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42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北方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朱贤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君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海燕，女，1971年6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上海市崇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龚明，男，197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宝珠，女，194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颂华，上海市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北方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海燕、张宝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8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宝珠返还上海市静安区阳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及非法出租该房的租金，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上诉理由为被上诉人张宝珠强占系争房屋，导致上诉人无法开展指定承租人工作，指定承租人与本案为两个法律关系，原审认定系本案前置程序缺乏法律依据。系争房屋原承租人死亡后，因原承租人无配偶、子女，无其他直系亲属，租赁关系自其死亡时自动终止，现张宝珠负责管理房屋，并对外出租，应承担系争房屋返还责任，张宝珠出租房屋无法律依据，因返还不当得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利益。
沈海燕辩称：本案与己无关，本人是房客，已于2017年4月10日解除了与张宝珠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搬离了系争房屋，对案件处理不发表意见。
张宝珠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在原承租人死亡并接到新的承租权利人申请后，不履行指定承租人义务，具有过错责任。张宝珠是承租权利人之一，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物业管理费，被上诉人有权使用系争房屋，所谓不当得利不存在。
北方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沈海燕立刻停止侵权，迁出上海市静安区阳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将该房屋返还北方公司；2、请求判令张宝珠返还侵占期间的租金(自2011年4月1日起至房屋返还之日止)；3、诉讼费由沈海燕承担。原审审理中，北方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张宝珠立刻停止侵权，迁出系争房屋，将该房屋返还北方公司，并要求张宝珠返还房屋租金(自2011年4月1日起至房屋返还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系由张宝珠哥哥张前科生前承租并居住使用。2011年1月29日，张前科去世。后系争房屋新承租人一直未予以确定。2016年6月，沈海燕与张宝珠签订系争房屋租赁合同，入住了系争房屋。后北方公司以系争房屋属于国有直管公有房屋，产权使用权均属于北方公司，张前科死亡后，该户与北方公司的租赁关系自动终止等为由，要求收回系争房屋未果，致涉讼。
原审审理中，沈海燕于2017年4月10日与张宝珠解除了房屋租赁合同，自行搬离了系争房屋。北方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张宝珠立刻停止侵权，迁出系争房屋，将该房屋返还北方公司，并要求张宝珠返还房屋租金(自2011年4月1日起至房屋返还之日止)。
另查明，1992年7月，张宝珠哥哥张前科与姐姐张银珠协商，并经房管所同意，将原先各自承租的本市塘沽路XXX号XXX室房屋、系争房屋进行置换，张前科由此取得了系争房屋的承租权，租赁凭证上记载的承租人为张前科。
又查明，系争房屋户籍资料显示，张前科母亲薪兰英1914年4月15日出生，户口于1992年8月31日从本市塘沽路XXX号XXX室房屋迁入系争房屋。2002年2月26日，薪兰英报死亡。张前科，男，1943年5月11日出生，未婚，户口于1992年8月31日从本市塘沽路XXX号XXX室房屋迁入系争房屋，2011年3月9日报死亡。后该房屋内无户口。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显示，张前科姐姐：张金珠、张银珠，妹妹：张宝珠、张建萍、张建飞。
再查明，张前科去世后，2011年2月12日，家中五个姐妹经协商，达成协议书一份，一致同意系争房屋的承租权为共同共有，并一致同意以张建飞名义向公安机关申报户口，向出租部门申请变更租赁户名，购买产权，其权利由五姐妹共享等事宜。
2013年3月，张前科家中三个姐妹张金珠、张宝珠、张建飞起诉至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张建萍、朱根麟履行2011年2月12日协议书内容，配合办理变更租赁户名的手续。同年3月26日，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3)闸受初第24号民事裁定，认定协议书的履行内容，配合办理变更租赁户名的手续，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裁定不予受理。
2017年3月17日，张前科家中四个姐妹张金珠、张银珠、张宝珠、张建飞以张前科去世后无法与妹妹张建萍达成协议确定承租人，相关房管部门未指定房屋承租人，以及相关部门无权要求排除妨害等为由，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确认四姐妹为系争房屋的有权承租人，并请求依法判令北方公司与张建飞建立系争房屋的租赁关系。原审法院于2017年4月12日依法作出(2017)沪0106民初16229号裁定，认定四姐妹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裁定不予受理。后四姐妹不服裁定，提起上诉。2017年5月31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沪02民终454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审理中，张宝珠称，目前系争房屋实际由张金珠儿子吴青影居住使用。
以上事实，有北方公司及张宝珠的当庭陈述，北方公司提交的租用公房凭证、住房交换签报、户籍资料摘抄、居委会证明、沈海燕提交的租赁合同、张宝珠提交的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协议书、租金缴付凭证等证据为证，并经庭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系由于系争房屋的承租人死亡后，因新承租人未确定引发的纠纷。北方公司认为，系争房屋承租人死亡后，既无同住人也无直系亲属，北方公司与该户租赁关系自动终止，北方公司有权收回该房屋，并对实际占用人排除妨害。张宝珠认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死亡后，其五姐妹是承租人的直系亲属，且在本市均有常住户口，理应对该房屋享有承租权，并有权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北方公司应当重新确定新的承租人。期间，张宝珠作为一名家庭成员，接受其他姐妹委托，暂行管理系争房屋并无不妥。目前系争房屋实际由其他家庭成员居住，不属于非法占用，故北方公司无权对张宝珠排除妨害。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有关规定，公有居住房屋的承租人死亡后，若承租人亲属数人同时有权继续履行公房租赁合同时，由有权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人予以协商确定新的房屋承租人。若协商不一致，则由出租人即公房产权单位或国家授权经营管理公房的单位重新确定新的承租人。对此，北方公司作为系争房屋的国家授权经营管理单位，在未履行指定承租人的前置程序情况下，直接提起诉讼，认定第三人无合法依据占用房屋，要求排除妨害，欠缺法律依据；同时，由于北方公司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系争房屋目前仍由第三人实际占有使用的情况下，诉请第三人对系争房屋排除妨害并返还房屋，事实依据不足，故对此项诉请不予支持。另北方公司诉请原审第三人张宝珠返还侵占系争房屋期间的租金，因无法律依据，亦难以支持。沈海燕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北方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请求判令张宝珠立刻停止侵权，迁出上海市静安区阳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上海北方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请求判令张宝珠返还侵占上址房屋期间(自2011年4月1日起至房屋返还之日止)的房屋租金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80元，由北方公司自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系争房屋在原承租人死亡后，张宝珠作为亲属及继承人之一受其余继承人委托管理系争房屋的行为与无合法依据强占房屋有本质区别。上诉人作为系争房屋的国家授权经营管理单位，在接到系争房屋原承租人亲属要求指定新的承租人的请求后，未履行指定承租人的程序，直接提起诉讼，认定张宝珠无合法依据占用房屋，要求排除妨害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审理中已查明，现系争房屋非张宝珠实际使用，上诉人要求作为原审第三人的张宝珠直接返回系争房屋及租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对上诉人各项诉请不予支持的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上海北方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姜翌
审判长 忻贤麟
审判员 承怡文
审判员 王亚勤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 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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