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浠水刑初字第00039号
公诉机关浠水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乐某甲，男，1961年4月25日出生于湖北省浠水县，汉族，务农。系被害人乐某戊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乐某乙，女，1952年8月19日出生于湖北省浠水县，汉族，务农。系被害人乐某戊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乐某丙，女，1969年6月25日出生于湖北省浠水县，汉族，务农。系被害人乐某戊之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乐某丁，女，1973年3月25日出生于湖北省浠水县，汉族，务农。系被害人乐某戊之三女。
共同诉讼代理人雷世荣，湖北功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瑞平，男，1961年4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浠水县，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务农。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13日被浠水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3年12月26日、2014年12月2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至今。
辩护人程明炳，男，1955年9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蕲春县，汉族，户籍地湖北省蕲春县株林镇亭子学村。系被告人吴瑞平亲友。
浠水县人民检察院以浠检诉刑诉（2013）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瑞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乐某戊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14年5月18日乐某戊病逝，同年9月11日，乐某戊的子女作为赔偿权利人变更诉讼主体参与诉讼。2014年2月19日因被告人对轻伤鉴定结果不服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委托后，于同年8月26日收到黄楚剑（2014）临法鉴字第156号鉴定意见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浠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富国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乐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雷世荣、被告人吴瑞平及其辩护人程明炳、鉴定人毛泉源和李才元、康劲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浠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3月7日15时许，被告人吴瑞平在送孙女上学，途径浠水县清泉镇南岳庙村八组乐某戊家旁路上，因土地划分问题与乐某戊发生口角，继而纠扯。在纠扯过程中，被告人吴瑞平将乐某戊推倒在地致其受伤。经鉴定，乐某戊的伤情为轻伤。2013年4月8日，被告人吴瑞平被浠水县公安局南城派出所民警传唤到案。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因琐事伤害他人，致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并赔偿被害人乐某戊人身损害损失：住院医疗费5564.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0天=1000元，住院护理费1900元、家庭护理费26008元／年÷365天×60天=4275.29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16139.38元，并向本院提交了医疗费用票据、住院病历、护理费票据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吴瑞平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辩称当日推自行车送孙女上学途经乐某戊家门口时，遇乐某戊为十几年前分地的事拦路无理纠缠，并用拐杖戳我，我只是用手遮挡并护着孙女，不清楚乐某戊怎样摔倒的。事到如今，我愿意赔偿对方合理损失。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吴瑞平没有造成被害人乐某戊受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瑞平犯有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附带民事赔偿同意被告人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7日14时许，被告人吴瑞平推着自行车在送孙女上幼儿园途中，途径浠水县清泉镇南岳庙村八组乐某戊家旁路上时，乐某戊因早年土地划分问题拦住被告人理论，二人发生争执，纠扯、推搡当中，自行车上坐着的吴瑞平孙女掉落车下，被告人吴瑞平将乐某戊推倒在地，致其腿部受伤。经浠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乐某戊右侧肢体钝性伤，伤后右下肢疼痛并膝关节活动受限，经医院X线检查示“右髌骨骨折”，复查X线片，其医院诊断可确认。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2013年4月8日，被告人吴瑞平被浠水县公安局南城派出所民警传唤到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主动向法院提存赔偿款。
同时查明，2014年5月18日，被害人乐某戊病逝（1934年10月9日出生）。生有子乐某甲、女乐某乙、乐某丙、乐某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的被害人乐某戊人身损害损失，本院核实后确认：住院医疗费用5564.09元（凭据）、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0天=1000元，住院护理费1900元（按家政公司收据）、营养费50元／天×20天=1000元（无医嘱，酌情考虑住院期间）、交通费200元（无据，酌定合理损失），合计9664.09元。
在法庭审理中，公诉人针对上述事实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侦查机关在侦查阶段调取和收集的如下证据：
1、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吴瑞平自然人身份信息及被害人年龄情况；（2）住院病历、出院证及医疗费用发票证实，2010年11月11日乐某戊因车祸在县人民医院住院，左股骨粗隆间骨折；2013年3月7日入院，诊断右髌骨骨折；右股骨上端陈旧性骨折。住院20天，医嘱定期复查、全休三个月。（3）调解笔录，证实2013年5月10日清泉派出所组织双方调解未果。（4）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4月8日吴瑞平被南城派出所传唤到案接受调查。
2、鉴定结论：（1）2013年3月14日浠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浠）公（刑）鉴（法）字（2013）172号，主要内容：经活体检验结合病历记录及辅助检查意见，认为被鉴定人受伤事实存在；根据伤者损伤特征分析，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伤者右侧肢体钝性伤，伤后右下肢疼痛并膝关节活动受限，经医院X线检查示“右髌骨骨折”，复查X线片，其医院诊断可确认。依据《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其损伤构成轻伤。
3、证人证言：（1）证人乐圆（女，24岁，住浠水县清泉镇南岳庙村8组，系被害人孙女）于2013年3月11日证实，当日14时左右，我从家里出来去上班，走到门口右侧下坡看到爷爷乐某戊扣着吴瑞平的领子，吴瑞平也揪着我爷爷在那里争吵，我爷爷就拿手杖捣吴瑞平的脸，吴瑞平就毛了，将爷爷推了一把，把我爷爷推倒在地，我见状就将爷爷扶起来，爷爷又找吴瑞平，与吴瑞平揪扯起来，揪扯当中自行车倒了，后面的伢也随着倒了，吴瑞平又推了我爷爷一把，刚好路边有个斜坡，爷爷被推倒了，他是右侧着地的，我去扶爷爷，但他起不来，吴瑞平就送孩子走了。旁边的老队长也帮着扶也扶不起来，我就去喊来妈妈，然后赶去上班。打架时旁边有一个骑电动车的男子看得比较清楚，那人我不认识。我湾里有个老队长在我爷爷倒地时也在场，还有就是我湾的游伶俐第二次倒地时她也看到了。为何打架不清楚，爷爷伤在腿右侧、右大腿处以前也伤过，具体部位不清楚。（2）证人孔某（男，34岁，住清泉镇南岳路877号）于2013年3月8日证实，昨日下午我在我湾里做房屋防水，路过南岳八队时看到两人争执，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老人杵着拐杖和他孙女（二十多岁）在，另一个是八组队长（不知道姓名）骑着自行车带着他孙女（两三岁），年纪大的将队长拦下说土地的事情，越说越激动，争执起来，年纪大的老人连扯带拉将自行车搞倒了，坐在自行车后面的小孩也一同倒下，队长见老人把孙女搞倒在地摔得了，就对老人说“你把我孙子搞倒了，你想怎样？”，两人就扯起来，队长用手一推，那个老人就倒在地上了，老人的孙女说“你跟队长搞什么，关他什么事”，叫老人起来。老人不听，在原地上不动，孙女不耐烦就走了，队长在这之前也走了，之后，老人的亲戚来了将其送医。老人撑着拐杖，有只脚好像不方便，我看到他们推推扯扯的，后队长顺手一推，将老人推在地上，然后老人在地上就没起来，也不知是真起不来还是假起不来。现场还有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八组的人在场，我不熟，我是三组的。
4、被害人乐某戊陈述：当日15时许，我因村集体土地划分等分配到我家问题去开发区管委会回来遇到队长吴瑞平（他原来当队长时将我家土地收去的），就要他去重新将我的土地印到我，我们为此事争执起来，后他推了我一下将我推倒在地，我从地上爬起来拉住吴瑞平去大队评理，他又推我胸口两下我倒地就起不来了，后被老队长艾某和路过的一工作组人员拉起来送到医院。我年纪大还不了手。我的右脚于2010年11月因交通事故被汽车撞伤，检查是右股骨骨折，住了20多天院。今年这次是右脚和右膝盖受伤骨折。
5、被告人吴瑞平的供述与辩解，当日14时30分许，我推自行车送孙女上学，走到乐某戊门前路上，乐某戊拦着我说了句“给不给”，我想不欠他东西就没理睬他往前走。乐某戊就拿他的拐杖戳我，我怕孙女摔倒就护着孙女，乐某戊还是戳我。我用手遮挡，继续护着孙女，这时乐某戊就倒了。怎么倒的我不清楚，第一次乐某戊从地上爬起来还是用拐杖戳我，我就赶着自行车车走了。走时不知道乐某戊在地上起不来。我和他身体没接触。乐某戊与我没有什么矛盾，我不知道为何找我。乐某戊拦我自行车纠缠时他孙女在旁，游伶俐也看到了。我返回时，乐某戊孙女婿还打了我几拳。
被告人的辩护人当庭提供了黄冈楚剑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资质证明及当庭播放了与证人孔某、艾某的通话录音（2014年10月12日），用以证明：（1）乐某戊右髌骨影像学改变系陈旧性骨折后遗表现，与2013年3月7日外伤史无因果关系；（2）孔某不在现场、艾某证实吴瑞平没有打乐某戊。
鉴定人李才元、康劲松当庭就所作鉴定意见进行论证说明：经组织影像专家进行会诊阅片，乐某戊于2013年3月7日所拍X光片（ID289560）示髌骨中上段后缘骨质欠连续，但前缘骨质连续未见骨折线，软组织无明显肿胀；2014年2月26日复拍CT片示右髌骨中上段骨质密度减低区，内有骨小梁通过；对比2013年3月7日X光片无明显变化，综合两次影像检查所见情况，考虑为右髌骨陈旧性骨折后遗表现。
鉴定人毛泉源坚持其所作鉴定意见的科学性，论证说明：乐某戊于2013年3月7日以髌骨骨折被浠水县人民医院收院治疗，经对乐某戊活体检查，结合医院病历，复检X片，医院诊断可以确认。
双方鉴定人在法庭上还分别接受了控辩双方的询问。
本院审查证据认为，
一、鉴定意见的采信。根据本案两个鉴定机构所作出的不同鉴定意见，本院已就两份鉴定的鉴定方法、程序、结论、因果关系进行审核。经湖北省人民医院对乐某戊受伤当天在县人民医院所拍X光片进行会诊，认为乐某戊右髌骨不全骨折，髌骨周围软组织肿胀，该会诊意见与浠水县人民医院诊断意见一致，髌骨周围软组织肿胀符合损伤当时客观表现。据此，本院认为，浠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具有可采信性，并最终采纳该鉴定意见。
二、案件事实的证据认定。
控方举证孔某的证人证言，由公安机关在案发次日即3月8日依法律程序调取，此时证人亲自感知的案件信息未受到污染，其证言最具有客观真实性。乐园的证言收集于3月11日，虽乐园与被害人乐某戊有血亲关系，不能单独作为有效证据采纳，但其证明内容可以印证证人孔某所述，结合被害人乐某戊的陈述、入院就诊自诉和浠水县公安局法医鉴定意见综合认定，可以证实乐某戊在2013年3月7日与被告人吴瑞平揪扯过程中被推到致伤的事实。辩方提供的电话通话录音，经审核，其答话内容与在案其他证据内容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瑞平在被乐某戊为早年土地划分问题拦阻，双方发生揪扯过程中，推到乐某戊致其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浠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瑞平犯有故意伤害罪有相关事实证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归案后，被告人主动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可酌定从轻处罚。由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被告人的行为虽致被害人轻伤后果，但所表现出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不大，属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被告人的辩护人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因被告人吴瑞平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直接财产损失，被告人仍应予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被害人乐某戊出院后的护理费因无医疗机构意见，不予支持；其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法定赔偿范围，本院亦不予支持。被害人乐某戊为早年土地划分等问题与已卸任多年的时任组长即被告人吴瑞平纠缠不休，对于案件起因和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应相应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
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后果及归案后的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瑞平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吴瑞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乐某甲、乐某乙、乐某丙、乐某丁因致被害人乐保芝人身损害损失9664.09元×70﹪=6765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旺喜
审 判 员 闻思红
人民陪审员 杨学成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汪惠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