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黔03民终3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狮溪镇。法定代表人：林广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兴中，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运全，男，汉族，1951年2月27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良，男，汉族，1963年8月15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体文，男，桐梓县燎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住所地桐梓县茅石乡镇龙村。负责人：徐显平，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上诉人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溪煤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运全、刘成良、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以下简称“鑫源煤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6）黔0322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狮溪煤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6)黔0322民初2685号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法院将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在借条空白处加盖公章认定为借款人，依法属于认定错误。2.上诉人与鑫源煤矿目前均属独立法律主体，原审确定上诉人与鑫源煤矿之间系兼并重组关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错误。企业吸收合并至今未完成，鑫源煤矿亦未办理工商登记注销事宜，上诉人已陆续收到35个类似案件，均为刘成良恶意借款不还，涉案标的大约近6000万元。如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将使上诉人背负巨大债务，面临破产倒闭风险。被上诉人黄运全、刘成良、鑫源煤矿二审未作书面答辩。被上诉人黄运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0万元，并从2014年8月8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该款还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成良系鑫源煤矿的投资人，鑫源煤矿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黄运全借款。2012年8月初，刘成良向黄运全出具了借条一张，约定借款期限1年，后黄运全通过案外人周国海帐户向刘成良汇款人民币100000元。2013年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还款，经原被告协商后将借款期限延至2014年8月8日。2014年8月8日，借款到期后，因黄运全未收回借款，刘成良收回此前出具的借条，重新向黄运全出具了内容为“今有刘成良和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共同向黄运全（身份证号：）借款人民币壹拾肆万捌仟元整（148000.00）期限一年，于2014年8月8日到期，每月9号刘成良和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向黄运全还款4000元，到期还清全部借款，以此为据。”的《借条》一张，刘成良在借款人栏处签字，并在借条上加盖“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的印章予以确认。因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及时还款，黄运全多次催收无果，即以前述理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0月30日，鑫源煤矿（甲方）与狮溪煤业公司（乙方）签订《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兼并重组）采矿权转让合同》，主要约定：“……第五条、甲方于2013年10月30日将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采矿权以合资合作（整体出售、合资合作）方式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人民币大写壹仟万元整（小写：￥10000000元）。转让后，甲方占该矿权的49%，乙方占该矿权的51%……”。2013年11月25日，鑫源煤矿（乙方）、狮溪煤业公司（甲方）签署《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主要约定：“根据《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推进全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的通知》（黔府办发电【2013】107号）和黔府办发【2013】46号文件精神，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煤矿企业兼并重组一事达成如下合作协议：一、兼并重组主体单位：狮溪煤业公司。二、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乙方同意把所属的桐梓县鑫源煤矿与甲方所属的狮子山煤矿的煤炭资源，通过兼并重组以成立新公司（新公司为甲方分公司或全资子公司，以下简称“新公司”）的形式进行合作经营，双方通过新公司来共同管理、经营整合后的新建矿井（产能60万吨/年），新公司和新煤矿的名称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确定。三、新公司属兼并重组主体企业狮溪煤业公司下辖公司。……六、虽然因政策因素，乙方无法在新公司中持有股权，但根据甲、乙双方的资产状况，约定双方在新公司中的利润分配（分红权）、资产处置权、债务及责任承担比例……如因各种原因，导致甲方先行承担新公司债务及责任时，乙方应按照上述双方约定的比例向甲方作出相应的补偿。……八、参与整合前，甲、乙双方各自的债权债务和其他遗留问题、矛盾纠纷均由各自承担。如因各种原因，导致甲方先行承担新公司成立前，原乙方原有债务及责任时，乙方应在15天或双方约定时间向甲方做出足额补偿。”2013年11月25日，鑫源煤矿（甲方）与狮溪煤业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推进全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的通知》（黔府办发电【2013】107号）精神，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进行矿井重组整合。……”根据本次兼并重组的工作要求，甲乙双方于2013年10月30日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兼煤（2013）692号），并办理了登记备案，现甲乙双方就《采矿权转让合同》条款签订补充协议如下：一、《采矿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于2013年10月30日将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采矿权以合资合作方式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人民币大写为壹仟万元整（小写：￥10000000元）。转让后，甲方占该矿权的49%，乙方占该矿权的51%”；第六条约定：“乙方同意按照本条第（二）款的规定向甲方支付上述采矿权转让成交金额……”。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乙方不再履行上述第五条、第六条约定的需向甲方支付采矿权转让价款的义务。二、甲乙双方确认双方在本次兼并重组的各项权利义务，均以甲乙双方签订的《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为准。”2015年1月6日，狮溪煤业公司（甲方）、鑫源煤矿（乙方）与案外人遵义市桐梓县铭安煤矿（丙方）签订了《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主要约定：“根据《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推进全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的通知》（黔府办发电【2013】107号）和黔府办发【2013】46号文件精神，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就煤矿企业兼并重组一事达成如下合作协议：一、兼并重组主体单位：狮溪煤业公司。二、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乙方同意把所属的桐梓县鑫源煤矿、丙方同意把所属的遵义市桐梓县铭安煤矿与甲方所属的煤炭资源，在甲、乙、丙采矿权、探矿权合法有效的前提下，通过兼并重组以成立新公司（新公司为甲方分公司或者全资子公司）的形式进行合作经营，三方通过新公司来共同管理、经营整合后的新建矿井，新公司和新煤矿的名称由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确定。”2014年6月26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作出黔国土资矿证字（2014）705号“关于领取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采矿许可证（兼并重组转让后变更采矿权人名称及采矿权名称）的通知”，该通知明确载明：你单位提交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变更采矿权人名称及采矿权名称（兼并重组转让后变更）申请经审查，符合我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相关要求，批准转让，准予变更登记。变更后的采矿权人名称为“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采矿权名称为“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按照所涉采矿权转让合同和你单位的承诺，你单位在取得采矿权许可证后，采矿权转让人尚未履行的各项法定义务，由你单位继续履行和承担等。之后，狮溪煤业公司作为采矿权人领取了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许可证。2015年3月10日，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贵州省能源局以黔煤兼并重组办（2015）2号文件，向狮溪煤业公司发出了“关于对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主体企业兼并重组实施方案（第二批）的批复”，载明：“你公司本次在第一批方案基础上新增上报方案（第二批）参与兼并重组煤矿2处……已完成采矿权交易鉴证或名称变更；……即保留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对已完成采矿权交易鉴证或名称变更的煤矿要尽快进行分类处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2012年，被告刘成良亲笔出具《借条》一张，因未按时还款，2013年被告刘成良与原告共同协商后借款期限延至2014年8月8日。2014年8月，被告刘成良收回之前出具的《借条》，重新出具《借条》一张并加盖被告鑫源煤矿的印章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以及案涉《借条》上载明的总金额148000元，每月还款4000元，借款期限一年的事实，能够证明案涉借款金额为10万元。因被告刘成良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被告鑫源煤矿在案涉《借条》上加盖印章，且刘成良系鑫源煤矿的投资人，故被告刘成良和被告鑫源煤矿均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对原告要求被告刘成良、鑫源煤矿对案涉借款10万元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因双方对、2014年8月8日之前的利息已结算完毕，现原告要求从2014年8月8日起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定从2014年8月8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关于狮溪煤业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鑫源煤矿与狮溪煤业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狮溪煤业公司已获得了鑫源煤矿采矿权并将其变更为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的事实，鑫源煤矿与狮溪煤业公司实际已经终止之前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按照双方签订的《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实际履行。按照贵州省相关政策要求，狮溪煤业公司作为兼并主体企业，对鑫源煤矿等进行兼并重组，其与鑫源煤矿之间系兼并重组关系。按照狮溪煤业公司与鑫源煤矿签订的《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双方应成立新公司，因政策因素原因，鑫源煤矿不能在新公司中持有股权，但鑫源煤矿根据双方的资产状况享有利润分配权（分红权）。现鑫源煤矿所有的采矿权已经过户至狮溪煤业公司，新公司未成立，鑫源煤矿也没有办理工商注销登记，但双方的兼并法律关系已经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企业吸收合并后，被兼并企业的债务应当由兼并方承担”及第三十四条“企业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被兼并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兼并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规定，狮溪煤业公司应对鑫源煤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以鑫源煤矿采矿权享有的利润分配来偿还也不损害狮溪煤业公司的利益。狮溪煤业公司认为其与鑫源煤矿之间仅是采矿权转让法律关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被告鑫源煤矿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成良、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黄运全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并从2014年8月8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该款还清之日止；二、被告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对被告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承担的本判决第一项义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黄运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刘成良、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共同负担。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鑫源煤矿、刘成良与狮溪煤业公司之间同时存在一系列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累计涉案金额约6000余万元（不含利息）。这些案件大多为刘成良在鑫源煤矿被兼并前后，以借鑫源煤矿周转资金的名义，向债权人借款，以鑫源煤矿为共同借款人或由其提供担保。后因刘成良欠款未还，债权人诉至法院要求刘成良、鑫源煤矿归还借款的同时，要求鑫源煤矿的兼并主体狮溪煤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另外鑫源煤矿于2012年即已处于停产状态。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鉴于刘成良在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期间，利用鑫源煤矿作为共同债务人或担保人向外大肆举债，且借款到期后刘成良均未归还，导致各债权人的权益受损，纷纷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并以对鑫源煤矿进行兼并重组的主体企业狮溪煤业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涉及案件数量多，累计涉案金额约6000余万元（不含利息）。在鑫源煤矿已被兼并重组，该矿已经停产，无法开展生产经营活动的情况下，刘成良仍以鑫源煤矿周转资金为借口举债，不排除刘成良有利用企业兼并重组的时机恶意举债，转嫁债务，谋取非法利益的可能，刘成良的行为可能涉嫌经济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应当先移交公安机关，由公安机关对刘成良是否涉嫌犯罪进行刑事侦查。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6）黔0322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运全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退还金传池；上诉人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晓波审判员  李宗洪审判员  何 亮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蓝可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