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52民终2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斗四，男，汉族，1964年8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海、江思帆，广东粤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揭阳市揭东区交运汽车运输公司登岗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登岗镇登玉路。
负责人：方加育，分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加育，男，汉族，1955年2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壮龙，男，汉族，1962年9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培钊，广东榕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斗四因与被上诉人揭阳市揭东区交运汽车运输公司登岗分公司(以下简称交运登岗分公司)、方加育、郑壮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5202民初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张斗四的委托代理人江思帆，交运登岗分公司、方加育、郑壮龙的委托代理人潘培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斗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方加育、郑壮龙与交运登岗分公司共同付还张斗四借款人民币(下同)2570568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12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加育、郑壮龙、交运登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方加育、郑壮龙分别作为交运登岗分公司的负责人和会计的身份在涉案《借款单》上签名，并据此认定他们签名是履行职务行为，且据此判决驳回张斗四对方加育、郑壮龙的诉讼请求，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案中，方加育、郑壮龙与交运登岗分公司系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本案的借款系由合伙出资款转化而来，而方加育、郑壮龙、交运登岗分公司在双方原的合伙关系中系共同一方合伙人，在张斗四退出合伙体且张斗四与方加育、郑壮龙、交运登岗分公司协商将合伙出资款转化为本案借款时，方加育、郑壮龙、交运登岗分公司基于系共同一方合伙人的身份，共同对本案的借款进行签章确认，以共同借款人的身份分别在涉案《借款单》上盖章、签名及按指印。也即是说，方加育、郑壮龙与交运登岗分公司原系共同合伙人，在张斗四与方加育、郑壮龙、交运登岗分公司协商将张斗四的合伙出资款转化为本案借款时，方加育、郑壮龙依理依法应当与交运登岗分公司作为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因此，方加育、郑壮龙在涉案《借款单》上签名的行为是代表其个人，而并非是履行职务行为。其次，从涉案《借款单》上“借款人”落款处签名的情况来看，方加育、郑壮龙除了在“借款人”落款处签署各自的姓名外，并没有对其各自是以何身份进行签名予以标明。如若是以交运登岗分公司的负责人和会计的身份进行签名，那么，按照常理他们在签名时应当注明“负责人”和“会计”的字样，对其身份予以明确，特别是本案涉案的借款金额巨大，方加育、郑壮龙在签名时更应该如此。从方加育、郑壮龙在涉案《借款单》上签名时没有标明其身份的情况足以看出，方加育、郑壮龙是以共同借款人的身份在《借款单》上签名，他们签名的行为并非是履行职务行为，而是代表其个人行为。再次，根据被张斗四向原审法院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账户系郑壮龙所有）及张斗四按郑壮龙的要求在该回单上书写的“2015年3月28日收到四龙（即郑壮龙）还款400000元”的内容可以看出，郑壮龙在本案借款形成后，曾以其个人名义向张斗四履行过还款义务。另根据张斗四向原审法院提供的三份《收款收据》反映，张斗四所出具的三份《收款收据》其中二份记载的付款人是交运登岗分公司、其中一份收款日期为2016年12月11日的《收款收据》记载的付款人是方加育，也即是说，《收款收据》中记载付还的款项其中二笔是交运登岗分公司付还、其中一笔是方加育付还。从前述还款的情况可以看出，方加育、郑壮龙、交运登岗分公司在本案借款形成后均各自向张斗四履行过款义务，从方加育、郑壮龙、交运登岗分公司均各自履行过还款义务的情况来看，足以反映出方加育、郑壮龙与交运登岗分公司系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否则，方加育、郑壮龙根本不可能各自以其个人名义向张斗四履行还款义务。另外，方加育在涉案《借款单》上签名时虽系交运登岗分公司的负责人，但其系交运登岗分公司的负责人并不代表其不能以个人名义在《借款单》上签名，原审判决仅以其系交运登岗分公司的负责人就认定其在《借款单》上签名是履行职务行为，不仅缺乏事实依据，而且严重违背客观事实；郑壮龙虽口口声声称其是交运登岗分公司的会计，但其对此却无法提供诸如劳动合同、缴纳社保的凭证等能够客观证实其与交运登岗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来予以佐证，原审判决在其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系交运登岗分公司会计的情况下，认定郑壮龙系交运登岗分公司会计，该项认定明显缺乏事实依据。退一步说，假设郑壮龙系交运登岗分公司的会计，那么，其系交运登岗分公司的会计同样并不代表其不能以个人名义在《借款单》上签名，原审判决仅以其系交运登岗分公司的会计就认定其在《借款单》上签名是履行职务行为，同样不仅缺乏事实依据，而且严重违背客观事实。最后，从方加育、郑壮龙与交运登岗分公司原系共同一方合伙人以及方加育、郑壮龙在涉案《借款单》上签名时没有标明其身份和方加育、郑壮龙在本案借款形成后均各自以个人名义向张斗四履行过还款义务的事实，足以相互印证了方加育、郑壮龙与交运登岗分公司系本案借款共同借款人的事实。据此可以反映出，原审判决认定方加育、郑壮龙在涉案《借款单》上签名系履行职务行为严重错误。综上所述，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严重损害了张斗四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张斗四的合法权益，根据法律的有关规定，张斗四特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如前。
交运登岗分公司当庭口头答辩，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已查明，交运登岗分公司属集体企业，不是私营企业。2013年12月，张斗四到交运登岗分公司，提出利用登岗车站场地，合作开发，由他提供全部资金，由交运登岗分公司提供场地。从工程项目的进行、张斗四资金的投入、基础打桩及土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签订，以及施工的进行，包括在建设过程中税款、罚款的交纳；包括合作双方对日常支付单据的审核，一概均由交运登岗分公司负责人方加育和张斗四派驻工地的陈全成工程师共同审核签名。因此，该建设项目是交运登岗分公司与张斗四合作进行，而不是方加育和郑壮龙个人进行。因此，张斗四请求由方加育和郑壮龙与交运登岗分公司共同偿还债务，明显与事实不符，明显站不住脚。二、原审判决认定交运登岗分公司已付还张斗四的款项为利息款，明显与事实不符。在原审案卷中，张斗四签名的“收款收据”上，也根本没有写明收到“利息款”或“利息”等内容。如果是收取利息款，就应按通常做法，在该收据写上利息并写明计息时间及所对应的利息款项。然而，事实上根本没有。因此，张斗四提供的“收款收据”（含其他收据），完全是收取原投入的建设合作款，而根本不是利息款。从这一点上，可见原审已在实体利益上，较大幅度地倾斜了张斗四。三、在双方合作开发建设过程中，因张斗四的重大失误（改变施工方案，改静压桩为锤击桩），严重压伤了村民的房屋。经仁美村多次调解，交运登岗分公司垫付了首期赔偿款171.8万元。对此，原审在判决偿还张斗四的利息时，并未给予结合考虑，使交运登岗分公司蒙受了较大的损失。
方加育当庭口头答辩，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已查明，交运登岗分公司属集体企业，不是私营企业。2013年12月，张斗四到交运登岗分公司，提出利用登岗车站场地，合作开发，由他提供全部资金，由交运登岗分公司提供场地。从工程项目的进行、张斗四资金的投入、基础打桩及土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签订，以及施工的进行，包括在建设过程中税款、罚款的交纳；包括合作双方对日常支付单据的审核，一概均由交运登岗分公司负责人方加育和张斗四派驻工地的陈全成工程师共同审核签名。因此，该建设项目是交运登岗分公司与张斗四合作进行，而不是方加育和郑壮龙个人进行。因此，张斗四请求由方加育和郑壮龙与交运登岗分公司共同偿还债务，明显与事实不符，明显站不住脚。二、原审判决认定交运登岗分公司已付还张斗四的款项为利息款，明显与事实不符。在原审案卷中，张斗四签名的“收款收据”上，也根本没有写明收到“利息款”或“利息”等内容。如果是收取利息款，就应按通常做法，在该收据写上利息并写明计息时间及所对应的利息款项。然而，事实上根本没有。因此，张斗四提供的“收款收据”（含其他收据），完全是收取原投入的建设合作款，而根本不是利息款。从这一点上，可见原审已在实体利益上，较大幅度地倾斜了张斗四。三、在双方合作开发建设过程中，因张斗四的重大失误（改变施工方案，改静压桩为锤击桩），严重压伤了村民的房屋。经仁美村多次调解，交运登岗分公司垫付了首期赔偿款171.8万元。对此，原审在判决偿还张斗四的利息时，并未给予结合考虑，使交运登岗分公司蒙受了较大的损失。四、方加育给予签名的行为，是履行交运登岗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行为，而根本不是方加育的个人行为。从张斗四雇用的工程师陈全成的证实材料中可见，张斗四与交运登岗分公司合作开发“仁德园”，交运登岗分公司负责投入土地，张斗四负责投入全部建设资金。在交运登岗分公司“仁德园”建设项目的会计凭证中，陈全成作为张斗四的全权代表常驻工地，与方加育作为交运登岗分公司的负责人，共同在所有建设项目的支付单据上，审核并签字确认（见证据）。由此可见，在张斗四骗取的“借款单”上，方加育应其要求所签的“方加育”名字，也是作为交运登岗分公司负责人的名义所签，根本不是以方加育个人名义所签。
郑壮龙当庭口头答辩，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已查明，交运登岗分公司属集体企业，不是私营企业。2013年12月，张斗四到交运登岗分公司，提出利用登岗车站场地，合作开发，由他提供全部资金，由交运登岗分公司提供场地。从工程项目的进行、张斗四资金的投入、基础打桩及土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签订，以及施工的进行，包括在建设过程中税款、罚款的交纳；包括合作双方对日常支付单据的审核，一概均由交运登岗分公司负责人方加育和张斗四派驻工地的陈全成工程师共同审核签名。因此，该建设项目是交运登岗分公司与张斗四合作进行，而不是方加育和郑壮龙个人进行。因此，张斗四请求由方加育和郑壮龙与交运登岗分公司共同偿还债务，明显与事实不符，明显站不住脚。二、原审判决认定交运登岗分公司已付还张斗四的款项为利息款，明显与事实不符。在原审案卷中，张斗四签名的“收款收据”上，也根本没有写明收到“利息款”或“利息”等内容。如果是收取利息款，就应按通常做法，在该收据写上利息并写明计息时间及所对应的利息款项。然而，事实上根本没有。因此，张斗四提供的“收款收据”（含其他收据），完全是收取原投入的建设合作款，而根本不是利息款。从这一点上，可见原审已在实体利益上，较大幅度地倾斜了张斗四。三、在双方合作开发建设过程中，因张斗四的重大失误（改变施工方案，改静压桩为锤击桩），严重压伤了村民的房屋。经仁美村多次调解，交运登岗分公司垫付了首期赔偿款人民币171.8万元。对此，原审在判决偿还张斗四的利息时，并未给予结合考虑，使交运登岗分公司蒙受了较大的损失。四、郑壮龙给予签名的行为，是履行交运登岗分公司“仁德园”建设项目会计的职务行为，不是郑壮龙的个人行为。从张斗四雇用的工程师陈全成的证实材料中可见，张斗四与交运登岗分公司合作开发“仁德园”，交运登岗分公司负责投入土地，张斗四负责投入全部建设资金。在交运登岗分公司“仁德园”建设项目的会计凭证中，陈全成作为张斗四的全权代表常驻工地，与方加育作为交运登岗分公司的负责人，共同在所有建设项目的支付单据上，审核并签字确认（见证据）。由此可见，在张斗四骗取的“借款单”上，郑壮龙应其要求所签的“郑壮龙”名字，也是作为交运登岗分公司“仁德园”建设项目会计的名义所签，根本不是以郑壮龙个人名义所签。
交运登岗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庭审前，交运登岗分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张斗四、方加育、郑壮龙对交运登岗分公司的撤回上诉申请没有异议，本院予以准许，并于庭审时已口头通知各方当事人。
张斗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交运登岗分公司、方加育、郑壮龙共同付还张斗四借款2573818元及该款利息（自2016年12月1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交运登岗分公司是经工商登记注册的集体所有制企业。2013年12月，张斗四与交运登岗分公司合伙在揭阳××空港经济区开发建设“仁德园”综合楼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工程由交运登岗分公司与有关施工方签订《钻孔灌注桩基础施工合同》和《土建工程施工协议》，并由交运登岗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和缴纳公安消防罚款。张斗四于2014年3月21日、4月15日、6月10日、6月23日是、7月10日、7月16日、8月12日、9月6日、10月11日、11月25日分别投入合伙建设资金15万元、20万元、40万元、50万元、40万元、20万元、20万元、10万元、60万元、50万元，总共325万元。2015年1月9日，张斗四与交运登岗分公司协商退出合伙，张斗四投入合伙体的325万元建设资金转化为借款借给交运登岗分公司，交运登岗分公司于同日出具《借款单》交张斗四存执。《借款单》载明：“今借到汕头潮阳关埠张斗四人民币￥叁佰万贰拾伍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整（￥325，0000.00元）作为退欠张斗四（仁德园）工程款之用定于2015年6月30日还清。该款按各条来款时间至还清止，补偿利息以3分计取。”交运登岗分公司在“借款人”落款处盖章，方加育、郑壮龙作为负责人和会计在《借款单》上签名。2015年3月28日，交运登岗分公司通过郑壮龙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汇款40万元至罗汉忠账户，付还张斗四，汇款附言“还张斗四转”。2016年8月31日，交运登岗分公司付还张斗四261820元；2016年9月20日，交运登岗分公司付还张斗四1483456元；2016年12月11日，交运登岗分公司以房屋折价抵还张斗四1083456元。张斗四自认截至2016年12月11日，共收到交运登岗分公司付还342873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议焦点是：一、本案应以民间借贷纠纷还是以合伙协议纠纷审理；二、方加育、郑壮龙是不是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三、借款约定的利息是按月利率3%计算还是以借款总额的3%计算；四、交运登岗分公司付还的3428732元是付还本金还是付还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张斗四与交运登岗分公司虽然存在合伙关系，但张斗四已退出合伙体，并对投入合伙体的325万元建设资金进行协商处理，将合伙出资转化为借款，并由交运登岗分公司出具《借款单》进行改签，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交运登岗分公司此后的还款行为也印证了双方对借贷关系的确认和履行。交运登岗分公司、方加育、郑壮龙辩称受张斗四蒙骗出具《借款单》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交运登岗分公司、方加育、郑壮龙抗辩本案应就合伙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张斗四与交运登岗分公司合伙建设“仁德园”综合楼项目是双方确认的事实，张斗四退出合伙体后，其投入的合伙资金由交运登岗分公司使用受益，借款人应是交运登岗分公司。方加育作为交运登岗分公司的负责人，在《借款单》上签名是履行职务行为，未有相反证据不能认定其为借款人。郑壮龙作为交运登岗分公司的会计，在《借款单》上签名也是履行职务行为，未有相反证据不能认定其为借款人。特别是交运登岗分公司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其员工在未取得相应对价的情况下为企业承担债务依情依理不通。因此，张斗四主张方加育、郑壮龙是共同借款人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按照通常做法，借款利息的两个计算因素是借款利率和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一般不需约定，借款利率才需明确，双方约定“补偿利息以3分计取”应认定为约定月利率3%,因为日利率3%或年利率3%偏离银行贷款利率太远，不合情理，也不应是双方当事人的本意。交运登岗分公司、方加育、郑壮龙抗辩双方约定按借款总额的3%计付利息，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交运登岗分公司各笔还款均未明确是付还本金或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交运登岗分公司的还款应先支付利息，再抵充本金。交运登岗分公司总共付还3428732元，支付截至2016年12月11日的利息总额2749300元，抵充本金679432元。
综上所述，交运登岗分公司尚欠张斗四借款2570568元及该款自2016年12月12日起的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斗四请求付还的本金及利息标准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交运登岗分公司结欠的借款应为2570568元，利息应以年利率24%计算。张斗四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予以驳回。张斗四请求方加育、郑壮龙承担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交运登岗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还张斗四借款2570568及利息（自2016年12月12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张斗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90.54元，由交运登岗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郑壮龙提交揭阳市空港区社保局的缴费登记清单，证明交运登岗分公司自2001年1月至2015年12月一直为员工郑壮龙缴纳社保费用，郑壮龙是公司员工(会计)，涉案借条的签名是履行公司会计的职务行为。
张斗四对郑壮龙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一、因郑壮龙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该份证据，且该份证据也不符合一审判决后所需要证实的新事实，郑壮龙也不是因客观原因无法采集，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提供的该份证据，请法院依法驳回。二、为了便于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张斗四对郑壮龙提交的证据所存在的问题提出如下意见：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1.该份证据所涵盖的时间是2001年1月至2015月12月，交运登岗分公司为郑壮龙购买社保，但不能证实其签名的行为就是履行职务。2.如若郑壮龙为交运公司员工，其在一审庭审中为何没有提供原始的劳动合同予以证实。综上，张斗四认为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证实郑壮龙履行职务的行为。
本院对郑壮龙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除了该证据之外，郑壮龙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他证据以证实其是交运登岗分公司的会计，一审判决也认定了郑壮龙是交运登岗分公司的会计。郑壮龙该证据是针对张斗四在上诉中不认可郑壮龙是交运登岗分公司的会计而提交的反驳证据，也属于补强证据，且张斗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确认郑壮龙是交运登岗分公司员工。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交运登岗分公司的负责人于2016年10月由方加育变更为洪培豪，于2018年2月由洪培豪变更为方加育。2.交运登岗分公司提供建设用地、张斗四提供建设资金合作建设仁德园。3.交运登岗分公司提供的10张收款收据与张斗四提供的借款支付时间明细单的收款时间及金额能相互印证，收款收据记载款项性质为“仁德园建设资金款”，总共325万元，郑壮龙在10张收款收据的会计栏盖章。
本院认为，交运登岗分公司与张斗四合作建设仁德园，张斗四于2015年1月退出合作关系时，双方进行结算后将张斗四的投资款325万元转化为借款，并由交运登岗分公司向张斗四出具《借款单》。此后，交运登岗分公司也已向张斗四偿还了3428732元，因交运登岗分公司未及时偿还剩余借款而引起本案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为：方加育、郑壮龙是否为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第一，仁德园是由交运登岗分公司提供建设用地、由张斗四提供建设资金而合作建设的项目，未有证据证明方加育、郑壮龙在该建设项目中有出资或参与盈余分配，因此，张斗四主张方加育、郑壮龙是该合作建设项目的合伙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郑壮龙提交的社保缴费登记清单和交运公司及其负责人方加育的陈述可以证实郑壮龙是交运登岗分公司的员工。交运登岗分公司提供的10张收款收据与张斗四提供的借款支付时间明细单相互印证，郑壮龙在10张收款收据的会计栏盖章，可以证明郑壮龙是交运登岗分公司的会计。第三，2015年1月9日的《借款单》上记载的325万元，是张斗四自2014年3月21日至2014年11月25日分10次向交运登岗分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张斗四退出合作关系时交运登岗分公司无法偿还上述投资款才将上述投资款325万元转化为借款并形成《借款单》，张斗四并没有另外向交运登岗分公司或方加育、郑壮龙支付325万元。方加育、郑壮龙也没有在《借款单》上明确表示同意对交运登岗分公司未能偿还的投资款325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方加育、郑壮龙在涉案《借款单》上签名是分别履行交运登岗分公司负责人、会计的职务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方加育、郑壮龙不是借款人，不用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张斗四主张方加育、郑壮龙是325万元的共同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张斗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90.54元，由张斗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秋玲
审判员 郭嘉银
审判员 刘伟凯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培蓉
附裁判文书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