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2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建新，男，195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倩，浙江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德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德盛大厦26楼。法定代表人：周月新。诉讼代表人：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中兴北路***号好望大厦*幢**楼。负责人：周利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竹青，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建良，男，196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上诉人潘建新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德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盛公司）、原审被告周建良追收未缴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4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3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询问。上诉人潘建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倩、被上诉人德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竹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建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007年4月16日，德盛公司召开股东会，公司决定增资1500万元，2007年4月17日，上诉人等股东委托德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月新将1500万元增资款汇入德盛公司验资账户，本案事实认定的关键在于1500万元的增资款是否来源于德盛公司自有资金，一审将周月新在庭审中的陈述作为证据来认定本案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周月新在开庭中的陈述前后矛盾，出尔反尔，无可信性；此外，周月新庭审中否认德盛公司应付其款项的事实，是其作为本案利害关系人，为保护自身利益，逃避法律责任而作的虚假陈述；周月新与其他股东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能作为证据来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二、一审在认定本案证据方面存在严重错误。上诉人虽为德盛公司股东，但其未参与公司管理，对公司财务往来不甚清楚，但上诉人为主张德盛公司应付周月新款项的事实，尽其所能提交了相关证据，而被上诉人作为管理人，掌握了财务账目等资料，相比上诉人而言更有条件查清事实，却仅为口头否认，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根据优势证据原则，上诉人所提交证据虽不能直接、全面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但相对于被上诉人的“不作为”而言，对于认定“德盛公司应付周月新款项”的事实更具证明力。三、上诉人已履行增资义务，增资目的已达到，无须承担补缴义务。2007年4月10日，德盛公司以其与天宏公司之间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向建设银行贷款1500万元，德盛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天宏公司转账1500万元，是德盛公司履行与天宏公司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货款，至此，德盛公司将1500万元付给天宏公司后，该款项不再属于德盛公司，之后该款项无论通过何种形式或者无论如何流转至德盛公司验资账户，均不属于德盛公司自有资金。一审认为1500万元增资款系德盛公司的自有资金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另外虽然德盛公司增资的操作过程存在瑕疵，但不能否认1500万元增资款到位的事实。而当1500万元最后进入德盛公司验资账户后，公司的增资目的已达到，上诉人等股东已经完成了增资的义务。德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关于各股东未实际出资或者有出资瑕疵，其中部分股东应已经支付了部分债务等情形均予以了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建新立即补缴出资90万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自2007年4月17日起至实际补缴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周建良对潘建新上述责任在90万元及其利息损失（从2012年7月3日起至实际补缴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限额内负连带清偿责任；3.该案受理费及保全费由潘建新、周建良承担。诉讼过程中，德盛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潘建新立即补缴出资520000.04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2007年4月17日起至2014年9月9日止按90万元计息，2014年9月10日后按520000.04元计息，标准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周建良对潘建新的上述责任在520000.04元及其利息损失（2012年7月3日起至2014年9月9日止按90万元计息，2014年9月10日后按520000.04元计息，标准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限额内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盛公司成立于2000年12月27日，系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德盛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股东为陈国民、陈继泉、金光明、余光兴、余永根、朱星火、周月新。2004年3月5日，股东变更为余永根、余光兴、金光明、陈国民、周月新。2005年12月20日，股东变更为高会兴、潘建新、乐浩明、余永根、金光明、周建新、朱星火、陈国民、夏火明、周月新。2007年4月17日，德盛公司增资1500万元，注册资本金从6225万元增资至7725万元。其中潘建新增资90万元，出资额从3735000元增至4635000元。2012年7月6日，德盛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周建新、陈国民、周月新、周建良。2012年7月20日，股东变更为陈国平、余纪明、俞国龙、周瑞宝、周建新、陈国民、周月新、周建良。2013年6月14日，股东变更为周建新、周月新、周建良、李铭君。2007年3月28日，德盛公司与天宏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德盛公司向天宏公司购买钢材，结算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2007年4月10日，德盛公司与建设银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约定建设银行承兑出票人为德盛公司，收款人为天宏公司，汇票号码为217539、217540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汇票金额总计1500万元。同日，德盛公司向天宏公司分别开具金额为1000万元，号码为00217539及金额为500万元，号码为00217540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2007年4月12日，天宏公司对上述银行承兑汇票进行银行贴现获取贴现金额14748579.20元。同日，中国银行进账单显示，上述14748579.20元款项进入德盛公司870029052608093001账户。2007年4月13日及2007年4月16日，德盛公司分两次向金盛公司开具金额为1200万元及300万元的转账支票，其中300万元的支票存根注明用途为验资用。2007年4月13日及2007年4月16日，金盛公司分两次向周月新开具金额为1200万元及300万元的转账支票。2007年4月17日，周月新向德盛公司的29052608099001账户转账1500万元，并在转账原因一栏注明“其中周月新投资款420万元，夏火明投资款225万元，陈国民投资款135万元，周建新投资款135万元，朱星火投资款135万元，金光明投资款90万元，余永根投资款90万元，潘建新投资款90万元，高会兴投资款90万元，乐浩明投资款90万元”。2007年4月17日，上虞同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虞同会验（2007）字第158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7年4月17日止，德盛公司已收到周月新、夏火明、陈国民、周建新、朱星火、金光明、余永根、高会兴、潘建新、乐浩明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各股东以货币出资。2007年4月18日，德盛公司从29052608099001账户转账1500万元至29052608093001账户，转账原因为销户划转。同日上述款项再转账至上虞市德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行账户。2007年4月19日，上虞市德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银行汇票，将1500万元作为投资款汇至安吉昌硕购物广场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同时查明，2005年12月5日，德盛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同意周月新将其持有的德盛公司4.69%的股份，余光兴将其持有的德盛公司1.31%的股份分别转让给潘建新。2005年12月12日，潘建新分别与周月新、余光兴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潘建新从周月新处受让德盛公司4.69%的股份，从余光兴处受让德盛公司1.31%的股份。潘建新的出资额总计为3735000元。2007年4月17日，潘建新的出资额增加至4635000元。2012年7月3日，德盛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同意潘建新将其持有的德盛公司6%的股份共计4635000元出资额转让给周建良。2012年7月3日，潘建新与周建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周建良从潘建新处受让6%的股权。2014年5月15日，该院依法受理德盛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4年7月26日，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出具（2014）项执字第00239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因周月新、夏火明、周建新、陈国民、金光明、朱星火、余永根、高会兴、潘建新系被执行人德盛公司的出资人，且2007年4月17日在德盛公司增资注册资本1500万元的验资过程中，采用虚假的金融凭证，通过验资获得验资报告，裁定追加周月新、夏火明、陈国民、周建新、朱星火、金光明、余永根、潘建新、高会兴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高峰承担责任。2014年9月9日，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出具（2014）项执字第00239-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被执行人周月新及其妻王纪珍、夏火明及其妻杜夏娟、周建新及其妻杜文娟、陈国民、金光明、朱星火、余永根、高会兴、潘建新及其妻严幼文名下的银行存款1192200元。2014年9月10日，潘建新被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扣划执行款2万元及359999.96元。另查明，款项90万元自2007年4月17日至2014年9月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为452301.50元。款项90万元自2012年7月3日至2014年9月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为122711.25元。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案依据银行承兑协议、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凭证、进账单、特种转帐借方传票等证据材料，结合德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月新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德盛公司2007年4月增资1500万元时，各股东均未以自有资金实际出资，而是通过德盛公司以向天宏公司支付材料款为名，向建设银行开具收款人为天宏公司的票面总额为1500万元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天宏公司将上述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后再返还给德盛公司，德盛公司转账至金盛公司，金盛公司转账至周月新银行卡，再从周月新银行卡将1500万元增资款转账至德盛公司验资账户进行验资。由此可见，上述1500万元增资款并不是各股东的自有资金，而是德盛公司与建设银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获得的自有资金，故可以认定德盛公司2007年4月增资时，各股东实际并未向德盛公司缴纳各自认缴的增资额。被告潘建新辩称增资款应当来源于天宏公司或周月新个人的资金，且各股东已委托周月新将1500万元增资款从周月新的账上划到德盛公司验资账户，增资款是实际到位的。该院认为，周月新在调查笔录及庭审过程中陈述“由原中国银行赵燕（音）操作办理增资款，资金由赵燕负责，通过上虞市金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金划转，10位股东不知投资款的具体情况”，与潘建新的上述辩称明显不符，该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潘建新又辩称德盛公司向天宏公司开具共计1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的实际用途系支付周月新工程款，但潘建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德盛公司与周月新之间存在建筑工程承包法律关系及上述款项系支付工程款的待证事实，对此该院不予认定。现潘建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增资义务，应当承担向德盛公司补足其所认缴的增资额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责任。因潘建新因出资不实已被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扣划款项379999.96元用于支付德盛公司的债务，上述款项应当在该案中予以扣除，利息损失亦应按实计算。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周建良于2012年7月3日受让潘建新所持有的德盛公司6%的股权，其在该案第二次开庭审理时陈述其受让上述股权并未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对价，亦明知潘建新未履行增资义务而受让潘建新所持有的公司股权。故周建良应当对潘建新应履行的增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德盛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潘建新应向德盛公司补缴增资款520000.04元，并支付利息452301.50元，上述合计972301.54元，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潘建新应向德盛公司支付增资款520000.04元自2014年9月10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周建良对上述第一、二款项在增资款520000.04元、利息122711.25元及增资款520000.04元自2014年9月10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23元，由潘建新负担，周建良对其中1022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潘建新与被上诉人德盛公司对潘建新是否已经履行缴纳认缴增资义务发生争议，焦点集中在2007年4月17日周月新转账德盛公司的1500万元是德盛公司的自有资金还是周月新的个人资金，潘建新主张系德盛公司支付给周月新的德盛大厦工程款，周月新收到该款后，受潘建新等德盛公司股东的委托，转账至德盛公司验资账户，作为公司股东缴纳认缴增资的款项，故上诉人的增资已到位，德盛公司则认为该1500万元系公司自有资金，潘建新并未实际履行增资义务。关于该1500万元的性质，本院生效的（2017）浙06民终579号民事判决已作出认定，该判决认为，周月新承建德盛大厦及德盛公司支付周月新工程款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该1500万元款项系德盛公司自有资金。对于该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潘建新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潘建新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潘建新认为德盛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天宏公司转账1500万元，是德盛公司履行与天宏公司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货款，至此，德盛公司将1500万元付给天宏公司后，该款项不再属于德盛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与前述上诉理由并不一致，且德盛公司亦未支付给天宏公司1500万元货款，该款不再属于德盛公司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潘建新还认为1500万元增资已进入德盛公司验资账户，增资目的已达到。该1500万元系德盛公司通过与银行签订承兑协议获得的自有资金，德盛公司并未因资金的流转而增加资金的数额，德盛公司并未实际获得潘建新等股东缴纳的增资款，即潘建新等股东并未完成增资义务。综上所述，潘建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3元，由上诉人潘建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靓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彭丽莉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曹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