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俊，男，199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委托代理人：郭明，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祖灯，男，198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上诉人刘云俊因与被上诉人龙祖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7日，刘云俊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龙祖灯借款150000元，龙祖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该借款，刘云俊分别出具两张《借条》和两张收条给龙祖灯收执，载明：“今借到龙祖灯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此款于两个月内清还。借款人：刘云俊（签名、按指模），日期：2016年2月7日，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今收到龙祖灯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借款人：刘云俊（签名、按指模），日期：2016年2月7日，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今借到龙祖灯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此款于两个月内清还。借款人：刘云俊（签名、按指模），日期：2016年2月7日，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今收到龙祖灯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借款人：刘云俊（签名、按指模），日期：2016年2月7日，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2016年7月25日，刘云俊又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龙祖灯借款300000元，龙祖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该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确认书》。协议主要约定：借款金额为叁拾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6年7月25日至2016年9月30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借款用途用于流动资金周转，不得用于从事非法活动等投资，将借款金额划入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英红支行，户名：刘云俊，账户：62×××14。甲方：龙祖灯（签名），乙方：刘云俊（签名、按指模），2016年7月25日。《确认书》载明：“刘云俊身份证：xxxxxxxxxxx于2016年7月25日向龙祖灯借款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00元。其中转账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小写）￥300000.00元至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英红支行；户名：刘云俊，账号：62×××14，收到现金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小写）300000.00元。确认人：刘云俊（签名、按指模）2016年7月25日”。另查明，2016年7月25日案外人李福全、连贤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转账100000元、200000元给龙祖灯，同日，龙祖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300000元给刘云俊，同日，刘云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300000元给案外人李福全。再查明，龙祖灯曾于2017年7月24日将刘云俊殴打致轻微伤，后刘云俊已报警处理。龙祖灯为了追讨涉案债务曾在刘云俊住所、刘云俊经营的公司喷漆，刘云俊为证实该事实申请了证人陈某、王某、吴某出庭作证。刘云俊抗辩上述欠款450000元为赌债，均没有实际交付，依法不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龙祖灯、刘云俊的争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借款450000元是否属于赌债；二是借款450000元是否实际交付。关于焦点一，首先，追讨债务应通过合法、合理的方式进行，原审法院对龙祖灯暴力追讨债务的方式是不予赞同，但暴力追讨债务的方式不能完全证实该债务即为非法债务，其仅能证实龙祖灯在追讨债务过程中使用了不恰当的方法。其次，刘云俊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借款是赌债，证人的证言虽有提及“听说是关于赌债的事情”，但其也是听他人述说，又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再次，刘云俊提交的互联网账号截图、2016年6月13日、14日、21日银行转账交易明细单证实了龙祖灯与刘云俊之间的交易关系，但也不能反映出刘云俊是偿还龙祖灯的赌债。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刘云俊证据不足以证实是赌债，因此原审法院对刘云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刘云俊提交其在2017年7月25日向案外人李福全转账300000元的银行转账明细清单，虽然在数额上和时间上是与本案第一笔借款数额相同，但只能证实其与案外人李福全之间的转账交易情况，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证实本案借款由案外人李福全代为龙祖灯接收，不能排除刘云俊与案外人李福全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龙祖灯提交银行转账明细清单、有刘云俊签名的《确认书》能充分证实了该笔借款300000元已实际交付了，因此对刘云俊的抗辩不予采纳。第二笔借款100000元和第三笔借款50000元均有刘云俊签名确认收取龙祖灯现金的《收条》为证，刘云俊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证实没有实际交付，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借款合计450000元已实际交付。龙祖灯现以刘云俊签名确认的《借款协议》《确认书》《借条》《收条》及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现龙祖灯诉请刘云俊偿还欠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请求利息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条》，其中借款300000元有约定月利率按2%计算，另外借款150000元没有约定利息，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因此龙祖灯请求借款4500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支持借款300000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150000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据此，原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粤1881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一、刘云俊欠龙祖灯借款30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7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二、刘云俊欠龙祖灯借款10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4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三、刘云俊欠龙祖灯借款5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3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1310.66元，由刘云俊负担。宣判后，刘云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网络赌博账号截图、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据已充分证明涉案债务属于赌债，而原审判决未全面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对涉案借款的性质未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6月13日、14日、21日银行转账交易明显单可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往来并非正常的资金往来，双方之间存在赌资交易行为，亦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2016年2月7日150000元借款事实并不存在。且上诉人于2016年6月13日、21日共计向被上诉人转付了60000元，但双方未将该款项冲抵到期“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如果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了150000元，不可能在借款到期后又向上诉人转付45000元，故涉案借款并非为正常的民间借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双方存在赌博关系，被上诉人虽然不认可涉案借款为赌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并非赌债。且被上诉人作为一名公司司机，其自身缺乏出借能力，涉案借款亦缺乏实际支付的证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确认书》为赌债。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25日签订的300000元《借款协议》《确认书》是对赌债的确认，双方没有真实出借的意思，被上诉人亦未实际交付借款。该款项由李福全提供，从被上诉人账户转入上诉人账户，属于“过账”，最终该款项仍然转入李福全账户，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出借款项，故涉案借款关系并不存在。三、原审判决仅依据孤立的《收条》认定100000元和50000元借款已交付，而上诉人已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该《借条》《收条》涉及的款项为赌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交付150000元借款，法院应认定该借款事实未发生。龙祖灯答辩称：答辩人已提供银行流水、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不属于赌债，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亦曾签名确认涉案借款。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刘云俊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需要对涉案款项承担偿还责任。在本案中，一方面，从涉案的《借条》、《收条》、《借款协议》和《确认书》可知，双方已明确约定涉案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且上诉人自身亦在上述收条和确认书中明确其已经收取了涉案款项，同时被上诉人亦提供了2016年7月25日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300000元给上诉人的转账凭证以作佐证。而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清楚在上述借条、收条、借款协议和确认书上签名确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上诉人虽然辩称涉案款项为赌债，但其现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报警回执和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均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曾以暴力方式向其追讨债务，尚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为赌债，更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曾胁迫其签订涉案的借条、收条、借款协议和确认书。而上诉人提供的其与案外人李福全的银行转账明细亦仅能证明其与案外人李福全存在资金转账的事实，亦无法以此推定涉案款项为赌债或证明其没有实际收取涉案款项的事实。若上诉人认为其权利受损，其可就此款项另行主张权利。因此，上诉人现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上述借条、收条、借款协议和确认书所证明的事实，故原审判决据此确认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并判令上诉人对涉案款项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云俊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21.32元，由上诉人刘云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伟诚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刘永戈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彭凤平书 记 员 古 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