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刑初字第74号
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孙某甲，女，1969年11月27日生，汉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初中文化，个体。
诉讼代理人和明，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某甲，男，1969年4月20日出生，回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文盲，农民。2007年6月29日因打架被永宁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2013年7月31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永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2月26日被永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经永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永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唐小娟，宁夏正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禹某某，男，1987年10月2日出生，回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人，文盲，农民。2013年12月16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永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6日经永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永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美玲，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安某某，男，1992年3月17日出生，回族，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7月31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永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经永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永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桂芳、马晓明，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4）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甲、禹某某、安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4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于2014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永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海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和明、被告人马某甲及其辩护人唐小娟、被告人禹某某及其辩护人杨美玲、被告人安某某及其辩护人杨桂芳、马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30日下午，被告人马某甲分别给被告人禹某某、安某某打电话让二人到国营黄羊滩农场附近的采沙场西侧附近采沙料，并吩咐现场听从禹某某的安排。下午19时许，因马某甲一方与赶到现场的被害人王某甲发生争执，被告人马某甲指使禹某某指挥安某某驾驶装载机将王某甲开来的一辆黑色广州本田雅阁轿车铲起并摔坏。永宁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马某甲、禹某某、安某某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价值2.6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三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六个月幅度内量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诉称，请求依法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由三被告人赔偿其经济损失102.6万元，其中车辆损失2.6万元，因被告人行为导致被害人王某甲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100万元。
被告人马某甲辩称，（一）其案发时不在现场；（二）同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车辆损失，但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数额过高，且王某甲的死亡和其没有直接关系。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马某甲有自首情节，且其规劝安某某投案，系立功，其当庭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应对马某甲在有期徒刑七个月以下量刑，建议适用缓刑。
被告人禹某某辩称，（一）其没有指使安某某将王某甲的车辆推翻；（二）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车辆损失，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数额过高，且王某甲的死亡和其行为没有直接关系。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禹某某系从犯，认罪态度好，社会危险性不大，应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下量刑，建议适用缓刑。
被告人安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并自愿认罪。但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数额过高，其可以在能力许可的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安某某当庭自愿认罪，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安某某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应对安某某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下量刑，建议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某甲与被告人禹某某均系装载机经营者，被告人安某某系被告人马某甲雇佣的装载机司机。2013年7月30日下午，被告人马某甲打电话叫被告人禹某某和安某某到国营黄羊滩农场附近的采沙场采沙石料，并吩咐安某某现场听从禹某某的安排。当日19时许，因被害人孙某甲丈夫王某甲不允许被告人马某甲等人的装料车在其修建的通道通行，将一辆黑色广州本田雅阁轿车挡在路中间，被告人马某甲、禹某某与被害人王某甲、孙某甲夫妇发生争执，马某甲、禹某某指使安某某驾驶装载机将挡在路中间的轿车铲起摔坏。被告人禹某某、安某某随即离开现场，公安机关赶到现场后，将被告人马某甲传唤至派出所，马某甲打电话叫被告人安某某到派出所投案自首。安某某投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马某甲向公安机关交纳赔偿款3万元。被告人禹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83万元，取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
另查明，被害人王某甲于2014年3月9日因病去逝。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二、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7月30日，被害人王某甲报案称其一辆黑色广州本田雅阁轿车被毁坏的事实；
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和照片，证实被毁坏车辆情况和案发现场的位置、现场痕迹、概貌；
四、复核裁定结论书，证实被毁坏车辆的价值为2.6万元；
五、抓获经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禹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的经过及公安机关将被告人马某甲传唤至派出所，马某甲根据公安机关的安排，叫安某某投案自首，安某某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六、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马某甲于2007年6月29日因打架被永宁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
七、证人丁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事发当天，宋某某雇佣其到国营黄羊滩农场附近的采沙场里撑场面，当时宋某某说去溜一圈就行了，不要动手打人。马某甲和禹某某在现场负责指挥。二人在和王某甲夫妇协商过程中发生争执，一群小伙子拿洋镐把将王某甲夫妇围住，其听到嗵的一声，就看到一辆黑色小轿车侧翻在地上；
八、证人马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30日17时许，其开车到国营黄羊滩农场附近的采沙场的时候看到现场约有五六十人，王某甲夫妇跟几个男的在小轿车前争吵。这时马某甲开车过来，将车停到一辆洒水车旁，对吵架的人说了什么，那几个人对装载机挥了挥手，装载机就将王某甲的车给推翻了；
九、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30日下午，刘某说有个老板和别人为抢生意发生冲突，让其过去撑场面，并告诉他们不是去闹事的，其就和十余人坐车到国营黄羊滩农场附近的采沙场，看到有几个人在争吵，禹某某打手势示意一辆装载机把停着的黑色小轿车推翻，王某甲夫妇上前阻挡，被禹某某拉到一旁，装载机就过去将黑色小轿车推翻了；
十、证人马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30日下午，宋某某叫其和丁某等人到国营黄羊滩农场附近的采沙场去撑场面。其看到禹某某指挥装载机推旁边停着的本田小轿车，孙某甲夫妇上前阻挡，一群小伙子拿洋镐把拦着孙某甲夫妇，装载机将小轿车推翻了；
十一、证人孙某乙的证言，与证人马某丙的证言互相印证；
十二、被害人孙某甲的陈述和辨认笔录，证实事发当天，因为王某甲阻挡马某甲挖沙子，马某甲和禹某某就指使驾驶装载机的安某某推车。其和王某甲站到装载机的铲子上，禹某某还在继续指挥，其将王某甲拉下去，禹某某就指挥装载机把其的黑色本田车推翻了；
十三、被害人王某甲的陈述，证实2013年7月30日19时许，其在工地看到国营黄羊滩农场附近的采沙场停了好多车，就开车过去查看，发现是马某甲带人在拉砂石料。因拉料这段路是其花钱修建的，其不允许马某甲使用。马某甲就叫一群小伙子拿着洋镐把和斧头将其围住，其便报了警。接着，马某甲和禹某某指使安某某驾驶装载机将其放在路上的本田轿车推开，安某某驾驶装载机推过来，将其和孙某甲一并铲起，孙某甲将其拉下铲车，装载机将本田雅阁轿车铲起约一米多高砸在洒水车北侧；
十四、被告人马某甲的供述，证实案发当天17时许，其安排自己的装载机去国营黄羊滩农场附近的采沙场装砂石料，并吩咐安某某听从禹某某的指挥。20时许，装载机司机安某某给其打电话说王某甲的小车挡了路，他开装载机将小车推翻了；
十五、被告人安某某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下午18时许，马某甲给其打电话叫其将装载机开到国营黄羊滩农场附近的采沙场，并让其听从禹某某指挥。后，王某甲、孙某甲开车过来阻挡拉沙子，并和禹某某发生争吵，禹某某指使其将王某甲的车辆推翻，其害怕了，就将那辆雅阁轿车推翻铲起扔到地上；
十六、被告人禹某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7月30日17时许，其到国营黄羊滩农场附近的采沙场拉砂石料时，看见路上有好多人，一辆黑色的本田雅阁轿车将路堵住。好多人在喊推车，其也跟着喊了一声，安某某驾驶的装载机就将那辆黑色的本田雅阁轿车推翻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甲、禹某某、安某某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价值2.6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侵犯了公私财物所有权，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马某甲、禹某某指使被告人安某某实施犯罪行为，其二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安某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具有法定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情节。被告人马某甲按照公安机关安排，协助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安某某约至指定场所，是立功，具有法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安某某在马某甲打电话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具有法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马某甲、禹某某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被告人禹某某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对于被告人马某甲的辩护人提出马某甲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马某甲虽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但在侦查及庭审阶段均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安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安某某属立功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车辆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因没有证据证明三被告人故意毁坏财物的行为与被害人王某甲死亡的结果有因果关系，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合本案情节，被告人禹某某符合宣告缓刑条件，故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6日起至2015年5月25日止）。
二、被告人禹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安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31日起至2014年7月30日止）。
四、被告人马某甲、禹某某、安某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车辆损失2.6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
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高丽芳
人民陪审员 伍文奇
人民陪审员 邓金珍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宋名一
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2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1）犯罪情节较轻；
（2）有悔罪表现；
（3）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4）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