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5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屈维均，女，193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茂生，男，195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澧县，经常居住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军林，男，198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籍所在地湖南省澧县王家厂镇江西村**组*****号，经常居住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以上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成，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喻贵家，男，197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经常居住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和霞，湖南通达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军，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帅丽丽，女，198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和霞，湖南通达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军，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屈维均、朱军林、朱茂生、喻贵家因与被上诉人帅丽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湘0105民初5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屈维均、朱军林、朱茂生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喻贵家、帅丽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死者陈某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属于城镇居民，且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屈维均、朱军林、朱茂生提交的居委会及物业管理处开具的证明、证人证言证实：陈某自2012年9月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长沙市××××号珠江花城锦里7栋1102；陈某2004年在澧县新河居委会购买房产，因陈某于2012年即居住在朱军林家，故将其自有房屋出租，每月均有固定收入且该收入来源属于城镇。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死者陈某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情况下依然以其为农村户口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本案中帅丽丽应当对屈维均、朱军林、朱茂生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帅丽丽自述在朱军林家安装防护窗时，是与喻贵家共同负责安装；且帅丽丽与喻贵家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门面，故其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喻贵家、帅丽丽交付的防护窗不符合安全要求，未安装承重支架，也未告知屈维均、朱军林、朱茂生等人不能承重，故喻贵家、帅丽丽应当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
喻贵家、帅丽丽共同辩称，帅丽丽系喻贵家妻子，涉案防盗网系喻贵家个人制作安装，帅丽丽和喻贵家在法律上并不存在任何与本案相关的关系。涉案防护窗并非屈维均、朱军林、朱茂生说的承重防盗网，不可供正常人行走踩踏，只是有防盗和防止小物件坠落的功能。屈维均、朱军林、朱茂生认为涉案防护窗能够踩踏并行走突破了防护窗的功能和范畴。我国没有相关法律、法规对防护窗的安装质量等作出强制性规定，屈维均、朱军林、朱茂生方主张的防护窗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依据。本案中屈维均、朱军林、朱茂生认为防护窗应强制安装承重支架也不符合事实。朱军林住所楼栋其余也安装了相同防护窗的住户也未安装承重支架且并未出现使用异常的现象。此外事发后朱军林等人又要求喻贵家给其另一住处安装了防护窗。根据上述事实可以推断屈维均、朱军林、朱茂生已经明确了解了涉案防护窗的使用要求及适用范围。
上诉人喻贵家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驳回屈维均、朱军林、朱茂生对喻贵家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屈维均、朱军林、朱茂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喻贵家就陈某坠楼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错误。1、产品侵权赔偿责任的举证责任在于受损害方，本案中屈维均、朱军林、朱茂生作为受损害方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喻贵家制作安装的不锈钢防护窗系有缺陷的不合格产品，也未证明喻贵家在制作安装过程中有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2、一审法院错误使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本案应当由受损害方对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进行举证。3、喻贵家未实施侵权行为，且与陈某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朱军林等人联系喻贵家前往家中安装防护窗，防护窗安装后经朱军林检查验收并交付，喻贵家在交付使用时亦口头告知了朱军林相关注意事项及保修期限。且根据喻贵家申请的证人聂某的证言，聂某家中安装的防护窗与朱军林家中安装的系同一种，安装时间比朱军林家长久，且从安装至今在防护窗上放置了约30-40斤花盆，该户家中防护窗未出现质量问题，该证据可进一步证实喻贵家安装的防护窗并无质量问题，不存在产品缺陷。陈某系正常的成年人，熟知防护窗的使用功能，清楚了解防护窗不含成年人踩踏承重的功能，然而其仍然借助家中板凳爬上窗台，踩踏在防护窗上，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综上，本案涉及的产品并非缺陷产品，喻贵家未实施侵权行为，该事故的发生与喻贵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屈维均、朱军林、朱茂生辩称，涉案防护窗存在明显的质量瑕疵。首先、其安装工艺中未采用满焊而采用点焊，粗制滥造，未考虑到安全性。朱军林的房屋在11楼，只有满焊才能满足安全要求。其次、涉案防护窗没有安装承重支架，仅有四颗螺丝钉安装在墙面上，不符合市场上的外凸式防护窗安装承重支架的惯例。再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产品质量侵权行为是需要生产者证明其行为无免责事由。就产品质量问题屈维均、朱军林、朱茂生方已经进行了一系列举证。而喻贵家未举证证明其有相关免责事由。最后、喻贵家主张的其制作的防护窗经过朱军林方的验收不是事实，朱军林方仅是接收其交付防护窗，但不知道防护窗是需要安装承重支架。外凸式防护窗应当能够踩踏，若不具有踩踏防护功能，喻贵家也应当作出说明，但其未作出相应说明实属其过失。
屈维均、朱军林、朱茂生在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令喻贵家赔偿朱茂生、朱军林、屈维均因陈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746364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256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420元、丧葬费242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5000元）；2、帅丽丽与喻贵家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喻贵家、帅丽丽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受害人陈某于2012年9月起与朱茂生居住在儿子即朱军林家。2014年9月1日，朱军林在喻贵家处定作西边入户花园的不锈钢防护窗一个。喻贵家根据朱军林的要求制作不锈钢护窗后，于9月4日晚为朱军林安装完毕。喻贵家为朱军林安装不锈钢护窗时仅使用螺丝钉将护窗固定，未安装护窗支撑架。2016年7月29日5时许，受害人陈某从西边入户花园的窗台攀爬上窗户后，因踩踏到不锈钢护窗，受害人陈某与不锈钢护窗一起坠落到楼下。受害人陈某当场死亡。朱军林认为喻贵家为其安装不锈钢护窗时未安装承重支撑架，且防护窗存在质量问题，故要求喻贵家赔偿因陈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因朱军林、朱茂生、屈维均与喻贵家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遂诉来一审法院。
另查明，屈维均系受害人陈某的母亲。朱茂生系受害人陈某的丈夫。朱军林系受害人陈某的儿子。屈维均共生育包括陈某在内的5个子女。陈某及屈维均系农业家庭户口。
再查明，喻贵家、帅丽丽系夫妻关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喻贵家提供其为朱军林家制作、安装的不锈钢护窗材料的品牌及合格证明，喻贵家表示因安装时间较长，无法确定所使用不锈钢材料的品牌，亦无法取得合格证明。喻贵家表示，其在安装不锈钢护窗后，已口头告知朱军林质保期为1年。喻贵家表示，不锈钢护窗如向外超出50公分，根据安装的地点决定是否需要安装支撑架。朱军林家的护窗未向外超过50公分，故不需要另外加装支撑架，且朱军利等亦未提出安装支撑架的要求。本案在庭审过程中，朱军林、朱茂生、屈维均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李某、聂某到庭作证，拟证明陈某一直与朱军林居住在一起，为其照顾小孩；喻贵家安装不锈钢护窗时未安装支撑架。
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失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喻贵家系朱军林家不锈钢护窗的销售者、安装者。喻贵家为朱军林家定作、安装不锈钢护窗时未向其提供制作材料的品牌、合格证明，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喻贵家亦未对其生产、安装的不锈钢护窗是否存在缺陷予以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喻贵家为朱军林家制作、安装的不锈钢护窗存在缺陷。由于朱军林定制不锈钢护窗时，要求的使用功能为防止小孩攀爬窗户及防止重物掉落。而受害人陈某作为成年人，因攀爬入户花园的窗台，踩踏不锈钢护窗而导致坠楼身亡。受害人陈某对其自身的死亡后果应承担责任。喻贵家为朱军林家制作、安装的不锈钢护窗存在缺陷，导致受害人陈某在踩踏不锈钢护窗时，不锈钢护窗脱落，其应对受害人陈某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综合本案的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损害后果与喻贵家、帅丽丽提供的产品存在缺陷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喻贵家承担受害人陈某因坠楼身亡造成损失50%的责任。帅丽丽与喻贵家虽系夫妻关系，但帅丽丽对受害人陈某的死亡没有过错，且本案的债务应为侵权之债，而非合同之债。本案的债务并不是喻贵家与帅丽丽因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故帅丽丽不应对本案承担责任。
二、综合考虑本案中的证据，一审法院对陈某在本次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侵害中所造成的损失作如下认定：
1、丧葬费。丧葬费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湖南省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为4044元，其丧葬费为24264元（4044元×6个月），朱茂生、朱茂生、屈维均主张的丧葬费24264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2、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受害人陈某系农业家庭户口，虽其自2012年9月起一直在城镇生活，但由于其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农村，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湖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1930元，死亡赔偿金为238600元（11930元×20年），对朱茂生、朱茂生、屈维均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超过上述款项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被扶养人生活费。陈某的母亲屈维均（1935年4月20日出生）系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时屈维均年满71周岁，生育有5个子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陈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0630元（10630元/年×5年÷5），对朱茂生、朱茂生、屈维均主张的超过上述款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4、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某因此次事件死亡，给朱茂生、朱茂生、屈维均方造成了一定的精神伤害，朱茂生、朱茂生、屈维均方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茂生、朱茂生、屈维均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0元，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5、交通费。朱茂生、朱茂生、屈维均方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朱茂生、朱茂生、屈维均因此次事件确有交通费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2000元，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6、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朱茂生、朱茂生、屈维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误工损失的证据，对朱茂生、朱茂生、屈维均主张要求喻贵家承担该项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朱茂生、朱茂生、屈维均因此次事件造成的损失为325494元，根据喻贵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喻贵家应承担162747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喻贵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朱茂生、朱军林、屈维均因陈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62747元；二、驳回朱茂生、朱军林、屈维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屈维均、朱军林、朱茂生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房产证、房屋分层分户平面图、城镇地籍调查约定指界通知书，拟证明死者陈某2003年在澧县新河居委会购买房屋，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证据二、视频光碟及文字记录，拟证明朱军林家防护窗系喻贵家、帅丽丽两人共同安装，故其二人应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三、城乡代码，代码编制规则，拟证明死者陈某所购买的房屋位于城镇。喻贵家、帅丽丽共同质证称，以上证据皆非新证据，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屈维均、朱军林、朱茂生提交的证据核实后认为：农村户籍居民以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应同时满足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证据一、三虽能证明死者陈某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但无法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证据一、三不能达到屈维均、朱军林、朱茂生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不能达到屈维均、朱军林、朱茂生的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一、责任的比例的划分问题。二、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问题。
一、责任比例的划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死者陈某因踩踏不锈钢防护窗而导致坠楼身亡。根据生活常识及定做要求，不锈钢防护窗应当具有防护功能及基本的承重功能。本案中,死者陈某在打扫卫生的过程中，因防护窗无法承载部分成年人的体重脱落下坠并导致陈某一并坠楼身亡，故涉案不锈钢防护窗具有质量瑕疵。此外，喻贵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订做与安装防护窗后向朱军林一家提供制作材料的合格证明及告知不锈钢防护窗的承重能力等使用须知，也具有一定的过错。综上，陈某的死亡与喻贵家的过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喻贵家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陈某生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站在11楼且向外突出的防护窗上做卫生，其应当知道从事的是极危险性的行为，其忽视安全，未尽谨慎的注意义务，在从事危险作业时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具有过错，应当对自身的坠亡承担相应责任。综上，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由喻贵家承担50%的责任予以维持。对喻贵家、朱茂生、朱军林、屈维均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错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帅丽丽责任的认定问题，因朱茂生、朱军林、屈维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帅丽丽与喻贵家共同承接涉案不锈钢防护窗的订做和安装工作，故对朱茂生、朱军林、屈维均要求其与喻贵家共同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问题。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死者陈某曾是农村户籍，其虽提交证明佐证其居住在城镇，但未提交证据足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不符合采用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的相关规定，故本院对原审法院依据农村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予以维持，对朱茂生、朱军林、屈维均要求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78元，由喻贵家承担1889元，由朱茂生、朱军林、屈维均承担1889元。
审判长 柳ＸＸ
审判员 王晓虹
审判员 张文欢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肖文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