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1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万顺经纬编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梅李镇赵市海城村美迪洋路。
法定代表人顾向东。
委托代理人时文杰。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真善美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古里镇湖东村。
法定代表人王忠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新建。
上诉人常熟市万顺经纬编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公司）、常熟市真善美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善美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4）熟兴商初字第00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万顺公司委托代理人时文杰、真善美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新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顺公司一审诉称：万顺公司、真善美公司素有业务往来，由真善美公司向万顺公司购买法兰绒等面料，截止2013年12月18日，真善美公司尚结欠万顺公司货款360000元。后经万顺公司催讨，真善美公司又陆续支付159850元，但余款200150元真善美公司一直未付。现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真善美公司支付货款200150元；2、判令真善美公司支付以20015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1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真善美公司承担。后万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真善美公司支付货款29万元，并支付以29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真善美公司一审辩称：对对账单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对账单上结欠的金额也没有异议，对账单上确认的是2013年12月底前付10万元，真善美公司在2013年12月底前按照万顺公司指示已经向万顺公司的供应商付款166500元，超过10万元，双方对剩余款项的付款时间没有约定，因此万顺公司主张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万顺公司对账后真善美公司支付给万顺公司14万元，另向顾向东个人帐户转账3万元，顾向东也通过短信确认了，总共付款17万元，上述两项合计336500元，按照对账金额尚有23500元没有付，但对账后仅有万顺公司的供应商淮安合众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公司）开具了72525.6元的发票给真善美公司，尚有287474.4元没有开具发票，该28万多的发票可以抵扣的增值税金额已经超过23500元，因此真善美公司要求万顺公司全额开具发票后再支付剩余款项是合情合理的，请求法庭依法处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万顺公司、真善美公司于2013年6月至2013年9月发生业务往来，由真善美公司向万顺公司购买各种型号的法兰绒面料，截止2013年12月18日，双方进行对账，真善美公司向万顺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载明：截止2013年12月18日，真善美公司尚结欠万顺公司货款36万元，2013年12月底前答应付10万元整（年底）。2014年1月3日、1月26日、7月1日，真善美公司分别向万顺公司账户汇款5万元、7万元、2万元，合计14万元。因真善美公司未能履行剩余付款义务，为此，万顺公司诉讼至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4月15日，真善美公司向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向东账户汇款3万元；2013年12月23日、12月30日、12月31日，真善美公司分别向太仓市景泰化纺有限公司汇款50000元、31650元、30000元，合计111650元；2013年12月23日、12月24日，真善美公司分别向合众公司汇款39850元、15000元，合计54850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真善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忠胜通过手机号158××××7033与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向东手机号158××××3018短信联系。其中2013年12月23日，顾向东发短信王忠胜，内容：“淮安合众化纤39850元；太仓景泰化纺50000元；小王，上面两家你今天一定要给我汇掉；再晚也要把水单打印出来；谢谢，信用花钱买不来的！”。
2014年10月15日，顾向东发短信王忠胜，内容：“小王12／18结账后你汇景泰2个5万元；合众39850元；你查查；”王忠胜回复：“在12月18日之前的款是多少？也帮我查下”；顾向东回复：“12／18前账已结好了；不用查的。”
一审审理中，根据真善美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就真善美公司分别向太仓市景泰化纺有限公司、合众公司的汇款情况以及万顺公司提供的：1、出票日期为2014年9月18日，出票人为阳曲县永丰禽业有限公司、金额5万元、编号为30500053／23974635的银行承兑汇票；2、出票日期为2014年10月28日，出票人为合肥美易电器有限公司、金额5万元、编号为30500053／24603370的银行承兑汇票，向常熟市常欣印染厂的陈某某进行了调查。太仓市景泰化纺有限公司确认2013年12月23日真善美公司汇款的5万元是代万顺公司支付的。合众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说明一份，该说明表明：万顺公司、真善美公司都是其客户，其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12月24日分别收到真善美公司的银行汇款39850元、15000元，共计54850元，在2013年12月27日其开具给真善美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但与该张发票相对应的送货单实际送货时间为2013年7月15日和7月18日，且签收人为万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向东。陈某某陈述，出票日期为2014年9月18日，出票人为阳曲县永丰禽业有限公司、金额5万元、编号为30500053／23974635的银行承兑汇票是其从万某某处拿的，复印件上面的签字是其本人签的，具体是万顺公司欠其厂里的染色费，承兑汇票是万顺的老板顾向东让其去万某某处拿的，和真善美公司没有关系。另外一张签名有“福润”的承兑汇票其不清楚。
一审庭审中，万顺公司对真善美公司于2014年1月3日、1月26日、7月1日的汇款共计14万元以及真善美公司汇给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向东的3万元表示确认，但其表示2014年1月真善美公司公司汇款给万顺公司的12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其中10万元是走账的，其通过给付2张承兑汇票的方式将其中的10万元还给了真善美公司，为此提供了：1、出票日期为2014年9月18日，出票人为阳曲县永丰禽业有限公司、金额5万元、编号为30500053／23974635的银行承兑汇票；2、出票日期为2014年10月28日，出票人为合肥美易电器有限公司、金额5万元、编号为30500053／24603370的银行承兑汇票，共计2张，并提供万某某、刘达证人证言各一份及陈某某的补充说明一份。万某某（良）一审陈述：“真善美公司欠其货款20多万元，其向该公司多次催讨，后真善美公司同意付款，但要求其开具发票。因其无法开具发票，找万顺公司帮忙开发票，但要求真善美公司付万顺公司十万，这样万顺公司开具十万货款发票出来就更加有道理了。真善美公司和万顺公司多次协商后，同意此方案，再另外加上万顺公司货款两万一起支付。后万顺公司又拒绝开发票，说真善美本来就欠钱不还，这些就当是付了十二万货款了。真善美公司说本来钱不多，十二万又给了万顺公司，叫其去万顺公司讨，就这样和万顺公司谈了很长时间，最后万顺公司的顾总同意返还十万，但是因为是从真善美公司账上转过来的，为了真善美公司将来耍手段，顾总要求支付给真善美公司，再由真善美还给其，这样就算其实真善美公司只付了万顺公司两万货款。这样将来也算留个证据。2014年11月底顾总开给真善美两张承兑，真善美把承兑给了其。其在真善美拿了承兑后没过几个钟头顾总就打电话跟其说，让其还他十万超一点点货款，一会他叫常欣公司和福润公司的人每人来拿一张五万承兑，这样就算抵清了。后来常欣和福润的人就来拿了承兑，其让他们签了字，复印给了顾向东。”刘达一审陈述：“其是福润的老板刘正良的儿子刘达，当天万顺公司的老板顾向东打电话叫其去万某某处拿的承兑汇票，说是万某某处有一张承兑汇票，已经说好了，其去拿就可，抵万顺公司欠其公司的货款，也讲清楚万某某欠万顺公司货款，万某某给了其承兑后，他们就结清了。其去拿了承兑后万某某叫其在复印件上签了字。去万某某处时，万某某也明确承兑是他的，给了其之后抵消他欠万顺的货款的。”陈某某一审陈述：“其在法院通知其就承兑汇票接受调查一事，所做笔录证明内容完全属实，绝无虚假。并补充强调，取承兑汇票当天，顾向东叫其去向万某某拿承兑汇票，说是万某某欠顾向东款项，其去问万某某拿了承兑后，抵万顺欠其常欣公司的货款，这样万某某与万顺的款项也就抵消了，其到了万某某处向万某某确认以上情况，拿了汇票，在汇票复印件上签了字。”
真善美公司一审认为，除其通过汇款方式支付给万顺公司的货款14万元及支付给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3万元外，其还向万顺公司的供应商支付了166500元，对于万顺公司所说的2014年1月其公司汇款给万顺公司的12万元系双方口头约定10万元是走账的，其表示不予认可，对于证人证言及补充说明，其认为三份材料说明承兑汇票不是从其手中得到的，常欣公司称是万顺公司支付的染费，且其公司与万某某也从未发生业务往来，并提供了常熟市正鑫财务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的证明一份及承兑汇票复印件5张，证明万顺公司举证的两张承兑汇票的盖章时间、地点、在场人及盖完章后由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向东带走的事实，该证明载明：“2014年11月30日，顾向东拿承兑到我公司加盖常熟市真善美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的财务章，号码：2463370、24974635，金额各计5万元，共10万元，背书盖完后由顾向东带走，承兑留有拍照底根。当时我方工作人员（李霞）和真善美王忠胜在场”。万顺公司对5张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证明的形式应为证人证言，且证明事实非真实，当时顾向东提交承兑汇票时仅顾向东和王忠胜两人在场。
一审庭审后，真善美公司补充提交2014年1月25日其向太仓市景泰化纺有限公司汇款50000元的凭证及太仓市景泰化纺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该笔5万元系真善美公司代万顺公司支付的。万顺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真善美公司向太仓市景泰化纺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支付的5万元、2014年1月25日支付的5万元，共计10万元其表示认可，其他的不予认可。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调解未成。
以上事实，由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工商登记资料、往来账款对账单、电子银行回单、信息截屏及通话记录、增值税发票、证人证言、补充说明、证明、承兑汇票、说明、回某及明某、送货单、谈话笔录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真善美公司截止2013年12月18日，结欠万顺公司货款36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3年12月18日之后真善美公司的付款情况。万顺公司对真善美公司公司于2014年1月3日、1月26日、7月1日的汇款共计14万元以及真善美公司公司汇给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向东的3万元共计17万元表示确认，对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该款应在36万元的货款中予以扣除。
关于真善美公司向太仓市景泰化纺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根据太仓市景泰化纺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并结合万顺公司的一审意见，原审法院认定其中2013年12月23日支付的5万元、2014年1月25日支付的5万元，共计10万元系真善美公司代万顺公司支付给太仓市景泰化纺有限公司款项，应在真善美公司结欠万顺公司的36万元货款中予以扣除。
关于真善美公司向合众公司支付的款项，根据合众公司证明，其表示与万顺公司、真善美公司双方均是客户关系，结合其提供的与万顺公司、真善美公司的明某，除真善美公司主张的指示付款外，真善美公司在之前与该公司亦有汇款往来，且万顺公司对于指示付款也予以否认，故对真善美公司主张向合众公司付款的54850元系万顺公司的指示付款，原审法院不予认可。
关于万顺公司认为2014年1月真善美公司公司汇款的12万元中10万元系双方口头约定走账的，之后其通过给付两张承兑汇票共计10万元的方式还给真善美公司10万元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向常熟市常欣印染厂的陈某某的调查笔录、万顺公司、真善美公司提供的关于10万元承兑汇票的证人证言、补充证明、证明等证据，并结合万顺公司、真善美公司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该10万元承兑汇票不足以证明系万顺公司返还给真善美公司的，且在真善美公司结欠万顺公司货款的前提下，万顺公司将10万元的承兑汇票返还给真善美公司亦不符合常理，故对万顺公司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真善美公司结欠万顺公司剩余货款9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真善美公司未能全额支付货款，引起纠纷，责任在真善美公司。现万顺公司要求真善美公司支付货款29万元，原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至于万顺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以9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据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常熟市真善美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熟市万顺经纬编织造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9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32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7352元，由常熟市万顺经纬编织造有限公司负担5070元，常熟市真善美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282元。
上诉人万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关于一审争议的两张金额为5万元的承兑汇票，从票据的内容上看票据已由原持有人即万顺公司交付给真善美公司。真善美公司主张票据又回到万顺公司，应当出具相应的背书手续或收条等证据，不能仅凭一人的证人证言。原审法院认定万顺公司并未支付给真善美公司10万元明显有误。因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万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真善美公司承担。
针对万顺公司的上诉，真善美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一审关于10万元承兑汇票在判决书中的论述有理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部分，真善美公司在上诉状中也进行了充分论述，不再重复。二、关于发票，从双方以前的交易来看，真善美公司购买的货物，万顺公司都通过间接的方式提供发票，因此，万顺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价款不含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所涉的发票是增值税发票，接受发票的一方可以通过抵扣直接获得现金价值，真善美公司结欠万顺公司的货款金额低于可以抵扣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因此真善美公司在一审中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符合合同法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上诉人真善美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真善美公司在对账后按万顺公司指示付款至合众公司54850元事实清楚，应予扣除。依据2013年12月23日、2014年10月15日顾向东向王忠胜发送的短信、真善美公司的转账行为、合众公司一审中出具的说明，真善美公司对“在对账后系接受万顺公司指示代为支付54850元货款给合众公司”这一主张已完成举证。原审法院忽略了整个证据链，断章取义，对于真善美公司的该主张不予认可有误。二、本案法律适用明显错误。1、万顺公司尚有287474.7元的发票未开，真善美公司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要求在万顺公司足额交付发票的同时支付剩余款项，这一要求合法合理。原审判决对真善美公司的这一抗辩置之不理，容易纵容类似万顺公司违背诚信、偷税漏税的违法行为。2、原审法院判决真善美公司自2013年12月19日支付万顺公司利息，于法无据，且陷入逻辑错误。本案中的对账单仅约定2013年12月底前付10万元，而真善美公司在2013年12月底前的付款已超过10万元，对剩余款项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万顺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向真善美公司催讨过欠款，故原审法院判决真善美公司从2013年12月19日起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如果原审法院认为真善美公司付款时间应为2013年12月18日，那么真善美公司于2014年7月1日支付的最后一笔2万元也应承担自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损失，这显然与判决结果矛盾。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顺公司对真善美公司的诉讼主张；一、二审诉讼费由万顺公司承担。
针对真善美公司的上诉，万顺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关于真善美公司提出的涉及合众公司的款项54850元，一审中已经明确查明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在一审中也向合众公司做过调查，不能证明该笔款项与本案有关，真善美公司另外在一审判决之后又提供该公司的说明，显然与一审中合众公司的意思表示有冲突，因此对其真实性表示质疑，况且这份证据也是在一审判决之后提供，是否在法定举证期内有法院认定，万顺公司不认为这54850元与本案有关。二、关于开票的问题，两家公司当时就货款本身约定不含税，因此合同价比开票价要低一点，但是书面依据没有。且真善美公司并不能因为万顺公司不开票而拒绝支付货款，按照诚实信用原则，真善美公司收到货物即理应支付货款。
二审中，真善美公司提交了合众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真善美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12月24日向该公司支付的54850元系代万顺公司支付，该证明内容与原审法院调查内容是吻合的，在原审法院的调查中，合众公司陈述其收到该笔款项后向真善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是万顺公司签收的送货单。
万顺公司对于真善美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份证据从内容上看，万顺公司不认可是代万顺公司支付给合众公司，如原审法院的调查，合众公司本身与万顺公司有合作，其余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的陈述。
二审经审理查明，万顺公司一审提交的出票日期为2014年9月18日、金额为5万元、编号为30500053／23974635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以及出票日期为2014年10月28日、金额为5万元、编号为30500053／24603370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的粘单均显示真善美公司为万顺公司的后手背书人。
二审另查明，2015年4月7日，合众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书面说明一份，载明：“万顺公司、真善美公司与合众公司都是客户关系，合众公司于12月23日收到真善美公司银行汇款39850元，于12月24日收到真善美公司银行汇款15000元，在2013.12.27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张给真善美公司，但对应此张发票的送货单实际送货时间是2013年7月15日和7月18日，且签收人是万顺公司的顾向东，特此说明。”
2015年6月20日，合众公司出具书面《说明》一份，内容为：“2013年12月23日，2013年12月24日，真善美公司打过来的39850元，15000元是代万顺公司付给合众公司的。特此说明。”
上述事实，由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合众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为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万顺公司认为真善美公司于2014年1月向其汇款的12万元中有10万元其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真善美公司进行了退还，进而应从真善美公司主张的已付款中扣除10万元能否成立？二、真善美公司主张其向合众公司转账支付的54850元系其代万顺公司支付，该部分款项应作为其已付款认定能否成立？三、真善美公司以万顺公司未向其足额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剩余货款依据是否充分？四、真善美公司对万顺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点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其他票据债务人在票据上签章的，按照票据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背书是指在票据背面或者粘单上记载有关事项并签章的票据行为”。本案中，从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真善美公司在争议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的被背书人一栏内均进行了签章，而其前手为万顺公司，依据票据行为的独立性和文义性要求，每一在票据上签章的人都应按照票据文义承担票据责任，故真善美公司的签章行为表明其与万顺公司之间存在票据权利的背书转让关系，虽然真善美公司主张其在票据上签章系为走账开票而用，但对此其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虽然万顺公司未提交真善美公司另行签收票据的凭证，但依据真善美公司的签章行为已可以认定其已确认收到了案涉的银行承兑汇票，而一审时万某某的证言中也提及系真善美公司向其交付了案涉的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因此，在真善美公司未能对于其在承兑汇票上的签章行为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形下，万顺公司主张应在已付款中扣除该10万元有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合众公司于2015年4月7日向原审法院出具的书面说明中提及万顺公司、真善美公司均为其客户，但该说明中并未明确其于2013年12月23日收到的39850元及2013年12月24日15000元，具体系其与万顺公司的往来款项还是与真善美公司的往来款项，因为合众公司明确其收到款项之后向真善美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同时确认对应该部分付款的送货系由万顺公司签收；而合众公司于2015年6月20日出具的书面《说明》中则确认了该两笔总额为54850元的付款系真善美公司代万顺公司支付。再结合2013年12月23日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向东向真善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忠胜发送的短信中提及“淮安合众化纤39850元；太仓景泰化纺50000元；小王，上面两家你今天一定要给我汇掉”，而万顺公司在一审中也确认真善美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支付给太仓市景泰化纺有限公司的5万元系代其支付的款项，且万顺公司虽主张其与合众公司之间款项已结清却未提交任何证据，故可以认定真善美公司向合众公司支付的上述54850元系代万顺公司支付。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真善美公司与万顺公司之间并未将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作为货款支付的条件，且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2月18日签署对账单时也未提及发票的开具事宜，更未将发票开具作为真善美公司的付款条件，故真善美公司以万顺公司未向其足额交付发票为由拒付剩余货款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然在2013年12月18日的对账单中未约定除2013年12月底前应付货款10万元以外货款的付款时间，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而2013年12月18日对账单出具之时真善美公司早已收到标的物，故万顺公司主张自2013年12月19日起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鉴于真善美公司二审提交了新证据，对本案基本事实产生影响，原审法院对于真善美公司的已付款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真善美公司的已付款金额应为224850元，其还应向万顺公司支付1351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4）熟兴商初字第00339号民事判决；
二、常熟市真善美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熟市万顺经纬编织造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35150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32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7352元，由常熟市万顺经纬编织造有限公司负担3672元，常熟市真善美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32元，由常熟市万顺经纬编织造有限公司负担2912元，常熟市真善美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9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丁 兵
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夏玉琴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六十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支付价款。对支付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出卖人的营业地支付，但约定支付价款以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为条件的，在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的所在地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
第四条票据出票人制作票据，应当按照法定条件在票据上签章，并按照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
其他票据债务人在票据上签章的，按照票据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
本法所称票据责任，是指票据债务人向持票人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
第二十七条持票人可以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他人或者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
出票人在汇票上记载“不得转让”字样的，汇票不得转让。
持票人行使第一款规定的权利时，应当背书并交付汇票。
背书是指在票据背面或者粘单上记载有关事项并签章的票据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