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五终字第19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爱国，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相红，系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昭斗。
委托代理人赵丹华，青岛城阳诚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房田祥。
委托代理人孙元富，莒县莒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莒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昭斗、原审被告房田祥、莒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1781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刘琰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赵玉霞主审本案，与审判员牛珍平共同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昭斗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8月12日，被告房田祥驾驶鲁L×××××／鲁L×××××号车辆与原告相撞，致原告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房田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莒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系鲁L×××××／鲁L×××××号车的登记车主。鲁L×××××／鲁L×××××号车在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原告因该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94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护理费21004元、××赔偿金398257.6元、误工费25960元、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由交强险赔偿）、××辅助器具（轮椅、拐杖）费1500元、××辅助器具（已实际安装假肢）费63000元、××辅助器具（后期假肢）费315000元、租床费120元，共计962981.6元，请求判令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于赔偿，不足由其他两被告按照全部责任的责任比例连带赔偿。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房田祥在一审中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同意按照法律规定处理。鲁L×××××号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鲁L×××××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事故发生后，被告房田祥垫付了医疗费50000元，要求返还。
莒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鲁L×××××／鲁L×××××号车的实际车主系被告房田祥，该车辆挂靠在被告莒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处，该车辆的所有权、收益权、运行支配权、运行利益均归被告房田祥所有，故被告房田祥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被告莒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同意按照法律规定处理。鲁L×××××号车在本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鲁L×××××挂车号车在本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第三者责任条款承保时约定：主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时，保险赔偿限额已主车的限额为准，本起案件中就是一份交强险及一份主车的50万商业三者险。本公司同意在交强险的分项限额内承担原告合法合理的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的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处理。××辅助器具费按照医保的规定赔偿。原告主张的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过高。原告的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诉讼费及鉴定费、医保外用药、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间接损失不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4年8月12日07时20分许，被告房田祥驾驶鲁L×××××重型半挂牵引车／鲁L×××××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青岛市城阳区正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北程社区路口处，违反信号灯指示，与原告孟昭斗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沿北程社区南北路由北向南行驶的无牌号“嘉陵”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两车损，孟昭斗受伤。事故发生后，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青公交认字（2014）第0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房田祥驾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车辆上路行驶且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指示是事故形成的原因，被告房田祥驾车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指示的过错行为系一方过错，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孟昭斗不承担责任。
又查明，原告受伤后随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第四○一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双下肢皮肤脱套伤、左髂腰部皮肤脱套伤、右足毁损伤、右跟骰关节脱位等，为此，原告住院治疗44天，花费住院费医疗费91181.19元、门诊医疗费3459元（含病员服费）。原告提交青岛四方新惠康门诊部出具的门诊医疗费票据2张，计220元。上述医疗费共计94860.19元，原告主张其中的94860元。原告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主张44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20元×44天）。
经原告申请，原审依法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出院后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3月17日出具青大司法鉴定所（2015）医鉴字第5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1、被鉴定人孟昭斗交通事故致右下肢损伤为伤残六级。2、被鉴定人孟昭斗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处瘢痕为伤残十级。（二）被鉴定人孟昭斗出院后护理期限为60-90天，护理人数建议出院后1人护理。原告花费鉴定费1400元。原告孟昭斗，男，1955年10月7日生，系青岛市城阳区居民。原告按照2014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8294元的标准，主张××赔偿金398257.6元（38294元×20年×52%）。原告主张住院44天期间需2人护理，其中一人系孟宪洲，提交孟宪洲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其身份情况。原告按照每天118元的标准，主张住院44天需2人护理加上出院后90天需1人护理的护理费共计21004元（118元×44天×2人＋118元×90天×1人）。原告按照每天118元的标准主张自事故发生日至定残前一天共计220天的误工费为25960元（118元×220天）。
原告提交青岛市远征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一张，计63000元，原告主张该××辅助器具费（已实际安装假肢）63000元。原告提交青岛市远征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的假肢和矫形器生产装配企业资格认定通知书一份、青岛市远征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假肢制作师执业证书复印件一份。原告提交解放军四○一医院假肢科与青岛市远征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其中载明，孟昭斗因车祸致左小腿截肢，经测试可配置国产普及性、适用性假肢，价格为89000元、63000元、48000元供参考，使用寿命为3至4年。原告按照63000元的标准，主张后期20年，需每3年更次一次的后期假肢费420000元（20年÷3年×63000元），原告主张其中的315000元。原告提交青岛科健经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一张，计1500元，证明原告花费轮椅、拐杖费1500元。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01医院出具的收据一张，计120元，证明原告花费租床费12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
另查明，被告莒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系鲁L×××××重型半挂牵引车／鲁L×××××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登记车主、挂靠单位。被告房田祥系鲁L×××××重型半挂牵引车／鲁L×××××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实际车主。鲁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交强险的赔偿金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期间自2013年8月21日至2014年8月20日。鲁L×××××重型普通半挂车在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处投有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8月21日至2014年8月20日。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被告房田祥支付原告医疗费50000元。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核定原告医疗费花费中自费药数额为48077.59元。
原审法院认为：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公交认字（2014）第0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故发生原因正确，原审予以采信。根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房田祥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孟昭斗不承担责任。被告房田祥作为直接侵权人及鲁L×××××重型半挂牵引车／鲁L×××××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实际车主，应赔偿原告因该事故引发的全部经济损失。被告莒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作为鲁L×××××重型半挂牵引车／鲁L×××××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登记车主、挂靠单位，对该车辆负有妥善管理和正确使用义务，应与被告房田祥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鲁L×××××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鲁L×××××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原告因该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100%）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两份商业三者险限额共计1000000元）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房田祥、被告莒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连带全部赔偿。事故发生后，被告房田祥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用50000元，原审予以确认。
原告主张的医疗费94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鉴定费1400元、××赔偿金398257.6元（38294元×20年×52%）、轮椅及拐杖费1500元，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陪护人员工资收入标准过高，且其主张住院期间需要两人护理证据不足。原审按照2014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8294元的标准，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支持其住院44天加出院后90天，共计134天的护理费14058.61元（38294元÷365天×134天）。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标准过高，原审按照2014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8294元的标准，支持其自事故发生日至定残前一天共计217天的误工费为22766.56元（38294元÷365天×217天）。原告主张的××辅助器具费标准过高，对于原告已经发生的假肢费用63000元，原审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假肢更换费用，原审根据青岛市远征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第四○一医院假肢科共同出具的证明，按照每48000元的标准，每3年更换一次，支持其还需更换4次的假肢更换费用192000元（48000元×4次）。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数额过高，酌情支持其40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酌情支持其15000元。原告主张租床费120元，因原告提交的系非正规票据，原审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因该起交通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94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鉴定费1400元、××赔偿金398257.6元、轮椅及拐杖费1500元、护理费14058.61元、误工费22766.56元、××辅助器具费255000元（已实际发生的假肢费63000元＋后期假肢更换费192000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804122.77元。其中，原告的医疗费94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共计95740元，超出交强险中医疗费用10000元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10000元（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核定的自费药48077.59元应自该部分款项中先行支付）。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的47662.41元（95740元－10000元－（48077.59元－10000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100%）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47662.41元。余款38077.59元（48077.59元－10000元），由被告房田祥、被告莒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被告房田祥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50000元，经折抵后，超出的11922.41元（50000元－38077.59元），原告应予以返还，该11922.41元由被告房田祥自原告取得的赔偿款中直接领取。原告的××赔偿金398257.6元、轮椅及拐杖费1500元、护理费14058.61元、误工费22766.56元、××辅助器具费255000元（已实际发生假肢费63000元＋后期假肢更换费192000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706982.77元，超出交强险中死亡伤残110000元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110000元。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的596982.77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100%）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两份商业三者险限额共计1000000元）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596982.77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孟昭斗经济损失120000元（由原告孟昭斗领取108077.59元，由被告房田祥领取11922.41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原告孟昭斗保险理赔款644645.18元（47662.41元＋596982.77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被告房田祥、被告莒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孟昭斗经济损失38077.59元，已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30元、司法鉴定费1400元，共计14830元，由原告孟昭斗负担1984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负担12846元，该被告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将应承担的上述诉讼费用一并给付原告。宣判后，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上诉称：第一、××辅助器具费192000元过高，申请重新鉴定××辅助器具费。第二、精神抚慰金15000元过高。请求：依法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178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孟昭斗答辩称：一审法院裁判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房田祥未作书面答辩，在二审庭审中口头辩称：一审事实清楚。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一审根据青岛市远征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第四○一医院假肢科共同出具的证明，酌情支持被上诉人孟昭斗假肢更换费用较为适宜，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司法实践中，精神损害赔偿主要限于受害人因伤残或死亡以及其他造成严重损害后果的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孟昭斗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右下肢六级伤残，且对方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综合损害后果、责任能力、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支持被上诉人孟昭斗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适宜，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5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牛珍平
代理审判员 赵玉霞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侯 钰
书 记 员 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