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刑初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某，男，1990年1月16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暂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甲俊、张春国，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公一刑诉（20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金双、代理检察员师庆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某及辩护人宋甲俊、张春国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某某与被害人刘鑫（男，殁年24岁）曾因工作琐事，发生矛盾。2015年6月21日20时许，被害人刘鑫打电话约赵某某见面商谈。当日22时许，被告人赵某某与被害人刘鑫在济南市市中区后龙窝庄31号见面后发生口角，继而相互厮打。厮打过程中刘鑫持随身携带的菜刀将赵某某脸部、腿部砍、划伤，被告人赵某某持随身携带的刀子朝刘鑫胸部、腹部等部位捅刺十余刀，致刘鑫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鑫系遭受单刃锐器捅刺致肺脏、心脏、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赵某某面部及肢体部损伤系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赵某某拨打110投案。
对于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电子数据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赵某某辩解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有防卫情节，被害人有过错。其辩护人除以与被告人相同理由辩护外，还提出被告人赵某某系自首，认罪态度好，系初犯，要求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及辩护人就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赵某某与刘鑫（男，殁年24岁）因工作关系相识，在2015年6月中旬的一天，刘鑫被兼职的工作单位劝退，其怀疑是赵某某向兼职单位告状所致，并多次给赵某某打电话进行言语威胁。同年6月21日20时许，刘鑫打电话约赵某某见面商谈。当日22时许，二人在济南市市中区后龙窝庄31号见面商谈不成而发生口角，刘鑫首先用拳头击打对方，继而相互厮打。厮打中刘鑫持随身携带的菜刀将赵某某面部、腿部砍、划伤，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赵某某持随身携带的木柄单刃尖刀朝刘鑫胸部、腹部等部位捅刺十余刀，致被害人刘鑫肺脏、心脏、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赵某某拨打110电话投案。
另查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人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十万元赔偿协议，且已履行完毕；被害人亲属向被告人出具谅解书，希望法院对被告人宽大处理，给与其改过的机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在济南市融会爱都地产工作。2015年6月中旬，刘鑫来济南市融会爱都地产工作过一周左右，其听说是因为刘鑫干兼职被发现，后刘鑫及女朋友均被买房网劝退了，其只和买房网的人有接触，不清楚买房网的人怎么知道刘鑫兼职的。
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济南中浩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工作，负责在福景佳园安排人员。2015年6月20日左右的一天早上，赵某某和刘鑫过来找其派单，当时刘鑫还带了几个人过来，因为以前其和刘鑫认识，就把他带来的人安排了；其让赵某某负责在融会爱都楼盘门口接一些看房人到福景佳园来看房。当日中午赵某某跟其说在融会爱都看到刘鑫，怀疑刘鑫在融会爱都干兼职，因为其单位不允许员工干兼职，如果发现按照规定将被劝退。其找到刘鑫带来这边工作的人向刘鑫传话，大致意思就是如在两个楼盘兼职，就不要在这边拿工资了。当晚，刘鑫未来这边拿当天的工资，也未与其联系。
3．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男友刘鑫与赵某某在济南市福景家园楼盘干兼职时相识。2015年6月中旬的一天，因刘鑫怀疑赵某某向领导告状，导致其二人在融汇爱都楼盘的兼职均被开除。同年6月21日晚上刘鑫给赵某某打电话让赵某某找告状的人，不然就“弄你”，并约晚上面谈。刘鑫说话的语气比较激烈。当日21时许，临出门时，刘鑫将用报纸包裹的菜刀放进一个防雨绸包内，将包在菜刀上卷了数道后夹在腋窝。二人到了赵某某位于济南市市中区后龙窝庄的暂住处，赵某某在门口等着，赵某某和刘鑫因为何人告状的问题发生争吵，赵某某一直不承认他向公司领导告状，刘鑫急了，打了赵某某前胸数拳，赵某某还手打刘鑫数拳，刘鑫举起装有菜刀的防雨绸包比划着对赵某某说：“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弄死你”，赵某某从随身携带的一个棕色提包内掏出一把长刀，捅了刘鑫数刀，其看到他们二人在激烈的搏斗，赵某某不停地朝刘鑫身上捅，其上前去拉赵某某，将赵某某穿的上衣撕坏了。刘鑫中刀后将包扔了转身往北跑，其也跟着往北跑，刘鑫边跑身上边流血，跑了几十米后，赵某某未追上来，刘鑫刚走到一居民楼前就躺在地上了，其喊了他几声，他说了句快打120，然后就昏迷了，附近居民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120人员到现场后，将刘鑫拉到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刘鑫经抢救无效死亡。后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其确认赵某某即为用刀刺伤刘鑫的人。
4．证人张振英（被告人赵某某房东）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21日22时许，赵某某把摩托车放在院里后，到南院大门口旁给手机充电，其出门后见一男一女站在路边，男的打电话，女的站他边上，男的说什么其记不清了，大体意思是“断了我财路，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外面比较黑，没有看清他们带什么东西。当日23时许，听见外面有女子的哭喊声，有人喊“靠边，靠边”，其出门见警察来了。
5．证人张雪敏（被告人赵某某女朋友）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21日23时许，赵某某打电话说出事了，他和同事刘鑫在济南市市中区后龙窝庄的暂住处附近发生争执，他自首了。其赶到赵某某暂住处时，看见赵某某被警察带走了。
6．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住济南市市中区后龙窝庄74号，电话号码1306506****。2015年6月21日23时许，其听到楼下敲门声，下楼见一男子躺在一楼走廊西侧，上身赤裸，浑身是血，一女子在喊“他被人用刀捅伤了，求求你，赶快救人啊”，其用手机打了110报警电话、120急救电话。不久，110民警、120急救人员来到现场将男子拉往医院救治。
7．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21日晚，儿子刘鑫在济南市市中区后龙窝庄被人用刀捅死了，7月初，其在莲花山殡仪馆见到他的尸体，确认死者就是其儿子刘鑫。
8.公安机关制作的济公（市中）勘（2015）K370103000999201506008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济南市中市中区后龙窝庄31号门前南北向街道上，31号东墙有一小门，小门前有一级台阶，台阶下放有一眼镜，台阶东侧约48厘米街面上放一暗红色防雨稠包，包长35厘米宽45厘米，该包上侧面上有长约8厘米破口，破口边缘整齐，破口下约15厘米处在24×12厘米范围内有滴落状及擦蹭状血迹。该包内有一份对折报纸，报纸中间部分有一长约18厘米的切口，报纸中间包裹一菜刀，菜刀全长25厘米、刃长20.5厘米，刀宽10.5厘米。该包南侧地面上在120×300厘米范围内的多处滴落状血迹，其中，还有两种血足迹。该处血迹东侧地面上有一黄色衣服布片。黄色衣服布片向南40多米的道路上有成趟的滴血迹。后龙窝庄31号北侧有一东西向街道，该东西街道向西的道路上有成趟的滴血迹延伸至后龙窝庄74号门前。后龙窝庄74号大门朝北，进大门有一东西向走廊，西侧走廊南墙开两门，西侧门为一楼107房门，107门前地面上在92×145厘米范围内有大量血迹，并伴有一件沾有血迹的白色T恤衫。107房门及两侧的墙壁上有擦蹭血迹。现场提取血迹、衣服布片、眼镜、红包、菜刀、报纸、血足迹，白色T恤衫。
9．公安机关出具的（济）公（市中）鉴（尸）字（2015）2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刘鑫左颞部耳上2.5厘米处有一2×1.7厘米后翻表浅瓣，创道向后上，有3厘米。左面部有创口二处，分别为2.3×0.4厘米、4.8×0.7厘米，创腔深达皮下，创角一钝一锐，创缘均整齐；左口角处有1.7×0.4厘米创口，创腔深达口腔。左下颌缘有7.4×1.5厘米创口，深达颈部肌层。左肩峰有划伤二处，分别为5.5×0.7厘米、3.5×0.2厘米。左肩后缘有4.7×1厘米创口，深达皮下。左腋前有2.8×0.8厘米创口，深达胸腔，该创前下3.5厘米处有3×0.8厘米创口，深达胸腔。左腋后有7.3×1.5厘米创口，创道向后下深达肌层，长6厘米，该创下方创角处伴有长3.0厘米表皮擦伤，该创上方有2.0×0.5厘米、5×0.5厘米划伤二处。胸部剑突上方有6.5×1.6厘米创口，创道向右上至右侧乳头皮下，长11厘米；左乳头下4.5厘米处5×3厘米创口，创道斜向内下，深达胸腔。左季肋部有3×1.5厘米创口，深达肌层。右腋前下方有0.5×0.2厘米创口，深达皮下。右乳头下有7厘米创口二处，分别为4.5×0.5厘米、4.5×0.5厘米，深达表皮。左肩胛骨内下方有4.5×1.5厘米创口，创道向右下深达肌层，长11厘米。左上臂前外侧有5×3.5厘米创口，内侧有2.5×0.8厘米创口，两创口呈贯通状，上述创口创角均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鉴定意见：死者刘鑫系遭受单刃锐器捅刺致肺脏、心脏、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10．公安机关出具的（济）公（市中）鉴（伤）字（2015）39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伤者赵某某左侧面颊处有4.8厘米缝合裂创，下端伴有4.5×1厘米皮瓣；左侧颈部有1.1厘米缝合裂创，左小腿前侧有10.8厘米缝合裂伤；左手虎口有1.8厘米皮肤划伤。综上情况，伤者赵某某系面颈部皮肤多发裂创及肢体部皮肤裂创，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4a）、5.9.41）之规定，其面部及肌体损伤系轻伤二级。
11．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济公刑鉴（DNA）（2015）730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单刃木柄尖刀刀尖血迹面棒上、现场西北处10米成趟血迹面棒上、现场红包南侧2米处血迹棉棒上、现场红包南侧60厘米处血迹棉棒上均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刘鑫所留；在送检的单刃木柄尖刀刀刃中部血迹棉棒上检出人血，STR检验结果系混合基因分型，包含刘鑫和赵某某的基因分型；在送检的现场红包南侧6米处地面点状血迹棉棒上、嫌疑人上衣布片上、菜刀拭子上均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赵某某所留。
12．公安机关制作的指认现场笔录证明：赵某某归案后，向公安人员指认济南市中市中区后龙窝庄31号门前为其作案现场，后龙窝庄久久超市为其报警及等待警察到来的地点。
13．作案工具单刃木柄尖刀子一把，经当庭出示，被告人赵某某确认该刀为其捅刺被害人刘鑫所使用的工具。
14．电子数据赵某某的手机检查记录证明：赵某某给他人发短信说：我把刘鑫捅了，我杀人了。
15．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2015年6月21日22时53分许，七贤派出所民警接到赵某某电话报警称，自己现在后龙窝庄久久超市门前，刚才杀人了，要自首。值班民警到达现场后，看见一名年龄约25岁的男子手持一把长约20厘米的木柄刀，站在久久超市门前，满身是血，左侧面部有一长约5厘米的伤口，颈部有一长约1.5厘米的伤口，左侧小腿外侧有一长约10厘米的伤口，经讯问，此人自称赵某某，当晚因工作矛盾持刀将其前同事刘鑫捅伤，并称刘鑫受伤后向北跑了。民警当场提取赵某某手中的刀子。
16．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出警登记表证明：2015年6月21日22时52分许，报警人用电话1306506****报警，称有人被刀捅伤，报警求助。2015年6月21日22时51分许，报警人用电话1885314****报警称自己捅人了，要自首，现在在后龙久久超市门口。
17.被告人赵某某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供述的作案起因、时间、地点及手段等情节与上述证据相一致。
18.刑事附带民事调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明：被害人亲属与被告人就民事部分已达成协议、履行，并对被告人的行为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用单刃尖刀捅刺的方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赵某某事前随身携带刀子，争执过程中持刀捅刺被害人十余刀，且由此造成被害人胸部、腹部等多处创口深达胸腔、腹腔，被告人赵某某显系漠视被害人生命权，主观上具有对他人生死不管不顾的放任态度，具有杀人的间接故意，客观上造成了致人死亡的后果，同时，被告人与被害人在厮打过程中有相互伤害的故意，双方均不存在防卫的问题。据此，被告人赵某某辩解没有杀人的故意，以及其辩护人关于赵某某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具有防卫情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害人因工作琐事对被告人心生不满，进而挑起事端，对引发本案负有直接责任，具有过错。案发后，被告人拨打了“110”电话投案，在“110”民警到达现场后如实供认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对其辩护人基于上述理由提出的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其亲属在诉讼过程中自愿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鉴于此，可以对被告人酌定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赵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2日起至2029年6月21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木柄单刃尖刀1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吴万秋
代理审判员 瞿守印
代理审判员 李新岩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贾海乐
书 记 员 丁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