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古城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关林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根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薛景书、赵兵，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华瑞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前湾港路***号。
法定代表人：刁玉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素华、汤京烨，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洛阳古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城公司）与上诉人青岛华瑞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古城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向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华瑞公司向古城公司支付拖欠的产品开发制作费用1064788.33元；2、华瑞公司赔偿古城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85212元；3、由华瑞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2014）洛龙民初字第1502号民事判决，古城公司、华瑞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古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景书，上诉人华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素华、汤京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6月8日，古城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华瑞公司签订《产品开发合同》一份，双方以该合同为基础，长期保持业务合作的商业伙伴关系，古城公司为华瑞公司加工制作制动钳、支架毛坯（图号为HR3501N300-101M钳体毛坯-左、HR3501N300-201M钳体毛坯-
右和HR3501N300-002M支架毛坯产品）等相关业务。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陆续履行着该合同，至2012年12月份双方因故终止了合作关系。2013年3月22日，华瑞公司向古城公司致《询证函》一份，载明：截止2012年12月31日尚欠古城公司货款2618533.52元，在该《询证函》的右下角信息不符一栏中，由古城公司书写载明：“至2012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2648533.52元，差额30000元。”，即双方在欠货款2618533.52元的数额范围内意见一致，但古城公司认为少算30000元，实际华瑞公司拖欠货款金额为2648533.52元，为此，华瑞公司对2648533.52元是否予以认可，致本案诉讼前一直未对古城公司答复。后华瑞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或其他方式陆续支付古城公司款项1872027.18元。2013年9月18日，古城公司向华瑞公司发送《关于尽快付款的报告》一份，向华瑞公司催要欠款；2013年11月11日，古城公司向华瑞公司发送《关于尽快支付遗留货款的函》一份，称华瑞公司尚欠货款1986815.51元，要求华瑞公司予以支付；2014年6月3日，河南安多律师事务所向华瑞公司发出律师函，称华瑞公司尚欠加工费1064788.33元，要求华瑞公司予以支付。上述报告及函件，均未得到华瑞公司的书面回应；2013年3月20日，古城公司、华瑞公司签订《未开票结算数量核对单》，在该单的核对说明中载明：“2、洛阳古城的82个铁笼暂时存放在青岛华瑞公司”，古城公司称该82个铁笼目前仍在华瑞公司，要求按每个910元的标准计算损失74620元；2012年9月26日，华瑞公司向古城公司发送2012年10月物料配套计划单一份，零部件图号及名称为N300卡钳体8000件、N300支架8000件。古城公司称按照该计划单加工制作产品后，华瑞公司迟迟不让发货，造成产品大量积压，经济损失159161元。2014年1月2日，古城公司向华瑞公司发送《关于库存产品的处理》的传真，要求华瑞公司消化处理，但未得到华瑞公司的书面答复。审理中，华瑞公司称仅拖欠古城公司货款994653.57元，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不能。
另查明：1、2013年3月22日华瑞公司的《询证函》中载明认可拖欠古城公司货款2618533.52元，但古城公司认为应为2648533.52元，双方差额30000元；2、截止到2013年的3月，根据古城公司、华瑞公司各自提供的台账查明：古城公司的台账（1131应收账款台账）显示华瑞公司拖欠货款金额为2936815.51元（2648533.52元＋120235.03元＋168046.96元），华瑞公司的台账（核算项目明细账）显示拖欠古城公司的货款金额为2906815.51元（2618533.52元＋120235.03元＋168046.96元），双方差额仍为30000元；（说明：120235.03元和168046.96元系在《询证函》后发生的业务，不包含在《询证函》中载明的金额当中）3、根据古城公司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及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可查，华瑞公司陆续支付古城公司1872027.18元，华瑞公司对银行承兑汇票及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华瑞公司提供的核算项目明细账中亦印证上述陆续款项的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古城公司、华瑞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如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古城公司、华瑞公司之间具有加工承揽业务关系、至今华瑞公司仍拖欠古城公司加工制作费用（货款）的事实，因古城公司、华瑞公司均予以认可，且在管辖异议的审理中，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终审裁定予以认定，故在此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不再多加赘述。一、关于华瑞公司拖欠古城公司的具体加工费金额，作如下认定：1、在2013年3月22日华瑞公司的《询证函》中，双方差额30000元，最终导致以该30000元的差额为基础，古城公司、华瑞公司各持己见，彼此增减；2、为此，原审法院认为在2013年3月22日华瑞公司的《询证函》中，古城公司已按华瑞公司的要求在信息不符一栏中注明差额30000元的不符点，而华瑞公司未作出书面答复或与古城公司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且古城公司在后期的报告及函件催告中，均将该30000元的差额计入债权总额中，而华瑞公司均未提出书面异议，故对华瑞公司拖欠古城公司加工费的金额认定为2648533.52元，加上120235.03元和168046.96元，共计2936815.51元；3、总拖欠金额2936815.51元扣除已付款1872027.18元，余额1064788.33元系华瑞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给古城公司的款项；4、关于华瑞公司辩解尚欠古城公司款项994653.57元的意见，因未提供已付款的相关凭证，致不能据证查明，故不予采纳。二、关于古城公司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评判如下：1、关于古城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华瑞公司拖欠古城公司加工费的事实存在，虽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古城公司有主张华瑞公司逾期付款违约损失的权利，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古城公司向华瑞公司发送的律师函规定的时间计算利息，华瑞公司于2014年6月6日收到律师函，该律师函规定系于收到函件十日付款，故从2014年6月17日开始计算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2013年3月20日，古城公司、华瑞公司签订《未开票结算数量核对单》，在该单的核对说明中载明：“2、洛阳古城的82个铁笼暂时存放在青岛华瑞公司”，而华瑞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82个铁笼现已被古城公司取回，故对于82个铁笼目前仍在华瑞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定。因该82个铁笼系暂时存放在华瑞公司，故华瑞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如返还不能时可折价赔偿古城公司。关于铁笼的单价，按古城公司提供的与南京宝路达货架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单价910元／个予以认定，金额为74620元（82个×910元／个）；3、关于古城公司主张的库存产品积压经济损失159161元，该项损失古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成立，故不予支持。虽古城公司提供了2012年9月26日华瑞公司向古城公司发送2012年10月物料配套计划单及2014年1月2日古城公司向华瑞公司发送《关于库存产品的处理》的传真，但古城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华瑞公司已收取货物的数量，导致不能据此予以换算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古城公司加工制作费1064788.33元及利息。（利息诉求包含在古城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在此与加工制作费一并记述，从2014年6月17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1064788.33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华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古城公司82个铁笼，如逾期不能返还的将赔偿损失74620元。三、驳回古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6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华瑞公司负担。
古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古城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了华瑞公司在完成古城公司下达的10月份订单后，华瑞公司迟迟不让发货，造成产品积压的事实。造成产品积压后，古城公司用多种方式催促华瑞公司尽快消化处理积压产品，但均未得到华瑞公司的答复，给古城公司造成了损失，古城公司在原审审理中提交的《关于库存产品的处理》的传真已经清楚的说明了积压库存产品的数量及价值。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古城公司的诉讼请求。
针对古城公司的上诉，华瑞公司答辩称：1、华瑞公司经过对账后尚欠古城公司994653.57元，与原审判决第一项认定的数额相差70000余元，其中30000元系2009年6月17日华瑞公司向古城公司支付的模具费，双方的合同中有约定，直到2012年11月6日古城公司才开具发票，华瑞公司进行平账后尚欠古城公司2618533.52元，另外40000余元的差额是两笔维修费用，因古城公司的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该由古城公司承担的质量索赔费用。2、铁笼是古城公司提供给华瑞公司的供货外包装物，该外包装物品不应计算在本案诉讼请求中。3、关于库存积压货物的损失问题，华瑞公司已经接收订单货物并入库，不存在因拒收导致古城公司货物积压造成损失问题。4、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期限问题，且双方一直没有对账，华瑞公司不应支付利息，即便支付利息也应当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
华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华瑞公司在原审审理中提交的《核算项目明细账》中的数额已经双方确认，华瑞公司欠古城公司货款不是1064788.33元而是994653.57元。古城公司所生产的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的《产品开发合同》中所约定的技术要求进行生产，因此，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应按照双方签订的《产品开发合同》中约定的内容进行处理。双方应付款依据全部往来账目进行最终结算，合同中没有逾期付款的约定，古城公司要求支付利息损失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82个铁笼是古城公司给华瑞公司送货时的外包装物，应由古城公司送货后自行回收，与本案无关。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华瑞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华瑞公司的上诉，古城公司答辩称：华瑞公司所谓的《核算项目明细账》是其单方制作，没有古城公司的任何签字和盖章认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返还82个铁笼是华瑞公司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如果不能返还铁笼应赔偿损失。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华瑞公司拖欠古城公司的产品开发制作费用的具体数额问题。华瑞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的1064788.33元加工费中只有994653.57属实，其中70000多元包含30000元的模具费和40000多元的产品质量索赔费用，应从中予以扣减。本院认为，华瑞公司主张的30000元磨具费用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华瑞公司并未提起反诉，华瑞公司应另行解决。关于40000多元的产品质量索赔费用，华瑞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古城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举证责任规则，华瑞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询证函》及相关付款凭证等证据，认定华瑞公司尚欠古城公司1064788.33元加工制作费，并无不当。
关于古城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古城公司上诉称由于华瑞公司不让发货造成了古城公司的产品积压损失和82个铁笼的损失，华瑞公司主张82个铁笼是古城公司给华瑞公司送货时的外包装物，应由古城公司送货后自行回收，华瑞公司已经接收订单货物并入库，不存在积压古城公司的货物。本院认为，关于82个铁笼，古城公司和华瑞公司均认可该82个铁笼在华瑞公司处，古城公司的铁笼损失系因双方当事人履行本案的产品加工合同所致，故古城公司要求华瑞公司返还82个铁笼或相应的损失，是正确的。华瑞公司认为该82个铁笼与本案无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古城公司上诉主张的其他库存产品积压损失159161元，因古城公司提供的库存产品价值核算明细和关于库存产品处理内容的传真均系其单方制作，华瑞公司不予认可，且华瑞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华瑞公司已经收取货物的数量及积压产品的数量，故古城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古城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经过对账，华瑞公司拖欠古城公司加工制作费的事实客观存在，双方对于违约损失没有进行约定，故古城公司的利息损失，应以加工制作费1064788.33元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古城公司催要之日即2014年6月3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原审判决认定利息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古城公司和华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部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4）洛龙民初字第150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4）洛龙民初字第15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岛华瑞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洛阳古城机械有限公司加工制作费1064788.33元及利息。（从2014年6月17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保全费5000元，由青岛华瑞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650元，洛阳古城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38元，由青岛华瑞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055元，洛阳古城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4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郏文慧
审 判 员 邱平平
代理审判员 杨献民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任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