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民终6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飞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召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立文。
第三人：永州市虹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州市冷水难工业园珍珠路555号。
诉讼代表人：陈海波，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强，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秀娟，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上诉人文飞跃因与被上诉人于召发、谢立文、第三人永州市虹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永中民一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飞跃，被上诉人于召发、谢立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保国，第三人虹森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强、曾秀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飞跃上诉请求：1.撤销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永中民一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解除文飞跃与谢立文于2014年3月12日签订的《火车新站C-7号地建设开发股份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份转让协议书”）；3.依法改判由于召发、谢立文共同返还文飞跃土地股份转让款2320万元，并支付至2015年10月2日止的利息881.6万元，期后利息按2分月息计算至土地股份转让款还清时为止；一、二审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均由于召发、谢立文负担。事实与理由：1.谢立文没有履行股份转让协议的义务，原审认定该事实明显错误。双方约定土地股份的转让，实际是C-7号地14.71亩22.7%的土地使用权，谢立文在办理该宗地的登记时，就应该将土地的股权登记在文飞跃的名下，而谢立文没有履行此义务，也无法履行义务，文飞跃交纳2320万元土地转让款只获得一份空洞的协议书，违背签订合同并得到14.71亩土地使用权的本意，原审判决认定于召发、谢立文履行了帮助文飞跃与虹森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即为履行全部合同义务，是对合同本意的曲解。文飞跃向谢立文、于召发交纳了2320万元的转让金后，并未在该宗地上获得任何权利，也未参与虹森公司对该宗地的开发、管理、报建，因借款738万元给虹森公司而参与了债权人会议，并不是参加虹森公司的股东会议。2.谢立文隐瞒了重要事实，且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为事实上履行不能，应依法解除双方的转让协议。谢立文不是虹森公司的股东，也不是C-7号地的共有人，无权对C-7号地部分股份进行处理，无权处理虹森公司财产。在签订协议后，文飞跃获知了部分事实才与于召发、谢立文签订补充协议，现因虹森公司债务影响，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已不可能实现，于召发、谢立文应退款并支付利息。
于召发、谢立文答辩称：1.出让方已按合同约定履行股份转让义务。“股份转让协议书”只约定股份转让，及谢立文在收到转让款时负责虹森公司与文飞跃签订火车新站C-7号地合作开发协议书，该约定已经履行，已尽合同义务。文飞跃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就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颠倒事实。虹森公司与于召发签订出资购买火车新站C-7号地协议书约定，以虹森公司名义按份共有的方式取得该宗地，法律并未规定土地建设开发股份转让就是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且未办理物权登记，并不影响合同效力。文飞跃参与了虹森公司的财务、工程、建设管理，已经完全取代于召发在C-7号地中的一切权利和义务，还以在场人的身份签订认可虹森公司与李隆元C-7号地合作开发协议书。文飞跃还委托其弟文声武参与虹森公司财务管理，其本人在公司施工期间进行财务支出签单，在虹森公司出售的房产合同上以在场人的身份签字，且虹森公司的土地使用证、公章均一直由文飞跃保管。2.文飞跃要求解除双方转让协议，认为协议事实履行不能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谢立文虽然不是虹森公司的股东，在C-7号地名义上没有份额，但于召发是C-7号地按份共有的合伙人，谢立文是受于召发委托与文飞跃签订协议，根据法律规定该行为合法有效。转让协议签订时，虹森公司并未受债务影响，因文飞跃取代于召发参与C-7号地的管理后，股东意见不一，管理混乱，才造成债务累累，资不抵债。3.文飞跃要求返还转让金并支付相应利息不切实际。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虹森公司的债务为7000万元左右，而地的价值在1亿以上，补充协议中关于债务的影响，写明是2014年3月12日转让一事的补充，只对2014年3月12日交易之前以及当天负责，交易之后的风险应由买受人文飞跃承担。即使对此双方有不同的理解，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视为未变更。文飞跃在签订转让协议时，C-7号地并没有经济纠纷，而在标的物转让后两年才提起本案诉讼，属无理诉讼，一切责任应由文飞跃自身承担。
第三人虹森公司述称:1.2016年1月8日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明确虹森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涉及虹森公司的诉讼债务和资产处置应当按照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进行处理。目前公司申报债权2.67亿，土地是公司唯一的资产，本案的处理应考虑虹森公司的现状及债权人的合法权益。2.涉案C-7号地登记在虹森公司名下，虹森公司的物权是明确的，物权优于债权，本案合同纠纷中不能侵犯虹森公司物权。3.因14.7亩土地所产生的仲裁裁决并非生效法律文书，于召发并没有取得14.71亩土地的物权。4.一审认定事实矛盾。于召发并非虹森公司股东，一审所谓股份转让并非转让股份，而是土地开发份额的转让，一审不能在判决中作出“文飞跃可持有效法律文书向破产清算小组申报自己所持股份，免被作为破产财产进行处置”的错误认定。
文飞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文飞跃与谢立文于2014年3月12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2.于召发、谢立文共同返还土地股份转让款2320万元；3、于召发、文飞跃自转账之日起按月息2%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至返还全部土地股份转让款止，暂计算至2015年10月2日止的利息为881.6万元。3.于召发、谢立文负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09年至2014年1月9日，于召发与虹森公司共同承担永州市珍珠南路代建制工程建设。于召发不是虹森公司股东，2014年1月9日，于召发与虹森公司签订协议，共同出资购买坐落位置在永州市冷水滩区××大道与西区路交叉口西北角的永州市火车新站C-7号地，用于共同承建珍珠南路代建工程，其中于召发出资所占地份额22.7%，占地面积为14.71亩，虹森公司于召财占份77.3%，占地面积50.11亩。2014年1月16日，虹森公司签订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2014年3月12日，文飞跃与于召发、谢立文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一、于召发、谢立文把火车新站C-7号地占地14.71亩的22.7%的股份转让给文飞跃，转让费2320万元；二、文飞跃付清于召发、谢立文转让款时，于召发负责文飞跃与虹森公司签订关于C-7号地合作开发协议书；三、双方签字生效。同日，文飞跃与虹森公司就火车新站C-7号地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书，其中在第二条股份分配中约定：虹森公司在该宗地所占股份77.3%，文飞跃在该宗地占地面积14.71亩，占股份22.7%。文飞跃依约当天给付于召发1427万元，同月21日又汇款883万元，于召发、谢立文共同出具了收条。
从2014年3月至2014年9月，于召发为购买该14.71亩地实际出资1738.125万元（包括抵扣工程款504余万元）；2014年5月，虹森公司与于召发向永州市财政部门缴纳火车新站C-7号地出让金6970万元。2014年12月2日，于召发与虹森公司于召财签订了珍珠南路代建制工程和火车新站C-7号地投资结算协议书，约定于召财占77.3%股份，于召发占22.7%股份。
2014年9月26日，文飞跃与于召发、谢立文签订了补充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若谢立文、于召发转让给文飞跃的22.7%（占地14.71亩）股份不成立或者受虹森公司债权债务影响的话，于召发所受文飞跃的购股款2320万元应如数返还给文飞跃，且利息自打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直至本金利息还清为止，原2014年3月12日所签订合同才作废。
2014年12月18日，虹森公司于召财和于召发购买的C-7号土地使用权由政府颁发了永冷国用（2014）第01464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明确载明是虹森公司。该证由文飞跃持有并在庭审时出示。
2015年2月27日，于召发与虹森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于召发可以转让其所有的火车新站C-7号地14.71亩使用权。2015年6月5日，于召发与虹森公司达成了仲裁补充意见，其中第一项约定合作开发过程中属于于召发的土地必须由虹森公司与于召发以公司和本宗土地的项目名称统一报建，统一规划，统一设计，统一营销，统一管理。同日，还约定：虹森公司愿意将永冷国用（2014）第01464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的14.71亩土地使用权给于召发。同月12日，于召财与于召发就仲裁目的作出说明：为证实于召发在该地所占份额已转让给文飞跃的真实性。2015年6月19日，永州仲裁委员会根据于召发的申请作出仲裁裁决：限虹森公司在收到本裁定书之日起十日内将冷水滩区潇湘大道火车新站C-7号地中的14.71亩土地使用权归申请人于召发。仲裁生效后，于召发提出执行申请，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仲裁裁决将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已查封的财产分割给案外人，不影响人民法院执行程序的进行，故裁定：对申请人于召发的执行申请，不予受理。
2015年1月15日，虹森公司股东召开会议，同意将公司永（冷）国用（2014）第014642号土地作价680万元抵押至凤凰园伟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出席会议的股东并没有于召发，也没有文飞跃。而从工商部门查询的2015年12月15日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来看，虹森公司的股东并不包括于召发或文飞跃。
另查明，2014年4月25日，虹森公司借文飞跃现金738万元，文飞跃同时成为虹森公司债权人之一。2015年8月，文飞跃作为代表，与虹森公司就C-7号地石方工程和规划报建实施签订过协议，9月签订过债务清偿协议。同年10月又参与组建了永州市虹森花园建设施工管理项目部。同年11月12日，文飞跃又作为代表去公安报案，要求公安对虹森公司与债权人的往来账目进行侦查，保护真正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虹森公司未能清偿到期债务，虹森公司被众多的官司缠身，其名下资产火车新站C-7号地已被法院查封，虹森公司已经面临破产，于召发根据生效的仲裁裁决申请执行也是因为该宗土地此前已被查封而无法执行。文飞跃认为自己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遂于2015年10月提起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虹森公司已正式进入破产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份转让协议纠纷，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双方股份转让是否成立；2.补充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
1.本案于召发与谢立文经与另一合伙人虹森公司协商并通过合法程序，取得了永州市火车新站C-7号地的土地使用权。于召发享有其中14.71亩土地使用权这一事实有于召发的打款凭证，缴税依据，虹森公司的认可及仲裁裁决等予以证明。因此，可以认定于召发在火车新站C-7号地中占地14.71亩，占其与虹森公司合作开发该地的合伙股份22.7%，由于所购土地需合作开发，故只能挂在具有开发资质的虹森公司名下。
2.2014年3月12日，于召发与文飞跃约定将火车新站C-7号地22.7%的份额转让给文飞跃，文飞跃付转让费2320万元，文飞跃付清转让款时，于召发负责文飞跃与虹森公司签订《合伙开发协议书》。该协议自愿合法，双方当事人都进行了履约行为，即文飞跃将2320万元交与于召发、谢立文，于召发、谢立文出具了收条并同时组织文飞跃与虹森公司签订了关于C-7号地《合伙开发协议书》，虹森公司在协议中认可文飞跃在该宗土地中占地14.71亩，占22.7%的股份。至此可以认定于召发、谢立文已将自己22.7%的股份转让给了文飞跃，文飞跃事实上在此后与虹森公司合作开发该宗地中也以占份22.7%的合作开发者之一的身份参与了该宗地的开发、管理、报建，已完全取代了于召发的身份与份额。现文飞跃起诉提出，由于于召发、谢立文一直未将土地股份办至文飞跃名下而违约，因而股份转让不成立。由于于召发和文飞跃都不是虹森公司的股东，故其名为股份转让，其实是土地开发合伙人的身份和份额的转让，双方约定转让的只是合伙份额的转让，以便合作开发，并不是单纯的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因此，双方并没约定于召发、谢立文有此义务，且应挂靠在虹森公司名下才能开发该宗土地。故股份转让已成立，文飞跃已依约取得永州市火车新站C-7号地合作开发者身份及22.7%的合伙份额，并对C-7号地合作开发进行了一系列的管理活动。文飞跃提出没将转让的土地使用权办至其名下登记过户，与双方约定不符，也与文飞跃自己持有C-7号地使用权证而迟迟没办理变更登记行为不相符。
3.文飞跃又提出根据双方的补充约定，于召发、谢立文应返还购股金本息。经查，由于文飞跃的质疑和担心，2014年9月26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若谢立文与于召发转让给文飞跃的22.7%的股份（占地面积14.71亩）不成立，或受虹森公司债权债务影响，于召发所收文飞跃的购股款2320万元应如实返还给文飞跃，并按2分月息自打款之日起算至本息付清为止，原2014年3月12日所签合同才作废。签订该补充协议的目的是文飞跃担心股份转让不真实或不成立，同时又怕虹森公司的众多债务影响合作开发而使自己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使自己总能得到救济的一种协议。为了打消文飞跃的疑虑而签订的该补充协议，自愿合法，为有效协议。于召发、谢立文提出该补充协议不合法、不合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该协议，只要两个条件具备其一，文飞跃即可解除股份转让协议：一是22.7%股份转让不成立，二是受虹森公司的债务影响。通过上述分析可知22.7%的股份不但真实，而且转让已成立。至于有关虹森公司的债务影响，因为双方约定的应是指签订协议前的虹森公司的债务影响，因为如是签订协议后，诉争股份已转交文飞跃，应由文飞跃自担合作开发经营风险，所以不可能是此后受虹森公司债务影响，文飞跃仍可行使合同解除权；从客观事实看，转让当时虹森公司的债务没有影响文飞跃的利益，文飞跃就这方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相反文飞跃在2014年4月还借款738万元给虹森公司，成为虹森公司的债权人之一。因此，补充协议所约定的两项文飞跃能行使解除股份转让协议的条件都不能成立，文飞跃要求于召发、谢立文返还购股金本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不予采纳。现虹森公司因众多的债务纠纷进入破产程序，公司名下的C-7号地很快就会因破产处置。文飞跃可持有效法律文书向破产清算小组申报自己所持股份，依法主张权利，使其在火车新站C-7号地权属22.7%，占地面积14.71亩的土地免被作为破产企业的财产进行处置。判决：驳回文飞跃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文飞跃向本院提交了10份证据，于召发、谢立文提交了7份证据，虹森公司提交了8份证据。其中，文飞跃提交的证据1与虹森公司提供的证据8，系同一份证据，均系虹森公司债权清册，于召发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文飞跃提交的证据2、6，拟证明因虹森公司“一地二卖”，已经破产，其在C-7号地中所占权益已受到虹森公司债权债务的影响，文飞跃与虹森公司的合作协议已无法履行，对该两份证据于召发认可真实性，且与本案的审理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文飞跃提交的证据3、4、5、7、8、9、10，拟证明文飞跃只是作为债权人参加虹森公司相关会议，并未参与虹森公司的管理，未行使股东权利，也并未成为C-7号地的共有人。针对该事实，于召发、谢立文提交了7份证据，即证据1、2、3、4、5、6、7，以反证文飞跃在与虹森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后，实际参与了虹森公司的管理。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内容来看，文飞跃在与虹森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以后，作为享有C-7号地22.7%权益的合作一方，参与了土地开发的相关事宜，其在虹森公司与他人签订的《联合开发房地产合同书》上作为在场人签名就说明了这一点，同时文飞跃作为虹森公司的债权人，以债权人身份参加了虹森公司的相关会议亦是事实。双方提交的证据均未形成明显优势，且对该事实的认定不影响对本案的处理，本院均不予采信。另外，文飞跃还申请证人唐某出庭，拟证明涉案土地是谢立文的，而非于召发的，于召文并不享有涉案C-7号地22.7%的权益。文飞跃对证人进行了询问，证人所作证言并不能达到文飞跃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人虹森公司提交的证据1、2，拟证明虹森公司参加诉讼主体资格合法，各方认可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申请参加第二审程序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因本案的审理与虹森公司有关联，也为便于查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准许虹森公司参加二审程序的审理。虹森公司提交的证据3、4、5、6、7，拟证明涉案C-7号地属虹森公司破产财产，于召发没有处分权，一审法院对破产财产进行处置，侵害了虹森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从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来看，并未对虹森公司的财产进行处置，对于涉案C-7号地中22.7%土地权益应如何认定，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虹森公司债权清册记载，目前向虹森公司申报的债权共98笔，申报总额为26734.1075万元，经管理人初审认定，不包括预留债权为1.5亿元债务。于召发申报借贷、合作债权2431.105万元，其中涉及C-7号地14.71亩出资1667.125万元，债权本金利息763.38万元。文飞跃申报借贷债权1057.5068万元，其中债权本金750.0068万元，利息307.5万元。虹森公司陈述，虹森公司目前唯一财产即涉案C-7号地，经评估机构评估价值约为1.2亿元，该地未实质性开发。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涉案“股份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从C-7号地原始取得来看，于召发参与了C-7号地的出资受让，虽然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虹森公司名下，但于召发与虹森公司、于召财签订了相关协议，明确于召发在C-7号地中享有14.71亩22.7%的土地权益。从“股份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来看，约定谢立文转让C-7号地的股份22.7%，占地14.71亩，文飞跃付给谢立文2320万元，谢立文履行促成文飞跃与虹森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的义务，且文飞跃在协议当天即与虹森公司签订了土地合作开发的协议书。综合以上，本院认为，于召发、谢立文与文飞跃之间转让的内容，是以转让C-7号地中14.71亩土地权益为基础，文飞跃受让该权利后，再将该部分权利与虹森公司进行合作开发，亦即只有享有C-7号地中14.71亩的土地权益，才能以该权利与虹森公司合作，获得22.7%的土地开发权益。在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C-7号地还没有办理权证，但该地的受让方虹森公司认可于召发、谢立文在该土地中占有22.7%的权益。于召发、谢立文作为虹森公司认可的C-7号地22.7%权益的享有人，有权对自己的份额进行处分，且转让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第三人利益，应认定有效。于召发、谢立文与文飞跃以协议的方式对土地权益进行转让，由此引发的纠纷应定性为合同纠纷，原审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于召发、谢立文与文飞跃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退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于召发、谢立文是否应向文飞跃退还转让款。2014年9月26日，因文飞跃对转让存在疑虑与担心，于召发、谢立文与文飞跃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若谢立文、于召发转让给文飞跃的22.7%(占地14.71亩)股份不成立或者受虹森公司债务影响,于召发所收文飞跃的购股款2320万元应返还给文飞跃,且利息自打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直至本金利息还清为止,原2014年3月12日所签订合同才作废。”1.关于于召发、谢立文转让给文飞跃的22.7%(占地14.71亩)的股份是否成立。首先,对此处转让“股份”的理解，因于召发、谢立文并非虹森公司股东，故约定应不涉及对虹森公司股份的转让，且文飞跃在C-7号地中所享有的合作份额虹森公司已经确认，亦应不是对合作份额是否成立的补充约定，但此时C-7号地的权证并未核发，于召发、谢立文对该地所享有的权益能否确认为物权，这才是文飞跃最疑虑和担心的，也是之所以签订补充协议的原因，故本院认为对此处“股份”的理解应指对C-7号地中14.71亩22.7%的物权。因于召发、谢立文在C-7号地中14.71亩22.7%的物权至今并未得到确认，永州市仲裁委员会就该地所作出的仲裁裁决亦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受理，且C-7号地已经成为虹森公司破产财产，故转让“股份”不成立的条件已经成就。2.是否受虹森公司债务影响。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是签订协议前是否受虹森公司债务影响，故对转让之后的风险应由文飞跃承担。本院认为，对是否受债务影响不宜割裂为股份协议签订前与签订后的时间节点。因文飞跃受让C-7号地14.71亩22.7%的土地权益的目的为与虹森公司合作开发，即使所占14.71亩的物权无法确认，若土地能够合作开发其受让的目的仍然能够实现。目前，虹森公司在未对C-7号地实质性开发的情况下，已因资不抵债进入破产程序，C-7号地将作为破产财产处理，合作开发无法继续，受债务影响的条件也已成就。于召发、谢立文主张虹森公司的债务并非发生在转让时或转让前，是转让后因文飞跃参与土地开发管理，虹森公司股东不和，管理混乱，导致债务累累，资不抵债，其后果应由文飞跃承担。但文飞跃并非虹森公司股东，与虹森公司之间只是合作关系，对虹森公司债务的形成不负有责任。况且C-7号地并未实质开发，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因合作开发产生巨额债务。综上，由于于召发、谢立文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若转让“股份”不成立或受虹森公司债务影响则解除合同、退还相应的转让款，在于召发、谢立文至今未取得C-7号地物权，而虹森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的情况下，两个条件均已经成就，故于召发、谢立文与文飞跃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应予解除，于召发、谢立文应该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向文飞跃退还2320万元转让款。另外，关于利息部分。文飞跃鉴于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非归责于于召发、谢立文，且文飞跃在C-7号地权证核发后持有该证的情况下，亦未积极主张相应份额的物权。从综合平衡双方利益出发，对文飞跃主张的利息，本院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文飞跃实际付款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文飞跃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永中法民一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文飞跃与谢立文于2014年3月12日签订的《火车新站C-7号地建设开发股份转让协议书》；
三、于召发、谢立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飞跃返还转让款232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其中1437万元从2014年3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883万元从2014年3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文飞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8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6880元，由于召发、谢立文负担151023元，文飞跃负担558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880元，由于召发、谢立文负担147372元，文飞跃负担545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湘归
代理审判员 覃开艳
代理审判员 程似锦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谢昊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