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05刑终106号
原公诉机关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彬，男，汉族，原系福建省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办事处负责人，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因本案于2017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汕头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某荣，男，汉族，原系汕头市某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因本案于2017年6月13日被羁押，同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7月21日被逮捕。因一审被判处免予刑事处罚于2018年2月12日被释放。
原审被告人陈某胜，男，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因本案于2017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因一审被判处免予刑事处罚于2018年2月12日被释放。
原审被告人曾某丹，男，汉族，原系福建省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办事处员工，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因本案于2017年6月6日被羁押，同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7月14日被逮捕。因一审被判处免予刑事处罚于2018年2月12日被释放。
原审被告人陈某燕，女，汉族，原系福建省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办事处员工，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因本案于2017年6月6日被羁押，同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7月14日被逮捕。因一审被判处免予刑事处罚于2018年2月12日被释放。
原审被告人刘某强，男，汉族，原系福建省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办事处临时负责人，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因本案于2017年6月6日被羁押，同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7月14日被逮捕。因一审被判处免予刑事处罚于2018年2月12日被释放。
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审理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彬、陈某荣、陈某胜、曾某丹、陈某燕、刘某强犯串通投标罪一案，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7）粤0511刑初61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陈某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陈某彬，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被告人陈某彬系福建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办事处的负责人，被告人曾某丹、陈某燕、刘某强均系该办事处的员工。福建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办事处的办公地点在汕头市中山路。
2017年5月初，汕头建筑网发布了《金平区域市属道路及区属道路加铺沥青罩面工程勘察设计施工总承包（第一、三、四、五、七、八、十标段）》工程项目的招标公告，项目招标人汕头市金平区城市综合管理局，项目金额为人民币117418.50万元，项目招标代理机构为广东某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招标公告发布后，被告人陈某彬、同案人陈某科（已上网追逃）等人密谋利用上海市某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江西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某建设有限公司及某集团有限公司四家公司作为投标人进行串通投标。
2017年5月24日晚上，同案人陈某科、许某玫主持召开会议，参会的人员有被告人陈某胜、被告人陈某燕、陈某华、郑某、陈某发等人，会议内容是分配检查及胶装上述四家参与“围标”公司的标书。会上，同案人陈某科和许某玫说他们找了四家公司来参与2017年5月27日在汕头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进行招投标项目投标，这四家公司标书的检查和胶装等工作需由大家负责完成，后对参会人员进行分组，每一组负责一家公司标书的检查及胶装等工作，并安排被告人陈某胜和郑某作为小组负责人，同案人陈某科、许某玫自己也作为小组负责人。
2017年5月26日，被告人陈某彬指使被告人曾某丹、被告人陈某燕、被告人陈某胜（陈某科的朋友）、同案人庄某彬（已上网追逃）等人在汕头市中山路福建省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办事处，协助将上海市某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江西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某建设有限公司及某集团有限公司四家公司的投标文件进行校验、打印、扫描、胶装及密封，期间，被告人刘某强由于不懂标书的制作，只负责督促公司员工尽快制作好标书材料以及负责后勤服务工作。制作好的四家公司标书用于2017年5月27日对上述工程进行“围标”。
被告人陈某荣受广东某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粤东地区负责人纪某毅委派作为上述招标项目的代理机构经办人，参与招标文件的修订、项目备案、项目公告及开标、评标活动等工作。受被告人陈某彬招引，2017年5月27日凌晨，被告人陈某荣为牟取非法利益，答应被告人陈某彬在2017年5月27日参与开标、评标活动时帮其以每人人民币10万元的报酬买通评标专家，让评标专家评给上海市某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江西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某建设有限公司及某集团有限公司四家公司高分，以帮助中标。
2017年5月27日上午，上述工程项目在汕头市中山路213号建委大楼汕头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举行开标、评标活动，被告人陈某彬、被告人曾某丹、被告人陈某胜、同案人庄某彬、陈某涛等人携带上述四家公司的投标文件等资料到汕头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会同上述四家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及项目负责人敖某爱、刘某、苏某平等人在交易中心参加投标。期间，被告人陈某彬带同被告人曾某丹等阻止纪某毅进入“封闭评标区”。被告人陈某荣作为招标代理机构的工作人员参与开标、评标活动，并试图在评标过程中利用可能接触评标专家的机会买通评标专家以帮助上述四家公司中标，但最终未能成功与参与评标的七位专家直接接触商谈帮助事宜。而在上述七位评标专家中，同案人温某凡、林某玲二位专家在进入封闭评标前即已接受同案人林某泰（已上网追逃）的请托，承诺为上述四家公司在评标时给予帮助。最终，在温某凡、林某玲等人的帮助下，被告人陈某彬、同案人陈某科等人用于“围标”的上海市某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江西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某建设有限公司及某集团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全部被确定为上述项目第一中标候选人及第二中标候选人。2017年5月27日评标结束后，被告人陈某彬指使被告人刘某强、被告人曾某丹、被告人陈某燕、同案人庄某彬等人将公司删除电脑中关于制作标书材料的数据，并安排被告人曾某丹、同案人庄某彬等人将电脑主机及监控视频主机搬至其朋友陈光宋位于龙湖区某华庭，而后被告人陈某彬指使被告人曾某丹将电脑更换硬盘、重装系统，以便毁灭证据。
《金平区域市属道路及区属道路加铺沥青罩面工程勘察设计施工总承包（第一、三、四、五、七、八、十标段）》工程招投标项目于2017年5月27日评标完成，上述四家参与“围标”的公司分别被评定为第一、三、五、七标段的第一候选人，根据招标文件的规定，经公示无异议，第一中标候选人即为中标人，每一个投标人只能中标一个标段，故中标项目金额为37590.42万元。在评标结果公布前，项目招标人汕头市金平区城市综合管理局于2017年6月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被有关人员扰乱招标秩序。2017年6月6日，被告人曾某丹、陈某燕、刘某强被公安机关从公司带走接受调查。因发现存在串通投标情况，汕头市金平区发展与改革局和汕头市金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7年6月9日裁定本次招标投标结果无效。2017年6月11日，被告人陈某荣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于2017年6月12日自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询问，如实供述自己参与串通投标的犯罪事实。2017年7月19日和2017年9月13日，被告人陈某彬、陈某胜被分别抓获归案。
案在侦查期间，公安机关查扣了被告人曾某丹的WD硬盘十三块、华为牌移动电话一部；查扣了被告人陈某燕OPPO牌移动电话一部；查扣了被告人刘某强苹果牌移动电话一部。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抓获经过，扣押物品清单，户籍证明材料、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汕头市金平区城市综合管理局出具的报案报告、授权委托书、身份证明、情况说明材料，汕头市金平区龙眼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材料，金平区域内市属道路及区属道路加铺沥青罩面工程勘察设计施工总承包（第一、三、四、五、七、八、十标段）投标文件、招标文件，投标项目负责人签到表，评标报告，评审专家签到表，评审专家抽签及语音通知结果情况表，专家填写降点数用表，评标专家个人商务技术评分表，汕头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出具的复函，汕头市某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任职安排证明表、招标代理拟派进入评标区代表名单，上海市某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复函，某集团有限公司的回复函，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及通话记录，汕头市建设工程招标公告表、裁定书、招标投标结果的公告，汕头市金平区发改局出具的汕金发改投预[2017]4号批复，相关相片辨认，证人郭某彬、许某停、吴某扬、纪某毅、石某澄、方某伟、徐某云、潘某正、敖某爱、连某钦、吴某、刘某、许某仁、黄某东、徐某奎、苏某平、向某、缪某勇、黄某、张某锋、邹某、刘某杰、刘某娥、邹某兴、肖某云、薛某宇、陈某敏、张某强、陈某鸿的证言，同案人温某凡、林某玲的供述，汕头市公安局电子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汕公鉴（网）[2017]065号电子数据检验报告，汕头市公安局金平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公（刑）勘[2017]20170606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相关勘验笔录、检查笔录，被告人陈某彬、陈某荣、陈某胜、曾某丹、陈某燕、刘某强的供述及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彬、陈某荣、陈某胜、曾某丹、陈某燕、刘某强串通投标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认定。被告人陈某彬与同案人合伙招引上海市某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以互相串通投标报价、买通评标专家等形式，从而中标金平区域市属及区属部分道路的加铺沥青罩面工程，损害其他投标人的利益，其行为侵犯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自由交易和公平竞争的秩序和其他投标人的合法权益，中标项目金额37590.42万元，情节严重，构成串通投标罪。被告人陈某荣、陈某胜、曾某丹、陈某燕、刘某强明知被告人陈某彬与其同案人的串通投标行为仍为其提供相关帮助，系串通投标罪的共犯。对各被告人，应按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陈某彬直接参与了串通投标的策划、商议等过程，主动交代其下属在其担任负责人的福建省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办事处办公场所内协助修改、打印、装订、胶封参与围标的四家公司的投标文件，评标结束后还安排其下属销毁监控视频和电脑硬盘中的监控视频内容及投标文件资料，并企图通过被告人陈某荣买通评标专家提高参与围标的四家公司的中标率，在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起积极、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陈某彬能当庭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彬的犯罪行为并未造成被害单位的实际损失，在量刑上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荣、陈某胜、曾某丹、陈某燕、刘某强在本案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只是起到较小辅助作用的从犯，犯罪情节轻微，且被告人陈某荣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某彬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二、被告人陈某荣犯串通投标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陈某胜犯串通投标罪，免予刑事处罚。四、被告人曾某丹犯串通投标罪，免予刑事处罚。五、被告人陈某燕犯串通投标罪，免予刑事处罚。六、被告人刘某强犯串通投标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陈某彬上诉提出，其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意见，但其在本案中不是策划者，也不是组织者，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陈某彬、陈某荣、陈某胜、曾某丹、陈某燕、刘某强犯串通投标罪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且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陈某彬没有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所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彬伙同同案人招引上海市某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以互相串通投标报价、买通评标专家等形式，从而中标金平区域市属及区属部分道路的加铺沥青罩面工程，中标项目金额37590.42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损害其他投标人的利益，侵犯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自由交易和公平竞争的秩序和其他投标人的合法权益，已构成串通投标罪。原审被告人陈某荣、陈某胜、曾某丹、陈某燕、刘某强明知被告人陈某彬与其同案人有串通投标行为仍为其提供相关帮助，系串通投标罪的共犯，亦已构成串通投标罪。关于上诉人陈某彬上诉所提的其在本案中属于从犯的辩解意见。经查，上诉人陈某彬指挥其他同案人在其担任负责人的福建省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办事处办公场所内进行修改、打印、装订、胶封参与围标的四家公司的投标文件，并企图通过同案被告人陈某荣买通评标专家提高参与围标的四家公司的中标率；在评标结束后还安排其下属销毁监控视频和电脑硬盘中的监控视频内容及投标文件资料。故，上诉人陈某彬在本案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起积极、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陈某彬所提该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某彬所提的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根据原审被告人陈某彬在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的犯罪事实、地位、情节、认罪悔罪态度以及其行为的社会危害程度等，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是适当的。故上诉人陈某彬上诉所提，不予采纳。上诉人陈某彬在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起积极、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陈某荣在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的从犯，犯罪情节轻微，且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免予刑事处罚；原审被告人陈某胜、曾某丹、陈某燕、刘某强在本案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只是起到较小辅助作用的从犯，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均予以免予刑事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家强
审判员 张章宜
审判员 江炯坤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吴斯琪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