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703刑初158号
公诉机关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某，男，1989年7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鹤峰县，土家族，文化程度大专，务工人员，住湖北省鹤峰县。2017年2月10日因本案被拘传，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潘启锐，广东法大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荣，男，1986年1月4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务工人员，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2017年4月18日因本案被拘传，同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志斗，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旭进，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胜，男，1992年8月17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汉族，文化程度中专，无业，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2017年4月18日因本案被拘传，同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荣天，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冯维中，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14日以江蓬检诉刑诉（2017）6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某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黄某荣、黄某胜犯聚众斗殴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粤0703刑初728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杜某、黄某荣、黄某胜提出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4日作出（2018）粤07刑终6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粤0703刑初609号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甄祖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某、黄某荣、黄某胜及辩护人潘启锐、李志斗、李旭进、冯维中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7年1月3日4时42分许，被告人杜某与朋友文某2聪等人在江门市蓬江区汴溪路清远山鸡皇餐厅大厅内吃宵夜期间，因与同在餐厅门口吃宵夜的被告人黄某胜、黄某荣及黄某1、黄某3等人发生口角，后被劝开。被告人杜某离开餐厅时，再对黄某胜、黄某荣等人谩骂，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进行挑衅，并冲向黄某胜等人。被告人黄某胜上前欲迎战，被被告人黄某荣阻拦。杜某持水果刀乱划，黄某荣的右腋下部被划伤。被告人黄某荣受伤后恼怒，挥拳殴打杜某，并举起椅子砸向杜某。其后，黄某胜、黄某3也加入打斗，用拳脚、椅子等与杜某互殴。文某2聪见杜某被打，遂上前拉扯黄某荣，黄某1见状拉住文某2聪，并对其进行殴打。期间，被告人黄某胜发现右手被划伤流血，遂逃离现场，其后，被告人黄某荣发现颈前部、左前臂再受伤，双方遂停止打斗。经法医鉴定，被告人黄某荣、杜某的损伤程度均达轻伤二级，被告人黄某胜的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一级。
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黄某胜、黄某荣无视国家法律，在公共场所持械聚众斗殴，扰乱公共秩序，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杜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被告人黄某胜、黄某荣的刑事责任，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杜某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黄某荣、黄某胜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杜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表示认罪。
辩护人潘启锐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对杜某是否走出门口就持刀的情况存在相互矛盾的，矛盾点在于黄某胜、黄某荣本身的陈述自相矛盾，表现在一会说他直接拿刀上来捅我们，一会说杜某用手指指向他们，然后倒回来拿刀冲过来对付他们。二、看录像情况存在两个法律事实，杜某走出门口是用手指指向黄某胜、黄某荣。从录像看出，杜某是走出门口往反方向走5米再倒回来的。是杜某倒地下，黄某荣、黄某胜打杜某的。定性以伤害来起诉杜某是准确的，但是对挑衅的责任我不认同是杜某负主要责任。
被告人黄某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解称其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
辩护人李志斗、李旭进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黄某荣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起诉书指控黄某荣构成“聚众斗殴罪”明显错误。二、被告人黄某荣用凳子反击杜某的行为是为了避免自己继续受到杜某的持刀伤害，黄某荣的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正当防卫。三、被告人黄某荣具有自首情节，四、假设黄某荣用凳子击打杜某的行为确已构成犯罪，黄某荣的行为也仅是构成故意伤害罪，属于防卫过当，而不构成聚众斗殴罪，起诉书指控黄某荣构成聚众斗殴罪明显不当。
被告人黄某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黄某胜上前欲迎战”有异议，其辩解称其是出于本能反应的防卫，并辩解称其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
辩护人冯维中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黄某荣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3日4时许，被告人杜某与朋友文某2聪等人在江门市蓬江区汴溪路清远山鸡皇餐厅内吃宵夜。期间，与在餐厅门外吃宵夜的被告人黄某胜、黄某荣及黄某1、黄某3（另案处理）等人发生口角，过程中，被告人黄某胜两次走进餐厅内，与被告人杜某等人对骂，后被被告人黄某荣劝离。4时42分许，被告人杜某从外套里掏出一把小刀，走出餐厅，对黄某胜、黄某荣等人谩骂，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进行挑衅，并冲向黄某胜等人。被告人黄某胜上前欲迎战，被被告人黄某荣阻拦。随后双方人员打斗在一起，杜某持水果刀乱划，黄某荣的右腋下部被划伤。被告人黄某荣受伤后恼怒，挥拳殴打杜某，并举起椅子砸向杜某。其后，黄某胜、黄某3也加入打斗，用拳脚、椅子等与杜某打斗。文某2聪见杜某被打，遂上前拉扯黄某荣，黄某1见状拉住文某2聪，并对其进行殴打。期间，被告人黄某胜发现右手被划伤流血，遂逃离现场，其后，被告人黄某荣发现颈前部、左前臂再受伤，双方遂停止打斗。经法医鉴定，被告人黄某荣、杜某的损伤程度均达轻伤二级，被告人黄某胜的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一级。
案发后，被告人杜某及其家人赔偿了被告人黄某荣医疗费人民币1万元，赔偿了被告人黄某胜医疗费共计人民币25600元。被告人黄某荣表示对被告人杜某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证人文某1、黄某1、黄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到案经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谅解书》等书证、视听资料、情况说明、被告人杜某、黄某荣、黄某胜的供述、辨认笔录及身份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能互相印证，取证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首先，关于本案的事实。根据现场录像、被告人及证人的言词证据，打斗开始之前，是被告人黄某胜走进餐厅，因为琐事与被告人杜某等人发生争执，双方互相对骂，当时黄某胜是站着的，而杜某一直是坐着的。后来被告人黄某胜走出餐厅后又再次返回，指着被告人杜某一桌人骂，后被被告人黄某荣劝离。被告人黄某胜在被黄某荣推出餐厅后，被告人杜某不依不饶，脱掉外套后，又从外套里取出了刀具，抓在手上，几十秒后走出餐厅，并指着被告人黄某胜等人骂，朝反方向走了几步后迅速转身冲向对方。被告人黄某胜欲上前迎战，被告人黄某荣有出手阻拦被告人黄某胜。后双方打斗在一起，被告人黄某胜一方使用板凳、拳脚将被告人杜某打倒在地。打斗完成后，双方人员仍在留在现场一会，但没有进一步的打斗行为。
其次，关于本案的定性。被告人杜某与被告人黄某荣、黄某胜一方在打斗之前的口角结束时，被告人黄某胜一方已经被被告人黄某荣劝离，被告人黄某荣、黄某胜主观上明显不存在与被告人杜某斗殴的故意。后被告人杜某蓄意持刀伤害被告人黄某荣、黄某胜一方人员时，主观上明显有伤害对方的意图，且伤害的对象非常明确，因此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被告人黄某荣、黄某胜一方人员虽多，但与被告人杜某打斗的过程非常短暂，在己方及杜某受伤后即结束打斗，且打斗完成后双方人员停留在现场时并没有进一步的打斗行为，其行为更加符合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特征，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更符合事实、法律。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某、黄某荣、黄某胜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杜某、黄某荣、黄某胜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认定被告人黄某荣、黄某胜构成聚众斗殴罪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建议对被告人杜某判处一年以上二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另建议对被告人黄某荣、黄某胜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上二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意见偏重，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黄某荣、黄某胜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杜某及其家人案发后赔偿了对方医疗费共计人民币35600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0日起至2018年6月9日止。）
二、被告人黄某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2018年5月22日止。）
三、被告人黄某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2018年6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侵稳
审 判 员 王恩山
人民陪审员 郭湘瑜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钟燕婷
书 记 员 陈雪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