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5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爱国者欧途欧（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8号8层04-615。
法定代表人：冯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晓，女，1979年11月16日出生，爱国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法务，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讽刺与幽默报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台西路*号*幢*******室。
法定代表人：吴杰，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德洋，男，1989年5月25日出生，北京讽刺与幽默报社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男，1989年9月19日出生，北京讽刺与幽默报社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爱国者欧途欧（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国者欧途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讽刺与幽默报社（以下简称讽刺与幽默报社）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4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爱国者欧途欧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晓，被上诉人讽刺与幽默报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德洋、刘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国者欧途欧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爱国者欧途欧公司无需向讽刺与幽默报社支付广告费；一、二审诉讼费由讽刺与幽默报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讽刺与幽默报社擅自发布广告，而且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广告形式，对于广告的效果存在实质影响，这说明讽刺与幽默报社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导致爱国者欧途欧公司的广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一审法院却又判令爱国者欧途欧公司支付12万元广告费，对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
讽刺与幽默报社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讽刺与幽默报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讽刺与幽默报社与爱国者欧途欧公司签订了广告发布合同，合同约定讽刺与幽默报社为爱国者欧途欧公司发布5期广告，共计55万元。合同中虽然约定采取广告费预付制度，但是由于双方之前有过合作，而且爱国者欧途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军为了配合宣传活动，要求比较急，所以通过微信和电话沟通，按照其要求，在没有收取广告费的情况下就先发布了两期广告。由于爱国者欧途欧公司没有支付已经发布的两期广告费，所以后面三期广告也停止了发布。现爱国者欧途欧公司拒绝支付广告费，故讽刺与幽默报社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讽刺与幽默报社与爱国者欧途欧公司于2014年11月2日签订的《报纸广告合同》；2、爱国者欧途欧公司向讽刺与幽默报社支付广告费22万元；3、爱国者欧途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爱国者欧途欧公司辩称：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报纸广告合同》，广告发布与公司业务开展进程具有配合作用，现在业务阶段改变，发布广告已经没有意义。不同意支付广告费，不同意承担本案诉讼费。有5点理由：1、爱国者欧途欧公司认为讽刺与幽默报社没有公开发行人民日报增刊，没有实现双方签订广告合同的目的，讽刺与幽默报社应当说明发行的方式和数量；2、即使该增刊已发行，爱国者欧途欧公司已在2014年7月至8月间向讽刺与幽默报社支付了77万元广告费，但讽刺与幽默报社并没有按照约定发行6期广告。所以不仅爱国者欧途欧公司不欠讽刺与幽默报社的广告费，而且讽刺与幽默报社还应该返还爱国者欧途欧公司之前支付的广告费；3、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确认样稿时需要签字和盖章，单独看讽刺与幽默报社在本案提交的合同以及两期刊样，上述两期样稿爱国者欧途欧公司没有确认签字，讽刺与幽默报社擅自刊登，爱国者欧途欧公司不予认可。之所以说其擅自刊登，讽刺与幽默报社发布的广告与爱国者欧途欧公司实际要求严重不符。从合同第一条看，双方约定的不是在某一个特定版面刊登广告。根据之前刊登的广告，双方认可的广告形式，是在八版报刊的每一版的右下角写上爱国者诚信商圈的字样，然后在某一版印上爱国者欧途欧公司的二维码，但是涉案的这两期只在第七版印了二维码，其它七页都没有出现我们广告的字样，由此说明讽刺与幽默报社擅自改变了广告的形式，将原本从头版就开始的广告就缩减为一页，广告的效果大打折扣，不能实现合同目的；4、关于广告发布的时间，甲乙双方约定了广告发布的期间，但具体广告时间是另行约定的，合同约定是在爱国者欧途欧公司支付广告费后，讽刺与幽默报社才发布广告，但在爱国者欧途欧公司未支付广告费的前提下，讽刺与幽默报社便发布了广告，没有尊重爱国者欧途欧公司选择发布广告时间的选择权；5、即使要支付广告费，也应当减少价款，因为在报刊的首页没有出现“爱国者”字样，而广告首页对整个广告的影响程度应当占二分之一。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日，爱国者欧途欧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讽刺与幽默报社签订《报纸广告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间在《讽刺与幽默》（人民日报漫画增刊图说我们的价值观）刊登宣传广告5期；费用为55万元（每期11万元）；广告采用甲方提供的样稿或经甲方确认的稿件……甲方确认稿件时需签字或盖章，传真件同样有效。乙方以甲方确认稿为发布样本。实际出版印刷时不以广告样稿色彩为准；广告截稿日为预刊期前5天；本刊实行广告费预付制度，广告费须在广告截稿日前寄（送）至乙方。
合同签订后，爱国者欧途欧公司并未支付广告费。讽刺与幽默报社在2014年12月5日、12日的《人民日报漫画增刊》之“图说我们的价值观特刊”（共计8版）第7版上，为爱国者欧途欧公司刊登了2期广告，形式为版面上突出显示“爱国者”字样，并且印刷“爱国者”的二维码及相关图文，落款有“于利戴鹏飞作品”，同时在版面右下方出现“人民日报漫画增刊爱国者诚信联盟”的明显字样，其他版面均无任何包含“爱国者”的图文出现。
另查明，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前，双方有过两次相关合作，并签订了另外两份《报纸广告合同》，合同内容除了广告发布期间不同，其余内容均与涉案合同一致。爱国者欧途欧公司在这两份合同签订后即预付了广告费共计77万元。讽刺与幽默报社在2014年7月18日、25日，8月8日、15日的《人民日报漫画增刊》之“图说我们的价值观特刊”（共计8版）上，为爱国者欧途欧公司刊发了4期广告，形式均为从第1版到第8版的右下方出现“中宣部宣教局中国网络电视台爱国者诚信商圈”的明显字样，在第7版上突出显示“爱国者”字样，并且印刷“爱国者”的二维码及相关图文，落款为“于利戴鹏飞作品”。“爱国者诚信联盟”与“爱国者诚信商圈”均系爱国者欧途欧公司的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讽刺与幽默报社与爱国者欧途欧公司签订的《报纸广告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本案中，讽刺与幽默报社请求解除与爱国者欧途欧公司于2014年11月2日签订的《报纸广告合同》，爱国者欧途欧公司同意解除合同，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庭审中，双方主要存在两方面争议：
一、讽刺与幽默报社是否擅自发布广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广告发布采用广告费预付制度，即先付广告费，再发布广告。本案中，在爱国者欧途欧公司尚未支付广告费的情况下，讽刺与幽默报社即先行刊发了广告。对此，讽刺与幽默报社称，由于之前有合作，因此在爱国者欧途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军要求配合其宣传活动下，未收到广告费就先行刊登了广告，但是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法院认为讽刺与幽默报社无法证明是基于爱国者欧途欧公司的要求而发布广告，对爱国者欧途欧公司广告发布时间的选择权造成了一定损害，故存在擅自发布广告的情形，但基于双方之前的相关合作，讽刺与幽默报社在未收到广告费的情况下为其发布广告，而且其发布广告的时间确实在双方约定的广告发布期间内，符合合同的目的，故爱国者欧途欧公司不能因此完全拒绝支付广告费。
二、讽刺与幽默报社发布的广告形式是否符合双方约定。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具体的广告形式，但是通过约定由爱国者欧途欧公司确定广告样稿的方式，确保爱国者欧途欧公司对具体广告形式的审核权。本案中，讽刺与幽默报社称，双方的合作中对于广告样稿的确认从未采用书面形式，均为与爱国者欧途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军，工作人员于利、戴鹏飞通过见面或电话沟通确认，但未能提供相关沟通的证据，也无证据证明于利、戴鹏飞是爱国者欧途欧公司工作人员。对于广告发布的形式，法院认为由于以往双方有过同样的合作，在合同未约定具体广告形式的情况下，以往的广告形式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双方对于“爱国者”的突出字样以及二维码刊登在某一版上没有异议。从阅读习惯而言，包含二维码图文部分应视为广告的主体部分，但双方对于从报刊的第1版到第8版的报刊右下方均出现“爱国者诚信商圈”的字样是否也属于广告的一部分存在争议，从“图说我们的价值观特刊”样刊来看，报刊右下方出现的字样明显，具有较高的识别度，能够起到宣传作用，且在报刊的首版出现以及广告字样出现次数的多少与最终获得的关注存在较大的关联，故应当认为属于广告的一部分，讽刺与幽默报社将从报刊第1版到第8版右下方出现8次的“爱国者诚信商圈”字样缩减到仅在第7版出现，广告形式存在较大变更，对于广告的效果存在实质影响。
综上，法院对讽刺与幽默报社与爱国者欧途欧公司签订的《报纸广告合同》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对于讽刺与幽默报社已经为爱国者欧途欧公司发布的两期广告，爱国者欧途欧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广告发布费，但由于讽刺与幽默报社变更广告形式对广告效果造成了消极影响，故法院酌定爱国者欧途欧公司应向讽刺与幽默报社支付广告发布费12万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北京讽刺与幽默报社与爱国者欧途欧（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日签订的《报纸广告合同》；二、爱国者欧途欧（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讽刺与幽默报社支付广告发布费十二万元；三、驳回北京讽刺与幽默报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报纸广告合同》、《人民日报漫画增刊》“图说我们的价值观特刊”、电子银行转账凭证等书面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讽刺与幽默报社在未收到广告费的情况下,为爱国者欧途欧公司发布两期广告，且其发布广告的时间确实在双方约定的广告发布期间内，符合合同的目的，爱国者欧途欧公司应支付相应广告费。爱国者欧途欧公司虽对广告发布具体形式有异议，但并不能以此为由完全拒绝支付广告费。且一审判决已经根据讽刺与幽默报社变更广告形式的行为，酌定并减少了广告费的支付数额，该数额亦为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爱国者欧途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爱国者欧途欧（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青菁
审 判 员 宫 淼
代理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法官 助理 胡震霄
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