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147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舜鹏，男，1972年10月14日出生于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潮州市潮安区。1997年5月23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04年6月17日刑满释放；2011年11月18日因犯贩卖毒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2012年6月1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8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张庆江，汕头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舜鹏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2016）粤05刑初4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许舜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8月8日凌晨3点时，被告人许舜鹏在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汕樟路靠近金湖路口一电话亭旁睡觉时，感觉被人触碰，睁眼发现有人剪了其裤袋偷走其手机并跑到对面驾驶一辆黑色女装摩托车逃走，许舜鹏遂驾驶摩托车追赶，至金湖路附近跟丢后就沿路寻找。当寻至汕头市汕樟路北墩路段时，许舜鹏将驾驶一辆类似的摩托车停在路边的被害人陈某4误认为是偷手机的人，便驾车将陈某4连人带车撞击倒地，后上前向陈某4讨要手机，并对陈某4实施追打。在此过程中，许舜鹏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式水果刀先刺中陈某4胸腹部致其受伤逃跑，接着又持刀捅刺陈某4左臀部两下，致陈某4死亡。
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缴获的作案工具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许舜鹏犯故意伤害罪，且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许舜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许舜鹏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偷了许舜鹏的手机才引发本案，是临时起意，而非蓄意或有预谋地伤害被害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二人在争抢水果刀时，许舜鹏不小心捅刺到被害人，不是故意捅伤被害人的；许舜鹏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开庭时虽然辩解其不是故意捅伤的，但不属于当庭翻供的情形，仍可认定其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8日凌晨3点多，上诉人许舜鹏在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汕樟路靠近金湖路口一电话亭旁睡觉时，发现有人剪了其裤袋并偷走其手机后驾驶一辆黑色女装摩托车逃走。许舜鹏遂驾驶摩托车追赶，追至金湖路附近时丢失目标，便沿路寻找，寻至汕头市汕樟路北墩路段时，许舜鹏将驾驶一辆类似的摩托车停在路边的被害人陈某4误认为是偷其手机的人，便驾车将陈某4连人带车撞击倒地，后上前讨要手机，并追打陈某4。许舜鹏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式水果刀先刺中陈某4胸腹部致其受伤逃跑，接着又持刀捅刺陈某4左臀部等部位，后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附近群众发现有人受伤后报警，“120”医生到达现场后证实陈某4已死亡。2015年8月13日许舜鹏被抓获，公安人员在其家中搜查缴获了作案凶器水果刀一把、作案时所穿的鞋子一双等物品。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4符合被他人用锐利致伤物刺穿右侧胸壁致右心耳、主动脉根破裂，心包填塞死亡。
认定依据：
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8日凌晨3时45分左右，我在汕樟路跟凤凰山路交接路口不远的地方卖烧烤时，听到“轰”一声，我走到金环路跟汕樟路交接路口发出“轰”一声的地方，看见离我烧烤摊几十米远的地方就有一男子侧身倒在地上，满肚子是血，男子旁边也倒着一辆摩托车，于是我就报警。经辨认照片，辨认出案发地点。
2、证人许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8日凌晨，我从澄海隆都驾驶小货车载玉米给汕头的客户，由于时间过早，我将小货车停在汕樟路木材桥对面路边，然后在车里玩手机。当时有一男子驾驶一辆男装摩托车经过我车旁，感觉他像是在找人，后该男子就驾驶摩托车往汕樟路木材桥头旁边的小路（金环路）驶去。随后，我听到从小路方向的位置传来一声响，我就启动车辆并倒车到对准小路的位置停车，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看到小路里面有一名男子左手捂着腹部从小路边朝汕樟路方向跑出来，身后另一男子在追打，边追边用潮汕话骂前面的男子。追打的男子很像刚才驾驶摩托车经过我车旁的那人。被追的男子跑了几步后就倒在地上，追打的男子追上后蹲在倒地男子身边，后就站起来用脚往倒地男子身上踩了两脚，边踩边骂倒地的男子，之后驾驶摩托车往汕樟路浮西方向驶去。经辨认照片，辨认出案发地点。
3、证人许某2、林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8日上午7时左右，我们的儿子许舜鹏从外面回来，神情好像不大对，我们就问他发生什么事。许舜鹏说昨晚在汕头市区因为被人偷东西和别人打架，结果把对方打得快死了。当时许舜鹏还把他穿的牛仔裤上的裂缝给我们看。经许某2辨认照片，辨认出在许舜鹏家中缴获的摩托车、藏在家中的作案时所穿的黑灰色外套、绿色T恤、蓝色裤子、白色鞋子和折叠水果刀。
4、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7日晚10时多，我打电话叫陈某4到汕头市中山路红砖楼边上吃夜宵，直到次日凌晨3时30分左右，我们吃完夜宵各自回家。我回家后约4时打陈某4手机，结果他没接电话。
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我到殡仪馆对尸体辨认，确认死者就是我的父亲陈某4。
6、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我到殡仪馆对尸体辨认，确认死者就是我父亲陈某4。经辨认照片，确认相片中的苹果4代手机系我父亲陈某4生前使用的。
7、公安机关在许舜鹏家中查获、扣押的折叠式水果刀1把，经许舜鹏辨认照片，确认是其作案时所用的刀具。
8、户籍证明和人口信息查询表证实上诉人许舜鹏和被害人陈某4的身份情况。
9、原潮安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和原潮安县看守所释放证明证实：许舜鹏曾于1997年5月23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04年6月17日刑满释放；2011年11月18日因犯贩卖毒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2012年6月15日刑满释放。
10、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许舜鹏家中查获、扣押了白色鞋子1双、刀具1把、绿色短袖T恤1件、黑灰色外套1件、蓝色裤子1件、二轮摩托车1辆、刀具1把、摩托车牌2块（粤Ｕ×××××）。经许舜鹏辨认照片，确认是其作案时所穿的衣服、鞋子和所驾驶的摩托车。
11、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现场提收的被害人陈某4的黑色苹果4代16G手机已于2016年1月9日发还给被害人之子陈某3。
12、汕头市公安局金平分局刑侦大队汕公金（刑侦）尿检字（2015）第030501号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许舜鹏的尿液进行甲基苯丙胺（冰毒）检测，结果呈阳性。
13、汕头市金平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汕金）公（司）鉴（法尸）字（2015）18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陈某4的右乳头下方见一1.4cm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进入胸腔；右腋中线第7、8肋间见4.4cm变异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进入胸腔；右腹部见一4cm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未进入腹腔；左臀部见1.3cm、1cm两处表浅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陈某4符合被他人用锐利致伤物刺穿右侧胸壁致右心耳、主动脉根破裂，心包填塞死亡。
14、汕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汕公（司）鉴（DNA）字（2015）08021号DNA鉴定书、金平公安分局刑侦大队说明材料证实：（1）以现场提取的血迹，在许舜鹏住处缴获的刀具上提取的刀刃血迹擦拭物、鞋子上提取的血迹作为检材的基因分型与以死者陈某4血纱布作为检材的基因分型一致。（2）陈某2、陈某3血样采集卡作为检材所属个体均与死者陈某4血纱布作为检材所属个体符合生物学遗传关系。
15、搜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在潮州市潮安县龙湖镇市尾村许舜鹏住处搜查到白色鞋子1双、刀具1把、绿色短袖T恤1件、黑灰色外套1件、蓝色裤子1件、二轮摩托车1辆、刀具1把、摩托车牌2块。
16、汕头市公安局金平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中队K4405110302002015080021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案发现场方位示意图以及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金环路上，距汕樟路与金环路转弯处6.2m，靠近龙湖沟堤旁地面上仰卧一具男性尸体，尸体下方有大量血迹（面纱转移提取），尸体右手旁有血迹（面纱转移提取）及一根香烟（实物提取），距尸体西侧0.2m处有血迹（面纱转移提取），距尸体2.6m、距堤旁0.4m地面倒卧一辆车牌为粤Ｄ×××××黑色女装摩托车，摩托车旁地面有血迹（面纱转移提取），摩托车东侧堤旁台阶上有滴血点（面纱转移提取），距摩托车东侧50m靠近金环路南侧路旁有一片建筑沙堆，摩托车至沙堆地面上有零星滴血点，分别在距摩托车东侧20m及30m处提取血迹（面纱转移提取），沙堆旁地面上有血迹（面纱转移提取）。
17、上诉人许舜鹏的供述证实：2015年8月7日中午，我吸食了海洛因，怕被潮州警方查处，当晚不敢在家过夜。次日凌晨1时许，我从家中驾驶摩托车（车牌粤Ｕ×××××）到汕头市区汕樟路接近金湖路附近的一公共电话亭旁，坐在摩托车上睡觉。凌晨3时许，我感觉有人在触摸我身体，睁开眼睛看到有一名年约三四十岁的男子手持剪刀剪掉我的右裤袋，将我的手机（一部不知道型号、黑色直板手机，没有装SIM卡）偷走。那个人发现我醒来便向马路对面跑去，并启动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女装摩托车沿汕樟路转入金湖桥方向驶去。我立即驾摩托车追赶，但过了金湖桥后就不见那个人踪影。我就驾车沿着护堤路往北方向一路寻找那个人，当我在左转进入金环北路约几十米时，见一男子与偷手机的男子很相似，于是我就驾车靠近，当该男子准备驾车离开时，我就加大油门驾车朝那个人的摩托车撞过去，那男子连同摩托车一同摔倒在地上。我停好车后要求该男子还我手机，该男子否认偷手机。该男子挥手向我靠近，于是我就将随身携带的一把折叠式水果刀展开，用右手持着。那男人见我持刀具就马上掉头跑，我就追赶过去，持刀向该男子的右腹部刺捅了一刀，该男子中刀后就向我求饶说不要伤害他，并往他的摩托车方向跑去。我当时想到裤子被剪破、手机被偷又找不回来，非常气愤，于是上前持刀对那倒在地上的男子的左臀部又再连续捅了两刀，然后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回到潮州的家中。到家后，我就把作案时使用的折叠式水果刀及所穿的裤子藏在我房间衣柜顶部，到了凌晨5时左右，我叫醒我父亲许某2及母亲林某1，告诉他们我在汕头市区与人打架刺伤人的事。接着，我为了躲避警方追查，将摩托车的前后车牌拆下藏放在客厅电视柜里。随后，我就驾驶摩托车外出躲避。当天上午9时多，我为了确定被我伤害的男子是否死亡，我还驾驶摩托车来到案发现场附近观察，见到现场周边很平静，就驾车离开了。作案时使用的折叠式水果刀是我两个月前在潮州彩塘一路边摊以人民币6元购买的，该水果刀展开刀刃连刀把长约10多厘米。原来我的水果刀是挂扣在摩托钥匙的匙环上，回到家后我将作案使用的水果刀从匙环上拆下，直接将刀藏在我房间衣柜顶部。我作案后回到家中，没有将作案时使用的那把折叠式水果刀进行任何处理。经辨认照片，辨认出其作案后开车逃跑经过的路段视频截图、作案地点、被害人所驾驶的摩托车。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示证、质证，合法、有效。
对于上诉人许舜鹏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经查，许舜鹏多次供述在追偷手机的人时候，对方摆脱其追踪，无法确定被害人是否偷其手机的人，现上诉提出被害人即是偷许舜鹏的手机的人没有事实依据。许舜鹏因误认被害人偷其手机，在没有问清事实的情况下，即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式水果刀捅刺被害人多刀，所称二人在争抢水果刀时，不小心捅刺到被害人，不是故意捅伤被害人与事实不符。许舜鹏虽非蓄意或有预谋地伤害被害人，但无端怀疑被害人偷手机且在事情不明的情况下，即持刀捅刺被害人多刀并致被害人死亡，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较大。
本院认为，上诉人许舜鹏目无国法，持刀故意捅刺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许舜鹏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许舜鹏作案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其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许舜鹏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要求从轻的理由，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上诉人许舜鹏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洪嘉忠
审判员 孙玟生
审判员 林铠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关钰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