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粤07行终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朝钦，男，196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系原开平市塘口镇朝兴塑料厂的经营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三埠区长沙曙光东路***号。法定代表人：劳霭婵，局长。委托代理人：谢岸峰、苏铭乐，均系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钟汉基，男，196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诉人胡朝钦因与被上诉人开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开平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钟汉基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行初1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中旬，钟汉基经张三妹雇请进入开平市塘口镇朝兴塑料厂（以下简称“朝兴塑料厂”）工作，2015年6月28日19时30分许，钟汉基在碎料车间从事碎料工作，用手去处理卡在碎料机上的产品时，被机器压伤右手，遂后被送往医院治疗，被开平市中心医院诊断为右手毁损伤。2015年7月21日，钟汉基的女儿钟锐婵向开平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朝兴塑料厂在涉案《工伤认定申请表》“用人单位意见”一栏注明“同意”，并由朝兴塑料厂盖章确认，祝锦志代为签名。开平市人社局于2015年7月30日立案受理涉案工伤认定申请，并于2015年7月31日送达受理通知。2015年7月31日，开平市人社局向朝兴塑料厂邮寄送达开人社工举[2015]A351号《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填写的地址为“开平市塘口镇原四九道班班房”，该件由朝兴塑料厂的工作人员胡玉叶签收，胡朝钦承认其与胡玉叶是姐弟关系。随后，开平市人社局收到由祝锦志提交的《工伤举证书》，胡玉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和《自述书》祝锦志身份证复印件及《自述书》等证据材料。开平市人社局收到上述材料后，经调查询问，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涉案开人社工认[2015]A35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钟汉基所受伤害为工伤，并向当事人送达。开平市人社局向朝兴塑料厂送达《工伤认定决定书》时填写的地址为“开平市塘口镇原四九道班班房”，签收人为彭娇，但胡朝钦主张并不认识彭娇，且无证据显示彭娇的身份情况。2016年2月2日，胡朝钦收到开劳人仲案字[2016]119号《应诉通知书》，通知其对钟汉基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一案进行应诉。胡朝钦此时知悉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一事，胡朝钦不服，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明，胡朝钦主张2015年3月22日，其与张三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朝兴塑料厂内的机械设备转让给张三妹，双方签订协议后，张三妹继续使用朝兴塑料厂的营业执照，从事生产经营。朝兴塑料厂于2015年8月25日被注销登记。再查明，钟汉基就其于2015年6月28日受伤一事，经江门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伤残伍级，工伤停工留薪期为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7日，同意其安装国内市场普及型产品的右前臂肌电假肢。钟汉基与朝兴塑料厂劳动关系的问题，已向开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开劳人仲案字[2016]119号案。2016年3月14日，开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仍需深入调查为由，中止该案的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工伤保险工作。”开平市人社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工伤保险工作的主管部门，有权受理钟汉基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相应处理，开平市人社局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执法主体适格，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胡朝钦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2、开平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拒绝提供自已的送达地址，经人民法院告知后仍不提供的，自然人以其户籍登记中的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为送达地址；法人或其他组织以工商登记或者其他依法登记、备案中的住所地为送达地址。”、第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即视为送达：……（三）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其法人的法定代表人、该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办公室、收发室、值班室的工作人员签收的；……”可见，当事人没有提供送达地址的，可以工商登记或备案的住所地为送达地址。本案中，朝兴塑料厂于2015年8月25日被注销登记，开平市人社局仍按照原朝兴塑料厂的登记地址邮寄送达涉案决定书，且签收人不是原朝兴塑料厂的经营者。胡朝钦主张其是2016年2月2日收到涉案仲裁通知后，才知道涉案工伤认定决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此主张予以采信。开平市人社局的涉案行政行为是以送达为生效要件的行政行为，该局虽在2015年9月14日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但由于胡朝钦在2016年2月2日起才知悉该决定，其在2016年4月13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未超过法定期限。《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第十九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规定：“……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可见，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劳动行政部门有权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开平市人社局综合行政程序中的证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结合朝兴塑料厂在涉案工伤认定申请表中“用人单位意见”中的意见，认为钟汉基经张三妹雇请进入朝兴塑料厂工作，钟汉基与朝兴塑料厂存在劳动关系，其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因处理工作相关事宜受到事故伤害，该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遂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该行政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胡朝钦主张其与张三妹签订了转让协议，钟汉基受到涉案事故伤害时，朝兴塑料厂的实际管理者是张三妹的问题。朝兴塑料厂登记的经营者在钟汉基受到涉案事故伤害时是胡朝钦的事实清楚，在此期间胡朝钦与张三妹的协议是另一法律关系，胡朝钦可遵循另一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不予调整。此外，朝兴塑料厂因涉案工伤认定事宜在行政程序中是行政相对人，其在注销登记时有及时向开平市人社局说明的义务。开平市人社局按注销前的朝兴塑料厂工商登记的住所地为送达地址，送达工伤认定决定，虽存在瑕疵，但造成此后果发生的原因之一是朝兴塑料厂未及时向开平市人社局说明情况。而且，开平市人社局已将涉案《举证通知书》合法送达朝兴塑料厂，该厂也向开平市人社局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开平市人社局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迟延送达，未对朝兴塑料厂的权利义务造成实质影响。综上所述，胡朝钦请求撤销开平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朝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胡朝钦负担。上诉人胡朝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行初143号《行政判决书》；二、本案诉讼费由开平市人社局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朝兴塑料厂于2014年12月底由于租凭场地期满及经营欠佳而停产，雇用人员均已遣散，朝兴塑料厂在经营期间，开平市人社局对劳动人员没有登记备案，故停产、停业、遣散劳动人员不必向开平市人社局告知。（二）胡朝钦于2015年3月22日将朝兴塑料厂的机械设备转让给张三妹，转让价款为39000元，张三妹也汇付了转让费，胡朝钦也收回该厂营业执照及公章，并将变压用电租给张三妹使用，张三妹以书面声明在未办理执照之前因生产雇用人员与原朝兴塑料厂及胡朝钦无关，张三妹所雇用的所有工人在2015年7月15日也证明了钟汉基是张三妹雇用的员工，张三妹是实际的经营者，钟汉基与朝兴塑料厂及胡朝钦没有建立劳动关系。（三）因张三妹租用了朝兴塑料厂的用电设备，2015年7月中旬，张三妹以供电部门要求她签订《安全用电责任书》为由向胡朝钦取该厂公章去供电加盖章。为此，胡朝钦才将公章交给张三妹，后才发现张三妹蒙骗胡朝钦，其实是瞒着胡朝钦为钟汉基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及《事故伤害报告书》加盖章，而胡朝钦自始至终是不知情的。在开平市人社局的《仲裁庭审记录》中张三妹也承认了盗用朝兴塑料厂的公章，各种证据都证明张三妹与朝兴塑料厂也没有存在雇主关系，所以钟汉基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和《事故伤害报告书》由张三妹及其丈夫祝锦志签名也符合了张三妹与钟汉基的雇主关系。（四）2015年8月1日签收《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是由胡玉叶签收，虽然胡玉叶是胡朝钦的姐姐，但她是张三妹雇用的门卫和煮饭的工人，所以她收到《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后交给张三妹没交给胡朝钦是合理的。至于2015年9月17日邮寄开人社工认[2015]A35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给朝兴塑料厂的签收栏是空白的，没有人签收，开平市人社局也有胡朝钦的手机号码，胡朝钦的手机一直处于开机状态，开平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书》未送达朝兴塑料厂，也没有电话通知胡朝钦，开平市人社局拿有彭娇签收的快递当是送达朝兴塑料厂的依据简直离谱，因为上面完全没有朝兴塑料厂的厂名、地址、收件人、联系电话。（五）开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3月11日开庭审理后，作出《仲裁决定书》中止审理，理由是：钟汉基的实际用人单位与他所提供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的用人单位事实不符，本案仍需深入调查。可见，开平市人社局在毫无事实证据的情况下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将胡朝钦认定为钟汉基的用人单位，其作出此具体行政行为已侵犯了胡朝钦的合法权益，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开平市人社局作出的开人社工认[2015]A35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被上诉人开平市人社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开平市人社局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开人社工认[2015]A35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属履行法定职责。（二）开平市人社局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开人社工认[2015]A35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按照法定程序进行。钟锐婵于2015年7月21日就其父亲钟汉基于2015年6月28日19时30分左右发生的事故伤害向开平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经初步审查，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钟锐婵提交了钟汉基的工伤认定申请表，钟汉基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含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和医疗诊断证明等，符合受理条件。因此，开平市人社局于2015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并于2015年7月31日送达受理通知。受理后，开平市人社局于2015年7月31日向朝兴塑料厂邮寄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邮寄的被送达人为“开平市塘口镇朝兴塑料厂”，地址为“开平市塘口镇原四九道班班房”，电话为138××××8459），朝兴塑料厂于2015年8月1日签收《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并于2015年8月14日以“开平市朝兴塑料厂”的名义向开平市人社局提交证据《工伤举证书》、《钟汉基的工友胡玉叶的自述书》和《开平市朝兴塑料厂经理祝锦志的自述书》，又于2015年8月19日向开平市人社局提交《转让协议书》及《声明书》。开平市人社局于2015年8月14日对钟汉基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于2015午8月19日分别向祝锦志、胡玉叶、张XX和张三妹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又于2015年8月24日向何XX调查并制作笔录。2015年9月14日，开平市人社局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及调查核实的事实作出开人社工认[2015]A35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2015年9月17日直接送达钟汉基，2015年9月17日邮寄送达朝兴塑料厂（邮寄的被送达人为“开平市塘口镇朝兴塑料厂”，地址为“开平市塘口镇原四九道班班房”，电话为138××××8459、138××××6598），邮寄信息显示朝兴塑料厂于2015年9月19日签收。（三）开平市人社局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开人社工认[2015]A35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经调查得知，钟汉基于2015年6月28日19时30分在朝兴塑料厂的注册地址开平市塘口镇原四九道班班房处从事碎料工作时，在用手处理卡在碎料机上的产品时，被机器压伤右手。朝兴塑料厂为合法注册正常经营中的个体工商户，张三妹没有登记注册执照，开平市塘口镇原四九道班班房只注册了朝兴塑料厂一个执照。钟汉基以“开平塘口朝兴塑料厂”的名义办理住院疾病证明书，以朝兴塑料厂的名义申请工伤认定，《工伤认定申请表》和《事故伤害报告书》上加盖了朝兴塑料厂的公章，并且均显示钟汉基于2015年6月13日入职朝兴塑料厂。朝兴塑料厂收到开平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后没有就钟汉基与朝兴塑料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其受伤地点提出异议，只对工作时间及工作原因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钟汉基的受伤属于非工作时间或自残。钟汉基、祝锦志、胡玉叶、张XX和张三妹等员工的调查笔录均称是朝兴塑料厂的员工。（四）开平市人社局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开人社工认[2015]A35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钟汉基于2015年6月28日19时30分左右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所受的事故伤害符合认定工伤情形。开平市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和《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钟汉基于2015年6月28日19时30分左右所受的右手毁损伤为工伤适用法律正确。（五）对于胡朝钦的行政诉讼，开平市人社局认为胡朝钦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于胡朝钦的上诉，第一，关于朝兴塑料厂是否为钟汉基的用人单位的问题。1、朝兴塑料厂为合法注册正常经营中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塑料加工销售，经营场所为开平市塘口镇原四九道班班房，开平市塘口镇原四九道班班房只注册有朝兴塑料厂一个合法执照，钟汉基在朝兴塑料厂的经营地址上从事碎料工作时受伤。2、钟汉基以朝兴塑料厂为用人单位申请工伤认定，而朝兴塑料厂在钟汉基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书》上盖有公章认同钟汉基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并在《事故伤害报告书》上加盖公章，进一步证实钟汉基与朝兴塑料厂的劳动关系，钟汉基于2015年6月13日入职从事碎料工作。3、钟汉基以“开平塘口朝兴塑料厂”的名义办理住院疾病证明书。4、钟汉基、祝锦志、胡玉叶、张XX和张三妹等人的调查笔录均称是朝兴塑料厂的员工，都在朝兴塑料厂工作，只是工种不同。5、朝兴塑料厂在收到开平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后，向开平市人社局提出举证时没有否认与钟汉基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对于用工备案问题，根据《就业服务与就业管理规定》第六十二条，《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一条等相关规定，办理就业登记备案手续是法律赋予用工企业的法定义务。第二，关于朝兴塑料厂与张三妹的《转让协议书》以及张三妹的《声明书》等问题。开平市人社局认为该转让协议书为内部协议，不具有对公的效力，胡朝钦与张三妹的协议是另一法律关系，胡朝钦应通过另一法律途径解决。对外，张三妹没有依法注册经营执照，朝兴塑料厂依然是合法注册正常经营中的个体工商户，朝兴塑料厂仍然以朝兴塑料厂为纳税人为其合法经营所得缴纳税款（只是把纳税账户变更为张三妹的账户），仍然有为生产经营缴纳电费，仍然在经营场所内生产塑料产品。从胡朝钦提供的证据《核准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通知书》可知，朝兴塑料厂是于2015年8月25日才正式注销。第三，对于张三妹是否骗取朝兴塑料厂的公章使用的问题。公章是朝兴塑料厂的合法印章，公章的保存和使用是朝兴塑料厂的内部管理问题，但公章对外却具有较高的代表性。朝兴塑料厂上诉状中认为公章由经营者胡朝钦收回，主张张三妹骗取胡朝钦的公章使用却没有在工伤认定举证期内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张三妹具有骗取朝兴塑料厂公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开平市人社局认为应当认可公章的法律效力。第四，对于开平市人社局送达文书问题。开平市人社局送达文书采用了委托第三方中国邮政EMS快递的方式进行送达，开平市人社局根据申请人提交的盖有公章的申请书和事故伤害报告书中填写的单位联系人、联系电话以及单位联系地址进行邮寄送达并无不妥，邮寄送达的信息显示胡玉叶已签收，并且在举证期内，开平市人社局收到了包括单位联系人祝锦志及签收人胡玉叶的举证材料，该举证材料是以朝兴塑料厂向开平市人社局提交的。经开平市人社局调查，胡玉叶称其是朝兴塑料厂的员工，也是胡朝钦的姐姐，因此开平市人社局该邮寄送达合理合法。另开平市人社局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及调查核实的事实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开人社工认[2015]A35l号《工伤认定决定书》，2015年9月17日直接送达钟汉基，2015年9月17日邮寄送达朝兴塑料厂（邮寄的被送达人为“开平市塘口镇朝兴塑料厂”，地址为“开平市塘口镇原四九道班班房”，电话为138××××8459、138××××6598），开平市人社局将决定书邮寄送达给朝兴塑料厂时，开平市人社局并不知道朝兴塑料厂已于2015年8月25日注销，朝兴塑料厂也没有及时向开平市人社局反映。开平市人社局打印邮寄EMS信息显示朝兴塑料厂于2015年9月19日签收。这与张三妹在开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中“我没有就《工伤认定决定书》提出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的陈述也是相符合的。胡朝钦主张朝兴塑料厂没有收到开平市人社局的开人社工认[2015]A35l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缺乏证据和事实支持。另，胡朝钦在开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中陈述为“直至劳动监察大队要求我来调查时，我才知道我的公章被盗用。钟汉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及评残相关文书没有送达给我”，这与胡朝钦在起诉状所述的“于2016年2月2日收到仲裁应诉通知书后才在钟汉基提供的材料中知道此工伤认定书”情况及开平市人社局直接送达钟汉基的《劳动能力鉴定书》给胡朝钦本人的事实均不相符。综上所述，钟汉基于2015年6月28日19时30分左右在朝兴塑料厂碎料车间从事碎料工作时，用手处理卡在碎料机上的产品时，被机器压伤右手，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关于应认定为工伤的规定，开平市人社局对钟汉基的受伤认定为工伤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定程序，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持开平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原审第三人钟汉基述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开平市人社局对钟汉基的受伤认定为工伤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定程序，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工伤保险工作。”开平市人社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权受理钟汉基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相应处理，开平市人社局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执法主体适格，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1、胡朝钦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2、开平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拒绝提供自已的送达地址，经人民法院告知后仍不提供的，自然人以其户籍登记中的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为送达地址；法人或其他组织以工商登记或者其他依法登记、备案中的住所地为送达地址。”、第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即视为送达：……（三）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其法人的法定代表人、该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办公室、收发室、值班室的工作人员签收的；……”可见，当事人没有提供送达地址的，可以工商登记或备案的住所地为送达地址。本案中，朝兴塑料厂于2015年8月25日被注销登记，开平市人社局仍按照原朝兴塑料厂的登记地址邮寄送达涉案决定书，且签收人不是原朝兴塑料厂的经营者。胡朝钦主张其是2016年2月2日收到涉案仲裁通知后，才知道涉案工伤认定决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此主张予以采信。开平市人社局虽在2015年9月14日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但由于胡朝钦在2016年2月2日起才知悉该决定，其在2016年4月13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未超过法定期限。原审法院该项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开平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是否合法的焦点问题。该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且认定的用人单位是个体工商户朝兴塑料厂，而朝兴塑料厂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营业执照已于2015年8月25日被注销登记，换言之，该工伤认定作出时其所确定的用人单位已不存在，故该工伤认定所确定的用人单位主体不适格。另外，因胡朝钦与张三妹签订转让协议，并且张三妹也承认聘请钟汉基的事实，开平市人社局也应查明二人与本工伤认定用人单位的关系。由此可见，开平市人社局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存在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原审判决支持该行政行为处理不当，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行初14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开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开人社工认[2015]A35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三、由被上诉人开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原审第三人钟汉基的工伤认定申请依法重新处理。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被上诉人开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健审 判 员 邓 球代理审判员 周 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陈秀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