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2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亚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
法定代表人：王子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禔壮，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侍海涛，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
负责人：尤清宇，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蕾，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溧阳亚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宇钧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9民初23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宇钧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亚东公司自2018年12月31日起已向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恒隆所)支付了30余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律师服务费，本案所涉《聘请律师合同》的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一审对亚东公司提供的两张发票未予认定为已付款错误。宇钧所提交的其他合同真实性存疑，也不能证明亚东公司所付费用系用于其他案件。且其中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案件和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均与亚东公司无关。一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根据系争《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限至审理终结，双方也无缓交费用约定，故合同履行期限明确。系争合同生效之日、前述约定的合同有效期限届满之日，以及宇钧所从恒隆所分立之日均应当作为宇钧所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之日，起算诉讼时效。亚东公司未收到宇钧所与恒隆所2013年8月所发的公函，也未收到2014年2月10日和2015年11月3日所发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和《律师费催收函》，且无法证明指向的是本案所涉律师费。故宇钧所本案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
宇钧所辩称，亚东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是支付本案律师费之外的合同费用，宇钧所已提供其他《聘请律师合同》和裁判文书为证。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具体付费时间，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履行。故不同意亚东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宇钧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亚东公司向宇钧所支付律师费3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亚东公司原名为溧阳前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16日变更名称为溧阳亚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2008年12月，双方当事人签订本案所涉《聘请律师合同》，约定：“溧阳前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陈早春(以下简称甲方)与上海国盛典当有限公司因典当纠纷一案，聘请上海(市)恒隆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乙方)的律师出庭代理。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尤清宇律师、徐军律师为甲方与……纠纷案的第一审代理人。代理权限：特别代理。根据《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甲方应向乙方缴纳人民币300,000(叁拾万)元。”合同落款处甲方、乙方分别由“溧阳前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及“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盖章。2009年4月30日，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判决书载明上海国盛典当有限公司诉溧阳前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陈早春典当纠纷一案，亚东公司方委托代理人为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尤清宇及徐军律师，徐军律师到庭参加诉讼。2013年8月，宇钧所及恒隆所共同发函至原恒隆所常年法律顾问单位及各案件的当事人，专函通知“所有与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未结清的款项，包括历年的顾问费和尚未收取的案件代理费均请直接支付给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2014年2月10日，恒隆所向亚东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其已将全部债权转让给宇钧所。2015年11月3日，宇钧所向亚东公司发出律师费催收函，要求亚东公司履行相关债务，但亚东公司未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所涉《聘请律师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未明确约定支付费用的时间，根据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恒隆所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亚东公司履行，也有权将债权转让给宇钧所。宇钧所及恒隆所并已履行了通知义务，故宇钧所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亚东公司称其曾向恒隆所提供多份加盖印章的空白合同，并称将提供邮件予以证明，但至本案举证期限届满仍未提交相应证据，其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争议的海南中院裁定书虽无亚东公司名称，鉴于相关合同系亚东公司与该案第三人共同盖章及亚东公司与该案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均为陈早春的关联性判断，亚东公司对订立该律师合同及应付相应费用应无异议。宇钧所已举证证明恒隆所相关律师履行了律师代理义务，亚东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合同费用。亚东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未注明其付款所针对的具体合同或案件，而是笼统记载为付律师费或差旅费。根据律师服务业收费惯例，异地办案差旅费与律师代理服务费系两项不同类别的收费项目，故亚东公司提交的差旅费付款凭证亦不应计入律师代理服务费。对争议的两张发票款项，亚东公司称经其核查后系现金支付，亦未提交其付款或收据等凭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鉴于2008年至2009年期间亚东公司与恒隆所之间存在多份《聘请律师合同》及恒隆所受托代理亚东公司进行多起诉讼的事实，宇钧所已对亚东公司所付款项一一举证其付款对应的合同并附相应法律文书，而亚东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其付款系针对本案《聘请律师合同》款项。现宇钧所举证的《聘请律师合同》约定的律师费与亚东公司已付律师费差额已覆盖本案所涉3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为亚东公司尚未履行本案所涉《聘请律师合同》载明的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付款责任。
一审判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亚东公司支付宇钧所律师服务费3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宇钧所已预交)，减半收取2,900元，由亚东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为亚东公司是否支付了本案系争《聘请律师合同》项下的律师服务费；二为宇钧所本案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亚东公司主张已付清本案合同项下的30万元律师费，宇钧所对亚东公司的举证提供了反证。即该些已付费分别对应双方其他《聘请律师合同》，而与本案合同无关。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宇钧所提供的合同有仲裁机构、法院裁判调解文书相印证，亚东公司均未能对此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该些证据应予采信和采纳。其中亚东公司上诉提出异议的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行政裁定书中，亚东公司虽非该案当事人或第三人，但在亚东公司与该案第三人海南金色海湾产权酒店有限公司共同在《聘请律师合同》上甲方处盖章，故亚东公司应当作为该合同项下费用的共同支付义务主体。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08)青民二(商)初字第2115号民事调解书真实，相关《聘请律师合同》的服务内容为执行，亚东公司未对此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同样对此异议不予采信。此外，亚东公司主张的两张发票并无支付凭证，也无现金交付的收条加以证明，既不符合常理，也无法单就恒隆所开具的发票证明已付款，故该两张发票不能证明亚东公司已支付了相应费用。综上分析，本院认为相比较双方提供的证据，宇钧所主张本案所涉合同项下费用未予支付的证明力要大于亚东公司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亚东公司未支付本案合同项下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
关于焦点二，首先，本案系争《聘请律师合同》并未约定律师费付费期限，合同所载有效期限应为受聘律师有权代理的期限，而非付费期限。故系争合同的支付期限属约定不明，债权人有权随时主张对方履行。至2013年8月宇钧所和恒隆所共同发出《公函》期间，恒隆所均未向亚东公司提出过主张，此后2014年2月、2015年11月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和《律师费催收函》均合法有效。本院认为，自2015年11月宇钧所向亚东公司催收费用时起至其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退而言之，如亚东公司未收到过前述函件，说明亚东公司在本案诉讼前未收到过对方的催讨，债权人仍有权主张亚东公司付费。故亚东公司应当履行支付欠费的义务。本院对亚东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亚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溧阳亚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炜
审判员 孙 斌
审判员 金 冶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朱伟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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