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3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莲路1号。
法定代表人：樊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皮鹏凯，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燚，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唐山路南区东郊西越河。
法定代表人：李计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学合，河北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18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合同当事人迁安市人民医院（简称“迁安医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审法院应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向法院申请追加了迁安医院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未同意追加，遗漏合同当事人。根据供货合同约定，迁安医院应承担最终支付货款的义务。且迁安医院不加入本案的审理，也无法查清案件事实（尤其是付款事实的情况）。迁安医院与本案审理、判决结果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申请追加迁安医院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遗漏迁安医院作为当事人，二审法院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供货合同》约定的“迁安医院向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付款后，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才能向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付款”不是付款条件，而是付款期限是错误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2条明确规定付款条件的约定是有效的，且可以按约定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付款条件的约定是有效的，但又将明显为付款条件的约定曲解为付款期限的约定，并认为该期限属约定不明，明显是不适宜的。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是建设单位迁安医院指定的分供方，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在签订此指定分供方合同时，就是有担心建设单位迁安医院不能正常付款的考虑，所以才会签订三方合同，由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直接承担建设单位迁安医院付款的风险。这是三方签订合同的初衷，也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条款意思书写地非常明确，法院不能随意曲解合同当事人订立合同条款原本意思。一审判决将原本合同约定应由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承担迁安医院付款的风险转嫁给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明显违反合同订立的本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2年8月发布的）第22条规定：“分包合同中约定总包人收到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后再向分包人支付的条款的效力如何认定？分包合同中约定待总包人与发包人进行结算且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后，总包人再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的，该约定有效。因总包人拖延结算或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致使分包人不能及时取得工程款，分包人要求总包人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总包人对于其与发包人之间的结算情况以及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通过此规定可以看出，付款条件的约定是有效的，且可按约定执行。一审判决也认定此约定是合法有效的，既然约定是合法有效，三方合同当事人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履行。因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权拒付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货款，更不用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付款条件的约定是有效的，但又将明显为付款条件的约定曲解为付款期限的约定，并认为该期属约定不明，明显是不适宜的。三、一审判决认为“依据合同相对性，供货合同的主体是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对于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申请追加迁安医院为被告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供货合同是三方合同，建设单位迁安医院也是供货合同的主体，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迁安医院的权利和义务，迁安医院受合同条款的约束，依据合同相对性，应当是合同的当事人迁安医院、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都需执行供货合同的约定。建设方迁安市人民医院迁建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总承包方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供货方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供货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迁安医院作为合同当事人，供货合同明确约定了迁安医院的权利和义务，如合同第5.2条约定：“交付时间及数量由建设方、总承包方通知，……。”7.2条约定：“……建设方、总承包方有权立即以书面形式通知供货方，提出索赔。”8.1.1条约定：“交付货物时，建设方、监理方、总承包方按照供货方提供的送货清单对货物的包装外观、数量进行检验，……。”依据合同相对性，合同的当事人迁安医院、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都受供货合同的约束，都需执行供货合同的约定。而不是说三方合同仅约束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付款条件约定了：“建设方未向总承包方支付相应款项，导致总承包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向供货方支付合同款项的，总承包方不承担利息及违约责任。”因迁安医院未向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利息及违约责任。且合同约定违约金累计数额不超本合同总价的3%，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总数额不是按合同价的3%标准计算的。供货合同第9.2约定：“总承包方在收到建设方合同价款后，未按本合同的约定支付供货方合同价款的，自构成逾期支付之日起，每个日历天按逾期未付的合同价款的万分之一向供货方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的累计数额不能超过本合同总价款的3%。”该条款约定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为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收到迁安医院合同价款后，未按合同的约定支付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合同价款。因迁安医院未按供货合同约定支付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价款，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就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称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所供货物发货清单上的单价与作为合同附件的报价明细单上约定的单价不一致问题，且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在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故应按发货清单上的单价计算货款”是错误的，应以合同附件报价明细单上约定的单价计算货款。
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836134.20元；2、判令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以794327.49元为基数的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以41806.71元为基数的自质保期满即2014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由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0日，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供货方）、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总承包方）与建设方迁安医院迁建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迁安医院迁建项目门急诊住院综合楼B标段电缆供货合同》即买卖合同，约定：本合同三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过充分协商，就总承包方购买供货方货物等相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1、工程概况1.1本合同项下货物将用于迁安医院迁建项目门急诊住院综合楼B标段机电安装工程。2、货物明细2.1本合同项下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合理的损耗由供货方承担）、单价、合计金额等内容详见本合同附件（《产品清单》）。2.3本合同清单所述材料、设备数量仅为暂定数量，最终结算数量以建设方、监理、总承包方共同验收确认的进场数量为准。3、合同价款3.2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单价见附件），总价款暂定为2256451.88元，大写：贰佰贰拾伍万陆仟肆佰伍拾壹元捌角捌分。此合同单价包括税收（增值税发票）、设备、运输费、配合调试费、售后服务费、3%的总包服务费等的综合单价。4、付款时间和方式4.1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价款的30%，所有材料到货验收合格后支付到合同价款的60%，材料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支付到合同价款的80%，审计结束后支付到审计款的95%，余款5%在质量保修期满后一次性无息返还。4.2本合同所有价款均由建设方支付给总承包方后，总承包方扣除3%的总包服务费后支付给供货方。4.7供货方明确：本合同项下总承包方应向供货方支付的所有货款（预付款、进度款、结算款）均需在本工程的建设方向总承包方支付相应款项后，方能支付给供货方。该约定构成总承包方向供货方支付每一笔款的增加条件，此条件不成就的，可以成为总承包方拒绝付款的理由。在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及此增加条件均满足时，总承包方才有付款的义务。建设方未向总承包方支付相应款项，导致总承包合同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向供货方支付合同款项的，总承包方不承担利息及违约责任。9、违约责任9.2总承包方在收到建设方合同价款后，未按本合同的约定支付供货方合同价款的，自构成逾期支付之日起，每个日历天应按逾期未付的合同价款数额的万分之一向供货方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的累计数额不能超过本合同总价款的3%。11、纠纷解决方式本合同三方因本合同发生争议，应当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同意将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提交以下第二种机构解决；第二种：总承包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12、其他条款12.2各方当事人以任何形式对于本合同实质内容（标的、质量、价款、履行期限、履行地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的修改、变更，必须采取书面形式，且所加盖的印章和签字应与本合同所载的一致，方为有效。
2012年2月16日，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为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送货，货款金额为1791570.96元；次日，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为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送货，货款金额为454961.90元；同年3月19日，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为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送货，货款金额为156942.62元；三笔货款金额共计2403475.48元。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在发货清单上客户签字处签字确认。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均认可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货款1393659.29元。
2011年1月13日，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给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开具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6张，金额共计656627.49元，同年1月17日，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货款656627.49元。
2012年6月12日，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给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开具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4张；次日，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给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开具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此6张发票的开票金额共计620031.80元；同年6月19日，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货款620031.80元。
2013年3月4日，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给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开具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金额共计117000元；同年3月7日，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货款117000元。
上述14张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的票面金额共计
1393659.29元。
诉讼中，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追加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申请书》，认为依据三方合同约定，在建设方向总承包方支付相应款项后，总承包方才能支付给供货方。由于建设方迁安医院迁建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未向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导致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项。迁安医院迁建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不是独立法人主体，其民事责任应由迁安医院承担，依据合同4.2条、4.7条的约定，迁安医院有向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付款的义务。因此，申请追加迁安医院为本案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及是否应当追加迁安医院为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参加诉讼；二、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主张的迟延付款利息（违约金）的给付问题；三、货款的具体数额应如何认定问题。就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论述：
一、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及是否应当追加迁安医院为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参加诉讼。
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认为，依据《迁安医院迁建项目门急诊住院综合楼B标段电缆供货合同》相关条款的约定，迁安医院向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付款后，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才能向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付款。现由于货款的实际数额尚未明确，且迁安医院至今未向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付款，因此，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付款的条件未成就。
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认为迁安医院已于2012年10月1日完成整体搬迁，涉案工程正式投入使用，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从此时付款，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从2012年10月1日起主张利息，有事实依据。
就上述合同条款，一审法院认为，一、条款效力：诉争条款系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考虑到付款风险而作出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二、条款性质：从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的陈述可知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认为上述合同条款系附条件的条款，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指行为人在民事法律行为中以将来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客观情况作为附加条件，并以此条件的成就与否作为该民事法律行为是否生效或失效的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该规定的条件成就与否决定合同发生效力与否，也决定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是否生效。就本案而言，如果认定上述条款系附条件的条款，那么，一旦条件不成就（即作为建设方的迁安医院不向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便会面临实体权利丧失的风险，这显然有悖于双方订立合同的初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合同条款系双方对付款期限的约定，但该期限属约定不明。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当事人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综合考虑本案情况，由于迁安医院迁建工程至今迟迟不能验收审计，且何时能验收审计完毕尚不确定，因此，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就付款期限达成补充协议没有现实基础，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有权要求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
基于上述论述，另依据合同相对性，买卖合同的主体是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义务向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付款。对于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申请追加迁安医院为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
二、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主张的迟延付款利息（违约金）的给付问题。
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主张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从2012年10月1日起支付利息，但是《迁安医院迁建项目门急诊住院综合楼B标段电缆供货合同》第9.2条对违约金的给付进行了约定，即自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构成逾期支付之日起，每个日历天应按逾期未付的合同价款数额的万分之一向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的累计数额不能超过本合同总价款的3%。双方就违约金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
签订合同时，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知晓双方对上述违约金的约定，从2012年3月19日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向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供货完毕至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起诉之日长达近五年半的时间内，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并未就此违约金条款提出异议，亦未及时就货款的给付对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起诉讼，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应受该违约金条款的约束。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主张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从2012年10月1日起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基础，其应依据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向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违约金。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送货的总价款为2403475.48元，该款的3%为72104.26元，从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主张的2012年10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的数额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的数额，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货款的具体数额应如何认定问题。
就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称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所供货物发货清单上的单价与作为合同附件的报价明细单上约定的单价不一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迁安医院迁建项目门急诊住院综合楼B标段电缆供货合同》中明确约定总价款2256451.88元为暂定价，虽然存在单价记载不一致的情形，但是，当时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就此提出异议，且其工作人员在发货清单上签字予以确认，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亦按发货清单上记载的价格向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为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发票票面金额与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付款金额相符，现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货款
836134.2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违约金72104.26元；三、驳回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为2010年4月22日工程文函复印件，证据二为2010年4月7日工程文函原件，证据三为一份付款清单原件，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证明目的是迁安医院让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签订的三方合同，合同中也约定了付款条件，因此迁安医院有付款义务。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供货方）、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总承包方）与建设方迁安医院迁建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迁安医院迁建项目门急诊住院综合楼B标段电缆供货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该规定的条件成就与否决定合同发生效力与否，也决定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是否生效。本案中，《迁安医院迁建项目门急诊住院综合楼B标段电缆供货合同》相关条款约定，迁安医院向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付款后，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才能向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付款。本院认为，该合同条款有效，且系双方对付款期限的约定，但该期限属约定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当事人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迁安医院迁建工程验收审计完毕时间尚且不能确定，因此，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就付款期限无法达成补充协议，因此，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履行付款义务。
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和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此对于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追加迁安医院为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的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同意，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本院对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迁安医院迁建项目门急诊住院综合楼B标段电缆供货合同》第9.2条，即自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构成逾期支付之日起，每个日历天应按逾期未付的合同价款数额的万分之一向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的累计数额不能超过本合同总价款的3%。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一直未就此违约金条款提出异议，亦未对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及时就货款的给付进行起诉，其应遵守违约金条款的约定。现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已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的数额，一审法院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
《迁安医院迁建项目门急诊住院综合楼B标段电缆供货合同》中明确约定总价款2256451.88元为暂定价，虽然存在单价记载不一致的情形，但是，当时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就此提出异议，且其工作人员在发货清单上签字予以确认，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亦按发货清单上记载的价格向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唐山市华新电缆有限公司为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发票票面金额与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付款金额相符，现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2元，由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琳琳
审判员 石 东
审判员 周 维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 越
书记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