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73民终1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依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
法定代表人：周小玲，执行董事。
上诉人(�审原告)：戴稼禾，男，193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建成，男，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钜，男，194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香，上海市一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迈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
法定代表人：李红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依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迈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邦公司)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3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钜、王惠香，被上诉人迈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案件全部事实的情况下，错误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样机及技术资料存在重大瑕疵，不符合约定，进而作出与事实不符和缺乏法律依据的判决，让上诉人难以信服。1.上诉人已依约履行合同相应义务，被上诉人已确认收到上诉人交付的样机和资料，应当支付第二期技术转让入门费。2.被上诉人未支付第二期费用也未提出不支付的原因，且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催告后才表示样机存在问题，上诉人对此一一作了回应。后被上诉人仍不付款，上诉人明确表示拒绝服务，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发函，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和滞纳金。3.零件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是上诉人主观上送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若不支付费用，上诉人也同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迈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具体理由为：1.在合同履行中，上诉人利用被上诉人在技术上的相对弱势，向被上诉人转让的是快到期的专利技术，是在原有技术上的改进，交付的样机和图纸严重不符，在尺寸、结构、功能等方面进行了改动，直至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上诉人仍没有提交符合图纸的样机。2.上诉人没有履行其提供技术支持的义务，也没有依约提供学术报告、样机�机械图纸和电器图纸、数据库等技术资料。3.由于上诉人提交的样机与图纸存在至少有一项不符合约定，被上诉人支付第二期费用的条件没有成就。4.上诉人有关违约金和滞纳金的主张没有依据，且违约金过高。5.被上诉人没有收到零件，即使收到也是上诉人赠送给被上诉人的，无需支付费用。
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迈邦公司分别向依达公司支付人民币75,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向戴稼禾支付25,000元、向何建成支付25,000元技术入门费；2.迈邦公司支付依达公司违约金60,000元、支付戴稼禾和何建成违约金各20,000元；3.迈邦公司支付依达公司滞纳金，滞纳金的计算方法为：按照75,000元为本金乘以中国建设银行的贷款利息4.85%，自2015年12月12日计算至迈邦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迈邦公司分别支付戴稼禾和何建成滞纳金，滞纳金的�算方法均为：按照25,000元为本金乘以中国建设银行的贷款利息4.85%，自2015年12月12日计算至迈邦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4.迈邦公司返还依达公司零件费合计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2年12月，何建成在复旦大学科技成果产业化论坛·医疗器械专场上代表何建成、陈良钜、戴稼禾作题为《智能隐性血瘀诊断仪研发及临床应用》的演讲，当时该项研究尚处于实验样机阶段。
经戴稼禾等人牵线，2015年8月12日，甲方依达公司(陈良钜、戴稼禾、何建成)与乙方迈邦公司签订《“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技术使用协议书》，乙方决定引进生产甲方发明研制的专利产品“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暂定名)。该技术使用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义务有：1.甲方争取在2015年10月底前完成一台样机的研发、调试，提供乙方。2.与样机同样提交的产品技术资料包括�产品机械、电子图纸；产品零配件配套表及供应商名单；产品学术报告等。3.提供产品在申报、生产、销售等技术上的支持。4.在正式生产时按乙方计划及时提供关键控制软件器件以满足生产所需。乙方义务有：1.提供甲方技术入门费25万元，其中样机开发研制费15万元，戴、何二位专家前期开发费各5万元，乙方在签订合同后三天内支付入门费50%即12.5万元，为便于乙方早日熟悉机器的结构，鉴于“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有二部分组成，当甲方提供“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主机与仪器的计算部分及约定的技术资料交与乙方后，乙方在三天内一次付清入门费余款12.5万元。2.产品投产后每月10日前，与甲方结算专利技术提成费。按每销售一台仪器提供1万元为准，每月销售少于6台也支付6万元(前三个月按实际销售支付)。3.乙方将聘请甲方何建成教授和戴稼禾教授为医学顾�，其顾问费和讲课费另行商定支付；等等。协议有效期：本合作项目获得医疗器械注册证后，乙方整个上市期间为有效期。
为使《“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技术使用协议书》符合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示范文本的要求，2015年8月底、9月初，依达公司与迈邦公司按照示范文本格式签订了《技术转让合同》，合同条款与前述技术使用协议书基本一致。在《技术转让合同》中，原“技术入门费”又标示为“技术转让费”；还约定：迈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技术转让费用，应支付数额为10万元的违约金。
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以及迈邦公司就每一笔技术入门费的具体支付方式达成口头协议：迈邦公司直接支付依达公司75,000元，支付戴稼禾、何建成各25,000元。就此，迈邦公司已于2015年9月初按约支付第一笔技术入门费。
2015年11月18日，依达公司向迈邦公司移交部分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资料，就此双方签署《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移交资料》。该份移交清单载明：1.图纸目录与材料清单，2.电器图纸资料，3.机械图纸一套，4.电器图纸一套，5.上述资料光盘一件，6.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一台。2015年12月8日，依达公司向迈邦公司移交部分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资料，就此双方签署《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移交资料(2)》。该份移交清单载明：1.计算部件-
图纸目录与供应商，2.成像仪机械图纸，3.控制板元器件清单，4.软件安装步骤，5.技术要点与主控板调试，6.上述资料光盘，7.计算样机，8.诊断报告单样张。其中该清单第1项注明了电机的型号、供应商及联系方式。此外，戴稼禾亦将专利号为ZLXXXXXXXXXXXX.1关于“体外隐性血栓检测智能分析仪”的《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原件交付迈邦公司。但迈邦公司�收到关于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的产品学术报告。
2016年1月6日，依达公司因迈邦公司未支付第二笔技术入门费告知其不再提供技术咨询。
2016年1月22日，迈邦公司向依达公司出具公函，称依达公司未按约及时交付样机；依达公司提供样机后，未履行技术使用协议书上甲方需履行的1、2、3项义务，且存在以下问题：1.样品出样达不到11个，不能自动出样。2.进样口容易卡住样品管。3.出样口容易卡住样品管。4.仪器底板图纸尺寸与仪器尺寸不对。5.固定板图纸跟仪器完全不一样，仪器上是两块定位板，图纸只有一块，形状完全不一样。6.仪器未经调试导致无法使用。7.样品架出口有一个红外接收没用，图纸未标注。8.定位架图纸尺寸与仪器尺寸不符。9.电机固定板图纸尺寸跟仪器测量尺寸不符。10.两块底板图纸标注尺寸完全错误，误差太大。11.电机型号参数未提供。12.未按协议书要求，对提供的样机进行调试及交付给乙方正常使用。13.乙方保留其他申述权利。同月25日左右，依达公司收悉该公函，但未针对迈邦公司的问题作答。迈邦公司亦未生产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
一审审理过程中，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确认“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是在“体外隐性血栓检测智能分析仪”实用新型专利的基础上，引入中医概念，改“血栓”为“血瘀”并加以改进而来；因迈邦公司要求其快点提交样机，故依达公司在原有仪器的基础上加以改进并作为样机交付迈邦公司，这使得图纸与样机不同，其中包括：样机上的固定板一切为二被锯开，固定板内植入红外监控装置，而机械图纸传动部分的固定板是并成一块的，且标注的尺寸大于样机；电机的位置不同；样机外壳中间突出，按图纸生产出来的外壳更大，并称迈邦公司�全可以按图施工。就此，迈邦公司认为“按图施工”的说法证明对方未履行交付“样机”的义务。
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表示虽然未向迈邦公司交付产品学术报告，但是戴稼禾曾向迈邦公司交付了学术价值高于学术报告的七篇论文，这些论文虽然不是关于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的，但是原理相同，具有关联性。迈邦公司称未收到过论文。对此，一审法院综合案情予以评判。
为主张第四项诉讼请求，依达公司出示其向案外人采购变压器等货品的发票、收据(发票、收据上载明的数量、金额与依达公司主张的不一致)。迈邦公司称其未收到过这些货物。考虑到依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迈邦公司收到过相关货物，迈邦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而发票、收据也不是出具给迈邦公司的，且上面显示的货物数量、金额没有与依达公司主张的货物、价款一一对应，�此，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无论是技术使用协议书，还是技术转让合同均约定迈邦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是在对方提供仪器及约定的技术资料后三天内。现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以技术转让合同为依据提出主张，故一审法院在此前提下予以处理。
技术合同的标的是技术成果。技术成果是指利用科学技术知识、信息和经验作出的涉及产品、工艺、材料及其改进等的技术方案。技术转让合同的让与人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技术资料、进行技术指导，保证所提供的技术完整、无误、有效，能够达到约定的目标。
本案中，双方签订技术合同，迈邦公司引进生产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研制的“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作为让与人应保证生产该产品技术的实用性、可靠性，按约向迈邦公司提供生产该产品的有效技术以及有关技术指导，以使迈邦公司能够生产出合格的产品。根据协议，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支付方式为入门费支付加提成支付，其中入门费分两次支付，第二笔入门费在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向迈邦公司提供“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主机与仪器的计算部分及约定的技术资料后三天内支付，提成费在迈邦公司投产后结算。可见，第二笔入门费的支付前提是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向迈邦公司提供了完整、无误、有效的生产涉案产品的技术，否则无从谈起产品投产后的提成。
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向迈邦公司提供技术的载体包括一台样机及技术资料，故提供一台能够照样生产的样机属于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向迈邦公司提供技术的主要组成部分，亦是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按约应履行的重要义务。现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向迈邦公司提供了样机，但其提供的样机是否经过调试、该样机是否能够正常工作，双方说法不一，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主张样机通过测试，并无相应证据证实，而在案证据表明，迈邦公司在2016年1月即以公函形式向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提出“仪器未经调试导致无法使用”等样机本身存在的诸多问题，迈邦公司于纠纷伊始涉讼前即提出，可信度较高，故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提供的样机尚不能认定为符合合同的约定。
同时，根据迈邦公司2016年1月发给依达公司的公函及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的当庭陈述，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向迈邦公司提供的样机与提供的技术资料存在诸多不符，而两者均为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供生产涉案产品的技术载体，却存在诸多差异，并且，在迈邦公司以公函形式提出后，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未提供相关技术指导。另外，协议约定的技术资料包括产品学术报告。事实上，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未向迈邦公司交付产品学术报告。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陈述已交付了学术价值更高的论文一节并无证据证实，迈邦公司亦否认收到论文，且即便交付论文属实，这些论文也不是关于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的，故无法证实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已完全履行交付技术资料的义务。因此，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亦未按照约定向迈邦公司提供完整、无误、有效的生产涉案产品的技术。
综上，虽然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分两次向迈邦公司提供了样机及技术资料，但其履行合同义务存在重大瑕疵、不符合约定。
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根据双方的约定，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提供生产涉案产品的技术是迈邦公司支付第二笔技术入门费的前提条件，而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作为先履行债务的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迈邦公司作为后履行债务的一方，有权拒绝履行。现迈邦公司辩称因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违约导致支付第二笔入门费的条件未成就，也就是依法行使后履行抗辩权，迈邦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成立，对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要求迈邦公司支付第二笔入门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此，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要求迈邦公司支付违约金、滞纳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至于�达公司要求迈邦公司返还零件费200元，因无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便如依达公司所述，依达公司交付迈邦公司零件的行为也属于免费赠送，依达公司事后再向迈邦公司索要“对价”，于法无据，于情亦无道理，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百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9.71元，由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三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四份证据：1.2016年7月1日，上诉人戴稼禾向一审法院递交的陈述，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接受第一次资料时已经操作过交付的样机，样机是可以正常运作的；且上诉人戴稼禾在2015年12月8日将6份论文、1份专著交给了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诊断仪尚处在试验样机阶段以及三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交付产品学术报告的情况与事实不符；2.2015年3月29日，上诉人何建成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诊断仪尚处在试验样机阶段与事实不符;3.2015年12月28日至同月30日，上诉人依达公司总经理陈良钜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小陈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上诉人依达公司回复了被上诉人公函中提及的7至11的问题；4.2015年12月22日至2016年1月6日，上诉人依达公司总经理陈良钜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红卫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在被上诉人不予支付第二笔入门费的情况下，上诉人依达公司才告知暂缓提供相关技术咨询，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上诉人违约在�。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三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并非本案新证据，且已超过举证期限。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首先，上述证据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曾经提交，并非二审新证据。其次，证据1,2均系当事人陈述，其陈述内容需要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方能采信。证据1，上诉人戴稼禾陈述虽提及交付第一次资料时，被上诉人操作过交付的样机并确认工作，但没有证据佐证。证据1随附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并未确认收到论文等材料，且涉案合同约定交付的是学术报告而非学术论文，故对证据1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上诉人何建成陈述虽附有仪器运行照片，但该照片所涉具体内容不详，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上诉人何建成该份陈述中亦认为涉案诊断仪是在照片仪器上进行重大改进而成，与其并非同一部仪器，故该照片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并�关联性，因此，对证据2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所涉对话内容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依达公司回复了被上诉人公函提及的7-11全部问题，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从证据形式看，该证据系截屏打印，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内容看，尽管上诉人依达公司陈良钜告知过被上诉人不予支付第二笔入门费将不提供技术咨询，但第二笔入门费是附条件给付，告知不提供咨询与本案所涉第二笔入门费给付条件是否成就，并无关联，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第二笔入门费用的条件是否成就。
三上诉人认为，其在2015年11月18日和2015年12月8日已经依约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合同约定的样机以及技术资料，三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约定交付义务，故被上诉人应按照�同约定在三天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12.5万元，但被上诉人至今未予支付。
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依达公司确实分二次交付过被上诉人涉案诊断仪的样机和技术资料，但其交付的图纸尺寸、数据甚至结构等与样机严重不符，且样机无法正常操作；同时，上诉人依达公司交付的技术资料存在图纸交付不全、约定交付的软件、数据库、学术报告等未交付的情况。由于三上诉人未按约履行其合同义务，合同约定的支付第二笔入门费条件并未成就，故其不应承担给付钱款的义务。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首先，涉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支付涉案入门费余款的条件是三上诉人将涉案诊断仪主机与仪器的计算部分样机及约定的技术资料交付。作为涉案技术转让合同的让与人，三上诉人在转让技术时，应当保证所提供的技术成果和技术资料的完整、准确、有效，能够达到合同预期的目标。涉案合同约定的入门费由样机开发研制费、专家前期开发费组成，交付的技术成果同时包括样机和技术资料，技术转让的目的是被上诉人能够将转让的成果投入生产。因此，提供一台与图纸一致的样机以使被上诉人能依样生产是三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但根据三上诉人、被上诉人当庭陈述确认，三上诉人提供的样机与图纸存在尺寸、结构等差异，根据一般技术转让的交易习惯，图纸与实物均交付的，两者应当予以匹配。三上诉人提供与图纸完全一致的样机是涉案合同的重要义务，现其交付的样机与图纸之间的不匹配，使得被上诉人无法按照图纸生产出与样机一致的诊断仪，三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存在瑕疵。其次，涉案合同约定提交的相应技术资料包括产品学术报告，但三上诉�并未将产品学术报告交付给被上诉人，其虽认为已经将更有价值的学术论文交付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但根据合同约定，三上诉人交付的应当是产品学术报告，并非学术论文。而产品学术报告和学术论文具有不同属性，二者不能等同。即便三上诉人交付了学术论文，亦属于未履行合同约定。综上，三上诉人并未按约全面履行其交付样机和相关技术资料的义务。
合同所涉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履行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由于三上诉人未能提供完整、准确的技术成果和技术资料，作为后履行义务的被上诉人可以行使后履行抗辩权，依法拒绝支付相应的费用。一审法院驳回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第二笔入门费共计12.5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据此驳回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相应违约金和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还认为交付的技术资料存在图纸交付不全，约定交付的软件、数据库未交付以及样机无法正常操作等情况。三上诉人认为样机可正常使用，合同虽约定要交付机械图纸和电器图纸，但不是每个装置都同时有机械和电器图纸的，与涉案技术相关的部分软件在已经交付的光盘中，前端控制软件确实没有交付，但原因在于前端控制软件需要放置在仪器生产时交付的器件上一并交付，模拟数据库已经安装，所以不存在如被上诉人所称的上述情况。本院认为，仪器设备是否需要同时具备机械和电器图纸，数据库是否已经安装，前端控制软件究竟需要放置在仪器生产时的器件上还是应该独立交付、样机是否能正常操作等，均需要勘验仪器和�纸综合判断，软件交付与否需要勘验上诉人交付的光盘，而涉案的样机、相关图纸和光盘等现均在被上诉人处，而被上诉人并未将已经交付的样机、技术资料等予以提交，其上述主张真伪不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依达公司要求被上诉人返还零件费的主张，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阐述理由清楚，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所述，上诉人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78元，由上诉人上海依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戴稼禾、何建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杨韡
审 判 员 刘 静
代理审判员 岳琦亩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郝小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