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5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邬汉源。
委托代理人：刘宇虹，广东正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裕琪，广东正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进新。
委托代理人：张雪林，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盛旺，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惠。
委托代理人：张雪林，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盛旺，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万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新闻路59XX商业中心11C-1。组织机构代码：757602257。
法定代表人：何进新。
委托代理人：张雪林，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盛旺，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邬汉源因与被上诉人何进新、王兆惠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万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寿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5日，邬汉源与何进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万寿公司于2003年12月11日设立，由何进新、王兆惠合资经营，注册资金为300万元，其中何进新占80%股权；何进新愿意将其占万寿公司20%股权以200万元转让给邬汉源，邬汉源愿意受让；邬汉源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45天内将股权转让款以银行转账方式分一次支付给何进新；本协议书经双方签字（盖章）并经深圳公证处公证后生效，双方应于协议书生效后依法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等内容。2013年4月1日，邬汉源通过银行转账向何进新支付了上述约定的股权转让款200万元。该次股权转让未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工商登记。
2013年3月20日，万寿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深圳市XXX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XXX公司）签订《借款增资及成立供应链管理公司投融资框架协议》（编号SDT0130320，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约定：甲方转型经营供应链服务业务，及其立项的5000多万元／月废塑料进口项目急需贸易融资；乙方是具有雄厚资金实力的投资公司，专注于贸易和高新技术产业的投融资，提供企业投融资借贷和代办资质在线代理服务；甲方委托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增资、代办增资注册手续、代收代付为甲方融资寻找投资商、或者与甲方共同投资成立供应链管理公司，提供甲、乙双方需求的成立合资公司的全程投融资中介服务；乙方同意给甲方现任股东借款1200万元（何进新9**万元、王兆惠240万元，以下简称股东），由股东用于甲方的再投资；甲方委托乙方代办甲方增资及变更注册登记合法手续，将甲方注册资本300万元增加投资1200万元（何进新投资960万元、占80%股份；王兆惠投资240万元，占20%股份），变更为注册资金1500万元；甲方名称的甲、乙双方共同合作筹建的供应链管理公司未注册成功之前，甲方委托乙方代收甲方的1200万元作为成立甲方供应链管理公司融资项目的投资款；甲方股东收到乙方1200万元的借款后，须将该笔款项汇入甲方账户，用于甲方注册资金的增资，之后甲方在乙方完成甲方1500万元增资变更登记后，将1200万元汇入乙方指定账户，作为甲方委托乙方代收托管成立甲方名称的供应链管理公司融资项目的投资款；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为甲方成立注册资金为1亿元的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提供全程融资中介服务；甲方股东向乙方还款的时限为甲方股东收到乙方1200万元之日起至5年期满为止；等等内容。
2013年4月9日及4月16日，万寿公司员工胡X为办理公司增资事宜，领用公司公章、私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证、开户许可证、股东身份证、印鉴卡等；审批人均为王兆惠。上述领用物品及资料分别于2013年4月9日及4月18日归还。
2013年4月16日，万寿公司增资1200万元，何进新认缴960万元、王兆惠认缴240万元，何进新、王兆惠增资款1200万元通过其银行转账转入万寿公司验资账户。该次增资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万寿公司变更后的工商登记信息载明：股东何进新出资额1200万元，出资比例80%；股东王兆惠出资额300万元，出资比例20%；注册资本1500万元。同日，万寿公司的增资款1200万元从万寿公司验资账户转至万寿公司另一账户，再转出至XXX公司账户。一审庭审中，何进新、王兆惠称该1200万元系由XXX公司或其指定人员向何进新、王兆惠账户转入。
2013年4月25日，邬汉源与何进新又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万寿公司于2003年12月11日设立，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其中何进新占80%股权，何进新应出资1200万元，实际出资1200万元，现何进新愿意将其占公司20%的股权以200万元转让给邬汉源，邬汉源愿意受让；邬汉源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给何进新等内容。该协议于2013年4月25日经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进行了见证。
2013年5月18日，邬汉源与何进新、王兆惠共同签署了万寿公司章程，载明万寿公司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股东为邬汉源及何进新、王兆惠，持股比例分别为20%、20%、60%；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壹名，执行董事行使董事会权利；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3年6月25日，万寿公司出具《股权转让及股东证明书》，载明2013年4月25日，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对转让方何进新与受让方邬汉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进行了见证，并出具了见证书编号JZ20130425051《股权转让见证书》。《股权转让及股东证明书》记载：经核实，被转让企业于2003年12月11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实收资本1500万元），其中转让方何进新占公司80%股权，现其将占公司20%的股权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邬汉源，受让方同意以上述价格受让股权；介于受让人邬汉源于2013年4月1日向转让人何进新支付了200万元（附件：民生银行借记卡客户对账单），特此证明邬汉源于2013年4月1日起为本公司股东，占有20%股权。
2013年7月18日，经工商部门核准，万寿公司股东由何进新、王兆惠变更为邬汉源、何进新、王兆惠，持股比例分别为20%、20%、60%，法定代表人由王兆惠变更为何进新，执行董事及总经理由王兆惠变更为何进新，监事由何进新变更为王兆惠。
2014年4月18日，邬汉源委托律师向何进新、王兆惠及万寿公司出具律师函，认为何进新、王兆惠构成抽逃出资、侵权等责任，要求何进新、王兆惠补足出资额与承担侵权责任。
另查明，何进新、王兆惠及万寿公司确认，何进新自2012年12月开始担任万寿公司的执行董事、王兆惠任万寿公司监事，但当时未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直至2013年7月8日。
邬汉源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何进新、王兆惠向万寿公司补足增资额1200万元；2、判令何进新、王兆惠赔偿邬汉源损失240万元及支付利息16.8万元（按照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4月16日起算，暂计至2014年5月16日）；3、何进新、王兆惠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以及第一百五十二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邬汉源系万寿公司的股东，有权向作为万寿公司股东的何进新、王兆惠（亦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主张因其损害邬汉源股东利益造成邬汉源损失的赔偿责任，邬汉源以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为依据变更案由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可。
关于何进新、王兆惠及万寿公司辩称的邬汉源在2013年4月25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未按约定支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根据《股权转让及股东证明书》载明的内容，万寿公司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何进新占有80%的股权，邬汉源以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受让何进新持有的万寿公司20%的股权，邬汉源已于2013年4月1日向何进新支付了200万元，邬汉源于该日起为万寿公司股东，占有20%的股权，故可以认定在万寿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1500万元时，邬汉源仍为万寿公司持有20%股权的股东，且该20%股权相应的转让款即为增资前支付的200万元。故何进新、王兆惠及万寿公司的主张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何进新、王兆惠是否抽逃出资。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邬汉源主张2013年4月16日何进新、王兆惠将增资款1200万元转入万寿公司验资账户后于同日转出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行为，但该行为并不属于上述规定的几种情形之一，同时，邬汉源仅提供了该1200万元当日转入再转出万寿公司账户的银行明细，难以充分证明该公司之间的转账行为系何进新、王兆惠抽逃出资的行为，而何进新、王兆惠及万寿公司提供了《框架协议》及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该1200万元系案外人XXX公司借给何进新、王兆惠用于增资，而该增资从万寿公司的账户转入XXX公司账户系履行上述《框架协议》的万寿公司委托XXX公司代收托管成立万寿公司名称的供应链管理公司融资项目的投资款事宜，虽邬汉源认为该《框架协议》系何进新、王兆惠及万寿公司事后补签的，但却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何进新、王兆惠上述证据，原审法院对何进新、王兆惠及万寿公司上述《框架协议》及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认可。综上，邬汉源主张何进新、王兆惠抽逃出资1200万元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并对邬汉源请求何进新、王兆惠补足出资款及赔偿邬汉源损失的诉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邬汉源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7344元（邬汉源已预交），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原审法院收取13672元（退回邬汉源13672元），由邬汉源负担；保全费5000元（邬汉源已预交），由邬汉源负担。
上诉人邬汉源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单凭何进新、王兆惠后补《框架协议》，认定万寿公司需要抽调资金投资是错误的。合同中的供应链公司并无成立，XXX公司实属为何进新、王兆惠提供增资服务的中介公司。XXX公司与万寿公司的供应链公司至今未成立，对合作内容的具体细节也没有其他文件进行体现。何进新、王兆惠如主张其抽调资金用于成立供应链公司等合法用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其应提供成立供应链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资料、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财务报表、融资项目的业务合同、订购单等。然而，何进新、王兆惠均无法提供有关文件。由此可见，所谓供应链公司没有成立，该份《框架协议》是为应对诉讼后补的，证明不了抽调巨额资金用途合法。何进新、王兆惠弄虚作假，在增资当日即将增资款退回XXX公司，且根本无实际合作证据，抽逃出资的意图明显。二、原审法院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认为何进新、王兆惠不属于抽逃出资，是错误的。1、何进新、王兆惠在增资当日将增资款抽调转移，实际目的就是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和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恶意抽逃出资，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邬汉源的股东权益。2、何进新、王兆惠对抽走出资额进行投资行为未告知邬汉源，且未召开股东会，出具股东会决议，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何进新、王兆惠为夫妻关系，对借款以及“投资行为”进行私下决定，在邬汉源不知情的情况下外借1200万元巨额资金又抽走增资，故意侵害邬汉源股东权益。三、邬汉源提交的万寿公司账户交易明细列表证明何进新、王兆惠抽逃出资的行为。向XXX公司外借1200万元进行增资对于成立供应链公司来说没有必要性与合理性。就算是借款增资也不可能在借款增资款到位当日又把款项退回到XXX公司，这不符合正常的商业运作思维与模式。所谓的供应链公司从来没有成立过，只是一个弄虚作假的名目。XXX公司的经营范围中没有投融资业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邬汉源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何进新、王兆惠及原审第三人万寿公司共同答辩称：一、邬汉源歪曲事实。1、何进新、王兆惠经邬汉源的介绍和一再要求借款增资及投资成立万寿公司供应链管理公司和贸易融资的事实与理由，已在一审答辩状中陈述并有证据为证，邬汉源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何进新、王兆惠的证据。2、邬汉源声称《框架协议》是何进新、王兆惠事后补签的，事实并非如此。2012年10月，邬汉源为了承接何进新、王兆惠天津摩托罗拉手机零附件进口转关的大项目，将自己儿子控制的深圳市方达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达顺公司）在不到5天时间就将50万元注册资金变更为1000万元；2013年1月，邬汉源为其涉嫌走私进口的5000万元／月废塑料项目能通过万寿公司的5000万元／月融资，亲自介绍何进新、王兆惠与其非常熟悉的XXX公司的陈伟和赵小平见面认识，向何进新、王兆惠介绍自己公司增资的经验，诱导和主使何进新、王兆惠于2013年3月20日与XXX公司签订《框架协议》，之后又利用其海关副处级官员职务之便，同时以万寿公司股东身份全程负责何进新、王兆惠1200万元的借款和万寿公司1500万元注册资金的增资变更登记，到后来却恶意欺诈说《框架协议》是后补的、虚构的合同。3、《框架协议》是在2013年4月1日邬汉源成为万寿公司股东之前签订的，万寿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将1200万元增资借款转由债权人XXX公司代收托管，期限为5年，并非何进新和王兆惠将增资款转移到自己账户或自己控制的第三人公司，并未形成抽逃出资情形，并且XXX公司代收托管的是万寿公司增资1亿元时变更为供应链公司的何进新、王兆惠的投资款，并非邬汉源的出资款，无论从哪方面讲，都不存在侵害了邬汉源的股东权益。万寿公司确有招商引资1亿元从而扩大供应链业务经营规模的需求，在2013年3月与XXX公司陈伟洽商签订《框架协议》过程中，陈伟说XXX公司同意给何进新和王兆惠分别借款960万和240万，但必须在他负责办理万寿公司增资手续后，由万寿公司将1200万元借款支付给XXX公司，在万寿公司供应链管理公司注册成功前后至万寿公司有能力向XXX公司还款之前，为避免何进新和王兆惠不能按时还款的风险，由XXX公司代收托管该笔借款。这样的约定纯属为体现双方真诚合作意愿的商业规划，未涉及违法、违规。另外，《框架协议》约定何进新、王兆惠向XXX公司还款期限为5年，同时约定XXX公司将会给万寿公司的卫星产业提供融资中介服务，《框架协议》第一条1.1款表明深圳市协同通讯集团公司正就其即将收购的泰国IPSTAR卫星频段中国市场8年使用权寻求与万寿公司共同开发市场，约定何进新、王兆惠将委托XXX公司为其卫星产业市场开发提供投融资中介服务。《框架协议》表明，XXX公司不仅仅为万寿公司成立供应链公司提供融资服务，而且为万寿公司在卫星产业等项目需求提供融资中介服务。4、万寿公司供应链管理公司至今未能成立的主要原因之一是受邬汉源的干扰破坏所致。2013年1月至6月，邬汉源迫使和诱导何进新、王兆惠进行废塑料走私进口。由于何进新、王兆惠坚持不做违法生意的原则，以及2013年6月海关总署开展在广东地区严打废塑料走私进口的活动，最终迫使邬汉源放弃了在万寿公司走私废塑料的企图。这半年多时间里，何进新、王兆惠在没有弄清楚废塑料进口是走私生意情况下，认为如果能合法进口，则能够给公司创造每月5000万元的银行流水；能够借此向银行申请贷款；同时，还可以由XXX公司给万寿公司提供成立供应链管理公司1亿元注册资金的投融资中介服务。但是，邬汉源的废塑料进口生意不但涉嫌走私，而且耽误了万寿公司半年的时间，浪费了大量的人力、财力、物力，XXX公司也因此一度不愿意为万寿公司提供成立供应链公司的融资服务。以上是万寿公司供应链管理公司至今未能成立的主要原因。5、2013年6月，万寿公司由于以上的原因，与XXX公司商定放弃废塑料进口5000万元／月的贸易融资，并且暂停成立供应链管理公司的投融资，双方同意视业务发展情况来确定何时进行成立供应链管理公司的投融资中介服务。而以上的约定并非《框架协议》确定的终止协议的情形。协议规定的有效期为5年，XXX公司与万寿公司的合作还有4年时间。6、鉴于万寿公司与XXX公司在履行《框架协议》借款增资及委托代收托管何进新、王兆惠1200万元投资款等之前的友好合作及相互进一步认可的前提下，XXX公司向万寿公司提供卫星产业投融资项目中介服务，双方于2013年10月12日签订了编号SDT0131012《变更协议及卫星产业合资公司投融资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变更及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XXX公司同意万寿公司提出的放弃废塑料贸易融资和暂停成立供应链公司的投融资，以及将XXX公司代收托管的1200万元改为万寿公司卫星产业融资项目的投资款等协议变更事项；同意接受万寿公司的委托为甲方成立卫星产业合资公司提供全程投融资策划及招商引资中介服务；并且同意在万寿公司与北京中卫XX网络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卫XX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后将代收托管的1200万元其中的200万元支付到北京市银行的共管账户。该协议的签订和XXX公司全程参与万寿公司卫星产业项目融资的中介服务，足以证明双方不但履行了《框架协议》的有关规定，而且按协议规定就具体的融资项目签订了继续履行《框架协议》的卫星产业项目融资中介服务协议。（1）2013年9月至12月，何进新、王兆惠等在邬汉源无理吵闹要求退股情况下，以手机通话和短信方式通报了何进新和王兆惠作为控股大股东的决定，并且以手机短信的方式向邬汉源随时通报了招商引资的进展情况。（2）该协议表明XXX公司验收和评估了何进新、王兆惠提供委托融资文件、计划，并积极参与了何进新、王兆惠及万寿公司的融资活动。（3）何进新、王兆惠在一审未提供《变更及服务协议》的原因：①2013年9月30日，中卫XX公司将拟定的合作框架协议意向书发给了万寿公司，双方在洽商的该份协议“保密条款”中规定，双方公司管理层、员工及涉及该项目洽谈的所有人员，应对双方和本项目设计的其他方涉及保密的信息予以绝对保密。②《变更及服务协议》第4条规定，甲方委托乙方提供投融资中介服务的甲方卫星产业投融资项目，涉及国家有关部委、地区政府、央企、国企等卫星产业重点工程建设项目的保密范围，涉及各投资方、合作方的商业机密，双方对以上涉及的保密信息应负有严格的保密义务，不得泄露给与本协议项下投融资事宜无关的第三方。③何进新、王兆惠认为，给原审法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何进新、王兆惠的陈述，且原《框架协议》仍然有效履行。（4）2013年10月开始，XXX公司参与策划及涉及验收评估何进新、王兆惠与中卫XX公司、XX金控、XX通信、苏州XX集团、XX集团等洽商成立卫星产业“天路万寿投资公司”的基本事实，足以说明XXX公司与万寿公司按照《框架协议》和之后签订的《变更及服务协议》，忠实履行约定的委托融资中介服务事项。2014年5月上旬，由于邬汉源找何进新、王兆惠原上级主管XX集团恶意诽谤，邬汉源经法院查封何进新、王兆惠房产的网上公示的恶劣影响，造成了万寿公司开展供应链服务业务和成立北京卫星产业投资公司的经营活动陷入困局，使万寿公司被迫暂停了卫星产业项目经营活动，给万寿公司造成了严重的名誉和经济损失。二、原审法院对何进新、王兆惠、邬汉源在万寿公司发生的两次股权转让的事实和股权变更工商注册登记手续真假是非及实际出资所占股份的判决是错误的。1、计算和逻辑关系错误。邬汉源在2013年4月1日出资200万元受让何进新占万寿公司注册资金300万元的20%股权，股权变更后的邬汉源出资额应为60万元。但是，本次股权买卖、股东变更由于邬汉源的诱骗和欺诈，再加上何进新和王兆惠成立万寿公司11年来从未增加过股东和办理过类似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出于对邬汉源的信任，就任由邬汉源和万寿公司行政和财务主管胡X与XXX公司负责人办理，公司公章和何进新、王兆惠的个人身份证件都由邬汉源和胡X在跑各部门、银行时随意领取、携带和使用，根本没想到邬汉源会趁机做手脚，不但故意不予办理第一次股权转让的工商注册登记，而且在半个月后何进新、王兆惠借款1200万元增资，由邬汉源主导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手续过程中，伪造一系列手续资料，将第一次邬汉源以200万元受让万寿公司注册资金300万元的20%股权，伪造成第二次邬汉源同意在何进新、王兆惠借款1200万元增资后再次以200万元受让何进新所持的万寿公司20%股权，而邬汉源至今并未付款给何进新，企图霸占何进新12%（180万元）股权，这种诈骗行为已涉及刑事犯罪，何进新、王兆惠保留追究其刑事犯罪的权利。2、邬汉源与何进新签订了两次股权转让协议，邬汉源第一次的受让已付款成交，而第二次的受让并未付款成交，原审法院笼统地认定万寿公司只发生了第一次的股权转让，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不应该忽视邬汉源两次受让何进新20%股权的事实，更不应该把邬汉源在第一次受让何进新20%股权成交价格支付的200万元款项混淆为第二次受让款。何进新没有理由同意或愿意将占有1500万元注册资金的20%股权以200万元转让给邬汉源。4、邬汉源提供的用于工商注册登记的证据万寿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决议两份文件的股东王兆惠、何进新签名是伪造的，是一个人的签字，不是何进新和王兆惠的笔迹。为此，何进新、王兆惠申请对以上两份文件股东签名做司法鉴定。原审判决认为邬汉源占有万寿公司20%股权，与事实严重不符。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邬汉源的全部无理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框架协议》约定：乙方XXX公司同意提供融资服务期间不对甲方万寿公司控股和占有股份；乙方同意在给甲方融资期间不要求甲方自本协议签订时主要股东的资产或权证对本协议项下的融资做抵押或质押；甲方股东向乙方还款的时限为甲方股东收到乙方1200万元之日起至5年期满为止，原则上还款期限为本协议期满前三个月；本协议终止情形出现时，自乙方收到甲方股东支付的1200万元之日止，即甲方股东已向乙方还清了1200万元债务，甲方股东（含甲方）与乙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自然解除。
在二审期间，何进新、王兆惠及万寿公司提交一份万寿公司（甲方）与XXX公司（乙方）于2013年10月12日签订的《变更及服务协议》，约定：《框架协议》约定的部分条款已得到有效执行，乙方于2013年4月16日向甲方股东支付了1200万元借款，甲方股东将该笔借款用于对甲方的再投资，乙方为甲方完成了注册资金由300万元增资为1500万元的变更登记，甲方向乙方支付了1200万元委托乙方代收托管的融资项目投资款，乙方收到该笔款项后，积极为甲方5000万／月废塑料进口贸易融资和成立甲方注册资金1亿元供应链管理公司的招商引资开展活动；2013年6月，因甲方立项的5000万元／月废塑料进口难以办理进口批文及业务存在难以克服的风险，甲方决定放弃该项目的融资，为此甲方向乙方提出终止该项目的融资服务；2013年8月，甲方根据市场变化，暂不需要增加1亿元注册资本而专门成立供应链管理公司，为此甲方向乙方提出暂停成立供应链管理公司的融资服务；甲方为了进入新一代卫星产业的运营和研发制造行业，已开始进行大规模的招商引资活动，为此根据原协议约定的“提供符合甲乙双方需求的成立合资公司的全程投融资服务中介服务”，甲方向乙方提出：将甲方委托乙方代收托管成立甲方名称的供应链管理公司融资项目的1200万元投资款，改为代收托管甲方卫星产业融资项目的投资款，由乙方根据甲方的委托为甲方成立卫星产业合资公司提供全程投融资策划及招商引资中介服务、代办甲方在北京成立合资公司的注册登记等各项服务；甲方委托乙方在甲方需要的时候将代收托管的1200万元中的200万元支付到甲方与中卫XX公司）在北京的双方共管账户；乙方同意甲方提出的原协议变更事项，并接受为甲方提供卫星产业投融资项目的所有中介服务委托事项，原协议的其他条款不用变更；乙方在甲方与中卫XX公司及其他投资商共同签署成立北京卫星产业投资公司的投资协议后的30天内，根据甲方的委托和指令，将代收托管甲方的1200万元中的200万元支付到甲方指定的甲方和中卫XX公司在北京银行的共管账户，作为甲方注册合资公司的保证金，以此表达与中卫XX公司合作成立合资公司的诚意；甲方委托乙方向甲方和中卫XX公司共管账户支付的200万元为甲方之前向乙方的借款，由甲方按原协议的有关规定及5年还款期限向乙方还款；乙方应为甲方在投资协议签订后融资不低于2000万元，用于甲方北京合资公司的首期注册资本，为甲方后期累计向合资公司投入3亿元提供全程的融资策划、咨询及中介服务，根据甲方业务发展的需要将投融资款项分期到位。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13年4月16日何进新、王兆惠向万寿公司增资1200万元后有无抽逃该笔出资。XXX公司于2013年4月16日付给何进新、王兆惠1200万元，同日在何进新、王兆惠向万寿公司增资后万寿公司将1200万元转回给XXX公司。何进新、王兆惠、万寿公司为证明万寿公司将1200万元转回给XXX公司系基于真实的商业合作关系，提交了《框架协议》及《变更及服务协议》等作为证据，用以证明：XXX公司借给何进新、王兆惠1200万元，用于何进新、王兆惠向万寿公司增资；万寿公司在增资后将1200万元交给XXX公司代收托管作为万寿公司设立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项目、卫星产业投资项目的投资款，XXX公司为万寿公司的废塑料进口项目、设立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项目、卫星产业投资项目等提供融资中介服务。
对于何进新、王兆惠、万寿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分析如下：
一、《框架协议》及《变更及服务协议》对于“托管”事项的约定存在不合常理及自相矛盾之处。
1、《框架协议》及《变更及服务协议》约定XXX公司向何进新、王兆惠提供1200万元借款，期限5年。XXX公司与何进新、王兆惠未约定何进新、王兆惠需向XXX公司支付利息，也未约定何进新、王兆惠需向XXX公司提供担保。XXX公司与何进新、王兆惠之间的借贷关系属于民间借贷，XXX公司提供长期的融资贷款却不收取任何利息，不合常理。而且，XXX公司长期向何进新、王兆惠出借巨额资金，却不要求何进新、王兆惠提供担保，也不实际控制何进新、王兆惠的财产，亦不合常理。
2、《框架协议》及《变更及服务协议》约定万寿公司将1200万元交给XXX公司代收托管。XXX公司是一个成立于2012年6月14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的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XXX公司具有《框架协议》中所称的雄厚资金实力。万寿公司在“托管”时将1200万元转账付到XXX公司的银行账户，万寿公司并未与XXX公司开设共管账户，且不要求XXX公司提供相应担保，“托管”实际上就是万寿公司将1200万元资金交给XXX公司单方控制。《变更及服务协议》提及万寿公司与中卫XX公司在北京合作成立卫星产业投资公司时设立共管账户，万寿公司须将200万元付到该共管账户作为注册卫星产业投资公司的保证金，这说明万寿公司知晓在与他人合作时为保证自身资金安全需开设共管账户。而万寿公司在与XXX公司合作时却不对“托管”的巨额资金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不合常理。
3、《框架协议》约定自万寿公司股东何进新、王兆惠向XXX公司还清1200万元债务之日，万寿公司股东（含万寿公司）与XXX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自然解除。万寿公司将1200万元资金托管于XXX公司，导致万寿公司对XXX公司享有1200万元债权。何进新、王兆惠是否向XXX公司归还1200万元借款，不应影响XXX公司与万寿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更不应由于何进新、王兆惠向XXX公司还清1200万元借款导致XXX公司与万寿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自然解除。《变更及服务协议》约定万寿公司委托XXX公司将代收托管的1200万元中的200万元支付到万寿公司和中卫XX公司在北京的共管账户，该200万元为万寿公司之前向XXX公司的借款，由万寿公司按原《框架协议》的有关规定及5年还款期限向XXX公司还款。《变更及服务协议》将万寿公司指示XXX公司对外付出的托管款项作为万寿公司向XXX公司借用的款项，亦自相矛盾。
因《框架协议》及《变更及服务协议》对于“托管”的约定存在明显的不合常理且自相矛盾之处，故本院对《框架协议》及《变更及服务协议》中的万寿公司与XXX公司之间1200万元资金“托管”关系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该种“托管”属于虚构的合同关系，实为何进新、王兆惠利用对万寿公司的控制权将1200万元款项退还给出借人XXX公司。正因为在2013年4月16日借款当日何进新、王兆惠就将所借款项退还给XXX公司，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框架协议》及《变更及服务协议》才不约定借款及“托管”资金的利息及担保并将XXX公司提供后续服务过程中新发生的融资款作为万寿公司所欠XXX公司的借款。
二、何进新与邬汉源之间的股权转让在履行过程中亦存在明显不合常理之处。
2013年1月25日何进新与邬汉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何进新将万寿公司20%股权以200万元转让给邬汉源，当时的万寿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2013年4月16日何进新、王兆惠向万寿公司增资1200万元（何进新20%股权对应的股东权益增加240万元）后，何进新并未要求邬汉源增付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或要求相应缩减邬汉源的持股比例，且在2013年4月25日与邬汉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的万寿公司20%股权转让价格仍为200万元。在万寿公司注册资本增加1200万元的情况下，何进新不要求对股权转让价款进行调整，是不合常理的，这说明何进新知晓万寿公司2013年4月16日增资虚假，万寿公司资产并未实际增加。
综上，《框架协议》及《变更及服务协议》中的“托管”属于何进新、王兆惠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从万寿公司转出。原审判决对《框架协议》中的“托管”关系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定何进新、王兆惠没有抽逃1200万元出资，是不当的，应予纠正。邬汉源提出的何进新、王兆惠应补足增资款1200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邬汉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何进新、王兆惠抽逃出资的行为给邬汉源造成损失，邬汉源提出的何进新、王兆惠应赔偿邬汉源损失24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邬汉源在与何进新签订2013年4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时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何进新、王兆惠抽逃出资，邬汉源在何进新、王兆惠向万寿公司返还出资后是否应向何进新增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相关争议可由当事人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项、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67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何进新、王兆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万寿实业有限公司返还增资款1200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邬汉源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344元（已由邬汉源预交），因适用简易程序原审法院减半收取13672元，由邬汉源负担2410元，何进新、王兆惠负担11262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已由邬汉源预交），由何进新、王兆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344元（已由邬汉源预交），由邬汉源负担4820元，何进新、王兆惠负担225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炜
代理审判员 杨 芳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旺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石宇翔（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
（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
（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
（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
第十四条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