该案中挖机经鉴定评估价格是47万多；本案挖机处置价是26万，明显偏低。原告认为，案涉挖掘机与经司法评估的挖掘机型号、使用时间、使用环境均不同，且后者还经过全面翻新，同时评估价与市场价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经查（2016）浙0109民初6241号民事判决书及浙方评报字[2016]第270号《资产评估报告》，原告曾于2015年3月19日向郭松销售型号为XE-135B的履带式液压挖掘机（简称B机械）一台，合同价款为61.5万元；经司法评估，该机械在2016年4月10日的评估价值是477130元。原告于2014年11月22日向程虎销售型号为XE-150D的履带式液压挖掘机（简称D机械）一台，合同价款为63.5万元；原告取回该机械后于2016年9月26日以26万元的价格另行出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出卖人另行出卖标的物的，出卖所得价款依次扣除取回和保管费用、再交易费用、利息、未清偿的价金后仍有剩余的，应返还原买受人；如有不足，出卖人要求原买受人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原买受人有证据证明出卖人另行出卖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除外”。本院认为，案涉D机械新机销售价格高于B机械销售价格，而原告二手变卖D机械价格远远低于B机械评估价，原告所称的使用时间、使用环境及市场价不同与评估价等理由，不足以证明原告变卖D机械价格的合理性。同时查明，原告在（2016）浙0109民初6241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对B机械申请司法评估，并在2016年8月底或9月初收到评估报告，同年9月26日原告在变卖D机械时应当知道变卖价格明显低于B机械评估价格但并未将变卖价格告知被告以防止损失扩大，有违市场诚信。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原告的上述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在本案中所称的原告变卖D机械价格过低的抗辩意见成立，本院对原告变卖D机械的价格不予采信。
再次，关于原告变卖D机械合理价格的确定。被告申请对D机械或同类型状况的挖掘机价值进行评估。本院认为，该机械已变卖他人，当事人双方均不能提供相应鉴材，无法对该机械进行评估。原告选择“另行出卖机械”方式是合同赋予原告维护权益的选择权，原告在明确函告后果后，被告在长达半年多时间里置之不理，故被告应当承担无法评估的后果。2017年2月8日，本院通过“工程机械网——二手汇”（××）评估栏目，对品牌“徐工挖机”、设备“型号XE150D”、所在地“浙江”、出厂年份“2014”、小时数“2109”进行评估，该机械评估价为30.85万元。考虑到评估基准日因素，本院确定该机械在2016年9月26日基准日的合理价格为32.40万元。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价款14.30万元（63.5万元-13万元-3.8万元-32.40万元）。
（三）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原告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按照每日1‰主张违约金，但未提供因被告逾期付款造成其实际损失的依据。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均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都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和承诺时受到欺诈、胁迫或者对违约金有重大误解，故被告应当对其签字盖章确认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承担法律责任。其次，合同自由不是绝对的，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约定的违约金为每日1‰，即每月3%；同时被告未提供依据证明原告逾期付款造成其实际损失数额，故被告抗辩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以原告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被告过错程度，确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日0.5‰。据此，确定截至2016年9月26日违约金为57656.43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和担保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二被告作为买受人和担保人，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和担保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后续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后续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当是截至2016年9月26日被告尚欠原告的价款。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程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明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价款143000元；
二、程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明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违约金57656.43元，并支付以价款143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7日至实际付款日止按日0.5‰计算的违约金；
三、程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明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
四、郭松对上述一、二、三项程虎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杭州明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94元，减半交纳3097元，由杭州明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912元，程虎、郭松负担2185元。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夏传胜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