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8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冷水滩区家和兴超市，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育才路中胜家门面。经营者：成洪梅，女，198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德刚，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波，男，198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德刚，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明德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韭菜园路31号富利大厦316室。法定代表人：肖学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群林，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州市冷水滩区家和兴超市（以下简称家和兴超市）、彭波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明德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4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家和兴超市、彭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明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支付最后一笔货款人民币25480元的清偿义务，其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1、2015年1月24被上诉人业务员张亚夫来到家和兴超市，依双方约定以现金支付方式由上诉人支付最后一笔货款人民币25480元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彭波当面在领款凭单上签署“同意付款贰万伍仟肆佰捌拾元，本款在2015年2月15日前付清”，并签名。被上诉人业务员则在领款凭单领款人处签名，并于当时对领款凭单予以拍照，而其实际上于2015年2月14日又到家和兴超市直接领取了现金人民币25480元，因家和兴超市财务见领款凭单上有彭波的签名和同意付款的批示，就直接付了款。同时，家和兴超市财务在领款凭单注明“已现金支付”，并盖了家和兴超市财务章，但被上诉人业务员未再次对领款凭单拍照，故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该领款凭单的拍照复印件未有财务人员“已现金支付”的备注及财务章，这完全符合供需双方现金支付货款的正常财务处理流程，也符合客观情况。2、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交彭波于2015年11月21日签署同意付款15000元的另一张领款凭单，且未经双方质证认证，而又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买卖合同上由上诉人彭波手写载明“尾款在11月中旬付清”字样的证据，两者明显相互矛盾，且是因上诉人彭波于2015年2月中旬临近春节（2月19日）外出联系家和兴超市春节所需的大量货物而家和兴超市财务当天只见凭单直接付款给了被上诉人业务员，而未向上诉人彭波报告，上诉人彭波也因为春节后直接外出外省考察其他项目直至九月中句才回家和兴超市，而被上诉人又另派业务员李培吵闹着要求上诉人彭波支付最后一笔货款25480元，上诉人彭波未经过问超市财务，无奈在合同上注明“尾款在11月中旬付清，2015.9.15”，这才打发走该业务员，那么就不存在2015年11月21日上诉人还在另一张领款凭单签署“同意支付15000元”的事实，则应是付清25480元尾款才符合事实，而事实上2015年11月21日被上诉人业务员李培前来上诉人超市催付该尾款时，上诉人彭波在之前（9月15日)被上诉人业务员离开超市后才想起过问超市财务该尾款是否如约在2015年2月15日付清的情况，才知道已现金支付，故在2015年11月21日告知被上诉人业务员李培尾款已由公司前一位业务员张亚夫领取并出示了领款凭单，并因此拒付，于是引起双方争执而报了警，之后，双方不了了之，未料想，被上诉人直至2017年5月24日才向一审法院立案起诉。虽然依法未超过诉讼时效，但已近两年，被上诉人才向法院起诉，为何不在2015年11月双方发生了争执甚至报了警后依法主张自己的权利。这也从侧面印证了被上诉人业务员之间移交不明，且账目不清的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对于违约金问题的认定，其理由因为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已支付了最后一笔货款，因此不存在支付违约金问题。双方虽在买卖合同约定了违约金条款，但在2015年1月24日双方签署领款凭单未就是否支付违约金达成任何约定，故视为放弃了违约金的主张，而又就上诉人彭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5年9月15日在合同上约定于2015年11月中句付清尾款，也没约定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认为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缺乏根本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违反了合同法司法解释有关违约金不能超过总损失30%的约定。3、一审中明德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明德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一审法院也没有审查。明德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25480元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仅以2015年1月24日领款凭单为已付尾款依据与事实不符。1、2015年1月24日彭波签订领款凭单上已付款现金及财务章都是其本人加上去的，并不能证明其已付清尾款的事实。2、彭波于2015年9月11日在合同上手写“在11月中旬付清”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彭波称其为误写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支持。二、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认定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根据合同规定，上诉人应当于2014年10月1日起按合同金额的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在我方起诉时已达到75081元，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家和兴超市与我方的工商登记信息。明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家和兴超市、彭波共同支付货款25480元，支付违约金75981元（按每天千分之三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对下列事实无争议：2014年7月22日，明德公司与家和兴超市订立《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家和兴超市向明德公司采购松下双槽岛柜等，合同总金额254800元；2014年7月22日、7月31日前、8月19日前、9月30日前，分别付款20000元、107400元、101920元、25480元，均约定电汇方式结算，其中25480元那笔货款在验收完毕一月内支付，该合同还载明了明德公司的开户行、账号；需方延期付款，应按照延期付款金额的3‰支付供方违约金。前述设备于2014年8月18日开工，同月竣工。《松下冷链设备安装验收交接单》载明质量达到竣工验收条件，满足设计及使用要求，可交付使用，但未明确竣工验收的时点。家和兴超市予以盖章、彭波予以签字确认。2014年7月22日，家和兴超市向该公司转账支付2万元，7月30日107400元，9月25日101900元。彭波在庭审中认可，其与成洪梅共同经营超市。双方于2007年5月9日登记结婚。双方对于是否已经支付最后一笔款项25480元存在重大争议。家和兴超市提交的《领款凭单》载明，彭波于2015年1月24日签字“同意付款”及25480元的大写金额等字样，并载明在2015年2月15日前付清。该领款凭单上载有“今领到”等字样，该公司业务员在家和兴超市的领款凭单上写明了公司名称、金额25480元的小写、大写。在该原件上另有家和兴超市财务章及“已现金支付”等字样。明德公司业务员在后面注明的日期为2014年1月24日，后被涂改为2015年，双方认可系笔误。明德公司亦提交了该证据的拍照复制件，注明的日期为2014年1月24日，但没有盖章、“已现金支付”等字样。明德公司还提交了另一领款凭单。上面载明彭波于2015年11月21日签署同意付款15000元。明德公司另一业务员亦在领款人处签字，且在下面注明了肖学虹的账号。而在前述合同上，另手写载明“尾款在11月中旬付清”，日期为2015年9月11日。上面有家和兴超市盖章，彭波认可系由其书写。彭波在庭审中陈述，其与财务人员没有沟通好，是在不知道财务已经付款的情况下签了字。明德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因尾款一直没有付，多次上门催收；先是业务员张亚夫，后面是李培；李培找彭波，彭波就在合同中承诺尾款在11月中旬付清；照片是李培拍的，2015年11月21日李培去催款，双方发生了争执并报了警；在领款凭单在签字时并未领款。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购销合同》系明德公司和家和兴超市的真实意思表示。明德公司按约定向家和兴超市交付了产品并经验收合格，家和兴超市已经向明德公司支付了前三期款项，双方均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明德公司业务员在领款凭单上签字是否视为家和兴超市已经履行了清偿义务。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电汇，该超市前述三笔款项均采取了银行转账方式。家和兴超市主张双方变更了结算方式，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义务，其主张已经履行了清偿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义务。家和兴超市持有领款凭单原件，明德公司通过拍照方式持有复制件，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以认定该超市系该公司业务员拍照后再加盖财务印章并书写“已现金支付”字样。同时，家和兴超市作为付款人而非领款人却在领款凭单上加盖财务公章，不符合一般的财务处理流程，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特别是，其后该超市再次书面承诺“尾款在11月中旬付清”。彭波主张系“在不知道财务已经付款的情况下签了字”，缺乏证据支持。即领款凭单作为证据存在诸多疑点，该超市按合同约定应当采取非现金结算方式，其承诺“尾款在11月中旬付清”而无证据证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明德公司关于业务员签字时并未收到相应款项的主张更具可信性。况且，该公司业务员在领款凭单签字后还多次催款，且双方发生过争执，可进一步印证家和兴超市未按约定履行清偿义务。关于违约及违约金问题。《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验收完毕后一月内支付，相当于2014年10月1日左右。经催款后，家和兴超市在合同中另载明“尾款在11月中旬付清”，即2015年11月中旬。基于该超市并未提出双方达成展期协议的抗辩意见，而是仅主张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因此宜认定此系该超市的单方承诺，即逾期付款时间从2014年10月1日起算。家和兴超市无有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清偿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继而可认定其已经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该合同约定每日按延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超市主张该条款无效，经释明后仍坚持主张不需调整违约金。因此，其关于该约定全部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而其违约金约定比例明显畸高，其超出相当于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成洪梅系家和兴超市的登记的经营者，彭波与成梅洪系夫妻，彭波认可双方共同经营该超市且存在实际经营行为，因此明德公司关于彭波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可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州市冷水滩区家和兴超市、彭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湖南明德经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480元，并按年利率24%支违约金至相应货款清偿之日止（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二、驳回湖南明德经贸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不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2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65元，由湖南明德经贸有限公司负担765元，永州市冷水滩区家和兴超市、彭波负担4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明德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已向法院提交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信息，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家和兴超市是否实际支付明德公司尾款25480元。本案中，家和兴超市持有的领款凭单和明德公司通过拍照方式持有的领款凭单复印件内容不一致；且家和兴超市持有的领款凭单上书写的“已现金支付”和双方合同约定的“电汇方式结算”不一致；同时家和兴超市作为付款人而非领款人却在领款凭单上加盖财务公章，也不符合一般的财务处理流程；特别是其后家和兴超市再次书面承诺“尾款在11月中旬付清”，且明德公司业务员在领款凭单签字后还多次催款，双方亦发生过争执。故综合以上情况，明德公司业务员在领款凭单上签字时并未收到相应款项更具可信性；家和兴超市主张其已付清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家和兴超市未按约定付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考虑到违约金约定比例明显过高，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永州市冷水滩区家和兴超市、彭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9元，由永州市冷水滩区家和兴超市、彭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ＸＸ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梁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