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9刑终168号
原公诉机关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5日被逮捕。
辩护人顾某某，江苏国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某，女。
盐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2月15日作出（2016）苏0991刑初6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员及某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8月12日晚，被告人孙某某驾驶其号牌为J某的轿车至盐城市城南新区停车场，在车内与沈某约会时，被沈某的丈夫张某发现。张某拍打车窗，拉拽副驾驶车门，让孙某某和沈某下车。被告人孙某某明知有人在拉拽副驾驶车门、不让车子开走，而驾车加速驶离现场，导致车门把手断裂，张某摔倒在地，胸部右侧第2-10肋骨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当晚被害人张某被送至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9月6日出院。期间，被告人孙某某支付张某人民币10000元。案发后，被害人张某报警，被告人孙某某于2016年8月13日主动到公安机关，交代了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经鉴定，张某右胸9处肋骨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右侧肩胛骨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收条、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右胸9处肋骨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和右侧肩胛骨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法，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科刑处罚。被告人孙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被告人孙某某与被害人妻子的婚外情而引发，且孙某某案发后仅支付赔偿款1万元，未与被害人就赔偿问题协商一致，未能取得被害人谅解，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孙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无罪。上诉人主观上对被害人的受伤后果是过失，并非故意，一审认定间接故意的证据不足；被害人肩胛骨骨折是否真实存在，是否与上诉人行为有关联，检材来源是否合法、真实、完整，鉴定意见是否可信等均存在疑问，申请重新鉴定；侦查机关、公诉机关办案程序违法。
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书面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2日晚，上诉人孙某某驾驶其号牌为J某的轿车至盐城市城南新区停车场，在车内与沈某约会时，被沈某的丈夫张某发现。张某拍打车窗，拉拽副驾驶车门，让孙某某和沈某下车。上诉人孙某某明知有人在拉拽副驾驶车门、不让车子开走，而驾车加速驶离现场，导致车门把手断裂，张某摔倒在地，胸部右侧第2-10肋骨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当晚被害人张某被送至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9月6日出院。期间，上诉人孙某某支付张某人民币10000元。经鉴定，张某右胸9处肋骨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右侧肩胛骨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案发后，被害人张某报警，上诉人孙某某于2016年8月13日主动到公安机关，交代了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盐城市公安局城南新区分局调取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孙某某的身份信息。
2、证人朱某扣（盐城市公安局城南新区分局新河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12日晚8时11分其接到报警，大约8时29分赶到现场。张某坐在路牙上，张反映怀疑妻子与其他男人有不正当关系，跟踪找到妻子。当时其妻正在车上与情人约会，其拽着车右侧门把手，拍车窗不让他们走，但车子仍从停车场开到，其在上被车子往南拖了一段，后车子突然加速，门把手断了，其摔倒在地。张某是被120车送到医院抢救的。次日凌晨2点左右，孙某某、沈某等人到派出所，其与孙某某、沈某分别谈话。其接处警和与孙某某、沈某谈话均用执法记录仪进行了录像。
3、证人周某（盐城市公安局城南新区分局民警）的证言，证实其为本案的承办民警，案件前期接处警、调查工作均是民警朱某扣做的。案发当天夜里，孙某某主动到派出所反映情况。2016年8月15日孙某某是接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非抓获归案。卷宗内的发破案经过及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有误，其已重新向检察院出具了发破案经过及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进行了更正。
4、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孙某某系情人关系。2016年8月12日晚7时许，其在中江嘉城小区西侧滨河路停车位处的孙某某车内，与孙准备发生性关系时，突然有人用手机在车子左窗户外向车内拍照，然后又跑到车子右边用力捶车窗玻璃。其感到害怕，孙某某就开车子走。那个人不让车子走，孙某某强行把车子调头朝东开到滨河路口。车子拐到时，其感觉车子晃动了一下，车子继续向南开，其对孙某某说好像那个人跌倒了。其估计那个人是拽住副驾驶门把手，门把手断裂后摔倒的。其后来回到停车场，看到张某坐在花坛边上，手里抓着车把手，并说车里的情况都看到了。
5、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8月12日晚7时许，其通过手机定位功能发现其妻子沈某在中江嘉城小区西侧附近，其就过去找沈某。在旁停车场发现沈某在一辆红色雪佛兰轿车内后排座位上正与一名男子发生性关系。其拍打车窗骂沈某并叫她下车，那个男的用手挡住玻璃不让其朝车内看。其用手机朝车内拍照，到车子前面拍车牌号码（J某），其又到车子副驾驶室一侧车窗外拍玻璃，骂车上两个人让他们下车，沈某不吱声，那个男的要开车子走。其就拽住副驾驶的门把手，想把车门拽开，让他们下车。其大声朝车内吼，叫他们停车，那个男的不听，依然把车开上向南开，其拽住副驾驶车门不松，车子加速行驶将其拖行一段距离后，门把手突然断裂，其摔倒在地。当时其被摔昏没有知觉，醒来后身体右侧肢体不能活动。其报警，后被120救护车送到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抢救的。其右侧肩胛骨之前没有受过伤，在8月12日至9月23日间也没有受过伤。
6、盐城市公安局城南新区分局新河派出所的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8月12日20时11分45秒，公安机关接到张某报警称，其在中江嘉城小区西侧停车场上，发现妻子与一男子在车牌为J某红色雪佛兰轿车内，其用手机进行拍照，车内男子见状驾车离开，其拽住轿车右侧车门把手阻止，车子沿强行向南行驶过程中致张某摔倒受伤。
7、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某右侧第2-10肋骨多发性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均符合在其2016年8月12日外力作用致摔倒过程中形成。其右胸9处肋骨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右侧肩胛骨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8、鉴定人楼某某（盐城市公安局城南新区分局法医）的证言，证实本案鉴定所需病历材料均由公安民警协助伤者收集，后由民警交给其，其系依法接受办案单位委托进行的伤情鉴定。张某2016年8月12日拍的CT是平扫片子；8月13日拍的是X片和肋骨的三维CT；8月20日拍的是右肩关节的磁共振片。肩胛骨的骨折在医学上大部分都是裂隙骨折，一般医生从CT平扫片很难看出来；8月20日的右肩关节的磁共振片子，已说明当时右肩关节有外伤，而磁共振对骨折是不敏感的，对肌肉、关节、软组织比较敏感，因而第三人民医院的出院小结未反映右肩胛骨骨折。因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９月23日的肋骨三维CT显示右肩胛骨骨折的情况，故其鉴定期间又去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调阅张某的档案片，并请CT室的主任重新读片。在张某８月13日、８月24日的CT片上均见右侧肩胛骨骨皮质不连续，未见明显骨痂；而9月19日的CT片阅见右侧肩胛骨骨折，局部骨痂形成。骨痂形成最明显的时间是一个月到四十五天，骨痂形成后会逐步慢慢消退，通过骨痂更能反映骨头受伤的经过情况。根据张某全身多处表皮擦伤的情况，结合骨折的恢复过程，可以认定右肩胛骨骨折和肋骨骨折符合同一次受伤形成的。
9、辨认笔录，证实孙某某辨认案发地点及被害人的情况。
10、现场照片，证实案发时张某拍摄车内情况的照片。
11、接处警录像，证实民警到现场处警的经过和案发当夜孙某某、沈某到派出所反映的事发经过情况。
12、收条1份，证实2016年8月14日张某收到孙某某妻子预交的人民币1万元。
13、张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孙某某仅支付1万元，一直未全额赔偿其经济损失，申请法院对孙某某依法严惩。
14、上诉人孙某某的供述，证实其与沈某是情人关系。2016年8月12日晚，二人相约到停车场见面，在其轿车后排座位上二人准备发生性关系时，突然有名男子在车子左侧用手机手电筒往车里照，并用手机朝车内拍照，其怕被拍到就用手挡着，那男的又到车前面拍照。其开车子左拐上了朝南开，那个男的一直拽住右侧车门把手，不断拍打车窗玻璃让其停车。其一边开，那个男的一直跟在副驾驶车门外跑。其一心想离开那个地方，便一加油门提速向前开，当时其听到“铛”一声，右侧车门外跟着的那个男的不见了。其没有停车，也没有朝后面看，直接把车子开到开放大道上。后沈某下车时发现副驾驶车门外的门把手不见了。其回到家里接到沈爱萍（沈某的妹妹）的电话说是跟在其车子旁边摔倒的男子是沈某的丈夫张某，现受伤被送到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北院治疗了。张某右侧肋骨骨折了，其送了一万元到医院。张某的伤是张拽住车副驾驶门把手不松，其加速开车，门把手断落，导致摔倒在地造成的。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证实，与本案相关联，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主观上并非间接故意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孙某某多次供述、被害人张某陈述、证人沈某证言等证据足以证实，孙某某驾车离开现场时明知车外有人拉拽门把手追着车子跑，并拍打车窗玻璃让其停车，却仍然加速行驶，导致车门把手断裂张某倒地受伤，张某摔倒后其亦没有停车查看；其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导致被害人伤害的后果，却为了急于离开现场、摆脱被害人，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其主观上具有伤害的间接故意。故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害人肩胛骨骨折是否与上诉人行为有关联，鉴定意见是否可信等均存疑，申请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经查，作出张某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法定资质，鉴定程序符合相关规定，检材由委托鉴定的公安机关提供，鉴定过程和方法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鉴定意见的要件完备，意见明确、客观、合法、有效，且已及时告知当事人，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期间，鉴定人亦出庭对相关问题作出了充分合理解释，进一步说明张某肩胛骨骨折与肋骨骨折均符合在2016年8月12日外力作用致摔倒过程中形成，本案已无重新鉴定的必要。综合本案相关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的肩胛骨骨折与上诉人危害行为存在关联性，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证据予以采信。故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侦查机关、公诉机关办案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办案人员在侦办案件中存在一定瑕疵，但已进行了更正，并不影响案件最终处理结果的合法性、准确性。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右胸9处肋骨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和右侧肩胛骨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孙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检察员提出的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何申华
审 判 员 潘颖颖
代理审判员 周 召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宋玉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