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9民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华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侯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贺军，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李新，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俊山。
委托代理人:葛明，阜新市细河区北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明。
原审被告：韩硬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
负责人：周皓，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正艳，系辽宁紫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阜新华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跃汽车公司)与被上诉人许俊山、王晓明,原审被告韩硬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辽0911民初49号民事判决。华跃汽车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贺军、李新，被上诉人许俊山的委托代理人葛明，被上诉人王晓明，原审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正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韩硬强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1月4日，许俊山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6年9月19日15时00分，韩硬强驾驶超载的辽J090**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沿玉龙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玉龙路与北园街路口，与沿北园街由北向南行驶许俊山驾驶的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至许俊山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后果。经阜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细河大队阜公交细认字【2016】第14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硬强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未右侧让行的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韩硬强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许俊山无责任。请求法院判令：1、各被告赔偿许俊山各项损失620670.23元（医疗费70029.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误工费21600元、护理费6023.36元、伤残赔偿金387936.8元、辅助器具费111000元、伤残鉴定费1000元、假肢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700元、交通费440元、复印费141元）；2、各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王晓明辩称，韩硬强系我雇佣的司机，且在从事工作过程中发生的此次交通事故，辽J090**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从康海龙处购买，未办理过户登记，辽J090**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华跃汽车公司名下，不清楚华跃汽车公司刊登在阜新日报上的声明。许俊山住院治疗期间，垫付医疗费1万元。许俊山的各项请求过高，无能力赔付。
华跃汽车公司辩称，许俊山的各项请求与我公司无关系，辽J090**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已于2014年12月1日与我公司解除了挂靠关系，我公司此后未收取辽J090**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任何费用，故不同意赔偿许俊山任何损失。其他同意保险公司意见。
保险公司辩称，辽J090**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在我公司投有交强险，许俊山住院治疗期间，我公司垫付医疗费1万元。对交警事故认定书及阜新市中心医院及阜新市公安医院的病历、诊断书、费用清单、医疗费收据、中心血站的票据、购买破伤风的票据均无异议，对购买外购药的发票有异议。对许俊山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交通费无异议。对许俊山提供的误工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许俊山未提供相关的劳动合同或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其他证明，经我公司调查，许俊山系某单位门卫人员。护理费同意按照护理人员户籍性质进行赔付。对许俊山提供的居住证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2011年应为暂住证而不是居住证，且许俊山在河东村居住，不能证明许俊山在城镇居住，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且对伤残鉴定有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对许俊山请求的辅助器具费，假肢费用应每4年计算一次，不同意一次性给付20年，可于实际发生后再主张赔偿责任。不同意承担复印费、鉴定费及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9日15时00分，韩硬强驾驶超载的辽J090**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沿玉龙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玉龙路与北园街路口，与沿北园街由北向南行驶许俊山骑行的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至许俊山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后果。经阜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细河大队阜公交细认字【2016】第14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硬强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未右侧让行的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韩硬强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许俊山无责任。许俊山于当日入住阜新市公安医院，经医院诊断为左小腿、左足毁损伤、左小腿截肢、右胫骨平台粉碎骨折、左膝侧副韧带断裂、双手、右小腿皮裂伤、右眼睑挫伤、胸部挫伤、左侧肋骨骨折、左手第二掌骨骨折、左胫骨内踝骨折、双侧腓骨颈骨折、骨盆骨折。许俊山住院治疗11天，住院期间重症监护2日，一级护理9日，住院期间许俊山共支付医疗费21920.07元。许俊山于2017年9月30日出院，出院医嘱：1.转入上级医院。2.制动，隔日换药，2周后拆线，择期手术。3.不适随诊。许俊山于2016年9月30日入住阜新市中心医院，经医院诊断为右胫腓骨近端骨折、左胫腓骨近端骨折、左侧骨盆骨折、左手第2掌骨骨折、左小腿截肢术后、全身多处皮裂伤、右尺神经损伤、双侧胸腔积液、双膝半月板损伤、右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左股骨外侧髁骨折、左股骨内侧髁损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许俊山住院治疗33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日，二级护理32日，住院期间许俊山共支付医疗费43583.45元。许俊山于阜新市中心血站支付费用1400元。许俊山于阜新市中心医院支付门诊医疗费1545.55元。2016年9月20日，许俊山遵医嘱于阜新成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新华药店支付外购药费用380元。2016年9月23日，许俊山遵医嘱于辽宁天士力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阜新常青园总店支付外购药费用1200元。阜新诚信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7】司鉴字第0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许俊山的伤残等级如下：（一）左小腿中下段以远缺如：六级。（二）双侧2-5肋骨骨折：九级。（三）左小肢功能损失10%以上：十级。（四）右下肢功能损失10%以上：十级。（五）多等级赔偿系数：59%。许俊山支付鉴定费1000元。邯郸假肢辅助器具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邯辅助器具鉴字【2017】第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许俊山适合装配：骨骼式钛合金碳纤储能脚小腿假肢（用于小腿截肢、钛合金连接件，普通树脂或PP全面接触式PTK街受腔）。2、该假肢价格：每件壹万捌仟伍佰元整。3、该假肢正常情况下使用四十八个月。4、该假肢在使用期限内维修保养费用为叁仟柒佰元整。许俊山支付鉴定费2600元。许俊山于阜新市中心医院支出复印费141元。许俊山系阜新市海州区双惠物资处员工，月工资为3000元。许俊山住院治疗期间，王晓明垫付医疗费1万元，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万元。
另查明，辽J090**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证记载所有人为华跃汽车公司，王晓明为实际所有人，韩硬强系王晓明雇佣的司机。辽J090**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限自2016年4月6日0时起至2017年4月6日24时止。
辽宁省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881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712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经阜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细河大队阜公交细认字【2016】第14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硬强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许俊山无责任，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韩硬强系王晓明雇佣的司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韩硬强的责任由王晓明承担。王晓明以华跃汽车公司的经营许可证和名义从事货物运输，考虑到运行利益和运行控制的判断标准风险与收益相互匹配，充分保护受害人等因素，所有人、经营者应负连带赔偿责任。辽J090**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时，在承保期间内，故保险公司应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王晓明承担赔偿责任，华跃汽车公司与王晓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韩硬强不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根据医疗费收据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书等相关证据计算，确定为70029.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2200（50元/天×44天）元。误工费因许俊山请求合理，故对误工费21600元予以支持。护理费依据护理人数、护理期限，参照辽宁省2016年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确定为5289.33（37127元÷365天×10天×2人+37127元÷365天×32天×1人）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确定为440（10元/天×44天）元。伤残赔偿金因许俊山提供证据不足，根据阜新诚信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并参照2017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确定为151995.8（12881元/年×20年×59%）元。辅助器具费因许俊山请求合理，故对辅助器具费11.1万元予以支持。鉴定费根据鉴定费收据确定为3600（1000+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精神损害的后果，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确定为1.77万元。复印费因许俊山请求合理，故对复印费141元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许俊山的医疗费70029.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合计72229.0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人民币1万元，不足部分62229.07元，由王晓明赔偿（许俊山住院治疗期间，王晓明垫付医疗费1万元，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万元）；二、许俊山的误工费21600元、护理费5289.33元、交通费440元、伤残赔偿金151995.8元、辅助器具费11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700元、鉴定费3600元，合计人民币311625.1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201625.13元，由王晓明赔偿；三、许俊山的复印费141元，由王晓明赔偿；四、阜新华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王晓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许俊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金钱给付义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603元，由王晓明负担。
华跃汽车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肇事车辆不是上诉人所有，也没有使用上诉人的名义从事货物运输。肇事车原车主是马明哲，其在购买车辆后与上诉人签订了挂靠协议，但是没有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义务，没有向上诉人缴纳管理费，上诉人于2014年6月份在阜新日报上发表公告，让该车车主办理过户手续，双方自2014年12月1日起解除挂靠关系。但该车车主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并将该车转卖给他人。被上诉人又从他人处购买了该车从事货物运输，也没有到上诉人处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如果被上诉人王晓明知道该车挂靠在上诉人处其应当向上诉人缴纳管理费，但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缴纳管理费，说明其不知道该车与上诉人有挂靠关系。其也不可能以上诉人的名义从事货物运输。其次、一审法院错误的运用运行利益和运行控制的理论，前后论述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部分已经明确的表述了被上诉人王晓明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被上诉人王晓明在答辩中表明了自己是该车辆的经营人，但一审法院以所有人与经营者应付连带责任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只有上诉人得到运行利益、并进行运行支配的前提下才能承担相应责任，而上诉人与肇事车辆于2014年12月31日就解除了挂靠关系，该车也没有向上诉人缴纳过任何费用并且签订挂靠协议的车主在没告知上诉人的前提下也将该车出售给他人，上诉人没有得到任何运行利益，在没有得到运行利益的前提下却要求承担责任，是显失公平的，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三、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刊登公告的阜新日报作为证据，而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中对该份证据没有进行任何阐述。该份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在2014年12月1日已经与该车解除了挂靠关系。综上所述，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0911民初49号民事判决，判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许俊山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晓明辨称：检车时华跃汽车公司配合检车了。
保险公司辩称：肇事车辆与保险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该车辆原为马明哲贷款购买，挂靠华跃汽车公司名下，马明哲于2014年10月31日，以7.5万元价格出售给康海龙，2016年9月7日，康海龙将该车卖给王晓明。华跃汽车公司于2014年6月份在阜新日报上发表公告，内容为让挂靠在华跃公司的车主办理过户手续（包括该车辆），双方自2014年12月1曰起解除挂靠关系。
以上事实有2份卖车协议，细河区法院一审询问马明哲、王晓明笔录，华跃公司登报声明在一审卷宗佐证，结合二审当事人陈述，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王晓明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该车辆驾驶人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对于受害人许俊山的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王晓明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了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应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该肇事车已经买卖车辆但没有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以及王晓明自认没有缴纳挂靠费以及华跃公司登报解除挂靠关系的事实，华跃公司不存在运行利益和运行控制，故其不应当承担责任。
一审判决以考虑到运行利益和运行控制的判断标准风险与收益相互匹配，判决华跃公司与王晓明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911民初4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
二、撤销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911民初4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603元由王晓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立春
审 判 员 常广俊
代理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冯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