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1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英思达电子竞技运动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万松园路100号西园商业街A座2层9-10号。法定代表人：张亚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清，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克芬，女，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武汉市德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良学，男，196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原审第三人：肖俊毅，男，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上诉人武汉英思达电子竞技运动管理有限公司（下称英思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克芬、王良学，原审第三人肖俊毅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3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肖曼任审判长，审判员张海鹏、白瑞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法官助理（兼书记员）刘政益担任记录。上诉人英思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波，被上诉人胡克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被上诉人王良学，原审第三人肖俊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思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克芬、王良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明显故意偏袒胡克芬、王良学。1、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肖俊毅与王良学系同乡关系。肖俊毅通过介绍与王良学一起到英思达公司位于武汉市洪山区中南民族大学当代学生公寓工地从事装修拆除工作。”。由此可见，肖俊毅并非英思达公司的员工，也非英思达公司所雇佣，因此英思达公司与肖俊毅即无劳动关系，也无雇佣关系。其次，王良学与陈俊之间虽然没有书面的承揽合同，但通过双方的口头约定、付款形式以及工作内容的约定都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实质为承揽关系。《协议书》是2015年7月13日签订，而肖俊毅是7月10日受伤，受伤后，陈俊第一时间将其送往医院进行救治，并且先行支付了10000元医药费，不存在胁迫的情形。一审法院在胡克芬、王良学未出示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肖俊毅是弱势群体就断然认定英思达公司以物质损害（不垫付医疗费用）相威胁。2、一审法官在整个庭审中明显偏袒胡克芬、王良学。英思达公司没有任何胁迫胡克芬、王良学签字的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英思达公司的合法权益。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的纠纷，应当围绕该份协议是否具备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展开。但是一审法院的认定引述了侵权法的相关条文及理论，认为该协议在肖俊毅没有直接参与的情况下处分了他的人身权利，免除了侵权行为人的部分法定责任，以合同的方式剥夺了肖俊毅合同以外的权利。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胡克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良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俊毅述称，其与胡克芬意见一致。胡克芬、王良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双方于2015年7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英思达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克芬与肖俊毅属夫妻关系，肖俊毅与王良学系同乡关系。肖俊毅通过介绍与王良学一起到英思达公司位于武汉市洪山区中南民族大学当代学生公寓工地从事装修拆除工作。2015年7月10日上午，肖俊毅在工作时从梯子上坠落致双足受伤。肖俊毅受伤后，由英思达公司单位工地负责人（股东）陈某将肖俊毅送往武汉普爱医院治疗。该医院住院病案记录显示，肖俊毅住院时间2015年7月10日-同年7月21日。出院诊断，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右跟骨骨折。同年7月13日，为上述纠纷，胡克芬、王良学与英思达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员工在上述工地工作不慎摔伤，双方协商一致，双方共同承担肖俊毅医疗费用各50%。英思达公司履行协议后，胡克芬、王良学及肖俊毅保证就此事不再以任何形式和任何理由向英思达公司提出其他要求。上述协议签订后，胡克芬先后收到英思达公司支付的40000元。一审庭审中，英思达公司申请对上述协议书中“肖俊毅”签名真伪进行鉴定。经法院依法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7年7月13日，该鉴定中心“三真司鉴中心【2017】痕鉴字第HW0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文件日期为2015年7月13日的《协议书》中，“肖俊毅”签名处捺印指印不是肖俊毅本人所留。对上述鉴定结论，双方均无异议。现胡克芬、王良学认为，胡克芬、王良学未经肖俊毅同意，违背内心真实意思，被迫与英思达公司代表人陈某签订显失公平协议，一方以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违背真实意思签订的协议受损害方有权请求法院变更或撤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间属确认合同效力纠纷。2015年7月10日，肖俊毅在英思达公司工地工作时摔伤属实，肖俊毅受伤后，英思达公司的工地负责人陈某将肖俊毅送往医院进行了及时治疗。经诊断，肖俊毅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右跟骨骨折。陈某系英思达公司股东也是公司行为代表人，其行为代表英思达公司。同年7月13日，双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在肖俊毅没有直接参与的情况下处分了肖俊毅的人身权利，免除了侵权行为人的部分法定责任，以合同的方式剥夺了肖俊毅的合同以外的权利。作为侵权责任的免责事由之一受害人同意，受害人必须事先明确表示或通过行为能够进行推定愿意承担某种损害后果或风险。受害人同意的表示必须出于自愿，凡因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原因而作出的意思表示的，不能视作同意。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出，胡克芬、王良学及肖俊毅是以打短工为生的农民工，肖俊毅受伤住院需急于缴纳医疗费用且不能直接参与协议，由此判断，胡克芬、王良学处于弱势，英思达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单位处于强势，此时签订上述协议实质上是以物质损害（不垫付医疗费用）相威胁，受害人及其家属基于胁迫的错误而作出的同意。因此，胡克芬、王良学请求判决撤销双方2015年7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请求符合事实法律规定，该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双方间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胡克芬、王良学的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英思达公司的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撤销胡克芬、王良学与武汉英思达电子竞技运动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7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武汉英思达电子竞技运动管理有限公司负担（胡克芬、王良学已预付，英思达公司应付部分应随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给胡克芬、王良学）。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7月13日，胡克芬、王良学与英思达公司就肖俊毅在英思达公司工地受伤一事，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书面协议，其中该《协议书》正文部分“伤者”字样后载有“肖俊毅”签名及捺印。后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协议书中“肖俊毅”签名真伪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协议书》中“肖俊毅”签名处捺印指印不是肖俊毅本人所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英思达公司认为《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胁迫情形，且在肖俊毅昏迷时，其妻子胡克芬代其在《协议书》上签字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但英思达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协议书》签订时，肖俊毅处于限制行为能力状态，无法亲笔签名或捺印或胡克芬是在获得肖俊毅授权后，代其在《协议书》上签字，故对英思达公司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在肖俊毅没有直接参与的情况下处分了其人身权利，该《协议书》的签订并非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综上所述，武汉英思达电子竞技运动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武汉英思达电子竞技运动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曼审 判 员  白 瑞审 判 员  张海鹏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政益书 记 员  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