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5刑初33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信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6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系被害人胡某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199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系被害人胡某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199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系被害人胡某之子。
诉讼代理人张瑞太、李晓芳（实习），河南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史学胜，男，1970年5月7日出生于河南省光山县，汉族，小学肄业，住光山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7日被临时羁押于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同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伟，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信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信检刑诉[2017]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史学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安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张瑞太、被告人史学胜及其辩护人王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胡某和张某1于1989年结婚后在光山县罗陈乡青山村熊岗村民组共同生活。1995年12月份，被告人史学胜经人介绍与胡某认识后一起到河北省唐山市、天津市务工并同居。1996年10月24日胡某在天津市生育一女，1997年1月19日胡某趁史学胜外出务工之际，将女儿留在天津市的出租房内回到光山县罗陈乡青山村熊岗村民组的家中，继续同丈夫张某1一起生活。1997年农历年初的一天夜晚，史学胜手持匕首翻墙揭瓦从屋顶进入胡某家中，并从胡某家中拿了一把菜刀，手持匕首和菜刀威胁胡某和张某1拿出5000元钱作为女儿的奶粉钱，胡某和张某1被迫答应，同意在三日内把钱送到光山县罗陈乡青山村向湾组张某4家中。1997年4月份，史学胜从天津回来后得知胡某并未将5000元钱交给张某4，便怀恨在心，于1997年4月27日20时许再次来到胡某家中，使用自行磨制的刀具将胡某捅死、将张某1捅伤后逃离现场。2017年4月7日7时许，被告人史学胜因随身携带的物品被盗到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桂园派出所报案时被抓获。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刑事案件立案报告书、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张先和、张某4、杨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被告人史学胜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史学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和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诉称：被告人史学胜应赔偿因被害人胡某死亡造成的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46.852047万元。
被告人史学胜当庭对指控其杀害胡某及致伤张某1的事实无异议。史学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是：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胡某和张某1于1989年结婚后在光山县罗陈乡青山村熊岗村民组共同生活。1995年12月份，被告人史学胜经人介绍与胡某认识后一起到河北省唐山市、天津市务工并同居。1996年10月24日胡某在天津市生育一女，1997年1月19日胡某趁史学胜外出务工之际，将女儿留在天津市的出租房内回到光山县罗陈乡青山村熊岗村民组的家中，继续同丈夫张某1一起生活。1997年农历年初的一天夜晚，史学胜手持匕首翻墙揭瓦从屋顶进入胡某家中，并从胡某家中拿了一把菜刀，手持匕首和菜刀威胁胡某和张某1拿出5000元钱作为女儿的奶粉钱，胡某和张某1被迫答应，同意在三日内把钱送到光山县罗陈乡青山村向湾组张某4家中。1997年4月份，史学胜从天津回来后得知胡某并未将5000元钱交给张某4，便怀恨在心，于1997年4月27日20时许再次来到胡某家中，使用自行磨制的刀具将胡某捅死、将张某1捅伤后逃离现场。2017年4月7日7时许，被告人史学胜因随身携带的物品被盗到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桂园派出所报案时主动交代了其杀害胡某的事实。
另查明，被害人胡某系农村居民，被告人史学胜的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丧葬费2296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书证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证实：村民张某5和于1997年4月27日向光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报案称，当日20时左右，史学胜携带匕首窜到罗陈乡青山村熊岗村民组张某1家，用匕首把张某1捅伤，后又将张某1的妻子胡某捅死逃跑。公安机关于当日受理。光山县公安局于1997年4月29日对史学胜决定拘留，于2017年4月14日对史学胜宣布拘留，同年6月9日宣布逮捕。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史学胜出生于1970年5月7日，2012年12月28日其户口被注销。被害人胡某出生于1968年2月28日。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3）前科证明、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史学胜无前科，其因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于1997年5月1日被光山县公安局上网追逃。
（4）临时羁押犯罪嫌疑人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史学胜于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4月13日临时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
（5）发破案经过证实：1997年4月27日20时许，光山县罗陈乡青山村熊岗组村民张先和报警称其弟弟张某1被人刺伤、张某1的妻子胡某被人刺死。光山县公安局经侦查后发现光山县马畈镇永林村下史洼组村民史学胜有重大作案嫌疑，随即将犯罪嫌疑人史学胜刑拘并网上追逃。2017年4月7日，深圳市公安局桂园派出所将刑拘在逃人员史学胜抓获，临时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2017年4月13日将史学胜押解回光山，交待了其犯罪事实。
（6）到案经过、史学胜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4月7日7时许，一名自称史学胜的男子到深圳市公安局桂园派出所报案，称被被盗人民币3700元和一部手机。在制作笔录的过程中，办案民警发现其户籍已经被注销，结合其流浪人员身份，办案民警对其真实身份产生怀疑，并将该异常情况报告给值班探长巩跃杰，巩跃杰质问史学胜是否是网上逃犯，史学胜承认自己是杀人在逃人员。后经查询在逃人员信息，确认史学胜为刑拘在逃人员，案件编号A4115229001997040001。经审讯，史学胜交代其于1997年因感情纠纷在河南省光山县罗陈乡胡世凤家里，用刀将情人胡某杀死。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5和的证言证实：1997年4月27日晚七时，其听见屋外有“史学胜又来了”的叫喊声，便出门查看，后在其弟张某1的院子里看到其弟媳胡某躺在院子里，胸部还在流血，有刀痕印，张某1右手肩部也在流血。他就喊同组的村民张某6、张某7能等人用凉床将胡某送往卫生院，抬到罗陈医院杨某门诊部，杨某说胡某已死了，其就到罗陈派出所报案去了，他们便将胡某抬到派出所大门口附近，他才知道人已死。史学胜之前曾闯入张某1家，用刀威逼欲要五千元钱。史学胜和胡某曾在天津生过一个女孩。
（2）证人张某6、张某7能、张某7春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张某5和的证言相互印证。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农历3月21日下午五六点，村民将胡某用小竹凉床抬到他的门诊门口，他检查胡某时发现胡某全身苍白，左胸处有一处伤口，后背也有两处伤口，已经死亡。他正在检查胡某的时候，张某1也来到他的门诊，他又对张某1的伤进行检查，发现张某1的右肩处有两处伤口，他立即对张某1的伤口进行清创缝合，张某1在他的门诊住了十几天，痊愈后才出院的。
（4）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史学胜是其外甥，史学胜最后一次到他家是1997年农历正月份，史学胜让他在家等着张某1第二天送钱来。之后的一天，史学胜又对他讲曾夜里扒开张某1家屋顶上的瓦进入张某1家，用刀子逼迫着找张某1索要五千元钱。史学胜与张某1有何纠纷他不太清楚，他曾经听史学胜讲，在外做工期间张某1的老婆胡世凤和他一起生活过，并且和他还生一个女孩，要钱的意思是叫胡世凤掏钱抚养这个小女孩。他还记得史学胜杀人是1997年的春天，具体时间她记不清了，被杀的那个女的听说是熊岗组张某1的女人。
（5）证人张某8的证言证实：她曾帮外甥史学胜扶养一个小女孩婷婷，生于1996年9月13日。1997年农历正月17日，史学胜把婷婷抱来让她扶养，史学胜外出打工。他听史学胜说是和胡某生的孩子。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1992年至2013年任青山村支书。1996年农历二月份，其同村村民张西山（已死亡）将史学胜介绍他认识。后史学胜说和胡某生的小孩没钱吃奶粉，希望其能做工作，让熊岗组村民张某1和胡某给史学胜拿一千元钱供这个小孩吃奶粉。其和村主任王生敏一起到熊岗组张某1家中，给张某1和胡某夫妇俩做工作，但张某1二人说他们没有钱。
（7）证人史某的证言证实：其于案发当天下午五点钟左右在罗陈至马畈的公路上碰到史学胜穿着黑褂子，空着手往罗陈乡方向走。
3、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及照片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勘查现场情况。
（2）史学胜对作案现场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史学胜被带到罗陈乡青山村熊岗组，指认出到胡某家的路线、作案过程、胡某倒地的地方及逃跑路线。
（3）张某1对史学胜、胡某尸体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某1辨认出史学胜系作案人及确认胡某身份的情况。
4、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尸检登记表、尸检笔录证实：胡某系生前左胸部受双刃刺器作用深达胸腔，刺破肺动脉引起急性大出血而死亡。
（2）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史学胜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鉴定照片证实：张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5、视听资料
视频光盘证实：史学胜被抓获后，民警讯问过程同步录音录像并制作光盘的情况。
6、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他之前不认识史学胜，只是听他妻子胡某说过这个人。1997年过了年后的一天夜晚11点钟左右，她和胡某都睡了，史学胜从他家房顶揭瓦钻天窗进到他屋要5000元钱，并让把钱送到青山村唐湾他舅舅张某4家，若不送钱，两天以后来杀人，他答应两天给钱后，史学胜从他家堂屋门出去的。他一直没送钱去并报警了。1997年4月27日晚8时左右，他正和妻子胡某在院子里泥院围墙干活，这时史学胜从后面边说要捅死他边用一尺多长刀子捅了他右侧肩关节一刀，他用左手护伤口，并让胡某赶快去喊人。胡某跑到大门外边一点就倒地下了，因为天黑他只看史学胜从胡某后面追着捅的，当时胡某喊了两声救命就倒在地上了。他当时昏迷过去，后来稍微清醒一些，别人扶着他走出院子大门，看见胡某倒在他家门前十米左右的一棵椿树下，旁边围了好多人。之后他就和胡某一起被送到罗陈乡卫生院去了。等到当天夜晚10点多，公安机关的人来找他问情况，他才知道胡某已经死亡了。史学胜捅他的刀子有20公分左右，前窄后稍宽，有刀尖。
7.被告人史学胜的供述：1997年过完年以后的春天，他在光山县罗陈乡胡某的家里杀死了胡某，作案工具是一把长约30公分、宽5公分的铁片，他打磨以后，用布条包裹住了一头。凶器他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胡世凤生前在天津和他生了一个女孩，孩子归他养。他赚的钱交给胡某作为孩子的奶粉钱。1997年春节以后，他发现胡某挪用了一万多元的奶粉钱盖房子。他先是拿了一把水果刀到胡某家里让胡某给孩子奶粉钱，胡某说三天以后退给他五千元，他就走了。过了二十多天，胡某还是没有给钱，他就在路边捡了一个刀片，在自己家门口的水泥地上打磨好，手握刀片的地方包上布条，他就拿着刀去胡某的家，到胡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当时胡家在盖房子，门是开着的，他进门以后看到一个背影，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胡某，就用右手持刀捅了这个人的后背，他捅了两刀，这个人边跑边喊“来人！来人！”，这个人一喊，他就知道是胡世凤了，追着她跑，胡世凤惊慌失措，往外跑的时候，撞到了他手里的刀，接着她又撞到了了自行车。然后他就跑了。他杀死胡某的时候，除了他俩，还有一个高个男子，可能是胡世凤的丈夫，他追胡世凤的过程中，这个男人还用砖头砸了他的头。然后他就到外地收废品去了。2017年4月7日凌晨，他在深圳市罗湖区的一个火车站铁路桥下正在休息，发现随身携带的一个包不见了，里面还有一个手机和3700多元钱，他就到罗湖区桂园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民警在对他询问登记时，民警就反复核实他的身份，他就说自己是逃犯，叫史学胜，他因杀死了胡某的事逃跑，桂园派出所民警将他拘留了。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史学胜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史学胜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关于史学胜及其辩护人称“有自首情节”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史学胜因随身携带的物品被盗向深圳市公安局桃园派出所报案时，虽然民警因查不到其身份信息而怀疑其是逃犯，但在民警查实其真实身份前主动交代了故意杀人的事实，可以认定其有自首情节，故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法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史学胜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要求赔偿丧葬费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赔偿经济损失的意见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采纳。史学胜故意杀害他人，社会危害性极大，后果特别严重，本应判处死刑，但考虑到其有自首情节，可不立即执行。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史学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者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史学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丧葬费2296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张 杰
审判员 黄少斌
审判员 林 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夏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