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30民初4274号
原告奚洪昌，男，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被告王斌，男，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委托代理人杨陈，上海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海运旅客服务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王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建强，上海市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崇明界西水产养殖场，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法定代表人黄建森，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亚忠，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文林，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奚洪昌诉被告王斌、上海海运旅客服务公司(以下简称海旅公司)、第三人上海崇明界西水产养殖场(以下简称界西养殖场)渔业承包合同纠纷重审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奚洪昌、被告王斌之委托代理人杨陈，被告海旅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建强，第三人界西养殖场之委托代理人文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奚洪昌诉称，本案系争土地属于界西养殖场所有。被告海旅公司系名义上的土地承包者，承包面积127.60亩。实际承包人为被告海旅公司职工龚某刚。2004年1月30日，龚某刚将本案系争承包地转租给被告王斌，并得到被告海旅公司认可。2004年3月7日，被告王斌与原告达成合伙协议，合伙经营期限自2004年2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合伙期间，双方共同从事经营活动。2014年3月21日，第三人界西养殖场因提前终止承包合同与被告海旅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补偿面积127.46亩，标准为(人民币，下同)10,000元/亩。其中承包经营部分补偿标准为5,280元/亩，此补偿款应归实际经营者，即实际在承包经营的原告及被告王斌。另外，提前清场补贴100元/亩也应归实际经营者。然两被告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即原告利益，签订所谓《特别约定》，欲剥夺本属原告享有的权利。被告海旅公司在收取第三方界西养殖场补偿款之后，迟迟不肯将本属于原告的补偿款支付给原告，原告曾为此起诉过，后因故撤诉，但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故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令被告海旅公司将其在第三人界西养殖场处所得补偿款中的342,867.40元给付原告奚洪昌，归原告奚洪昌所有。审理中，原告明确342,867.40元的组成为：腾退土地补偿金(5280元/亩×127.46亩÷2)和退场奖金(100元/亩×127.46亩÷2)。原告奚洪昌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1、原告奚洪昌与被告王斌于2004年3月7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1份；2、由施某忠出具的情况证明1份、由黄某新出具的情况证明1份、由黄某新等7人共同出具的情况证明1份；3、(2012)崇民一(民)初字第1300号民事调解书1份。第二组：界西养殖场与海旅公司员工叶某荣于1999年10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复印件1份。第三组：龚某刚与王斌于2004年1月3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1份。第四组：被告海旅公司于2004年2月18日出具的证明1份。第五组：海旅公司与王斌于2014年3月21日签订的《特别约定》1份。第六组：界西养殖场与海旅公司于2014年3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1份。第七组：某乡市级土地整治项目前期清障工作指挥部补偿标准1份(共3页)。第八组：上海市人民政府沪府发[2013]61号文件1份。第九组：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的《关于市级土地整治项目补偿标准的说明》1份。第十组：1、叶某荣于2004年1月20日出具的欠条复印件1份；2、叶某荣2004年2月1日出具的转让鱼塘说明复印件1份；3、黄某新及上海市崇明县某乡经济发展办公室于2016年4月7日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1份；4、沈某火于2016年7月16日出具的旁证材料复印件1份；5、徐某明出具的《关于某乡新洲村原告鱼塘购买鱼苗、树苗的证明》复印件1份；6、黄某新于2016年3月28日出具的《关于原海旅公司承包我场鱼塘改造的证明》复印件1份。第十一组：申请证人黄某新、沈某火当庭作证。1、证人黄某新作证称，其原系某养殖场副场长。涉案鱼塘自海旅公司接手后，转包给王斌经营，但事实上由原告经营管理。至于原告与王斌间的关系，表面上是两人经营的，但内部两人什么关系，其不清楚；海旅公司转包给王斌后，王斌与原告曾改造鱼塘，但对于具体出资情况不清楚，在经营期间，界西养殖场与原告接触较多，并且原告是以管理人的身份。海旅公司与界西养殖场签订协议书时其在场，当时先签订《特别协议》，再签订补偿协议的。2、证人沈某火作证称，其系外地来崇养殖户，已经20余年了，其鱼塘位于涉案鱼塘隔壁。自叶某荣离开后，就由原告与王斌合伙经营鱼塘，鱼塘日常由原告经营管理。被告王斌辩称，王斌自海旅公司处承包鱼塘后，即与原告合伙经营，海旅公司也是知道此事的；签订特别约定时，因时间比较紧急，海旅公司以不签订特别约定，就不签补偿协议书为由，逼迫王斌签订了特别约定；之后王斌告知了原告特别约定之事，原告表示不同意；养殖补贴由海旅公司领取，原告和王斌都没有拿到，并不公平。故被告王斌认为腾退土地补偿金与退场奖金，海旅公司应作返还。被告海旅公司辩称，公司和原告不存在任何关系，亦不认可原告与王斌间存在合伙关系。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即使存在侵权行为，钱款也是政府发放的。签订特别约定的原则是宜粗不宜细，被告海旅公司与被告王斌各有让步的，对双方均是公平的，而且是先签订协议书，然后再签订特别约定的。现原告在全额领取100余万元补偿款后，再提起诉讼，实属恶意。故表示不同意原告之诉讼请求。第三人界西养殖场述称，该场与海旅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书后，已经按约履行了义务。本案与该场无关，不应将其列为第三人经审理查明，一、界西养殖场与海旅公司员工叶某荣于1999年10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由叶某荣承办养殖场鱼塘112.8亩，期限为30年，即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因叶某荣和龚某刚均是被告海旅公司的下属员工，之后承包人变更为龚某刚，实际承包人为被告海旅公司。二、2004年1月30日，经海旅公司认可，龚某刚与被告王斌签订《租赁协议》，将海旅公司承包的鱼塘土地转包给被告王斌，转包期限自2004年2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面积是128.50亩。三、2014年，涉案鱼塘因市级土地整治项目的需要，须由第三人收回，2014年3月21日，界西养殖场与海旅公司签订了协议书1份。明确了鱼塘土地承包合同约定面积为112.80亩，实际补偿面积127.46亩，补偿费共计3,309,801元。四、上述3,309,801元组成：1、腾退土地补偿金为1,274,600元，即10,000元/亩×127.46亩。2、地上附着物2,035,201元，即房屋评估价360,536元、附着物评估价1,643,875元、其他30,790元。以上两项加上奖励费254,920元。共计3,564,721元。本院另查明，根据《特别约定》，海旅公司应领取的款项为：评估分户报告单中的房屋1-3、动力线、灶小计209,893元，给付龚某刚的50,000元，退场奖金12,746元(100元/亩×127.46亩)，腾退土地补偿金1,274,600元(10,000元/亩×127.46亩)，合计1,547,239元。被告王斌应领取的款项为上述总额3,564,721元减去1,547,239元，共计2,017,482元，其包含的大致项目为房屋及装潢、附属设施、树木等。之后，海旅公司领取了补偿款1,547,239元。王斌领取了补偿款2,017,482元，王斌已将2,017,482元中的一半支付给原告。涉案鱼塘亦已清场并平整完毕。双方争议的事实为：一、原告与被告王斌及海旅公司间的相互关系。原告认为，其与被告王斌间存在合伙关系，且为海旅公司所明知，具体体现为：1、龚某刚与王斌于2004年1月3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时，原告在场，且审核协议内容，增加了“承包期限”这一内容；2、涉案鱼塘的日常经营管理、对外事务，均由原告出面，原告曾接待海旅公司的人员，且原告作为合伙人，为当地养殖户及界西养殖场有关领导所周知；3、海旅公司与王斌于2014年3月21日签订的《特别约定》中，也涉及原告，如第三条“叶某荣与奚洪昌有书面协议”，第五条“乙方还必须全面落实第三方的退场工作等”，可见海旅公司知道原告为实际养殖人。被告王斌认可原告上述三点意见，并表示2004年3月7日，被告王斌与原告奚洪昌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时，王斌即告知了海旅公司，公司经理曾到过鱼塘，知道王斌与奚洪昌为合伙关系，原告为实际养殖人。被告海旅公司则认为，当时不知道王斌与奚洪昌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后由公司员工告知相关情况，但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原告承包，公司只同意承包给王斌，至于王斌与原告间是否合伙经营，公司不予干涉。二、对于2014年3月21日《特别约定》之内容。原告认为，其系实际养殖人之一，在接手鱼塘后，投入了较大的成本，故根据有关规定及当地同等情况，腾退土地补偿金、退场奖金应归原告与被告王斌所有，《特别约定》将腾退土地补偿金、退场奖金约定为归被告海旅公司所有，侵害了原告作为实际养殖人的合法权利。被告王斌认为，在《特别约定》中系按照谁投资谁享有的原则进行了分配，海旅公司的投资已获得补偿，现《特别约定》约定腾退土地补偿金给海旅公司，确实不公平，海旅公司应予以返还。海旅公司则认为，签订《特别约定》时，海旅公司只与王斌发生关系，其分配原则是宜粗不宜细，海旅公司与王斌对于各自投资的财物均各有让步，故经协商约定腾退土地补偿金归公司所有，其余大部分财物归王斌所有；至于退场奖金，退场时需双方努力，若无公司配合，不可能拿到该笔钱款。结合上述争议，本院认为：一、关于主体问题。原告认为海旅公司明知原告与王斌间为合伙关系，原告应为实际养殖户。海旅公司则予以否认，认为原告无主体资格。本院认为，龚某刚与王斌于2004年1月30日签订了《租赁协议》，原告虽称在签订该协议时其在场，且审核、更正了协议，但根据协议内容及签名等内容，无法体现原告为协议当事人，该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应为(海旅公司)龚某刚与王斌。至于原告与王斌间的关系，根据两人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及共同起诉钱某荣等行为，本院认定两人之间为合伙关系。原告虽与王斌于2004年3月7日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书》，然该协议书系原告与王斌间对于鱼塘事项的约定，原告无证据证实海旅公司知道该协议，在事后亦未对2004年1月3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的主体进行变更，故该协议对海旅公司无约束力。因此，本院认定涉案鱼塘的承包人为海旅公司，分包人为王斌。二、关于补偿款的分配问题。2014年3月21日，被告王斌与海旅公司作为《租赁协议》的当事人，双方经协商，且在界西养殖场的见证下签订了《特别协议》，对可获补偿款进行了分配，本院认为，该协议主体适格，内容亦未违反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当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合同约束力。之后，王斌与海旅公司根据该《特别协议》分别领取了补偿款，王斌亦已将原告应得部分全部支付原告。若原告认为《特别协议》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其可追究王斌之责任，或与王斌共同起诉撤销《特别协议》，要求重新进行分配。现涉案的补偿协议书及《特别协议》均已履行完毕，原告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撤销之诉，原告作为王斌的合伙人，单就《特别协议》的某一条款提出异议，并要求海旅公司返还相应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奚洪昌要求被告上海海运旅客服务公司将其从第三人上海崇明界西水产养殖场所得补偿款中的人民币342,867.40元给付原告奚洪昌、归原告奚洪昌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43元，由原告奚洪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施 燕
审 判 员 樊形锋
人民陪审员 钱永培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潘伟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6gt;的解释》第六十条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个人合伙有依法核准登记的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全体合伙人可以推选代表人；被推选的代表人，应由全体合伙人出具推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