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04刑初246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瑞东，男，1949年10月24日出生于天津市河北区，汉族，大学专科文化，原天津市南开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天津汇丰中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董事长，居住地同户籍地天津市南开区。2015年3月28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5年4月13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杨军，天津众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南检公诉刑诉［2016］2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瑞东犯滥用职权罪、挪用公款罪、贪污罪、受贿罪，于2016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施怡、代理检察员刘占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瑞东及其辩护人杨军到庭参加诉讼。案经依法召开庭前会议并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滥用职权罪
2007年，被告人郑瑞东受天津市南开区政府委派，担任天津市南开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开国投公司”，系国有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事务。2010年，南开国投公司出资人民币4500万元（持股90%），与自然人邓某1（出资人民币500万元，持股10%）共同投资设立天津汇丰中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中银公司”）。郑瑞东受南开国投公司委派，担任汇丰中银公司董事长，实际负责公司全面事务。2011年，澳门籍台商王某通过天津博祥投资公司设立天津津台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台城公司”）。
2011年至2014年间，郑瑞东在担任南开国投公司总经理期间，违反《天津市南开区区管企业重大事项报告管理办法》及其实施细则，未经批准，擅自决定南开国投公司向津台城公司出借巨额款项，并且对王某提供虚假个人财产担保的真实情况未加核实。截至案发，南开国投公司向津台城公司应收款净值共计人民币9499万元。
2013年6月7日至2014年4月23日，郑瑞东在担任汇丰中银公司董事长期间，违反《天津市南开区区管企业重大事项报告管理办法》及其实施细则，违反《天津汇丰中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信贷业务基本操作流程》，未经批准，擅自决定汇丰中银公司向津台城公司出借巨额款项，并且对王某提供担保的天津银行空头转账支票及虚假个人财产担保的真实情况未加核实。截至案发，汇丰中银公司对津台城公司到期未获偿债权共计人民币2500万元。
王某通过津台城公司获得上述借款后，用于偿还个人及关联企业债务，并通过其他关联企业账户将钱款全部转移，无力清偿到期债务共计人民币11999万元。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王某犯合同诈骗罪已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郑瑞东，并向法庭提供了证人王某、赵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及相关书证材料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瑞东作为受国家机关委托行使监督管理国有资产职责的工作人员，在履职过程中滥用职权，致使国有资产被骗人民币11999万元，给国家利益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二、挪用公款罪
2005年，南开国投公司（原天津市南开区商业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北方国际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国投公司”）、邓某1三方共同出资设立天津汇丰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典当公司”）。后北方国投公司退出汇丰典当公司，其所占股份被邓某1收购。2005年至2010年，南开国投公司分期将股本金全部撤回。2011年2月8日，汇丰典当公司召开股东大会，表决确认南开国投公司实际退出其在汇丰典当公司所持全部股份。
2012年6月29日，被告人郑瑞东在担任南开国投公司总经理期间，为谋取个人利益，擅自决定并指示下属工作人员将南开国投公司人民币350万元款项出借汇丰典当公司，供其对外高息放贷使用。后汇丰典当公司对外放贷获利人民币7.7万元。2012年8月1日，汇丰典当公司将350万元款项全额归还南开国投公司。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郑瑞东，并向法庭提供了证人邓某1、赵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关书证材料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瑞东身份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人民币350万元用于个人营利活动，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三、贪污罪
2008年1月至2010年12月，被告人郑瑞东受南开国投公司委派担任汇丰典当公司总经理期间，违反中央纪委、国务院及相关部门关于国有企业领导人员不得兼职取酬的规定，领取汇丰典当公司以工资名义支付的人民币33.9万余元。后郑瑞东将此款个人使用。
另查，2006年，被告人郑瑞东与邓某1约定，南开国投公司向汇丰典当公司以往来款的形式出借资金，南开国投公司按比例收取借款利息。2006年至2010年，郑瑞东受委派担任汇丰典当公司总经理期间，指示邓某1将汇丰典当公司应当支付给南开国投公司的利息款人民币35.6万元存入郑瑞东个人名下的农业银行借记卡账户，后该款全部用于消费支出。
2011年，被告人郑瑞东在担任汇丰中银公司董事长期间，指示邓某1将汇丰中银公司共计人民币37.165万元款项存入郑瑞东个人名下的中国银行借记卡账户，后该款全部用于消费支出。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郑瑞东，并向法庭提供了证人邓某1、赵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关书证材料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瑞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106万余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四、受贿罪
南开国投公司从汇丰典当公司退出全部股份后，汇丰典当公司成为邓某1的个人独资公司。2010年12月至2014年3月，被告人郑瑞东在担任南开国投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邓某1向南开国投公司拆借资金及协调解决其他相关事务提供帮助，收受邓某1以工资、奖金名义向其支付的好处费人民币36.2305万元，以借款为名支付的装修款80万元。
另查，1996年，被告人郑瑞东在担任天津东方商厦公司（系国有公司）总经理期间，塘沽房地产商人许某某因资金困难出售其公司名下的大洋百货商场，郑瑞东代表东方商厦收购了大洋百货商场。而后，郑瑞东与许某某口头商定该商场每年向许某某经营的物业公司缴纳180余万元的水、电、冷暖等费用。2007年4月，许某某为表示感谢，以郑瑞东女儿的名义为郑瑞东购买了汉沽区芦花庄园别墅小区52号房屋。郑瑞东收受许某某为此支付的房屋定金、首付款共计人民币105万余元。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郑瑞东，并向法庭提供了证人邓某1、许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关书证材料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瑞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钱款共计人民币220余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综上，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瑞东犯滥用职权罪、挪用公款罪、贪污罪、受贿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郑瑞东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滥用职权罪、挪用公款罪的事实及罪名均予否认；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贪污罪、受贿罪的部分事实予以供认，但对罪名均予否认。
在庭审过程中，辩护人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对被告人郑瑞东进行了发问，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瑞东犯滥用职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要理由如下：
1．被告人郑瑞东作为国有公司的负责人，不是滥用职权罪的主体。
2．指控所涉及的南开国投公司向津台城公司出借款项一节不属于《天津市南开区区管企业重大事项报告管理办法》及其实施细则中规定的“重大事项”，不存在起诉书所指控“未经批准擅自决定”的问题。且《天津市人民检察院司法会计鉴定书》在形式和内容上均存在瑕疵，不应作为定案证据，指控“南开国投公司向津台城公司应收款净值共计人民币9499万元”缺乏事实依据，该数额亦不应当认定为刑法规定中的“经济损失”。
3．指控所涉及的汇丰中银公司对津台城公司的贷款业务是贷款公司的正常业务，不属于《天津市南开区区管企业重大事项报告管理办法》及其实施细则中规定的“重大事项”，根据《天津汇丰中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小额信贷业务基本操作流程》，被告人郑瑞东在汇丰中银公司所担任的董事长职务在实际业务环节中没有任何职责、职权，郑瑞东不存在滥用职权的行为。且指控“汇丰中银公司对津台城公司到期未获偿债权共计人民币25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该数额亦不应当认定为刑法规定中的“经济损失”。
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瑞东犯挪用公款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要理由如下：
1．并无证据证实被告人郑瑞东主观明知是公款而故意违反规定挪用，且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郑瑞东对有关涉案款项的实际使用负有责任，该笔款项的使用财务手续完备，并非郑瑞东擅自决定。
2．涉案公款的使用单位为汇丰典当公司，并非由个人使用，且被告人郑瑞东没有获取任何私利，该行为应是企业之间的资金拆借行为。
3．汇丰典当公司并非私有公司，是国有资本参股的国家出资企业，指控所涉及的资金活动不是挪用公款给私有公司、私有企业使用，不属于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不符合挪用公款罪的本质特征。
三、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瑞东犯贪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要理由如下：
1．关于2008年1月至2010年12月，被告人郑瑞东在担任汇丰典当公司总经理期间领取汇丰典当公司以工资名义支付的人民币33.9万余元的指控。辩护人认为，兼职取酬行为与贪污罪的主客观方面不符，应属于违规违纪问题，且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瑞东取得上述33.9余万元，在具体数额、被告人是否实际占有等方面的证据均未达到确实、充分的标准。
2．关于2006年至2010年，被告人郑瑞东在担任汇丰典当公司总经理期间指示他人将汇丰典当公司应当支付给南开国投公司的利息款人民币35.6万元存入郑瑞东个人名下农行借记卡，后该款全部用于消费支出的指控。辩护人认为，涉案银行卡的对账单可证实该银行卡的所有使用均为“消费”，与被告人郑瑞东关于该卡为“公务卡”的辩解及其提供的餐饮发票可相互印证，且符合郑瑞东在此期间担任汇丰典当公司总经理的实际情况和工作内容。此外，“应付南开国投公司利息款人民币35.6万元”这一指控内容缺乏证据支持，亦无证据证实被告人郑瑞东主观明知打入该卡的资金为“利息款”。
3．关于2011年被告人郑瑞东在担任汇丰中银公司董事长期间，指示邓某1将汇丰中银公司37.165万元存入郑瑞东个人名下中国银行借记卡，后该款全部用于消费支出的指控。辩护人认为，银行对账单显示该卡全部支出均为“消费”，该卡从开立到实际使用均与此前汇丰典当公司的农行借记卡相同，系公务消费。被告人郑瑞东作为该公司负责人，实际支配使用一定金额的办公经费、招待费的行为，是该公司的自主经营活动，不违反法律规定。
四、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瑞东犯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要理由如下：
1．关于2010年12月至2014年3月，被告人郑瑞东收受邓某1以工资、奖金等名义向其支付的好处费人民币36.2305万元的指控。辩护人认为，该362305元应为361905元，且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郑瑞东实际收到上述现金。汇丰典当公司和汇丰中银公司给郑瑞东发工资的标准一致，即使证实郑瑞东实际收受上述钱款，该笔钱款实际也是汇丰中银公司在此期间给郑瑞东发放的工资，仍属违纪行为。此外，本案并无证据证实被告人郑瑞东“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或“为他人谋取利益”。
2．关于被告人郑瑞东收受邓某1以借款为名支付装修款80万元的指控。辩护人认为，证人邓某1、靳某等人的证言可证实，邓某1实际控制的天津东方美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在向郑瑞东借款200万元后分两次共计还款80万元，并有支票领用单、记账凭证等证据与证人证言相印证。此外，郑瑞东多次供述其给了邓某180万元钱的现金，邓某1给了郑瑞东一张转账支票。
在庭审过程中，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郑瑞东的家属提供的《收据》、《借条》等书证，金额共计260万元，以支持上述辩护意见。
3．关于被告人郑瑞东收受许某支付的房屋定金、首付款共计105万余元的指控。辩护人认为，东方商厦公司收购大洋百货商场是正常的市场行为，认定该交易是受贿犯罪中的“利用职务之便”以及“请托事项”、“谋取利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被告人郑瑞东与许某口头商定该商场每年向许某经营的物业公司支付180万元的水电冷暖等费用”的指控，既不符合事实，也不是“请托事项”、“谋取利益”。且被告人郑瑞东不具有“索取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郑瑞东与许某之间关于芦花庄园别墅的经济往来，双方均确认存在欠款关系。本案并无证据证实上述企业之间经济行为与购买芦花庄园房屋之间存在关联，不能证实郑瑞东“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
五、被告人郑瑞东具有如下从宽处罚情节，应予从轻或减轻处罚：
1．被告人郑瑞东具有自首情节。郑瑞东在对自己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没有准确认识的情况下，主动、自愿向公安机关报案、向区政府汇报，应当视为自动投案，且其始终配合公安机关、政府部门调查，如实陈述。
2．被告人郑瑞东具有重大立功表现。公安机关根据郑瑞东2014年6月7日的报案获得了王某的犯罪线索，并于同年8月2日对王某立案侦查，王某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故郑瑞东的表现构成重大立功，对指控的全部罪名均可减轻处罚。
3．被告人郑瑞东具有坦白情节，真诚悔罪，在归案后积极退赃329万元，可以从轻处罚。
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郑瑞东无罪，如法庭认定其有罪，其具有自首、坦白、重大立功、积极退赃等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郑瑞东原系天津市南开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开国投公司”，系国有公司）、天津汇丰中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中银公司”）等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在郑瑞东履职期间，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经济损失11999万余元；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350万元供其他单位使用并谋取个人利益；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国有控股、参股公司钱款共计71万余元；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钱款36万余元。侦查机关于2015年3月27日立案侦查，同年3月28日将郑瑞东刑事拘留。2016年5月13日，被告人郑瑞东的家属代为退缴赃款人民币329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及认定依据分述如下：
一、关于滥用职权的事实
2007年8月，被告人郑瑞东受天津市南开区政府委派，担任南开国投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经营管理等全面事务。2010年，南开国投公司出资人民币4500万元（持股90%）、邓某1出资人民币500万元（持股10%）共同投资成立汇丰中银公司。郑瑞东受南开国投公司委派担任汇丰中银公司董事长，实际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等全面事务。2011年，台商王某通过天津市博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祥公司”）设立天津津台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台城公司”）。
2011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郑瑞东在担任南开国投公司总经理期间，违反《天津市南开区区管企业重大事项报告管理办法》及其《实施细则》，未经批准而擅自决定南开国投公司向津台城公司出借巨额款项，并且对王某提供的虚假个人财产担保未加核实。截至案发，南开国投公司对津台城公司的应收款净值共计人民币9499万余元。
2013年6月7日至2014年4月23日，被告人郑瑞东在担任汇丰中银公司董事长期间，违反《天津市南开区区管企业重大事项报告管理办法》及其《实施细则》，违反《天津汇丰中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信贷业务基本操作流程》，未经批准，擅自决定汇丰中银公司向津台城公司出借巨额款项，并且对王某提供担保的银行支票及虚假个人财产担保未加核实。截至案发，汇丰中银公司对津台城公司到期未获偿债权共计人民币2500万元。
王某通过津台城公司获得上述借款后，用于偿还个人及关联企业债务，并通过其他关联企业账户将钱款全部转移，无力清偿到期债务共计人民币11999万余元。被告人郑瑞东发觉被骗后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2014年8月2日决定以合同诈骗罪对王某立案侦查，于同年10月17日将王某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关于南开国投公司与津台城公司之间往来借款的证据
1．被告人郑瑞东的供述：津台城公司于2011年成立，南开国投公司与津台城之间有资金往来，具体数额以双方账目为准。其中2000万元为津台城公司向南开国投公司借资购买大悦城楼盘的定金，该笔款项津台城公司没有还；其中6860万元系恒通基金公司通过南开国投公司的账户出借给津台城公司的第三方借款，与南开国投公司无关。关于南开国投公司和津台城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一种是公司之间的短期借款，另一种是津台城公司利用南开国投公司的账户进行资金划转，无实质上的业务合作及债权债务关系。资金的往来没有正式的借款协议，没有任何担保措施。
2．证人王某的证言：津台城公司曾经向南开国投借款，具体金额以账目为准，借款协议不规范、不完整。关于担保手续，2012年提供的七建公司、华钜酒店的股权作为担保，2013年提供的恒生银行假存单、大连银行假证明作为担保。津台城公司无力偿还南开国投公司的借款。南开国投公司曾经为王某名下的其他企业提供借款担保。
3．证人赵某的证言：赵某系南开国投公司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南开国投公司与津台城公司之间以企业往来款的形式存在资金往来，其中2000万元是南开国投公司借给津台城公司的投资款。钱款打入津台城公司没有借款协议，大部分借款无担保措施。司法会计鉴定显示的截至2016年5月31日，津台城公司账面应付南开国投公司19940万元，该数额与南开国投公司账面余额10640万元不符。关于南开国投公司账面应收津台城公司的10640万元，其中8000万元系王某名下的宁城公司借用南开国投公司账户走款；919万余元系津台城公司进南开国投公司账付基金公司的利息；500万元系南开国投公司打给津台城公司的投资款；6860万元系南开国投公司受恒通基金公司委托向王某支付的借款，债务应当由王某直接向基金公司赔付。上述总额16279万元并非属于南开国投公司与津台城公司实际产生的借款，应在津台城公司对南开国投公司的欠款总额中剔除。3720万元部分属邓某1公司名下的华迪、鑫海丽公司进账资金，按照郑瑞东的指示记入南开国投公司的津台城公司已付款科目。2000万元属南开国投公司形式上履行向津台城公司的出资义务，但根据南开国投公司与王某内部约定的代持股协议，实质属于借给王某用于出资设立津台城公司的股本金。
4．证人傅某1、从某的证言：傅某12011年初到南开国投公司工作，主要负责现金报销、银行账的查询及开支票等工作。从2013年9月到南开国投公司工作，主要负责公司的财务和劳资等工作。二人均证实南开国投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是赵某，并不同程度对赵某的证言予以佐证。
5．证人杨某的证言：2011年津台城公司成立后，杨某在公司负责财务和账目管理工作。津台城公司与南开国投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即没有实际业务发生。杨某仅按照王某的指示，利用津台城公司的账户为其进行资金划转操作，账面一般不留余额。杨某记载的津台城公司与南开国投公司之间的往来款是严格按照银行回单进行记账的，南开国投公司通过银行向津台城公司打款的余额与津台城公司账面应付南开国投公司的净值数额完全一致，即为19940万元。
6．证人邓某1的证言：3720万元系邓某1应郑瑞东的请求，将许某借与郑瑞东的3720万元经由邓某1名下的鑫海丽公司、华迪公司及靳某个人账户划转至南开国投公司的账户，此笔款项并非邓某1代替王某向南开国投公司的还款。
7.2011年至2014年津台城应付南开国投明细账、记账凭证、银行进款单等原始凭证证明：津台城公司与南开国投存在多笔大额资金往来，截至2014年4月8日，津台城公司账面应付南开国投公司19940万元的事实。
8.2011年至2014年南开国投公司应收津台城公司明细账、记账凭证、银行进款单等原始凭证证明：津台城公司与南开国投公司存在多笔大额资金往来，截至2014年4月8日，津台城公司账面应付南开国投公司10640万元的事实。
9．宁城公司向南开国投公司转入8000万元的银行进账单、记账凭证；南开国投公司向津台城公司转入8000万元的银行进账单、往来收据证明：宁城公司使用南开国投公司账户走款8000万元，此笔资金往来属王某个人名下财产的划转，南开国投公司无资金介入的事实。
10．银行进账单证明：鑫海丽公司、靳某、张源先后将3720万元划转至南开国投公司账户；王某名下公司将支付恒通基金公司919万元的利息款打入南开国投公司账户的事实。
11．《代持股协议》，博祥公司向南开国投公司转入500万元、南开国投公司分别向津台城公司转入500万元、2000万元的银行往来凭证等材料证明：2011年6月10日，被告人郑瑞东代表南开国投公司与王某代表的博祥公司签订协议，确认博祥公司系投资（设立津台城公司、开发相关项目）的实际出资者，南开国投公司仅受托作为津台城公司股份的名义持有人，代为行使股东权利，不履行出资义务，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后为履行该协议，南开国投公司使用王某名下博祥公司提供的500万元形式上向津台城公司出资；将南开国投公司2000万元打入津台城公司账户形式上向津台城公司出资，该2000万元实为南开国投公司向王某的借款的事实。
12．天津市人民检察院《司法会计鉴定书》证明：天津市南开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2011年至2014年转入津台城投资公司投资款、往来款43190万元；津台城投资公司以往来款名义归还23249.24万元。截至2014年5月30日，天津市南开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应收津台城投资公司账款余额是19940.76万元。
（二）关于汇丰中银公司与津台城公司之间往来借款的证据
1．被告人郑瑞东的供述：汇丰中银公司于2009年成立，南开国投公司出资比例占90%，邓某1出资比例占10%，在南开国投公司所占比例中有几家代持的股东，代持股东不出资，不享受收益，南开国投公司是实际上的绝对控股股东。郑瑞东是汇丰中银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负责汇丰中银公司的经营管理，同时作为南开国投公司的出资代表，负责南开国投公司资金的监督管理。2013年8月，王某准备给大悦城写字楼做装修，对郑瑞东说想让南开国投公司担保给他贷款，他说他在香港恒生银行有存款，存在了大连银行在香港的账户上，并出具了大连银行的存单，附有大连银行的证明。郑瑞东说要王某做反担保，南开国投公司才能给他担保。王某做了反担保，并且给了郑瑞东大连银行账户的存单和银行证明、金禧大酒店的房本。后来郑瑞东发现王某还款有问题，就拿金禧大酒店的房本和营业执照做了他项权登记。2013年8月份以后，王某再找汇丰中银公司贷款，如果手续不齐全的，那就是郑瑞东给汇丰中银公司的人看过王某的大连银行的存单，所以就缺手续给他贷了款。汇丰中银公司账上显示借款总额应该是三千多万，还有从关联公司走的款，以郑瑞东签字为准。王某向汇丰中银公司业务部的人商谈借款，公司的工作人员向某东请示签批。汇丰中银公司的工作人员有郑瑞东的法定代表人章和公司章，签合同都是在汇丰中银公司签，当时没有审核过王某大连银行存单的真伪。王某在向汇丰中银公司借款的过程中可能有借款额超出金融办规定的情况，郑瑞东知道有单笔贷款不能超过500万元的规定，但觉得如果违反规定超出贷款金额，只要还了就可以。王某借款到期没有归还，汇丰中银公司的账上可能有三千多万至今还没有还，还有一部分关联公司的账说不准。2014年6月6日，王某没有按照约定时间还款，汇丰中银公司的人就查了一下王某的银行账户，发现该账户并没有这么多钱，后郑瑞东报警。郑瑞东和王某没有任何个人经济往来，没有个人交易。
2．证人王某的证言：在与南开国投公司合作期间，王某以其名下的公司找南开国投公司借过资金，其名下的公司对外借款和向银行贷款时让南开国投公司做过担保。2013年向汇丰中银公司借款时，王某给了郑瑞东三张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的证明和三张王某名下香港诚德国际发展有限公司在香港恒生银行存有港币的存款证明，作为借款担保的反担保。这些证明都是假的，是王某找孙博帮忙做的。王某与汇丰中银公司先后签订了八笔贷款或借款合同，从2013年6月7日至2014年4月23日，有和汇丰中银公司签的，也有和天津东方美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的，共计收到贷款、借款8250万元，有转入王某个人银行卡的，有转入津台城公司的，也有转入公司员工贺志强的银行卡的。截至目前，王某无力偿还所有债务。
3．证人邓某1的证言：汇丰中银公司系由邓某1出资10%、南开国投公司出资90%成立的国有控股公司。郑瑞东系公司董事长，胡山岭系名义上的总经理，从不到公司办公。郑瑞东是汇丰中银公司实质上的全面负责人，对王某及津台城公司的借款全部是基于郑瑞东的指示办理的。借款只有郑瑞东曾向其出示的恒生银行和大连银行存款单作为信用担保，没有正式完备的担保手续。2013年6月7日至2014年4月23日，津台城公司及王某向汇丰中银公司借款共计5250万元，还款数额见会计账目。
4．证人李某的证言：汇丰中银公司的客户一般是熟人，郑瑞东基于王某提供的大连银行、恒生银行的存款证明同意借款给津台城公司。
5．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电汇凭证证明：天津汇丰中银小额贷款公司于2013年6月7日向天津津台城投资有限公司汇款2000万元人民币的事实。
6．光大银行转账回单证明：张某1于2013年6月7日向勒晖转账500万元的事实。
7．借款合同及收据证明：天津津台城投资有限公司向天津汇丰中银小额贷款公司贷款2500万元，期限自2013年6月7日至2013年6月21日，2013年6月7日，天津津台城投资有限公司收天津汇丰中银小额贷款公司2500万元的事实。
（三）关于涉案单位的主体身份及相关制度文件等证据
1．南开国投公司企业营业执照、南开区国资委关于组建南开国投公司的请示、南开区政府关于成立南开国投公司的批复证明：天津市南开区政府于2007年9月批准区国资委组建南开国投公司的事实。
2．中共天津市南开区委组织部《关于提名郑瑞东同志聘任职务的通知》、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关于郑瑞东聘任职务的通知》证明：经南开区委常委会议讨论提名、南开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讨论同意，2007年8月聘任郑瑞东为天津市南开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
3．《南开区国资委关于南开国投公司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在国资委成立之初，将原“天津市南开区商业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更名为“天津市南开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出资人由原“南开区经贸委”转变为“南开区国资委”。南开国投公司须按照《南开区企业国有资产管理规定》、《南开区区管企业重大事项报告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经营。
4．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南开区进一步完善国有资产监管体制的实施方案》证明：天津市南开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天津汇丰中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纳入直接监管的南开区国资委出资的区管国有企业。
5．天津汇丰中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市场主体基本信息、天津市人民政府金融服务办公室《关于天津汇丰中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股东名册、股东出资的资金往来流向表等材料证明：天津汇丰中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郑瑞东，注册资金5000万元，于2010年1月15日经审批准予开业，南开国投公司持股90%（通宝房产等五家公司系为南开国投公司代持股），自然人邓某1持股10%。
6．《南开区区管企业重大事项报告管理办法》及实施细则证明：区管企业涉及投资额在200万元以上（含200万元）的项目、区管企业为他人提供担保以及其他需要区政府批准的重大事项，需由区国资委上报区政府批准后方可实施；国投公司等企业投资额在200万元以下100万元以上（含100万元）的项目需由区国资委核准','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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