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3民终6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十堰澳联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二堰街办车厢西村社区（销售部**号楼）。
法定代表人：钱云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庹文元，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行。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朝阳北路*号。
代表人：李明，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军，该分行客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军，湖北天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十堰澳联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澳联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行（简称建行十堰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0303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经核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澳联物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的利息再计算利息的部分，维持其他判决内容；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准确。涉案承兑汇票垫款资金694.321万元还清后不应对所欠利息262.431129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第一，一审判决认定澳联物贸公司涉案借款部分时评述并确认了罚息不应计算复利的观点，但同时又对承兑汇票垫款部分所欠利息262.321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第二，承兑汇票的利率折算为18%，远高于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3%（当年）。因此，该利息本质上是一种违约处罚，带有罚息的性质。若再计算利息意味着对债务人的双重处罚，有违公平原则。
上诉人建行十堰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澳联物贸公司请求确认上诉人建行十堰支行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并确认截止2017年12月18日澳联物贸公司向建行十堰支行所涉2000万贷款应偿还利息为441.394834万元（包括期内利息、逾期后利息及复利）；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3月21日被上诉人偿还了利息415559.51元错误。澳联物贸公司并未偿还该利息。二、一审判决建行十堰支行所涉贷款2000万元及承兑汇票垫款6943210元计算的孳息余额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所涉2000万元贷款的罚息不应计算复利，违反了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了对罚息利率所所计收的利息，可以计收复利。四、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所涉2000万贷款本金还清后所拖欠的孳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违反了法律规定。
澳联物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建行十堰分行在2007年12月28日《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和2008年7月《银行承兑协议》项下计收我公司的借款利息、罚息及复利588.706136万元的行为无效（截止2017年9月20日），判决按照我公司确定上述计算方式偿还给被告建行十堰分行利息333.052955万元（73.746271万元＋259.306684万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建行十堰分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1、金额为2000万元借款的事实部分。2007年12月28日，原告澳联物贸公司与被告建行十堰分行签订了一份《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建行十堰分行借款给原告澳联物贸公司资金20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即自2007年12月28日起至2008年12月27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7.47%，每月的20日结息。其中第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第四条第四款约定，“如甲方（原告澳联物贸公司）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第九条第四款第（五）项约定，“借款逾期的，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乙方（被告建行十堰分行）宣布全部或者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借款逾期是指甲方未按期清偿或超过本合同约定的分次还本计划期限归还借款的行为”；第十条第四款约定，“除非有可靠、确定的相反证据，乙有关本金、利息、费用和还款记录等内容的内部财务记载，乙方制作或保留的甲方办理提款、还款、付利息等业务过程中发生的单据、凭证及乙方催收贷款的记录、凭证，均构成有效证明甲乙双方之间债权关系的确定证据”。
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被告建行十堰分行于2007年12月29日发放2000万元贷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澳联物贸公司于2008年7月10日偿还本金300万元，但只按时偿还了部分利息，被告建行十堰分行遂依据合同约定计算复利，截止合同期满即2008年12月28日，原告澳联物贸公司尚欠被告建行十堰分行借款本金1700万及利息（利息＋复利）余额12.470208万元。2009年3月21日原告澳联物贸公司偿还利息41.555951万元，2011年3月4日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2011年4月12日又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2011年4月18日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和利息300万元，至此，借款2000万元的本金偿还完毕。之后，原告澳联物贸公司再未偿还上述借款产生的孳息。
2、金额为694.321万元承兑汇票垫款的事实部分。2008年7月30日，原告澳联物贸公司与被告建行十堰分行签订了一份《银行承兑协议》，协议约定，由被告建行十堰分行承兑由原告澳联物贸公司签发的1000万元承兑汇票，出票日期2008年7月30日，到期日期2009年1月30日。其中第四条约定，“乙方（被告建行十堰分行）承兑汇票后，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同意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法规规章，并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条款：一、甲方（原告澳联物贸公司）应于汇票到期日期前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其在乙方开立的账户，无论持票人或收款人是否提示付款，在汇票到期日均由乙方将票款足额扣划至乙方账户。……。三、乙方凭票支付汇票金额后，甲方尚未支付部分，形成乙方垫款乙方每天计收万分之（空白）的利息。甲方应归还乙方垫款本金和利息”。
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澳联物贸公司于2008年7月30日签发了7张《银行承兑汇票》，总金额1000万元，汇票到期日2009年1月30日，并向被告建行十堰分行交纳了300万元保证金。后原告澳联物贸公司未按约支付上述承兑汇票的款项，导致被告建行十堰分行为上述承兑汇票垫款，核减原告澳联物贸公司交纳的300万元保证金本息后，被告建行十堰分行实际为原告澳联物贸公司承兑汇票垫款694.321万元。从2009年1月31日至2009年5月21日，被告建行十堰分行以上述垫款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补计111天的利息38.534816万元后，从2009年5月22日开始，将694.321万元承兑汇票垫款转化为逾期贷款，并按年利率6.3%、罚息年利率9.45%计算罚息和复利。2009年8月22日原告澳联物贸公司偿还利息6.561333万元，2011年3月4日分两笔偿还本金14.321万元和本金94万元，2011年3月18日又偿还本金286万元，2011年3月21日偿还本金300万元，至此被告建行十堰分行关于承兑汇票垫款本金偿还完毕。之后，原告澳联物贸公司再未偿还上述汇票垫款产生的孳息。
3、被告建行十堰分行催要借款及承兑汇票垫款本金及其孳息的过程。
被告建行十堰分行对于金额为2000万元的借款，在借款合同履行期内计算了利息和复利，合同期满后开始计算罚息，并根据原利息、复利和罚息的累计再计算复利；对于金额为694.321万元的承兑汇票垫款，从2009年1月31日至2009年5月21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自2009年5月22日起将承兑汇票垫款转化为逾期贷款，然后计算罚息和复利；同时将根据其上述计算方式而得出的孳息金额，多次给原告澳联物贸公司及贷款抵押人十堰惠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送达《对账单》、《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两公司也进行了签字确认，原告澳联物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在上述对账单和通知书上表示要求减免利息。后原、被告为上述借款及承兑汇票垫款的利息计算方式及数额发生争议，双方协商未果，故而成诉。
另查：1、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九十一条规定：“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于汇票到期日未能足额交存票款时，承兑银行除凭票向持票人无条件付款外，对出票人尚未支付的汇票金额按照每天万分之五计收利息”。
2、本案的借款及承兑汇票垫款，均以十堰惠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本市××47244.78㎡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2××6第待0001988东）进行抵押担保。
3、2010年5月20日，十堰荣华东风汽车专营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十堰市惠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被告建行十堰分行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2010年9月8日，十堰荣华东风汽车专营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北京百强（十堰）科工贸有限公司（或指定公司）作为乙方，被告建行十堰分行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两份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由北京百强（十堰）科工贸有限公司（或指定公司）作为本案抵押土地使用权的受让方，替借款方即原告澳联物贸公司偿还银行借款本息，然后由各方共同协调将抵押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北京百强（十堰）科工贸有限公司（或指定公司）。
4、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者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算。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
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人民币各项贷款（不含个人住房贷款）的计息和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
5、涉及2000万元借款部分：（1）、2007年12月29日至合同期满即2008年12月28日产生的利息和复利余额为12.470208万元。以12.47020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47%，从2008年12月29日计算复利至2009年3月21日（利息41.555951万元的偿还之日）的数额为12.683672万元；
（2）、以1700万为借款本金，从合同期满即2008年12月28日至2009年3月21日止（利息41.555951万元的偿还之日），按年利率11.2%计算罚息的数额是59.764445万元；
（3）、以1700万为借款本金，从2009年3月22日起（利息41.555951万元的偿还的次日）至2011年3月4日（本金1000万元的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1.2%计算罚息的数额是360.702231万元；
（4）、以700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3月5日（本金1000万元的偿还次日）起至2011年4月12日（本金300万元的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1.2%计算罚息的数额是8.057778万元；
（5）、以400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4月13日（本金300万元的偿还次日）起至2011年4月18日（本金400万元的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1.2%计算罚息的数额是0.746667万元。
以上罚息共计429.271121万元（59.764445万元＋360.702231万元＋8.057778万元＋0.746667万元）。
6、涉及金额为694.321万元的承兑汇票垫款部分：按日万分之五分段计算：（1）、从2009年1月31日（起算时间）至2011年3月4日（本金108.321万元偿还之日），以694.321万元为基数的数额264.883462万元；
（2）、从2011年3月5日（本金108.321万元偿还次日）至2011年3月18日（本金286万元的偿还之日），以586万元为基数的数额3.8090万元；
（3）、从2011年3月19日（本金286万元的偿还次日）至2011年3月21日（本金300万元偿还之日），以300万元为基数的数额0.3万元。
以上利息数额共计268.992462万元（264.883462万元＋3.8090万元＋0.3万元）。
一审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原告澳联物贸公司与被告建行十堰分行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合法有效，合同中约定了合同履行期内的利息利率及复利的计算和支付，贷款逾期后罚息和复利的计算和支付，原、被告对借款本金的出借与偿还、利息偿还的时间、数额均无争议，本案的实际争议焦点是：1、罚息是否再能计收复利；2、承兑汇票垫款如何计收利息；3、本金还清之后所拖欠的孳息是否能计收利息。针对上述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1、关于罚息是否再能计收复利的争议：首先，从双方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争议条款及相关条款的文义角度分析，利息与复利、罚息的性质明显不同，合同中关于复利的计算对象，均指明是“利息”，没有明确“罚息”要求计收复利，根据合同内容，应当计收复利的“应付未付利息”，显然不应包括逾期利息。
其次，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相关条款规定的应当计算复利的情形，应当是指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而并非是对贷款逾期后的罚息计算复利。《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也只规定了逾期利息和复利的计算标准，同样不能得出对于逾期罚息应当计算复利的结论。
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于格式合同中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是被告建行十堰分行一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在法律法规和相关金融管理并没有就罚息应否计算复利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亦没有约定罚息应当计算复利，按照对于格式合同或者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解释原则，本案应当作出对于被告建行十堰分行一方不利的解释，即《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应当计收复利的情形不包括罚息。
第四，从《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罚息的计算方式来看，逾期利率上涨50%，远高于《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正常利率标准，由于罚息本质上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已经体现了对原告澳联公司逾期还款行为的惩罚性，若再对罚息计收复利，就是双重处罚，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综上，对被告建行十堰分行要求对罚息计收复利的抗辩意见，以及其罚息计收复利的行为，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承兑汇票垫款如何计收利息的争议：双方在《银行承兑协议》中没有约定，而中国人民银行在其发布的《支付结算办法》中明确规定，其利息按日万之五计算，因此被告建行十堰分行单方将承兑汇票垫款转换为贷款，并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没有合同依据，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法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该汇票垫款利息。
3、关于本金还清之后所拖欠的孳息是否能计收利息的争议：本金还清之后所欠的罚息余额，按照上述罚息不能计收复利的分析，本院认为不应再计收利息；其他在本金还清之后所拖欠的利息余额，是基于双方合同约定依法产生的利息，借款人怠于及时偿还确实侵害了被告建行十堰分行的权益，但考虑到被告建行十堰分行在明知贷款到期、有抵押财产可供有效并及时保护权益的情形下，怠于行使此部分的权益，致使损失进一步扩大的具体案情，以及本金业已还清的状况，本院酌情以未还利息余额为基数，从本金还清之次日起至上述利息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基准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关于2000万元贷款部分，截止到2009年3月21日（利息41.555951万元的偿还之日），20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与复利余额为12.683672万元，罚息余额为59.764445万元，该笔偿还的利息41.555951万元应当首先冲减利息与复利余额12.683672万元，剩余款项28.872279万元（41.555951万元－12.683672万元）冲减罚息，至此复利部分应当终止计算。截止到借款本金还清之日即2011年4月18日，原告澳联物贸公司应当拖欠的罚息余额为100.398842万元（429.271121万元－28.872279万元－300万元）。
关于694.321万元汇票垫款部分，双方合同约定，在汇票到期日，无论持票人或收款人是否提示付款，原告惠泽房地产公司必须将票款足额扣划至被告建行十堰分行的账户，据此，本院认为，汇票垫款利息的起算之日应当是合同约定的2009年1月31日。本院依法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从2009年1月31日起，按本金偿还的时间分段计算，到本金还清之日即2011年3月21日利息为268.992462万元，扣减已付部分利息6.561333万元，还应支付利息262.431129万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行对涉及借款2000万元及承兑汇票垫款694.321万元单方计算的孳息余额无效；二、原告十堰澳联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针对在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行借款2000万元所欠罚息余额确定为100.398842万元；三、原告十堰澳联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针对在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行承兑汇票垫款694.321万元所欠利息余额及本金还清之后的利息确定为：1、利息余额为262.431129万元；2、利息计算方式：以262.431129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3月22日起至上述利息余额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十堰澳联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009元，原告十堰澳联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承担26504.5元，由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行承担26504.5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澳联物贸公司、上诉人建行十堰支行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2000万元借款利息部分以外，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0万元贷款的利息应包括以下几部分：1、2007年12月29日至2008年12月28日，借款约定期限内的利息和复利余额共计124702.08元。2、该部分属于借款期内产生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自贷款逾期之日起应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直至利息全部还清之日止。2008年12月28日起至2011年4月18日，澳联公司还清本金及偿还300万元利息之日，应计算复利842天，日利率=年利率11.2%÷360=0.0003111，计算复利数额为124702.08元×0.0003111×842天=32665.24元。因此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复利，以及该部分利息自本金逾期后产生的复利，数额合计为124702.08+32665.24=157367.32元。3、本金1700万元自2008年12月28日合同期满计算至2011年3月4日偿还本金1000万元之日，计797天，日利率=年利率11.2%÷360=0.0003111，罚息数额为1700万元×0.0003111×797天=4215093.9元；4、本金700万元自2011年3月5日至2011年4月12日偿还本金300万元之日，计39天，日利率=年利率11.2%÷360=0.0003111，罚息数额为700万元×0.0003111×39天=84930.3元；5、本金400万元自2011年4月13日至2011年4月18日偿还本金400万元之日，计6天，日利率=年利率11.2%÷360=0.0003111，罚息数额为400万元×0.0003111×6天=74664.4元；6、上述3、4、5、6项相加罚息共计4215093.9+84930.3+7466.4=4307490.6元。7、2011年4月18日澳联公司偿还利息300万元，剩余未还利息应为157367.32+4307490.6-3000000=1464857.92元。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事实，确定各方当事人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09年3月21日是否偿还利息415559.51元；2、2000万元贷款利息数额计算是否正确；3、对逾期贷款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后未按时支付，能否计收复利及承兑汇票垫款付清后能否再计算利息。
关于2009年3月21日是否偿还利息415559.51元。本院认为：澳联公司认为2009年3月21日偿还利息的依据是建行十堰分行提供的利息计算表载明该天还息415559.51元，建行十堰分行否认，且在一审卷宗中提交的利息计算表无该天还息415559.51元的记载。二审中，已要求澳联公司对此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澳联公司在判决前仍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已的主张。因此，对2009年3月21日偿还415559.51元利息的事实，对方不承认，主张者无其他证据证明，不予认定。
关于2000万元贷款利息数额计算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因2009年3月21日是否偿还部分利息的事实认定发生变化，利息数额自然与原计算数额不一致。2000万元贷款的利息二审重新计算后，应为4464857.92元，冲减2011年4月18日澳联公司偿还利息300万元，未还利息1464857.92元。
关于对逾期贷款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后未按时支付，能否计收复利及承兑汇票垫款付清后能否再计算利息。本院认为：1、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是指贷款期内应付未付的利息而不是指贷款逾期后既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又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逾期利息本质上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已经体现了对逾期还款行为的惩罚性，若再计收复利，有违补偿原则。因此，对逾期罚息不应再计收复利。对借款期内未还利息及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计算至付清日止。3、承兑汇票垫款如何计收利息,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中明确规定，其利息按日万之五计算，不属于罚息，借款人怠于及时偿还确实侵害了被告建行十堰分行的权益。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对本金还清之后拖欠的利息从本金还清之次日起至上述利息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澳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建行十堰分行上诉提出2009年3月21日，澳联公司没有偿还415559.51利息和部分利息计算错误应予纠正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建行十堰分行上诉提出的其他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7)鄂0303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7)鄂0303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十堰澳联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十堰分行借款2000万元所欠罚息余额为1464857.92元。
三、驳回十堰澳联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行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3009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1874元，十堰澳联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1874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行负担3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相云
审 判 员 熊 品
审 判 员 刘 煜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汪冬冬
书 记 员 沈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