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民终字第1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灵玲，女，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文祥，男，1938年7月4日出生，汉族。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乐漂、吴昀静，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柏行，男，1969年5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洪宗明，福建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婉莹，福建厦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ＸＸ英，女，194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诚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文祥，董事长。
上诉人蔡灵玲、蔡文祥与被上诉人黄柏行、原审被告ＸＸ英、原审第三人福建省诚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灵玲、蔡文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乐漂，被上诉人黄柏行的委托代理人洪宗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ＸＸ英、原审第三人诚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7月27日，蔡灵玲向黄柏行借款人民币8000万元，并向黄柏行出具借条1份。2014年6月20日，黄柏行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蔡灵玲、三明坤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福建润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连带偿还上述借款本息。2014年10月27日，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协议部分内容为：1、蔡灵玲同意于2015年2月28日之前向黄柏行偿还2000万元，2015年6月30日之前偿还剩余的6000万元。2、三明坤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福建润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调解协议经双方当事人或其委托代理人签字后即2014年10月27日具有法律效力。大田县诚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于2003年3月8日经大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为蔡文祥、ＸＸ英，注册资本为860万元，其中蔡文祥出资602元元、ＸＸ英出资258万元。2009年4月27日，股东变更登记为蔡文祥、ＸＸ英、蔡灵玲，其中蔡文祥出资516万元、ＸＸ英出资172万元、蔡灵玲出资172万元。2009年7月20日，注册资本变更为5189万元，其中蔡文祥出资31134000元、ＸＸ英出资10378000元、蔡灵玲出资10378000元。2009年11月26日，公司名称变更为福建省诚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3月18日，蔡灵玲（甲方）与蔡文祥（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同意将持有”福建省诚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的股权共10378000元人民币出资额，以10378000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该股权。2、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定之日起30日内，将转让费10378000元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同日，诚通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同意蔡灵玲的股权转让。2014年3月21日，诚通公司对股权变更进行了登记。黄柏行于2015年1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撤销蔡灵玲、蔡文祥、ＸＸ英间的投资人股权转让。2、由蔡灵玲、蔡文祥、ＸＸ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认为，蔡灵玲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表达了蔡灵玲将诚通公司的20%股权转让给蔡文祥及蔡文祥受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并未体现蔡灵玲系代为蔡文祥、ＸＸ英持有公司股权，在举证期限内，蔡灵玲、蔡文祥、ＸＸ英及诚通公司对此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蔡灵玲、诚通公司关于蔡灵玲系代为蔡文祥、ＸＸ英持有公司股权的辩解，不予采信，且根据蔡灵玲关于转让股权时，蔡文祥未支付相应对价10378000元的陈述，应认定蔡灵玲系无偿向蔡文祥转让股权。根据黄柏行提供的借条、民事调解书，可以证实黄柏行对蔡灵玲享有8000万元的债权，系在蔡灵玲转让股权之前，蔡灵玲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债权具有清偿能力，且该债权经法院调解后，蔡灵玲及其他保证人未能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故蔡灵玲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有害黄柏行债权的实现，因此，黄柏行主张撤销蔡灵玲与蔡文祥转让股权的行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ＸＸ英未受让蔡灵玲的股权，其于本案无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蔡文祥、ＸＸ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主动放弃诉讼权利。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蔡灵玲与蔡文祥转让福建省诚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股权的行为。二、驳回黄柏行对ＸＸ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蔡灵玲、蔡文祥负担。
上诉人蔡灵玲、蔡文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讼争的股权转让实际支付对价1.6亿元，原审认定为无偿转让属事实认定错误。2011年1月1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蔡灵玲向案外人池毓就民间借贷合计欠本金25850万元，利息2843.352万元，合计28693.352万元。2014年3月19日，池毓就以威逼、胁迫的方式，要求诚通公司出面办理债务承担手续，诚通公司与池毓就签订了《最高额借款担保协议》和《最高额借款协议》等资料（时间均为倒签）分别为蔡灵玲承担债务15530万元和4470万元，合计2亿元。当时，蔡灵玲仅持有诚通公司20%的股份，而诚通公司承担2亿元债务后，按持股比例计算，相当于给其他股东，即蔡文祥、ＸＸ英夫妻增加债务1.6亿元。基于亲属关系，2014年3月18日，蔡灵玲与蔡文祥签订了《福建省诚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蔡灵玲所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蔡文祥，并于2014年3月21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二、原审判决认定转让股权是为逃避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诚通公司为上诉人蔡灵玲承担2亿元债务，而当时蔡灵玲当时仅持有诚通公司20%的股权，实际价值不足以负担2亿元债务。蔡灵玲将20%的股权转让给蔡文祥，相当于蔡文祥支付了对价1.6亿元，并非是为了恶意逃避本案债务。三、蔡文祥受让蔡灵玲20%股权支付了1.6亿元的对价，且蔡灵玲持有的诚通公司20%的股权于2014年3月间的实际价值未有鉴定依据，原审法院在本案股权价值高低未有鉴定依据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蔡灵玲无偿转让20%股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本案的股权转让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或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原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黄柏行答辩称：蔡文祥未将本案讼争的股权转让价款1.6亿元支付给蔡灵玲，蔡文祥与蔡灵玲系父女关系，二者之间转让诚通公司的股权属于无偿转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蔡灵玲、蔡文祥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蔡灵玲、蔡文祥的上诉请求。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蔡灵玲、蔡文祥对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借款明细单11页，证明：蔡灵玲结欠案外人池毓就债务28693.352万元；
2、《最高额借款担保协议》、《最高额借款协议》各一组，证明：诚通公司为蔡灵玲承担债务合计2亿元；
3、《福建省诚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工商登记资料各一份，证明：蔡文祥受让蔡灵玲20%股权支付了1.6亿元的对价；
4、诚通公司与案外人池毓就民间借贷案件诉讼材料一组，证明：池毓就对诚通公司为蔡灵玲承担2亿元债务中4470万元债务已向本院提起诉讼、申请保全，蔡文祥受让蔡灵玲20%股权支付了1.6亿元的对价。
对上诉人蔡灵玲、蔡文祥所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黄柏行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2、3因未提供证据原件核对，故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蔡灵玲、蔡文祥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向池毓就的借款的借款人是诚通公司，不是蔡灵玲，诚通公司的借款就应当由诚通公司自行承担还款责任，不能认定为以股权转让形式替蔡灵玲还款。从工商登记材料看，股权转让是有签订合同的，并且根据相关的合同条款可以看出诚通公司不存在替蔡灵玲还款的情况。另外，诚通房地产也是由蔡灵玲投资成立的。
本院认证认为，原审被告ＸＸ英、原审第三人诚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对上诉人所举示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上诉人黄柏行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至于证据4能否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将在争议焦点部分内容中予以分析。因上诉人蔡灵玲、蔡文祥就证据1、2、3无法提供证据原件核对，且被上诉人黄柏行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证据1、2、3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案经审理，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蔡文祥、ＸＸ英系夫妻关系。蔡文祥、ＸＸ英与蔡灵玲系父女关系、母女关系。
再查明，蔡文祥、蔡灵玲在二审庭审中自认《福建省诚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蔡文祥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给蔡灵玲。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蔡灵玲将其持有的诚通公司的20%股权转让给上诉人蔡文祥是否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
上诉人蔡文祥、蔡灵玲认为，2011年1月1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蔡灵玲向案外人池毓就民间借贷合计欠本金25850万元，利息2843.352万元，合计28693.352万元。2014年3月19日，池毓就以威逼、胁迫的方式，要求诚通公司出面办理债务承担手续，诚通公司与池毓就签订了《最高额借款担保协议》和《最高额借款协议》等资料（时间均为倒签）分别为蔡灵玲承担债务15530万元和4470万元，合计2亿元。当时，蔡灵玲仅持有诚通公司20%的股份，而诚通公司承担2亿元债务后，按持股比例计算，相当于给其他股东，即蔡文祥、ＸＸ英夫妻增加债务1.6亿元。基于亲属关系，2014年3月18日，蔡灵玲与蔡文祥签订了《福建省诚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蔡灵玲所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蔡文祥，并于2014年3月21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故本案的股权转让不属于合同法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
被上诉人黄柏行认为，蔡文祥未将本案讼争的股权转让价款1.6亿元支付给蔡灵玲，蔡文祥与蔡灵玲系父女关系，二者之间转让诚通公司的股权属于无偿转让。
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所持有公司股权。在本案中，蔡文祥与蔡灵玲均系诚通公司的股东，双方签订《福建省诚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蔡灵玲所持有的诚通公司的20%股权作价10378000元转让给蔡文祥，并于2014年3月21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即双方股权转让行为已完成并产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蔡文祥受让蔡灵玲持有的诚通公司的20%股权后，负有向蔡灵玲支付10378000元股权转让款价的义务，故蔡文祥对履行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虽然蔡文祥、蔡灵玲提供诚通公司与案外人池毓就民间借贷案件诉讼材料一组，欲证明：案外人池毓就对诚通公司为蔡灵玲承担2亿元债务中4470万元债务已向本院提起诉讼、申请保全，蔡文祥受让蔡灵玲20%股权支付了1.6亿元的对价的事实，但该证据仅能证明诚通公司向案外人池毓就借款4470万元，蔡文祥、蔡灵玲作为公司股东为公司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而不能证明诚通公司为蔡灵玲个人承担2亿元的债务及蔡文祥已支付股权转让款价1.6亿元的事实。且诚通公司作为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即使其自愿为蔡灵玲个人承担债务，亦与蔡文祥有无支付股权转让款价无关。结合蔡文祥、蔡灵玲在二审庭审中自认《福建省诚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蔡文祥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给蔡灵玲的事实，及蔡灵玲在未收到蔡文祥支付股权转让款价之前就将其持有的诚通公司的20%股权变更到蔡文祥的名下，应当认定蔡灵玲系无偿向蔡文祥转让股权。而公司股权在通常情形下具有相应的财产权益，故蔡灵玲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黄柏行对蔡灵玲享有8000万元的债权，系在蔡灵玲转让股权之前，蔡灵玲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债权具有清偿能力，且该债权经法院调解后，蔡灵玲及其他保证人未能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故蔡灵玲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属于债务人积极减少财产，使自已陷于资力不足，不能清偿所有债务或者发生清偿困难，且蔡文祥明知蔡灵玲对外负有巨额债务，仍无偿受让蔡灵玲持有的诚通公司的20%股权，亦属恶意受让。蔡灵玲无偿转让财产（股权），对黄柏行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黄柏行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蔡灵玲无偿转让财产（股权）的行为。因此，黄柏行主张撤销蔡灵玲与蔡文祥转让股权的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ＸＸ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判决；原审第三人诚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蔡灵玲、蔡文祥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树 辉
审 判 员 程 哲 明
代理审判员 叶 景 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璐（代）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