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11民终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房永山，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住辽宁省盘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卫华，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盘山县高升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辽宁省盘山县高升街道。法定代表人：陈震，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房永山与被上诉人盘山县高升街道办事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盘山县人民法院（2017）辽1122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房永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卫华、被上诉人盘山县高升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房永山上诉请求及理由：1、撤销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2017）辽1122民初2228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审、二审的全部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实际获得补偿款351373.40元，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清楚。1、2017年3月2日，盘山县高升镇人民政府拆迁补偿专户（付款人账号：XXXXXXXXXX）大额支付往帐汇划272954.40元（见《辽宁省农村信用社（商业银行）公用收费凭证》）。2017年6月16日上诉人的账户进账379831.40元。2017年6月20日该账户划扣转出301412.40元。上诉人实际获得补偿款272954.40元＋78419元=351373.40元。二、一审法院把《委托银行代扣协议》作为定案根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有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和《2016年棚改项目高升街道补偿款领取明细表》确认上诉人应得补偿款379831.40元。（1）《2016年棚改项目高升街道补偿款领取明细表》中，序号35，征收编号GH009，姓名房永山，补偿金额为379831.40元，上诉人在领款人签字处签署姓名。（2）《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确认上诉人应得补偿款379831.40元。《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编号：GH0009）第二条规定，“乙方（房永山）自愿选择货币补偿方式进行征收补偿，乙方实得补偿金额为379831.40元（见征收补偿明细表）”。（3）《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合同约定的房屋征收补偿方式为“1.货币补偿”，双方没有选择“2.房屋产权置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上，明确约定依征收补偿明细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补偿款379831.40元。《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对于补偿方式和货币补偿数额，内容明确。2、《委托银行代扣协议》未成立？《委托银行代扣协议》仅规定乙方（上诉人）应向甲方（被上诉人）缴纳各项管理费用69656元，但是，对于甲方（被上诉人）的义务没有规定，没有合同对价，合同未约定房屋产权调换的相关信息：没有房屋可能的坐落位置，没有置换的计算和折算等条款。同时需要强调，诉争双方未就房屋产权调换签署相关补充协议。因此，诉争双方对房屋产权调换的协议，即《委托银行代扣协议》未成立。3、《委托银行代扣协议》无效？在诉争双方签署《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同日，双方签署《委托银行代扣协议》，即使承认《委托银行代扣协议》成立，《委托银行代扣协议》，无效。（1）《委托银行代扣协议》与《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冲突。在《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诉争双方已经选择货币补偿，已经否定了房屋产权置换的存在。在《委托银行代扣协议》中，也没有废除《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条款。依《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与《委托银行代扣协议》的关系，《委托银行代扣协议》只能是房屋产权置换下的代扣协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已经排除了房屋产权置换的适用，那么，《委托银行代扣协议》亦成为无本之木无水之源，无效。（2）《关于农村集体土地征地补偿费用分配、使用和管理的意见》的第一条“严格执行有关征地补偿费用”中明确规定，“公开发放征地补偿费用，不准以暗箱操作、欺骗、胁迫等方式克扣、侵占、截留和挪用”。在签署《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同日，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签署空白《委托银行代扣协议》，意图克扣和侵占上诉人的补偿款，该《委托银行代扣协议》无效。（3）合同效力的判断乃是一个价值判断问题，而非事实判断问题，对价值的判断，无需由当事人举证证明，也不以当事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对无效合同主动干预是人民法院的职权所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如认定《委托银行代扣协议》成立，应当依职权审查《委托银行代扣协议》的效力。综上所述，《委托银行代扣协议》未成立下，或者，《委托银行代扣协议》无效下，被上诉人无权依照《委托银行代扣协议》向上诉人主张所谓的管理费。4、被上诉人未足额支付征收补偿款，欠付上诉人28458元。被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不成立。合法有效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确定了上诉人应得补偿款379831.40元。被上诉人仅支付了351373.40元。被上诉人未足额支付征收补偿款，欠付上诉人28458元。三、一审中，上诉人对《委托银行代扣协议》约定的69656元管理费提出异议不予审理。一审判决说理中，认为管理费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依据《委托银行代扣协议》向上诉人应当支付管理费用69656元。管理费是否合理，被上诉人有无权利收取管理费，涉及到被上诉人是否超额支付了补偿款，即涉及到上诉人不当得利是否成立。管理费是否合理，与本案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有效。同时认定《委托银行代扣协议》有效，被上诉人有权收取69656元管理费；据此支持被上诉人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请。同一判决中，涉及到上诉人的利益，一审法院认为管理费与本案无关，涉及到被上诉人利益，一审法院把管理费的约定作为定案根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同期类似案件的审判，对本案的影响。1、一审法院同期类似案件的处理。盘山县高升街道办事处起诉杨宝、赵杨的不当得利一案，因盘锦鸿兴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人员涉嫌出具虚假报告犯罪，裁断中止审理。案号为：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7）辽1122民初2216-1（下文简称“同期另案”）。2、本案与同期另案，有相同的法律事实。（1）被上诉人庭审举证《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本案审理中，被上诉人为证明其多支付了房永山的补偿款，举证《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被评单位，房永山；评估结构，盘锦鸿兴资产评估事务所；合计，341341元。（2）《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的“征收补偿明细表”。《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编号：GH009）第二条规定，“乙方（房永山）自愿选择货币补偿方式进行征收补偿，乙方实得补偿金额为379831.40元（见征收补偿明细表）”。该“征收补偿明细表”，被上诉人庭审中未举证。3、本案存在诉讼中止的适用条件。（1）本案与同期另案存在相同的法律事实，可以裁定中止审理。（2）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对于报案、控告、举报，都应当接受。对于不属于自己管辖的，应当移送主管机关处理，并且通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对于不属于自己管辖而又必须采取紧急措施的，应当先采取紧急措施，然后移送主管机关”。上诉人举报盘锦鸿兴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人员涉嫌出具虚假报告犯罪，请求人民法院移送有权机关处理。五、余论。不当得利之债的处理，以受益人所得为限。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计算，违反法律规定。即使判决上诉人应当返还不当利益，也只能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息计算。六、司法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一审败诉后，上诉人依然相信公平正义不会缺位。对于暴力拆迁，对于地方政府中个别人滥用公权力与民争利、出尔反尔不守诚信，上诉人不想多说；一审法院面对地方政府的压力，经审委会讨论定案判决上诉人败诉，上诉人也不想多说。上诉人的希望尚在：维护公平正义，司法之手没有/不能缺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恳请贵院予以公正裁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盘山县高升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盘山县高升街道办事处一审诉称：1、要求被告将41198元不当得利款返还给原告；2、要求被告给付利息，计算方法：以4119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偿付给原告从收到不当得利款之日起至全部返还之日止；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原告给付被告房屋价款及补偿资金379831.40元。同日，双方又签订《委托银行代扣协议》，约定被告应缴纳给原告管理费用69656元，以委托银行代扣的方式给付原告。两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2月25日先行垫付被告履约保证金272954.40元，委托国盛公司汇给被告379831.40元。被告收到上述款项后，银行代扣给原告管理费69656元，被告退给原告231756.40元，尚欠41198元拒绝返还给原告。房永山辩称：我不同意返还，我得到是动迁款。原告提供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房永山”三个字是我本人书写的，但当时协议上写的是31万元，不是37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原告高升办事处进行棚改项目，对高升村四组村民房屋进行征收。2017年2月9日，原告高升办事处与被告房永山签订征收编号GH009《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和《委托银行代扣协议》，约定：被告房永山自愿选择货币补偿方式进行征收补偿，实得补偿金额379831.40元，被告房永山向原告高升办事处缴纳各项管理费用69656元。由于征收补偿款未到位，被征收人不予搬迁，原告于2月25日以征收补偿预付款的名义先行垫付给被告房永山272954.40元，于3月2日转至房永山在盘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高升信用社开设的账户。2017年6月20日，通过盘山安泰村镇银行代扣的形式，被告给付原告管理费69656元，返还的征收补偿预付款231756.40元，尚欠征收补偿预付款41198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一）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补偿款领取明细表，证明被告房永山应得到的房屋征收补偿款的数额。被告认为，这两证据上“房永山”是我在村里签的，但数额是31万多元，不是协议上的37万多。（二）收据，证明原告于2017年2月25日先行给付被告征收补偿预付款的数额。被告认为，收据上字不是我本人签的，我一共收到两笔款，第一笔是27万多元，第二笔是31万多元的12%，总计31万多元。（三）委托银行代扣协议，证明被告应缴纳给原告的管理费的数额，以委托银行代扣的方式支付给原告。被告认为，我在签字时，没有内容，是在空白的合同上签的字，收取管理费不合理。（四）现金存款凭证，证明通过银行代扣形式，被告退给原告管理费、征收补偿预付款的数额。被告认为，数额不对，不应扣管理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原告提供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补偿款领取明细表、收据，证明被告房永山应得到房屋征收补偿款的数额及原告先行付给被告房永山的数额，被告虽认为原告提供的收据不是本人签字，但承认收到27万多元，由于该笔款项系原告作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代替房屋征收管理部门先行垫付，目的是为了保证拆迁工作的顺利实施，被告实际得到房屋征收补偿款后，有义务予以返还。对被告尚未返还的部分，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并客观给原告高升办事处造成了损失，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41198元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被告房永山应当自银行代扣征收补偿预付款之日（2017年6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原告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房永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盘山县高升街道办事处41,19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41198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期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上述款项若逾期给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诉讼费830元，由被告房永山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于2017年2月9日就上诉人房屋补偿事宜签订两份协议，该两份协议系本案确认双方全部权利义务的直接证据。其中，《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乙方实得补偿金额为379831.40元”。单从该约定看，似有乙方最终应得补偿款为379831.40元之意；但同日双方签订的《委托银行代扣协议》已注明该协议为“双方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补充协议”，可见，双方是通过上述两个协议分别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不应割裂开来，仅以其中一个协议确定双方全部权利义务。在该《委托银行代扣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乙方向甲方缴纳管理费69656元，虽然原本约定了很多优惠条件，但因注明了“选择纯货币补偿不享受”，同时把这些优惠条件一律划掉，说明该管理费应当是选择纯货币补偿的乙方（房永山）无条件向甲方（盘山县高升街道办事处）交付的款项。尽管此案中“管理费”含义不清，设定此项目的不明，但乙方无条件缴纳此款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该协议的签订，表示同意扣款；无证据证明双方签订该协议是出于其它目的而无需履行。根据两份协议判断，上诉人最终获得的款项应当是310175.40元(379831.40元—69656元)，但在本案实际履行中，上诉人先后收到了被上诉人先期垫付的履约保证金272954.40元、补偿金379831.40元。显然，垫付款应当原数返还，而补偿金应当通过代扣返还69656元，据此，上诉人应当返还的总金额为342610.40元，但实际返还了301412.40元，尚有41198元未予返还。上诉人未返还的41198万元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原审判决其返还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元，由上诉人房永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敏审判员 李宝明审判员 王 丹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皓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