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民终8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存芳，女，196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原东台市人民商场退休职工，住东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桂明（系王存芳丈夫），196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凤，女，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东台市新达荣商厦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兴虎，男，196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原东台市轧花厂下岗工人，住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华，男，196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东台市新达荣商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东台市，现在江苏省金陵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群，女，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东台市五交化公司退休职工，住东台市。
上诉人王存芳因与被上诉人陈玉凤、鲍兴虎、陈少华、徐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台市人民法院（2017）苏0981民初2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存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25万元借款本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陈玉凤熟悉，是陈玉凤提出因她和陈少华买了门面房差钱而提出借款。他们向上诉人借钱，上诉人向他租门面房给儿子注册公司，双方是互惠的关系。2.上诉人认为陈玉凤是借款人才借款的。陈玉凤主张其为见证人的举证责任没有完成，陈玉凤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同一个借款事实，对陈玉凤、陈少华采用了不同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3.无论从合同相对性，还是从借款的事实，上诉人均不知道是东台市新达荣商厦有限公司（下称新达荣公司）借款，上诉人认为该借款是私人借款。被上诉人辩解是新达荣公司借款，没有证据证明，即使法院调查取得的公司财务账上有借款的形式，也是陈玉凤、陈少华不合法、虚拟的账务，因为上诉人与新达荣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手续。被上诉人自认借款用于新达荣公司，上诉人不反对，但那不是真实的事实。4.由于徐群与鲍兴虎对借款用于公司没有用于家庭，未能完成举证，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徐群与鲍兴虎应按照婚姻法的规定承担还款责任。5.被上诉人自认新达荣公司为陈少华一人出资，陈玉凤是挂名股东。上诉人认为新达荣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典型的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合。6.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事实是陈少华以法人代表名义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改变了上诉人原先诉讼的借款的性质，一审法院程序上没有向上诉人释明。
陈玉凤、鲍兴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本人是借款的见证人，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少华、徐群未作辩称。
王存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玉凤、鲍兴虎、陈少华、徐群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以1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陈玉凤、鲍兴虎、陈少华、徐群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玉凤与鲍兴虎系夫妻关系。陈少华与徐群原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3月11日在东台市民政局协议离婚。2012年11月5日，陈少华向王存芳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王存芳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时间二0一二年十一月五日（2012.11.5），到期壹次付清。借款人：陈少华2012.11.5”，陈玉凤在该借条下方日期的下一行签名。2015年6月6日，陈少华向王存芳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王存芳现金人民币拾万元整借款，日期二0一五年六月六日，到期壹次付清。借款人：陈少华，2015.6.6”，陈玉凤在该借条下方日期的下一行签名。此后，陈玉凤、鲍兴虎、陈少华、徐群均未归还借款本金。
一审庭审时，王存芳陈述，本案借款约定的利率均为年利率10%，2012年11月5日金额为15万元的借款已经从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至2015年12月5日，2015年6月6日金额为10万元的借款利息未支付，陈少华在庭审中对王存芳的这一陈述表示认可。
另查明，王存芳、薛桂明曾于2016年4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陈玉凤、鲍兴虎、陈少华、徐群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后因陈少华涉嫌刑事犯罪，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
再查明，陈少华系东台市新达荣商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案涉借款均已入东台市新达荣商厦有限公司账，并用于该公司经营。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玉凤是否为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或担保人？鲍兴虎作为陈玉凤的配偶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本案借款为东台市新达荣商厦有限公司借款还是陈少华个人借款？3.借款发生在徐群与陈少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徐群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陈玉凤是否为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或担保人的问题。陈玉凤在本案两份借条上签名时应明示自己是何种身份，即应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否则不能就此推定签字人是以共同借款人或担保人身份签名。现陈玉凤在本案借条上的签名并未注明何种身份，且其抗辩在借条上签名仅起见证人作用。从签名形式上看，陈玉凤没有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而是在间隔一行日期下方签名，这与日常民间借贷出具借条行为签名形式不相符，不能推定其与陈少华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亦不能推定其作为担保人的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陈玉凤为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也不能认定陈玉凤是本案借款的担保人。因此陈玉凤在本案中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存芳诉讼要求陈玉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不能支持。同理，王存芳诉讼要求陈玉凤的配偶鲍兴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亦不能支持。2、关于本案借款为东台市新达荣商厦有限公司借款还是陈少华个人借款的问题。本案中，陈少华立据向王存芳借款合计25万元，有王存芳提交的借条原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予以证明，应予认定。陈少华系东台市新达荣商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前述规定，虽然本案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但陈少华也应承担还款责任。陈少华辩称本案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应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不应由陈少华个人归还，对该辩称不予采信。故王存芳要求陈少华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3、关于徐群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借款虽然发生于陈少华与徐群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现有证据表明，本案两笔借款均已入东台市新达荣商厦有限公司账用于该公司生产经营。现无证据证明徐群与陈少华有共同借款合意，亦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徐群与陈少华的家庭共同生活，本案债务依法不能认定为徐群与陈少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故王存芳诉讼要求徐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存芳要求陈少华承担以15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以1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利息的请求，因陈少华在庭审时对本案借款利率约定为年利率10%表示认可，且双方对利率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少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王存芳支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以1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二、驳回王存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8元，由陈少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存芳提交了陈少华的房产证复印件、薛波与陈少华的租赁协议及东台市品正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案涉借款是陈少华与陈玉凤的私人借款，与新达荣公司无关，王存芳的儿子薛波租赁了陈少华的门面房开公司，双方之间是互惠关系。陈玉凤、鲍兴虎质证认为不知道王存芳他们与陈少华之间的情况。本院审核认为，陈少华的房屋产权证登记日期为2005年3月，远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而陈少华与薛波的房屋租赁关系与本案的借款性质无关联性，故王存芳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相印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陈玉凤在本案借款中的身份问题。上诉人王存芳主张陈玉凤与陈少华系共同借款人，陈玉凤称其只是借款的见证人。经查，从借条中签名的形式上看，陈玉凤虽未在签名前写明身份，但其签名的位置均是在紧接着“借款人：陈少华”及日期的下方处，符合日常民间借贷中多人共同借款的签名形式，可以推定陈玉凤与陈少华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从双方的借款惯例看，在本案借款前后，陈少华与王存芳之间发生过多笔借款往来，陈玉凤多次作为担保人或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案涉借款实际用于新达荣公司的经营，而陈玉凤系新达荣公司的股东，与借款存在着关联性。综上，结合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以及各自提交的证据，陈玉凤在本案借款中的身份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陈少华与陈玉凤共同向王存芳出具借条借款，现王存芳主张陈少华与陈玉凤共同承担本案借款本息的偿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借款虽发生在陈少华与徐群、陈玉凤与鲍兴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陈少华、陈玉凤均是以个人名义向王存芳借款，借条上没有徐群、鲍兴虎的签名，没有证据证明徐群与陈少华、鲍兴虎与陈玉凤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王存芳主张该债务属于陈少华与徐群、陈玉凤与鲍兴虎的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已查明，案涉借款被用于新达荣公司的经营，王存芳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陈少华与徐群、陈玉凤与鲍兴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王存芳主张鲍兴虎、徐群承担借款的共同偿还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王存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台市人民法院（2017）苏0981民初2735号民事判决；
二、陈少华、陈玉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王存芳支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以1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
三、驳回王存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8元，由陈少华、陈玉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8元，由陈少华、陈玉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伟平
审判员 刘圣磊
审判员 朱 倩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