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10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文全，男，197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伟、谈谈，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遵义（原遵义县）龙坑日新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南部新区龙坑镇天池大街（镇政府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775309951B。法定代表人：冉小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刚、熊德智，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文全因与被上诉人遵义龙坑日新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新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7)黔0321民初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全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对本案煤交市场的土地、环保违法进行确认，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其判决内容依法应予撤销。(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租的场地所处的洗选煤场建设项目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所举出的《遵义县环保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遵县环【2015】01号）中明确载明了被上诉人所建设的洗选煤场项目在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情况下擅自投入生产，从而被遵义县环保局责令停止生产。虽然该《决定书》被遵义县环保局以文书制作错误为由撤销，但遵义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遵府行复【2016】173号）中也明确载明了被上诉人建设的煤炭洗选项目未通过“三同时”验收及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的行为属实。另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在2007年12月通过环保设施竣工验收，2010年遵义县环境保护监测站才对被上诉人建设项目中所涉污染项目进行监测（没有在2007年12月验收时进行同步监测），且被上诉人通过验收的该建设项目的环保设施，并未按照该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中明确的相关措施建设环境、生态保护设施（如环评要求建设厂区30%以上绿化、要求将产生噪声的设备置于车间房内等）。所以，该建设项目的环保设施竣工验收无论是程序上还是事实上均存在严重问题。结合上诉人所举出的《遵义县环保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遵县环【2015】01号），以及被上诉人仅获得环保部门所核发的《临时排污许可证》（时间为2013年5月28日——2013年9月30日）的客观情况，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证明通过环保设施竣工验收是不真实的。(二）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所用于出租的土地的违法性进行认定，系严重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依申请向播州区国土资源局调取证据时，发现被上诉人名下并未登记有建设用地。另外，从实际了解的情况来看，被上诉人直到2014年仍在向项目所在地村民支付土地租金，在承租人陈天杰2011年-2013年向被上诉人交纳的费用中也还存在“大小季农作物补偿款”，由此可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建设项目所占用的仍为未转用的集体土地。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省人民政府关于遵义县2008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黔府用地函【2008】180号）及相关土地勘测定界图，但从该组证据中可以看出，煤炭交易市场占用的仅为该批次龙坑（四）地块1，面积为5.4373公顷的地块。但被上诉人洗选煤场建设项目所占用的约为150余亩（立项批准为80亩）土地，其中仍有部分土地在省政府批复的土地之外。但一审法院却并未对被上诉人使用土地的违法行为进行确认，系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理解、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租地协议书》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理解存在严重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洗选煤场建设项目实际占用的土地已经于2007年6月30日被划为“水泊渡”饮用水源准保护区，被上诉人在明知该情况后，仍于2007年11月在该准保护区内扩建对水体存在严重污染的洗选煤场建设项目。从被上诉人提交的环评文件第7页中“2废水（1)”显示：“被上诉人建设项目生产过程中洗煤工序产生的煤泥水，该煤泥水SS浓度较高，如不进行治理，将对附近水体产生较大的污染”，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饮用水源准保护区扩建的洗选煤场建设项目因存在严重污染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禁止性规定。其次，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包括“……（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在法律条文中并未对“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进行区分界定，更未明确该法律条文中的“强制性规定”即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另由于被上诉人在饮用水源准保护区扩建对水体存在严重污染的建设项目，将严重危害人民群众的饮水安全，损害了社会的公共利益。一审法院在对本案所涉《租地协议》进行效力认定时，除了对法律理解错误之外，还遗漏了应该适用的《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最后，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建设项目所涉土地时，还应该适用《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第四十四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五十四条“建设单位使用国有土地，应当以出让等有偿使用方式取得”等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并未适用以上法律规定迳行裁判，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三、上诉人因履行“租地协议”而投入的洗选煤场地租金、管理费、建设资金及购置机器设备设施等费用，被上诉人应当依法予以返还或进行赔偿。由于被上诉人的洗选煤场建设项目存在环保、土地等方面的诸多违法行为，即被上诉人用以出租给上诉人的标的物系不合法的，所以双方所签订的被上诉人建设项目内的场地租赁协议，因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双方所签订的“租地协议”均为无效协议。同时，由于被上诉人将不合法的标的物用于出租给上诉人，从而导致上诉人为履行合同而进行了大量的投入，其过错完全在于被上诉人。特别是被上诉人在建设项目场地所处位置已经于2007年6月30日被划为饮用水源准保护区后，仍隐瞒该情况，并违反《水污染防治法》的禁止性规定将扩建后的建设项目内场地于2008年6月与上诉人签订相关“租地协议”，从而造成上诉人投入800余万元建设洗选煤生产线，被上诉人更是存在不容置疑的严重错误。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理应对上诉人为建设洗选煤场而投入的损失进行赔偿，同时对上诉人因合同而向被上诉人缴纳的租金、管理费用等进行返还。综上，由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理解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一审判决因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该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另由于被上诉人扩建的龙坑镇八里洗选煤场项目违反了《环境影响评价法》《水污染防治法》及《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双方所签订的“租地协议”无效，从而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所以，上诉人恳请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日新公司答辩认为：一、关于环境保护问题。1、2003年2月遵义县龙坑镇人民政府申请成立遵义县八里工业园区，2003年3月遵义县人民政府县府议【2003】11号会议纪要确定成立八里工业园区，并选址在八里村、牛重坝村，其中八里村新合、保丰村民组为煤焦园区，规划占地为200亩，并对土地利用规划和环保情况作出了规定。2007年11月6日经过中国航天科工集团0六一基地对遵义县龙坑镇八里煤炭加工场进行环评，其中《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中明确煤场经过有效的防治措施后，工程可以实施。2、2007年12月26日遵义县环境保护局书面同意通过被告公司技改龙坑镇八里煤炭加工场“三同时”竣工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贵州省水污染防治条例》相关规定，该项目是允许投入生产。3、环保部门一直对煤坝进行有力监督。煤坝在生产经营期间在2010年12月21日经过遵义县环保局环境监测，煤坝污染物排放符合国家标准，被上诉人还定期向环保部门缴纳了排污费，并因为上诉人没有尽到环保注意义务，被上诉人在2013年9月6日因为环保不达标被环保部门处罚。被上诉人租给上诉人的煤坝己完善相关环保手续，没有法律所禁止的情形，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地协议具有法律效力，是有效协议，对双方均具约束力。4、上诉人谈到的被上诉人在经营管理过程中有违规排放没有及时监测的问题，这是环保部门管理问题，而不是当然的就认为被上诉人之前的民事行为无效。二、关于本案土地使用合法性问题。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黔府用地函【2007】252号省人民政府关于遵义县龙坑镇八里煤炭加工场补办用地手续批复，贵州省人民政府黔府用地函【2008】180号省人民政府关于遵义县2008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这两份文件中己明确将八里村集体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为国有，另外被上诉人也举证八里村关于遵义县2008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规划的勘测定界图，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集体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区域及用地说明。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根据此规定，被告租赁给原告的煤坝经过严格的农用地转建设用地的法律批准程序，该用地符合法律规定。三、双方租地合同已履行完毕，对合同的效力进行确认已毫无意义，如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也不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1、本案中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早已履行完毕，并且各上诉人经营煤坝多的达十几年之久，少则也至少有五年之多，前几年煤炭市场经济很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各上诉人早已在多年的经营中获得了巨大经济利益，上诉人提出对设备等加大投资的损失，答辩人认为投资都是有风险，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是知晓合同期限，应该遇见加大投入会有什么风险，煤炭市场的不景气没有在后面两年为上诉人带来经济收益，上诉人就把这个损失归咎于被上诉人，让被上诉人进行赔偿，这有违公平原则，也不符合合同约定。2、如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的租地合同无效，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相互返还，赔偿损失，那么上诉人租用煤场这么多年的经济收益是否也应该返还被上诉人！3、各上诉人在煤场经营多年，一直都是顺利的做生意，从未因为被上诉人出租的土地有环保或土地手续问题而不能经营，遭受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地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完毕，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租地协议》租赁期限早己到期，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租赁到期后，承租人应将租赁物交还出租人，但上诉人至今未搬离将场地交还被上诉人，占用至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刘文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确认原被告2008年起至2013年6月1日签订的租地协议书均为无效；二、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及返还原告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00万元；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日新公司反诉请求：一、判令原告立即搬离租赁场地并将租赁土地12.4968亩返还给被告；二、判令原告按照《租地协议书》的约定立即支付合同终止后仍占用租赁场地期间的租金37490.40元（从2014年6月1日计算至2016年6月1日，共24个月）；三、本诉与反诉费用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日新公司成立于2003年10月23日，系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为规范原遵义县的煤炭加工交易市场，2002年7月12日，经遵义县经济贸易局立项批复，在龙坑镇八里村占地10亩，新建龙坑八里煤炭加工场，年加工煤炭2万吨。2007年10月20日，遵义县经济贸易局以县经贸备案（2007）43号文件批复技改建设遵义县龙坑八里煤炭加工场，年加工煤炭50万吨，在龙坑镇八里村占地80亩。2007年9月12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以黔府用地函（2007）252号批复批准将遵义县龙坑镇八里村集体农用地0.5631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征为国有，出让给遵义县龙坑镇八里煤炭加工场作煤炭加工用地。2008年12月30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以黔府用地函（2008）180号《省人民政府关于遵义县2008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准将龙坑镇八里村集体农用地10.2651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征为国有。遵义县龙坑八里煤炭加工场自日新公司成立以来就一直由其管理经营，上述土地一直由日新公司管理使用。2013年6月10日，遵义县国土资源管理局作出“遵县国土资处字[2010]024号”行政处罚决定，以日新公司未经批准非法占用龙坑镇八里村合心组集体土地（耕地）40.706亩修建洗煤场的行为违法为由，对该公司处以“责令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和处罚款人民币407060元”的行政处罚。2007年6月30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以黔府函（2007）114号批复，将遵义县龙坑八里煤炭加工场用地范围划定为遵义县水泊渡水库饮用水源准保护区。2007年12月26日，遵义县环保局、县环境监察大队、环境监测站和龙坑镇人民政府组织对日新公司技改龙坑八里煤炭加工场进行了“三同时”竣工验收，认为该项目按要求编制报批了环评文件，严格按照环评文件要求落实有关环保措施，认真执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符合《建设项目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管理办法》规定的验收条件，同意通过了日新公司技改龙坑八里煤炭加工场环保“三同时”竣工验收。此后，遵义县环境监测站于2010年12月21日对该项目进行了污染源监测。2013年8月，遵义县环保局对日新公司八里煤炭加工场检查中发现水污染处理设施闲置、擅自设置排污口外排废水，于2013年9月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责令日新公司恢复环保设施正常运行，并处罚款2万元。2015年5月6日，遵义县环境保护局作出“遵县环法[2015]0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日新公司龙坑镇八里煤炭洗选项目立即停止生产，在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实施通过环境行政主管部门验收之前，不得擅自恢复生产。2016年6月2日，遵义市播州区环境保护局作出《通知》，撤销“遵县环法[2015]0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2008年5月20日，原告刘文全租用被告日新公司八里煤炭交易市场土地12.4968亩用于煤炭交易，协议每年一签。2013年6月1日，被告日新公司（甲方）与原告刘文全（乙方）签订《租地协议书》，载明：一、乙方租用甲方土地12.4968亩用于煤炭交易，租金1500元/亩/年；二、租用时间一年，从2013年6月1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止，租金一次性付清，乙方必须在协议签订后十日内交纳，租用期满后，乙方可优先续租；……四、乙方向公司交纳安全、环保及其他保证金5万元，以前年度已交的，可转作续租保证金；……十一、因产业政策、环保要求和政府规划需搬迁或关闭，乙方将无条件退回所租用地，地面上所有构筑物和附属设施以及设备设施的搬迁，甲方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和不承担任何经济及法律责任；……十四、本协议租用期满自然终止，地面上所有构筑物和附属设施甲方不予任何经济补偿，如需续租双方另行协商等条款。之后，双方均依约完全履行了租用地协议。2014年5月31日协议履行期届满，日新公司明确告知原告不再续租，于2015年7月30日和11月18日两次书面通知原告，要求办理相关移交手续，并从2015年12月起全面停止了遵义县龙坑八里煤炭加工场的水电供应，但原告至今未交还租用的土地。审理中，原告提供由贵州有色地质遵义勘测院勘测的“龙坑镇八里块测量示意图”，证明原告租用的土地在“遵义县2008年度第一批次建设用地龙坑（四）地块1S=5.4373公顷，81.5595亩”范围之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煤交市场占用的土地性质和环保因素是否对租地协议的效力产生影响以及导致的后果承担；2、被告的反诉请求是否能够得以支持。龙坑八里煤炭加工场位于遵义市××水源××水库准保护区，占用的土地已经贵州省人民政府批准转为建设用地并征为国有。2008年至2014年5月期间，原告刘文全已在八里煤交市场租地投资经营管理、收益多年，煤交市场土地经政府批复为建设用地前后，双方在履行租地协议过程中，土地所有人均未提出异议。日新公司于2013年6月10日、9月6日，分别被原遵义县国土资源局、遵义县环境保护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以及《贵州省环境保护条例》等法律法规进行行政处罚，应是对日新公司违反法律、法规行政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的规定，在双方履行租地协议期间，没有因土地性质、环境保护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双方履行租地协议不能的情形，且已实际履行完毕。故双方历年来所签定的租地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关于合同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煤交市场有其历史成因，受环境保护等因素的影响，且技改、扩建政策性比较强，投入风险大。应政策要求，规范煤交市场，被告日新公司与原告刘文全双方于2013年6月1日最后一次签订租地协议，租期一年，已预示着风险，至2014年5月31日止，协议的权利义务已实际履行完毕。为加强水资源环境保护，被告日新公司在该租地协议履行期届满并履行完毕后，明确告知原告刘文全不再续租土地的事实成立。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双方2008年至2013年签订的租地合同（协议）均无效并赔偿及返还其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00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理由，也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反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关于“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的规定，对被告日新公司反诉请求由原告刘文全搬离租赁场地并返还所租赁的12.4968亩土地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日新公司请求由原告刘文全按照《租地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合同终止后仍占用租赁场地期间的租金37490.40元，因不属本案“租地协议”审理范围，被告日新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文全的诉讼请求。二、限反诉被告刘文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搬离位于播州××××里煤炭加工场的租赁场地，并将所租赁土地12.4968亩返还给反诉原告遵义龙坑日新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遵义龙坑日新经济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反诉费368元，合计23168元，由原告刘文全负担。二审查明，2016年6月2日，遵义县环境保护局作出“遵县环通【2016】13号”《关于撤销（遵县环法[2015]01号）的通知》，认为“遵县环法[2015]0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存在文书制作错误，为此，撤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遵县环法[2015]01号）。随后，刘敏不服该“遵县环通【2016】13号”《通知》，向遵义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经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遵府行复【2016】1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第三人（日新公司）未通过“三同时”验收及违反环境保护法律法规的行为属实，并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申请人（遵义市播州区环境保护局）根据环境保护的相关法律法规对第三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在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实施通过环境行政主管部门验收之前，不得擅自恢复生产的决定并无不当。关于申请人所提被申请人未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问题。因原遵义县环境保护局的权利义务已由现播州区环境保护局承继，应由被申请人继续行使职权。被申请人作出的《通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适当，依法应予维持。故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关于撤销的通知》（遵县环法[2015]01号）。另查明,遵义市国土资源局南部新区分局龙坑镇国土资源管理所于2018年4月17日出具《说明》，载明：现有谭琦云、赵久鑫、林远均、张正帮、陈天杰、刘敏、刘文全七户经营的煤坝用地位于龙坑街道××社区新××、××、××、光明、××村组，其用地面积经遵义宏昇土地资源有限公司实地测量共计面积为38428.43平方米（57.6）亩，对照现状图核实其占地情况为：占用建设用地面积为25789.2平方米（38.7亩），农用地面积为12639.23平方米（18.9亩）。刘敏占用农用地面积8237.22平方米（12.3亩）建设用地面积5705.61平方米（8.6亩）；刘文全占用农用地面积4402.01平方米（6.6亩）建设用地面积3566.88平方米（5.4亩）。其余五户均为建设用地。再查明，根据日新公司提供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表》，明确日新公司年产50万吨洗选精煤项目属改扩建项目，设计年洗选精煤50万吨。上诉人刘文全与被上诉人日新公司于2013年6月1日签订的《租地协议书》约定：刘文全必须按要求完善环保设施，严禁污水排放，防治煤炭粉尘飞扬，杜绝和减少对当地居民生活和周围农作物的污染。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相同。经审查，原审法院经庭审质证而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能够证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合同效力问题。二、上诉人刘文全提出的赔偿请求，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及案涉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导致合同无效的问题。（1）首先，根据日新公司提交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表》，主管部门已于2007年通过了日新公司技改龙坑八里煤炭加工场环保“三同时”竣工验收。其次，1998年11月29日发布施行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必须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产使用”、第二十六条“违反本条例规定，试生产建设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与主体工程同时投入试运行的，由审批该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环境影响登记表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责令停止试生产，可以处５万元以下的罚款。”的规定，系针对建设单位提出的项目建设的环保要求，如果建设项目环境保护设施未与主体工程同时投入试运行的，并非绝对禁止，而是由主管部门责令其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责令停止试生产，可以处５万元以下的罚款。因此，该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日新公司技改龙坑八里煤炭加工场是否通过环保“三同时”竣工验收并不影响日新公司与刘文全租赁合同的效力。综上，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没有通过环保设施竣工验收导致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根据遵义市国土资源局南部新区分局龙坑镇国土资源管理所出具的《说明》，上诉人刘文全租用的土地除建设用地外，还占用了农用地4402.01平方米。由于日新公司及刘文全均不能说明刘文全占用农用地的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日新公司与刘文全签订的《租地协议书》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3）关于上诉人刘文全认为被上诉人日新公司在饮用水源准保护区扩建洗选煤场建设项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禁止性规定的问题。首先，根据遵义县环保局2013年9月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日新公司八里煤炭加工场在检查中被发现水污染处理设施闲置、擅自设置排污口外排废水，故遵义县环保局责令日新公司恢复环保设施正常运行，并处罚款2万元。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未认定日新公司因扩建对水体污染严重的建设项目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其次，根据日新公司提供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表》，明确日新公司年产50万吨洗选精煤项目属改扩建项目，设计年洗选精煤50万吨。而上诉人刘文全与被上诉人日新公司签订的《租地协议书》只是约定刘文全租用土地用于煤炭交易，并未约定刘文全在原日新公司洗选精煤项目上扩建对水体污染严重的建设项目。相反，该协议明确约定“刘文全必须按要求完善环保设施，严禁污水排放，防治煤炭粉尘飞扬，杜绝和减少对当地居民生活和周围农作物的污染”。因此，刘文全与日新公司达成的租地协议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扩建的龙坑镇八里洗选煤场项目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的强制性规定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在合同无效情形下，权利人请求过错方赔偿的损失只能是由于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租地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刘文全租用土地经营煤炭的合同目的已实现，其提出的经营投入损失，即使存在，也属于经营亏损，但并不是因合同无效而造成。因此，对于上诉人刘文全要求日新公司赔偿200万元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文全关于由日新公司进行赔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7)黔0321民初74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维持：“二、限反诉被告刘文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搬离位于播州××××里煤炭加工场的租赁场地，并将所租赁土地12.4968亩返还给反诉原告遵义龙坑日新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遵义龙坑日新经济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二、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7)黔0321民初7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文全的诉讼请求。”；三、上诉人刘文全与被上诉人遵义龙坑日新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租地协议无效；四、驳回上诉人刘文全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反诉费3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共计45968元，由上诉人刘文全负担22984元，由被上诉人遵义龙坑日新经济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9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吴 雨代理审判员  施正高代理审判员  陈文玉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袁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