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8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焕玲，女，196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植超杰，广东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务娟，女，197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新，广东翔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宝根，男，195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何焕玲因与被上诉人蔡务娟、霍宝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3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蔡务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霍宝根、何焕玲立即向蔡务娟偿还借款199.9万元，以及支付该款从2014年3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利息暂计至2016年10月10日为1239860元，合计3238860元；2.霍宝根、何焕玲承担蔡务娟支付的律师费26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霍宝根、何焕玲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3日，蔡务娟与霍宝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号：140313），约定：霍宝根向蔡务娟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3月13日起至2014年6月12日止；借款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于每月20日前支付；本金及最后一期利息于2014年6月12日前一并偿还，逾期还款的，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计算罚息；蔡务娟将借款汇至霍宝根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霍宝根；开户行：佛山市三水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风分社；账号：80×××16）；霍宝根对借款本息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承担清偿责任。2014年3月13日，蔡务娟向霍宝根的上述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2万元，霍宝根向蔡务娟出具102万元的收据一张。2014年3月14日，蔡务娟向霍宝根的上述银行账户转账支付98万元，霍宝根向蔡务娟出具98万元的收据一张。2016年3月11日，霍宝根通过汇款方式向蔡务娟偿还1000元，同日，霍宝根向蔡务娟出具确认书一份，确认借蔡务娟200万元，已还1000元，实欠199.9万元，并同意借款合同（合同号：140313）约定的借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3月31日止，合同其他条款不变。因霍宝根未还款，蔡务娟诉至一审法院。为实现本案债权，蔡务娟委托律师代为诉讼，支出律师费26000元。霍宝根与何焕玲于1984年3月31日登记结婚，双方的婚姻关系存续至今。一审法院认为，蔡务娟与霍宝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借款合同签订后，蔡务娟已依约向霍宝根支付200万元（102万元＋98万元），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已发生法律效力。至于霍宝根将借款用于偿还其他债务或其他用途，并不影响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借款期限届满后，霍宝根未依约向蔡务娟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损害蔡务娟的合法权益。现蔡务娟诉请霍宝根偿还借款本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霍宝根在借款后仅向蔡务娟偿还本金1000元，尚欠本金199.9万元未还。蔡务娟诉请霍宝根偿还本金199.9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霍宝根主张其在2014年4月3日至2016年3月25日期间向蔡务娟还款254300元，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而蔡务娟对此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期利率或逾期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又根据本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还款的，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计算罚息。现蔡务娟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不超出借款合同的约定，且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从2014年3月13日起算，但蔡务娟实际于2014年3月14日才向霍宝根支付完200万元，故利息应从2014年3月14日起算。蔡务娟主张利息从2014年3月13日起算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霍宝根于2016年3月11日向蔡务娟偿还本金1000元，故从2016年3月1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应以199.9万元为本金计算，蔡务娟主张2016年3月12日的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计算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蔡务娟已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付，故其再主张霍宝根支付律师费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何焕玲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借款发生于霍宝根、何焕玲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根据霍宝根、何焕玲的答辩意见，霍宝根将本案借款用于偿还因生意失败所欠下的债务，故应按霍宝根、何焕玲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蔡务娟诉请何焕玲对霍宝根的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霍宝根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务娟偿还借款本金199.9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从2014年3月14日起至2016年3月11日止的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付；从2014年3月1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99.9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付）；二、何焕玲对霍宝根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蔡务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19元，由蔡务娟负担262元，由霍宝根、何焕玲负担32657元。何焕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以及何焕玲不应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蔡务娟、霍宝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何焕玲和霍宝根均不认识蔡务娟，霍宝根从签订借款合同至今从未与蔡务娟见面，双方也互不认识，本案私人之间的借款没有抵押，是非法债务。一审法院仅凭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和转账记录，就认定蔡务娟与霍宝根的借款合法有效，同时仅凭何焕玲与霍宝根是夫妻关系，就认定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夫妻共同债务是指为了夫妻共同生活而所负的债务，借款的目的和实际用途是确定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要素。在认定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时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作为实体法准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将夫妻一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所负的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条规定只能作为诉讼证明上的推定规则予以适用。蔡务娟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霍宝根辩称，同意何焕玲的上诉意见。二审中，霍宝根没有提交新证据。何焕玲提交霍志均和霍志添共同出具的证明、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蔡务娟提交还款计划书一份，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出具证明的人是霍宝根和何焕玲的儿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对该份证明不予采信。民事起诉状即使真实，但内容未经法院判决确认，本院不予采纳。民事判决书是法院依法作出的判决，结合一审证据，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本院采纳该判决确认的内容。还款计划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作审查。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按照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佛三法民一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书所载，2013年5月16日霍宝根以做生意需资金周转为由，向案外人麦凯平借款250万元，2013年8月15日借期届满后霍宝根没有清偿借款，其支付利息至2013年10月11日，其后没有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本案借款的合法性问题，蔡务娟一审中提交的借款合同、转账凭证、霍宝根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蔡务娟与霍宝根达成借款200万元的合意，并且蔡务娟已转账支付借款给霍宝根，至此，蔡务娟对其主张的其与霍宝根存在200万元借款关系的事实完成举证责任。因为借款用途通常是由借款人决定，非出借人控制和指示，故即使霍宝根将该借款用于偿还向他人的高息借款，但亦不影响本案借款的合法性，何焕玲提出本案借款非法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按照该规定，将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一方名义所负的债务推定为共同债务，立法目的在于保护交易安全，促进财产流转，减轻交易成本和合理分配举证责任，以利于及时、妥善解决纠纷。但如果不探究夫妻共同债务的实质，简单一概而论仅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时间点机械地将任何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有违民法公平原则，也不符合婚姻法和该条司法解释的立法原意。从理论上讲，夫妻之间享有家事代理权，在家事代理范围内一方对外举债应视为夫妻双方共同负债，而判断超出家庭日常需要范围一方所举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立法本意进行分析。一是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如果夫妻举债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论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享，该债务均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二是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同时，将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一概推定为共同债务，不仅违反了民法上债的相对性原理，也免除债权人在缔结债务时的谨慎注意义务。具体之于本案，根据蔡务娟所称，蔡务娟是基于赚取利息的目的而借款给霍宝根，双方没有直接接触，当时蔡务娟先到现场签订借款合同，签完之后先行离开。可见蔡务娟与霍宝根并不熟悉，那么蔡务娟也不可能认识何焕玲。本案借款数额达200万元，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开销所需。因此，从双方关系以及借款数额看，何焕玲与蔡务娟双方理应不存在举债的合意。另一方面，霍宝根因资金紧缺在一年内分别向案外人、蔡务娟借款250万元、200万元，两笔借款均未能按期偿还，存在严重拖欠本息的行为，由此反映借款带来的收益即使有，也是极其有限，在霍宝根尚无法向外人还本付息的情况下，其家庭成员能够分享借款所带来收益的可能性较低，因此，蔡务娟主张何焕玲应对霍宝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何焕玲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部分欠妥，应予纠正。因本案主要是根据何焕玲二审提交的证据所反映的事实而改判，故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何焕玲应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38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383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蔡务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霍宝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蔡务娟。一审案件受理费32919元，由蔡务娟负担262元，霍宝根负担326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91元，由何焕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维审 判 员  吴绮擎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