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3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军，女，198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瑜凌，浙江金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龙波，男，196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原审被告：杨岗虎，男，198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上诉人张利军因与被上诉人戴龙波、原审被告杨岗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3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利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戴龙波要求张利军对杨岗虎所欠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戴龙波分四次借款给杨岗虎，借款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6年5月7日100000元、2016年11月6日100000元、2017年1月7日100000元、2017年1月19日80000元。除第一张借条写明款项用途之外其他三张均未写明用途，且张利军已经在一审中举证证明杨岗虎已经还清了该笔100000元；更重要的是杨岗虎经营的公司已于2016年6月被其转让，何来借款用于生产经营。2.戴龙波提供银行流水单证明有20000元汇到了张利军的账户里，但这20000元与戴龙波起诉的380000元毫无关系。且张利军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该笔20000元在张利军的账户中不到几分钟后随即被杨岗虎转至其自己的账户中，故该20000元与张利军无关。3.戴龙波在一审中亲口承认与张利军并不认识，张利军亦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年初就与杨岗虎分居，故不存在夫妻共同举债的事实，也不存在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4.杨岗虎在一审法院的第一次开庭中对于戴龙波称以现金交付的借款事实予以了否认，而一审法院却以杨岗虎已认可为由予以认定。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杨岗虎的借款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理由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但最高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8月对认定“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最新答复中进行了合理的举证责任分配，明确对于超出日常生活所需的大额举债由债权人和举债人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不考虑客观事实而机械适用上述规定，违背了适用法律以事实为根据的根本原则。戴龙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岗虎未作陈述。戴龙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岗虎归还戴龙波借款本金380000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清日止，暂计至2017年3月27日为39560元，上述款项共计41956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戴龙波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杨岗虎、张利军归还戴龙波借款本金309887.93元，并支付利息5675.52元（暂计算至2017年2月18日，自2017年2月19日起以309887.9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履清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岗虎与张利军于2010年3月11日在宁波市鄞州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于2017年4月19日签订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书存档于宁波市海曙区婚姻登记处。2016年5月7日，杨岗虎向戴龙波出具借条，载明：“今向戴龙波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整），月利率3分，期限为60天，于2016年7月6日一次性还清，逾期按全额千分之三一天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纠纷向海曙区人民法院起诉，由借款人承担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此款项用于购买医疗设备。借条出具地：海曙电力大厦。”杨岗虎在借条上签字并捺指印。同日，戴龙波分别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其名下的开户银行为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繁景支行、账号为62×××16的银行卡中的25000元、75000元转账至杨岗虎名下的开户银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鄞州分行、账号为62×××10的银行卡内。2016年10月5日，戴龙波向张利军名下的开户行为中国银行、账号为62×××62的银行卡内汇入20000元。2016年11月1日，戴龙波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其名下的开户银行为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繁景支行、账号为62×××16的银行卡中的20000元转账至杨岗虎名下的开户银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海曙分行、账号为62×××10的银行卡内。2016年11月14日，杨岗虎向戴龙波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戴龙波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借款期限壹个月，于2016年12月13日归还。月利息3分。双方特别约定：一、任意一次本息逾期，视为根本性违约，债权方有权提前一次性收回本息。二、如有纠纷，双方一致约定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三、发生诉讼的，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差旅费等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签订地点：宁波海曙区。”杨岗虎在借条上签字并捺指印。同日，戴龙波从其名下的开户银行为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繁景支行、账号为62×××16的银行卡中取现100000元。2017年1月7日，戴龙波（甲方）与杨岗虎（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借款期限为（大写）贰个月，自2017年1月7日至2017年3月6日，乙方同意按照月息3分向甲方支付利息。借款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并约定若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起诉。借款合同亦载明合同签订地在宁波市海曙区。戴龙波、杨岗虎均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同日，戴龙波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其名下的开户银行为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繁景支行、账号为62×××16的银行卡中的100000元转账至杨岗虎名下的账户为62×××67的银行卡内，杨岗虎向戴龙波出具收条，确认其名下的账户为62×××67的银行卡收到戴龙波转账的100000元。同日，戴龙波从其名下的开户银行为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繁景支行、账号为62×××16的银行卡中取现100000元。2017年1月19日，杨岗虎向戴龙波出具借条，载明：“今向戴龙波借人民币大写：捌万元整（小写：80000元整），月利率为3分，期限为30天，于2017年2月18日一次性还清。双方约定纠纷由海曙人民法院起诉，由借款人承担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借条出具地：海曙新海蓝钻。”杨岗虎在借条上签字并捺指印。同日，戴龙波从其名下的开户银行为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繁景支行、账号为62×××16的银行卡中取现80000元，杨岗虎向戴龙波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戴龙波80000元。2016年7月6日、8月12日、8月16日、9月6日、10月11日、10月21日、11月7日、12月13日、12月14日、2017年1月9日、2月15日、2月18日，杨岗虎陆续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其名下的开户银行为中国民生银行宁波鄞州支行、账号为62×××37的银行卡中合计141000元转账至戴龙波名下的开户银行为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2×××16的银行卡内。一审法院认为：戴龙波与杨岗虎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戴龙波按约出借款项后，杨岗虎却未在借款到期后全额归还，理应承担归还剩余借款本金的民事责任。结合戴龙波、杨岗虎提供的借条、收条、银行转账凭证、银行取款凭证以及双方当庭陈述，本院对戴龙波、杨岗虎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进行了核实，杨岗虎在借款期间支付给戴龙波的141000元，在扣除其应支付的利息之后的剩余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故本院对戴龙波要求杨岗虎归还借款本金309887.93元以及计算至2017年2月18日的利息5675.52元的主张予以支持。2016年5月7日、2016年11月6日、2017年1月7日、2017年1月19日的借条均载明借款期内的利息为月息3分，2016年5月7日的借条还约定了逾期按全额千分之三一天支付违约金，该项约定实际系对逾期利息的约定。戴龙波已在诉讼请求中将逾期利息的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4%，该项要求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戴龙波要求杨岗虎从2017年2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张利军辩称其已与杨岗虎分居，对戴龙波与杨岗虎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知情，杨岗虎所借款项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利军对杨岗虎的债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发生在张利军与杨岗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的规定，债权人（原告）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戴龙波向本院提交了证据证明杨岗虎借款用于生产经营，且部分借款直接汇至张利军名下的账户，而张利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使本院认定涉案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规定的除外情况，故张利军并不能以此为由免除相应民事责任，本院对戴龙波要求张利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之规定，判决：杨岗虎、张利军归还戴龙波借款309887.93元，并支付利息5675.52元（暂计算至2017年2月18日，自2017年2月19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以本金309887.93元按年利率24%按实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6033元，由杨岗虎、张利军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张利军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款项支出明细表一份以及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2月13日杨岗虎个人借款情况汇总表二张作为一审的补强证据，拟证明杨岗虎所借款项均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利军系事后才得知杨岗虎欠下这么多债务。2.《变更登记情况》、《宁波康益医疗器材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书》各一份及《股权转让协议》二份，拟证明2016年6月，原由杨岗虎经营的宁波康益医疗器材有限公司被转让给其他人，进而证明杨岗虎不可能因公司经营需要而向戴龙波借款，即便杨岗虎以此为由借款亦与张利军无关。对此，戴龙波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其出借给杨岗虎的所有款项都是真实的，有借条为证；至于杨岗虎借钱之后如何使用这是杨岗虎和张利军自己的事情。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从张利军提供的2016年6月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等来看，杨岗虎和张利军系宁波康益医疗器材有限公司的两个自然人股东，各占股份80%及20%。该公司成立于杨岗虎和张利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亦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转让。结合2016年5月7日杨岗虎出具的借条所载内容“此款项用于购买医疗设备”可知，杨岗虎首次向戴龙波借款应与其所经营的公司相关，故张利军无法据此否定杨岗虎向戴龙波借款的实际用途与夫妻共同生活有关，亦无法排除杨岗虎之后向戴龙波的几次借款必然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其次，张利军提供的款项支出明细表和个人借款情况汇总表均为打印件，由其单方制作。根据其所载内容，其中2016年5月7日有一笔19000元系从杨岗虎的账户中转至张利军的账户中，张利军辩称该款系用于归还杨岗虎向张利军的同事欠下的款项，这足以说明张利军对于该期间杨岗虎对外举债的事实即便非全部知晓但至少亦是部分知情的。据上，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380000元借款是否真实发生，款项是否交付；二、涉案380000元借款能否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戴龙波在一审中举示了借条、借款合同、收条以及取款凭证以证明其向杨岗虎前后交付了四笔共计380000元的借款。其中以银行卡转账形式交付的两笔共计200000元，张利军已认可系真实发生。但对于现金交付的另两笔共计180000元，张利军以杨岗虎在一审中未予认可为由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杨岗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主体，其向戴龙波分别出具了借条及收条，且戴龙波亦提供了于同日形成的、款项金额相当的取现凭证，依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戴龙波已经完成证明责任，而张利军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戴龙波已经将380000元借款全部交付给杨岗虎，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对于2016年5月7日发生的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已在前文详述，在此不再重复。关于后续发生的三笔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因杨岗虎在首次借款的借条中写明了款项用途且之后陆续向戴龙波进行还款，戴龙波诉称其据此认为杨岗虎具有还款能力从而继续借款给杨岗虎，符合常理。戴龙波与张利军之间并不熟悉，故2016年10月5日戴龙波将20000元汇入张利军的账户中应是在杨岗虎的指示之下所为，故戴龙波有理由相信张利军对杨岗虎的举债行为明知。即便该20000元与涉案380000元无关，但该事实已成为张利军辩称其与杨岗虎分居且杨岗虎的所有涉案借款与其无关的一个反证；其次，根据张利军二审中的陈述，杨岗虎与张利军的多名同事亦发生了借款行为。虽张利军辩称其系事后得知，但就常理而言，张利军的同事出借款项给杨岗虎应基于其与张利军的关系，若如张利军而言其与杨岗虎自2016年年初就开始分居且独自居住在单位宿舍中，则与前文提及的2016年5月7日杨岗虎通过张利军向张利军同事还款19000元的事实相矛盾；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是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的处理。该规定的适用范围限于夫妻单方非处理共同财产的举债引发的外部债务纠纷。就本案而言，涉案四笔借款均发生与杨岗虎和张利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从已有证据来看，在该期间内杨岗虎与张利军存在款项往来情形。如前文所述，杨岗虎出具给戴龙波的第一份借条中载明了款项用途，故，即便之后几笔借款均未明确实际用途，但张利军作为举债人（债务人）杨岗虎的配偶其应当比作为出借人（债权人）的戴龙波对杨岗虎的举债行为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因而，除非张利军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否则应推定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张利军对此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张利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3元，由上诉人张利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梅亚琴审判员  徐梦梦审判员  朱 静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军英??6???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