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9刑终150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人淼，男，195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江西省高安市人，家住高安市，农民。2017年11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高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高安市看守所。
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章人淼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赣0983刑初6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章人淼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左右，被告人章人淼和受害人王某甲家有两块相邻的地皮，章人淼在做宅基地时与王某甲丈夫章某9成口头协议好，章人淼下地基占用两家公共部分的地皮，章人淼将章某9成地皮旁边的露天厕所地皮补偿给章某9成，但房子建成后，章人淼又不同意将厕所给章某9成，为此两家发生矛盾，王某甲与章人淼经常争吵。2016年9月，章人淼在新房旁边做卫生间，卫生间的飞檐突出占了王某甲的地皮，王某甲发现后便将章人淼卫生间的门打破，经村委会与乡司法所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王某甲赔偿章人淼300元钱，以后章人淼不能做飞檐占地，也不能将卫生间排水管往王某甲地皮这边安装和排水。2017年10月7日左右，章人淼又偷偷在新房卫生间安装了排水管往王某甲地皮排水，被王某甲发现后找了村理事会章某2、章某9平去调解，章人淼不听，并扬言如果王某甲敢动他的排水管就搞死她们婆孙两个，用一条命换两条命，还赚一条命。2017年10月31日，王某甲将章人淼卫生间的排水管用木头堵住封了水泥。11月1日，章人淼发现自家卫生间排水管被堵住，心想肯定是王某甲干的，心中很气愤，一夜都没睡好，章人淼觉得他和王某甲之间的矛盾一定要死人才能解决，章人淼便下定决心第二天要去和王某甲以死换死，将王某甲打死，然后自己再死。11月2日上午7时许，章人淼先来到同村好友章某1家中跟章某1告别，把自己要和王某甲以死换死，打死王某甲和其孙女后再自己死的想法跟章某1说了，章某1劝章人淼不要这样做，章人淼不听劝。从章某1家出来后，章人淼从家里拿了一把锄头，走到王某甲家，看到王某甲在后院带孙女，章人淼问王某甲为什么挖烂水管，王某甲说就要挖，挖的好。章人淼和王某甲便发生争吵，争吵之下章人淼举起锄头用锄头背部朝王某甲颈背部打去，将王某甲打倒在地，之后又用锄头继续往王某甲颈背部、面部、胸口等位置击打，一边打一边喊着“戳你娘，打死你来，”打了三、四下。王某甲孙女章某10跑到王某甲身旁喊奶奶，章人淼又举起锄头用锄头背部朝章某10颈部打去，将章某10打倒在地，接着用锄头背部击打章某10颈背部，打了两、三下，将王某甲婆孙两人打的失去知觉，章人淼看到二人没有了动静，以为王某甲婆孙已经死了，便从王某甲家中离开。章人淼回到家中拿了一瓶农药带在身上，章人淼觉得在他和王某甲的事情上，村委会干部处事不公，反正他现在也活不成了，准备拿锄头去村委会锄村委会干部，锄死一个算一个，然后再到村委会喝药自杀。之后章人淼拿着锄头往村委会走，走到章某7门口时看到村委会书记欧某，便举起锄头去打欧某，被旁边村民拦住，欧某开车离开了。章人淼又继续往村委会走，走到村委会后看到村委会主任邓某，章人淼举起锄头去打邓某，被邓某和村委会干部江某抢下锄头，章人淼从口袋里拿出农药准备喝，被邓某和江某抢下来。之后章人淼又走出村委会，走到村民章某3药店中拿了一瓶农药喝药自杀，被旁边看到的村民及干部抢了下来。受害人王某甲、章某10因抢救及时，均脱离生命危险。经法医鉴定，受害人王某甲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受害人章某10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
本案审理中，受害人王某甲、章某10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章人淼一次性补偿（除已支付的医疗费外）王某甲、章某10人民币100000元，并已履行，王某甲、章某10对章人淼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章人淼从轻、减轻或免于处罚，并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章人淼的供述证实：他从2006年左右的时候做房子与王某甲发生矛盾。2009年的时候他将楼房盖了两层，他就没有这么多钱做。盖房子时他在东边的墙面上装了两根排水管，王某甲就说他装的排水管的水会流到她家地皮上去，就直接将排水管打烂了，这次他找了书记调解此事，大队要王某甲赔偿他水管的钱，但王某甲到现在都没有赔，他对王某甲就记恨。到2013年的时候，王某甲在她地皮挖土做房子，但他觉得王某甲就是挖他新房子的墙角，他到大队、乡里反映过，但没处理，他心里对王某甲不满加深。
2017年上半年的时候，他在新房子靠东边的墙上装的排水管被王某甲打烂了，他也没有去修，就在漏水的墙面上新加一排砖，王某甲说凸出外面砖占了她家地皮的位置，要他拆掉这些砖，他拒绝了她，王某甲直接将凸出外面的砖打烂，还打烂了他家的门等物品，经大队书记、镇政府调解，要王某甲赔偿他300元钱损失，王某甲起码过了半年才赔他300元，他对王某甲非常气愤。直到2017年11月1日他发现他房子东面墙上新装的卫生间排水管又被打烂了，想都不用想是王某甲弄的，心情非常生气，他找政府处理，也觉得政府处理的不好，觉得大队里偏袒王某甲，还不如他自己跟王某甲以死换死。当天晚上下定决心，准备第二天将王某甲用锄头挖死来，他自己再去死。案发当日早上7、8点钟，他先到村里玩的好的伙计章某1家里坐了下，聊了下王某甲的事，要去王某甲家扇死她来。章某1一直在劝他，他听不进去，就直接离开了。
随后，他到家里拿了一把锄头，长约1.3-1.4米，直接往王某甲家里走，他直接进去搜王某甲，在她家后门处他看到王某甲站在一口井边上洗衣服，其孙女在旁边玩。他问王某甲为什么要挖烂他的排水管，王某甲就说就要挖，挖的好。他本来是带着气来的，有弄死她的想法，王某甲还是这样的态度，他一气之下，就用手中的锄头往王某甲右侧后背颈部位置挥锄打了一下，王某甲被他打倒在地，当时王某甲是左边肩膀侧躺在地上的，她开始有意识，还用手抢他的锄头，口里还在喊“姑哩”，他见王某甲想抢他的锄头，他就用力将锄头扯转身，王某甲被他扯的翻了个转身，脸朝地，背朝上，他又用锄头用力朝王某甲背部颈部位置锄了3、4下，王某甲被他锄的没有反应，身体也不会动。这时，王某甲孙女跑过来，他当时打昏了头，用锄头又朝她孙女背部靠颈部中间位置锄了一下，她孙女直接被他锄翻在地，扑在地上，也是脸朝地，背朝上，他接着又用锄头平端朝她孙女背部锄了二下。他打了王某甲和她孙女后，她们都不会动，当时心里觉得她们被他打死了，听到“姑哩”在村里喊人，他知道打人的事情瞒不住，于是他到家里拿了一瓶农药放在口袋里，往大队部方向走，走到章某7门口的时候，看到欧阳书记在旁边，他就举着锄头要打欧阳书记，章某7等人就抢下他手里的锄头，书记趁机开车走了。他又拿着锄头往大队部方向走，他看到邓某和治保主任，他就说要死在大队部里，就从口袋里拿了农药出来准备喝，邓某和治保主任就过来抢他的农药和锄头，他没有喝成。随后，他又到章某3开的农药店拿了一瓶农药，打开后就往口里倒，刚喝一口，他们村里开诊所的王琪老婆就过来抢他的农药瓶子，抢的过程中他口里的农药喷出来喷了她一身。随后章某7和治保主任过来将他的农药瓶子抢下来了。之后他农药发作就被送医院抢救去了。
2、受害人王某甲的陈述证实：她和章人淼之间有很深的矛盾。2017年11月2日上午8点左右，她带孙女章某10在自家后院的井旁洗衣服，章人淼扛着一把锄头走进后院，进来就问她动了他的水管？章人淼他新房卫生间水管在三、四天前确是她用水泥封住了，她怕他拿锄头打她和孙女，就对章人淼说你做的合乎道理吗？章人淼听完就双手举起锄头用锄头背部朝她头部打过来，她双手举起来想拦，但没拦住，锄头打到了她头部左侧，她双手抓住了锄头不让章人淼继续打，边抓边喊“姑哩，姑哩，救命！”章人淼也用力把锄头扯了回去，然后他用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掐的喘不过气，没有力气挣扎，还把她推倒在地上，她是仰面倒地，想反抗但反抗不了，掐了一会儿，章人淼就松手举起锄头打她，朝她的嘴巴、胸口、背部等地方打了很多下，她很快被打的失去了意识，等她再醒过来，之后就被送到医院来了，她孙女章某10也被打伤了。章人淼对她意见很大，之前还说要弄死她和她孙女。是因为做房子地皮的事产生的矛盾。五年前，章人淼开始做新房，两家地皮是连在一起的，章人淼提出拿属于他的一块厕所地皮跟她家换，这块厕所地皮就在她家地皮旁，就同意换，于是章人淼的地基把属于她家的一半巷子占了，这都是口头协议。结果章人淼做了地基后就反悔了，章人淼等房子做了起来，想向她和她老公借一点地皮做粪坑，她们没有同意，但不久，章人淼偷偷在她们地皮上砌墙，被她老公发现了就把章人淼做的墙拆了。去年农历九月底，她老公过世了后，章人淼就在他房子墙上做了飞檐，做到了她地皮上，下雨就会把他家房顶的水排到她地皮上来，当初口头协议还有一条就是不能把卫生间水排到她地皮上，于是她就要章人淼不要把飞檐做到她地皮上，章人淼不同意，为这事她找了村委会没解决。后来她就撞开他家大门，把靠她地皮这边的飞檐全敲掉了。经村委会做工作，她和章人淼达成调解协议，她赔偿章人淼300元，章人淼不得向她地皮排水。
到今年10月间，她发现章人淼新做了一个卫生间，卫生间排水管正对着她地皮，她向村委会和村理事会反映，章人淼不同意改。到了10月底，章人淼新房的卫生间排水管还是没有改，她气不过，在章人淼打她的前两、三天她拿水泥把章人淼卫生间的排水管堵住了，之后章人淼就赶过来打她了。
3、证人章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早上七点左右，章人淼到他家找他，看到他就说：“昨天晚上一晚都没睡着，她又把我的水管锄烂了，政府又不解决，我就要拿命去拼，弄死她们两个，我也去死。”他就劝其：“要冷静，这想法要去跟儿子、女儿讲，别太冲动。向乡里反映，莫去打人。”章人淼说：“我就是要拿命去拼，打死她们两个来，我自己也喝药去死，要到大队里死。”然后章人淼还说：“其今天也是向他告别的，他们以后再也见不到面了。”接着章人淼就走了。他当时也没想到章人淼真的会去做打人的事，就没管那么多。
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上午八九点她正在家后门的空地上挖土，听到隔壁的王某甲在叫她“姑哩哦，姑哩哦。”她应了一句，王某甲还是大声叫她“姑哩喔”。她就感觉不对劲，她就往王某甲家走，从旁边的厨房门进去，走到厨房那个通院子门旁边时，她看到章人淼正举着一把锄头在打王某甲和她孙女“瑶瑶”。当时王某甲和“瑶瑶”都倒在院子里那口水井旁边，王某甲仰躺在地上，“瑶瑶”是俯卧在王某甲身旁，她们两个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没哭也没叫。是用锄头木柄和铁锄头连接处这个部位用力朝身上砸，先打王某甲，朝王某甲胸口位置砸，然后又去打“瑶瑶”，朝“瑶瑶”背部砸，章人淼边打边喊“戳你娘，打死你来。”连着砸了王某甲和“瑶瑶”好几下。她被吓到了，赶紧跑到外面喊人来帮忙救人，就没再去了王某甲家里，到后来听到讲章人淼从王某甲家里出来后，还举着锄头到村委会想打村干部，然后还喝农药想自杀，王某甲和“瑶瑶”被送到医院抢救去了，章人淼也去了医院抢救。
5、证人欧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上午9时许，他开车到大坵村和章某7商量他们村修祠堂规划土地的事，章人淼就扛着一把锄头过来见到他就说：“戳，今天要锄死你来。”边说边扬起锄头朝他打来，章某7他们几个看到马上把锄头抢下来，这时有个叫周金霸骑摩托车过来跟他说“书记，你赶快走，出了事”，他就开车到了大队部，章人淼扛着锄头追到大队部来了。在路上他接到王某甲老公侄子章宗华的电话，说章人淼将王某甲和她孙女打死了，这个时候他才知道章人淼打他之前打伤了这两个人，他马上打电话给现主任邓某你赶快叫人去控制章人淼，他还给派出所打了两个电话，到10点多钟，他们讲派出所的人控制了章人淼。
章人淼和王某甲两家因为做房子地基发生矛盾，有八、九年了一直没有解决，两家经常吵架，调解过好多次都没同意。章人淼长子章某11在2008年至2009年左右做房子地基就占了王某甲一块砖左右的线，王某甲家不肯，两家就吵起来。大队干部调解，谈好要章人淼把一块粪窑的地皮给王某甲做屋，章人淼同意了，但章人淼地基做好后又反悔了，大队干部调解了还是维持原来的粪窑让给王某甲家做屋。去年下半年王某甲老公章祖成去世后三、四天，章人淼将顶瓦飘出来，原先说章人淼家的房子瓦顶不能飘出来。王某甲发现后就要章人淼不要飘出来，章人淼就说你有本事就去敲掉，王某甲还真上章人淼家砸了门，上房顶敲了几片瓦，两人为这事吵了架，经处理由王某甲赔偿章人淼三百元钱，双方还签了协议。两个月左右，章人淼家卫生间安装水管，又将水排到王某甲家地皮上，按照协议是不能排到王某甲家这边的，村理事会的人去调解，章人淼不做一点让步。
6、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2日上午9点22分，浮桥村的章某4打电话给他讲章人淼要来打他，没过几分钟，他站在大队部门口看到章人淼一只手提着锄头走过来说：“我恨死了你，要打死你去。”他就问恨他什么，走到章人淼身边就赶紧把其锄头抢下来。他看到锄头铁头上有血，锄头上的木头把手也裂开了，他就意识到章人淼肯定用锄头打了人，他就问章人淼锄头上的血是怎么回事。章人淼就说其杀了人，还说他处理事情不公。他就知道指的是杀了王某甲，因为章人淼跟王某甲两家的宅基地纠纷七、八年了，经过村里和乡司法所调解一直没有完全和解。他看章人淼右边裤子袋子里有一瓶农药，讲其也会去死，接着就从口袋里拿出农药。他趁空隙抢下农药瓶子，章人淼就往外跑，他怕章人淼还会去喝农药，就追过去，跟药店的人说不要把农药卖给章人淼。接着他就去王某甲家里，王某甲的孙女躺在地上，一头的血，王某甲躺在压力井边，也是一头的血，地上也有血，他就叫在场的家属报警。出了事后听其他村干部说章人淼打王某甲是因为王某甲堵了章人淼卫生间的通水管。
7、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上午9点半的样子，章人淼手上拿了一瓶农药，一把锄头冲到大队来，他们大队村长邓某在楼下，他听到章人淼冲着村长说：“我要打死你们来，你们做事不公。”他就下楼把章人淼的手上的农药抢下来了，章人淼就离开了，他就去旁边的农药店子里，跟老板打招呼不要卖农药给章人淼，他刚走不久，就听到后面有个女的讲“不要喝，不要喝”。他回头看到章人淼手上拿了瓶农药喝下去，那个女的是旁边诊所的老板娘，把农药抢下来了，他便冲过去把章人淼拦下来了。他当时打了110和120，过不了多久，派出所的和120的就来了。他是在章人淼喝完农药之后，才听说章人淼拿锄头打伤一个老太婆和一个小孩子。那两个人是王某甲和她孙女。
8、证人章某2的证言证实：在2007年左右，章人淼要在王某甲的地皮旁边做新房子。其地皮是相邻的，中间大概有24厘米的公共部分，属两家共有的，当时章人淼和王某甲的老公章祖成某成口头协议，章人淼把公共部分都用来做墙脚，把自己的厕所让给章某9成作为交换，但章人淼把一层做起来之后又反悔了，不同意把厕所给章某9成，两家这样产生了矛盾，之后一直争吵。
去年（2016年）9月份，章人淼做卫生间，卫生间的顶檐往王某甲地皮这边又占过来了，王某甲就把章人淼的卫生间的门打烂了，他们理事会和镇司法所调解，协定王某甲赔偿了300元给章人淼，章人淼以后不能做通水管往王某甲地皮这边走水，卫生间顶檐也要弄掉，当时双方都签了协议同意了，王某甲说了章人淼做通水管占地皮的话，就敲掉。10月7、8号左右，章人淼偷偷装了卫生间的通水管往王某甲地皮这边排水，王某甲发现了之后让他去调解，他找到章人淼让其按协议把通水管弄掉，章人淼不同意，还说如果王某甲敢敲其的通水管就弄死王某甲婆孙两个，他劝其不要这样，章人淼不听。10月31日，王某甲把章人淼卫生间的通水管堵掉了，今天上午8点左右，村里打电话给他说章人淼拿着锄头到王某甲家里把王某甲婆孙两个打得快死了，他赶回村里了，在路口看到救护车，王某甲和她孙女两个头上有很大的伤口，出了好多血，他又到王某甲家里去看，看到院子里压水井边两滩子血，压力井的摇把都断了，估计是章人淼打人的时候打断的。
9、证人章某9平的证言证实：章人淼和王某甲两家有两块地皮是相邻的，其中有一点地皮是两家共有。章人淼做房子的时候，跟章某9成（王某甲老公）约定好，共有的地皮章人淼都下墙脚，把章人淼的厕所（王某甲家地皮边）补偿给章某9成家。之后章人淼做好第一层又不同意把厕所给章某9成家了，这样两家就有了纠纷。后来因为章人淼做卫生间，装了通水管往王某甲家地皮排水，王某甲堵了通水管，章人淼就打伤了王某甲婆孙两个。章人淼说过如果地皮的事扯不清楚，其大不了搞死王某甲婆孙两个，用一命换下两条命，还赚一条命。
10、证人章某3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上午9点多，他在农药店后面填土，村委会干部江某跑过来对他说：“你莫卖农药到章人淼，其有病。”他们还在说话时，他弟媳李某跑过来讲章人淼在他药店里拿了农药喝了，他马上跑到店里去，李某讲她看到章人淼到他店里拿农药正在喝被她发现了，她马上去抢药瓶，没有抢下来，但也没让其继续喝，他听到后去问章人淼：“怎么还会想到喝药？”章人淼说：“我打死了人。”他问:“打死了谁？”章人淼说：“打死了王某甲和她孙女，我也不想活了。”然后章人淼又说大队里处事不公，其在大队准备用锄头打死大队书记来，但被拦下来。他劝章人淼莫想不开。章人淼和王某甲因为做房子地基的事有矛盾，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去打人。
11、证人盛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早晨7时20分左右，她过来对账，站在浮桥村委会院子里与村里干部邓某说话，一个60多岁左右的男子右手提着一把木棍快断的锄头，左手提着装着一个瓶子的白色塑料袋，对邓某说其忍了十多年，要锄死谁来，其活到60多岁也差不多了，说完拿起农药准备喝，被邓某拦住了并叫江某抢下来了，之后这个男子还说自己来之前用锄头打了两个人，把锄头都打断了。过了一会儿村委会会计欧阳昆来，她让其跟他对帐，欧阳昆说：“没空，那边打死了人。”说完离开了。那个说要喝农药的男子也离开到了“王琪诊所”那里，跑到旁边农药店拿了一瓶农药去喝，刚喝一点就被诊所王琪的老婆抢下来了。没过多久她就离开了。
12、证人章某4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9点多钟，他回家看见章某7门口有欧某、章某7、章某5、章某1等几个人在抢章人淼手上拿的锄头，他也去抢，他还看见锄头上有血迹，章人淼嘴里在说：“莫抢，我准备去大队打死两个大队干部。”他们几个都没能抢下就没抢了，章人淼就往大队方向走了，因欧某书记已走了，他就打电话给主任邓某说你快走开，章人淼来大队了，说要打死你们大队干部。打完后他就在章某7家门口同人聊天，听旁边村民说章人淼打伤了王某甲和她孙女。过了几分钟，跟王某甲她们一大家的章某6从他这边过，他就问了章某6什么事，章某6说章人淼打了小孩在地上，大人身上也全是血，打得很严重。村民说章人淼在村诊所吃了农药。现在他知道章人淼是打死王某甲和她孙女再打死几个大队干部后吃药自杀，是因为土地纠纷的事。
13、证人章某5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他和章某7、章某4、章某1在章某7门口玩，刚好碰到村委会书记开车经过，书记就停车与他们说话，他们村的章人淼扛了一把锄头走到他们边上说：“我要锄死书记，我到乡里反映与王某甲家的矛盾，书记跟乡里说不要理我。”他们四人就赶紧把章人淼手上的锄头抢下来，书记就开车走了。他们就问章人淼，其说：“我已经用锄头打了两个，我准备锄死书记就自己喝农药死，我也活够了。”他们还在劝其，章人淼不听，捡起锄头往大队部的方向走了。他就去帮章某7看店子，听到洗衣服的妇女在议论，他才知道章人淼是用锄头打了王某甲和她孙女。
14、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上午，她和老公章某6在家里晒衣服和修抽水机，村里的“姑哩”在马路上叫：“会打死人，打架，会打死人。”她就问其，其说是你淑英婶子，于是她和她老公就跑过去王某甲家，她看到王某甲躺在打水机边上，脸上全是血，她孙女就在其旁边的地上没动，她就对王某甲说了一句“为什么啊？怎么会打成这样？”其当时没有任何反映。她老公就先打了“120”急救电话救人，之后又打了“110”电话报警，之后陆续来了一些村民和村干部，直到120救护车把王淑英和她孙女接走。到中午一点多钟，她才听村里人说王某甲和她孙女是被章人淼用锄头打的，并且他还想打村委会书记，后来喝了农药到医院去了。
15、证人章某6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上午9时许，他在家做事，周某急匆匆的跑到他家里来，告诉他说王某甲和孙女（章瑶）被打死了。于是他就跑到王某甲家后门院子里（水井旁边）看到王某甲正面躺在地上，脸上全是血，看不清楚人的样子，章瑶是反面朝地，头上有血，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他就打120电话，打110报警。之后，有村里人经过，章某12说看到章人淼拿了一把锄头下去了，是其打伤了王某甲和章瑶的。他担心章人淼再做过激的事，就去找其，在王琪珍所门口，章人淼拿了一瓶农药，王琪老婆陈玲去抢时并倒了一些在陈玲身上，陈玲说其喝了一口农药，章人淼说其家里的下水管被王某甲用水泥堵了，感觉王某甲欺负其，才拿锄头去锄王某甲的。
16、证人章某7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上午九时许，他、章某5、章某1等在路上与大队书记欧某聊天。章人淼带了把锄头过来，跑过来锄大队书记欧某，他们看到就拦住章人淼，并一起抓住章人淼手上的锄头，这个时候，章人淼说要锄死一个，反正那边已经锄死一个，自己早晚要死的，并且身上已经拿了农药，多锄一个就挣到一个。他们三个就一起抢下了锄头。锄头上有血迹，在铁的头上。
17、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上午八、九点钟，她在家做事，同村的周某说章人淼在王某甲家里打人，只怕是把人打死了，要她们赶快去王某甲家救人，她们听到的人就往王某甲家赶。她看到王某甲的公公把王某甲的孙女“瑶瑶”抱到大厅里，“瑶瑶”脸上全是血，小孩不会哭也不会动，王某甲仰面躺在院子里的水井旁边，王某甲头朝外，下巴位置有一个长条形很深的伤痕，满脸都是血。章人淼和王某甲因为做房子地皮的事有矛盾。
18、证人章某8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上午9点钟左右，他在家吃早饭，听到外面周某在喊“打死了，不得了，赶快去救。”他跑出去问打了谁，她说：“打了四英，是章人淼打的。”他就去了村里章某6家叫其去救王某甲，章某6就去了，村里好多人都去了王某甲家，他不敢跟着去，就站在王某甲家门口的禾场里，边上人说“小孩子都被打在地上不会动”，他一直在禾场直到救护车来把王某甲和她孙女接走才离开。
1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上午9点多钟左右，她在“王琪诊所”看店，她从店里出来就看到章人淼直接跑到她诊所隔壁的农药店里去。她也就跑过去，看到章人淼在农药店一个药架上面拿了一瓶农药，打开盖子就往嘴里倒，她看到就赶紧过去阻止，等他走到其边上的时候其已经喝了两三口农药了，她就抓着其的手不让其喝，并去抢农药瓶，在拖的过程中，农药还倒在她的头上。这时候，浮桥村委会干部江某也过来和她一起阻止其喝药，章人淼没有再喝了，其说“反正本身就是要死的。”之后她就回去洗澡去了。过了一个多小时，她才回来，就听边上人说章人淼已经被救护车接走了。
20、人民调解协议书：证实章人淼与王某甲于2017年4月5日达成了协议:1、王某甲赔偿章人淼人民币300元；2、章人淼的建筑物不得越过墙界，不得向王某甲空地方向排水。
21、高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高）公（司)鉴（临）字【2017】722号、721号法医学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章某10主要是头部受伤入院，影像检查诊断左侧枕部硬膜下血肿，左枕顶部头皮血肿，两侧枕骨骨折。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被鉴定人王某甲主要是面部、胸部、右肩等多处受伤入院，入院查体意识模糊，对反光反射迟钝，体温36℃，心率134次/分，血压46/31mmhg，达到中度休克标准。影像检查诊断右侧锁骨、肩胛骨及第1、2肋骨骨折；右侧胸腔积液；下颌骨多发性骨折，并行右侧下颌骨+下颌骨正中+左侧下颌骨髁突+右锁骨+右肩胛骨骨折切开复位术。其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22、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23、现场照片及现场平面图：证实案发现场概貌与方位。
24、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宜）公（司）鉴（法物）字【2017】1017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现场的锄头刃部两处褐色斑迹及现场大滩血迹的棉签表面褐色斑迹中检出的人血与受害人王某甲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44×1019。2、送检的现场小滩血迹的棉签表面褐色斑迹中检出的人血与受害人章某10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90×1019。3、送检的现场锄头把手表面上检出混合基因型。
25、调解协议、收条、谅解书：证实章人淼与王某甲、章某10达成了调解协议，由章人淼一次性补偿（已支付的医疗费用除外）人民币100000元到王某甲、章某10，并已履行。王某甲、章某10对章人淼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司法机关对章人淼从轻、减轻或免于处罚。
另有作案工具照片、扣押清单、发还物品、文件清单、到案经过、人口信息全项查询及同步录音录像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章人淼由于长期积压的矛盾持锄头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案发后被告人章人淼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亲属与受害人就民事赔偿达成了调解协议，赔偿了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本案属犯罪未遂，且属民间矛盾引发，根据被告人章人淼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可以依法对被告人章人淼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章人淼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上诉人章人淼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原判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章人淼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章人淼故意杀人因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上诉人章人淼被抓获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上诉人章人淼的亲属与被害人就民事赔偿达成了调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所引发，且未造成特别严重后果，上诉人章人淼到案后有坦白行为，案发后不仅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被害方还请求法院对章人淼予以从轻或免除处罚，故对章人淼的量刑可在原判基础上再予以从轻处罚，对章人淼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刑初69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章人淼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二、上诉人章人淼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11月3日起至2022年11月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圣华
审判员 刘茶花
审判员 孙丰堂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