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625民初39号原告：岑巩县黔阳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岑巩黔阳公司”），住所地岑巩县新兴开发区振兴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22626755361234U。法定代表人：赵树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谭朝阳，岑巩县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殷林，系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广州市金龙峰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金龙峰公司”），住所地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大道181号第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1057256333665。法定代表人：石云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雪，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程鹏宇，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第三人：贵州金奇谷酿酒文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金奇谷公司”），住所地镇远县青溪镇河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226250738839915。法定代表人：陈志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姚颢，岑巩县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岑巩黔阳公司诉被告广州金龙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广州金龙峰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7）黔2625民初39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广州金龙峰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黔26民辖终13号民事裁定，维持本院（2017）黔2625民初39号民事裁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据被告广州金龙峰公司的申请追加贵州金奇谷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岑巩黔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朝阳、殷林，被告广州金龙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雪、程鹏宇，第三人贵州金奇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岑巩黔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广州金龙峰公司立即向原告岑巩黔阳公司支付工程款48万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9日，被告向第三人承建了废水处理工程。2015年11月10日，被告将该工程的土建部分发包给原告施工，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合同总价60万元。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按照约定进行施工，于2015年12月下旬竣工，于2016年6月投入使用。被告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万元，原告多次催讨剩余工程款未果，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起诉至人民法院。被告广州金龙峰公司辩称，《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当事人系被告和“岑巩黔阳建筑有限公司金奇谷绩曲酒产业园场平工程项目部”，请人民法院依法核实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若人民法院认定原告享有诉讼主体资格，则原、被告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应当为有效合同。但依据《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的约定，被告只有在收到第三人相应阶段的预付款情况下，才能向原告支付相应工程款。因第三人未向被告支付相应阶段的预付款，故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根据《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以及建筑工程的行业惯例，原告完工后应及时将竣工文件、施工图纸、会审记录、验收文件等交付被告，并在综合池满水实验前48小时由原告通过正式书面方式通知被告对工程进行验收，但原告并未履行上述义务，原告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第三人曾于2016年7月4日发函被告要求单方解除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在第三人与被告未达成解除合同合意的情况下，原告擅自将该工程交付第三人验收并使用违反合同约定。综上，鉴于涉案工程已经交付第三人实际使用，而第三人未向被告拨付相应阶段的预付款，原告应直接向第三人主张剩余工程款，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贵州金奇谷公司述称，第三人已经按照《建设工程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支付第一笔工程款，但被告并未实际施工，而是将土建部分分包给原告，原告完工后，已经将工程成果交付第三人使用，故被告应当按照《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岑巩黔阳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2015年3月9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由第三人将“贵州金奇谷酿酒文化实业有限公司废水处理工程”（以下简称“废水处理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该《建设工程合同》第二条“甲方工作”约定：“……2.3指派赵树发为甲方驻工地代表……”第四条“项目价款的支付和结算”约定：“4.1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30％，人民币玖拾万肆仟陆佰贰拾元整（￥904620.00元）；4.2土建主体完工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20％，人民币陆拾万叁仟零捌拾元整（￥603080.00元）作为项目进度款……”2015年4月2日，第三人将第一笔款项904620.00元支付给被告，《中国银行对公客户收款通知单》载明“汇款附言：预付环保工程款”。2016年7月4日，第三人向被告提出终止《建设工程合同》，但双方并未达成终止合同的合意。2015年11月10日，被告与“岑巩黔阳建筑有限公司金奇谷绩曲酒产业园场平工程项目部”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将废水处理工程土建部分发包给“岑巩黔阳建筑有限公司金奇谷绩曲酒产业园场平工程项目部”，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60万元（含税）。该《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承包方一栏由案外人谢志武签名、捺印，并加盖“岑巩黔阳建筑有限公司金奇谷绩曲酒产业园场平工程项目部”印章。《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一款“工程价款的支付”约定：“1、承包方进场施工3个工作日后，发包方支付工程合同总造价的20％；计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120000.00元）。2、土建主体完工后7个工作日内，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工程合同总造价的50％；计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3、整个工程完成并经过建设方验收合格后，在承包方提供材料款支付证明、人工费支付证明与该项目95％的工程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工程合同总造价的25％；计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4、工程余留工程合同总造价的5％作质保金（不计息），至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一年结算支付。”第四款约定：“发包方在建设方拨付预付款的前提下，才能向承包方支付工程款……”第五款约定：“承包方在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后五天内，将竣工结算文件交发包方。”第七条第二款约定：“综合池满水试验前48小时，由承包方通过正式书面方式通知发包方代表监督满水试验的进行……”2015年12月26日，废水处理工程土建部分竣工，2016年8月左右，废水处理工程土建部分经第三人验收合格并实际投入使用。被告于2015年11月13日向《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方账户付款60000元，于2015年12月1日付款60000元，收款人均为案外人谢志武。经本院向谢志武核实，谢志武称废水处理工程土建部分实质上是原告承包，由谢志武代表原告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后，由原告在该《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加盖“岑巩黔阳建筑有限公司金奇谷绩曲酒产业园场平工程项目部”印章，谢志武本人系废水处理工程土建部分的项目负责人。原告主张“岑巩黔阳建筑有限公司金奇谷绩曲酒产业园场平工程项目部”系原告设立，未经工商登记、备案，“岑巩黔阳建筑有限公司金奇谷绩曲酒产业园场平工程项目部”印章系原告雕刻。第三人贵州金奇谷公司陈述，被告广州金龙峰公司将本案所涉废水处理工程土建部分分包给原告岑巩黔阳公司系经过第三人知情并同意，现废水处理工程已通过质保期，无质量问题发生。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被告提供的《建设工程合同》、《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终止协议书》、《回函》、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中国银行对公客户收款通知单》，第三人提供的营业执照、记账凭证、《建设工程合同》，以及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对谢志武所作《调查笔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岑巩黔阳公司是否本案适格原告；2、《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性质和效力；3、被告的辩解理由是否能够成为被告拒绝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事由。一、关于岑巩黔阳公司是否本案适格原告。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规定：“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建筑工程项目部是建筑企业对某项工程建筑项目进行施工管理的临设机构，是具体履行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的部门。原告主张“岑巩黔阳建筑有限公司金奇谷绩曲酒产业园场平工程项目部”系原告设立，经本院向《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承包方代表谢志武核实，谢志武明确表示该《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系谢志武代表原告签订，由原告加盖“岑巩黔阳建筑有限公司金奇谷绩曲酒产业园场平工程项目部”印章，结合第三人陈述的被告将本案所涉废水处理工程土建部分分包给原告系经过第三人知情并同意，本院认为，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岑巩黔阳建筑有限公司金奇谷绩曲酒产业园场平工程项目部”系原告为完成工程项目所设立的临时机构，项目部未经工商登记、备案，故岑巩黔阳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二、关于《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性质和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二百七十五条规定：“施工合同的内容包括工程范围、建设工期、中间交工工程的开工和竣工时间、工程质量、工程造价、技术资料交付时间、材料和设备供应责任、拨款和结算、竣工验收、质量保修范围和质量保证期、双方相互协作等条款。”从原、被告之间《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内容来看，合同对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承包方式等作了明确约定，《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具有建设工程合同的性质。结合本案所涉废水处理工程土建部分系被告向第三人承包的废水处理工程的一部分，被告将废水处理工程土建部分分包给原告系经过第三人知情并同意，原告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原、被告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为废水处理工程土建部分的承包人，被告为废水处理工程土建部分的发包人。三、关于被告的辩解理由是否能够成为被告拒绝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事由。1、对于被告主张的按照原、被告之间《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的约定，被告只有在收到第三人相应阶段的预付款情况下，才能向原告支付相应工程款。本院认为，《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约定：“发包方在建设方拨付预付款的前提下，才能向承包方支付工程款……”而《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一款对于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约定为按进场施工、主体完工、验收合格、质保期届满四个阶段支付工程价款。上述条款均是对原告获得工程价款所附条件的约定，但二者之间的含义在逻辑上相互冲突。本院认为，从原、被告之间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目的和交易习惯来看，原告承包工程的目的在于按照约定完成工程成果后获得工程价款，被告发包工程的目的在于获得符合约定的工程成果，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理解为由原告按照约定施工，由被告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价款更符合交易习惯。因此，本院认为，第三人是否向被告拨付预付款不能成为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且《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约定的“拨付预付款”并未明确指代《建设工程合同》第四条约定的何一笔工程款，而第三人已经向被告支付第一笔工程款。综上，本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2、对于被告主张的原告完工后应及时将竣工文件、施工图纸、会审记录、验收文件等交付被告，并在综合池满水实验前48小时由原告通过正式书面方式通知被告对工程进行验收，但原告并未履行上述义务，原告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从该规定可以看出，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是以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为前提，而不以收到完备竣工资料为条件。综合本案案情，本案所涉废水处理工程土建部分由原告实际完成，工程虽未经被告直接验收，但作为建设单位的第三人已自行验收工程并实际投入使用，且认可工程已过质保期、无质量问题发生，因此，可以认定废水处理工程土建部分已经完成验收程序，工程质量合格，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价款。对于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认为，由原告按照《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向被告交付材料款支付证明、人工费支付证明、工程发票等文件仅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附随义务，该附随义务不能成为被告拒绝履行主要义务即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事由。3、对于被告主张的第三人曾于2016年7月4日发函被告要求单方解除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在第三人与被告未达成解除合同合意的情况下，原告将该工程交付第三人使用，应当由第三人直接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价款。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与第三人并无直接合同关系，且废水处理工程土建部分于2015年12月26日竣工，早于被告与第三人对《建设工程合同》发生争议的时间，故被告与第三人对《建设工程合同》的争议不能成为影响原告与被告之间《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履行的事由。综上，由原告承建的废水处理工程土建部分在客观上已经达到竣工验收的效果，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第三人实际投入使用，且质保期届满，故被告应当按照原、被告之间《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全部剩余工程价款。原、被告之间对于废水处理工程土建部分约定为固定价60万元，被告已经支付12万元，被告还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48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广州市金龙峰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岑巩县黔阳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价款48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广州市金龙峰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涂明惺人民陪审员  杨汉元人民陪审员  印炳春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