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民终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沁，女，汉族，1970年10月22日出生，住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文燕，女，汉族，1975年5月29日出生，住湖北省襄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秀龙，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森，男，汉族，1968年4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宜城市。现羁押于襄北监狱。上诉人刘沁、曾文燕因与被上诉人金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691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上诉人曾文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被上诉人金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沁上诉请求：1.依法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曾文燕承担责任部分予以改判，即改判曾文燕对金森向刘沁借款的本金88.5元及利息（其中50万元借款本金从2014年10月30日起，13.2万元借款本金从2014年6月10日起，25.3万元本金从2014年9月1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时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曾文燕、金森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30日，刘沁通过曾文燕担保借款50万元给金森，签署借条时三方都明知借款存在利息，曾文燕亦自愿为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条上关于利息部分的约定是刘沁在出具借条当天所写，三方对此均知情认可。2014年6月10日、9月21日的借款与前述借款一样，曾文燕应当对其担保的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判决在判令金森承担偿还本金及利息的前提下，未判令曾文燕对利息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曾文燕辩称，刘沁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曾文燕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曾文燕只对金森向刘沁借款中的63.2万元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依法确认上诉人享有追偿权；3.依法确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的承担比例。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21日，金森出具借条向刘沁借款33.6万元，曾文燕在担保人处签名，但当时刘沁并没有支付给金森33.6万元，而是在9月22日转账25.3万元至湖北乌兰春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一审中金森、刘沁对上述事实均予以认可，刘沁、金森私下实施的上诉行为已违背曾文燕的担保本意，曾文燕对该25.3万元借款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曾文燕对该25.3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没有明确曾文燕依法享有追偿权，属于漏判，请求予以纠正。刘沁辩称，2014年9月21日的借款转账至湖北乌兰春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并没有改变当事人的借款本意及主体，亦没有加重曾文燕的担保责任，曾文燕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主文没有确定曾文燕的追偿权不属漏判，请求驳回曾文燕的上诉请求。金森针对刘沁、曾文燕的上诉请求答辩称，曾文燕是其介绍给刘沁认识的，曾只对一笔借款提供了担保，其已偿还了刘沁部分借款，且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有异议。刘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森立即偿还刘沁借款本金169.8万元，至本息全部清偿；2.判令曾文燕与金森连带偿还前述本息，至本息全部还清；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森、曾文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0日，金森向刘沁出具的一份50万元借条载明“本人金森现向刘沁借现金伍拾万元（小写500000.00），约定时间从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若不能在到期内还款，本人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金森在借款人处签字、曾文燕在担保人处签字，签字日期为2014年4月30日。5月1日，刘沁以银行转账方式将50万元打入金森个人账户。借款期满之后，因金森未偿还借款本息，刘沁找金森要求还款时，刘沁自行在借条中间空白处书写：“需要回款需求，提前半个月通知借款人，利息每3个月支付叁万元”。金森在借条下方注明：“缓期二个月2015年7月1号前归还，签字时期为2015年4月29日”。2014年6月10日，金森向刘沁出具的一份16.8万元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沁壹拾陆万捌仟元（￥168000.00）整，到期日2015年6月10日。”金森在借款人处签字、曾文燕在担保人处签字。同日，刘沁以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13.2万元打入金森个人账户。实际是按照借款15万元本金来计算本息，按月息2%计算，一年利息共计3.6万元，先扣除半年利息1.8万元，实际借款13.2万元，一年后到期支付本金15万元、剩下的半年利息1.8万元，故到期偿还本息16.8万元。2014年9月21日，金森向刘沁出具的一份33.6万元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沁叁拾叁万陆仟元（336000.00）整，到期日2015年9月20日。”金森在借款人处签字、曾文燕在担保人处签字。9月22日，刘沁以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25.3万元转入金森指定的湖北乌兰春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账户。实际是按照借款30万元本金来计算利息，按月息2%计算，一年利息共计7.2万元，先扣除半年利息3.6万元，再扣除提成费6000元、工资5000元，共计扣除4.7万元，故9月22日实际打款25.3万元，一年后到期支付本金30万元、剩下的半年利息3.6万元，故到期偿还本息33.6万元。2014年10月17日，金森向刘沁出具的一份19万元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沁现金拾玖万元整。注：到期不再付息，2015年10月16日到期。”当日，刘沁以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11.12万元转入金森指定的湖北乌兰春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账户。实际是按照借款17万元本金来计算利息，按月息2%计算，一年的利息4.08万元（实际按4万元支付），先扣除未偿还的2014年5月1日借款50万元的三个月（2014年8月至11月）利息3万元，提成费3800元，工资5000元，再扣除半年的利息2万元，共计扣除5.88万元，故当日实际打款11.12万元，一年后到期支付本金17万元、剩下的半年利息2万元，故到期偿还本息19万元。2014年11月7日，金森向刘沁出具的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沁现金肆拾伍万元整，到期时间一年，到期支付本息合计伍拾万零肆仟元（504000.00）。”当日，刘沁以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38.2万元转入金森指定的湖北乌兰春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账户。按照45万元本金来计算本息，月息2%计算，一年的利息共计10.8万元，先扣除半年的利息5.4万元，再扣除工资0.5万元、提成费0.9万元，故实际打款38.2万元，一年后到期支付本金45万元、剩下的半年利息5.4万元，故到期偿还本息50.4万元。且金森于2014年8月3日、2015年2月3日分别偿还刘沁利息各3万元，共计偿还利息6万元。金森及曾文燕至今未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金森多次向刘沁借款，有金森出具的借条、刘沁提供的转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刘沁与金森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对于刘沁主张的借款本金金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应该将刘沁以银行转账方式实际向金森账户及湖北乌兰春都农业发展公司账户实际支付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即2014年4月30日借款本金为50万，2014年6月10日借款本金为13.2万，2014年9月21日借款本金为25.3万，2014年10月17日借款本金为11.12万，2014年11月7日借款本金为38.2万，共计137.82万元；对于刘沁主张的提成费及工资应当共同视为借款的问题，刘沁未提供证据证明金森同意提成费及工资作为借款计入本金，且金森称该款已另行向刘沁支付，不应计入借款本金中。故刘沁对提成费和工资的主张因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刘沁主张的共五笔借款应当按月利率2%计息问题，针对第一笔借款50万元，借款之后，因金森未偿还借款，刘沁在向金森催要借款时，金森请求展期还款，经刘沁同意后，刘沁在借条中间注明：“需要回款需求，提前半个月通知借款人，利息每3个月支付叁万元”。金森在借条下方注明：“缓期二个月2015年7月1号前归还”，故应当认定金森认可在该借条中注明的利息计算方式为月利率2%；对于其后的四笔借款，根据刘沁与金森的通话录音记录及短信记录，刘沁要求金森对于五笔借款均按月利率2%计息，金森未提出异议。且根据双方的支付方式、支付时间及支付金额，可以算出刘沁与金森是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因此，对于刘沁要求金森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刘沁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息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刘沁请求金森按月利率2%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止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曾文燕的担保金额、担保责任及担保范围认定的问题，曾文燕自愿对前述三笔借款提供担保，并有其本人亲笔签名，该担保真实合法有效。该三笔借款本金分别为50万元、13.2万元、25.3万元，合计实际借款金额为88.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借条上对担保责任的承担方式约定不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刘沁要求曾文燕对前述三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刘沁与曾文燕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担保范围，刘沁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曾文燕应当对本金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前三笔借条上均未载明利息的计算方式，刘沁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曾文燕在担保人处签字时明确知晓刘沁与金森已经约定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签订借条后刘沁亦未取得曾文燕关于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书面同意。虽然金森在其后与刘沁的通话及短信、交易方式等方面表示其承认双方约定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但是该变动属于加重债务人的债务，因此保证人曾文燕对该加重的部分即三笔借款的利息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曾文燕应对金森向刘沁借款的88.5万元本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借款及利息的起始期限，金森于2014年8月3日、2015年2月3日分别偿还刘沁利息各3万元，共6万元。刘沁与金森均认可该利息是支付2014年4月30日的第一笔借款50万元的6个月的利息，故扣除后该50万元的利息应从2014年10月30日起计算。现金森尚欠刘沁借款本金共计137.82万元及利息，曾文燕对前三笔借款本金共计88.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刘沁借款本金137.82万元及利息（50万元借款本金从2014年10月30日起，13.2万元借款本金从2014年6月10日起，25.3万元借款本金从2014年9月21日起，11.12万元借款本金从2014年10月17日起，38.2万元借款本金从2014年11月7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曾文燕对金森向刘沁的88.5万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刘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080元，由金森、曾文燕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曾文燕应对案涉借款中多少本金承担担保责任，对借款利息部分是否应承担责任。曾文燕对一审判决认定其对本案前两笔借款本金即50万元、13.2万元承担担保责任没有异议，但认为第三笔借款时，金森出具的借条中本金为33.6万元，其在该借条上签字后，刘沁于次日实际转款25.3万元至湖北乌兰春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账户，该笔借款的主体、金额已发生变更，其对该笔借款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刘沁辩称，该笔借款是按照金森指定的账户转款，金森对此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曾文燕在金森出具的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名，即表明其承诺对金森的借款提供担保，应对该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即使金森指定将该笔借款转至他人账户，该借款的借款人仍是金森，刘沁实际转款25.3万元并没有加重金森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曾文燕应对该25.3万元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本案中曾文燕应当对金森的借款本金中88.5万元承担保证责任，曾文燕主张其仅对本案借款本金63.2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曾文燕是否对借款利息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刘沁诉称，2014年4月30日的借条上利息约定部分虽是其书写，但金森、曾文燕均知情，曾文燕亦自愿为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曾文燕应对借款利息承担担保责任。曾文燕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借条中打印部分的内容三方均签名确认，是刘沁、金森、曾文燕共同的意思表示，对三方均有约束力，但刘沁手书关于利息约定的部分，写在该借条落款处担保人签名的下方空白处，属于对借条内容的补充，且该利息约定加重了金森的债务，曾文燕并没有签字认可该内容，故该利息约定对曾文燕没有约束力，即曾文燕对该笔借款的利息部分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014年6月10日、9月21日的借条中均没有约定利息，即使事后金森与刘沁之间有利息约定，并实际支付了利息，亦属于双方协议变更了主合同，且加重了金森的债务，无论曾文燕对此是否知情，对其未承诺担保的借款利息均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故对刘沁主张曾文燕对借款利息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因此，曾文燕诉请二审明确其追偿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金森在二审中提出其已偿还刘沁部分借款，但其未能在举证期限内举证证明，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金森还对一审认定的利息提出异议，但根据其在2014年4月30日的借条上批注的内容及已付利息的情况，可以确定其与刘沁约定的月利率为2%，且一审中其对五次借款的月利率均为2%不持异议，故一审判决其按照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沁、曾文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34元，由刘沁负担7634元，曾文燕负担5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贤玉审判员  尹波涛审判员  靳谢兵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周宇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