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民终26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伟青。
委托代理人：马清文，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乐，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市三露厂，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生巷*号。
法定代表人：姜武，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刘晓红，该厂法务部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国林，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北海中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建设里2巷1号。
法定代表人：唐春荣，该公司经理。
一审第三人：北海中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民族大道125号展厦商住楼综合楼第B单元9层901号房。
法定代表人：唐超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甘长山，广西欧亚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伟青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三露厂、一审第三人北海中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地公司）、北海中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地南宁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市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莫宗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周家开、代理审判员韦志勇组成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李璐君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黄伟青的委托代理人林乐，北京市三露厂的委托代理人刘晓红、李国林，一审第三人中地南宁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甘长山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中地公司经本院合法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因中地南宁分公司未履行（2004）南市民二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中国经济技术担保有限公司于2005年6月23日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1年12月14日，作出（2005）南市执字第151-1-1号裁定书终结该院（2004）南市民二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程序。2011年2月25日，黄伟青经拍卖受让了（2004）南市民二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的债权及全部权利，中国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27日书面告知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变更黄伟青为执行申请人。2012年12月11日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5）南市执字第151-1-1号裁定书查封了中地南宁分公司名下的位于南宁市广园路20号桂豪花园2栋1单元102号房屋。北京市三露厂于2013年4月2日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南市执异字第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北京市三露厂的异议，北京市三露厂不服，遂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南宁市广园路20号桂豪花园2栋1单元102号房屋为北京市三露厂所有；2、停止对上述房屋的查封并撤销查封裁定；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商批公司与北海桂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于1998年7月29日签订一份《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北海桂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将位于南宁市广园路20号桂豪花园2栋1单元102号房屋出售给商批公司，售房价为259818元，商批公司应于1998年7月29日前将233863元房款一次性支付给北海桂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余款25982元在北海桂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把房产证交给商批公司后，五天内一次性付清。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北海桂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保证所出售的房屋具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保证在双方签订购房合同后365天内为商批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所需费用由双方按国家有关规定各自支付。合同签订当日，双方就该合同办理了公证。1998年7月24日，商批公司以汇款的方式向北海桂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支付了购房款233863元。1998年7月29日，北海桂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将南宁市广园路20号桂豪花园2栋1单元102号房屋交付给商批公司，房屋交付后一直由商批公司使用。2001年10月12日，北海市对外经贸局批复同意北海桂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更名为北海中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2年8月9日，中地南宁分公司向商批公司出具了不动产发票，票面金额为259818元。
2002年4月16日，经北京市三露厂的上级主管部门北京市民政工业总公司核批，将商批公司合并到北京市三露厂，由北京市三露厂对商批公司的资产、负债进行清理后全部资产转入北京市三露厂。其中固定资产包括本案涉案房屋南宁市广园路20号桂豪花园2栋1单元102号。2009年3月24日商批公司被北京市工商局核准注销。
2010年2月26日，北海中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
一审判决认为：关于北京市三露厂要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首先，查封的诉争房屋虽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商批公司已在法院查封前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中地南宁分公司也认可该事实，并已开具不动产发票给商批公司。其次，商批公司与中地南宁分公司在1998年7月29日已完成南宁市广园路20号桂豪花园2栋1单元102号房屋房屋的交接，商批公司在法院查封前已经实际占有诉争房屋，中地南宁分公司对此也无异议，法院亦予以采信。再次，商批公司与桂豪南宁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桂豪南宁分公司保证在双方签订购房合同后365天内为商批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中地南宁分公司认可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系由于其单方原因所致，黄伟青虽辩称商批公司、北京市三露厂怠于履行房地产过户手续，却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北京市三露厂主张的异议事实及请求，符合上述规定中应予以解除执行措施的情形。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的问题。商批公司系北京市三露厂全资子公司，2008年8月25日，经其上级主管部门北京市民政工业总公司核批，将商批公司合并到北京市三露厂，由北京市三露厂对商批公司的资产、负债进行清理后，全部资产转入北京市三露厂。根据审计报告记载，其中固定资产包括本案涉案房屋南宁市广园路20号桂豪花园2栋1单元102号。因此北京市三露厂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之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南宁市广园路20号桂豪花园2栋1单元102号房屋归北京市三露厂所有；二、停止对位于南宁市广园路20号桂豪花园2栋1单元102号房屋的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黄伟青负担。上诉人黄伟青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其在一审诉讼中应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中地南宁分公司应作为一审被告，一审判决认定其为被告、中地南宁分公司为第三人，认定的诉讼主体存在重大错误，应予撤销发回重审。二、北京市三露厂要求确认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其依据是1998年7月29日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只有2年的诉讼时效，但北京市三露厂于2013年才提出执行异议，早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没有确认《商品房购销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前，认定北京市三露厂享有讼争房屋的所有权，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四、北京市三露厂在《商品房购销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是否已经履行问题，也不能认定北京市三露厂是否支付了房款、是否已实际占有房屋。五、本案《商品房购销合同》是合同纠纷，北京市三露厂享有的是合同之债，该债权没有进行预先登记、没有法院确认，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法院可以查封本案讼争房产。综上，一审判决存在重大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及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市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确认驳回北京市三露厂的诉讼请求并恢复对位于南宁市广园路20号桂豪花园2栋1单元102号房的强制执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北京市三露厂承担。
被上诉人北京市三露厂答辩称：一、对本案主体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和相关的法律规定来确定，主体没有错误。二、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时效是从人民法院查封，向执行庭提出异议时起算，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方面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四、三露厂对未能办妥讼争房屋的产权证没有过错。讼争房屋是在三露厂在物权法颁布前买下的，在事实物权与登记物权不一致的情况下，如果三露厂有正当的证据来证明是其购买的，就应该确认房屋产权归三露厂所有。
一审第三人中地南宁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讼争房屋的产权已经转移给北京市三露厂，其对北京市三露厂未能办妥该房屋产权证存在过错。
各方当事人没有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供，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诉讼主体问题是否适当问题。案外人北京市三露厂作为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因黄伟青是申请执行人，中地南宁分公司是被执行人且不反对北京市三露厂的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的规定，一审法院以黄伟青为一审被告、中地南宁分公司为一审第三人正确。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北京市三露厂在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讼争房屋查封后提出执行异议，异议被驳回后，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能否恢复对位于南宁市广园路20号桂豪花园2栋1单元102号的讼争房屋的执行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首先，查封的诉争房屋虽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商批公司已在法院查封前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中地南宁分公司也认可该事实，并已开具不动产发票给商批公司。其次，商批公司与中地南宁分公司在1998年7月29日已完成南宁市广园路20号桂豪花园2栋1单元102号房屋房屋的交接，商批公司在法院查封前已经实际占有诉争房屋，中地南宁分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再次，商批公司与桂豪南宁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桂豪南宁分公司保证在双方签订购房合同后365天内为商批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中地南宁分公司认可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系由于其单方原因所致。因此，北京市三露厂的请求，符合上述规定中应予以解除执行措施的情形。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应确认本案讼争房屋所有权问题。北京市三露厂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应审查北京市三露厂的执行异议能否排除对讼争房屋的强制执行，讼争房屋的权属问题并不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内，且北京市三露厂要求确认本案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其依据是1998年7月29日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北京市三露厂的权利是债权，一审法院直接判决确认该讼争房屋归北京市三露厂所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市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停止对位于南宁市广园路20号桂豪花园2栋1单元102号房屋的强制执行。
二、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市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确认南宁市广园路20号桂豪花园2栋1单元102号房屋归北京市三露厂所有”。
本案二审受理费100元（上诉人黄伟青已预交），由上诉人黄伟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宗艳
审 判 员 周家开
代理审判员 韦志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