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2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燕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平路北侧杨镇三街段。法定代表人：张广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雅铭，女，1973年1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男，1979年10月27日出生，住山东省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自牧，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双兴小学，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双兴小区东侧。负责人：贠献臣，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鹰，男，1966年11月16日出生，北京市顺义区双兴小学办公室法务，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燕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雄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某、原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双兴小学（以下简称双兴小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10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燕雄建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雅铭、被上诉人崔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自牧、原审被告双兴小学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雄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崔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崔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程序违法。一、作为认定事实和计算赔偿数额主要依据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在燕雄建筑公司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的，燕雄建筑公司参与到本案诉讼中时，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作出近11个月，在一审开庭时燕雄建筑公司就该鉴定意见的产生程序提出质疑，未被一审法院采纳，一审程序违法，该鉴定意见结果不应直接对燕雄建筑公司产生作用，亦不应直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二、燕雄建筑公司参与到一审诉讼中时，一审法院并未将已经质证过的证据出示给燕雄建筑公司进行质证，导致本案部分认定事实燕雄建筑公司自始从不知情。三、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崔某曾向燕雄建筑公司提供过劳务，崔某也没有证据可以证实其与燕雄建筑公司存在任何形式的雇佣关系。崔某及其证人均认可其雇佣人是案外人翟铭鑫，其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及加班费用的计算均由翟铭鑫负责，其工资亦由翟铭鑫发放，且其受伤后治疗费用、陪护费用由翟铭鑫支付，陪护人由翟铭鑫安排，因此其实际的雇佣人应为翟铭鑫，崔某应向其实际雇佣人翟铭鑫主张权利。在本案纠纷发生后，崔某恶意隐瞒其实际雇佣人的个人信息，致使一审法院无法追加翟铭鑫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不利后果应由崔某自行承担。四、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崔某的实际雇佣人翟铭鑫与燕雄建筑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也无法证实燕雄建筑公司曾将其承包的双兴小学教学楼屋顶琉璃瓦维修工程发包给案外人翟铭鑫，一审法院判决燕雄建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并不充足。崔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燕雄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双兴小学辩称：一审中双方都无法说明翟铭鑫的情况，无论谁承担责任，均与双兴小学无关。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燕雄建筑公司、双兴小学赔偿如下损失：医疗费178．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0500元、护理费8520元、残疾赔偿金1145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12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350元，案件受理费由燕雄建筑公司、双兴小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7日，崔某经介绍到双兴小学教学楼屋顶琉璃瓦维修工程工地干活。2016年6月18日，崔某作业时不慎被角磨机切伤左手。受伤当日，崔某被送至北京积水潭医院急诊，后于2017年6月18日至7月7日期间在北京水利医院住院19天，其伤情被诊断为：单指完全离断（左，环指远节）；指神经损伤（左，示、中指，尺、桡侧）；指动脉损伤（左，示、中指，尺、桡侧），指深屈肌腱损伤（左，示、中指，Ⅱ区）；指浅屈肌腱损伤（左，示、中指，Ⅱ区）；指骨骨折（左，中指，中、远节）；皮肤、软组织损伤（左，示、中指，环指）；关节囊损伤（左，中指，近指间关节），行清创、探查，血管、神经、肌腱吻合，骨折复位、克式针固定术。出院后，崔某在该院进行了复查并支付医疗费166．88元。经随机确定，该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崔某的伤残等级、赔偿指数及伤后合理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7年2月22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崔某目前状况属十级伤残，其赔偿指数为10％，其误工期可为90日，护理期可为90日，营养期可为60日。崔某支付鉴定费3350元。崔某系农村居民，其要求确认的被扶养人有：父亲崔祥同（1944年8月8日出生），母亲吴成春（1954年7月21日出生），儿子崔文宇（2005年11月27日出生）。崔祥同与吴成春共生育二名子女。双兴小学将其教学楼屋顶琉璃瓦维修工程承包给燕雄建筑公司。燕雄建筑公司具有施工资质。2016年10月18日，崔某曾就其损失将双兴小学诉至该院，案号为（2016）京0113民初15022号。2016年11月9日，在接受法院询问时，双兴小学后勤主任徐向东称“关于施工受伤这个事情我知道，受伤人员是施工队的人，施工队名称是北京燕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协议是我们小学与施工队签的”。2017年8月31日，双兴小学委托代理人董海鹰在该院对其的谈话笔录中陈述：燕雄建筑公司从双兴小学承包了双兴小学教学楼屋顶琉璃瓦维修工程，该公司又分包给翟铭鑫，崔某是翟铭鑫找的，崔某受伤后也是翟铭鑫出资治疗的。庭审中，崔某就其在双兴小学教学楼屋顶琉璃瓦维修工地受伤一事，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称：其与崔某一起在双兴小学屋顶装塑料网，崔某锯东西时左手受伤了，后来小老板翟铭鑫让其去护理崔某，之后翟铭鑫就跑了，找不到了。双兴小学否认崔某在其教学楼屋顶琉璃瓦维修工程工地受伤，但未对为何与之前在该院接受询问时陈述不一致作出合理解释。燕雄建筑公司否认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翟铭鑫，该院询问其具体分包给谁时表示不清楚，亦未在该院规定期限内追加其他被告。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合案情，崔某受雇在双兴小学教学楼屋顶琉璃瓦维修工程工地提供劳务，燕雄建筑公司作为实际用工人应当对崔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存在个人实际雇主，燕雄建筑公司作为工程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而仍将工程分包，亦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燕雄建筑公司无法向该院陈述清楚案涉工程具体分包情况，亦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追加其他被告，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虽然崔某未向个人雇主主张赔偿权利，但不影响燕雄建筑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双兴小学作为发包人，将工程分包给有相应资质的燕雄建筑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崔某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崔某的各项诉求：崔某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理合法，该院均予以支持。关于医疗费，该院根据崔某提交的相关医疗费票据予以核算；其中复印调阅病历费用不属于治疗费，该院予以扣除。关于营养费，崔某请求数额偏高，该院结合鉴定意见及当地生活水平予以酌情支持。关于误工费，崔某未就收入情况提交相关证据，该院参照鉴定意见并结合崔某年龄予以酌情支持。关于护理费，崔某未提交护理人员误工情况的相关证据，考虑到崔某确需护理，该院参照鉴定意见及崔某伤情予以酌情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崔某为农村居民，亦未提交居住、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充分证据，其按照北京市城镇标准主张依据不足，该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重新核算，侵权责任法实施后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入残疾赔偿金。经庭审质证，该院审核确认崔某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具体项目及数额如下：医疗费166．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7100元，误工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73212．8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8592．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3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燕雄建筑公司赔偿崔某各项损失共计十万一千五百二十九元七角三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崔某受伤时间、受伤地点、受伤原因，结合燕雄建筑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双兴小学的情况、（2016）京0113民初15022号案件中双兴小学后勤主任徐向东的陈述及该案中各方当事人陈述情况，本院认为崔某主张其受雇在双兴小学教学楼屋顶琉璃瓦维修工程工地提供劳务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燕雄建筑公司作为实际用工人应当对崔某在劳务过程中受伤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使存在个人实际雇主，因燕雄建筑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其亦应当与个人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燕雄建筑公司赔偿崔某各项损失，并无不当。在（2016）京0113民初15022号案件中，经各方当事人同意，由法院摇号选定的鉴定机构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鉴定结论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燕雄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1元，由北京燕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贾 旭代理审判员  熊 静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法官 助理  何 平书 记 员  司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