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四中民（商）终字第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苏少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柳。委托代理人谢秀梅，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权，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柳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4）京铁民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1月，王柳以其所投保的车辆发生保险事故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北京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拖车费共计778999.95元。北京分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第一、我方需要索赔材料的原件，否则无法审核和确定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第二、我方不认可全损协议，该协议上没有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慈溪市支公司（以下简称慈溪支公司）的签章，也不认可推定全损。第三、2014年2月24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支�司（以下简称余姚支公司）向余姚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报案，认为司机×××涉嫌保险诈骗。我方认为×××涉嫌保险诈骗，要求被保险人及司机配合我方完成查勘工作后再进一步确定损失。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王柳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后，查明以下事实：一、王柳为其车牌号为×××的奔驰汽车在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保险。北京分公司签发了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记载有：1、被保险人为王柳，新车购置价为2600000元，初次登记日期为2004年1月6日；2、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为2600000元，该险种不计免赔；3、保险期间为自2013年8月7日0时起至2014年8月6日24时止。二、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所附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2009�）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包含以下与本案争议有关的内容：1、保险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约定了保险期间内，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因暴雨、洪水、台风造成保险机动车的全部损失或部分损失，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第六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代表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机动车损失而采取施救、保护措施所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保险人负责赔偿。本项费用的最高赔偿金额以保险金额为限。2、保险条款第二十条约定：机动车损失赔款按以下方法计算：（一）全部损失或推定全损。当保险金额高于出险时的实际价值时：赔款=（出险时的实际价值-应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金�）×事故责任比例×（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出险时的实际价值是指出险时的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折旧按月计算，不足一个月的部分，不计折旧。最高折旧金额不超过新车购置价的80％。出险时的实际价值=出险时的新车购置价×（1-保险机动车已使用年月×月折旧率），折旧率表中约定9座及9座以下非营运客车（含越野车）的月折旧率为6‰。3、保险合同术语条款中对推定全损的解释为：当保险机动车的修复费用与施救费用之和预计达到或超过出险时保险机动车实际价值的80％时，视为保险机动车推定全损，保险人按照保险机动车全部损失的规定进行赔偿。三、王柳提交了被保险车辆注册登记证复印件，上面载明：被保险车辆登记�期为2004年1月6日，被×××购买后于2013年4月8日转移登记，被×××购买后于2013年4月16日转移登记，后被王柳购买并于2013年7月23日转移登记。北京分公司认为该证据不是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四、2013年10月10日7时42分，由于台风造成的暴雨，王柳允许的驾驶人×××使用被保险车辆时发生涉水事故，×××向当地警方报警，余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水事故情况属实，×××负事故全部责任。五、王柳称事故发生后，×××向北京分公司报险，北京分公司委托慈溪支公司进行勘察定损，慈溪支公司推定车辆全损，并按照保险理赔程序计算出了出险车辆损失为775800元，双方协商确定车辆损失为770000元。王柳提交了《事故车辆保险赔偿及车辆处理协议书》复印件，载明：“甲方（保险人）：中国太平洋慈溪市分（支）公司；乙方（被保险人）：王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双方就第×××号商业保险单所承保的×××号车于2013年10月10日发生事故造成该车受损的保险赔偿及车辆处理等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确认对该车按人民币770000（大写为柒拾柒万元）作全损定损处理（已包含该车辆的残值及因本次事故所发生的所有施救、拆解及停车费用等其他所有权益和费用），该车辆残值及车辆所有权等权益即归甲方所有，该商业保险合同项下的所有保险责任终止。2、乙方需向甲方提供该车辆的全套证件、手续，包括但不限于车辆登记证书原件、购车发票原件（进口车还需提供商检单）、车船税、车辆购置税（费）凭证原件、行驶证原件、原车所有钥匙、商业保险单原件、交强险保险单正本、车辆所有权人身份证复印件（单位车需提供组织机构代码证和营业执照复印件并加盖单位公章、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并签署有关《权益转让书》、《授权委托书》。乙方保证提供给甲方的所有证件及资料等的真实、合法、有效。3、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先支付乙方上述全损定损金额80%的保险赔款，即人民币616000元。待乙方按有关规定及甲方的要求配合甲方或甲方所指定的人办理完成该车辆的过户的全部手续后，甲方再行支付剩余的20%的保险赔款，即人民币154000元。如乙方未能按有关规定及甲方的要求配合甲方或甲方所指定的人办理完成该车辆过户的全部手续、甲方有权拒付保险赔款并有权追回已支付的保险赔款。4、如因该车辆在移交给甲方之前存在有关债务纠纷、担保纠纷、未支付的费用、交通违章、事故责任或车架号、发动机号不符等情形而影响不能顺利过户给甲方或甲方所指定的人或者导致甲方垫付有关费用、权益受损的，一切责任和费用由乙方承担。5、车辆过户完毕后，乙方需配合办理该车的交强险的变更、转名等手续，商业保险责任终止，不退还剩余保费。6、本协议为处理该车的保险赔偿及车辆处理的最终协议，此后乙方不得向甲方提供任何超出本协议以外的其他赔偿或权益要求。7、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效力同等，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该协议甲方代表签字或盖章处为空白，乙方代表签字处为唐云峰签字。北京分公司对该协议不认可，其认为：1、该协议为复印件；2、该协议没有甲方的签字或盖章，不具有法律效力。王柳解释协议书上没有甲方签字盖章的原因为：当时慈溪支公司说手续比较复杂，30个工作日拿钱就行，内部手续他们之后再办，让王柳方先签字。六、王柳将车拖至×××公司，产生拖车费及人工费共计3199元。七、王柳在2014年5月8日向法院提交了2014年3月3日与慈溪支公司负责人×××的通话录音及录音文字整理，证明被保险车辆在慈溪支公司进行了理赔申请且被保险车辆仍然在慈溪支公司，事故发生后确实签订了一份77万元的全损协议，在全损协议上车辆已经推定全损。慈�支公司已经收到了王柳的车辆行驶证、登记证、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单、车钥匙等材料。北京分公司认可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全损协议。王柳陈述了出险报案登记信息、车辆登记证、车辆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赔偿协议书、车辆定损单、拖车账单等证据原件都在慈溪支公司处留存的原因为：2013年10月10日发生水灾时警察都在抢险，慈溪支公司的人说情况紧急，让王柳方准备好材料先签字，在30日内等通知就可以了，王柳后来去慈溪支公司和北京分公司理赔，均未果。慈溪支公司经理×××说，进入档案后，这些原件属于商业秘密，不予以调取，需要北京分公司协助调取才可以，就再也没有理赔。八、2014年2月24日，余姚支公司向余姚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报案，认为事发时的司机×××涉嫌保险诈骗，余姚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已受理该报案，但是目前尚未立案。九、法院让北京分公司核实出险报案登记信息、车辆登记证、车辆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赔偿协议书、车辆定损单等证据原件存放何处，北京分公司反馈法院的情况是上述证据原件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分公司）保存。2014年6月，王柳委托代理人谢秀梅前往宁波分公司调取上述证据原件。宁波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说这没有这些东西，都在公安那。2014年6月14日，余姚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出具情况说明：“2014年2月24日，我大队接到余姚支公司报案，称投保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牌号为×××的奔驰轿车，于2013年10月余姚因‘菲特’台风造成洪水时，涉嫌保险诈骗行为，我大队已经受理该报案，因受理调查需要，需要×××车主王柳及事发当事人——驾驶员×××前来我大队配合调查。”2014年6月25日，法院致电余姚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的×××警官，通话内容如下：“张：段警官您好，我是北京铁路运输法院张法官，想问您一下×××的案子有进展了吗？段：由于现在人找不到，没有直接证据，所以还没有刑事立案。张：我们不是有相关的规定，在一段期间内如果不予立案的话应该发不予立案的通知书吗？段：没有发不予立案通知书，如果查不清楚，是可以延长的。张：王柳的律师前往宁波分公司调证，宁波分公司不放那些证据，他们说是您指令只有王柳或者司机×××亲自去调证�可以。是有这么一回事吗？段：证据原件该给谁，不该给谁，我们是制约不了他们的。”十、由于北京分公司不同意推定全损，被保险车辆未进行实际修理，无法判断车辆损失价值，王柳提出对被保险车辆进行保险事故发生前的价值以及现在的残值进行鉴定的申请，法院予以准许。经高院摇号选定鉴定机构为北京科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7月17日，法院委托北京科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车牌号为×××车辆保险事故发生前的价值以及现在的残值进行鉴定。法院要求北京分公司核实被保险车辆在何处停放，形成书面材料加盖公章提交法院，为鉴定做准备。2014年7月18日，北京分公司向法院提出“被保险人王柳诉我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因被保险人涉嫌保险诈骗行为�我公司已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现我公司申请对本案起诉主体的真实性进行核实，请求对王柳在本案中提交的起诉书及授权委托书的签字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8月21日，法院前往王柳的住所进行调查核实。经调查，王柳表示：“由于我不会写字，起诉状和授权委托书的名字不是我签的，是我儿子代签的，是我让他帮我代签的。这个诉讼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我了解这个事情。”王柳在起诉书以及授权委托书上捺印。2014年9月2日，法院将本案主体核实情况向北京分公司进行告知，驳回了北京分公司对王柳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并再次要求北京分公司向法院告知被保险车辆的停放地点，准备进行鉴定事宜。10月11日，北京分公司向法院表示宁波分公司还是没有说被保险车辆停放在哪里，对于鉴定�相关事宜已经向公司汇报，暂时不予配合。2014年10月23日，北京科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向我院送达资产评估函：“受贵院委托，对（2014）京铁民初字第54号案件所涉及的一辆奔驰小汽车进行评估，由于当事人未提供委估车辆及相关材料，故我公司不能对该车进行评估。”上述事实，有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保险条款、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事故车辆保险赔偿及车辆处理协议书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余姚市公安局报警受理回执单复印件、公安情况说明、资产评估函、通话录音、拖车费发票、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王柳与北京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保险事故为2013年10月余姚因“菲特”台风造成洪水和暴雨，10月10日王柳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由于暴雨和洪水造成保险机动车发生损失。该案虽然由余姚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受理报案，但是没有立案，属于普通商事纠纷，北京分公司关于王柳保险诈骗的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因此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该保险事故属于机动车损失险的保险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王柳关于被保险车辆推定全损的主张可否支持；二、若支持，北京分公司应赔偿的具体数额。一、王柳关于被保险车辆推定全损的主张可否支持。王柳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及时报警、报险，北京分公司委托慈溪支公司查勘�应及时定损，积极履行赔付义务。经法院向北京分公司核实，车辆登记证、车辆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协议书等证据原件在宁波分公司处留存，被保险车辆也被太平洋保险公司控制，北京分公司以怀疑王柳骗保为由拒不提供证据原件，拒不向法院说明被保险车辆停放地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王柳申请对被保险车辆进行鉴定，该鉴定的目的在于通过保险事故发生前被保险车辆的价值和现在的残值，计算出该次保险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进而与出险时的实际价值进行计算得出能否推定全损。北京分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被保险车辆的存放地点，使得该次鉴定无法进行，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法院根据证据规定推定王柳关于被保险车辆推定全损的主张成立。二、北京分公司应赔偿的具体数额。被保险车辆新车购置价为2600000元，该价格经保险人与被保险人认可后在保险单中予以确认。被保险车辆登记日期为2004年1月6日，出险时间为2013年10月10日。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条约定的计算方法，被保险车辆出险时的实际价值为：2600000元×（1-117个月×6‰）=774800元。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推定全损的赔款为774800元。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已支付了全部保险金额，并且保险金额等于保险价值的，受损保险标的的全部权利归于保险人。因此，待北京分公司支付保险金后，被保险车辆的全部权利归北京分公司所�。根据保险条款第六条的约定，王柳所花费的拖车费、停车费、人工费3199元为采取施救、保护措施所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属于车辆损失险的保险责任，北京分公司应负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原告王柳保险金七十七万四千八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保险车辆的所有权利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履行完前款义务后归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所有；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原告王柳拖车费三千一百九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回原告王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北京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及关键性证据的实际保有人，认定上诉人拒不提供关键性证据的原件不当，取证程序违法，故请求依法改判。王柳同意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北京分公司在原审诉讼中，对王柳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而该份与慈溪支公司负责人×××的通话录音内容明确具体，证实本案所涉被保险车�在慈溪支公司进行了理赔申请且被保险车辆仍然在慈溪支公司，事故发生后确实签订了一份全损协议，车辆已经推定全损，且慈溪支公司已经收到了王柳的车辆行驶证、登记证、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单、车钥匙等材料。据此，王柳已就其所主张的上述事实履行了举证责任，现北京分公司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加以反驳，同时考虑到北京分公司在其系统内部，相对王柳而言，更具备核实、提交相关证据的条件，却始终未能积极举证，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关于原审法院调取证据问题。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并未限定必须有双方当事人直接参与，更为重要的是，北京分公司虽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同样未提供证据加以反驳，故对其提出原审法院取证程序违法，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北京分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五百九十元，由王柳负担十五元（已交纳），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一万一千五百七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五百七十九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志军审 判 员 崔智瑜审 判 员 高 晶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晓蕊书 记 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