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6民终4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郭庆丰，住吉林省通化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关海波，住吉林省白山市。
委托代理人：刘毅，吉林修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李敏，住吉林省通化市。
上诉人郭庆丰因与被上诉人关海波、一审被告李敏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5）浑民一初字第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关海波一审诉称：2015年2月3日零时30分许，关海波丈夫梁少明（已故）到白山市红旗街马有布饭店找其朋友马杰时，与马杰的朋友李敏、郭庆丰发生口角，继而双方相互厮打，造成梁少明死亡的后果。白山市公安局红旗分局对李敏、郭庆丰分别处以拘留十五日、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经红旗分局红公（治）鉴通字（2015）第2号鉴定结论认定：“梁少明死亡原因系生前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情绪激动，血压升高等因素，诱发非损伤性脑内出血所致。”，因此关海波要求李敏、郭庆丰连带赔偿因梁少明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44.5492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62154万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
郭庆丰一审辩称：梁少明的死亡与郭庆丰无因果关系，郭庆丰也不应当成为赔偿主体。关海波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本案无关，本案关海波也不符合被扶养人追索生活费的法定条件，关海波的年龄及健康状况无需被扶养，且关海波本人有生活来源。精神抚慰金的诉请与本案无关。事发当时，梁少明与马杰及李敏、郭庆丰发生厮打，梁少明与李敏、郭庆丰不相识，梁少明与马杰是朋友，马杰与李敏是同学，马杰与李敏、郭庆丰当时正在吃饭，梁少明进饭店后，对马杰进行踢打，随后就拉马杰往车上走，在争执期间，郭庆丰拍了一下梁少明的汽车机器盖，梁少明骂了郭庆丰，继而发生厮打，郭庆丰也属被打人，三处受伤，左下眼眶骨折，鼻子出血，手指被咬伤，死者未受伤。双方分开后，在一个小时左右，死者还和马杰通过电话，证明死者当时未有异常，事隔八小时后梁少明死亡，此期间发生什么事情不清楚。郭庆丰阻止梁少明拉走马杰属于良善目的进行干预，白山市公安局出具的鉴定结论亦存有暇庇。
李敏的一审答辩意见同郭庆丰的答辩意见一致。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3日零时30分许，关海波丈夫梁少明到白山市红旗街马有布饭店找其朋友马杰时，与马杰的同学李敏、李敏的朋友郭庆丰发生口角，继而双方相互厮打，事后李敏及郭庆丰驾车离开，梁少明同马杰驾车离开。2015年2月4日8时许，红旗分局接群众报案称：“在红旗街彩虹桥东侧200米滨江路南侧，停放一辆灰色捷达车，车内有一男子斜躺在驾驶位置上，男子（梁少明）已死亡。”。2015年2月4日15时，马杰到红旗分局陈述梁少明与李敏、郭庆丰厮打过程。2015年4月12日，白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白山）公鉴（法验）字{2015}017号鉴定文书，检验意见为：“死者梁少明系生前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情绪激动，血压升高等因素，诱发非损伤性脑内出血死亡。”。2015年4月24日红旗分局作出红公（治）鉴通字（2015）第2号鉴定结论通知书，将鉴定结论通知了梁少明家属。2015年4月24日20时，李敏及郭庆丰到红旗分局陈述双方厮打过程。红旗分局核实厮打原因及过程后，对李敏、郭庆丰分别处以拘留十五日、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
另查，死者梁少明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其妻子关海波、女儿梁晓萌及儿子梁忠原。诉讼前，女儿梁晓萌及儿子梁忠原将本次事件索要赔偿的权利转让给关海波。
一审法院认为：梁少明与李敏、郭庆丰因案外人马杰发生争执，继而相互厮打，结束后双方分别驾车离开，梁少明与马杰离开后，并未到附近的医疗机构进行相应的检查、治疗，而是送马杰回家，并在马杰家楼下逗留了半小时，期间一直在打电话，马杰一直未发现梁少明有生命体征等方面的异常，并在马杰回家后，二人还通了一次电话。通过公安机关（白山）公鉴（法验）字{2015}017号鉴定结论：“死者梁少明系生前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情绪激动，血压升高等因素，诱发非损伤性脑内出血死亡。”以此可见，梁少明的死亡应属多重因素所导致，其中“非损伤性脑内出血”为其死亡的主要原因，“生前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情绪激动，血压升高”为其死亡的诱因。结合本次事件的发生起因、经过及梁少明的死亡原因等客观因素，对于梁少明死亡的法律后果，酌定由其本人承担主要责任、李敏、郭庆丰连带承担次要责任，即由李敏、郭庆丰连带承担因梁少明的死亡而产生的合理损失的30%为宜。梁少明死亡而产生的合理损失有死亡赔偿金44.5492万元（22274.6元×20年）；对于关海波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62154万元，关海波未能举出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加以证明，且李敏、郭庆丰不予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之规定，对关海波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关海波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万元，因梁少明的死亡势必会给其家庭及家庭成员的精神上带来巨大的伤痛，关海波的该项请求及数额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李敏、郭庆丰作为实际侵权人理应连带赔偿关海波因梁少明的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33647.6元（445492.00元×30%）、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共计143647.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敏、郭庆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关海波因梁少明的死亡而产生的各项合理损失共计143647.6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18.00元，减半收取4709.00元，由原告承担3296.00元，二被告承担1413.00元。”
郭庆丰上诉称：一、梁少明的死亡与郭庆丰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亦无其他直接关系和间接关系。1、《鉴定文书》显示梁少明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双侧内囊区脑出血，冠状动脉硬化心脏病，脑血肿，肺淤血、水肿，肝、脾、肾淤血。上列五方面系梁少明的具有因果关系的直接死因，均与郭庆丰无任何关联。2、公安机关已经提供的办案材料充分显示梁少明的死因与郭庆丰无因果关系。3、关海波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梁少明死亡与郭庆丰有因果关系。二、关于在2015年2月3日0时30分许郭庆丰、李敏曾经与梁少明发生过语言争执和肢体互相厮打经过之成因，演化及其影响的意见。1、郭庆丰与梁少明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因梁少明对马杰个人的人身安全构成了重大威胁的前提下，郭庆丰本能的对梁少明的不法行为进行干预，郭庆丰是履行公民的基本职责；2、在郭庆丰与梁少明的肢体冲突中，郭庆丰的左眼、鼻子当时就被梁少明打出血。右手中指被梁少明咬伤，郭庆丰本身也是受害者，且其行为是自卫行为；3、因郭庆丰的左眼受伤，右手被咬伤，后左手捂住左眼，右手对梁少明的左侧头面部进行还击，此时郭庆丰已经受伤，其还击力度轻微，经法医鉴定，梁少明的左前额没有受伤。《鉴定文书》结论证明梁少明的右前额头皮下出血，故梁少明的受伤与郭庆丰无关；4、郭庆丰在脱离现场后拨打了110进行报警，证明郭庆丰的行为是正当、合法、合理的；5、在郭庆丰离开后，梁少明及其他人驾驶车辆对郭庆丰进行堵截、追赶，证明梁少明的野蛮行为；6、梁少明后来回到马有布饭店找手表，证明梁少明在此期间一直处于清醒状态；7、公安机关根据以上事实、解剖鉴定、司法鉴定及其他调查，证明梁少明的死亡属于自身因素导致的意外事件，与郭庆丰等人无关。三、本案诸多疑点事实不清。1、梁少明具体死亡时间不明，群众报案是3日早8时，梁少明与马杰最后一次通话时间为3日早2时，期间6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为“真空时间”，对查明本案案情和真相有重大影响。2、梁少明于3日凌晨30分左右出现在马有布饭店时大量饮酒，且其本人有冠心病，梁少明在何时、何地与何人喝酒未查明。3、《鉴定文书》记载了对梁少明的解剖鉴定内容，对梁少明胃部亦进行了解剖，但结论中没有任何描述、分析及结论，该《鉴定文书》有重大瑕疵。四、按照原审30%的责任划分，关海波提出的1万元精神损害赔偿亦应该按照30%的责任划分。五、郭庆丰在一审中提出的对梁少明胃内容成分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关海波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一审被告李敏未陈述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事二审案件，本院依法只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进行审理。关于郭庆丰上诉主张梁少明的死亡与郭庆丰无关及梁少明死亡存在诸多疑点，其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郭庆丰在一审答辩时自认其与梁少明发生言语冲突并互相厮打。白山市公安局红旗分局2015年4月8日委托白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梁少明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5年4月12日白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白山）公鉴（法验）字（2015）017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梁少明系生前头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情绪激动、血压升高等因素，诱发非损伤性脑内出血死亡。白山市公安局红旗分局于2015年4月24日对郭庆丰作出红公（治）决字（2015）第5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后郭庆丰未申请复议。一审法院认定郭庆丰与梁少明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正确，因郭庆丰对其该项主张能提供证据，故对郭庆丰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郭庆丰主张精神抚慰金应划分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关海波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数额合理，故对郭庆丰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郭庆丰主张在一审中提出的对梁少明胃内容成分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因梁少明在郭庆丰申请重新鉴定之前已经火化，无法鉴定。故郭庆丰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无法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18元，由郭庆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华
代理审判员 张林姝
代理审判员 丛金海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毕 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