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浙07行终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凌国杰，男，1978年01月0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委托代理人凌长春，男，195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系凌国杰父亲。委托代理人夏亮，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义县人民政府熟溪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环城南路166号。法定代表人陈海林，主任。委托代理人曾宣龙，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姹，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凌国杰因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永康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4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当事人、查阅案卷等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凌长春系凌国杰父亲，凌长春经营有禽类养殖场，凌国杰系武义县熟溪街道凌氏竹木制品加工厂的经营者。2014年7月8日，武义县人民政府熟溪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熟溪街道）向凌长春送达了《限期关停拆除畜禽养殖场通知书》，2014年8月1日，熟溪街道在对凌长春的养殖场进行拆除时，一并拆除了凌国杰的竹木制品加工厂。拆除后，熟溪街道将简易建筑残物运离，原机器设备由凌国杰处置完毕。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凌国杰未能举证证明其所涉加工厂的用地及建筑经由相关部门合法审批，亦未有充分举证证明其相关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原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处置违法建筑，应经严格法定程序。熟溪街道未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即对凌国杰涉案建筑物实施拆除，应认定其行政行为违法。且熟溪街道实施拆除行为时，未告知救济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实施行政强制行为时间是2014年8月1日，凌国杰于2016年3月17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时限。熟溪街道提交凌国杰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凌国杰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846200元的诉讼请求，行政行为相对人对行政行为致其合法权益遭受损失的可请求赔偿。而本案涉案建筑物未经审批，凌国杰对此亦予承认。且加工厂内机器设备已由原告自行处置，未有损失扩大。凌国杰对其所主张的损失未能举证证明，对其主张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熟溪街道实施的拆除凌氏竹木制品加工厂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凌国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熟溪街道负担。上诉人凌国杰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未予查清，证据采信错误。1.原审判决仅以机器设备均由凌国杰处置即判定无损失依据不足。凌国杰的竹木制品加工厂被拆除后，熟溪街道将简易建筑残物运离，该部分财物应属凌国杰所有，违法强拆理应折价赔偿。原机器设备现在仍堆放原场地，虽然不影响凌国杰行使物权，但熟溪街道违法强拆的行为没有给凌国杰足够时间准备，拆除行为给机器设备造成实质性损害，熟溪街道至少应承担恢复设备使用或运送的费用。2．原审对凌国杰所列损失清单的证据效力认定错误。熟溪街道辩称损失清单未经第三方评估，但是强拆过程中凌国杰根本无法介入，熟溪街道违法动用公权力但又故意不进行录制、保全、评估等法定流程，因此产生的举证责任应当归属熟溪街道，在无法查明的情况下理应采信凌国杰证据。3．案涉竹制品加工厂因历史沿革问题不应简单视为违法建筑。2002年凌国杰建筑竹木制品加工厂时，政府是支持鼓励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竹木经营许可证一概齐全，村里也盖章同意。因此涉案建筑物经过工商、税务等相关部门审批也应当作为合法性的依据，不能直接认定为违法建筑。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作为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的依据，但对凌国杰索赔申请，原审判决没有令人信服的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单方面要求凌国杰承担举证责任，但却不考虑凌国杰根本没有举证的可能性，违法强拆可能给凌国杰保全证据的机会吗？即便凌国杰的加工厂确系违法建筑，根据《武义县违法建筑处置实施意见》中关于暂缓拆除和没收实物作价回购的规定，凌国杰的加工厂也是有财产价值的，应当得以保障。强拆使这一利益归于灭失，熟溪街道作为违法责任方理应赔偿。同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充分发挥审判职能作用切实加强产权司法保护的意见》第二条第9、10点规定，对确因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者其他法定事由改变政府承诺的，要依法判令补偿财产损失。对土地征收和房屋拆迁补偿标准明显偏低的，要综合运用多种方式进行公平合理补偿，充分保护被征收征用者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不予赔偿的判决显然违背最高院法律适用的精神。三．原审判决未对人民群众利益进行补偿明显不公。熟溪街道违法行政行为必然对凌国杰的权益造成了侵害，原审判决使得熟溪街道零成本违法，凌国杰受害零补偿，明显不公平、不公正。这是一家本村村民支持的企业，被拆前村里300户村民，有230多户村民盖章恳求：为了方便村民卖竹子，不要拆了为村民谋利益的厂。拆除后，给村民造成的经济损失每年达300多万元。对于竹制品加工行业整治，龙游县等相邻县市都有专项整治资金补助办法，完全可以参照执行。综上，请求：1、撤销（2016）浙0784行初22号行政判决中第二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凌国杰一审提出的第二项诉请；2、本案诉讼费用由熟溪街道承担。被上诉人熟溪街道辩称：一、一审法院驳回凌国杰要求赔偿经济损失18462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凌国杰经营的凌氏竹木制品加工厂属于违章建筑，依法应予拆除。根据武义县国土资源局的相关文件显示，凌氏竹木加工厂选址在佐溪村依法××农田××区块。凌国杰在基本农田上未经批准进行违法建筑，并从事竹木制品加工、销售业务，改变了基本农田的用途，是占用基本农田的非法行为。改变基本农田的用途、占用基本农田需要经过相关部门的批准，办理农用地审批手续，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随意改变或占用。凌国杰在长年的经营过程中一直未进行过用地审批，建造建筑物也未经过规划部门同意，凌国杰仅以竹木加工厂有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相关证件不能改变加工厂占用基本农田建造违章建筑的本质。2.凌国杰的竹木品加工厂系凌国杰与当地村委会自行拆除。拆除后，对于加工厂内的所有机器设备，均由凌国杰处置完毕，对于凌国杰而言，没有损失扩大。即使凌国杰经营的竹木品加工厂不是违章建筑，凌国杰要求熟溪街道赔偿损失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凌国杰未举证证明因拆除行为对其产生的具体损失。根据行政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凌国杰要向熟溪街道主张损害赔偿，就必须举证证明凌国杰有损失产生，且熟溪街道的行政行为与凌国杰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凌国杰在一审中仅提供一份自制的清单，没有任何其他证据支撑，该份清单没有任何效力。凌国杰既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产生的损失，也未证明是熟溪街道的行为造成了凌国杰的损失。因此，凌国杰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凌国杰起诉要求确认熟溪街道作出的拆除竹木制品加工厂的行为违法，己过诉讼时限。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凌国杰自述拆除行为在2014年8月1日，根据法律规定，凌国杰应在2015年2月1日前向法院起诉，但其在2016年3月17日才向法院起诉，显然已经过了诉讼时限。原审法院以2000年3月1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认定该案未过诉讼时限是错误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限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凌国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龙政办发（2014）64号文件，证明本案可参考该文件规定，对凌国杰被拆除的竹制品加工厂进行补偿。2、照片1张，证明机器设备的现场状况。熟溪街道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其补偿对象也是具有合法所有权的企业。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不能确定是否系拆除涉案建筑物后的机器设备。本院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2不足以证明机器设备是否因熟溪街道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而造成损失的实际情况，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凌国杰和熟溪街道对涉案建筑物被拆除后的建筑残物是否由被告清运的问题，双方各执一词，但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此外，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凌国杰对原审法院确认熟溪街道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为违法的判决并无异议，熟溪街道也未就此提出上诉，本案的主要焦点是熟溪街道是否应当对凌国杰进行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等规定，明确了只有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在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履行职权时遭受侵害的，受害人才享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凌国杰未能提供涉案建筑物经合法审批的证据，不能认定其为合法建筑，故凌国杰要求熟溪街道对涉案建筑物进行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凌国杰提出熟溪街道应对建筑残物及机器设备等合法财产进行赔偿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凌国杰对其主张的合法财产因熟溪街道的强拆行为而遭受损失的具体情况，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对其要求熟溪街道赔偿建筑残物及机器设备等合法财产损失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凌国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晓剑代理审判员  朱 鸣代理审判员  郦东钧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代书 记员  叶红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