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民终字第3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广勤，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仁仙，农民。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吴发恭，庆元县濛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广荣，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芬姿（又名吴丰姿），农民。
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郑叶冲，浙江百山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广勤、毛仁仙为与被上诉人周广荣、吴芬姿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丽庆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广勤、毛仁仙及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吴发恭、被上诉人周广荣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郑叶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两原告系夫妻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周广勤与被告周广荣系兄弟关系，四人均为庆元县濛洲街道大济村村民。1999年2月13日原、被告签订《卖屋清契约》，契约载明：“立卖房屋及地基杜清契人周广勤，父母亲在1925年间建造土木结构房屋一幢，坐落大济村中心桥东边仓间内，着分房屋及地基，其房屋：大济村房屋座字，座南朝北，东头厅堂边南至北连屋肆间。厅堂众合1／2，厅堂后壹间合东旁1／2，又厅堂后壹间后又壹小间。其地基：房屋后南向墙外去光线地基宽壹米零柒，又东南头半仓基一格（已做好石基础），又东头水坑（东头水林屋落水）直通本屋大门前路，大门路直通环村公路。因卖户在经营生产中亏损资金缺币行用。经亲友为中，愿将以上四至内房屋及地基作价出卖转让。双方合议作现时价，计现金人民币壹万捌仟元整。出卖给周广荣居住管业，自卖后，概由买房自行作主管理，内外伯叔均无权干涉。如有四至不清争执，概由卖方出面抵挡，与买者无涉。此系先言后定，价款合理，并无强迫反悔之理，恐口无凭，特立此约为据，永远为照。”2014年9月15日，两原告持《卖屋清契约》复印件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契约无效，2014年11月14日两原告以需要进一步补充证据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在审查后认为，两原告申请撤回起诉，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于当日作出（2014）丽庆民初字第3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两原告撤回起诉。后原告又于2015年1月20日再次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伪造的《卖屋清契约》无效。另查，涉案房屋坐落于庆元县濛洲街道大济东路49号，该房屋在房产登记部门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周广荣。原告周广勤、毛仁仙于2015年3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鉴定申请，要求对《卖屋清契约》中立卖房屋杜清契人周广勤、毛仁仙的两个人指纹是否为原告本人指纹印。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经鉴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日期为1999年2月13日《卖屋清契约》中立卖房屋杜清契人“周广勤”签名处的指印，因样本不具备对比条件，故无法作出检验意见；“毛仁仙”签名处的指印是毛仁仙右手食指所留。原告周广勤于2015年5月15日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鉴定申请，要求在原告手指脱皮状态好转后重新对其指纹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再次将此鉴定事项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8月26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发函称：经本中心鉴定专家初步检验，周广勤在2015年8月26日在我中心取样，因其右手五指脱皮严重、纹线模糊不清，细节特征较少，不具备对比条件。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31日依法终止了原告周广勤申请的司法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两原告要求确认《卖屋清契约》无效，经鉴定该《卖屋清契约》中原告毛仁仙的指印系其本人所捺，原告周广勤的指印因原告指纹脱落原因无法鉴定，原审法院已经给原告三个月的修整时间，但是原告再次前往鉴定中心鉴定时，仍存在同样的问题。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伪造了涉案契约，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卖屋清契约》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经鉴定原告毛仁仙的指印确系其本人所捺。原告要求确认《卖屋清契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广勤、毛仁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周广勤、毛仁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争议的是《卖屋清契约》的效力问题，两上诉人的指纹鉴定并不是唯一的断案方法，且本案的鉴定结果是毛仁仙的指纹鉴定是本人的（被欺骗所按），但其为无权处分人，周广勤才是父亲分给房屋（婚前财产）的有权处分人，周广勤的指纹鉴定尚无结论，法院不应匆忙作出定论。2、在契约、合同和法律文书中，本人亲笔签名和盖指印具有同等重要的地位，而且必须是本人签字和盖指印才算完整。本案中，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没有在契约上签字，周广勤的指纹又无法比对，如果再加上上诉人父母、中人、代笔人等各位亲人的笔迹和指纹鉴定，这份契约的效力几乎等于零。3、还有其他途径可以确认案涉协议的效力。如，购房款没有一次性付清，证明契约没有发生效力。契约由代笔人全部包办代替到底，造假痕迹十分明显。代笔人的签名笔迹与契约主文的笔迹明显不同，代笔人也没有到庭作证。4、上诉人的房屋在1997年7月24日曾准备出卖给柳廷仁，并立有契约，在该契约中两上诉人和父亲周乾喜的签名盖指印都是本人所签所盖，现在这个契约原件还在被上诉人手中未交出，法庭可以将该契约和案涉的契约签名进行比对。二、一审判决显失公正。1、契约必须具备的两个条件是本人签字和本人指印，现被上诉人已明确表示不是自己签字，且指纹也无法鉴定出是被上诉人所按，该契约效力不到20%。2、该案这样判决祸根并未消除，被上诉人也将面临无法提供证据证实的后果。3、案涉契约漏洞百出，矛盾重重，一审应当综合认定和分析。综上，这是一份效力待定的契约，不是真契约，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确认契约无效。
被上诉人周广荣、吴芬姿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卖屋清契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契约有双方的捺印及父母亲、见证人的捺印。该契约不存在我国合同法所规定的无效的情形，没有违反强制性、效力性的规定。二、案涉房屋已经在庆元县房管部门办理了产权变更，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柳廷仁卖屋契约复印件一份，待证上诉人在柳廷仁契约上签名盖章的事实，该契约作废后，被上诉人代还柳廷仁15000元，且父亲周乾喜也是会签字的人。证据二、周乾喜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待证父亲周乾喜生于1933年9月18日，1925年还未出生，契约是假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柳廷仁卖屋契约与本案没有关联，提供的父亲身份证无法待证上诉人所要待证的事实，案涉房屋的建房时间是1975年，但建房时间写错了对本案的审理并没有影响。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一系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卖屋契约，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证据二无法证明其所要待证的契约是假的，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协议虽不是上诉人二人所签，但捺印和签字有同等效力，现经鉴定，毛仁仙的指印系其本人所捺，周广勤的指印因其自身原因无法鉴定出非系其本人所捺，两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也无法证明案涉协议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关于双方签订的《卖屋清契约》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周广勤、毛仁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洋
审 判 员 苏伟清
代理审判员 王晓璐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何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