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7民终4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亿和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华区建设路西段（建西建材装饰城汽修城3号楼9号）。法定代表人：张紫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聪，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四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纬一路与骏马路交叉口西北角578号。法定代表人：贾爱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殿成，河南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亿和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和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驻马店市四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驿城区人民法院（2017）豫1702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和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聪、被上诉人四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殿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和盛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限被告驻马店市四方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省亿和盛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驻马店白石沟砖厂货款175839.48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下欠数额为基数，从2015年8月12日起计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五计算）”；3、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限被告驻马店市四方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省亿和盛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泌阳砖厂货款及利息211400元并支付违约金、利息损失（违约金，以1114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2日起计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五计算；利息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7日起计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供货协议属有效约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的标准并不过高，即使法院需要调整，也应当在合理幅度内调整，故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违约金按照年利率7%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应当承担10万元铺底金的利息损失及111400元欠款的滞纳金。四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亿和盛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货款387239.48元及滞纳金994061元（其中175839.48元的滞纳金，从2015年8月12日起计至2017年2月28日共566天，按日千分之五计算，该部分滞纳金497626元；其中6万元的滞纳金从2015年10月27日计至2017年2月28日共490天，按日千分之五计算，该部分滞纳金为147000元；其中10万元的滞纳金从2015年11月21日计至2017年2月28日共465天，按日千分之五计算，该部分滞纳金为232500元；其中51400元的滞纳金从2015年12月1日计至2017年2月28日共455天，按日千分之五计算，该部分滞纳金为116935元），其中2017年2月28日以后滞纳金计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五计算。2、判令被告返还铺底金20万元及滞纳金490000元（该滞纳金自2015年10月27日起开始计算至2017年2月28日，2017年2月28日以后的滞纳金请求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五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3月，原告亿和盛公司为被告四方公司下属的驻马店白石沟砖厂供应内燃料，原告亿和盛公司（乙方、供货方）与被告四方公司（甲方、需货方）签订《供货协议》一份，该份协议抬头需货方甲方处显示为：驻马店市四方实业有限公司。该份协议约定：1、根据甲方计划的生产用量需求，乙方月供甲方内燃料2500吨-3500吨，1000吨作为铺底，以后每到货200吨结算一次货款，如每天超过400吨甲方仍延期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同时甲方需向乙方支付所欠货款总额5‰的滞纳金，直到付清货款。……供货单价为153元/吨……5、合同有效期至2016年4月止，甲方应于合同期满起10天内向乙方结清铺底货款及所有应付货款，如甲方违约，甲方每天需向乙方支付所欠货款总额5‰的滞纳金，直到付清所有货款等条款。二、2015年5月1日，原告亿和盛公司又为被告四方公司下属泌阳砖厂供应内燃料，原告亿和盛公司（乙方、供货方）与被告四方公司（甲方、需货方）又签订《供货协议》一份，该份协议抬头需货方甲方显示为驻马店市四方实业有限公司（泌阳砖厂），该份协议约定：1、根据甲方计划的生产用量需求，乙方月供甲方内燃料2500吨-3500吨，1000吨作为铺底，以后每到货200吨结算一次货款，如超过400吨甲方仍延期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同时甲方每天需向乙方支付所欠货款总额5‰的滞纳金，直到付清货款。……供货单价为153元/吨……5、合同有效期至2016年5月止，甲方应于合同期满起10天内向乙方结清铺底货款及所有应付货款，如甲方违约，甲方每天需向乙方支付所欠货款总额5‰的滞纳金，直到付清所有货款等条款。三、2015年5月4日，原告亿和盛公司向被告交纳20万元铺底金，被告四方公司并于2015年5月4日出具“证明”一份，写明：“我公司驻马店市四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根据与河南省亿和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所签订的供货协议，现收到乙方交来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此款项分别作为供货协议中我公司下属驻马店砖厂和泌阳草店砖厂的铺底金，各壹拾万元整，顶替供货协议中1000吨内燃煤的铺底。自收到本铺底金日起，我公司同意双方继续共同履行两份供货协议中的其他约定，自供货结束日起10天内甲方一次退还乙方全部铺底金。”四、二份供货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为被告供应内燃料。被告四方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出具收条一份，写明：“2015.4.22至2015.6.18号，白石沟砖厂收到内燃料1149.28T，合计款175839.48（壹拾柒万伍仟捌佰叁拾玖元肆角捌分）款未付”。五、2015年10月16日，原告亿和盛公司与被告四方公司签订《货款及保证金的终止协议》一份，约定：驻马店四方实业公司与河南省亿和盛商贸有限公司内燃煤供应合同，因泌阳砖厂停产，根据合同条款煤灰供应终止，供货合同终止，货款和保证金及利息达成如下协议。驻马店四方实业有限公司分三次还清。第一次于2015年10月26日前还现金60000.00元（陆万元整），第二次于2015年11月20日前还现金100000.00元（壹拾万元整），第三次于2015年11月30日前还现金51400.00（伍万壹仟肆佰元整）。如不按协议执行，双方都有权申请仲裁或签字地法院起诉等条款。后原告以诉称理由起诉来院，酿成纠纷。诉讼中，原告主张①其为被告供应的驻马店白石沟砖厂内燃料款为175839.48元，且被告于2015年8月12日出具的收条注明该款未支付；②2015年10月16日的终止协议所涉及的债权211400元仅是泌阳砖厂的货款，该协议中明确说明仅指泌阳砖厂，并不包括驻马店白石沟砖厂的货款及20万元的铺底金；③原、被告双方所签的供货协议也是泌阳砖厂和白石沟砖厂分别签署，确认欠款的债权凭证也是分别出具的，且175839.48元的收条及20万元铺底金的收条原件，均仍由原告持有。④终止协议并没有改变供货协议对滞纳金标准的约定，并没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约定。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并称①从2015年10月16日的终止协议可以看出，截止2015年10月16日，经双方对此前的货款及保证金和利息进行了核算，经核算，被告共欠原告货款、保证金和利息共计211400元；②该协议是对双方前期所有经济往来的最终核算，协议中所列的泌阳砖厂停产是双方终止的原因，而非仅是对泌阳砖厂货款的结算。诉讼中，被告抗辩主张，2015年9月底，原、被告双方与案外人签订了“四方协议”，约定原告接管白石沟砖厂，从该砖厂的收益中冲减被告所欠原告的货款。被告未提交该“四方协议”。诉讼中，被告称2015年10月16日的终止协议中的“保证金”就是指供货协议中的铺底金；原告对此有异议，并称终止协议中的“保证金”不是供货协议中的铺底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亿和盛公司为被告四方公司下属驻马店白石沟砖厂和泌阳砖厂供应内燃料，双方并分别签订《供货协议》各一份。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签订后，原告亿和盛公司为被告四方公司下属驻马店白石沟砖厂和泌阳砖厂供应内燃料。一、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0月16日签订的《货款及保证金的终止协议》是否是双方关于驻马店白石沟砖厂和泌阳砖厂的货款、铺底金的结算协议。诉讼中，原告主张该终止协议仅是泌阳砖厂货款的结算协议，该协议中的211400元仅指的是泌阳砖厂的货款，不含被告欠其驻马店白石沟砖厂的货款175839.48元及两个砖厂20万元的铺底金，保证金不是供货协议中的铺底金；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并称该终止协议系双方对此前所有经济往来的最终核算，被告尚欠原告货款、保证金和利息合计211400元，且保证金就是铺底金。因①原、被告双方就被告两个砖厂分别签订二份供货协议，原告自2015年4月22日至2015年6月18日期间为被告的驻马店白石沟砖厂供应内燃料的货款合计175839.48元，由被告出具收条并备注“款未付”；②诉讼中，被告抗辩主张双方与案外人签订了“四方协议”，约定原告接管白石沟砖厂，从该砖厂的收益冲减其所欠原告的货款，但被告未提交该“四方协议”；③且终止协议中写明的“因泌阳砖厂停产……供货合同终止”。综上，原告主张该终止协议仅是对泌阳砖厂的结算协议，予以采信。又因该终止协议中已写明是对“货款和保证金及利息达成如下协议”，故原告主张该终止协议中的211400元仅是泌阳砖厂货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同时该终止协议中的虽写明的是“货款、保证金及利息”，但双方在供货协议中并未约定有保证金，仅约定了“1000吨作为铺底”，后来被告向原告收取两个砖厂各10万元合计20万元的铺底金。诉讼中，原告虽不认可保证金系铺底金，但又未明确出终止协议中的保证金指的是其他什么款项。故对原告主张的终止协议中的“保证金”不是指铺底金，不予采信；对被告抗辩主张的终止协议中的“保证金”就是指铺底金，予以采信。综上，终止协议是原、被告双方关于泌阳砖厂货款、保证金及利息合计为211400元的结算（其中包含泌阳砖厂铺底金10万元），不包含被告欠原告的驻马店白石沟砖厂货款175839.48元及驻马店白石沟砖厂的铺底金10万元。二、关于驻马店白石沟砖厂合同项下的价款。本案中，原告依约为被告下属驻马店白石沟砖厂供应内燃料，被告在结算后未及时向原告支付货款及返还铺底金，构成违约。现原告请求支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①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驻马店白石沟砖厂的货款175839.4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因《供货协议》中约定的“甲方每天需向乙方支付所欠货款总额5‰的滞纳金”，该约定名为滞纳金实为违约金的约定，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且被告申请核减，经综合考量，酌定违约金按年利率7%计算。违约金，从收条出具之日即2015年8月12日起计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7%计算。②因双方约定“自供货结束日起10天内退还全部铺底金”，现供货已终止，故原告请求被告向其返还铺底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应向原告返还驻马店白石沟砖厂的铺底金10万元。该铺底金并非货款，原告请求被告按供货协议约定的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其支付该保证金的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应向原告赔偿该10万元的利息损失。因白石沟砖厂于2015年5月18日结束供货，故利息损失按原告请求的从2015年10月27日起计至返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关于泌阳砖厂合同项下的价款。本案中，原告依约为被告下属泌阳砖厂供应内燃料，后经双方结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泌阳砖厂的货款并返还泌阳砖厂的铺底金、利息合计211400元。因供货协议中仅约定了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而211400元包含泌阳砖厂的货款、铺底金及利息，无法确定货款是多少、铺底金是多少、利息是多少，且211400元中已包含利息，故原告请求被告向其支付211400元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超出的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驻马店市四方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省亿和盛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驻马店白石沟砖厂货款175839.48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下欠数额为基数，从2015年8月12日起计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7%计算）。二、限被告驻马店市四方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省亿和盛商贸有限公司返还驻马店白石沟砖厂铺底金10万元并赔偿该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5年10月27日起计至返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限被告驻马店市四方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省亿和盛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泌阳砖厂货款及返还铺底金、利息合计211400元。四、驳回原告河南省亿和盛商贸有限公司对被告驻马店市四方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70元，由原告河南省亿和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被告驻马店市四方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73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河南省亿和盛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驻马店市四方实业有限公司争议的焦点是：1、关于驻马店白石沟砖厂合同的价款，四方公司应当按照何种标准支付违约金；2、关于泌阳砖厂合同的价款，四方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及铺底金的利息损失。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每天5‰过高，且四方公司申请核减，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按年利率7%计算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双方签订的《贷款及保证金的终止协议》系对泌阳砖厂的结算协议，亿和盛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结算款211400元中货款及利息的具体数额，故对于亿和盛公司要求四方公司支付111400元货款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四方公司未按照终止协议履行支付义务，但是双方在结算协议中未对违约责任作出约定，故四方公司应当向亿和盛公司支付结算款2114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协议约定的最后一笔款的还款日期次日即2015年12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南省亿和盛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驿城区人民法院（2017）豫1702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驿城区人民法院（2017）豫1702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限被上诉人驻马店市四方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河南省亿和盛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欠款211400元并赔偿该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河南省亿和盛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7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亿和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400元，被上诉人驻马店市四方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7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1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亿和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500元，被上诉人驻马店市四方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郭留会审判员  郭建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董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