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8民终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济宁市任城区融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环城西路23号。法定代表人：徐国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西欣，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张桂忠，男，196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职工，住济宁市任城区，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岩，山东明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高新区黄屯镇327国道北（驾校对过）。法定代表人：武士安，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董祥岗，山东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雪景，山东济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济宁振华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高新区黄屯镇327国道北（驾校对过）。法定代表人：武士安，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董祥岗，山东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雪景，山东济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济宁裕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高新区黄屯镇327国道北（驾校对过）。法定代表人：ＸＸ，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武士安，男，195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代理人董祥岗，山东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雪景，山东济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融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桂忠、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济宁振华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济宁裕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民初7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宁市任城区融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准许对鲁Ｈ×××××奥迪小型汽车的强制执行；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桂忠向济宁振宁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出借10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张桂忠提交的转款凭证和证人证言，2014年12月31日张桂忠通过任雪梅的账户向武士安账户汇款100万元，即使存在借贷关系，也是张桂忠与武士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不是济宁振宁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与张桂忠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仅仅依据武士安的个人陈述，认定是振宁公司与张桂忠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武士安虽然陈述上述款项又转到振宁公司账户，但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二、即使能够认定是振宁公司与张桂忠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振宁公司用裕华公司所有的车辆抵偿债务，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裕华公司与振宁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主体，即使振宁公司与张桂忠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振宁公司也无权用裕华公司的财产来冲抵自己的债务。因此，无论振宁公司在借据中所谓的“抵押”，还是抵偿协议中的“抵偿”，均是无效行为。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在法院查封前已经交付给了张桂忠，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虽然裕华公司陈述涉案车辆在2015年1月31日交付给了张桂忠，但在一审庭审中，各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仅仅依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而认定车辆在法院依法查封前就已经交付张桂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一审判决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涉案车辆已经登记，且明确登记于裕华公司名下，因此法院有权根据生效法律文书所查封的标的执行涉案车辆。一审判决片面引用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等法律规定判决该案，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张桂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济宁振华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济宁裕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济宁市任城区融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准许对鲁Ｈ×××××号车辆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4日，就申请人济宁市任城区融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济宁振华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济宁裕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武士安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仲裁案，本院依据济宁仲裁委员会出具的济仲案字（2015）第554号财产保全函作出了（2015）任执保字第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的银行存款1000万元，不足部分则查封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该裁定作出后，本院向济宁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送达了有关执行手续，查封了包括涉案鲁Ｈ×××××奥迪轿车在内的车辆。2016年4月16日，案外人张桂忠就查封的涉案车辆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申请，认为：2014年12月28日，济宁振宁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向其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到期本息共计105万元，同时将其所有的鲁Ｈ×××××奥迪轿车抵押并交付张桂忠占有；后因该公司无法按时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双方于2015年1月31日签订了《抵偿协议》，该公司同意将该车以60万元的价格抵偿给张桂忠，故该车的所有权归张桂忠所有；公安机关办理机动车登记系是否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所有权登记，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动产所有权以交付为转移，故该查封车辆的所有权已在双方于2015年1月31日签订《抵偿协议》时转移至张桂忠；法院查封的涉案车辆实为张桂忠所有，应解除查封。2016年6月20日，本院作出（2016）鲁0811执异76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鲁Ｈ×××××奥迪轿车的执行。该裁定书查明的事实与张桂忠的陈述基本一致，并另查明：刘士云与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济宁振华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济宁裕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武士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年5月8日，本院作出了（2015）任执保字第43号执行裁定书，保全查封了被执行人名下的车辆一批，其中包含本案诉争的鲁Ｈ×××××奥迪轿车；济宁市任城区融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济宁振华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济宁裕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武士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年6月29日，本院作出（2015）任执保字第54号执行裁定书，保全查封了被执行人名下的车辆一批，其中包含本案诉争的鲁Ｈ×××××奥迪轿车；现该二案由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执行。（2016）鲁0811执异7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武士安将该车质押给异议人张桂忠，借款到期后，双方签订抵偿协议将该车辆作价60万元抵偿债务；该质押及以物抵债的行为均发生在本院查封之前，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异议人张桂忠对该车辆的实体权利能够对抗执行。（2016）鲁0811执异76号执行裁定书于2016年7月11日向济宁市任城区融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送达，其不服该裁定，在起诉期内向本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鲁Ｈ×××××奥迪轿车登记在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名下，系试乘试驾车。2014年12月31日，济宁振宁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向张桂忠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张桂忠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用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试乘试驾车抵押，车型奥迪A8，车辆型号WAUS7B4H,车牌号鲁Ｈ×××××，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WAUS7B4H6DN024082，月利率5%（期限一个月，到期利息伍万元整，本息合计壹佰零伍万元整，一次付清）；如果以上借款不能按时还款，所抵押车鲁Ｈ×××××以价格陆拾万元整卖给张桂忠；剩余借款本息及其他费用，由借款人继续偿还。该借据上有“法人、武士安”字样。同日，张桂忠借用任雪梅卡号为62×××89的银行账户将自有资金100万元转入武士安账户。武士安在庭审中称济宁振宁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与张桂忠存在借贷合同关系，钱汇到其名下后其又转到公司。2015年1月31日，济宁振宁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张桂忠签订了《抵偿协议》，内容为：甲方于2014年12月28日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期一个月，到期本息共计105万元，同时将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试乘试驾车（车型奥迪A8，车辆型号WAUS7B4H,车牌号鲁Ｈ×××××，车架号WAUS7B4H6DN024082）抵押交付给乙方，约定因甲方无法按时还款，同意该车以60万元价格抵偿给乙方，剩余借款本息及其他费用由甲方继续偿还；现因甲方无法按时偿还上述全部借款及利息，甲方同意将上述车辆以60万元价格直接抵偿给乙方，剩余45万元欠款由甲方继续向乙方偿还。武士安亦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关于涉案车辆的占有使用，原告济宁市任城区融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在庭审中称：其公司及法院均未控制涉案车辆，不知在何处，张桂忠应提供证据证实车辆在其处。被告张桂忠在庭审中称：涉案车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其与济宁振宁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就借款及涉案车辆的抵偿未通过仲裁、公证或诉讼途径解决，系自己解决；涉案车辆从2015年1月31日起由其控制至今，现仍在其处；车辆未办理过户，原因同武士安的答辩一致，其帮着将涉案车辆进行了年审。本案其他被告认可被告张桂忠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该条第二款系对第一款的例外性规定。在本案中，相关证据能够证实被告张桂忠已将100万元出借给济宁振宁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且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士安进行了收取，被告武士安在庭审中也认可其将该款转到公司，故张桂忠将100万元款项出借给济宁振宁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成立。在本案涉及的借据及《抵偿协议》的内容中均含有如无法按时还款即将涉案车辆作价60万元抵卖的内容，虽未有登记的所有权人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签章确认，但该两份书证上均有武士安的签字，武士安系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庭审中亦对车辆抵押的事实予以认可，结合本案各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涉案车辆于2015年1月31日交付给张桂忠并由其控制的相关陈述，应当认定涉案车辆在法院查封之前已通过抵债方式交付给了被告张桂忠并由其占有的事实成立，故被告张桂忠已取得涉案车辆的相关权利。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不能认定被告张桂忠未办理涉案车辆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存在过错，故其对涉案车辆即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涉案车辆不得执行。综上，原告济宁市任城区融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济宁市任城区融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济宁市任城区融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12月31日，济宁振宁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向张桂忠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张桂忠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用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试乘试驾车抵押，车型奥迪A8，车辆型号WAUS7B4H,车牌号鲁Ｈ×××××，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WAUS7B4H6DN024082，月利率5%（期限一个月，到期利息伍万元整，本息合计壹佰零伍万元整，一次付清）；如果以上借款不能按时还款，所抵押车鲁Ｈ×××××以价格陆拾万元整卖给张桂忠；剩余借款本息及其他费用，由借款人继续偿还。该借据上有“法人、武士安”字样。同日，张桂忠借用任雪梅卡号为62×××89的银行账户将自有资金100万元转入武士安账户。武士安在庭审中称济宁振宁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与张桂忠存在借贷合同关系，钱汇到其名下后其又转到公司。任雪梅丈夫楚卫东在一审中出庭证明了将100万元汇入武士安账户的事实。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张桂忠于2014年12月31日将100万元出借给济宁振宁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四）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六）交通运输工具；该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船舶、航空器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虽然登记的所有权人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在抵押协议上签章确认，但该协议有武士安的签字，武士安系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庭审中亦对车辆抵押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应认定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同意将涉案车辆抵押给张桂忠。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车辆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张桂忠于2014年12月31日即法院查封案涉车辆之前依法享有了对涉案车辆的抵押权，其权利虽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但其权利优于普通债权人。济宁市任城区融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仅是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普通债权人，并不会因为人民法院的查封而使其对于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享有的权利性质及优劣发生变化，其仍为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普通债权人。因此，张桂忠对于案涉车辆所享有的抵押权优于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普通债权，该权利的取得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济宁市任城区融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济宁市任城区融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扈 琳审判员  马 斌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米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