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45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姚工街111号。
法定代表人：谢德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华，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家德，辽宁诚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洪山镇解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衍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涛，淄博淄川旗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其建，山东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6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华、于家德，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涛、相其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提交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向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提供的设备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且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意给付全部剩余款项。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诉请给付案涉款项事实清楚，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明确。
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与大连隆利达铸造有限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对方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全部义务，更没有安装调试和验收，本案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给付欠款2518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80440元自2014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安装费53520元自2016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9日，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与淄博松龄锅炉有限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约定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作为承揽人，淄博松龄锅炉有限公司作为定做人，承揽项目为一台横梁炉排和一台双辊分层煤斗，规格型号均为40t／h，横梁炉排的单价为6,800元／吨，按实际重量检斤结算，双辊分层煤斗在城中基础上加10000元。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为合同签订后预付30％，货到付总款的80％，安装调试后付到总款的95％，余5％两个采暖期结束后付清。2014年10月10日，淄博松龄锅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衍洁向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账户汇款105000元。2014年10月11日，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向淄博松龄锅炉有限公司发货，包括中炉排片、左边梁、右边梁、侧炉排片、大门框等24件货物，共重51120公斤。2014年12月10日，淄博松龄锅炉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即本案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作为承揽人，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作为定做人，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发货的义务，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亦认可收到过部分货物，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理应按照约定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发货的货物总重为51120公斤，即51．12吨，庭审中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自述按照51吨计算，系其自愿处分民事权利，本院予以照准。故根据合同约定计算得出的全部货款数额为356800元（6800元／吨×51吨＋10000元）。至于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当前应当支付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的货款数额，根据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发货义务，对于安装调试义务是否履行，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无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且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当前应予付款的金额为285440元（356800元×80％），扣除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已经支付了105000元，剩余应付款项为180440元。至于剩余20％的货款，待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有证据后，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欠付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的货款为180440元。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势必给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造成利息损失，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要求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利息的给付期限，本案中，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1日向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发货，到货时间无法确定，本院酌定五日后到货，即2014年10月16日，故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应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支付利息。
至于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称与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合同相对方为大连隆利达铸造有限公司的辩驳，本院认为，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提交的承揽合同中虽然公章为大连隆利达铸造有限公司，但承揽人处其他信息均为本案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且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前期货款亦是向本案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的账户支付，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对合同内其他信息及前期支付情况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仅依据公章认定合同相对方为大连隆利达铸造有限公司，与常理不符。应认定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与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签订了承揽合同，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向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支付了合同中约定的部分价款，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亦履行了发货义务，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真实有效并已经实际履行，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与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对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的该项辩驳不予认可。
至于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称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案涉合同对货款给付的约定为”合同签订后预付30％，货到付总款的80％，安装调试后付到总款的95％，余5％两个采暖期结束后付清”，现安装调试义务履行时间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付款义务的履行期限亦无法确定，故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无法确定，无法认定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的诉请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因此，对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的该项辩驳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给付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180440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一审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提交录音证据（通话双方为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份，通话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内容包含：”油气炉干的挺好哈””还可以””我的会计找我，你还欠我25万多，我也不好意思。你什么时候能给？””这个月够呛，下个月我给你开些”。一审庭审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质证时表示”是不是我方法定代表人声音不确定，内容也不清楚......回去核实后提交书面意见。”一审庭审后，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并未提交书面意见，对该录音证据真实性及上述通话内容应予采信，该节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和录音证据为凭，应予确认。二审庭审后，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对一审诉请的安装调试后应付款项53520元及最后一笔应付5%货款17840元，仅要求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5日起支付利息，放弃一审主张该20%货款的其余利息。
本院认为，案涉承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按照约定提供了机器设备，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相应款项。
一审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起诉请求：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给付欠款251800元，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该251800元包括到付欠款180440元、安装费53520元及质保金（应为余款5%计17840元）。依据查明事实，案涉合同总货款为356800元，依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预付30％，货到付总款的80％，安装调试后付到总款的95％，余5％两个采暖期结束后付清。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诉请的180440元，为合同约定的货到付总款80%即356800元×80％减去105000元（已支付）所得数额，一审支持了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诉请的其余20%货款，一审法院基于”对于安装调试义务是否履行，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无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且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驳回了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对该部分欠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首先，合同并没有明确约定安装调试义务由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承担，且依据合同约定”安装调试后付到总款的95％”，相应费用应为货款，而不是安装费，一审庭审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表述为”安装费”虽有瑕疵，但不影响该部分欠款的定性，且其在二审明确表示其主张的安装费是应付货款。其次，一审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油气炉干的挺好哈””还可以”）可证实案涉设备已经经过安装调试并使用。综上，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接收案涉设备且一二审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履约存在瑕疵，应认定至2017年7月5日（起诉之日），剩余20%货款71360元（53520元+17840元）付款条件已成就，应给付该款项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一二审均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鉴于本案货款分期履行，2014年10月份供货，余5%两个采暖期结束后付清，最后一笔欠款最早应在2016年10月份支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62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62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欠款71360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5元（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山东松龄锅炉有限公司负担。退还大连阳光锅炉辅机有限公司15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勇峰
审判员 王家永
审判员 李淑红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