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7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名城博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农副产品物流中心打石漾路1号（六朝名瑶商务酒店）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5714524652。
法定代表人：腾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满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圣乐，男，198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建辉，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名城博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城博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圣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7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4月15日，浙江名城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与卢圣乐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0年4月6日至2013年4月30日。2011年7月4日，浙江名城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嘉凯城集团名城有限公司。2013年1月1日，嘉凯城集团（浙江）有限公司、名城博园公司、卢圣乐三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变更协议》，确认卢圣乐于2013年1月1日起至名城博园公司工作，卢圣乐在嘉凯城集团（浙江）有限公司的劳动年限计入卢圣乐与名城博园公司新签的劳动合同中。2013年1月5日，嘉凯城集团名城有限公司变更为嘉凯城集团（浙江）有限公司，名城博园公司系嘉凯城集团（浙江）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2013年1月1日，名城博园公司与卢圣乐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2013年5月1日，名城博园公司与卢圣乐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2016年5月1日，名城博园公司与卢圣乐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6年11月起，卢圣乐应发月薪为16000元，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社会保险个人承担部分、公积金、个人所得税。完成杭州名城博园项目一期初始登记手续工作列入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10月至12月工作计划中。2016年10月13日，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文聘任卢圣乐为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名城博园项目开发部副经理（主持工作）。2016年11月16日，集团对名城博园一期住房交易手续费资金审批完成。2016年12月7日，卢圣乐就不动产登记询问记录及现场巡查记录表申请使用印章。2016年12月28日，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出《关于名城博园项目一期不动产初始登记办理不力的处分决定》。该决定载明“名城博园公司自2016年6月29日起未按合同约定办理《不动产初始登记》发生违约，赔偿违约金60650元/天。在2016年10月17日项目公司完成土地解押后启动办证手续。因项目公司重视程度不够，计划性和预见性严重不足，对外沟通能力薄弱，取证时间一再延迟，给予卢圣乐免职处分，其薪资级别重新核定”。名城博园公司重新核定的卢圣乐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应发工资分别为15190.91元、9220元、8760元。2017年3月1日，卢圣乐向名城博园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以名城博园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卢圣乐收到该函后于2016年3月3日向卢圣乐寄送《关于卢圣乐解除劳动关系函的回复》，要求卢圣乐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016年3月16日，名城博园公司以卢圣乐连续旷工12天（2017年3月4日至2017年3月16日）已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向卢圣乐寄送《通知书》，通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017年3月6日，卢圣乐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卢圣乐：1.名城博园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12000元。2.名城博园公司支付未足额支付的劳动报酬15809.09元（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2月28日）。3.名城博园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54587.5元。2017年4月21日，杭州市余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余劳人仲案字[2017]第0414号《仲裁裁决书》。2017年5月22日，名城博园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名城博园公司无须支付卢圣乐经济补偿金97839元；二、名城博园公司无须支付卢圣乐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工资14131.60元。
另查明，1.庭审中，名城博园公司确认名城博园项目一期不动产初始登记办证手续在2016年10月17日完成土地解押后启动，该办证工作实际于2017年年初完成。完成杭州名城博园项目一期初始登记手续工作已列入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10月至12月工作计划。名城博园公司提交的申请使用资金审批表“资金用途或理由”中注明“该费用需支付后方可领取楼盘确认表，才能继续一期不动产登记的后续其他手续办理”。名城博园公司提供的嘉凯城集团印章使用审批表“用印资料名称”和“用途”分别注明为“不动产登记询问记录及现场巡查记录表”和“办理不动产登记”。2.名城博园公司在余劳人仲案字[2017]第0141号仲裁庭审笔录中确认，卢圣乐的工资应以其提供的工资条、薪金信息表的计算结果为准。经核算，卢圣乐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5570.20元。3.2016年杭州市区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统计公报显示，2016年杭州市区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1174元，月平均工资5097.8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名城博园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卢圣乐工资。名城博园公司提交的“关于名城博园项目一期不动产初始登记办理不力的处分决定”中确认名城博园项目一期办证手续在2016年10月17日完成土地解押后启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名城博园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土地解押完成时间过晚应归责于卢圣乐。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将完成杭州名城博园项目一期初始登记手续工作列入2016年10月至12月工作计划。结合卢圣乐提交的申请使用资金审批表、嘉凯城集团印章使用审批表，对卢圣乐主张办理不动产初始登记涉及多部门、多环节，其从2016年10月底着手办理至2016年12月23日完成取证的用时属合理期限予以采信。故对名城博园公司以卢圣乐在名城博园项目一期不动产初始登记中办理不力为由对其降薪的做法不予采信。卢圣乐2016年10月起的月应发工资为16000元，名城博园公司对卢圣乐降薪后重新核定的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的月应发工资分别为15190.91元、9220元、8760元。故卢圣乐要求名城博园公司支付未足额支付的劳动报酬15809.09元（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2月28日）中的合理部分14131.60元（16000元/月÷21.75天/月×3天+16000元/月×2个月-15190.91元/月÷21.75天/月×3天-9220元-8760元），予以支持。二、名城博园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卢圣乐于2017年3月1日向名城博园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以名城博园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名城博园公司应当向卢圣乐支付经济补偿。根据卢圣乐的工资条、薪资信息表，卢圣乐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的月平均工资高于杭州市2016年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结合名城博园公司提供的工资条、工资表以及卢圣乐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工资条、薪资信息表等，卢圣乐要求名城博园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12000元中的合理部分107054.43元（5097.83元/月×3×7个月），予以支持。三、名城博园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名城博园公司与卢圣乐签订过三次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分别是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2013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卢圣乐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签订期限为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过程中存在违背其意愿的情形，故对卢圣乐要求名城博园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54587.5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名城博园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卢圣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07054.43元、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工资14131.60元，合计121186.03元；二、驳回卢圣乐其余的请求；三、驳回名城博园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名城博园公司负担。
宣判后，名城博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名城博园公司在仲裁庭审笔录中确认，卢圣乐的工资应以其提供的工资条、薪金信息表的计算结果为准。经核算，卢圣乐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5570.20元。事实是，根据名城博园公司提供的工资条、薪金计算表核算下来，卢圣乐的月平均工资为11820.70元，即(10530+10530+10530+10530+10530+13276+10530+32221.50+16000+15190.91+9220+8760)／12。2.一审法院认定，卢圣乐从2016年10月底着手办理至2016年12月23日完成取证的用时属合理期限，故对名城博园公司以卢圣乐办理不力为由对其降薪的做法不予采信。事实是，根据卢圣乐提供的“不动产登记受理告知单”，上面记载的受理日期是2016年11月21日及22日，比公司要求办理的启动时间(即2016年10月17日)晚了一个多月，且余杭区法定出证时间也只有30个工作日。卢圣乐存在严重拖延办证启动时间、致使取证时间一再延迟的严重工作失职。3.一审法院认定，名城博园公司提交了申请使用资金审批表、印章使用审批表。申请使用资金审批表、印章使用审批表都是卢圣乐提交的证据，非名城博园公司提交的。申请使用资金审批表中“资金用途或理由”、印章使用审批表中“用印资料名城”和“用途”的内容都是卢圣乐自己填写的，无法得知其填写内容的真实性，其中的填写内容本身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名城博园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土地解押完成时间过晚应归责于卢圣乐，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名城博园公司认为，名城博园公司一直未将土地解押完成时间过晚归责于卢圣乐。处分决定里非常清楚地写明处分理由为“因项目公司重视程度不够，计划性和预见性严重不足，对外沟通能力薄弱，取证时间一再延迟，严重损害公司品牌及利益”。名城博园公司对包括卢圣乐在内的项目公司的负责人、项目公司的经办部门和人员都进行了处分，理由就是“取证时间一再延迟，严重损害公司品牌及利益”。如上所述，卢圣乐事实上存在严重拖延办证启动时间、致使取证时间一再延迟的严重工作失职，名城博园公司依据公司规章制度规定对其作出免职处分合法合规合理。且名城博园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发出处分决定，卢圣乐一直未提出异议，只是于2017年2月9日发出工作沟通，询问其工资减少事宜，也未对处分决定提出异议。其与3月1日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还是未对处分决定提出异议。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双方实际履行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当事人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不予支持。据此，可以这样理解，双方按处分决定结果实际履行超过一个月，即使处分决定存在不合理之处，劳动者也不能主张处分决定无效。2.一审法院认为，卢圣乐以名城博园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其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名城博园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但本案焦点在于卢圣乐处分决定是否合法。如合法就不存在未及时足额发放其劳动报酬的问题。如上所述，卢圣乐对名城博园公司作出免职处分合法，卢圣乐根据岗位薪资匹配原则与制度规定对其降薪，也合法合理。其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本身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不予支付经济补偿。综上，请求判令：1.名城博园公司无须支付卢圣乐经济补偿金107054.43元；2.名城博园公司无须支付卢圣乐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工资14131.60元。
卢圣乐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卢圣乐提供的工资表已经明确，卢圣乐在2017年之前的薪资标准为179010元，外加其他补贴，2017年10月份之后，薪资标准为每月16000元外加补贴。一审认定的薪资标准正确。
二、名城博园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经济补偿，名城博园公司逼迫卢圣乐自动离职的非法手段，严重侵犯了卢圣乐的劳动者的合法权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因名城博园公司重视程度不够，计划性和预见性严重不足，对外沟通能力薄弱，取证时间一再延迟，给予卢圣乐免职处分，其薪资级别重新核定。名城博园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项目公司完成土地解押、启动办证工作完成时间过晚系卢圣乐导致。2016年10月17日名城博园公司启动办证手续，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名城博园项目一期初始登记手续工作列入2016年10月至12月工作计划，一审法院综合前述情形且结合使用资金审批表、嘉凯城集团印章使用审批表等，认为名城博园公司以办理不力为由降低卢圣乐薪资标准依据不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卢圣乐降薪前核定薪资为1600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名城博园公司补发工资14131.6元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卢圣乐以名城博园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劳动报酬为由主张经济补偿于法有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卢圣乐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的月平均工资高于杭州市2016年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一审法院结合名城博园公司提交的工资条、薪资信息表等经核算，判令名城博园公司支付卢圣乐经济补偿金107054.43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名城博园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名城博园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峰
审判员 徐丹
审判员 陈艳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赵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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