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阳中法民一终字第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广荫，男，193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代理人：陈冠好，又名陈观好，女，198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冠好，又名陈观好，女，198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某，别名梁某，男，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上诉人陈广荫、陈冠好因与被上诉人梁某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的（2013）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2年12月7日下午2时许，苏在以其侄子被打为由，纠集梁某某、黄仙荣、黄志威等人来到阳江市江城区岗列山后村，向被害人陈朝卫索要医药费，在此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进而引发打斗，苏在等人将陈朝卫打伤（在对陈朝卫进行法医鉴定时，陈朝卫头部左、右顶部分别有4×0.5сm、4.5×0.5сm的创口，该部位的损伤已构成轻伤）后迅速逃离现场。后来陈苗、黄正心用摩托车将陈朝卫送往阳江市人民医院包扎伤口经过水路铺路段时，被苏在等人分骑摩托车追赶并逼停陈朝卫乘坐的摩托车，双方再次发生争执，其中一人用随身携带的钢珠枪枪击陈朝卫的胸部，陈朝卫经抢救无效死亡。阳江市公安局（92）阳公刑技法鉴定字第099号鉴定书，鉴定陈朝卫是被枪弹击中胸骨体下部后，损伤胸壁、心包膜和右心室壁，导致急性心包膜填塞而死亡。陈朝卫的死属他杀。另查明：陈朝卫死亡后，陈广荫、陈冠好未就赔偿问题向法院提起过民事诉讼。2011年10月23日，梁某某主动到阳江市公安局江城分局投案。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6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在审理时查明：公诉机关指控梁某某等人分骑两辆摩托车追赶并逼停陈朝卫乘坐的摩托车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在案发第一现场梁某某参与打架，被害人陈朝卫的损伤已构成轻伤，对第二次伤害事件不承担责任。原审法院遂于2013年2月26日作出（2012）阳城法刑初字275号刑事判决书，以梁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陈广荫、陈冠好没有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又查：陈广荫与陈冠好是阳江市江城区岗列街道岗列村委会山后村人，陈广荫属非农业家庭户口，陈冠好属农业家庭户口。阳江市江城区岗列街道岗列村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陈广荫与陈朝卫是父子关系，陈朝卫与陈冠好是父女关系。陈广荫、陈冠好于2013年9月2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某某赔偿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丧葬费27842元、抚养费335945.2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1018321.45元。
原审认为：梁某某经苏在纠集与黄仙荣、黄志威一起参与了苏在与陈朝卫的纷争中，在这个过程中，苏在一方将陈朝卫打伤，后鉴定陈朝卫头部左、右顶部分别有4×0.5сm、4.5×0.5сm的创口（公安机关认定该损伤已构成轻伤）。后来在陈朝卫往阳江市人民医院包扎伤口的路上又遭苏在等人拦截，其中一人持钢珠枪开枪击中陈朝卫的胸部，造成陈朝卫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阳城法刑初字275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没有证据证明梁某某在陈朝卫被枪杀的现场，即梁某某对陈朝卫的死亡后果不承担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没有证据证明陈朝卫的死亡是由梁某某造成，故陈广荫、陈冠好请求梁某某赔偿陈朝卫死亡造成的损失，证据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陈广荫、陈冠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65元，由陈广荫、陈冠好负担。
上诉人陈广荫、陈冠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次民事诉讼不应受到（2012）阳城法刑初字第275号刑事判决书的制约，对于梁某某是否参与第二次追杀被害人陈朝卫，（2012）阳城法刑初字第275号刑事判决书是认为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但并没有判定梁某某没有参与第二次追杀被害人陈朝卫，同时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梁某某没有参与第二次追杀被害人陈朝卫，在刑事方面梁某某可能会因证据不足而逃脱法律的制裁，但并不代表其不用承担任何民事赔偿的责任，因证据不足判无罪，但要承担民事赔偿的案子并不少见。二、证人陈某、黄某某的证言是公安机关案发七年后才录取的，人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得模糊甚至淡忘，在黄正心的证言中充满了“我记不起来”、“大约”、“好像”等不确定性词汇，对于案发时所发生的事情以及细节不能如实还原。公安机关七年都没有破案，苏在团伙是周围人所皆知的黑社会，证人基于害怕遭到报复，不想惹事等心理也不敢指证苏在、苏锤（苏随）等犯罪嫌疑人。陈某、黄某某两人的证言不能作为直接证据，只能起参考作用。三、同案人黄仙荣供述梁某某参与第二次追杀被害人陈朝卫，黄仙荣参与其中，对于梁某某是否参与第二次追杀被害人陈朝卫，黄仙荣的供述比证人陈某、黄某某更具说服力。本案的五个犯罪嫌疑人是一个黑社会性质的团伙，黑社会讲究所谓的“义气”，在没有达到目的（枪杀被害人陈朝卫）之前不会中途离去，作案时所乘坐的摩托车其中一辆就是梁某某自己的，让一个脚有残疾的人（苏在）和四个人同挤一辆摩托车，而梁某某自己先行离去，这不符合常理，综合证人陈某所述，是两辆摩托车一前一后将被害人截停，由此可证明梁某某当时的确参与第二次追杀。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虽因证据不足而逃脱刑事方面的法律制裁，但本案案情清楚，可推定被上诉人梁某某参与第二次追杀被害人陈朝卫，理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丧葬费27842元、抚养费335945.2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1018321.45元。
被上诉人梁某某答辩称：一、陈朝卫的死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没有参与致陈朝卫死亡的伤害行为。这一事实有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2）阳城法刑初字第275号《刑事判决书》为证，该案的案卷材料（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亦予以证实。案发当天存在两次打架的事实。第一次打架是在阳江市江城区岗列山后村（谢某某家里），（2012）阳城法刑初字第2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本人参与了这次的打架，判决构成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于第二次打架，也即是水路铺路段（也即红磡）的打架，是与第一次打架分开的。第一次打架终止后，大家各自散开并各自为伤者止血。苏在、黄仙荣、黄志威、梁某某、阿鉴五人的这一方中，阿鉴头部受伤出血，五人到岗列中学对面的一家私人药店给阿鉴止血并抓药。陈朝卫头部亦受伤流血，其由黄某某开着摩托车搭其去人民医院止血。第二次的打架，发生在黄仙荣、黄志威、阿鉴三人看见陈朝卫经过水路铺路段时，黄仙荣、黄志威、阿鉴去追陈朝卫，侦查案卷查明黄志威持枪向陈朝卫开枪致其死亡。当时，被上诉人没有看见陈朝卫经过水路铺，更没有去追陈朝卫，被上诉人只是在药店等着拿药并付钱，被上诉人没有参与第二次的打架。第一次打架与第二次打架没有关联性，因为第二次打架是临时起意的，不是第一次打架的延续。（2012）阳城法刑初字第275号《刑事判决书》亦确认被上诉人不用对第二次打架中陈朝卫的死亡承担刑事责任。二、陈朝卫家属诉请赔偿已经过了诉讼时效。陈朝卫被伤害致死之后，陈朝卫家属应该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之日起一年内诉请赔偿。从1992年陈朝卫被伤害致死，至2013年陈朝卫家属起诉民事赔偿，已经超过了20年。三、陈朝卫家属以2013年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对被上诉人提起诉讼错误。2013年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不能适用于1992年发生的人身侵权案件。1992年的侵权赔偿案件，应当适用当时的民事法律。四、黄仙荣供述被上诉人参与第二次打架，该供述是孤证，且与被上诉人本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相矛盾。原审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纠纷，争议的焦点是梁某某是否参与将陈朝卫伤害致死，应否负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曾就梁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作出刑事判决，认定梁某某参与第一次将陈朝卫殴打致轻伤的打架过程，但没有证据证明梁某某在陈朝卫被枪杀的现场，即梁某某对陈朝卫的死亡后果不承担刑事责任，该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梁某某参与枪杀陈朝卫，但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刑事判决亦认定梁某某对陈朝卫的死亡不承担刑事责任，故上诉人请求梁某某赔偿陈朝卫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5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衡 勋
审 判 员 司徒达国
代理审判员 施 震 宇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莫 怡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