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刑终135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凤山，男，1961年5月6日出生于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大厂回族自治县。2016年5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厂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永军，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曹洪军，北京市绅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凤山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作出（2016）冀10刑初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凤山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某1、助理检察员高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朱凤山及其辩护人李永军、曹洪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朱凤山之女朱某1与被害人齐某1系夫妻，朱某1已于2016年1月提起离婚诉讼，齐某1不同意离婚，为此常到朱凤山家吵闹并将朱家玻璃及朱某1汽车玻璃砸坏。2016年5月8日22时许，齐某1酒后驾车到大厂县朱凤山家找朱某1，朱某1未在家中，朱凤山不让齐某1进入，齐某1在朱凤山家门外吵骂后被劝离。当日23时许，齐某1驾车返回，攀爬朱凤山家大门欲强行进入，朱凤山持铁叉阻拦并报警，齐某1爬上院墙向院内扔瓦片。朱凤山从屋内取一把尖刀返回院内，与跳入院中的齐某1发生撕扯，朱凤山持尖刀刺扎齐某1胸部一刀，刺破齐某1升主动脉、右心房及肺脏致其急性大失血死亡。作案后，朱凤山在家中等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朱凤山供述，其女儿朱某1与齐某1婚后一直在其家居住，二人近一两年感情不和，从2015年底开始闹离婚，已起诉到法院，齐某1不再住其家。齐某1不愿意离婚，经常到其家闹，并对其夫妇言语威胁。2016年4月4日，齐某1到其家将朱某1的汽车和其家房屋玻璃砸坏。2016年5月8日22时许，齐某1酒后驾驶黑色奥迪汽车到其家大门外喊叫朱某1，其让妻子昝某告诉齐某1朱某1不在家，齐某1在外面骂街，其又告诉齐某1朱某1不在家，齐某1仍乱骂。这时，西邻居杨某1夫妇敲其家大门，其将大门打开，齐某1见状跑过来，杨某1夫妇未进院让其将大门关上，齐某1到其家大门口连踹带骂，杨某1夫妇将齐某1劝离。其回到屋内给陈某打电话让陈来劝齐某1未果，又给齐某1的哥哥齐某2打了电话。约半个小时后，其听见大门有响声，给杨某1打电话，杨某1说已劝好齐某1。其到院内见齐某1又回到其家大门前，站在汽车机盖上摇晃大门，街坊邻居在劝齐某1。其遂用手机拨打110报警，齐某1听到其报警更生气，往大门上面蹿，其用家中铁叉吓唬齐某1，不让齐某1进入。齐某1爬到其家大门北侧门垛上用砖拽其，其将铁叉扔在地上，跑到大门西侧棚子下。后其从厨房橱柜顶上拿了一把宰羊刀回到院内。齐某1跳入其家，拿立在墙边的一根长约三米的角铁，后又将角铁扔在地上，手拿砖块向其跑来，其持刀向齐某1跑去。齐某1持砖往其身上扑，其右手持刀抵挡扎到齐某1上半身，齐某1后退几步仰面倒在其家院南侧狗窝附近。其将宰羊刀扔在地上，见齐某1上半身全是血，把大门打开。后夏垫派出所民警来到其家，将其带到派出所。
2、证人昝某证实，2016年5月8日22时许，其家大门已插上，其和丈夫朱凤山及外孙女在屋内看电视时，听见齐某1在大门口喊朱某1。其到院里对齐某1说朱某1不在家，齐某1踹大门还骂街，门口有街坊杨某1在劝齐某1。后齐某1站在其家大门北侧墙头上往院里扔砖头瓦片，边扔边骂。几分钟后，齐某1跳进院内，躺在地上不动，朱凤山打开大门。其女儿朱某1与齐某1感情不好，齐某1经常到其家闹，2016年4月4日齐某1曾把其家房屋玻璃和朱某1的汽车砸坏。
3、证人杨某1证实，2016年5月8日22时许，其接到女儿电话说齐某1可能到东邻朱凤山家去，让其赶紧去看看。其接完电话后和妻子来到朱凤山家，见朱凤山大门关着，齐某1在朱凤山家大门外面吵骂。其将大门叫开，朱凤山和他妻子在院里。这时齐某1想进入，其让朱凤山赶紧把门关上，和妻子将齐某1劝到其家中。后其和妻子跟着齐某1到朱凤山家门口，齐某1驾驶奥迪轿车离开，其和妻子回到家中。此后，朱凤山给其打电话说齐某1又返回，其遂和妻子又回到朱凤山家门口，见齐某1驾驶的汽车顶着朱凤山家大门，齐某1站在汽车机盖上向院里嚷嚷要见朱某1，并开始爬大门。其上前抓住齐某1的一只脚，但怕大门上的铁角伤到齐某1没太使劲，齐某1挣脱后爬上了院墙，其赶紧跑回家拿手机报警。其再回到齐某1家门口时，警车已到，朱凤山家大门打开。其进入朱凤山家，见齐某1躺地上，身上有血，遂拨打了120。
4、证人祁某证实，2016年5月8日晚上，其听到有敲门的声音出门查看时，发现西邻朱凤山姑爷的汽车停在朱凤山家门口，朱凤山姑爷站在汽车机盖上在弄朱凤山家大门。其和杨某1劝朱凤山姑爷下来，朱凤山姑爷顺着大门往上爬，杨某1拉了朱凤山姑爷一下没拉住，朱凤山姑爷爬上墙。杨某1回家去拿手机报警，其往回走到朱凤山家南路口时，警车来到，朱凤山家大门打开，其听说朱凤山姑爷被扎死。
5、证人王某1证实，2016年5月8日晚饭后，齐某1在电话中说要去，其遂给岳父杨某1打电话让他去朱凤山家看看，把齐某1劝走。后其再给杨某1打电话时，杨某1说齐某1在他家中。当日23时30分许，其接杨某1电话赶到，见警车和救护车在朱凤山家门口，听说齐某1被刀捅死。
6、证人齐某2证实，2016年5月8日晚上，其在单位值班时接到朱凤山电话称其弟齐某1酒后到他家敲门，朱凤山要报警。随后其电话联系了刘某2，刘某2称让王某1过去看看。此后，刘某2回电话说王某1岳父已将齐某1劝走。当日23时30分许，其接王某1电话赶到朱凤山家时，齐某1已死亡。
证人刘某2证言印证了齐某2证言的相关内容。
7、证人陈某证实，2016年5月8日23时许，其接到朱凤山电话称齐某1又到他家闹事，让其过去把齐某1劝走，其因故未能外出，给齐某1打电话没有打通。齐某1自2016年初经常到朱凤山家去闹，基本上都是朱凤山告诉其后，其过去或给齐某1打个电话，齐某1就离开。
8、证人黄某证实，2016年5月8日23时许，其在朱凤山家门口见朱凤山被带上警车，齐某1躺在朱凤山家院里，身上全是血。朱凤山的女儿朱某1正和齐某1闹离婚，法院已经开庭审理。
9、证人朱某1证实，其曾于2015年4月向大厂县法院提起与丈夫齐某1的离婚诉讼，经调解没有离婚。2016年1月5日，其再次向大厂县法院提起离婚，并和齐某1分居。齐某1不愿意离婚总是找其闹，曾于4月4日到其家中，将其汽车和房屋玻璃砸坏。案发当晚其未在家居住。
10、证人申某证实，其经营补胎店的房子是朱凤山家南侧朱凤山的房屋，原来能从补胎店进到朱凤山家。自2016年初，朱凤山的女婿晚上九十点钟酒后通过补胎店到过朱凤山家五六次。2016年4月4日，朱凤山的女婿从补胎店进到朱凤山家，将朱凤山家的汽车砸坏，此后朱凤山将补胎店到他家的屋门锁上，并焊上铁窗。2016年5月8日22时许，朱凤山的女婿到补胎店想进朱凤山家未果。
11、证人杨某2、王某2、何某证实，2016年5月8日晚，三人与齐某1曾在一起饮酒。
12、大厂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大厂县朱凤山家。朱凤山家大门外停放黑色奥迪汽车一辆，汽车引擎盖上有蹬踏痕迹。朱凤山家大门为双扇对开铁门，大门上有蹬踏痕迹，北扇大门内面下方有插销固定，插销下方的铁管周围砂石松动翘起。大门北墙垛下地面有叉子一柄、三角铁一根及刀刃带血木柄尖刀一把。北墙垛向西南有滴落血迹，齐某1尸体位于朱凤山家西南侧狗舍旁。朱凤山家大门内西侧地面散落破碎的瓦片，院东部为石棉瓦顶棚，棚顶南部上面有破碎的瓦片。朱凤山家西厢房北数第四间为厨房，厨房西北角有一橱柜。现场提取尖刀、血迹等。
现场照片及物证尖刀经当庭出示由被告人朱凤山辨认，确系作案现场及工具。
13、廊坊市公安局廊公物鉴法字〔2016〕1039号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齐某1右胸第2、3肋间胸骨旁线处有创口一处，创缘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深达胸腔，相应肌群出血，右胸第3肋软骨完全断裂；升主动脉根部、右心房、右心房动脉根部有贯通创口，右肺中叶肺门部有创口、局部支气管有破口。齐某1系生前被他人以锐器刺破升主动脉、右心房及肺脏致急性大失血死亡。
14、廊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冀）公（廊）鉴（毒）字[2016]1032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齐某1心血中检出酒精含量170.7毫克/100毫升。
15、大厂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6年5月9日，从朱凤山处扣押黑色带血迹上衣一件。
16、廊坊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冀公廊鉴法物字〔2016〕100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朱凤山上衣提取血迹、现场提取血迹、尖刀刀刃提取血迹均为齐某1所留。
17、朱凤山手机通话记录、大厂县公安局夏垫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等书证证实，20l6年5月8日23时16分，朱凤山电话报警称发生家庭纠纷。夏垫派出所接警后出警到朱凤山家中，朱凤山在现场称其用刀将齐某1扎伤，民警遂将朱凤山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
18、大厂县人民法院关于朱某1与齐某1离婚诉讼卷宗材料证实，2016年1月5日，朱某1提起诉讼与齐某1离婚，大厂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齐某1不同意离婚。
19、大厂县公安局夏垫派出所对齐某1、朱凤山、朱某1、昝某的询问笔录证实，2016年4月4日晚，齐某1酒后到朱凤山家中，将朱某1汽车和朱凤山家房屋玻璃砸坏。
20、大厂县人民法院（2013）大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3年9月3日，齐某1因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21、大厂县公安局夏垫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户籍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朱凤山、被害人齐某1的自然身份情况。
另查明，因齐某1遇害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造成丧葬费用损失。上述事实，有诉讼代理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办理丧葬的票据等证据材料证实，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凤山持尖刀刺扎被害人齐某1胸部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成立。被告人朱凤山之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朱凤山案发过程中报警，案发后在现场等待民警抓捕，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朱凤山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对于诉讼代理人所提被告人朱凤山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代理意见，经查，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朱凤山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齐某1生命的主观故意。该代理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朱凤山所提无伤害故意的辩解意见，经查，朱凤山在齐某1跳入其住宅之前已准备好作案用尖刀，并在齐某1跳入后持刀刺扎齐某1胸部。朱凤山明显具有伤害的主观故意。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齐某1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齐某1为与朱某1离婚事宜，酒后到朱凤山家闹事，先是门外吵骂，后又翻墙强行进入朱凤山家并扔瓦片，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在对被告人朱凤山量刑时予以考虑。对于辩护人所提朱凤山的行为属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朱凤山所供齐某1持砖头向其身上扑，无证据予以印证。从二人的关系及具体案情，齐某1的违法行为尚未达到朱凤山必须通过持刀刺扎齐某1进行防卫制止的程度，朱凤山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不属于防卫过当。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朱凤山之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丧葬费应依法赔偿，赔偿数额根据河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确定。所诉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因未提供相应证据，所诉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所诉丧葬用品费、停尸运尸费包含在丧葬费之中，均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朱凤山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朱凤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被告人朱凤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丧葬费人民币26204.5元。
朱凤山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均主要提出：朱凤山致死被害人的行为属防卫过当。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朱凤山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但未认定上诉人朱凤山防卫过当，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关于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成立。建议二审法院依据刑法第20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朱凤山之女朱某1与被害人齐某1系夫妻，朱某1已于2016年1月提起离婚诉讼，齐某1不同意离婚，为此常到朱凤山家吵闹并将朱家玻璃及朱某1汽车玻璃砸坏。2016年5月8日22时许，齐某1酒后驾车到大厂县朱凤山家找朱某1，朱某1不在家中，朱凤山不让齐某1进院，齐某1在朱凤山家门外吵骂后被劝离。当日23时许，齐某1驾车返回，攀爬朱凤山家大门欲强行进入，朱凤山报警并持铁叉阻拦，齐某1爬上院墙用瓦片掷砸朱凤山。朱凤山持从屋内拿取的尖刀一把，上前与跳入院中的齐某1发生撕扯，朱凤山持尖刀刺中齐某1胸部一刀，造成齐某1升主动脉、右心房及肺脏被刺破致急性大失血死亡。作案后，朱凤山在家中等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证人昝某、杨某1、祁某、王某1、齐某2、刘某2、陈某、黄某、朱某1、申某、杨某2、王某2、何某的证言，大厂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廊坊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法医物证鉴定书，朱凤山手机通话记录、大厂县法院关于朱某1与齐某1离婚诉讼卷宗材料及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上诉人朱凤山供述等证据材料证实。上述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查证情况：
被害人齐某1因离婚问题多次到上诉人朱凤山家吵闹，案发当晚又酒后滋事，强行攀墙并持瓦片掷砸被害人后进入朱凤山家院中,属不法侵害行为。朱凤山为使本人的人身、财产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持刀致死齐某1，对齐某1造成重大损害，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属防卫过当。朱凤山上诉、其辩护人辩护及检察员出庭所提朱凤山行为属防卫过当的理由、意见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凤山持刀刺入被害人齐某1胸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朱凤山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朱凤山持刀致死被害人，属防卫过当，应依法减轻处罚。朱凤山及其辩护人所提朱凤山行为属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认定朱凤山的行为属防卫过当，适用法律有误，导致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10刑初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朱凤山犯故意伤害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10刑初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朱凤山犯故意伤害罪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凤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9日起至2023年5月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云鹏
审判员 薄会军
审判员 彭立中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武肖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