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1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际高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红星，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友利财富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
法定代表人：徐红岩，执行董事。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山东方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梁，山东方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铎锋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郝万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秀粉，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济南知时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陈莉莉，执行董事。
上诉人济南际高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际高公司）、北京友利财富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铎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铎锋公司）、原审第三人济南知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民初6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际高公司上诉请求：撤�一审判决，驳回铎锋公司对际高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铎锋公司提交的关键证据原件和复印件均有涂改，一审法院已责令铎锋公司提交未涂改的原始证据，但铎锋公司未提交，该证据能证明从郝万英账上汇给际高公司的款项并非是铎锋公司的资金，并可证明郝万英与他人合伙的事实。应责令铎锋公司提交未涂改的原始证据或由法院依职权调取该证据。买卖协议附件明确约定，协议签署后，铎锋公司应向际高公司支付50％的定金50万元，协议签署20日内铎锋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尾款50万元。但铎锋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尾款，并明确不履行合同，铎锋公司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际高公司已向铎锋公司退还保证金30万元，一审判决仅凭知时公司的口述认定该30万元是际高公司退还知时公司20万元和10万元的费用及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知�公司提交的证据或者制作的笔录，未当庭出示和质证。际高公司提交了证人证言，足以证明铎锋公司法定代表人郝万英与董某某、李某某、范某某四人的合伙关系及铎锋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转移至知时公司的事实，一审开庭时对该证据进行了出示及质证，但未提及和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因际高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解除错误，铎锋公司逾期违约，际高公司不退还其定金是合法行为，一审判令际高公司向铎锋公司返还定金缺乏法律依据。
友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铎锋公司对友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铎锋公司提交的关键证据原件和复印件均有涂改，一审法院已责令铎锋公司提交未涂改的原始证据，但铎锋公司拒不提交，一审法院也未依职权调取，未能查明案件事实。友利公司未能在一个月内为铎锋公司保荐成功的原因在于，铎锋公司�按约定向友利公司提交材料，以及国家政策原因，与友利公司无关，一审判决认定友利公司违约，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铎锋公司明确表示在际高公司支付货款期限内不再履行合同，从而导致与友利公司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铎锋公司向友利公司支付的服务费9万元，友利公司不应退还。友利公司已通过际高公司将收取的铎锋公司的保证金30万元退还，一审判决仅凭知时公司的口述认定该30万元是际高公司退还知时公司20万元和10万元的费用及利息，且未提认定的证据和原因，属于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因友利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解除错误，铎锋公司因违反约定不向友利公司提供任何办理挂牌上市的材料，导致合同履行不能，应由铎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友利公司已收取的保荐费不应退还，一审判令友利公司向铎锋公司退还保荐费并承担违约责任缺乏法律依�。友利公司已向铎锋公司退还了保证金30万元，且保荐不能的原因在于铎锋公司，友利公司没有违约，一审判决友利公司承担违约金错误。
铎锋公司针对际高公司和友利公司的上诉共同辩称，铎锋公司提交的转账明细流水与转账详单是对应的，如果只有详单没有流水也足以说明转账内容，铎锋公司涂改转账明细流水的目的是因为所涂改内容涉及与本案无关的其他个人隐私与商业秘密，故是否调取未经涂改的原件不影响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友利公司根本不具备保荐资格，也从未拿到北京东方雍和国际版权交易中心的批准文件，如果不能上市，际高公司的产品就根本不具有任何价值，合同就是一场骗局，即使是国家政策原因也不能掩盖友利公司根本不具备资格的事实，以及使友利公司收取所谓保荐费合法化。即便只因国家政策的原因合同也应无效，际高公司�友利公司也应当返还收取的费用。铎锋公司从未授权过知时公司收取友利公司、际高公司的退款，际高公司、友利公司与知时公司之间的关系与铎锋公司无关。际高公司、友利公司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证人并未出庭作证，因此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铎锋公司与际高公司之间的《蕴香摩地A1买卖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的合同失效条件，并无铎锋公司付清全款后再取得批准文件的约定，际高公司以此作为其不能取得批准文件的理由不能成立。际高公司、友利公司始终拿不到北京东方雍和国际版权交易中心的批准文件，根本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是一场骗局，铎锋公司意识到风险后即提出退款是行使不安抗辩权。一审判决认为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实现，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
知时公司未予陈述意见。
铎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际高公司和友利公司共同偿还货款定金50万元、保证金30万元、保荐费9万元；2.际高公司和友利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以8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9日，铎锋公司（乙方，买方）与际高公司（甲方，卖方）签订《蕴香摩地A1》买卖协议书及附件，约定乙方以人民币汇款（定金加尾款）方式购买甲方的蕴香摩地A1，数量为25万支，单价为每支4元，总金额为100万元。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协议总金额50%的定金，即人民币50万元，协议签署20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全部尾款，即人民币50万元。买卖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交付，具体交付时间以产品入库单为准。第八条违约责任第2款约�：乙方购买的蕴香摩地A1产品在北京东方雍和国际版权交易中心上线发售，须得到北京东方雍和国际版权交易中心的批准文件，如未得到批准，本合同自动失效，甲乙双方不承担责任。2016年12月23日，铎锋公司（甲方）与友利公司（乙方）签订保荐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其蕴香摩地A1文化收藏品在北京东方雍和国际版权交易中心综合物权板块挂牌交易提供保荐服务，产品数量为25万支，产品挂牌价格为每支12元，发行总市值为300万元，保荐费用为9万元，甲方须缴纳实际发行产品总市值10%的保证金。一个月内若不能保荐甲方成功上市，对方须三个工作日内退还所有缴费包括但不限于货款、保证金、渠道费等一切往来费用，每拖延一天，加收总缴费0.1%违约金。同日，铎锋公司向际高公司支付20万元。2016年12月27日，铎锋公司向际高公司支付30万元。2016年12月27日，铎锋公司向友利公司支付39万元。2016年12月26日，知时公司（甲方）与友利公司（乙方）签订保荐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其芽莊问道文化收藏品在北京东方雍和国际版权交易中心综合物权板块挂牌交易提供保荐服务，其他内容与友利公司和铎锋公司签订的保荐服务协议内容基本相同。2016年12月27日，知时公司（乙方，买方）与际高公司（甲方，卖方）签订沉香线香《芽莊问道》买卖协议书及附件，约定乙方以人民币汇款（定金加尾款）方式购买甲方的芽莊问道，其他内容与际高公司和铎锋公司所签订的买卖协议书及附件内容相同。铎锋公司所购买的蕴香摩地A1文化收藏品至今未能在北京东方雍和国际版权交易中心综合物权板块挂牌交易。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际高公司和友利公司认为铎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铎锋公司是否已将其与际高公司和友利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第三人知时公司？二、际高公司和友利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相关费用并支付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际高公司和友利公司主张是董某某将郝万英交纳的款项退还郝万英，并将铎锋公司公司的权利义务转移给知时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际高公司和友利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铎锋公司而非董某某，际高公司和友利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董某某在铎锋公司任职或持有铎锋公司的授权，故即使董某某通知际高公司和友利公司已将铎锋公司所签订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知时公司，该通知对于铎锋公司也不具有约束力。其次，际高公司和友利公司与铎锋公司所签订合同中的产品名称为蕴香摩地A1，而与第三人所签订合同中的产品名称为芽莊问道，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两者是同一批产品。关于争议焦点二，铎锋公司与际高公司所签订的买卖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如未能取得北京东方雍和国际版权交易中心的批准文件，则该合同自动失效，甲乙双方不承担责任。该条款约定了合同的解除条件，现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实现，铎锋公司起诉要求返还已付款项这一行为本身即可视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际高公司应将依据该合同所收取的款项50万元返还给铎锋公司。上述买卖协议书中约定在此情况下双方不承担责任，故铎锋公司要求际高公司支付违约金，理由不当，不予支持。根据保荐服务协议的约定，友利公司未在一个月内（即2017年1月22日前）保荐成功，应将收取的保证金30万元和保荐费9万元返还给铎锋公司。铎锋公司与知时公司系不同的主体，友利公司将款项退还给知时公司并不等�于退还给铎锋公司。关于违约金，友利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铎锋公司退还相关款项，应当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但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际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铎锋公司定金50万元；二、友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铎锋公司保证金30万元及保荐费9万元；三、友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铎锋公司违约金，以3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四、驳回铎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10元，由铎锋公司负担1710元，际高公司负担元6775元，友利公司负担58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际高公司和友利公司对于铎锋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郝万英银行流水账单中未涂抹的流水记录所显示的已向际高公司和友利公司付款事宜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于郝万英银行流水账单中未涂抹的流水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际高公司和友利公司对其主张的已经向铎锋公司退款保证金30万元，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是际高公司银行流水账单和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单，该两证据显示，2017年5月10日际高公司向董某某付款4笔共20万元，2017年5月2日向董某某付款共10万元。铎锋公司陈述，铎锋公司从未授权董某某代为收款。2017年10月28日，知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际高公司与友利公�向其退还货款20万元和花费及利息10万元等事宜的说明。际高公司认可，一审中提交了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到庭作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铎锋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郝万英银行流水账单中未涂抹的流水记录，已显示向际高公司和友利公司付款，对此际高公司和友利公司并无异议，故该流水记录与铎锋公司提交的网上银行转账受理单，可以共同证明铎锋公司已向际高公司和友利公司付款。际高公司和友利公司并无证据证实郝万英银行流水账单中被涂抹的流水记录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故际高公司据此主张被涂抹的流水记录可以证明郝万英与他人合伙事实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铎锋公司与际高公司签订的《蕴香摩地A1买卖协议书》中,并无铎锋公司付清全款后再取得批准文件的约定，且依据第八条的约定，如未能�得北京东方雍和国际版权交易中心的批准文件，则协议自动失效，双方不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依据约定认定协议解除条件已实现、铎锋公司要求返还已付款项并无不当。际高公司提交的其银行流水账单和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单，仅能证实际高公司向董某某付款共30万元，鉴于铎锋公司不认可董某某的收款行为，际高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董某某系基于铎锋公司的授权而收款，故际高公司和友利公司以此主张已经向铎锋公司退款保证金30万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知时公司提交的说明认定其述称的内容，并无不当。际高公司虽在一审中提交了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到庭作证，且际高公司亦未提交存在合伙关系和合同权利义务已转移至知时公司的其他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关于无正当理由未出�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规定，一审判决未予采信证人证言并无不当。综上，际高公司和友利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10元，由济南际高贸易有限公司和北京友利财富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各负担71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潇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