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民再2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建化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西八家户路766号。法定代表人：迟明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银，男，新疆建化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东万平，男，新疆建化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白生义，男，汉族，1971年7月17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黎，新疆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娜娜，新疆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王朝明，男，汉族，1964年9月24日出生。再审申请人新疆建化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化实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白生义、王朝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23日作出的（2015）乌中民四终字第1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6）新民申60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提审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建化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银、东万平，白生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黎到庭参加诉讼，王朝明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化实业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驳回白生义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白生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白生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我公司在2012年8月与新疆巨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峰公司）签订合同，为巨峰公司施工”阜康市阜西工业园搬迁改造型钢生产线道路工程”。该项工程从2012年8月29日起施工，至2012年9月29日竣工。在施工过程中，我公司从未将工程转包给白生义，也未雇佣其从事任何劳务；2.白生义一审时陈述其施工的工程是”八钢轧钢厂厂区道路硬化工程”，施工时间是2012年7月、8月至2013年下半年；白生义陈述的工程地点、施工内容和施工时间均与我公司施工工程不同；3.白生义提交的王朝明以个人名义给其出具的欠条上，注明欠的是运输费，是白生义给加域公司修路发生的，而我公司从未给加域公司修过路，此欠条不论真实与否均与我公司无关；（二）王朝明不是我公司为巨峰公司施工工程项目负责人，且我公司对其授予的代理权范围明确，其没有向白生义出具欠条的权限。（三）白生义陈述的提供劳务事实前后不一致，相互矛盾。（四）白生义陈述其施工总价为915000元，主要为戈壁砂砾料费，而整个工程中所发生的此部分实际施工费，只有27万余元。白生义辩称：（一）建化实业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否定王朝明出具的欠条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根据证人朱某的证词，除巨峰公司外新疆八钢佳域工贸总公司及其轧钢厂在2012年没有道路施工工程，故欠条中所称的”加域公司修路款”指的是巨峰公司的道路施工项目；我从巨峰公司领取工程款的事实，可证明我提供了劳务；（三）建化实业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王朝明系该公司项目负责人，王朝明对外出具欠条为职务行为，应由建化实业公司承担法律后果；综上，建化实业公司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王朝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进行答辩。白生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建化实业公司给付劳务费315000元；2、判令被告建化实业公司支付迟延给付的利息2421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建化实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6日，由被告建化实业公司出具一份《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声明：我迟明珠系新疆建化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新疆建化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王朝明为我公司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参加新疆巨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搬迁改造型钢生产线道路招标工程的投标活动。代理人签署的投标文件和参加整个工程招标投标活动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代理人王朝明系新疆建化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经理。2012年8月28日，被告建化实业公司与新疆巨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一份《道路施工合同》，由被告建化实业公司承包巨峰公司位于阜康市阜西工业园的搬迁改造型钢生产线道路工程，合同价款3100000元。被告建化实业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29日、2013年6月5日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新疆建化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王朝明为其公司的代理人，办理新疆巨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道路施工项目工程款事宜，代理人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其均予以承认，代理人王朝明系新疆建化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经理。2013年7月30日，被告王朝明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日欠到白生义运输费用（叁拾壹万元），此在加域公司修路款，在8月20号付清款。另，2013年8月1日，由巨峰公司出具收款人为被告建化实业公司的转账支票，金额为5000元。现原告白生义持有该转账支票但没有兑现。原告白生义自认在被告王朝明出具《欠条》之前，被告建化实业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60余万元。本案涉案工程通过建设、监理、施工、设计、勘察五方验收已投入使用。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新疆建化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白生义劳务费315000元；二、被告新疆建化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白生义利息11517.19元（315000元×4.875‰×7.5个月）；三、被告王朝明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建化实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白生义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另，2015年12月9日，本院向新疆八钢佳域工贸总公司轧钢厂副厂长朱某进行询问，其陈述：新疆八钢佳域工贸总公司轧钢厂是新疆八钢佳域工贸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新疆八钢佳域工贸总公司轧钢厂也是巨峰公司的法人股东，占79％的股份；巨峰公司成立时没有独立帐户，资金往来就用的是新疆八钢佳域工贸总公司轧钢厂与新疆八钢佳域工贸总公司的帐户；在2013年左右，新疆八钢佳域工贸总公司轧钢厂与新疆八钢佳域工贸总公司没有其他与修路有关的工程项目，新疆八钢佳域工贸总公司轧钢厂与新疆八钢佳域工贸总公司和王朝明没有任何关系，当时巨峰公司的道路施工工程是正常招标，王朝明受建化实业公司委托参加招标；白生义干的活是巨峰公司的道路项目。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建化实业公司于2012年8月16日、2013年1月29日及2013年6月5日出具的三份授权委托书，王朝明在涉诉工程施工过程中的身份为建化实业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对外的行为应视为代表建化实业公司的职务行为，建化实业公司认为王朝明无权出具欠条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建化实业公司提出对王朝明出具的欠条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此本院认为，建化实业公司对自己的抗辩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建化实业公司如认为欠条系伪造，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建化实业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欠条系伪造，故本院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建化实业公司上诉称，其未雇佣白生义提供劳务，且欠条中注明的是运输费及”加域公司”修路款，其不应按欠条向白生义承担给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2013年6月5日授权委托书中的手写部分，2013年7月8日的发票及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白生义从巨峰公司领取了部分工程款，如白生义未向建化实业公司提供劳务，其不可能领取相应款项，因此建化实业公司称未雇佣白生义提供劳务与查明事实不符。根据本院向新疆八钢佳域工贸总公司轧钢厂副厂长朱某所作笔录证实，白生义为涉诉工程提供了劳务，且在2013年左右除了巨峰公司的工程外新疆八钢佳域工贸总公司与新疆八钢佳域工贸总公司轧钢厂没有其他工程，新疆八钢佳域工贸总公司轧钢厂占有巨峰公司79％的股份。对朱某的陈述，建化实业公司不认可，但建化实业公司对朱某所作陈述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朱某所作陈述予以采信。新疆八钢佳域工贸总公司、新疆八钢佳域工贸总公司轧钢厂与巨峰公司之间存在股权关系，欠条中虽注明的是”加域公司”修路款，但应特指巨峰公司的工程，且运输费属于劳务费的范畴。综上，建化实业公司提出不应承担本案给付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庭审中，建化实业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新疆金石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监理组于2012年11月15日出具的《搬迁改造型钢生产线厂区道路工程质量评估报告》原件1份；（2）建化实业公司施工总结1份；（3）阜康市德诚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9月出具的砂砾料款收据复印件3份。该组证据，拟证明建化实业公司施工工程的砂砾料来源、用量和价款；白生义质证称，不认可上述3份证据的真实性，认为砂砾料的用量应当以工程决算为准。白生义在再审庭审后提交了阜康市德诚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建化实业公司提交的证据（3）不真实。白生义提交以下新证据：（1）巨峰公司和新疆八钢佳域工贸总公司及其轧钢厂工商、企业网上公示信息复印件3份，拟证明因三家企业的关联关系，王朝明出具欠条中所称的”加域公司”工程指的是巨峰公司道路工程项目。建化实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的存在。（2）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乌中民二终字第29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2006年起王朝明以项目经理身份在建化实业公司处承揽工程，涉及欠款时该公司将付款责任推卸给王朝明。建化实业公司质证称：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建化实业公司除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其向白生义已支付劳务费60余万元、二审判决认定白生义向其提供劳务和王朝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的事实不予认可外，对其他事实予以认可。白生义对于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3月26日，一审法院根据建化实业公司提交的追加当事人申请，通知王朝明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但未征求白生义的意见。2017年1月4日，白生义在向本院提交的答辩意见中表示，其不同意追加王朝明为共同被告。本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白生义与建化实业公司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2、若存在，王朝明向白生义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3、涉案劳务费应否由建化实业公司承担。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白生义与建化实业公司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白生义起诉建化实业公司给付所欠劳务费，而建化实业公司否认白生义提供了劳务，辩称：涉案工程系其独立完成的，不应承担该债务。白生义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是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依据上述规定，白生义应当对产生劳务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白生义在案主要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7月30日王朝明向白生义出具的欠条原件1份，内容为：”今日欠到白生义运输费用（参拾壹万元），此在加域公司修路款。在8月20日付清款”。（2）白生义自行从巨峰公司复印提取的2013年1月29日金额为30万元、2013年7月8日金额为325000元的建筑行业统一发票复印件2张，以及其本人持有的2013年8月1日金额为5000元的转帐支票原件1张。（3）巨峰公司和新疆八钢佳域工贸总公司及其轧钢厂工商、企业网上公示信息复印件3份。对以上证据进行分析，白生义提供的欠条上仅有王朝明个人签名，不是以建化实业公司名义所写，且没有加盖建化实业公司印章。欠条所注明的欠款是白生义为”加域公司”修路的运输费，没有白生义向建化实业公司提供劳务内容，建化实业公司亦否认该欠款。白生义提交的发票和转帐支票，记载的收款方均为建化实业公司，付款方是巨峰公司，没有向白生义支付劳务费的内容。建化实业公司则陈述，从未向白生义支付过劳务费。从付款情况，不能推定白生义向建化实业公司提供了劳务。白生义提交的网上公示信息复印件，记载的是相关企业注册登记信息和信用信息，与证明白生义与建化实业公司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没有关联，不具有证明力。在原二审法院对新疆八钢佳域工贸总公司轧钢厂副厂长朱某的询问笔录中，朱某证明，白生义干的活是巨峰公司的道路项目，但没有陈述是如何感知的，白生义亦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因朱某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白生义本人陈述称，其为建化实业公司在巨峰公司的工程项目上提供了劳务，但却不能完整地陈述向建化实业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经过，亦承认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朝明商谈、订立口头劳务协议的事实，对于提供劳务的时间、地点和劳务内容等方面陈述明显前后不一致，相互矛盾。根据以上分析，因白生义对于其向建化实业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原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建化实业公司关于其与白生义之间没有劳务合同关系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二）关于王朝明出具欠条行为是否职务行为以及案涉劳务费承担问题。如前所述，由于白生义向建化实业公司提供劳务事实没有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涉案欠条中所指的”加域公司”工程即不是白生义所称向建化实业公司提供劳务的工程，作为建化实业公司项目经理的王朝明在欠条涉及的工程中亦没有职务上权力。王朝明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条，不能被认定为职务行为。由此，欠条所涉劳务费不应由建化实业公司承担。原二审法院认定王朝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有误，建化实业公司关于王朝明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三）关于诉讼主体问题。白生义一审起诉时未将王朝明列为本案被告，结合本案事实，王朝明不是法律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根据建化实业公司的申请，书面通知王朝明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不当，应予纠正。一审法院追加王朝明为被告时未通知并经白生义的同意，现白生义在本案再审期间提交书面意见，不同意追加王朝明为共同被告。为充分尊重白生义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的规定，本院决定依职权将王朝明在本案的诉讼地位变更为无独立请求的第三人。本案判决后，白生义因本案的权益涉及到王朝明的，可以另诉解决。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建化实业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四终字第147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三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三、驳回被申请人白生义对再审申请人新疆建化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88.23元（白生义已预交），邮寄送达费20元（白生义已预交），公告送达费320元（建化实业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7.76元（建化实业公司已预交），合计12925.99元，由白生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根 富审 判 员 杨  军代理审判员 帕孜来提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书 记 员 黄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