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峄商初字第14号
原告：马西亚，男，196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传祯，山东榴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兆明，男，196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孙柏文，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兆安，男，1949年6月4日出生，汉族。
被告：杨兆慧，女，1972年9月7日出生，汉族。
原告马西亚与被告杨兆明、杨兆安、杨兆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司品旺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西亚及委托代理人李传祯、被告杨兆明及委托代理人孙柏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兆安、杨兆慧第三次开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西亚诉称，自2003年9月份以来，三被告拖欠原告钢材款572084.3元，期间多次催促算账并请求偿还，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推拖，至今未还，故诉请法院判令三被告偿还欠款572084.3元，并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被告杨兆明辩称，1、被告杨兆明曾于2003年至2004年期间为枣庄一中建艺术楼，经人推荐使用过原告马西亚的钢材，但期间所欠原告马西亚的钢材款已还清。2005年至2006年间，被告杨兆明承建峄城区老城西门里百货大楼工程，该工程所使用的钢材、砖瓦、水泥等材料均是从赵宜波处购买，此工程并未同原告马西亚发生过直接业务往来，与原告马西亚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马西亚诉称自2003年9月以来拖欠钢材款的事实并不存在。2、被告杨兆安、杨兆慧当时是被告杨兆明的雇用人员，他们代为签字收料的行为由被告杨兆明承担责任，原告马西亚起诉被告杨兆安、杨兆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原告马西亚的诉讼请求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杨兆安辩称，当时我是给被告杨兆明看工地的，我与杨兆明是雇用关系，不论什么时间来料，我只给开收到条入仓库，我与本案的买卖合同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另外，原告马西亚申请冻结我的银行账户没有理由，应予解封。
被告杨兆慧辩称，我在枣庄一中工地及枣庄市峄城区西门里工地一直跟被告杨兆明干活，杨兆明不在工地的情况下，来料时我替杨兆明开具收料单，把材料入库，我与原告马西亚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不应起诉我，冻结我的银行账户没有道理，请求解封我的账户。
经审理查明，2003年至2006年，被告杨兆明承建枣庄一中艺术楼工程及枣庄市峄城区西门里百货大楼工程。期间，被告杨兆安、杨兆慧受雇于被告杨兆明为其收料。原告马西亚自2003年起，向被告杨兆明所承建的工程工地送钢材。2003年9月29日，被告杨兆明向原告马西亚出具了收条一份，注明Φ10钢筋2082公斤，Φ8钢筋2284公斤，单价2900元／吨，计款12761.40元；2003年9月30日，被告杨兆明向原告马西亚出具了欠条一份，注明欠款7491元；2003年11月16日，被告杨兆明向原告马西亚出具收条一份，注明今收到Φ25单长9米共32根、Φ22单长9米75根、Φ20单长9米共90根，合计197根；2003年11月16日，被告杨兆明向原告马西亚出具欠条一份，注明今欠螺纹钢筋Φ25共140根，单根9米，共4.851吨，单价3460元／吨、Φ18共90根，单长12米，共2.160吨，单价3250元／吨、Φ12共172根，单长10米，共1.527吨，单价2850元／吨；2003年11月25日，被告杨兆明向原告马西亚出具欠条一份，注明今欠Φ14共65根，单长8米，共629公斤、Φ8共1396米，551公斤、Φ6共450米，99.9公斤；2003年12月1日，被告杨兆明向原告马西亚出具欠条一份，注明今欠钢材螺纹Φ20，共235根，6076公斤，单价3250元／吨；2005年10月24日，被告杨兆明经手收钢材：Φ14100×9米、Φ2011×9米、Φ2550×9米，同时注明百货工地。被告杨兆明出具欠条中注明重量和价格的钢材计算成金额为72527.78元。其余的根据《常用金属材料规格及重量速查手册》的标准，折算成重量为8.188吨。
被告杨兆明雇用人员许向东，于2003年12月12日向原告马西亚出具欠条一份，注明今欠马西亚钢筋Φ251.995吨，用于一中工地，价款7182元；2004年2月13日，许向东向原告马西亚出具收条一份，注明今收马西亚Φ209米90根、Φ2212米42根、Φ2512米32根，三种型号总重量4981公斤，单价4250元／吨，金额为21169.25元。被告杨兆明的雇用人员褚夫江，于2003年9月18日向原告马西亚出具收据一份，注明收马西亚钢材：Φ2580根2.772吨、Φ22100根2.682吨、Φ20421根9.359吨，单价3080元／吨；2003年12月12日，褚夫江向原告马西亚出具欠条一张，注明一中工地欠Φ8170根单价3600元／吨。褚夫江所收钢材价款47460.04元。被告杨兆明的雇用人员王中堂于2005年11月22日在原告马西亚的一张销售单中签字认可收到Φ6.5511公斤、Φ8189公斤、Φ2020根×9米、Φ1090根×9米，折算成重量为1645公斤。
被告杨兆安受雇于被告杨兆明期间，替被告杨兆明接收原告马西亚所送钢材43次。2013年11月30日收Φ10圆钢6.54米×268根，0.55米×228根，单价3480元／吨，价款4031.96元，注明一中工地。2005年10月22日至2005年11月9日以收据形式接收原告马西亚钢材8次，在6张收据上注明了“百货工地”。另外34张系原告马西亚往被告杨兆明工地送钢材的销售单，上面注明了钢材的规格型号及长度，被告杨兆安签字确认收到了销售单中注明的钢材，时间为2005年11月份至2006年4月份。根据《常用金属材料规格及重量速查手册》的标准，被告杨兆安经手收钢材折算成重量分别为：Φ6：2.966吨；Φ8：21.254吨；Φ6.5：5.652吨；Φ8：1.164吨；Φ10：4.54吨；Φ12：13.359吨；Φ14：10.966吨；Φ16：7.295吨；Φ18：1.8吨；Φ20：0.933吨；Φ22：0.107吨；Φ25：1.455吨。
被告杨兆慧受雇于被告杨兆明期间，替被告杨兆明接收原告马西亚钢材3次：2005年10月23日收Φ6.5的1012公斤，Φ8的526公斤，Φ16的50支，每支9米；2005年11月1日收Φ10的100跟，每根9米，Φ12的251根，每根9米，Φ6.5的1482公斤；2005年11月16日收Φ8的512公斤，注明百货公司工地。根据《常用金属材料规格及重量速查手册》的标准，折算成重量为：Φ6.5的2.494吨，Φ8的1.038吨，Φ10的0.555吨；Φ12的2.006吨，Φ16的0.711吨。
据市场信息，2004年2月份，山东莱钢螺纹钢出厂价为4150元／吨，济钢螺纹钢出厂价为4050元／吨。2004年普线市场价格全年平均为3607元／吨，螺纹钢市场价格平均为3688元／吨。2005年3月份，淮钢螺纹钢执行价为4000元／吨。2006年4月份济钢集团闽源钢铁有限公司螺纹钢出厂价格为3900元／吨-3980元／吨。2006年5月份，据国家发改委价格监测中心对全国30个省（区、市）主要钢材市场监测，5月份国内钢材价格继续上涨，主要钢材品种综合平均价格为5319元／吨，与去年同期相比上涨9.12%，建材平均价格为5100元／吨，与去年同期相比上涨13.43%，全国平均市场交易价格分别为螺纹钢5123元／吨，线材4975元／吨，线材5069元／吨。
另查明，原告马西亚与被告杨兆明自1998年起双方发生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马西亚于2007年10月24日针对1998年至2004年间被告杨兆明所欠部分钢材款向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被告杨兆明以手中现有收款条110000元折抵原告马西亚手中现有的收货条约400000元后，再付给原告马西亚货款100000元作为了结。……四、被告杨兆明承认有很多马西亚的收款条找不到，如再找到，包括现有110000元，总数400000元之内全部作废。”该调解协议已履行完毕。被告杨兆明对该调解书无异议，称系法院审判楼工地欠材料款，与本案无关系，与枣庄一中工地及西门里工地也没有关系。原告马西亚与被告杨兆明均认为当时调解时原告马西亚手里持有的400000元收货条交给被告杨兆明，被告杨兆明手里持有的110000元收款条交给原告马西亚，对差额290000元的部分进行了调解，达成了上述协议。
庭审中，被告杨兆明提供了9张原告马西亚出具的收款条，总额为185785元，用以证明枣庄一中工地材料款已付清。分别为：2003年9月11日收到钢材款14900元；2003年9月19日收到40000元，被告杨兆明注明“一中工地”；2003年10月9日收到24000元；2003年11月28日收到30000元；2003年12月3日收到5000元；2003年12月23日收到5000元；2004年1月3日收到50000元；2004年8月23日收到10000元，原告马西亚注明一中工地。另外，原告马西亚出具了一张无注明日期的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一中艺术楼工地退回Φ10元盘筋共1572Kg”，价值6885元。原告马西亚对上述9张收款条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根据（2007）峄民初字第912号民事调解书第四条规定，如果被告杨兆明再找到原告马西亚出具的收款条，包括现有的110000元，在总数400000元范围内全部作废，此时的9张收款条不足200000元，应该作废。
又查明，证人张春雷、韩明玉、孙发家出庭作证，证实2008年春节前，即2007年冬季，原告马西亚与三证人到被告杨兆明家要过账。三证人还证实2011年夏天，即6、7月份，原告马西亚委派三证人到枣庄一中西校找到被告杨兆明要账。原告马西亚又提供了三段视频资料以证实2012年5月1日在枣庄市造纸厂门口碰见被告杨兆明，原告马西亚要求算账并催款，2014年1月1日及2014年1月10日，原告马西亚同孙发家、王文浩到被告杨兆明家要账，被告杨兆明不在家，只有其妻子在家。再查明，原告马西亚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2年6个月，自2008年10月14日起至2011年4月13日止。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执的焦点主要有三点：一是原告马西亚与三被告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是原告马西亚请求三被告偿还钢材款572084.3元有无事实依据。三是原告马西亚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原告马西亚与三被告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问题。2003年至2006年，被告杨兆明承包枣庄一中艺术楼及枣庄市峄城区西门里工程期间，收到原告马西亚所送钢材，向原告马西亚出具的收条及欠条共7张，注明了钢材的规格型号、重量、价格及价款。被告杨兆明的雇用人员杨兆安、杨兆慧、许向东、褚夫江、王中堂也分别在原告马西亚往被告杨兆明工地送钢材的销售单上签名确认已收到原告马西亚所送钢材，销售单上也注明了钢材的规格型号及长度。（2007）峄民初字第912号民事调解书证实原告马西亚与被告杨兆明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其之间的买卖钢材均以买方收货出具收货条及卖方收款出具收款条这种简单的交易方式来完成。被告杨兆明辩称收货单只能表示工地曾经收到过钢材，并不能证明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杨兆明是与赵宜波发生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原告马西亚提供了被告杨兆明及其雇用人员签字的送货单及被告杨兆明出具的部分欠款条，以及民事调解书证明的双方的交易习惯，可视为已经完成对买卖合同成立并履行的举证责任。被告杨兆明否认买卖合同的成立并声明系与赵宜波发生的买卖业务，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应认定原告马西亚与被告杨兆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杨兆明提供的原告马西亚收取一中工地钢材款的收条也能印证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马西亚与被告杨兆明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原告马西亚主张被告杨兆慧与被告杨兆明系合伙关系，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杨兆安、杨兆慧、许向东、褚夫江、王中堂作为被告杨兆明的雇用人员，他们的收货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杨兆明承担。被告杨兆明对销售单质证时认为原告马西亚在销售单上添加“欠条”及金额系篡改证据行为，销售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本院认为，去掉“欠条”及金额数字样，还原到销售单的原始面目，与被告杨兆明持有的销售单复写联一致。亦足以证明被告杨兆明收到销售单中载明的规格型号及相应长度的钢材。
关于欠款的具体数额问题。原告马西亚与被告杨兆明持有的销售单中均没有约定相应的价格，庭审中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格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及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据此，原告马西亚销售给被告杨兆明的钢材，除2003年度有具体欠款金额152371.03元的外，其余部分可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及当地市场价格执行。钢材的市场销售价一般由产品的出厂价、运费、管理费、税收、利润等若干部分构成。综合对2004年-2006年建筑钢材价格分析呈上涨趋势，且幅度为10%左右。原告马西亚于2004年2月份供应的钢材价格有部分明确为4250元／吨，2005年、2006年国家发改委价格监测中心监测的全国市场价均高于4250元／吨，且原告马西亚供应的钢材大部分为2005年及2006年，为客观公平，及保护债务人的利益，应采取原告马西亚于2004年较低的销售价4250元／吨计算欠款数。根据《常用金属材料规格及重量速查手册》中的国家标准，可计算出原告马西亚所供应未标明价格的钢材重量为84.839吨，按2004年的较低销售价格4250元／吨计算其金额为360565.75元，加上2003年度有具体欠款数额的152371.03元，钢材价款总额合计为512936.78元。由于被告杨兆明认为（2007）峄民初字第912号民事案件调解的是法院审判楼工地所用钢材欠款，与枣庄一中工地及西门里工地无关，被告杨兆明向原告马西亚两次支付枣庄一中工地钢材款共50000元及退回钢材一次折款6885元，应从价款总数中扣除。另外被告杨兆明提供的原告马西亚收款金额为128900元的6张收条，应为（2007）峄民初字第912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认可的作废部分。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告马西亚与被告杨兆明之间的钢材买卖行为是在2003年至2006年4月间多次连续发生的，最后一次业务发生时间为2006年4月20日，均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日期。证人张春雷、韩明玉、孙发家证明2008年春节前，即2007年冬季，原告马西亚到被告杨兆明家要过账，被告杨兆明没有偿还，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原告马西亚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8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致使其无法做出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止。原告马西亚2011年4月13日恢复自由后，于2011年夏天与证人韩明玉等三人到枣庄一中西校找到被告杨兆明催要账款。2012年5月1日，原告马西亚碰见被告杨兆明，要求算账并催款，2014年1月1日，原告马西亚同证人孙发家到被告杨兆明家要账，均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被告杨兆明辩称原告马西亚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马西亚与被告杨兆明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马西亚请求被告杨兆明偿还钢材款456051.7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马西亚请求被告杨兆安、杨兆慧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杨兆安、杨兆慧经本院第三次开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兆明欠原告马西亚钢材款456051.7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马西亚对被告杨兆安、杨兆慧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520元，由原告马西亚负担1380元，被告杨兆明负担8140元。财产保全费3121元由被告杨兆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司品旺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刘印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