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04民初21481号
原告：蒋美先，女，196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栋，上海肃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雪雁，上海肃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文明，男，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鹰潭市。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静安区。
主要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梅，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蒋美先与被告吴文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产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美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栋、被告吴文明、被告平安产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梅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并报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至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查明的事实如下：
一、诉讼请求：吴文明赔偿蒋美先损失合计145,392元，平安产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具体赔偿项目包括：
1.医疗费88元，凭据主张，系蒋美先持有票据部分；
2.营养费1,200元，按每日40元计算30日；
3.残疾赔偿金115,384元，按2016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7,692元的标准作为赔偿基数；
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
5.误工费10,200元，按每月3,400元计算3个月；
6.护理费2,300元，按2017年上海市职工最低工资每月2,300元计算1个月；
7.交通费500元，酌情主张，为就医和鉴定代步支出；
8.衣物损失300元，酌情主张；
9.车辆修理费620元，凭据主张，业经平安产险公司定损；
10.初次鉴定费4,800元，凭据主张，为确定伤残程度支出；
11.律师代理费5,000元，凭据主张，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代理支出。
二、事故时间：2016年2月21日20时20分许。
三、事故地点：上海市徐汇区田林路进柳州路西约60米。
四、事故形态：吴文明驾驶车牌号为沪NSXX**的别克牌小型轿车(以下简称肇事轿车)由西向东停车开门时与同向骑行电动自行车的蒋美先发生事故，致蒋美先头面部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
五、事故责任：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6年3月4日认定吴文明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蒋美先无责任。
六、车辆保险：肇事轿车由平安产险公司承保事故发生时的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
七、诊疗经过：2016年2月21日20时55分许，蒋美先经上海市医疗急救中心救护车送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六医院)急诊检查，诊断为上唇皮下血肿、牙外伤、上唇裂伤、头颈部外伤、头皮擦伤、头皮血肿等，予以对症配药、输液、冰敷等处理，口腔科建议清创缝合遭蒋美先拒绝，骨科查体记载“神志清”，神经外科记载主诉：“头部外伤2小时，伤时有一过性意识不清，后有头痛、头晕，无恶心、呕吐”，查体：神清，GCS15分等。后蒋美先在市六医院门诊复查伤情十余次至2016年11月4日止，并于2016年3月11日在上海市针灸经络研究所就颈部伤情进行针刺和红外线治疗。蒋美先为上述治疗产生门急诊医疗费6,886.90元，吴文明为蒋美先垫付了其中事故当日至次日的医疗费计2,075.20元。
八、初次鉴定：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浦南医院鉴定所)于2016年7月29日出具三期鉴定意见：评定蒋美先因交通事故致上唇皮下血肿、12颗牙外伤、上唇裂伤、头颈部外伤，伤后休息期9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30日。同年8月29日，浦南医院鉴定所又出具精神鉴定意见：蒋美先因交通事故所致脑器质性精神障碍(脑外伤后综合征)，工作能力有所下降，社会交往能力、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已构成XXX伤残。蒋美先为此支出初次鉴定费4,800元。
浦南医院鉴定所精神鉴定意见的精神科检查记载：被鉴定人自行步入室内，意识清，定向全，仪表整洁，接触合作。能简要叙述个人一般情况，知晓遭遇交通事故，称：“当时车门猛的一开，我骑电动车正好撞上去了，当时头痛不能爬起来，牙齿都撞掉了，……”
九、重新鉴定：平安产险公司对浦南医院鉴定所精神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指定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复旦鉴定中心)对蒋美先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评定。平安产险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提供了蒋美先于事故当日的院前急救病历一份，其中急救病史载明：主诉：“车祸致伤头痛约二十分钟”，供史人：“本人、亲友”，现病史：“患者，约二十分钟前骑电动车被轿车碰倒，头部着地致伤，胸痛，无恶心呕吐、无胸闷气短、无意识不清、无大小便失禁。”体格检查载明：神志正常。
2017年3月20日，蒋美先向本院申请证人魏某出庭作证。魏某陈述，事故发生时其骑车在前，蒋美先骑车在后，蒋美先被肇事轿车车门撞到后倒地，其呼叫蒋美先但没有反应，蒋美先当时确有昏迷情况。同日，蒋美先向本院陈述系至急救人员进行急救扎针时才苏醒。
2017年5月16日，复旦鉴定中心出具XXX伤残重新鉴定意见：蒋美先所提供临床病史材料中对其有无昏迷、逆行性遗忘等脑震荡表现的记载存在前后矛盾，就现有材料无法明确被鉴定人受伤当时是否存在昏迷，以致目前脑震荡诊断难以确定。本次不予评定其伤残等级。平安产险公司为此支付重新鉴定费3,000元。同日，复旦鉴定中心根据本院委托出具行为能力评定鉴定意见：蒋美先目前未发现精神异常，在本次检查中能维护自身利益，对本次鉴定目的及事故后续处理有较清楚认识，故在本案中评定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蒋美先为此支付行为能力鉴定费2,250元。
庭审中，蒋美先称事故发生后昏迷系被送至市六医院很长一段时间后才苏醒的，证人魏某与蒋美先系同事关系，除了共同在上海宁彤制冷工程有限公司工作，还一同从事化妆品行业。吴文明表示，事故发生后忙于报警及拨打120，未注意到蒋美先倒地后是何情况以及是否有昏迷。
经蒋美先申请及本院通知，复旦鉴定中心贺盟法医作为鉴定人出庭作证。鉴定人就重新鉴定意见进行说明：昏迷是构成脑震荡的必要条件，证人魏某非医疗专业人士，相关陈述对于判定蒋美先是否存在昏迷无法起到决定作用，依据本案的病历材料，评定蒋美先XXX伤残缺乏相应的损伤基础。蒋美先为此支付鉴定人出庭费500元。
吴文明、平安产险公司辩称意见：蒋美先XXX伤残情况应以复旦鉴定中心的重新鉴定意见为准，行为能力鉴定并无必要；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伤残未予评定，故不予认可；营养费认可按每日30元计算，护理费认可按每日40元计算；初次鉴定费，属于商业三者险范围，但因初次鉴定意见已被推翻，故不予认可。
本院认定：蒋美先所称因本起事故昏迷，除了其在事故当日向市六医院神经外科主诉及与其有一定利害关系的证人魏某陈述外，并无任何第三方的专业客观证据可予佐证，且蒋美先两次向本院自述的昏迷时间前后不一，致本院对其言词证据难以采信。就蒋美先伤后的急救和急诊病历而言，已充分反映医疗机构在事故当日对其查体、诊断结论为神志意识清楚，甚至可以做出拒绝相关治疗的表示；加之蒋美先向浦南医院鉴定所陈述事发情形时仅称因头痛无法爬起而无昏迷情况，其叙事完整亦反映不存在逆行性遗忘的脑震荡表现。综合上述分析并结合蒋美先的行为能力评定情况，复旦鉴定中心的重新鉴定意见合理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由此，本院对蒋美先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不予支持，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多颗牙齿损伤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对营养费、护理费采纳平安产险公司意见并结合浦南医院鉴定所的评定期限分别支持900元、1,200元，对初次鉴定费因系提起诉讼确定基础伤情的必要支出故凭据支持4,800元。
十、户籍年龄：蒋美先系上海市非农家庭户口。截至浦南医院鉴定所鉴定意见出具之日，蒋美先尚未年满五十周岁。
十一、劳动收入：蒋美先持有与上海宁彤制冷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0日签订自当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份，约定蒋美先在该公司担任行政内勤，每月工资3,400元等。该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出具误工费证明一份称，蒋美先自2009年10月起在该公司工作，每月平均工资3,400元，自2016年2月21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受伤治疗，该公司停发其全部工资。
蒋美先的劳动手册记载，2012年4月28日至2017年5月2日期间系与农工商超市(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浦南医院鉴定所精神鉴定意见的鉴定调查内容记载，据蒋美先的妹妹蒋美菊反映，事故前蒋美先在超市做收银员工作。
平安产险公司辩称意见：蒋美先举证缺乏工资支付凭证等客观依据，无法证明存在误工损失，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本院认定：蒋美先未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及本院指定庭审后两周的宽限期内提供有关工资支付的银行账户明细，无从反映因本起事故所致收入减少的实际情况，提供的劳动合同与其劳动手册记载的劳动关系以及家属的陈述不符，举证的误工证明内容又明显有悖于国家关于非因工负伤病假工资的法定支付义务，本院均不予采信。但考虑到蒋美先在事故发生时尚未达法定退休年龄，因伤治疗休息确会对其正常工作能力产生不利影响，本院酌情参照2015年度上海市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确定按每月2,810元计算休息期3个月，支持8,430元。
十二、车辆损失：蒋美先受损的电动自行车在事故发生后经平安产险公司勘估，评定车辆损失为620元。2016年11月3日，蒋美先按定损价格对电动自行车进行了修复。
十三、诉讼支出：2016年8月18日，蒋美先为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
吴文明辩称意见：律师代理费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认定：蒋美先聘请律师代理诉讼解决赔偿事宜有利于就合理损失实现充分的司法救济，相关支出属间接财产损失，不属于平安产险公司的保险范围，应由直接侵权人即吴文明承担。本院综合事故责任、预付赔款、标的金额、律师参与情况等因素考量，酌情支持4,000元。
十四、其他赔偿：蒋美先未就交通费、衣物损失向本院提供证据。
平安产险公司辩称意见：交通费酌情认可300元，衣物损失酌情认可100元。
本院认定：蒋美先虽无相关证据提供，但基于伤后多次就诊、两次鉴定等事故处理所需，必然产生相应代步支出，而交通事故的突发性和冲击力确会造成其衣着及随身物品的损坏，主张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300元均属合理范围之内，本院予以支持。
十五、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吴文明称在事故发生后以转账形式向蒋美先预付三笔赔偿款项合计11,900元，并收取了蒋美先除2016年11月4日支出88元外的其余医疗费发票。蒋美先对此予以确认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平安产险公司亦同意就吴文明所持蒋美先的医疗费票据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综上所述，蒋美先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6,886.90元、营养费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误工费8,430元、护理费1,20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300元、车辆修理费620元、初次鉴定费4,800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合计28,636.90元。吴文明应承担其中不属于保险范围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折抵已垫付医疗费2,075.20元和预付赔偿款项11,900元，蒋美先尚须返还吴文明9,975.20元；上述其余损失合计24,636.90元均属于保险范围，应由平安产险公司承担。
重新鉴定费、行为能力鉴定费、鉴定人出庭费，由本院作为诉讼费用依法决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美先损失24,636.90元；
二、蒋美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文明9,975.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08元，减半收取计1,604元(蒋美先已预交)，由蒋美先负担1,442元，吴文明负担162元；重新鉴定费3,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已履行);行为能力鉴定费2,250元(蒋美先已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鉴定人出庭费500元，由蒋美先负担(已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汪 健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吴妙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