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终5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新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辉，河南九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连霍郑州段改建工程项目部。
负责人：吕应臣。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河南迪卡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宏伟，河南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房益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河南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郜源，河南智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建工）因与上诉人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连霍郑州段改建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连霍项目部）、被上诉人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高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14年6月24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河南高速、连霍项目部共同支付第26期工程款104.9268万元、第27期工程款319.8458万元、保留金225.7179万元及利息277.1558万元，共计927.6463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9月20日作出（2014）郑民四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湖南建工、连霍项目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8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湖南建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辉，连霍项目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常宏伟，被上诉人河南高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郜源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湖南建工与连霍项目部经招投标于2006年11月11日签订《连霍国道主干线刘江至西南绕城高速公路改建工程土建工程》合同书，承建NO.0段、长约2.30公里八车道高速公路。合同签订后，湖南建工按照合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如期完工。施工期间，湖南建工对变更事项及额外工程按规定履行了申报及批准手续。湖南建工、连霍项目部及监理公司等相关单位于2008年11月17日签署了公路工程（合同段）交工验收证书。但湖南建工工程款未能及时清偿，对相关保留金的退还问题未能形成一致意见。连霍项目部于2013年4月12日对各标段进行工程清算及审计工作；监理单位在2013年7月9日向连霍项目部签发支付证书，载明湖南建工第26期工程款104.9268万元、第27期工程款319.8458万元。但河南高速、连霍项目部未予支付。
另查明：湖南建工总金额为225.7179万元的保留金未予退还。湖南建工、河南高速、连霍项目部对到期未退还保留金64.4908万元的数额无异议；对其余50%保留金161.2271万元的退还时间，是应确认2015年12月15日为保修期满还是应确认2013年11月17日为保修期满，湖南建工、河南高速、连霍项目部意见不一。
湖南建工所承建标段的工程数年前已交付使用，河南高速、连霍项目部没有提供证据表明湖南建工承建工程（公路）存在质量问题。
监理单位湖南金路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撤销了其此前于2013年7月9日签发的支付证书，载明理由为计算存在计量错误、施工手续不齐等问题，并对《关于更正中间支付证书的通知》及送达湖南建工的过程进行了公证。
原审法院认为：湖南建工与连霍项目部签订《连霍国道主干线刘江至西南绕城高速公路改建工程土建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遵照执行。湖南建工所承包施工项目在2008年11月17日就已交工验收。河南高速、连霍项目部未及时按监理公司签发的支付证书付清工程款项，是引起本案诉讼的原因，河南高速、连霍项目部应承担相应责任。
湖南金路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作为该施工项目的监理单位，在其2013年7月9日签发的支付证书中均记载“经监理代表处的审查及总监理工程师的批准”，其监理程序符合相关规定，2013年7月9日签发的支付证书属于有效证据，予以采信；该监理单位在支付证书作出一年多后，又于2014年11月21日撤销了此前的监理意见，该行为有失严谨负责、中立及时的监理职业要求，该监理单位《关于更正中间支付证书的通知》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
关于225.7179万元的工程质量保留金应予何时退还的问题。根据国家交通部《公路工程国内招标文件范本》相关条款对工程缺陷责任期和工程保修期的规定，涉案工程的交工验收时间是2008年11月17日，缺陷责任期为两年即2010年11月17日到期，工程保修期满日应为2015年11月17日。河南高速、连霍项目部下欠的64.4908万元保留金应在2010年11月17日到期后支付；其余50%保留金161.2271万元应在2015年11月17日到期后支付。
关于湖南建工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及标准的问题。64.4908万元保留金到期债务应自2010年11月17日起算利息；161.2271万元保留金应到2015年12月15日工程保修期满支付条件成就时清偿。利息标准应按照投标书及合同专用条款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河南高速、连霍项目部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湖南建工工程款424.7726万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7月10日至判决确认给付之日的利息；二、河南高速、连霍项目部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湖南建工保留金64.4908万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0年11月18日至判决确认给付之日的利息；三、河南高速、连霍项目部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河南高速、连霍项目部于2015年12月16日支付湖南建工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保留金161.2271万元；四、驳回湖南建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300元，湖南建工负担11300元，河南高速、连霍项目部负担60000元。
湖南建工上诉称：工程保修期应该自2008年11月17日起开始计算至2013年11月17日，而非一审认定的自2010年11月17日开始计算至2015年11月17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河南高速、连霍项目部支付湖南建工保留金161.2271万元以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12月16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
连霍项目部答辩称：一审法院在湖南建工没有达到支付保留金条件的前提下要求连霍项目部履行支付义务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路工程国内招标文件范本》2003版第50.2条的规定，在缺陷责任期结束后，监理工程师签发缺陷责任终止证书之日，工程进入保修期。但到目前为止，湖南建工未取得监理工程师签发的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缺陷责任期没有届满，该工程无法进入保修期，根据招标文件，保留金的退还：缺陷责任期满支付保留金的50%，保修期结束后支付保留金50%，这两个期限没有到，连霍项目部不应当支付剩余保留金。请求驳回湖南建工的上诉请求。
连霍项目部上诉称：根据招标文件规定，合同通用条款参照交通部《公路工程国内招标文件》2003版，该文件第2.6条规定“监理工程师在按本合同要求作出决定、同意，或批准，或确定价值（作价），或处理涉及业主和承包人的权利和义务事项时，应该根据合同条款规定，考虑各方情况，事实求是和公正地做出判断并经受检查。如发现有不当之处，应该进行修正。”第60.9条规定“监理工程师可用签发期中支付证书的方式对他过去签发的任何证书更正或修改。”本案中，监理工程师在发现湖南建工提交的变更项目审批手续不完善、施工证明手续不齐全、计量申请中无驻地监理签发的工程质量检验表及有关质量评定意见、中间交工证书等证明性文件时，向各方当事人发出《关于更正中间支付证书的通知》，并承诺在湖南建工补充完善相关资料和证明文件手续齐全后，另行开具中间支付证书，是完全依据合同行事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湖南建工针对连霍项目部的上诉，答辩称：监理单位于2013年7月9日签发的支付证书是根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所进行的，该工程量由监理单位工作人员以及连霍项目部相关负责人员签字认可，2014年10月30日本案已经提起诉讼后，监理单位受胁迫出具的撤销凭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连霍项目部的上诉。
河南高速的答辩意见与连霍项目部意见相同。
二审中，湖南建工提交证据材料：连霍项目部委托河南瑞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关于《连霍国道主干线刘江至广武公路改扩建工程N0.0合同段结算审核报告》（豫瑞咨字（2013）18号）。证明目的为：监理单位2013年7月9日向连霍项目部签发的支付证书真实有效。
连霍项目部和河南高速对湖南建工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有异议，没有连霍项目部签字或盖章，不能证明监理单位开具的支付凭证真实有效。
本院对湖南建工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意见：该审计报告有咨询单位加盖公章，客观真实，但该报告对本案争议的26期、27期计量真实性未作出明确意见，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1、关于第26期、27期工程款问题，每次工程变更费用和额外工程费用有监理公司和连霍项目部负责人签字认可，监理公司据此于2013年7月9日出具了中间支付证书。2、本案工程合同专用条款第14条规定缺陷责任期：交工证书签发并移交管养后2年。第5条规定保修期5年；第19条规定保留金的退还：缺陷责任期满后支付保留金的50%，保修期结束后支付保留金50%。第23条规定迟付款额的利率：按当期商业银行短期贷款利率加手续费计算。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
经征询各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依据监理单位于2013年7月9日向连霍项目部签发的支付证书作为认定第26期、27期工程款的依据是否适当；2、原判河南高速、连霍项目部向湖南建工支付保留金及利息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湖南建工与连霍项目部签订《连霍国道主干线刘江至西南绕城高速公路改建工程土建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一）关于原审法院依据监理单位于2013年7月9日向连霍项目部签发的支付证书作为认定第26期、27期工程款的依据是否适当的问题。
湖南建工关于第26期、27期工程款的每次工程变更费用和额外工程费用申请，经监理单位审查同意，并经连霍项目部负责人签字认可，应视为第26期、27期工程款湖南建工与连霍项目部达成了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监理公司于2013年7月9日出具了中间支付证书，其监理程序符合相关规定，2013年7月9日签发的支付证书属于有效证据，予以采信。连霍项目部之后不履行有关26期、27期工程款的约定和监理公司的支付证书的意见，没有合法理由。本案诉讼中，连霍项目部、河南高速以2014年11月21日监理单位撤销了此前的监理意见为由抗辩湖南建工支付工程款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连霍项目部和监理单位在支付证书作出一年后提出的撤销该证书的意见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判河南高速、连霍项目部向湖南建工支付保留金及其利息是否适当的问题。
按照本案合同专用条款第14条规定，缺陷责任期为交工证书签发并移交管养后2年。而通用条款即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公路工程国内招标文件范本》2003版第50.2条规定“缺陷责任期结束后，监理工程师签发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之日起，工程进入保修期”，与合同专用条款的规定不完全一致，应以专用条款作为认定缺陷责任期的依据，即交工后2年为缺陷责任期，而不必以监理工程师签订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作为该期限的届满日。专用条款第19条规定保留金的退还为缺陷责任期满后支付保留金的50%，连霍项目部对该50%保留金已经支付部分款项下欠的64.4908万元，应于工程交工后2年即2010年11月17日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判决确定之日止。合同专用条款第15条规定保修期5年，但没有规定从何时起算，依照上述通用条款第50.2条规定，缺陷期满后工程进入保修期，故保修期应当从缺陷期满后开始计算5年，即保修期2015年11月17日到期。依照专用条款第19条规定保修期结束后支付剩余保留金50%，连霍项目部应当向湖南建工支付保留金161.2271万元。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湖南建工和连霍项目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300元，由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负担4000元，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连霍郑州段改建工程项目部负担67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会斌
审 判 员 焦 宏
代理审判员 袁 方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