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7民终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松溪县李氏苗木有限公司，住所地松溪县河东乡长巷村当布自然村。法定代表人：李香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祖，松溪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可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厂，男，197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顺昌县。上诉人福建省松溪县李氏苗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氏苗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国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顺昌县人民法院（2017）闽072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氏苗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顺昌县人民法院（2017）闽072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驳回杨国厂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李氏苗木公司将松溪县政府无患子1年生苗木培育项目转包给杨国厂，双方签订的《松溪县林业局无患子一年生苗木培育项目工程转包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时，李氏苗木公司已经向杨国厂提供了中标通知书及李氏苗木公司与松溪县政府签订的《松溪县政府无患子1年生苗木培育采购合同》。前述二份合同内容一致，权利义务明确，杨国厂应严格遵守合同，培育出合格的无患子苗木。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松溪县林业局作出《松溪县李氏苗木有限公司无患子苗木培育验收报告》（以下简称《验收报告》），认定杨国厂培育的苗木不合格，并于2016年2月24日向李氏苗木公司发出《松溪县林业局关于终止无患子1年生苗木培育采购合同的函》。几天后，李氏苗木公司将该函及《验收报告》一并交给杨国厂，并将该批苗木不合格一事告知了杨国厂。因杨国厂存在违约行为，故其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更何况，杨国厂所主张的经济损失，也未依法进行评估。另外，一审任意延长审限，且未转为普通程序，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杨国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松溪县林业局作出的《验收报告》及《松溪县林业局关于终止无患子1年生苗木培育采购合同的函》，是松溪县林业局的单方意见，杨国厂并不认同，应由法院裁判。另外，杨国厂和松溪县林业局没有合同关系，而是和李氏苗木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故杨国厂不受《验收报告》及《松溪县林业局关于终止无患子1年生苗木培育采购合同的函》的约束。关于损失问题，一审判决是有事实依据的，应当予以维持。杨国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杨国厂与李氏苗木公司于2015年1月31日订立的《松溪县林业局无患子一年生苗木培育项目工程转包合同》；2.李氏苗木公司赔偿杨国厂直接及间接经济损失193200元；3.李氏苗木公司向杨国厂退还保证金193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松溪县林业局对无患子一年生苗木培育项目进行公开招投标。2015年1月18日，李氏苗木公司提交投标承诺书。2015年1月26日，松溪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发布中标通知书，确认李氏苗木公司中标，中标价为193200元。2016年1月30日，李氏苗木公司与松溪县林业局签订《松溪县政府无患子1年生苗木培育采购合同》（合同编号：SXCGHT2015002）。2016年1月31日，杨国厂与李氏苗木公司签订《松溪县林业局无患子一年生苗木培育项目工程转包合同》，合同约定：李氏苗木公司将中标项目（松溪县林业局无患子一年生苗木培育项目）转包给杨国厂；杨国厂在签订合同时预付育苗保证金19320元及育苗协议金25300元，合计44620元，育苗保证金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待项目验收合格后两个工作日内退还给杨国厂。另约定：1.在2015年6月底前定苗，每亩产苗量不超过1.5万株，如产苗量超过每亩1.5万株，按超过部分苗木每株2倍的价款处以违约金；2.验收时，按2-5%比例抽样检查，不合格的苗木无偿提供给采购方；3.苗木的标准：地径0.7厘米以上，高度0.6厘米以上；苗木单价0.84元/株，一共230000株，苗木总价款193200元；4.若发生争议，双方应进行协商，如协商不成，由杨国厂所在地法院管辖；若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应赔偿对方损失。合同还对合同终止、付款方式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同日，杨国厂向李氏苗木公司支付育苗保证金和育苗协议金共计44620元，李氏苗木公司的代表严可峰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杨国厂人民币肆万肆仟柒佰贰拾元整（其中保证金壹万玖仟叁佰贰拾元整，待验收苗木合格、结算后随苗款一并汇入杨国厂账户）。特此证明。收款人：严可峰，2015.1.31”。后杨国厂在松溪县租赁苗圃，培育无患子苗木。2016年2月16日至3月25日，松溪县林业局陆续从杨国厂苗圃调苗。2016年2月19日，松溪县林业局对杨国厂苗圃内的苗木进行实地验收。2016年2月22日，松溪县林业局出具《验收报告》，认为：通过实地测量，该苗地总面积18830平方米，育苗净面积12296平方米，苗木总株数309859株，每亩产苗量16801株，超过合同规定的15000株/亩，合格苗株数130338株，合格苗百分率为42.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主要造林树种苗木质量分级》（GB6000-1999）对阔叶树种合格苗百分率不低于70的要求，判定该批苗木不合格。2016年2月24日，松溪县林业局作出《松溪县林业局关于终止无患子1年生苗木培育采购合同的函》，并送达李氏苗木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后李氏苗木公司将《松溪县林业局关于终止无患子1年生苗木培育采购合同的函》及《验收报告》交给杨国厂。杨国厂在收到上述《验收报告》后，对结果有异议，遂向松溪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申请重新验收。松溪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于2016年3月1日组织松溪县林业局代表、李氏苗木公司代表严可峰及杨国厂共同抽选六名专家进行重新验收，但未出具第二次验收报告。一审法院认为，杨国厂与李氏苗木公司签订的《松溪县林业局无患子一年生苗木培育项目工程转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予以认可，该合同合法、有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故对杨国厂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氏苗木公司依据《松溪县林业局关于终止无患子1年生苗木培育采购合同的函》及《验收报告》终止履行合同是否违约。《验收报告》认定苗木不合格，主要依据是：1.每亩产苗量超过合同约定的1.5万株；2.合格苗百分率为42.1，不满足《主要造林树种苗木质量分级》（GB6000-1999）对阔叶树合格苗百分率不低于70的要求。首先，关于每亩产苗量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有约定“每亩产苗量不超过1.5万株”，但是合同也约定“如产苗量超过每亩1.5万株，按超过部分每株2倍的价款处以违约金”，即对超过1.5万株的后果进行了约定，换言之，即便每亩产苗量超过1.5万株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终止。其次，关于合格苗百分率的问题，《主要造林树种苗木质量分级》（GB6000-1999）是针对主要造林树种，其中并不包含无患子苗木，同时合同约定“不合格的苗木无偿提供给采购方”，即合同并未对合格苗百分率进行约定，李氏苗木公司应按照杨国厂培育的合格苗木数量予以收购，不合格的苗木不支付价款。再次，杨国厂在接到《验收报告》后，曾向松溪县林业局、松溪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申请重新验收，但在专家验收后，未重新出具验收报告。李氏苗木公司依据《验收报告》终止合同，于法无据，其拒绝接收苗木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杨国厂要求李氏苗木公司赔偿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932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杨国厂若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其能够获得193200元，李氏苗木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杨国厂有违约行为，且李氏苗木公司保留要求杨国厂赔偿其损失的权利，故对杨国厂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国厂向李氏苗木公司缴纳的保证金19320元，是双方在合同订立时，为保证各自义务的履行而向对方交纳的款项，现李氏苗木公司构成违约，依法应向杨国厂退还该笔保证金。故对杨国厂要求李氏苗木公司退还保证金193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杨国厂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杨国厂与李氏苗木公司于2015年1月31日签订的《松溪县林业局无患子一年生苗木培育项目工程转包合同》；二、李氏苗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杨国厂经济损失193200元；三、李氏苗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杨国厂退还保证金193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588元，减半收取2294元，由李氏苗木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李氏苗木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杨国厂在收到《验收报告》后，向松溪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申请重新验收”存有异议，认为应是李氏苗木公司与杨国厂一并向松溪县林业局申请重新验收。杨国厂对李氏苗木公司的该事实主张表示认同，结合当事人一审中提交的《验收专家抽选表》及一审法院向松溪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松溪县林业局工作人员所作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李氏苗木公司主张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因双方当事人均不存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一审中均同意解除《松溪县林业局无患子一年生苗木培育项目工程转包合同》，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现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氏苗木公司是否构成违约；2.如李氏苗木公司构成违约，杨国厂主张的赔偿损失数额是否有依据。关于焦点1，从《验收报告》的内容判断，杨国厂在松溪县租赁苗圃，培育无患子苗木达309859株，超出了双方约定的230000株采购数量。根据《松溪县林业局无患子一年生苗木培育项目工程转包合同》的约定，李氏苗木公司应当在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3月底安排起苗，完成采购任务。但至今为止，李氏苗木公司并未按约履行义务。对此，李氏苗木公司提出杨国厂培育的苗木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抗辩意见。从本案证据审查，能证明苗木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仅有《验收报告》。但是，该《验收报告》系松溪县林业局单方作出，而《松溪县林业局无患子一年生苗木培育项目工程转包合同》中并未约定以松溪县林业局单方意见作为苗木质量的认定依据。况且，对于该《验收报告》，杨国厂及李氏苗木公司已经按照松溪县林业局的要求提出了重新验收的申请，但至今未见新的验收结论。故该《验收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涉案苗木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也因此，李氏苗木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采购任务，构成违约。关于焦点2，《松溪县林业局无患子一年生苗木培育项目工程转包合同》未能按约完成采购任务，导致杨国厂丧失交易机会。鉴于讼争苗木的品种是由李氏苗木公司指定，苗木的高度、地径等指标亦是按李氏苗木公司要求进行培育。因此，客观上降低了杨国厂寻求替代交易的机会。而到目前为止，交付期限已经过了两年，仍没有证据证明杨国厂已经获得了替代交易的机会。故杨国厂关于讼争树苗已经没有价值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在此前提下，杨国厂的损失应至少为合同价款的丧失。同时，考虑到杨国厂对苗木的后期养护及未能及时获得合同价款造成的其他损失，一审判决李氏苗木公司按照合同总价款赔偿杨国厂损失，并无不当。此外，《松溪县林业局无患子一年生苗木培育项目工程转包合同》已经解除，故一审判决李氏苗木公司返还保证金，并无不当。至于李氏苗木公司所提一审程序问题，均为程序瑕疵，并不影响案件实体处理结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李氏苗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8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松溪县李氏苗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争春审判员  熊建安审判员  邱丽琴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隽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