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8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芬霞，女，197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陈霞玲、徐天丞，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小平，男，196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原审原告余宸炜，男，199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陈霞玲、徐天丞，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芬霞因与被上诉人余小平、原审原告余宸炜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3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吴芬霞与余小平于1998年12月15日登记结婚，同年12月27日生育一子取名余宸炜。后因余小平出轨，导致夫妻感情逐渐恶化。2010年5月起，吴芬霞与余小平开始分居生活。吴芬霞、余宸炜一直居住于杭州市富阳区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中。2016年12月13日，余小平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与吴芬霞离婚。该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月22日作出（2016）浙0111民初10431号民事判决，准予余小平与吴芬霞离婚。2017年4月10日，吴芬霞以余小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她人同居生活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余小平赔偿其损失70000元。该院经审理后认为，从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推定余小平与她人存在同居关系，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7）浙0111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判令余小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吴芬霞精神损失10000元，驳回吴芬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余小平原系动力机厂职工，原居住于动力机厂集体宿舍。2004年11月25日，原富阳市工贸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浙江省富阳市百合房地产有限公司发布《工农路6号（原动力机厂）集体宿舍搬迁补偿安置方案》，载明：搬迁范围为工农路6号（原动力机厂）厂区内的职工集体宿舍，补助、补偿、安置对象为必须在2000年12月20日之前由原动力机厂分配居住且在册的该集体宿舍职工和遗属（仅指夫妻双方中的一方）；符合补助对象的家庭户（夫妻双方其中一方属原动力机厂职工）和退休职工，可享受集体宿舍30平方米的货币补助；政府为彻底解决困难职工的住房问题，对享受过集体宿舍货币补偿但未享受过政府住房政策的住户）可申请购买富阳市工贸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建造的购买经济适用房1套；等等。2005年1月17日，余小平（乙方）作为被拆迁人与原富阳市工贸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工农路6号集体宿舍搬迁补助协议书》一份，载明：被搬迁房屋坐落于，系集体宿舍，甲方补偿乙方一次性搬家费600元、临时过渡费300元/月、补贴原室内装修费2000元、电话移机费78元、有线电视移机费300元、其他费100元，乙方应在2005年1月1日至1月25日期间搬出被拆迁房屋，离最后搬迁日期，凡提前一天搬出奖励200元，计提前15天，合计3000元，乙方可享受30平方米的集体宿舍货币补助2330元/平方米，计69900元；乙方应得的集体宿舍货币补助，若购买经济适用房，则在购房款中抵扣；等等。相应的购房申请，由吴芬霞与余小平共同提出。庭审中各方确认因需购买经济适用住房而未领取其中的集体宿舍货币补偿款。2005年1月19日，以余小平为申请人、吴芬霞为配偶填写了《职工购买单位经济适用住房申请表》。2011年4月6日，富阳市工贸资产经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余小平原系动力机厂职工，符合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条件，在涉案房屋能够交付使用后，多次催促其办理购房手续，但余小平在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于2010年强行撬门入住其中为由，起诉要求余小平返还涉案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余小平在该案中答辩称，涉案房屋系工贸资产公司赔偿余小平的拆迁安置房，工贸资产公司为了开发原动力机厂地块，拆除了其原居住的动力机厂其居住的集体宿舍，且其对原集体宿舍享有75000元的搬迁补助款尚未领取，可抵作经济适用住房的部分购房款，之所以未签订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是其根据富阳市的政策享有70平方米的经济适用住房价格优惠待遇，而工贸资产公司只同意40平方米的价格优惠，双方未形成合意，且当初其入住该房屋，经过了工贸资产公司领导同意的。案经审理，该院以经济适用住房系不平等主体之间的交易，不属法院民事诉讼直接受理范围为由，于2011年11月18日作出（2011）杭富民初字第77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工贸资产公司的起诉。后，余小平缴纳了部分涉案房屋的水费、电费。因该房屋尾款尚未付清，该房屋一直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
2017年5月16日，以余小平及李燕琴的名义缴纳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195396元、契税1860.02元。同日，工贸资产公司（甲方）与余小平及李燕琴（乙方）签订《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一份，载明：乙方购买的经济适用房为涉案房屋，建筑面积共89.94平方米，其中享受标准内建筑面积40平方米，超过标准建筑面积49.94平方米；乙方以195396元的总价购买，于2017年5月5日一次性付款；等等。2017年5月18日，余小平与李燕琴向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产权登记。2017年5月23日，富阳区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出具《窗口接待事项告知单》，告知余小平及李燕琴涉案“存在权属纠纷（5月19日吴芬霞提出异议登记）”。《单位自建经济适用房产权发放核准单》载明：购房人余小平，房屋坐落春秋北路79-1号15-06，经济适用房标准内面积40平方米，基价1670元/平方米，计房款66800元，超面积49.94平方米，超标准基价2575元/平方米，计128596元，总房款195396元。庭审中，余小平认可总房款中包含了此前未领取的集体宿舍货币补偿款。
吴芬霞、余宸炜原审诉讼请求：确认吴芬霞、余宸炜享有位于杭州市富阳区房屋的全部产权。
原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经济适用住房，是指政府提供政策优惠，限定套型面积和销售价格，按照合理标准建设，面向城市低收入住房困难家庭供应，具有保障性质的政策性住房；其供应实行申请、审核、公示和轮候制度。从申请表、购房合同等证据看，涉案房屋已具备确权的条件。从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涉案房屋系因余小平原系动力机厂职工、原集体宿舍需要拆迁而准予购买的经济适用房，《职工购买单位经济适用住房申请表》可以证明符合购买的主体资格为余小平及吴芬霞；《搬迁补偿安置方案》明确载明，补助、补偿、安置对象为必须在2000年12月20日之前由原动力机厂分配居住且在册的该集体宿舍职工和遗属（仅指夫妻双方中的一方）……对享受过集体宿舍货币补偿但未享受过政府住房政策的住户）可申请购买工贸资产公司建造的购买经济适用房1套;《搬迁补助协议书》载明了补偿“乙方”临时过渡费300元/月，而并未约定为每人每月，均可以推定余宸炜及余小平主张的李燕琴并不符合安置及购房条件，因此，余宸炜诉请其有权对涉案房屋提出相应的份额，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从整个过程看，吴芬霞与工贸资产公司仅填写了购房申请表，并未与工贸资产公司签订购房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其支付过其中的款项；但考虑到吴芬霞在申请购买时与余小平存在婚姻关系，且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具有严格的条件限制并与余小平共同填写了申请表，相关部门对其资格并没有证据表明已予以否认，故其要求确认享有涉案房屋一定份额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余小平与李燕琴虽与工贸资产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但此举并不表明李燕琴符合购买涉案房屋的条件，即使其存在与余小平共同支付后续房款的事实成立，也并不当然享有相应的物权。至于余小平出轨一节，吴芬霞已通过其他途径获得了相应的损失赔偿，本案中再次提出应予考虑，理由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余小平事后付清房屋余款并欲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其与李燕琴名下，发生在其与吴芬霞离婚之后而并不是离婚之时，但其辩称此系工贸资产公司人员电话告知并要求而为之，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综合考量余小平原系动力机厂职工、集体宿舍货币补助款抵作涉案房款、后续房款由余小平付清、余小平支付了相当部分的水电费及客观上余小平在与工贸资产公司签约及后续申请过户过程中对吴芬霞存在隐瞒的事实，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吴芬霞享有涉案房屋35%的产权，其余权属应归属于余小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吴芬霞对坐落于富阳区富春街道春秋北路清风阳光苑379-1号15-306室享有35%的份额；二、驳回吴芬霞、余宸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吴芬霞、余宸炜负担20元，由余小平负担20元。
宣判后，吴芬霞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余小平缴纳了部分涉案房屋的水费、电费，是错误的。因水、电费及煤气费登记的户名是被上诉人余小平，所以即使钱是上诉人所交，发票上或者清单上的名字也是余小平，所以余小平向法院提交的这些水、电费和煤气费单子不能证明上面的这些钱就是他交的。事实上，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5月后就已分居，被上诉人没有住在案涉房屋内，所以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单子上的钱基本上都是上诉人交的，上诉人作为房屋的实际使用人缴纳了涉案房屋的绝大部分水费、电费、物业费等。2、一审判决认定余小平2017年5月16日，以余小平及李燕琴的名义缴纳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195396元、契税1860.02元，是错误的。从一审证据中，可知案涉房屋的总房款是195396元，其中有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所有的6万余元的集体宿舍货币补助款已抵作涉案房款，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亦予以了认可，所以2017年5月16日以余小平及李燕琴的名义缴纳的涉案房屋的尾款仅有12万余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195396元。二、一审“综合考量余小平原系动力机厂职工、集体宿舍货币补助款抵作涉案房款、后续房款由余小平付清、余小平支付了相当部分的水电费及客观上余小平在与工贸公司签约及后续申请过户过程中对吴芬霞存在隐瞒的事实”，据此酌情判决确认吴芬霞仅享有涉案房屋35%的产权，其余权属归属于余小平，支持该判决证据不足，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1、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8年登记结婚，同年12月生育一子。2004年11月25日原富阳市工贸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浙江省富阳市百合房地产有限公司发布《工农路6号(原动力机厂)集体宿舍搬迁补偿安置方案》，因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家居住在原动力机厂的集体宿舍内，故2005年1月17日被上诉人作为被拆迁人与原富阳市工贸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工农路6号集体宿舍搬迁补助协议书》，当时因被上诉人属于家庭户，所以根据《工农路6号(原动力机厂)集体宿舍搬迁补偿安置方案》第四条第2点的规定，被上诉人在与原富阳市工贸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工农路6号集体宿舍搬迁补助协议书》时，得到了享受到平方米的集体宿舍货币补助，每平方米2330元共计69900元，所以该货币补助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所有的。2005年1月19日以被上诉人为申请人、上诉人吴芬霞为配偶填写了《职工购买单位经济适用住房申请表》，因而涉案房屋最初能取得，是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共同作出了相应申请，且2010年后上诉人与儿子余宸炜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至今。从上面情况分析，上诉人理应得到其中一半产权。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填写了《职工购买单位经济适用住房申请表》，并将原货币补助的69900元作为首付款进行了交付，虽未与工贸资产公司签订《经济适用房合同》，但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工贸资产公司均以实际行动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行使了大部分的合同权利，签订《经济适用房合同》仅仅对现有的事实状态进行书面确认，而尾款交付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可以取得涉案的经济适用房，而所负的金钱给付义务，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同债务。不能仅仅因为被上诉人刻意隐瞒、上诉人作为共同申请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了《经济适用房合同》、给付了尾款，就当然的减少了上诉人在涉案房中所有的产权比例。如没有前面符合经济适用房条件的上诉人的共同申请，不可能有如此多的面积，也不可能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进行交易，因此被上诉人擅自一次性付清房屋尾款的行为只能使本应由上诉人向工贸资产公司支付涉案房屋尾款一半的债务，转由被上诉人支付，但不能因此驳夺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一半的产权。3、关于“余小平原系动力机厂职工、集体宿舍货币补助款抵作涉案房款”的情况，因为当时动力机厂拆迁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早已结婚生子，集体宿舍货币补助款当时也是按照家庭户进行的货币补助，所以并不能以此理由认为被上诉人在案涉房屋份额分配上有比上诉人更大的优势或权利。4、即便被上诉人有缴纳水电费，双方在2017年2月前是夫妻关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生活开支实属正常，一审法院将此项作为多分给被上诉人产权的依据，实属错误。三、被上诉人隐瞒、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依据《婚姻法》第47条规定，被上诉人应该少分或者不分涉案房屋。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吴芬霞享有涉案房屋三分之二的产权。
被上诉人余小平辩称：上诉人要求分割三分之二的房屋产权没有依据，而且儿子余宸炜作为原审原告起诉余小平也不是他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驳回上诉人吴芬霞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余宸炜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吴芬霞诉称案涉房屋的水电费等基本是其交纳的，而非余小平所交。原审中，根据余小平提供的电费发票等证据，可证明相关票据原件为余小平持有，故吴芬霞所称相关费用为其所交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在原工农路6号集体宿舍搬迁时，余小平可享受集体宿舍货币补偿款69900元未领取，该款在此后余小平与李燕琴签订并履行购房合同时抵作购房款。因集体宿舍拆迁补偿款产生于余小平、吴芬霞婚姻存续期间，该部分款项确为余小平、吴芬霞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吴芬霞与余小平婚姻存续期间，仅与工贸资产公司填写了购房申请表，并未签订购房合同，且后续房款12万余元由余小平付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余小平原系动力机厂职工的身份、集体宿舍货币补助款抵作涉案房款、后续房款由余小平付清等因素，酌情确定吴芬霞享有讼争房屋35%的份额，其余份额归余小平所有，应属合理。上诉人吴芬霞二审主张其应享有三分之二的权属份额，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吴芬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徐亚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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