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终2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河市金帆纸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法定代表人：杨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宴，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玲，女，汉族，1953年10月23日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吉祥，男，汉族，1952年10月26日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连，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孔小莉，女，汉族，1976年12月11日生，住庄河市。法定代理人：杨兵（孔小莉丈夫），男，1974年2月22日生，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宴，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河市金帆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淑玲、王吉祥、第三人孔小莉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4民初5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兵（同时是原审第三人孔小莉的法定代理人）及其与原审第三人孔小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宴，被上诉人刘淑玲、王吉祥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淑玲、王吉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错误。2015年7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刘淑玲、王吉祥主张的借条、收条实际是出借给案外人辽宁通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和大连通力投资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孔小莉是辽宁通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2016）辽02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孔小莉帮助孔凡通记录账目、收取存款、分发利息和提成等，在犯罪过程中起了一定作用”，判处孔小莉有期徒刑8年并判处罚金10万元。二被上诉人的328万元的部分款项是原审第三人在通力公司工作期间收取的款项，其行为是公司行为。二、孔小莉、上诉人在《借款合同》签字、盖章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孔小莉在患病期间属限制行为能力人，借款合同上没有法定代理人的签字，应属无效，借款合同上的盖章不是在相关部门登记备案的印章，系伪造印章，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淑玲、王吉祥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25日，借贷双方和担保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是本案主要证据，证明了案涉基础事实，上诉人对案涉借款合同的陈述前后矛盾。孔小莉在本案中的借款行为与其公司岗位和公司行为无关，而被上诉人从未以被孔家姐弟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从未向二被上诉人核实有关情况，案涉借款没有包括在集资诈骗罪的犯罪数额内，一审法院对借款合同和其中的保证人担保条款的效力予以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孔小莉为精神病人与事实不符，在借款合同上不但有孔小莉的亲笔签名，还有其监护人杨兵在场，杨兵在孔小莉签字的过程始终在场，加盖印章时杨兵在场，无论孔小莉是否持有二级精神病人残疾证，借款合同的效力毋庸置疑。孔小莉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孔小莉在犯病期间从医院往家走的路上，被被上诉人堵住，如果孔小莉愿意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杨兵必然也会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以保证合同效力。当时双方发生撕扯，第三人和杨兵在受到被上诉人胁迫的情况下，孔小莉签的字，这种情况下应该认定合同无效。加盖印章时印章被抢走，杨兵并没有看到是谁在合同上盖的印章。刘淑玲、王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328万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对借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并代偿债务；3、从2014年8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至还清本息之日止；4、司法鉴定费38600元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自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8月22日期间分11笔向案外人大连通力投资有限公司、辽宁通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借款项共计328万元，出借情况分别为：曾于2013年12月9日自银行取款12万元并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案外人大连通力投资有限公司，由大连通力投资有限公司出具借条、收条，并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凡通签字确认；曾分别于2013年12月27日、2013年12月30日、2014年3月18日向第三人孔小莉账户汇款58万元、20万元、10万元，合计88万元，每笔借款均由案外人大连通力投资有限公司出具借条、收条，并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凡通签字确认；曾分别于2014年2月7日、2014年2月25日、2014年4月14日、2014年6月27日向第三人孔小莉账户汇款62万元、50万元、32万元、20万元，合计164万元，每笔借款均由案外人辽宁通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借条、收条，并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凡通签字确认；曾分别于2014年3月28日、2014年8月13日、2014年8月22日自银行取款20万元、18万元、26万元并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案外人辽宁通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合计64万元，每笔借款均由案外人辽宁通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借条、收条，并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凡通签字确认。2015年7月25日，原告作为出借人、第三人孔小莉作为借款人、被告庄河市金帆纸制品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借款人：孔小莉，身份证号码：×××；出借人：王吉祥、刘淑玲；担保人：庄河市金帆纸制品有限公司。约定：担保人对债务人因借贷无效而产生的责任同样承担担保责任。借款事宜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达成协议如发生争议可向出借人经常居住地法院进诉讼。（一）至今共收到王吉祥、刘淑玲借款人民币3280000（大写）叁佰贰拾捌万元正。共分11笔，2013.12.27，580000、2014.02.13，620000、2014.02.2，500000、2014.03.18，100000、2014.03.28，200000、2014.04.14，320000、2013.12.09，120000、2013.12.30，200000、2014.06.27，200000、2014.08.13，180000、2014.08.22，260000、现孔小莉对借款予以确认。（一）本合同借款已用于建设通力五号庄园。（二）本合同2014.08至还清日止借款月利率3%。（三）截止2015年11月1日前本息一次性还清。（四）本合同借款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并约定担保人。本合同的担保人庄河市金帆纸制品有限公司已就担保行为以股东会议通知股东，并形成决议”债务人如无法偿还，庄河市金帆纸制品有限公司愿意以公司名下所有财产为孔小莉欠王吉祥、刘淑玲3280000（叁佰贰拾捌万元正）做担保，愿代偿债务能够履行承诺”以上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权的100%通过。股东保证：决议的内容真实、合法、有效；若决议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则负连带责任。”该合同为打印件，系原告打印后提供给被告及第三人，合同内容记载于2张A4纸上。被告庄河市金帆纸制品有限公司在第二页加盖公章并在第一页、第二页之间加盖公章作为骑缝印，原告王吉祥、刘淑玲、第三人孔小莉在合同的第二页签字。该合同在第三人孔小莉签字时，其丈夫暨监护人杨兵在场。上述借款328万元本金，案外人大连通力投资有限公司、辽宁通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本案第三人孔小莉及被告均未偿还。原告自认案外人辽宁通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大连通力投资有限公司及其共同的法定代表人孔凡通向原告偿还按借款时约定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至2014年7月16日。原告诉讼请求中主张利息自2014年8月17日起算，2014年7月17日至2014年8月16日期间的利息放弃主张权利。庭审中，被告提供大连通力投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一份，内容为：王吉祥、刘淑玲二人多次在大连通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存款328万元。由于公司经营不善，利息从2014年9月13日终止。经协商公司决定：1、将王福铖向通力公司借款250万元借条转让给王吉祥、刘淑玲、王海涛三人持有。由他三人向王福铖追要。2、将孔凡通名下一台路虎揽胜，车牌号为×××,转让给王吉祥、刘淑玲、王海涛三人所有。3、将马丽名下一台黑色丰田汉兰达，车牌号为×××，转让给王吉祥、刘淑玲、王海涛三人所有。这样就全部还清了王吉祥、刘淑玲存款328万元。多余部分公司不再追要。被告另提供收条两份：1、”收条已收到王福铖欠通力公司欠款条一张250万元。收到路虎揽胜，车牌号：×××。黑色丰田汉兰达，车牌号为：×××一台。收到人：王吉祥刘淑玲（手印）2014年11月3日”；2、”收条收到广德机械公司欠通力公司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元正）收到人：刘淑玲（手印）”。二原告对上述两份收条中的签字及手印真实性均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大恒物鉴（2017）第187、1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4年11月3日《收条》中”王吉祥”的签名、”刘淑玲”的签名为复制件；《收条》中”刘淑玲”的签名为复制件。2014年11月3日《收条》中”王吉祥”签名处指印不是王吉祥本人手指按印、”刘淑玲”签名处指印不是刘淑玲本人手指按印；《收条》中”刘淑玲”签名处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另查，被告庄河市金帆纸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兵与第三人孔小莉是夫妻关系。案外人大连通力投资有限公司、辽宁通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的法定代表人孔凡通，与第三人孔小莉是姐弟关系。孔小莉系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二级，监护人为丈夫杨兵，孔小莉持有的残疾人证于2014年9月24日颁发，有效期十年。再查，私营企业注册内容查询卡显示，被告庄河市金帆纸制品有限公司设立于2004年3月23日。2015年2月16日，法定代表人由孔凡通变更为杨兵，股东（发起人）由孔凡通、马丽变更为杨兵、孔小莉。辽宁省工商网市场主体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大连通力五号庄园有限公司设立于2014年4月25日，法定代表人孔小莉，股东马广田、姜国新、孔小莉、杨玉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证合同纠纷，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原、被告及第三人对于案涉328万元借款系原告先后分11笔向案外人大连通力投资有限公司、辽宁通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借，均不持有异议，故原告与案外人大连通力投资有限公司、辽宁通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借贷关系成立。而2015年7月25日签订的原告作为出借人、第三人孔小莉作为借款人、被告庄河市金帆纸制品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的借款合同，经一审法院审查为各方真实签订，该合同中对于328万元款项的数额、用途、利率、还款期限等均作了约定，明确了款项用途为被告孔小莉为法定代表人的”通力五号”庄园建设，孔小莉作为借款人签字确认，明确了其系实际借款人的地位，并同意按期偿还借款，被告庄河市金帆纸制品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签字盖章予以确认。该合同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该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原告已经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第三人应按约定履行偿还义务，被告作为保证人应履行保证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故在第三人作为债务人没有偿还案涉328万元借款及利息的情况下，原告有权选择要求保证人即被告承担还款的保证责任。被告抗辩案涉328万元借款由辽宁通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和大连通力投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将对王福铖、广德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二原告、并以两辆车抵债的形式予以清偿，同时提供了”还款计划书”和”收条”两份，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还款计划书”为大连通力投资有限公司单方制作，并未有二原告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通力公司已就案涉的债权转让达成合意，该”还款计划书”对于二原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提供的”收条”两份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该两份收条签名并非手写原件，手指按印不能证明为二原告本人，故对于该两份”收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现无据证明案涉328万元已经偿还原告，故原告主张被告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认定，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偿还原告利息的截止时间，原告自认被告偿还利息的截止时间为2014年7月16日，并主张自2014年8月17日起算利息，原告自认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请求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提供的两份”收条”经司法鉴定为不真实，故原告预付的司法鉴定费38600元，由被告负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庄河市金帆纸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淑玲、王吉祥借款本金328万元，并自2014年8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不超过24%为限）计算利息至还清本息之日止；二、被告给付二原告司法鉴定费38600元，给付时间同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4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被告负担，给付时间同上。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一审法院（2017）辽0204民初252号民事案件卷宗第162-163页（2017年3月29日第一次法庭审理笔录第9页）记载：”审：被告（金帆公司）、第三人（孔小莉），鉴于原告于庭前向本院提交了借款合同复印件，你方也在此前多次诉讼中见到过该份复印件，你方对于合同第2页第三人的签字真实性有没有异议？被、第：没有异议。审：被告、第三人，对于合同第2页上被告的印章及第一、二页之间被告骑缝印印章的真实性有没有异议？被、第：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的诉讼代理人声称要求对本案被告和孔小莉撤诉，要求本案被告、孔小莉在其提供的撤诉申请书第2页上签字，我们不是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第171页（2017年3月29日第一次法庭审理笔录第9页）记载：”审：杨兵，孔小莉签订该借款合同时你是否在现场？杨：在场”。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法庭审理笔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5年7月25日《借款合同》是否是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真实意思表示。首先，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在一审庭审时对2015年7月25日《借款合同》中原审第三人签字及上诉人盖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次，上诉人虽主张其盖章和原审第三人的签字系受被上诉人的胁迫，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孔小莉在一审庭审时确认原审第三人签字时其法定代理人杨兵在现场，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25日《借款合同》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偿付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提出2015年7月25日《借款合同》并非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等上诉主张，无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庄河市金帆纸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50元，由上诉人庄河市金帆纸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学超审判员  司玉峰审判员  金 艳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