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96刑终92号
原公诉机关潜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中国石化集团江汉石油管理局公共事业处职工。因本案于2014年4月22日被江汉油田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3月20日被潜江市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潜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先平，湖北源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中国石化�团江汉石油管理局公共事业处车队退休职工。系本案被害人。
潜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潜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鄂9005刑初19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某于同年6月11日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2月16日16时许，被告人黄某与其母亲张永英、妻子王某乙到潜江市广华寺办事处华美小区210栋302室黄某前妻李某乙家，在接走黄某与李某乙婚生女黄某茜时，黄某等人与李某乙及其父母李某甲、彭某甲发生了争执。18时许，李某乙、李某甲、彭某甲等人先后到潜江市广华寺办事处广华街1号26栋104室黄某父母黄万生、张永英家，就黄某茜的探视问题与黄某父母论理，双方发生争执、扭打，致黄万生受伤。黄某接到家人电话后与王某乙赶到其父母家，李某乙等人与王某乙发生扭打，黄某见状与彭某甲发生扭打，双方倒地，李某甲上前欲拉开黄某时，黄某将李某甲的右胳膊扭伤，致右肩关节脱位。经法医鉴定，李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九级残疾。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依法制作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本案侦查及被告人黄某的归案情况。
2．被害人李某甲的陈述证明，2014年2月16日17时许，李某甲、彭某甲和李某乙为小孩的探视问题与黄某及其家人发生吵打后，李某甲等人到江汉油田广华广华街1号26栋104室黄某父母黄万生、张永英家去找黄某论理，双方发生�打。当李某乙与王某乙相互扭打时，彭某甲欲靠近即被黄某抓住摔在地上，压在彭某甲身上用拳殴打彭某甲左脸，李某甲见状，跑到黄某身后，双手拉黄某的衣服要把黄某拉开，其右手腕被黄某抓住，右胳膊被黄某用手肘顶得很高，当时就感到非常痛，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坐在地上大声喊“我的胳膊好疼”，民警李江将李某甲送到医院治疗。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的一天18时许，王某甲在家中做饭，听见楼下吵架，即下楼看到邻居黄万生脸上被抓伤、一帮人正在吵骂，黄某朝着那帮人冲去并扭打在一起，被现场民警及时制止。之后，王某甲走到李某甲附近，听到李某甲大声喊叫“我的胳膊好疼”。站在旁边的民警即将李某甲送往医院治疗。
4．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16日下午，刘某甲看到李某乙与黄某两家人争吵得很�害。在争吵中，黄某抓住了李某甲的妻子，李某甲看到后就从后面去搂黄某的脖子，黄某反身将李某甲右手扭开并继续抓着李某甲右手，两人扭打在一起，李某甲明显打不过黄某，之后警察来了，两人各自松开，李某甲就用左手摸着自己的右肩部，看上去很痛苦。
5．证人刘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2月16日18时许，刘某乙在广华中学西门一片草坪空地上，看到有一个男的（30岁左右，身高1.70米左右，短平头，身材魁梧，上身穿深色衣服）用左手将李某甲右胳膊扭着，用右拳头朝李某甲身上打，当时还有很多劝架的人，之后，就听见李某甲在喊：“胳膊受不了”。刘某乙指认在现场看到的将李某甲右胳膊扭伤的男子为黄某。
6．湖北省江汉油田公安局民警李江出具的事情经过，证明民警李江因接警赶到现场，看见李某乙与王某乙相互扭打�将双方拉开后，李某乙与王某乙仍然相互漫骂，在劝解过程中，看见黄某被人拉出人群，从地上被人扶起来的李某甲喊胳膊疼，李江即开车将李某甲送到医院治疗。
7．湖北省江汉油田公安局民警黄立出具的事情经过，证明民警黄立因接警赶到现场，先将相互争吵扭打的双方当事人隔离，尔后进行询问，在处置过程中，看见黄某情绪激动地冲向一名妇女并扭打在一起，瞬间双方相互扭打，场面十分混乱，现场民警将相互扭打的当事人劝离。双方当事人均称在纠纷中被对方人员打伤。
8．湖北省江汉油田公安局民警甘辉出具的事情经过，证明2014年2月16日17时许，民警甘辉因接警赶到现场，在案发现场看到黄某压着彭某甲，李某甲在旁边拉黄某，之后，李某甲胳膊被黄某抬起，李某甲因不稳坐到地上，然后就听见李某甲在喊胳膊疼。甘辉将黄某从地上拉起。××。
9．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16日16时许，前夫黄某与其妻子王某乙、母亲张永英、姨母张永凤到李某乙父母家接女儿黄某茜时与李某乙的母亲彭某甲发生争吵，王某乙与李某乙之父李某甲相互推搡，未造成后果，黄某茜被接走。当日18时许，李某乙与李某甲、彭某甲等人到江汉油田广华广华街1号26栋104室黄某父母黄万生、张永英家楼下附近，彭某甲与黄万生相互吵打，李某乙电话要求黄某来到现场解决问题，黄某、王某乙开车回家，李某乙即与王某乙发生吵打并摔倒在地，被民警劝开。李某甲、黄万生在纠纷中均受伤被送医院治疗。
10．证人彭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16日16时20分许，黄某与其妻子王某乙、母亲张永英、姨母张永凤到彭某甲家中接其与前妻李某乙之女黄某茜，王某乙进门就骂人，双方发生了争吵，未造成后果�黄某茜被接走。17时30分许，彭某甲和李某甲、李某乙、彭某乙等人一起到广华中学西侧附近黄某父母的家，找他们理论。期间，双方发生了争吵、扭打，在扭打中，黄某、王某乙来到现场，李某乙即与王某乙发生吵打，黄某将彭某甲打倒在地，并压在其身上继续殴打，李某甲要将黄某拉开，黄某立刻将李某甲的右手臂折过来，李某甲当时就喊疼，说手没力气。
11．证人彭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16日下午，李某乙家与黄某家因小孩探视问题发生矛盾，并发生了相互扭打的行为，在相互扭打过程中，黄某打了彭某甲和李某甲。
1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16日16时许，李某乙与黄某因小孩探视问题两家人发生了争吵。17时30分许，彭某甲、李某乙、彭某乙、姚某甲一起到广华中学西侧附近黄某父母的家，欲找黄某协商解决纠纷，为此两家发生了相互扭打的行为。随后，李某甲、张某赶到广华中学西侧黄某父母的家附近，看见李某乙与王某乙相互扭打，当彭某甲靠近王某乙时被黄某抓住摔在地上，压在其身上进行殴打，李某甲见状跑到黄某身后被黄某被甩到草地上，李某甲用手捂着右膀子说胳膊疼，之后，被民警送到医院治疗。
13．证人姚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16日16时许，李某乙与黄某因小孩探视问题发生争吵。17时30分许，彭某甲和李某甲、李某乙、彭某乙等人一起到广华中学西侧附近黄某父母的家，欲找黄某协商解决纠纷，为此两家发生了相互扭打的行为。在扭打过程中，黄某将彭某甲打倒在地，李某甲上前帮忙，也被其一拳打倒在地，李某甲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右胳膊就用不上力气了，后经医院诊断治疗为右肩关节脱位。
14．视听光碟2盘证明，黄某伤害李某甲的时间、地点等情况。
15．湖北省江汉油田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鄂江）公（刑）鉴（法活）字（2014）00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江汉石油管理局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江医司鉴所法医临床鉴（2014）08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李某甲右肩关节脱位，其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九级伤残。
16．湖北省江汉油田公安局广华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湖北省江汉油田公安局出具的关于黄某案中监控录像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了上述部分事实。
17．常住人口信息证明，黄某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8．湖北省江汉油田公安局江公（广）行决字（2013）第192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黄某曾因殴打他人被公安机关处以罚款200元。
19．被告人黄某于2014年4月30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供述、和解申请书、和解笔录证明，公安机关�本案立案后，黄某在被取保候审期间于2014年4月30日向公安机关提出和解申请，公安机关于2014年9月15日、10月18日先后两次组织双方进行和解，黄某对2014年2月16日故意伤害李某甲不持异议，并向李某甲赔礼道歉，以经济能力有限为由，同意先赔付医疗费用，其他费用以后再行协商，最终双方在赔偿金额问题上未能达成一致。被告人黄某的供述还证明，2014年2月16日17时许，黄某与妻子王某乙开车要到餐馆请朋友吃饭，看见李某乙、李某甲、彭某甲、彭某乙等人到江汉油田广华广华街1号26栋104室黄某父母黄万生、张永英家楼下附近，黄某与王某乙未予理睬。之后，接到家人打电话称李某乙等人砸防盗门。黄某与王某乙赶紧回家，看到黄万生受伤，当李某乙等人围着王某乙殴打时，黄某上前拉扯彭某甲，并连同摔倒李某乙和王某乙，黄某倒压在彭某甲小腿上，黄某感觉有�对其围打，边护头边抵挡，拳头打到彭某甲脸上，感觉有人拉彭某甲，其余的情况记不清楚了。
20．辩护人徐先平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人董某、姚某乙、王某甲、向某、王某乙的证言，黄万生及王某乙受伤的照片，黄万生病历资料及医疗收费票据，被告人黄某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明，2014年2月16日18时许，李某乙、李某甲、彭某甲等人到江汉油田广华广华街1号26栋104室黄某父母黄万生、张永英家与黄某父母发生了争执、扭打，致黄万生受伤。黄某接到家人电话后与王某乙赶到现场与彭某甲发生扭打，致双方倒地的事实。
原判还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案发前在潜江市凯祥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上班，月收入为2800元。李某甲受伤后，于2014年2月17日到江汉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19天，2014年5月11日到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18�，住院治疗共计37天。江汉石油管理局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评定李某甲因本案所致外伤的误工损失日自受伤之日起为210天、护理时间为70天，后期医疗费用初步预算为5000元，故李某甲遭受经济损失共计98368.40元。其中，1．医疗费60730.93元；2．误工费19331.5元［（2800元／月×12个月）÷365天×210天］；3．护理费5509.67元（31138元／年÷365天×7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37天×100元／天］；5．鉴定费1800元；6．后续治疗费5000元；7．交通费1162.30元；8．住宿费1134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的居民身份证、机动车驾驶证，病历资料，医疗费、交通费、定额发票、住宿费、法医鉴定费等票据，江汉石油管理局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江医司鉴所法医临床鉴（2014）08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潜江市�祥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某不能正确处理因离婚后子女探视问题引发的纠纷，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离婚后子女探视问题引发的纠纷，应作为量刑情节考虑。在本案附带民事诉讼中，黄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李某甲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李某甲要求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因医嘱中未明确说明需补充营养，依法不予支持。李某甲要求赔偿误工费28579.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李某甲应得到赔偿的误工费为1933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700元，对其诉讼请求中超出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黄某应赔偿李某甲经济损失共计98368.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二款，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二款，第二十条第一、二、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黄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经济损失共计98368.4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某上诉提出：1．其没有伤害李某甲，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过程中补充侦查三次，且没有搜集有利于被告人的证据，程序违法。
辩护人徐先平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李某甲对于自己受伤存在过错；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某甲系黄某所伤，黄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所列证据，在原审开庭审理时已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二审核实，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某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黄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甲的伤情不是黄某所致，黄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黄某抓住李某甲的妻子，李某甲就从后面去搂黄某的脖子，黄某反身抓住李某甲的右手，两人扭打在一起，警察来了之后两人松开，李某甲摸着右肩部，看上去很痛苦；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黄某用左手将李某甲右胳膊扭着，用右拳头朝李某甲身上打，之后就听见李某甲喊“胳膊受不了”；证人彭某甲的证言证明李某甲要将黄某拉开，黄某将李某甲的右手臂折过来，李某甲当时就喊疼；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李某甲被黄某甩到草地上，用手捂着右膀子说胳膊疼；证人姚某甲的证言证明李某甲被黄某一拳打倒在地，李某甲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右胳膊就使不上力气了；办案民警甘辉出具的事情经过证明其看到黄某压着彭某甲，李某甲在旁边拉黄某，李某甲的胳膊被黄某抬起，李某甲因不稳坐到地上，之后就听见李某甲喊胳膊疼；李某甲的陈述证明李某甲看见黄某压在彭某甲身上打彭某甲，便跑到黄某身后拉黄某，其右手腕被黄某抓住，右胳膊被黄某顶得很高，当时就感到非常痛，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上述各证人及被害人李某甲因所处角度不同，对李某甲受伤过程的描述略有差异，但足以证明李某甲与黄某接触后胳膊受伤的事实。李某甲受伤后随即被民警送往医院治疗，病历资料显示其右肩关节脱位，结合全案证据，可以排除李某甲的伤情系黄某之外的他人所致的可能性。黄某的伤害行为给李某甲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某提出本案一审过程中补充侦查三次，且没有搜集有利于被告人的证据，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本院将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期间潜江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案件审理过程中仅补充侦查一次。在侦查过程中，办案机关依法搜集相关证据，一审亦对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全面审查与认定，侦查和审判程序合法。黄某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李某甲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黄某与李某乙因离婚后子女探视问题引发的纠纷，双方争执、扭打过程中，李某甲看见黄某压在彭某甲身上，上前欲拉开黄某时，黄某将李某甲的右胳膊扭伤。在此过程中，李某甲并无明显过错。且对于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的事实，原判已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黄某的犯�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处理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肖志祥
代理审判员 杨艳荣
代理审判员 张 双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尤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