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高民商终字第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太平，男，1966年5月3日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四川省南部县人，兴仁县佳顺煤矿实际投资人，住四川省南部县黄金镇陈桥村5组，现租住贵州省兴仁县市府中路周游家私房。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仁县佳顺煤矿。住所地：兴仁县潘家庄镇王家寨村。
负责人：张方常，系兴仁县佳顺煤矿名义投资人。
共同委托代理人：白铮，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勇，男，1978年10月1日生，汉族，高中文化，贵州省兴仁县人，住贵州省兴仁县潘家庄镇扯尼姑村箐脚组，现住贵州省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机场大道白云尚城*栋****室。
委托代理人：卜忠政，贵州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因与被上诉人罗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的（2015）兴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勇诉称：被告史太平因经营兴仁县佳顺煤矿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多年来多次向罗勇借款合计人民币5236000元，2013年8月8日史太平出具《借条》一张加盖兴仁县佳顺煤矿的公章给罗勇，约定按3%月利率计算，借款用于兴仁县佳顺煤矿经营。借条未写明还款期限，史太平口头承诺借款期限为一年。2014年8月8日借款到期，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借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不还款。原告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现被告无故拒不履行还本付息义务，违反双方约定，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1、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23.60万元，按月利率2.6%支付利息自2013年8月8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告罗勇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因被告于2013年9月13日还款100万元，扣除2013年8月8日至2013年9月13日的利息188496元（5236000元×3%÷30天／月×36天），实际偿还本金811504元，将该部分本金从借款本金523.60万元中扣减后，二被告应偿还借款本金为442449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付2013年9月14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被告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辩称：原告罗勇起诉部分属实。1、史太平仅于2010年1月8日、2010年1月21日向罗勇借款200万元。兴仁县佳顺煤矿的账目显示，2010年6月史太平将其与罗勇之间的个人债务680万元转入兴仁县佳顺煤矿的预收借款进行核算，但该笔债务是否存在并不清楚，现二被告已通过发煤和转账的方式已经还了810万元，借条上的金额523.60万并非借款本金，还包含了高额利息。2、兴仁县佳顺煤矿转让给史太平时，兴仁县佳顺煤矿原股东王金柯欠罗勇243万元，双方约定将该债务转移给史太平清偿，但在转让结算时，双方出具的《付款说明》中将该笔债务变成了396.80万元，后史太平通过发煤的方式实际给付了396.80万元，史太平代王金柯多偿还了153.80万元。后来史太平与王金柯因煤矿转让发生纠纷，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2014）筑民二（商）终字第405号史太平与王金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没有认可这多偿付的153.80万元，未将该153.80万元从史太平与王金柯的债务中扣减，故该153.80万元应从本案中扣减。3、2013年9月13日，史太平已向罗勇还款100万元，应从本金中予以扣减。4、无论是原告起诉的借条上523.60万元，还是史太平代王金柯多偿付的153.80万元，均包含按3%计算的利息，故请求不再支付利息。5、本案实际应为煤炭买卖合同纠纷，首先扣除153.80万元，再扣除100万元后，以剩余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如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应查清资金来源是否为非法集资及实际交付资金，并扣除法律不予保护的部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息。
一审查明，原告罗勇与被告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长期有经济往来。2009年8月6日至2011年3月17日期间，罗勇先后6次向兴仁县佳顺煤矿转款共550万元。史太平于2010年1月8日、2010年1月21日向罗勇借款共200万元。2010年6月17日，王金柯、王光复、张方常与史太平签订《兴仁县佳顺煤矿整体转让协议》，约定：兴仁县佳顺煤矿名义登记为张方常个人独资，实为王金珂、王光复二人合伙的合伙企业，现经协商一致，将兴仁县佳顺煤矿整体转让给史太平。2010年8月23日王金柯与罗勇签订《付款说明》，约定兴仁县佳顺煤矿欠罗勇购煤款320万元，计算8个月利息76.8万元，共计396.8万元，由史太平代兴仁县佳顺煤矿支付。2013年8月8日，史太平向罗勇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罗勇现金523.6万元整，月息3%，此款用于兴仁县佳顺煤矿。借款人：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2013年9月13日史太平通过银行汇票的方式向罗勇还款100万元。此后罗勇向史太平主张还款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审理认为，综合当事人对于本案事实和证据的分歧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否为借款合同关系；2、原告所诉借款523.60万元中本金是多少；3、争议借款偿还了多少，还应偿还多少。
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否为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原告罗勇主张借款合同存在，并提供了被告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出具的借条。借条是表明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是借款合同的形式要件，用于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其次，史太平陈述于2010年1月8日、2010年1月21日共向罗勇借款200万元，兴仁县佳顺煤矿账目记载其将向罗勇借款680万元转入兴仁县佳顺煤矿作为预收购煤款，罗勇提交的转款凭证亦证明双方存在转款的事实，可认定双方存在借款事实；再次，同时史太平陈述通过发煤的方式向罗勇还款，故其向罗勇发煤实质系用煤款冲抵借款，系偿还借款的方式，且史太平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如买卖合同等证明本案借条的产生系基于煤炭买卖，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所提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借款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原告所诉借款523.60万元中本金是多少的问题。2013年8月8日，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向罗勇出具借条，系双方对以往借款的结算，并对债权债务再次进行确认，反映了双方将以往借款转化为新的借款的真实意思，双方成立新的借款关系，并通过借条的形式将借款本金523.60万元和约定月息3%予以固定，故本案争议借款本金应为523.60万元，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按借条约定向罗勇偿还借款本息。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争议借款偿还了多少，还应偿还多少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如前所述，本案借款本金为523.60万元。对于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主张从本金中扣减153.80万元的主张。经查，史太平所提交王金柯与罗勇签订的《付款说明》中“396.8-243=153.8”的计算公式真实性存疑，史太平未能提交王金柯的证言等其他结算依据予以印证，故该《付款说明》不能够作为扣减153.80万元的充分依据。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筑民二（商）终字第405号生效民事判决并未认定史太平代王金珂多向罗勇支付153.80万元，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史太平实际多向罗勇支付了153.80万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便史太平有多支付153.80万元的事实，其亦可以持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权利，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史太平主张从本金中扣减已还款100万元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规定，因双方未对该还款100万元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进行约定，本案中史太平还款100万元应当先抵充利息，之后再抵充借款本金。因双方约定3%月利率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超过部分利率约定无效，本案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予以计算借款利息。2013年8月8日至2013年9月13日，史太平应偿还利息为5236000元×5.6%／年÷12月／年×4倍÷30天／月×36天=117286元。故其2013年9月13日还款100万元应冲抵117286元利息，剩余882714元用于冲抵借款本金，此后尚欠借款本金4353286元，并应自2013年9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罗勇借款本金人民币435328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从2013年9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二、原告罗勇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52元，由被告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负担。
一审宣判后，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上诉称，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有重大错误。史太平于2013年8月8日出具的借条是在未与企业财务人员对账的情况下出具的。其中在2010年6月兴仁县佳顺煤矿转让时，兴仁县佳顺煤矿代付王金柯欠罗勇243万元，后罗勇找到王金柯要求结算利息，王金柯给罗勇出具了396.8万元的借条，他们私自商定该款由兴仁县佳顺煤矿代付，与煤矿转让合同协议中注明由兴仁县佳顺煤矿代付的明细表中多出153.8万元，该笔多出的153.8万元通过贵阳市中人民法院判决正文认定和原始《付款说明》印证，足以说明此笔款项三方原约定由史太平代王金柯还罗勇后，冲抵史太平应付王金柯煤矿转让款。对此事实，不应当由史太平另案起诉解决，法院不能只凭据一张白条直接认定巨额民间借贷债务，没有真实发生债务，基于当时的重大误解而认可的债的转让，必须拨乱反正。史太平所在企业由于今年没有生产，财务人员在本次诉讼时处于离职状态，史太平没有找到明细账目和凭证。经财会人员对账，发现史太平个人名义所借罗勇200万元及王金柯出具的欠罗勇396.8万元及200万元的借款利息共计680万元，于2010年6月已经转入兴仁县佳顺煤矿预收煤款，兴仁县佳顺煤矿发煤还款冲抵。之后，罗勇于2010年8月至2012年12月期间收到了兴仁县佳顺煤矿所发价值680万元煤炭，也即史太平个人欠其200万元已经通过发煤还清，并代王金柯归还了罗勇396.8万元（其中153.8万元王金柯并不认可该笔欠款），结合上述事实，史太平2013年8月8日再计算利息出具的523.6万元欠条没有实际欠款事实，属于被欺骗出具，该借条应当作废。史太平基于此误会于2013年9月13日归还其100万元已经还超。第二，双方基于煤矿买卖、借款、转款形成的“借条”，单纯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不当，罗勇明显知道兴仁县佳顺煤矿和史太平债台高筑，而让史太平出具借条并起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罗勇辩称，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上诉人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并缺乏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1、《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的证据”是指：（一）一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确因客观原因无法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经人民法院准许，在延长的期限内仍无法提供的证据；（二）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本案被上诉人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是在一审前就已经存在的证据，兴仁县佳顺煤矿位于晴兴（晴隆县至兴义市）的边上，距离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仅仅一小时车程，被上诉人上诉所称的：“…财务人员处于离职状态，没能找到与罗勇往来的明细账目和凭证…”的理由不符合逻辑，依法不能成立。而在一审期间上诉人未申请延期举证，故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属新证据。2、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载体看，全部是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与合法性。3、从内容上看是被上诉人兴仁县佳顺煤矿与兴义市三力燃料有限公司等公司产生法律关系，而本案是审理被上诉人罗勇与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且上诉人无其它证据印证与罗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二）上诉人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出具给被上诉人罗勇523.6万元的借条真实、合法、有效。1、史太平是出具借条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是兴仁县佳顺煤矿的投资（实际控制人），上诉称：“未与企业财务人员对账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条，实属无稽之谈，其理由缺乏证据支撑。2、关于代付明细表中多出153.8万元的问题，明细表没有罗勇的签字，该证据不符合债权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筑民二（商）终字第405号生效民事判决并未认定史太平代王金珂多向罗勇支付153.8万元，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史太平实际多向罗勇支付了153.8万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史太平一审所提交的“王金柯与被上诉人罗勇签订的《付款说明》下端396.8-243=153.8的计算数据，不属于《付款说明》的内容，内容不真实，无其它证据印证。综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够作为扣减153.8万元的依据。3、上诉人从2009年8月起多次向罗勇借款，有罗勇通过建设银行向上诉人汇款的客户回单8张，分别是：2009年8月6日50万元、10月16日100万元、11月13日50万元、12月11日50万元，2010年1月8日100万元、1月21日100万元、3月17日200万元、9月27日100万元，合计750万元，截止2013年8月8日结算时被上诉人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尚欠被上诉人罗勇合计人民币本金523.6万元，这一事实有被上诉人罗勇一审期间提供的客户回单8张和借条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而上诉人二审期间提出的“…已经还超！”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真实、合法、有效。第二、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正确。民间借贷是指公民之间、公民与法人之间、公民与其它组织之间借贷。只要双方当事人意见表示真实即可认定有效，利率不超过人民银行规定的相关利率。民间借贷是一种直接融资渠道，银行借贷则是一种间接融资渠道。民间借贷是民间资本的一种投资渠道，是民间金融的一种形式。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有关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被上诉人罗勇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借款合同，在一审期间提供了上诉人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出具的借条。借条是表明债权债务合同关系的书面凭证，是借款合同的形式要件，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款合同，同时上诉人提供了银行汇款凭证，均证明民间借贷关系及借款事实的客观存在，且这些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另外，上诉人史太平无论在一审陈述还是二审答辩中均称2010年1月8日、2010年1月21日共向罗勇借款200万元的事实；二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有误，但又不主张案件属于什么法律关系，更没有提供证明其它法律关系成立的有力证据。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借款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纯属恶意缠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史太平出具的《关于佳顺煤矿（史太平、王光复）与罗勇账务核对情况说明》，欲证明兴仁县佳顺煤矿已用煤炭冲抵了罗勇借款，2013年8月出具借条的时候，史太平不知道已经冲抵借款的情况；2、罗勇2013年9月13日出具的100万元的收据；3、承兑汇票，欲证明罗勇收到100万元还款的情况；4、兴仁县佳顺煤矿负债明细表；5、应收账款及发煤结算明细表；6、兴仁县佳顺煤矿增值税专用发票签收表，欲证明兴仁县佳顺煤矿从2010年7月30日到2013年9月向罗勇发出的煤矿的数额及吨数；7、兴仁县佳顺煤矿开具增值税发票客户领回统计表及贵州增值税专用发票，欲证明罗勇及罗勇安排的工作人员在煤矿领走的煤矿增值税发票与煤炭数量一致；8、佳顺煤矿煤炭销售汇总表、贵州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领用清单，欲证明兴仁县佳顺煤矿与罗勇之间的交易；9、客户结算表，欲证明兴仁县佳顺煤矿、史太平通过以煤抵款的方式向罗勇偿还借款；10、兴仁县佳顺煤矿对账单；11、兴仁县佳顺煤矿煤炭销售日报表，欲证明兴仁县佳顺煤矿向罗勇发煤的煤款。
被上诉人罗勇质证认为，证据1系史太平个人出具的，不真实；证据2、3已于一审提交且被一审认定，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新证据；证据4、5不属于新证据，且该组证据无罗勇的签字，无法认定为预收煤款，且与本案无关；证据6、7、8、9、10不属于新证据，亦无罗勇签字，且该组证据显示的是与公司企业的交易而非罗勇的个人交易；证据11不属于新证据，亦无罗勇签字，该组证据中“罗永”不是本案被上诉人罗勇，且该组证据显示的是与公司企业的交易而非罗勇的个人交易。
上诉人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在二审提交的证据1、4、5、6、9、10、11均系兴仁县佳顺煤矿单方制作，无被上诉人罗勇签字，且部分单据上显示为“罗永”，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3一审判决已采纳，不属于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证据7、8增值税发票是出具给“兴义市和顺供煤有限公司”、“兴义市三楼燃料有限公司”、“贵州顶效开发区勤蒙矿产有限公司”等公司，该组证据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综合当事人的意见分歧，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所欠款项是否通过兴仁县佳顺煤矿向罗勇发煤用煤款冲抵？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罗勇持上诉人史太平于2013年8月8日出具，并经兴仁县佳顺煤矿加盖公章的《借条》提起诉讼，该借条是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印证了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向被上诉人罗勇借款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上诉称该借条系双方基于煤矿买卖、借款、转款等事实形成，一审判决认定民间借贷关系不当。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所称基于煤矿买卖、借款、转款的事实，亦是民商事主体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同时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主张已通过兴仁县佳顺煤矿向罗勇发煤用煤款冲抵借款，该还款方式证明了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罗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认为一审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2，因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兴仁县佳顺煤矿向罗勇发煤，且罗勇亦不认可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提交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主张所欠款项通过兴仁县佳顺煤矿向罗勇发煤用煤款冲抵且“已经还超”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452元，由史太平、兴仁县佳顺煤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辉
代理审判员 范淑婷
代理审判员 谭董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谭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