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吉05民终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石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自安路2099号。
法定代表人：秦连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爱民，通化市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佰成，男，196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新站街建设委**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东，吉林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通化市丰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上诉人通化石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佰成及原审被告通化市丰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泽公司）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7）吉0502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7）吉0502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刘佰成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以“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的法律关系审理本案，该案诉讼主体应为石油机械厂而非石油公司，本案涉及的破产资产出售前属于石油机械厂的财产，在破产资产出售给石油公司之后，石油机械厂的破产资产已不存在，一审判令刘佰成享有石油机械厂破产资产13%的份额，其权利义务关系的责任主体和责任财产无法明确。2、通化市重工办（2005）88号文件、通化市政府（2005）54号、（2006）41号会议纪要和2006年9月28日的通化市石油机械厂破产资产出售合同书，均明确了破产资产购买主体的特定性，即为石油公司。上述文件中要求石油公司处理好石油机械厂遗留的各项问题，包括职工安置等。刘佰成作为自然人，无法履行政府提出的义务，亦不具有企业法人的经营权利能力。案涉破产资产不是共有财产，刘佰成不享有相应的份额。
刘佰成辩称：1、一审确定的案由与判决主文不发生矛盾，案由不能成为撤销判决的理由。2、刘佰成响应政府号召积极筹措资金参与收购石油机械厂破产资产，刘佰成在交钱时，通化市工业局王局长亲自到石油公司要求他们参与购买并提供了通化市财政局专门账号，通化市财政局也收到了刘佰成交纳的62万元。2006年10月20日，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进一步确认了刘佰成参与收购的合法性。刘佰成当时作为职工积极参与购买破产资产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丰泽公司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刘佰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刘佰成享有通化市石油机械厂破产资产13%的份额，判令石油公司和丰泽公司返还不当得利430.3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油机械厂经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1997年9月破产。刘佰成原系石油公司的股东。石油机械厂破产资产总价为614.68万元，由石油公司出资446.63万元收购。刘佰成于2005年7月7日向通化市经济补偿金财政专户存款62万元，用于石油机械厂并轨需要。
一审法院认为，石油公司以446.63万元收购石油机械厂的破产资产，其中刘佰成交纳了62万元，刘佰成主张该62万元系其投资款，其享有13%（62万元/446.63万元）的份额，刘佰成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已交纳该62万元并存入通化市经济补偿金财政专户，石油公司主张该62万元系刘佰成为其垫付的购买石油机械厂破产资产的款项，应为出借款，并且因刘佰成欠石油公司贷款，故刘佰成一直未向其索要该借款，但石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实为借款，且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62万元已抵顶贷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刘佰成享有通化石油机械厂破产资产13%的份额。刘佰成主张石油公司、丰泽公司返还不当得利430.33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刘佰成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刘佰成享有通化石油机械厂破产资产13%的份额。二、驳回刘佰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40元（刘佰成已交7000元，余款按生效裁判结果收取），由刘佰成负担33964.80元，由石油公司负担5075.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如下事实：通化市石油机械厂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因经营管理不善于1999年9月破产。2005年9月19日，石油公司以石机（2005）6号文件的形式书面请示通化市重工业办公室，要求出资收购石油机械厂的破产资产并处理好破产企业的历史遗留问题。通化市重工业办公室同意石油公司收购石油机械厂的破产资产，2005年10月28日，通化市重工业办公室以通市重工办字（2005）88号文件的形式书面请示通化市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2005年12月22日，通化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研究市石油机械厂破产资产出售问题》专题会议纪要（54），主要内容为：“1、原则同意石油公司收购石油机械厂破产资产；2、收购方妥善安置全体职工；3、土地出让金全部用于安置职工，收购方享有土地使用权30年；4、石油机械厂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石油公司后，只能作为工业用地，不得擅自改变用途……。”2006年9月28日，通化市财政局、通化市冶金机械办（甲方）与石油公司（乙方）签订《通化市石油机械厂破产资产出售合同书》，主要内容为：“1、甲方同意乙方对石油机械厂的破产资产（包括土地使用权）进行一次性收购；2、石油机械破产资产总价为614.68万元，由乙方出资446.63万元收购；3、乙方完成收购后，负责处理破产企业所遗留的各项问题……。”2006年10月20日，通化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研究市石油机械厂破产资产出售问题》专题会议纪要（41），主要内容为：“1、原则同意市冶金机械办出售市石油机械厂破产资产的意见，将市石油机械厂出售给石油公司；2、石油机械厂破产资产总价为614.68万元，出售价格为446.63万元，确保职工安置及内部欠账处理；3、鼓励原市石油机械厂职工参与收购，参加企业管理……。”2006年12月4日，通化市产权交易中心出具《产权资产转让交割书》，石油公司取得石油机械厂的固定资产和土地使用权。
刘佰成原为石油机械厂职工，现为石油公司股东。2005年7月7日，刘佰成通过中国银行通化分行向通化市财政局经济补偿金专户汇款62万元，中国银行通化分行出具现金存款单第二联（现金收入传票），票据载明：“存款日期：2005年7月7日，存款单位：通化市经济补偿金财政专户，账号18537548091001，款项来源：经济补偿金，备注：通化市石油机械厂（刘佰成交），人民币：62万元。”中国银行通化分行出具现金存款单第一联（收据），票据载明：“存款日期：2005年7月7日，存款单位：通化市经济补偿金财政专户，账号18537548091001，款项来源：经济补偿金，备注：通化市石油机械厂，人民币：62万元。”石油机械厂留守处主任李树海在该票据上方手写《说明》，内容为“因企业并轨工作需要，由石油公司交来经济补偿金62万元（由刘佰成垫付）。”李树海及石油机械厂留守处在该《说明》中签字及盖章。2005年7月7日，通化市财政局出具结算专用票据一份，票据载明：“交款单位：市石油机械厂，金额：62万元，事项：补偿金，企业自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佰成交纳的62万元性质如何认定。刘佰成主张该62万元系其购买破产资产的投资款，石油公司主张该62万元系石油公司的借款。根据二审查证的事实，政府会议纪要中明确载明石油机械厂破产资产的购买主体为石油公司，同时要求石油公司购买破产资产后要安置好原企业职工并处理好企业遗留问题，通化市财政局、通化市冶金机械办已将石油机械厂的全部破产资产出售给石油公司并已履行完毕，虽然刘佰成向财政局专用账户汇款62万元，但嗣后通化市财政局、通化市冶金机械办并未与刘佰成签订相关破产资产出售合同，亦未对刘佰成的出资购买破产资产的行为进行确认或追认，说明通化市财政局、通化市冶金机械办没有将案涉破产资产出售给刘佰成的意思表示。因此，刘佰成主张的因购买行为而与石油公司形成共有法律关系不成立。根据当事人的合同履行情况及石油公司自认案涉62万元系借款的事实，刘佰成与石油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该事实的存在。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7）吉0502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佰成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40元（刘佰成预交7000元），退还给刘佰成7000元；通化石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退还给通化石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5800元。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艳刚
审判员 范立华
审判员 王立武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赵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