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1民终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中旭，男，1967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山东华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艳，山东华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金海源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县龙山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法定代表人：莫任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钦波，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刘中旭因与被上诉人日照金海源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源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7）鲁1122民初6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中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海源公司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海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莒县地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地毯公司）与莒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为莒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莒县农村信用社）签订的抵债协议未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1.该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且经莒县龙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山镇政府）见证，为合法有效合同。2.根据协议约定，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地毯公司涉案资产已经归属于莒县龙山农村信用社，后者享有涉案资产的使用权和所有权，前者已不再享有任何处置权。3.当时的建筑方即为龙山镇政府，龙山镇政府对协议进行见证，其对地毯公司无权处置涉案资产知情。4.刘中旭于2006年11月9日通过合法公开竞买并支付相应对价取得涉案资产并于2006年11月29日办理了债权交接书，交接书中明确约定，从办理交接之日抵债资产的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的所有权划归接收人刘中旭，刘中旭享有抵债资产的使用权和所有权。5.一审法院未经审查直接采用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文书，认定抵债协议未实际履行错误，该生效判决的效力范围仅及于当时案件的当事人，对案外人没有拘束力。就客观范围而言，既判力仅及于裁判文书的主文部分，而不及于事实理由部分，不能当然的成为本案中的免证事实。6.一审认定莒县农村信用合作社2008年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地毯公司系自动放弃抵债协议错误。二、涉案的两份房屋院落租赁合同均属无效合同。理由如下：1.2003年2月18日地毯公司与莒县龙山农村信用社签订抵债协议后，其已无权利处置涉案资产。2.龙山镇政府作为建筑方在明知涉案资产已不属于地毯公司的前提下仍与地毯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属于无效民事行为，所签合同自始无效。3.地毯公司与龙山镇政府签订的合同不具备合同生效要件，该合同甲方即地毯公司未加盖公司公章，也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仅在委托代理人莒县龙山地毯加工厂厂长处加盖莒县龙山地毯加工厂的公章及商玉茂的个人章和签字，经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查实，莒县并没有莒县龙山地毯加工厂这家企业。即使商玉茂是委托代理人但没有提供加盖地毯公司的公章的授权委托书予以确认。4.龙山镇政府通过无效租赁合同取得涉案资产权利，属于非法取得，其又与金海源公司签订房屋院落租赁合同属于违法无效处置，为无效合同。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单纯以侵权法律关系作出认定，未对金海源公司与龙山镇政府之间、龙山镇政府与地毯公司之间的《房屋院落租赁合同》合法性及真实性予以核实，仅凭金海源公司单方主张作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程序错误。一审未通知龙山镇政府、莒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参与诉讼，亦未向本案当事人释明要求追加第三人错误。金海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涉案房屋院落的所有权，虽然刘中旭主张归其所有，但由于莒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在法院重新主张债权，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认定抵债协议未履行，从而导致莒县农村信用合作社依抵债协议处分涉案房屋院落的行为无效。由于涉案房屋院落的所有权未发生转移，金海源公司与龙山镇政府的合同是有效的，享有合法使用权，刘中旭的行为构成侵权。金海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中旭排除妨害，恢复金海源公司的正常经营；2.诉讼费用由刘中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1998年12月31日起到1999年1月16日止，地毯公司共向莒县龙山信用社借款本金548万元。借款到期后，地毯公司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20余万元。2003年2月18日，地毯公司与莒县龙山农村信用合作社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一、地毯公司现有部分资产，经有权部门评估，实际价值1278650元，土地使用权折价728300元，共2006950元，抵顶乙方自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至一九九九年一月十六日所借贷款2006950元。二、地毯公司的原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划归莒县龙山农村信用合作社。2004年5月5日，地毯公司与龙山镇政府签订《房屋院落租赁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地毯公司将部分厂房（含院墙、土地）一宗出租给龙山镇政府，出租范围：地毯公司两楼后土地、院墙及房屋等，共占地12710.7平方米、折19.07亩。租赁期限：30年，自2004年5月5日至2034年5月4日。龙山镇政府将30年的租金90万元一次性抵顶地毯公司欠龙山镇政府款90万元。同日，龙山镇政府与金海源公司签订《房屋院落租赁合同》一份，合同载明：龙山镇政府将地毯公司两楼后房屋、院落及变压器（含院墙、土地已与地毯公司办理租用手续）出租给日照金海源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建包装印刷厂，出租范围为地毯公司两楼后房屋及院落总占地12710.7平米，折19.07亩，公司南大门至向北道路为几家公司公用部分。租赁期限30年，自2004年5月8日至2034年5月7日止。租赁费用及付款方式，日照金海源包装印刷有限公司自签定合同之日起每年于当年5月底前向龙山镇政府交清当年租赁费。租赁费为前两年免交，第3年至第10年（2006年5月8日至2014年5月7日）每年5000元，第11年至第20年（2014年5月8日至2024年5月7日）每年6000元，第21年至第30年（2024年5月8日至2034年5月8日）每年7000元。合同上未有日照金海源包装印刷有限公司的公章，其法定代表人莫任宗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日照金海源包装印刷有限公司按约每年支付租赁费至2017年。2006年11月9日，莒县农村信用社拍卖地毯公司抵债的土地约22070㎡、厂房约8367㎡，成交价68万元，佣金2.54万元，买受人为刘中旭。2007年6月份，莒县店子农村信用合作社（原莒县龙山信用合作社）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龙山镇政府、金海源公司、地毯公司，要求确认龙山镇政府与金海源公司于2004年5月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并予以撤销；赔偿占用期间的经济损失50万元。2007年12月13日，莒县店子农村信用合作社申请撤诉，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7）日民一初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撤回起诉。2007年12月21日，莒县店子农村信用合作社被注销工商登记，其债权债务由莒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承接，2008年3月3日，莒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被注销工商登记，其债权债务由莒县农村信用社承接。2008年12月16日，莒县农村信用社起诉地毯公司、龙山镇政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日商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地毯公司虽于2003年2月18日与莒县龙山信用社签订了资产抵债协议，但因协议签订后，地毯公司未将协议所涉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机器设备等资产交付给莒县龙山信用社，协议未实际履行，故地毯公司仍应按原借款合同偿还借款本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据此判决：地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莒县农村信用社借款本金527.17万元及利息。2017年4月17日，刘中旭将涉案厂房大门门锁更换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地毯公司与龙山镇政府签订《房屋院落租赁合同》，将其公司土地、厂房、院落等租赁给龙山镇政府，龙山镇政府又与金海源公司签订《房屋院落租赁合同》，将部分资产转租给金海源公司使用，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系2004年5月8日签订，金海源公司虽于之后的5月14日才成立，合同上未盖有公司的公章，但该公司的发起人莫任宗在合同上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对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的，应由公司承担合同责任。莒县龙山信用社虽与地毯公司签订抵债协议，且通过拍卖方式将涉案资产卖给刘中旭，但莒县龙山信用社的债权债务承接者莒县农村信用社，又于2008年通过诉讼要求地毯公司偿还全部借款，视为莒县农村信用社以实际行动自动放弃履行抵债协议，且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也认定抵债协议未实际履行，并据此判决地毯公司偿还莒县农村信用社全部借款527.17万元及利息。自此，莒县农村信用社的债权已由生效的判决书确认，其无须也不能通过双方签订的抵债协议取得地毯公司的资产，否则即重复主张了权利，既然莒县农村信用社尚未取得地毯公司相关资产的所有权，刘中旭自然也无法从莒县农村信用社取得该部分资产的所有权，故刘中旭对地毯公司的土地、房屋、院落等不享有所有权、使用权等相关物权，其对地毯公司的厂房进行锁门的行为已妨碍了金海源公司对租赁物的使用权，应立即停止上述行为。至于刘中旭通过竞拍支付的相应对价，可另案向义务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金海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判决：刘中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清除在金海源公司厂房大门上的门锁。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中旭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莒县店子信用社龙山分社抵债资产债权交接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刘中旭于2006年11月9日经过公开竞价拍得地毯公司抵债资产后于2006年11月29日已全部交接给上诉人，从办理交接之日上诉人即合法取得涉案资产的使用权和所有权。金海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金海源公司系于2004年招商引资租赁的土地。金海源公司提交票据原件及复印件一份，证实金海源公司已向龙山镇政府交纳2018年到2019年的租赁费。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对该份证据无异议，但因龙山镇政府在明知涉案资产已不属于地毯公司的情况下又将涉案资产租赁给金海源公司属于无效合同。对于上述证据，因双方当事人均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刘中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莒县店子农村信用合作社即原莒县龙山信用合作社，后债权债务由莒县农村信用社承接。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1.金海源公司对涉案房屋院落等是否有权要求刘中旭排除妨害；2.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3.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对于焦点1，首先，对于涉案资产抵债协议的履行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刘中旭主张判决书的既判力仅及于裁判文书主文部分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案，莒县店子农村信用合作社（原莒县龙山信用合作社）于2007年6月向本院起诉龙山镇政府、金海源公司、地毯公司，要求确认龙山镇政府与金海源公司于2004年5月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并予以撤销；赔偿占用期间的经济损失50万元。后莒县店子农村信用合作社申请撤诉，本院以（2007）日民一初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撤回起诉。此后，莒县农村信用社于2008年12月16日起诉地毯公司、龙山镇政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08）日商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民事判决中已经确认地毯公司于2003年2月18日与莒县龙山信用社签订的资产抵债协议未实际履行，并判决地毯公司按照借款合同对莒县农村信用社偿还借款本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故涉案资产抵债协议一方面并不因资产抵债协议签订或者生效而当然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且本院生效文书亦确认该资产抵债协议未履行，另一方面，作为资产抵债协议的债权人莒县农村信用社在明知涉案资产已经租赁的情况下，起诉后又以和解撤诉，后又通过诉讼方式获得债权的实际行动对资产抵债协议予以否认，涉案资产抵债协议实际履行不能。综上，刘中旭关于涉案资产抵债协议已履行或者应继续履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对于地毯公司涉案资产两份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该两份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作为承租人的金海源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慎义务，真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金海源公司对于地毯公司涉案资产等享有使用权，刘中旭锁门的行为侵害了金海源公司对涉案资产的使用权、妨害了金海源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一审法院判决金海源公司要求刘中旭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清除门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中旭虽主张因龙山镇政府明知地毯公司涉案资产已经抵债从而导致涉案租赁合同无效。但龙山镇政府在资产抵债协议书中作为见证方盖章后，地毯公司并未将协议所涉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机器设备等资产交付给莒县农村信用社，协议并未履行，故龙山镇政府知晓涉案资产抵债协议书不影响该租赁合同的效力。刘中旭关于地毯公司与龙山镇政府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未加盖地毯公司印章影响合同效力的主张，因地毯公司对该份租赁合同认可，且双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未盖章不影响涉案租赁合同的效力，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刘中旭与莒县农村信用社拍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损失问题，刘中旭可待证据完备后，另行主张。对于焦点2，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是指物受到他人的妨碍而引发以排除这种妨碍为目的的纠纷。金海源公司基于刘中旭的侵权行为要求对涉案资产物权保护，要求刘中旭排除妨害，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并无不当。一审已对涉案租赁合同的效力作出认定，刘中旭主张一审未对涉案租赁合同效力作出认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于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的诉讼系金海源公司要求刘中旭对涉案资产排除妨害，与龙山镇政府、莒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并无直接利害关系，且如在焦点1中所述，莒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资产并无权利，故本案审理无需追加龙山镇政府、莒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刘中旭关于未追加龙山镇政府、莒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中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中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义宽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玉玉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