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刑二终字第9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绍东，个体工商户。系本案被害人王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俊芳，农民。系本案被害人王某之母。
诉讼代理人王某乙，农民。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学生。
法定代理人王某乙，农民。
法定代理人刘某，农民。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升，山东胜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绍武，农民。系本案被害人张某乙之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东发，农民。系本案被害人张某乙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东燕，农民。系本案被害人张某乙之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爱成，无业。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11月3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金锋，山东国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甲，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乙，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大学路名苑小区商务楼*座。负责人刘敬国。
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爱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绍东、顾俊芳、苏绍武、苏东发、苏东燕、王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五年六月十九日作出（2015）德中少刑初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爱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绍东、顾俊芳、苏绍武、苏东发、苏东燕、王某甲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予以审理。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讯问上诉人吴爱成，听取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意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1月2日，被告人吴爱成的侄女吴某订婚，11时许，吴爱成与家人在乐陵市盛世佳业酒店吃午饭，期间，吴爱成大量饮酒。当日15时20分许，吴某甲（车主）让已饮酒的吴某乙开车送吴爱成回家，途中吴某乙下车买烟，吴爱成乘机坐到驾驶位上，在无驾驶证且大量饮酒的情形下，驾驶鲁N×××××号轿车沿乐陵市杨安镇南北街由南向北行至三岔口处时，将站在公路东侧等车的被害人王某、王某甲撞伤后逃离现场，在沿杨安镇由东向西行至路北加油站路口时，将从加油站驶出的被害人张某甲驾驶的鲁A×××××号轿车撞坏，继续沿杨安镇外环向西逃窜，行驶至杨安镇赵明月村路口附近时，又将骑人力三轮车的被害人张某乙撞倒，直至撞到公路西侧的树上后被迫停车，造成被害人张某甲的轿车、张某乙的三轮车损坏，王某、王某甲、张某乙受伤，王某、张某乙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吴爱成血液酒精含量为219.9mg／100ml，系醉酒驾车，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王某甲、张某甲、张某乙均无责任。被害人王某系胸腹联合损伤死亡；被害人张某乙系颈椎离断死亡；被害人王某甲为轻伤一级；造成财产损失为人民币1555元。当日乐陵市交警大队民警接他人电话报警后到达现场将吴爱成抓获归案。涉案车辆鲁N×××××号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投有强制险和商业险，系在有效期内。
另查明，被告人吴爱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绍东、顾俊芳造成的经济损失为，王某的死亡赔偿金584440元、丧葬费23193元、医疗费41343.17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649976.17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绍武、苏东发、苏东燕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张某乙的死亡赔偿金213876元、丧葬费23193元、医疗费1545.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58元、车辆（三轮车）损失费135元，共计238907.65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65897.87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残疾赔偿金128576.80元、鉴定费1900元、护理费15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交通费酌定支持2000元，共计366974.67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采信并在判决书中逐一列明的王某丙、吴某乙、吴某甲、苏东燕、王某乙等证人的证言、被害人王某甲、张某甲陈述、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保险投保单等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以及被告人吴爱成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爱成无视国家法律和公共安全，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醉酒驾驶机动车，在交通流量较大的道路上，冲撞他人及车辆，造成二人死亡，一人轻伤一级及财产损失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依法惩处。吴爱成无驾驶证醉酒驾驶机动车符合商业险免责条款的内容，保险人商业险部分内容应当免除，但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比例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有明显过错，应负赔偿责任。由于被告人吴爱成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直接重大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爱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绍东、顾俊芳死亡赔偿金69359.05元、医疗费1980.16元，共计71339.21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绍武、苏东发、苏东燕死亡赔偿金25381.96元、医疗费74.03元，财产损失费135元，共计25590.99元。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残疾赔偿金15258.99元、医疗费7945.81元，共计23204.77元。
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绍东、顾俊芳丧葬费、医疗费、鉴定费，共计17000元（已支付）。
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绍武、苏东发、苏东燕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共计17000元（已支付）。
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0000元（已支付）。
八、被告人吴爱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绍东、顾俊芳、丧葬费、医疗费、鉴定费，共计46556.01元。
九、被告人吴爱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绍武、苏东发、苏东燕丧葬费、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7822.62元。
十、被告人吴爱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10452.06元。
十一、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绍东、顾俊芳、苏绍武、苏东发、苏东燕、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吴爱成以“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态度较好，量刑过重”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吴爱成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吴爱成的上诉理由基本相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绍东、顾俊芳、苏绍武、苏东发、苏东燕、王某甲以“应按三份交强险判决赔偿；应改判吴某甲、吴某乙与吴爱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所提死亡赔偿金应予支持”等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王绍东、顾俊芳、王某乙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与王绍东、顾俊芳、王某乙所提的上诉理由基本相同。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列明了经庭审质证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吴爱成的近亲属筹集了部分款项代吴爱成赔偿被害人方的经济损失，望求得被害人方的谅解。经本院主持调解，吴爱成的近亲属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绍东、顾俊芳、苏绍武、苏东发、苏东燕、王某甲自愿达成民事赔偿调解协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绍东、顾俊芳、苏绍武、苏东发、苏东燕、王某甲接受赔偿，自愿放弃（2015）德中少刑初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八、九、十项民事赔偿部分并撤回上诉；可对吴爱成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爱成无视国家法律和公共安全，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交通流量较大的道路上，连续冲撞他人及车辆，造成二人死亡，一人轻伤一级及财产损失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部分判决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吴爱成的近亲属与上诉人王绍东、顾俊芳、苏绍武、苏东发、苏东燕、王某甲自愿达成民事赔偿调解协议，协议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王绍东、顾俊芳、苏绍武、苏东发、苏东燕、王某甲撤回上诉的请求可予准许。鉴于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民事赔偿调解协议，上诉人吴爱成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故可对吴爱成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中少刑初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七项对被告人吴爱成的定罪部分和民事赔偿部分。即被告人吴爱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绍东、顾俊芳死亡赔偿金69359.05元、医疗费1980.16元，共计71339.21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绍武、苏东发、苏东燕死亡赔偿金25381.96元、医疗费74.03元，财产损失费135元，共计25590.99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残疾赔偿金15258.99元、医疗费7945.81元，共计23204.77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绍东、顾俊芳丧葬费、医疗费、鉴定费，共计17000元（已支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绍武、苏东发、苏东燕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共计17000元（已支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0000元（已支付）。
二、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中少刑初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八、九、十项对被告人吴爱成的量刑部分和民事赔偿部分。即判处被告人吴爱成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吴爱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绍东、顾俊芳、丧葬费、医疗费、鉴定费，共计46556.01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绍武、苏东发、苏东燕丧葬费、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7822.62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10452.06元。相应民事赔偿部分依吴爱成近亲属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绍东、顾俊芳、苏绍武、苏东发、苏东燕、王某甲达成的调解协议执行。
三、准许上诉人王绍东、顾俊芳、苏绍武、苏东发、苏东燕、王某甲撤回上诉。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爱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2029年11月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云三
审 判 员 唐 驰
代理审判员 海媛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尹士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