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民终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金城街**号。负责人：赖永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伟，辽宁梅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后革街***号。法定代表人：王英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北方粮食交易市场泽达丰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五五路**号。法定代表人：曲民，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港粤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海防街*号。法定代表人：李敏，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保税区大窑湾新港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张乙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清，辽宁海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民，男，汉族，1969年7月5日出生，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立苗，女，汉族，1976年2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亮，男，汉族，1953年11月27日出生，住大连市甘井子区。本案原上诉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四中心支行（简称大连银行）、上诉人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简称中外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北方粮食交易市场泽达丰粮油有限公司（简称泽达丰公司）、大连港粤物流有限公司（简称港粤公司）、大连港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大连港公司）、曲民、杨立苗、张亮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三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华锋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郑锦弘、审判员陈建参加的合议庭，法官助理王军协助办案，书记员李婷担任记录。本院依法于2018年1月22日进行了法庭询问。2018年2月，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简称东方资产辽宁公司)向本院递交了《变更诉讼当事人申请书》，申请将上诉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四中心支行变更为东方资产辽宁公司。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做出（2017）辽民终920号民事裁定，准许东方资产辽宁公司替代大连银行作为本案上诉人参加诉讼，大连银行退出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判项，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大连银行对中外运公司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办理。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泽达丰公司、中外运公司、港粤公司、大连港公司、曲民、杨立苗、张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外运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质押监管协议》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查明，大连银行在委托中外运公司监管质物时，其已经与泽达丰公司共同向中外运公司出具了记载质物在库的《出质通知书》，而没能及时审核质物是否真实在库，具有过错。同时，大连银行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由泽达丰公司与港粤公司共同盖章确认的《货物仓位图》及《粮油饲料入库单》，用以证明案涉玉米存放位置。中外运公司正是基于对《出质通知书》、《货物仓位图》、《粮油饲料入库单》等一系列能够证明质物真实存在的单据的核查后，接受大连银行的委托与泽达丰公司共同签署《质押监管协议》。后经一审法院查明，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泽达丰公司向大连银行提供了质物。案涉《质押监管协议》的签订，是泽达丰公司、港粤公司等通过恶意串通的方式骗取银行贷款的犯罪手段，中外运公司亦是受欺诈并遭受巨大经济损失的一方。因此，依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利益的合同无效。鉴此，案涉《质押监管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此外，由于泽达丰公司、港粤公司涉嫌骗取银行贷款犯罪，中外运公司恳请二审法院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港粤公司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中外运公司认为，本案之所以造成如此巨大的经济损失，是因为港粤公司实为侵权主体一方。根据港粤公司虚假出具《货物仓位图》、《粮油饲料入库单》及租赁筒仓的材料等行为，证明港粤公司主观上配合泽达丰公司骗取银行贷款的过错极大，故该公司虽未参与合同的签订，但是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其应当作为侵权主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实际上应由港粤公司承担主要的侵权责任，负责赔偿大连银行损失。3、大连银行应承担主要责任。依据《商业银行法》第35、36条规定，大连银行在审核贷款过程中对质物真实存在及实际交付出质，具有法定的审查义务。本案中，大连银行并未依法审查质物是否真实存在，亦未依法审查质物是否实际交付，在此情况下大连银行向泽达丰公司发放贷款，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其主观过错极大，对于最终案涉贷款无法追回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大连银行应就自身过错承担主要责任。4、一审判决要求中外运公司在质物价值范围内承担70%的补充赔偿责任不正确。首先，判决已经确定质物自始至终不存在，质权没有设立，并且驳回了大连银行要求质物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那就表明该损害赔偿不是对质物损失的损害赔偿，而是对大连银行实际损失的损害赔偿；其次，补充赔偿责任应当是针对大连银行首先要求主债务人赔偿而最终不能获得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该责任范围应当小于大连银行实际损失的范围；再次，侵权责任应当以实际损失为限，不应扩大侵权人的责任范围。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大连银行对港粤公司、大连港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与本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不予审理。但港粤公司作为案涉众多证据的相对方，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此外，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已发现涉及港粤公司盖章确认的证据材料存疑，但仍就大连银行对港粤公司、大连港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致使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导致中外运公司无故承担赔偿责任，严重侵害中外运公司的合法权益。三、适用法律问题。中外运公司认为，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为划分侵权责任的主要法律依据。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的，各自承担责任，本案中，港粤公司显然属于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一方当事人，并且过错更大，如果港粤公司不予出具相关材料，大连银行和中外运公司根本不会签订监管协议，中外运公司不会实施监管。因此港粤公司为案件当事人，应依据侵权责任法十二条之规定追究其侵权责任。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答辩称：一、案涉《质押监管协议》有效。原权利人大连银行与泽达丰公司、中外运公司签订的案涉《质押监管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中外运公司提出的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利益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有效正确。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二、关于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的认定。首先，在××大连银行、××泽达丰公司、××中外运公司签订的《质押监管协议》载明，泽达丰公司将质押担保物交付大连银行，大连银行和泽达丰公司同意指定中外运公司为质押货物提供监管服务。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涉案质物是各方同意直接通过签订《质押监管协议》的方式委托给了中外运公司承担，应视为原权利人大连银行履行了质物的保管责任。其次，依据《质押监管协议》约定，中外运公司向原权利人大连银行签发收到《质物清单》，质物完成转移占有。而中外运公司在没有核查质物实际存在的情形下便出具了《质物清单》，其对质权未设立给原权利人大连银行造成的损失存在明显过错。最后，中外运公司作为专业××，应该对质物是否存在进行审查。可是，中外运在没有核查质物实际存在的情形下出具了《质物清单》，直接导致大连银行对该专业××的信任而向泽达丰公司放款，中外运公司的过错行为是贷款不能回收的根本原因。因此，中外运公司应当承担全部的直接赔偿责任，而不是补偿赔偿责任。三、本案属于独立的经济纠纷案件可以由法院单独审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的规定，本案存在大连银行与泽达丰公司之间的金融借款及质押合同关系、大连银行与曲民、张亮之间的担保合同关系、及大连银行、泽达丰公司、中外运公司之间的委托监管合同关系。这些法律关系中不仅主体不同、权利义务不同，而且并非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产生的。因此，本案审理的质押监管合同与借款及担保事实涉嫌经济犯罪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事实，不需依据刑事案件的审理结论，本案应作为民事案件应当继续审理。中外运公司关于移送公安经侦部门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原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四中心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5)大民三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依法改判第二被上诉人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因质物灭失对本公司承担100%的完全赔偿责任;2、撤销(2015)大民三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依法改判第三被上诉人大连港粤物流有限公司、第四被上诉人大连港股份有限公司因质物灭失与第二被上诉人一起对上诉人承担100%的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中外运公司因监管不力，严重失职，导致质物灭失，因此，应该对本案承担100%的赔偿责任。1、2013年5月16日，大连银行与泽达丰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协议》，大连银行综合授信泽达丰公司人民币2900万元，同日，双方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泽达丰公司将其30758吨，估价为5988万元的玉米质押给大连银行。2013年11月25日，大连银行与泽达丰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大连银行借款2900万元给泽达丰公司并实际放款，借款期限为2013年11月26日起至2014年5月20日止。2、2013年5月17日，大连银行、泽达丰公司、中外运公司签订《质押监管协议》和《质押监管协议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大连银行委托中外运公司监管泽达丰公司的质物玉米。根据该协议4.2条约定，“当甲方（大连银行）向丙方（中外运公司）签发《出质通知书》，丙方根据本协议的要求，根据通知书列明的内容核查乙方（泽达丰）交付甲方的货物后，中外运公司向大连银行股签发《质物清单》，质物监管开始”。根据该协议4.3条约定，“当甲（大连银行）乙（泽达丰公司）双方质押担保合同到期，本协议项下监管质物提取完毕，甲方（大连银行）向丙方（中外运公司）签发《解除质押通知书》时，丙方的监管责任结束”。该协议经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协议1.3(3)条约定，甲方（大连银行）通过丙方（中外运公司）实现对质物的占有。3、根据《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大连银行向中外运公司签发《出质通知书》，质物为30758吨玉米。随后，××泽达丰公司和××中外运公司共同向大连银行签发了《质物清单》，清单明确表明：××将下表货物交由中外运公司监管，监管方同意按照相关协议对上述货物履行监管责任。货物名称为玉米，30758吨，在库。至此，大连银行与泽达丰公司、中外运公司三方，严格按照《最高额质押合同》、《质押监管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交割质物，设立质权，大连银行对泽达丰的30758吨质物玉米依法享有质权。中外运公司依法对质物灭失承担赔偿责任。2014年5月20日，泽达丰公司的2900万借款还款期限届满，泽达丰公司无力偿还。2014年12月18日，大连银行提起诉讼，同时申请保全质物并对质物行使优先受偿权，此时发现质物已经灭失。质物的灭失是发生在中外运公司的监管期间，而且，根据《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大连银行没有向中外运公司签发任何《提货通知书》，《解除质押通知书》等允许质物变动的法律文件。因此，对监管期间质物的灭失，中外运公司是严重的监管不力，严重违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质押监管协议》以及《质押监管协议补充协议》第二条的规定，中外运公司应当承担质物灭失的100%的完全赔偿责任，而不是(2015)大民三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所判决的“在5988万元的限度内承担70%的补充赔偿责任”。二、港粤公司、大连港公司应该对质物灭失与中外运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06年11月6日，港粤公司与大连港散粮码头公司（简称码头公司）签订《散粮筒仓使用协议》，约定码头公司将其所属的20万吨筒仓作为玉米中转物流专用仓给港粤公司使用。2012年12月12日，泽达丰公司与港粤公司签订《仓储合同》，约定泽达丰公司的货物均采用散粮方式储存于港粤公司提供的筒仓内'并由储运公司进行监管。以上事实表明，中外运公司、港粤公司已经按照相关合同约定履行了仓位出租、质物玉米入仓的合同义务，并在大连银行与泽达丰公司、中外运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质押监管协议》之时，提供相应的合同文件证明质物存在。现质物在监管期间灭失，港粤公司应该与中外运公司一起对质物灭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港粤公司并非独立的企业法人，隶属于大连港公司，故大连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第六被上诉人杨立苗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5月16日，大连银行与杨立苗签订《无限责任担保承诺书》，杨立苗对泽达丰的借款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杨立苗签字并按手印。另杨立苗与泽达丰的法定代表人曲民是夫妻关系，曲民也是该笔债权的连带保证人，因此，杨立苗也应该对次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上诉人大连银行根据有法律关规定，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答辩称：本公司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已经查验了铁路运单、货物计量通知单、仓位图、粮食质量检验报告、粮油饲料入库单、保险单，并且收到大连银行确认的货物在库的出质通知书，没有违约行为，故此不承担法律责任。大连港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对大连港的判决，驳回中外运公司对大连港的上诉请求。第一，大连港公司与涉案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更不知情，同时与涉案的各方当事人也无任何合同关系。第二，涉案相类的案件都足以证明涉案的粮食至始不存在,与大连港公司更无任何关系，大连港公司也无涉案的粮食。大连北方粮食交易市场泽达丰粮油有限公司、大连港粤物流有限公司、曲民、杨立苗、张亮未答辩。一审原告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四中心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泽达丰公司偿还大连银行借款本金2900万元及借款利息（自欠款之日起还清本金之日止，计算至2014年12月10日利息为2125184.10元）；2、判令大连银行与泽达丰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有效，大连银行对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中外运公司、港粤公司、大连港公司就泽达丰公司不能偿还原本息金额在质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曲民、杨立苗、张亮对大连银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诉讼费用由泽达丰公司、中外运公司、港粤公司、大连港公司、曲民、杨立苗、张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6日，大连银行与泽达丰公司签订了协议编号为DLQ四201305210032《综合授信协议》，协议约定，授信项下具体业务品种及额度以双方签订的单项业务合同为准。同日，大连银行与曲民签订合同编号为DLQ四201305210032B04《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泽达丰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5月21日至2014年5月20日期间，在人民币29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大连银行依据其与泽达丰公司签订本外币借款合同等而享有的对泽达丰公司的债权；保证责任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甲方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先承担保证责任，乙方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甲方放弃、变更或丧失其他担保权益的，乙方的保证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同日，曲民、王亮向大连银行分别出具无限责任担保承诺书，内容为：泽达丰公司于2013年5月16日在贵行办理授信业务，合同号为DLQ四201305210032，金额为贰仟玖佰万元整，本人及其家属正式承诺，自愿同意以本人家庭所有财产对泽达丰公司在贵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承担无限赔偿责任。同日，大连银行还与泽达丰公司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合同编号：DLQ四201305210032B01），约定：泽达丰公司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5月21日至2014年5月20日期间，在人民币29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大连银行依据其与泽达丰公司签订本外币借款合同等而享有的对泽达丰公司的债权。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质物保管费用以及实现质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质物为中外运公司监管的价值5988万元的玉米。本合同生效后5日内，泽达丰公司将质物或权利凭证交付大连银行或大连银行指定的代理人，大连银行或其代理人验收无误后应向泽达丰公司出具收押凭据，质物的保管费用由泽达丰公司承担。大连银行主债权存在其他担保的，不论该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大连银行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的顺序，泽达丰公司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大连银行放弃、变更或丧失主合同项下其他担保权益的，泽达丰公司的担保责任仍继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将其享有所有权的货物质押给大连银行，大连银行和泽达丰公司均同意将质物交由中外运公司同意接受大连银行的委托并按照大连银行的指示监管质物。2013年5月17日，大连银行（××）、泽达丰公司（××）与中外运公司（××）签订《质押监管协议》，约定：大连银行和泽达丰公司签署的质押担保协议（协议编号：DLQ四20130521003201，协议金额2900万元，质押率48%，质押担保期限为12个月）要求泽达丰公司将质押担保物交付大连银行，大连银行和泽达丰公司同意指定中外运公司为质押货物提供监管服务。本协议项下所称的监管是指对××进行监督、对质物进行监控。对××监督是指对××对质物的入库、提货等过程进行监督，一旦发现违反本协议约定之行为应及时制止并向大连银行报告；质物监控是指对质物的品名、数量等进行查验、核对，及时向大连银行报告质物状况，如有不符之处，应及时报告大连银行，并采取相应措施。三方约定，当大连银行向中外运公司签发《出质通知书》，中外运公司根据协议要求，根据通知书列明的内容核查泽达丰公司交付大连银行的货物之后，中外运公司向大连银行签发《质物清单》，质物监管开始。监管责任结束，三方约定，除本协议另有约定之外，当大连银行与泽达丰公司质押担保合同到期，本协议项下监管质物提取完毕，大连银行向中外运公司签发《解除质押通知书》，或根据本协议规定终止本协议，中外运公司的监管责任结束。中外运公司提供的监管服务包括：派驻监管员在监管现场查验、核对、清单质物，获取和记录质物状况数据；定期将质物状况数据上报大连银行和泽达丰公司；对质物进行监控，发现质物不足或其他异常情况及时报告大连银行和泽达丰公司，并采取措施制止、纠正；对泽达丰公司进出库等操作过程进行监督，发现违反协议要求和违规行为或其他异常情况及时报告大连银行和泽达丰公司，并要求泽达丰公司采取措施制止，纠正。如果由于一方或多方违反协议规定的责任造成另一方或多方实际损失，按各自违约责任大小赔偿实际损失。该《质押监管协议》附件1为《出质通知书》，大连银行向中外运公司出具，内容为：根据泽达丰公司与大连银行签订的编号为DLQ四201305210032的《质押担保协议》的规定，××将30758吨玉米质押给××，请贵方审查执行。泽达丰公司及中外运公司向大连银行发出收到质物清单，中外运公司确认被告泽达丰公司将30758吨玉米交由其进行监管，其同意按照相关协议对上述货物履行监管责任。同日，大连银行（××）、泽达丰公司（××）与中外运公司（××）又签订了《质押监管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毁损、变质、灭失、丢失、错发等可能影响大连银行权益的情形，中外运应当立即并不迟于24小时内通知大连银行，并采取措施。未及时通知大连银行或未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中外运应承担质物损失的赔偿责任。本补充协议效力追溯到编号为DLQ四20130521003201的《质押监管协议》。2013年11月25日，大连银行与泽达丰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DLL四201311260058），向大连银行借款人民币贰仟玖佰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5月20日，借款利率采用浮动利率，为合同生效日的基准利率年利率5.6%上浮40%即年利率7.84%。借款人逾期不支付利息或偿还贷款本金的，自逾期之日起计收罚息和复利，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2013年11月26日，大连银行向泽达丰公司发放了2900万元贷款。泽达丰公司在大连银行的借款借据上盖章确认已收到2900万元借款。借款到期后，泽达丰公司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本金，仅付利息至2014年4月20日，尚欠借款本金2900万元及所欠利息未还。为此，大连银行诉至法院。另查，杨立苗对大连银行提供的《无限责任担保承诺书》上的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16日”《无限责任担保承诺书》中家属（妻子或丈夫等）签字处“杨立苗”签名与委托人（一审法院）提供的杨立苗样本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双方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时，大连银行对该意见书不认可并提出《无限责任担保承诺书》中家属（妻子或丈夫等）签字“杨立苗”签名处所捺手印系杨立苗所为；被告杨立苗对该意见书认可并称《无限责任担保承诺书》中家属（妻子或丈夫等）签字“杨立苗”签名处所捺手印非系杨立苗所为，但双方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均未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综合授信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大连银行已依约向泽达丰公司放款2900万元，泽达丰公司未按期还款，应当承担还款付息的义务。关于大连银行主张“在质押物价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权”一节，从现有证据来看，不能证明泽达丰公司已通过中外运公司向大连银行提供了质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质权自××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所以案涉《最高额质押合同》中质押条款约定的质权未依法设立，因质物的不确定性，致使大连银行无法享有处置质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因此，大连银行主张“在质押物价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大连银行提出依法判令中外运公司对泽达丰公司不能偿还本息金额在质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动产质押监管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赔偿责任问题,根据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大连银行在审核贷款过程中对质物真实存在及实际交付出质，具有法定的审查义务。大连银行认为，其对质物的审查及监管义务已经通过2013年5月17日签订的《质押监管协议》委托给了中外运公司。但是，在大连银行委托监管之时，其向中外运公司出具《出质通知书》中的质物，并没能及时审核质物是否真实在库。在此情况下，大连银行对质物未实际在库造成的损失，存在一定过错及违约之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同时，依据该协议的约定，中外运公司的义务包括：根据出质通知书列明的内容核查泽达丰公司交付大连银行的货物之后，中外运公司向大连银行签发《质物清单》，不符应及时说明情况，监管质物义务、出现情况的报告义务、配合查询查验义务，而中外运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其核查质物存在的情形下出具了《质物清单》，违反了《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的义务，使大连银行当时有理由相信质物存在并已交付，并进而向泽达丰公司放款，故中外运公司应对大连银行的放款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70%；大连银行虽有过错，但相对较小，应承担30%的次要责任。另，中外运公司赔偿责任与泽达丰公司及保证人的债务清偿义务对应同一笔债权，依据公平原则，应先由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关系项下的义务人先予履行，中外运公司应对前述不能清偿部分对大连银行承担70%的补充赔偿责任。又因《最高额质押合同》载明货物价值为5988万元，故中外运公司的责任应限于5988万元范围内。关于中外运公司抗辩案涉质押合同属于权利质押，而非动产质押一节，依据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质押监管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泽达丰公司系以其自有的玉米对借款本息提供质押担保，本案所涉质物是30758吨玉米本身，而非所谓“玉米仓单”的质押，对中外运公司的此项抗辩，不予支持。关于大连银行主张曲民、杨立苗、张亮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节，曲民与大连银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曲民、张亮向大连银行出具了无限责任担保承诺书，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及承诺书的承诺，曲民、张亮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泽达丰公司追偿。由于杨立苗对大连银行提供的无限责任担保承诺书上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得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大连银行提出《无限责任担保承诺书》中家属（妻子或丈夫等）签字“杨立苗”签名处所捺手印系杨立苗所为，因被告杨立苗不予认可，在杨立苗签名的真实性被否定的情况下，大连银行应对“杨立苗”签名处所捺手印系杨立苗所为承担举证责任，大连银行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大连银行依据《无限责任担保承诺书》要求杨立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关于大连银行对港粤公司、大连港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与本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对此不予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泽达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大连银行借款本金2900万元；二、泽达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大连银行借款利息（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计付利息、罚息）；三、曲民、张亮泽达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曲民、张亮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泽达丰公司追偿；四、中外运公司对泽达丰公司、曲民、张亮就该判决第一、二、三项应付款项不能清偿部分承担70%的补充赔偿责任（限于5988万元范围内）；五、驳回大连银行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974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2450元，由泽达丰公司、中外运公司、曲民、张亮共同负担；鉴定费59330元，由大连银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2月23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办事处与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受让了案涉债权及从属权利，并于2016年1月14日双方联合在《国际商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进行了债权转让通知。2016年12月9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办事处变更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2018年2月，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于向本院递交《变更诉讼当事人申请书》及《债权转让协议》等相关法律文书，申请将上诉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四中心支行变更为该公司。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做出（2017）辽民终920号民事裁定，准许该公司替代大连银行作为上诉人参加诉讼，大连银行退出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大连银行与泽达丰公司签订的案涉《综合授信协议》、《最高额质押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大连银行与泽达丰公司、中外运签订的案涉《质押监管协议》、《质押监管协议补充协议》，大连银行与曲民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曲民、张亮向大连银行出具的《无限责任担保承诺书》均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大连银行（即东方资产辽宁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应对本案借款损失承担多大比例责任；二、中外运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应对本案借款损失承担多大比例赔偿责任；三、港粤公司、大连港公司应否对本案借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多少赔偿责任。一、关于大连银行（即东方资产辽宁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应对本案借款损失承担多大比例责任的问题。大连银行与泽达丰公司签订履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前，虽然与泽达丰公司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第4.1条约定：××应于合同生效后5日内将质押物交付××或××指定的代理人，××或××指定的代理人验收无误后应向××出具收押凭证。但在实际履行中，大连银行并未在该质押合同生效后5日内将约定的价值5988元的玉米质物实际接收占有，也未切实有效地核实确认泽达丰公司质押的价值5988元玉米质物是否真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商业银行贷款，借款人应当提供担保。商业银行应当对保证人的偿还能力，抵押物、质物的权属和价值以及实现抵押权、质权的可行性进行严格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本案××大连银行对泽达丰公司提供质押的财产是否真实足额存在负有审查核实的义务，此为其法定义务，但其对质物既未实际接收，也未审查核实，未履行应尽的法定义务。其虽主张对质物的审查及监管义务已经通过《质押监管协议》转移给了中外运，但是，其在委托监管前，在对质物未尽到最初核查接收义务，对质物自始不存在造成的损失存在较大过错。故此，大连银行怠于履行应尽法定义务，对质押债权的实现疏于管理，使债权不能实现的风险放大，对质物不存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大连银行承担30%的次要责任不当，应变更承担为70%的主要责任。大连银行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责任，应由中外运公司承担100%赔偿责任，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中外运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应对本案借款损失承担多大比例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外运公司与大连银行签订的《质押监管协议》第1.3条中约定“本协议所称的占有，是指根据本协议的约定，乙方（泽达丰公司）将质物存放于指定监管区域并交付丙方（中外运公司），丙方在约定监管区域接收质物，并对质物的进出库进行记录和管理。三方认定此时甲方（大连银行）通过丙方实现了对质物的占有”。第4.1条约定“丙方（中外运公司）提供的监管服务内容主要包括以下内容，并对这些服务承担责任：1）。2)派驻监管员在监管现场查验、核对、清点质物，获得和记录质物状况数据”。第4.2条约定“三方约定，当甲方（大连银行）向丙方（中外运公司）签发《出质通知书》，丙方根据本协议要求，根据通知书列明的内容核查乙方（港湾谷物）交付的货物后，向甲方签发《质物清单》，质物监管开始”。在协议履行中，中外运公司并没有按约定从泽达丰公司实际接收价值5988元的玉米质物，也没有实际核查质物是否真实存在及现有库存情况，没有完成质物从泽达丰公司向中外运公司的转移占有之约定义务。正是由于中外运公司未尽到监管协议所约定的对质物核查与占有的义务与责任，才未能及时阻止大连银行给泽达丰公司发放贷款，造成本案因价值5988元玉米质物自始不存在而产生经济损失。故此，中外运公司对于本案损失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因作为××的大连银行在与泽达丰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时未实际核实接收玉米质物，《质押监管协议》所约定的玉米质物在签订《质押监管协议》前自始不存在，大连银行有较大过错，应负主要责任，故此一审法院判决中外运公司对因质物不存在造成的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不当，应当依法变更承担30%的次要责任。中外运公司上诉提出本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是提出大连银行应就自身过错承担主要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三、港粤公司、大连港公司应否对本案借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多少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大连银行与中外运公司之间的质押监管协议纠纷，所要审理的主要也是大连银行与中外运公司在履行质押监管协议中各自是否存在过错和违约，以及责任的划分承担问题。中外运公司如何审查确认港粤公司出具的《货物仓位图》、《粮油饲料入库单》等材料是否虚假的问题，及其审查不准，轻率信任而造成本案损失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中外运公司上诉提出港粤公司承担本案损失的主要侵权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作为独立的质押监管协议纠纷，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中需要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情况与条件。中外运公司上诉提出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大连银行上诉提出港粤公司提供虚假合同文件证明质物存在，港粤公司非独立法人，隶属于大连港公司，应与大连港公司一起对质物灭失与中外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大连银行上诉还提出杨立苗与泽达丰公司法人代表曲民系夫妻关系，曲民是连带责任保证人，杨立苗也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一审判决已查明杨立苗本人在《无限责任担保承诺书》上签名捺印证据不足，现又无证据证明曲民出具担保承诺书是经其追认同意或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该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东方资产辽宁公司（原为大连银行）所提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中外运公司提出大连银行应对质物不存在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对中外运公司的损失责任承担比例，予以适当下调。中外运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三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变更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三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对大连北方粮食交易市场泽达丰粮油有限公司、曲民、张亮就该判决第一、二、三项应付款项不能清偿部分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限于5988万元范围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4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2,450元，由大连北方粮食交易市场泽达丰粮油有限公司、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曲民、张亮共同负担；鉴定费59,330元，由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四中心支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四中心支行交纳的197,450元，由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负担；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交纳的197,450元，由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负担138,215元，由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负担59,2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华   锋审 判 员 郑 锦 弘审 判 员 陈   建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军书 记 员 李婷（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