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48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1，男，1949年5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委托代理人张旭征，北京顺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鸣翔，北京顺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2，男，1953年5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学工，男，1953年9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代理人吕纯杰，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涛，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3，女，1955年8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4，女，1960年10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5，女，1966年4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吕某，女，1958年9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6，男，1987年3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7，女，1984年3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郭学工、原审原告张某3、张某4、张某5、吕某、张某7、张某6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12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旭征、朱鸣翔、被上诉人张某2、被上诉人郭学工及其委托代理人吕纯杰、原审原告吕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涉诉宅院内全部地上物张某1继承七分之五的份额，张某2继承七分之二的份额；2、改判张某1、张某2共同连带返还郭学工房屋及附属物价值；3、改判张某2、张某1共同连带赔偿郭学工信赖利益损失；4、改判张某2、张某1共同承担郭学工煤改电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在审理合同无效的财产返还和损失赔偿之诉中审理法定继承内容显属不当；2、原审法院对于法定继承人应继承遗产份额的确定本就明显不合理，且诉争标的物早于2015年被郭学工拆除，标的物已经灭失，故原审原告之间的法定继承诉讼中对于遗产进行实物分割已经不可能，只能由责任人对其法定继承人按照遗产价值给与折价补偿；3、原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2之间对不属于遗产的郭学工所建房屋按份共有的做法导致双方之间利益显失公平；4、原审判决在确认被上诉人郭学工信赖利益损失时未依法考虑无效合同形成的过错责任，对郭学工的过错责任比例确认过低。
张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郭学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的请求涉及到信赖利益的部分我不同意，其他关于遗产纠纷问题我不发表意见。
吕某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
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涉诉宅院归张某2所有；2.郭学工立即腾退涉诉宅院给张某2；3.案件受理费由郭学工负担。
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我方对张某8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张某8的后事也是我方办理的，当时张某8就说把房屋卖了用于处理后事。涉诉宅院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张某8与孔某之遗产，如果最终需返还，我方主张作为继承人继承相应的份额。
张某3向一审法院陈述意见称：我方不主张继承张某8的遗产，我方的继承份额给张某2，如果因继承遗产产生相关债务，也由张某2承担。
张某4向一审法院陈述意见称：我方不主张继承张某8的遗产，我方的继承份额给张某2，如果因继承遗产产生相关债务，也由张某2承担。
张某5向一审法院陈述意见称：我方不主张继承张某8的遗产，我方的继承份额给张某2，如果因继承遗产产生相关债务，也由张某2承担。
吕某向一审法院陈述意见称：我方不主张继承张某8的遗产，我方的继承份额给张某1，如果因继承遗产产生相关债务，也由张某1承担。
张某7向一审法院陈述意见称：我方不主张继承张某8的遗产，我方的继承份额给张某1，如果因继承遗产产生相关债务，也由张某1承担。
张某6向一审法院陈述意见称：我方不主张继承张某8的遗产，我方的继承份额给张某1，如果因继承遗产产生相关债务，也由张某1承担。
郭学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所有反诉被告连带返还郭学工购房款7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03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700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2.所有反诉被告连带返还郭学工各项损失总计432257元（评估报告结果加上煤改电费用）；3.反诉案件受理费及评估费由反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诉宅院坐落于北京市顺义区，对应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顺-龙集建（证）字第×号，登记使用人为张某8。
2015年9月16日，张某2作为原告将张某1及其妻子周某、郭学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三人就涉诉宅院签订之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案号为（2015）顺民初字第15641号。该案中一审法院经审理后查明：张某1与周某系夫妻关系。2003年11月30日，周某与郭学工就涉诉宅院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内容如下：“甲方：（原户主）张某8，乙方（现户主）郭学工，经双方友好协商，唐洞村村民张某8自愿将自家房基地有偿转让给郭学工。宅院含院内土建及树木在内共计人民币柒仟元整。宅地现况详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顺-龙集建（证）字第×号。一、宅院基本情况占地面积341㎡，建筑面积96㎡，共计六间房长19.5米，宽5米，年久失修，院墙为土石坯残墙。二、双方签字后乙方付清全款后合同生效。如甲方单方解除或违反此协议，应按乙方现有地上建筑设施作价全部赔偿给乙方。三、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甲方：签字周晓琴（法院备注：此处另盖有一枚顺义区龙湾屯镇唐洞村村民委员会公章），乙方（签字）郭学工2003.11.30”。
就签订前述《房屋转让协议书》的相关情况张某1当庭陈述如下：涉诉房屋系张某8、孔某夫妇所建，原有北正房五间，后又接出两间，两个棚子及猪圈，涉诉房屋建成后一直由张某8夫妇居住，2000年孔某去世，2002年张某8去世，张某8去世后涉诉房屋一直由张某1实际控制，张某1给张某8办后事花费两万多元，包括对外借债的一部分钱，为了还债，2003年张某1经人介绍认识郭学工，将涉诉房屋卖与郭学工，签订合同当日将顺-
龙集建（证）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付郭学工，郭学工将买房款7000元钱当时付清。郭学工认可张某1之陈述，称其购买涉诉房屋时有唐洞村村委会干部在场，2003年买完房后一直闲置，2015年5月开始翻建，并在翻建前向唐洞村村委会及龙湾屯村镇建设科进行了两项电申请及宅基地上翻建房屋申请，均获得批准。
张某8、孔某共生育六个子女，分别为长子张某1、次子张某2、三子张某9、长女张某3、次女张某4、三女张某5。张某9已于2001年去世。郭学工的户籍为山西省大同市居民户口，其妻子朱湘湘为军籍。张某2当庭明确其主张前述《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的理由如下：1．涉诉宅院系张某2于1986年经父母张某8、孔某分家所得之财产，张某1未经其同意出售涉诉宅院损害了原告作为所有权人之利益；2.郭学工的户口不在顺义区龙湾屯镇唐洞村，根据法律规定，其不允许购买唐洞村宅基地上的房屋。
双方一致认可张某8、孔某生前未为子女订立书面分家单。就1986年父母张某8、孔某是否为三个儿子分家一节张某2、张某1各持一节：张某2主张父母当时口头表示给三个儿子分家，张某1受分位于唐洞村的另一处宅院，张某2受分涉诉宅院，张某9由父母另行出资1500元购买唐洞村的一处宅院，当时在场人有父母及六名子女，没有外人；张某1不认可有分家的事实，称张某2户口在顺义城区，常年在顺义城区居住，并未在唐洞村居住，对父母未尽到赡养义务，2002年1月开始张某8轮流在张某2及张某1家居住，但在张某2家居住期间张某8因不习惯又回到张某1处居住，直至2002年7月份去世，张某8的后事及节令均由张某1操办，因此张某2所述分家无事实依据。
张某2就其主张申请证人张某4、张某3出庭作证，二证人称存在口头分家一事，但具体细节记不清楚了，当时没有外人在场，只有父母和六名子女，经法院询问二人表示对涉诉宅院不主张权利也不要求参加诉讼。张某1就其主张申请证人张某10、吕某、张某11出庭作证，其中张某10作证称张某8生前到村委会反映过赡养问题；吕某作证称其系张某9之妻，其认为涉诉宅院有其权利，但因张某1负责张某8丧葬，故应归张某1所有；张某11作证称其负责张某8后事的伙食，张某8的后事是张某1操办的。
张某2自述其户口在1970年因为顺义县招学徒工迁出，张某2工作单位为顺义县工业局农药厂，1977年5月1日张某2与别某结婚，婚后1978、79年在顺义区仁和地区太平村租房居住，1980年以后张某2及家人一直在顺义城区幸福西街居住。经法院询问张某2表示该案只要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其他纠纷要另诉解决。张某1自述其与周某结婚后一直居住在唐洞村唐五路×号宅院，该宅院宅基地使用证登记在张某1名下。
2015年6月16日，张某2以恢复原状纠纷为由将张某1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张某1恢复涉诉宅院原状并归还涉诉宅院。该案案号为（2015）顺民初字第11379号，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对涉诉宅院进行了现场勘查并走访唐洞村村民委员会调查了解涉案相关情况，制作勘验笔录、调查笔录及拍摄现场照片。后该案张某2申请撤诉，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该案庭审中法院调取了上述案件卷宗材料，双方均认可该卷宗材料的真实性及内容。
该案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张某2是否有资格作为原告就张某1、郭学工签订之《房屋转让协议书》效力问题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涉诉宅院内房屋系张某8夫妇所建，且涉诉宅院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张某8，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张某2及张某1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诉宅院归其所有，故应当视为张某8、孔某之遗产，张某2作为张某8之子，其有权利依法继承张某8之遗产，张某1未征得其他继承人之同意，擅自处分涉诉宅院，已经侵犯到张某2之合法权益，张某2作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有权提起诉讼，法院对其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郭学工是否具备购置涉诉宅院的主体资格及双方签订之《房屋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农村房屋系本村经济组织成员基于特定身份，无偿从本集体经济组织取得宅基地后建造的房屋，具有特定福利保障性质，目的是保障本村村民的基本居住条件，其附着在宅基地上，与宅基地不可分离，买卖农村房屋必然涉及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本案中，张某1、周某认可《房屋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郭学工主张签订该合同得到了村委会及相关部门的同意。对此，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是自始无效、当然无效、确定无效，不以得到有关组织机构的同意而发生改变，故郭学工之辩解意见法院实难采信。郭学工不具备购置涉诉宅院的主体资格，其与周某就涉诉宅院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认定该《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
该案法院作出如下判决：确认周某与郭学工于二○○三年十一月三十日就涉诉宅院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吕某系张某9之妻，张某6、张某7系张某9之子女。
本案审理过程中，郭学工申请对涉诉宅院内房屋的重置成新价格及宅基地区位补偿价格进行评估，经北京市高院摇号确定评估机构为北京京港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该评估机构于2017年7月6日出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载明：“…表5：房屋明细表：房屋情况：现浇屋面，1/4混凝土屋架，24砖隔断3个，红整砖墙。柱高3.5米，建筑面积170.05，建筑结构：砖混。…顺义区龙湾屯镇唐洞村×号在时点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的结果为：（币种：人民币）总价：416407元，大写金额肆拾壹万陆仟肆佰零柒元整，其中：宅基地区位补偿价：21600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161530元，装修及附属物价格：38877元”。双方均认可上述评估报告的真实性。郭学工为此次评估交纳评估费8000元。
一审庭审中，郭学工陈述反诉请求中所称的煤改电费用是指2017年9、10月为涉诉宅院进行煤改电工程并安装相关设备共计支出费用15850元，要求反诉被告连带返还此笔款项；另外郭学工在施工前与张某1商量过，张某1表示同意。郭学工就此主张提交2017年9月25日盖有北京中康启达商贸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内容为“填黄土5车共6000元整，本款1000元整，勾机费用2000元整，共9000元整”收据单、2017年10月23日盖有北京中康启达商贸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内容为“煤改电设备安装一共6850元整”收据单。张某2称：不同意返还，和我方无关，我方系无过错方。张某1认可郭学工的陈述，同意返还郭学工上述费用1585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存有遗产的人，应当妥善保管遗产，任何人不得侵吞或者争抢；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根据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张某1、周某和郭学工就涉诉宅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现双方就合同无效的财产返还和损失赔偿问题发生争议，法院认为，涉诉宅院虽未被拆迁征用，但双方之房屋买卖交易行为已完成多年，涉诉宅院房屋及所占土地价值有明显提升，基于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张某1未经其他继承人同意出售涉诉房屋，现因合同无效要求郭学工退还房屋，其应返还郭学工涉诉宅院内房屋及附属物的现价值并对郭学工因合同无效造成的信赖利益损失给予赔偿；涉诉宅院房屋、附属物的现价值及宅基地区位补偿价值经评估机构评估出具评估报告，经法院组织质证，双方均认可其真实性，故对评估报告予以采纳，返还及赔偿数额由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对继承财产的意见参照评估报告的意见予以酌定。涉诉宅院所有权已经生效判决予以明确，现张某2主张涉诉宅院系其个人所有财产无充分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法院依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和当事人对继承份额的处分意见依法确定张某2和张某1的继承份额。张某1同意返还郭学工主张的煤改电费用15850元，法院不持异议，予以照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涉诉宅院内全部地上物张某2占二十八分之十九份额，张某1占二十八分之九份额；二、郭学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将涉诉宅院及全部地上物腾退返还给张某2、张某1；三、郭学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涉诉宅院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土地使用人为张某8、编号为顺-
龙集建（证）字第×号）原件返还给张某2、张某1；四、张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郭学工房屋及附属物价值二十万零四百零七元；五、张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郭学工信赖利益损失二十一万元；六、张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郭学工煤改电费用一万五千八百五十元；七、驳回张某2、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和郭学工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张某1提交了如下证据：1、顺义区龙湾屯镇唐洞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一份，证明张某8生前立有口头遗嘱，处分其名下宅基地，并指定张某1为遗嘱执行人，张某8生前是张某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其后事是由张某1办理。涉诉房产卖给郭学工是通过村委会，也是按照张某8的遗愿；2、张某12的书面证言一份，证明涉诉宅基地并没有分给张某2，张某2对张某8生不养、死不葬。张某8当着张某12全家的面立有口头遗嘱，谁赡养他，由谁变卖房产办理后事。张某8没有文化不会写字，变卖房产的钱不足以支付办理后事的费用，张某1还自己搭钱了。张某2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郭学工表示不发表意见。吕某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张某1申请证人张某12出庭作证。张某12证明，其听张某8说开始是有张某1和张某2轮班赡养张某8，但后来张某8与张某2产生了矛盾，说张某2生不养死不葬，不去张某2家了。张某8当着张某12全家面说其去世后把房子卖了做丧葬费。张某8去世后，是张某1夫妇负责张某8的后事。张某2对张某12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吕某对张某12的证人证言认可。郭学工对张某8的证人证言不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评估报告、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诉宅院已经生效判决明确系张某8、孔某之遗产，张某2、张某1、张某3、张某4、张某5、吕某、张某7、张某6作为继承人，均对涉诉宅院享有权利，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涉诉宅院的继承问题，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依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和当事人对继承份额的处分意见，确定张某2和张某1的继承份额分别为二十八分之十九和二十八分之九无误，本院予以维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据此，张某2和张某1作为涉诉宅院的继承人，理应承担与涉诉宅院相关的债务。本案中，已经有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张某1、周某和郭学工就涉诉宅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郭学工应将涉诉宅院及全部地上物腾退给张某2及张某1，张某2及张某1应当对郭学工合理损失给予赔偿。郭学工新建房屋及附属物现价值明显高于原有房屋价值。张某2、张某1作为实际受益人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赔偿数额以双方各自继承比例分配。
关于煤改电费用，因煤改电设施属于张某2、张某1共有房屋的共有设施，双方获益且方便日后生活需要，故该笔费用双方分担为宜。
关于郭学工因合同无效而造成的信赖利益损失，本院将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对一审判决金额予以调整。
综上，张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1219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12194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六、七项；
三、张某1、张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郭学工房屋及附属物价值二十万零四百零七元（其中张某1负担六万四千四百一十六元五角，张某2负担十三万五千九百九十元五角）；
四、张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郭学工信赖利益损失十四万七千元；
五、张某1、张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郭学工煤改电费用一万五千八百五十元（其中张某1负担五千零九十五元，张某2负担一万零七百五十五元）；
六、驳回张某2、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郭学工的其他反诉请求；
八、驳回张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某2负担30元（已交纳），张某1负担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某2），由郭学工负担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某2）；反诉案件受理费3944元，由张某1负担202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郭学工），由张某2负担13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郭学工），由郭学工负担570元（已交纳）；
评估费8000元，由张某1负担2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郭学工），由张某2负担2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郭学工），由郭学工自行负担2400元（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322元，由张某1负担2703元（已交纳），由张某2负担183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某1），由郭学工负担78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某1）。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淑敏
审 判 员 付 辉
审 判 员 周熙娜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梁 丽
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