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3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华晟轻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集士港镇科创北路916号。法定代表人：陆意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斌涵，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江泽，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翠平，女，197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魁，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莉，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华晟轻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公司）与上诉人袁翠平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7）浙0203民初5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晟公司上诉请求：判决华晟公司不用支付袁翠平2016年年休假工资2521元及2016年高温费580元。事实和理由：华晟公司没有拖欠袁翠平任何年休假工资及高温费。袁翠平辩称，华晟公司认为袁翠平已经休过年休假，但是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年休假工资应当得到支持。关于高温补贴，华晟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采取合理措施保证生产车间的温度未超过高温标准。袁翠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华晟公司支付袁翠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6664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华晟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发布的《关于对物控部运营组袁翠平工作调动的通知》明确将袁翠平调查至宁波立羊真空器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羊公司），原判认定该调动仅是对工作地点的调整是错误的，因立羊公司系独立法人，华晟公司对袁翠平的劳动关系、工作岗位、工作地点无权单方强制变更。二、华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对袁翠平工作调动具有合理性。其于2016年9月30日及2016年10月13日向袁翠平发送的两份工作调动通知中均未明确袁翠平的劳动关系、工资待遇保持不变。华晟公司提供的录音明显为解除劳动关系作铺垫，并无实际要与袁翠平保持劳动关系的诚意。且华晟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袁翠平所在岗位从事的生产线整体搬迁至立羊厂区，因此其调岗并非善意。三、因华晟公司单方对袁翠平的用工主体进行变更，且袁翠平原先所在生产线未搬迁至立羊厂区，故其调岗行为缺乏合理性，袁翠平予以拒绝，不存在严重违纪问题。而袁翠平提供的考勤记录也可以证明袁翠平并不存在旷工超过3天的事实。华晟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讨论的会议记录中显示刘文友为记录人，因当时刘文友正在住院，因此，该记录涉嫌造假。原审法院以袁翠平对签名无异议为由认定员工手册的制定经民主程序，明显与事实不符。华晟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之前也没有通知工会，故华晟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合法，请法院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华晟公司辩称，华晟公司一再强调其工作待遇等不变，对其工作地点进行合理调整，袁翠平仍不服从，并且消极怠工超过三个月，袁翠平的行为已经符合华晟公司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并且华晟公司在解除与袁翠平劳动关系之前已经将解除的理由通知了工会，因此，华晟公司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被告袁翠平于2000年2月17日进入原告华晟公司处工作，从事普工岗位，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多次续订，被告的工作岗位也升任为管理岗位。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10月29日至2019年10月28日，约定岗位工资为1860元/月，工时制度为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原告自2008年1月开始为被告交纳社会保险。2016年9月30日，原告发布《关于对轻工运营组人员工作调动的通知》，明确将被告“调到立羊厂区（锅厂部门）运营组”，并要求被告“在2016年10月4日到相应岗位报到上班，如未按时上班，公司则按旷工处理”；2016年10月13日，原告发布《关于对物控部运营组袁翠平工作调动的通知》，明确将被告“调至立羊公司任物控部运营组线长”，并要求被告“在2016年10月14日之前到立羊厂区（锅厂部门）报到上班……如未按时上班，则按旷工处理”；被告确认收到上述两份通知，但拒绝到立羊厂区报到。为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斌涵与原告的人力资源部经理王国平于2016年10月14日与被告谈话，向被告明确上述通知中的调岗行为仅为工作岗位的调动，劳动关系仍与原告保持，工资报酬待遇保持不变，如被告不同意调动岗位，可选择原厂区的其他岗位继续工作，但被告既不同意去立羊厂区上班，也不愿意调整其他岗位。2016年10月18日，原告发布《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的通知》，以被告“拒绝服从”工作地点变动，“连续旷工超过3天”为由，与被告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随后，被告以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向宁波市海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7664元、支付2015年至2016年年休假工资8119元、支付2015年10月至2016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22924元、支付2016年的高温补贴720元、及补缴2000年2月至2007年12月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宁波市海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6450.40元、2016年年休假工资2521元及2016年高温费580元，并驳回了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衡量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应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以及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是否合法两个方面考量。本案中，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的理由有二，一是被告拒绝服从公司关于调动工作地点的通知，二是被告存在连续旷工超过3天的情形。而考察上述两个理由是否成立，应分析以下三个方面的问题：（一）原告制定的员工手册是否合法有效；（二）原告调动被告的工作地点是否合理；（三）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员工手册》中严重违纪的行为。（一）关于原告制定的员工手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原告提供了《宁波华晟轻工集团员工手册（草案）》、《讨论、审议会议纪要》、《工会代表和用人单位代笔关于内容协商会会议纪要》、《员工手册》、公告照片、员工手册收到确认签收表一组，拟证明原告制定的《员工手册》在向全体员工征求意见并经过全体员工讨论、审议后，经工会民主程序讨论后，出台实施，并向被告送达的事实。被告对《员工手册》出台的民主程序提出异议，认为《讨论、审议会议纪要》中的员工签名存在造假，其中刘文友当时住院，根本不可能出席会议；但被告对于收到《员工手册》无异议。虽被告对《讨论、审议会议纪要》中刘文友的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被告确认该份会议纪要中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因此，可以认定原告在制定《员工手册》的过程中，确实向员工征求过意见，且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亦能证明《员工手册》制定经过工会讨论、公示，并向员工下发的事实；因此，对《员工手册》制定经民主程序这一事实予以认定，并认定《员工手册》合法有效。（二）关于原告调动原告工作地点的问题，首先原告提供的《宁波华晟轻工集团章程》能证明原告与立羊公司同属宁波华晟轻工集团，其中原告为集团母公司，立羊公司为集团的成员单位，两者办公地点在高德地图上显示不到3公里；其次，原告提供的电话录音及被告提供的两份通知，能反映如下事实：原告因企业生产规划及人员部署的总体安排，将被告所在部门从事生产的生产线调整搬迁至立羊公司辖区内的厂区（以下简称“立羊厂区”），并将包括被告在内的部分员工调动至立羊厂区工作，但承诺原劳动关系保持不变、工资报酬保持不变。原告为此先后向被告发出两份通知，要求被告至新厂区上班，并在得知被告不愿去新厂区上班后，派人组织谈心，再次作出劳动关系、工资报酬保持不变的承诺，并在被告再次拒绝的情况下提出调整工作部门，但被告仍不予接受。综合上述事实，原告因被告所在岗位从事的生产线整体搬迁至立羊厂区，而将被告的工作地点调至立羊厂区，系原告出于企业的整体规划和发展需求所作的调整，具有客观性和必要性；立羊厂区距离原厂区距离甚近，厂区环境工作条件明显优化，故该调整也具有合理性；原告在被告明确拒绝调动的情况下，亦向被告提供的调整工作部门的替代方案，既尊重了劳动者的意愿，又向劳动者提供了备选方案。因此，原告的调动方案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亦未损害劳动者的劳动权利。被告抗辩原告调动工作岗位真实意思表示为变更劳动关系，对此，虽原告在两份通知中均有“到立羊厂区”上班的文字记载，可能会让原告产生一定的误解，但原告随后派人与被告谈心时，明确向被告作出了劳动关系不变更的承诺，为此，被告仍认为调动实质为变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难以采信。因此，原告调动被告的工作地点不存在恶意损害劳动权利的情形，且提供的调动方案具有客观性和合理性，被告作为用人单位的一员，理应从企业的发展和实际出发，服从用人单位合理合法的工作安排，现被告以“原告实质为变更劳动关系”和“根据劳动合同约定调动工作地点须双方协商一致”为由，既拒绝服从原告的调动安排，也不愿意调整工作岗位，在原生产线已整体搬迁的情况下，仍留在原生产部门，缺乏合理的依据，故被告的行为已符合拒绝服从用人单位工作安排的情形。（三）关于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员工手册》中严重违纪的问题，首先，根据《员工手册》5.2.2.4条规定，“连续旷工3天”和“不服从单位对员工的工作岗位进行调动的命令或不服从单位将本单位员工调派至其他单位进行工作的命令”的行为均属于特别严重违纪，原告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而本案中，原告正是以被告同时存在上述两种行为为由，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关于“连续旷工3天”的行为，虽被告提供了自己制作的工作量报表来证明始终在原厂区上班的事实，但因该工作报表系被告自行制作，未经原告确认，故难以确认其真实性；退一步讲，被告在明知原告已将其工作地点调整至立羊厂区的情况下，不按原告要求至立羊厂区开展正常工作，继续滞留原厂区，该行为具有明显对抗用人单位正常人事安排和规避日常考勤制定的情形，原告将该行为认定为旷工，并无明显不妥；结合被告滞留在原厂区的时间，被告的行为可以认定“连续旷工3天”。关于“不服从单位对员工的工作岗位进行调动的命令或不服从单位将本单位员工调派至其他单位进行工作的命令”的行为，严格中条款文意来看，本案并非调动工作岗位或安排至其他单位工作，仅是工作地点的调整，故被告的情形不符合该条文描述的情形。因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连续旷工3天”，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属于严重违纪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因此，原告据此解除了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本案中，原告在作出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前，已将相关事项和理由通知工会，工会也亦将相关意见回复原告。故原告在征求工会意见后，作出解除与被告劳动关系的决定，程序合法。故对被告主张原告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抗辩，不予采信，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难以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的2016年年休假，原告确认被告没有休过2016年年休假，但认为已以其他补贴的方式发放年休假工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6年年休假工资2521元。关于高温费的请求，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采取合理的措施，保证了生产车间的温度未超过高温标准，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高温费580元。关于被告在劳动仲裁程序中提出的其他仲裁请求，应被告未在仲裁裁决书送达后提起诉讼，故应为被告对该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的认可，故对被告其他的仲裁请求，不再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本案中，原告在作出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前，已将相关事项和理由通知工会，工会也亦将相关意见回复原告。故原告在征求工会意见后，作出解除与被告劳动关系的决定，程序合法。故对被告主张原告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抗辩，不予采信，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难以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的2016年7月至10月期间的工资报酬，原告认为因被告消极怠工导致绩效工资为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绩效考核办法及绩效工资计算方法，故对原告的陈述，不予采信，结合被告2015年7月至9月的月工资水平为5040.08元/月，确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6年7月至10月的工资不足部分6968.40元。关于被告主张的2016年年休假，原告认为被告已休过该年度的年休假，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不予采信。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6年年休假工资2289元。关于高温费的请求，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采取合理的措施，保证了生产车间的温度未超过高温标准，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高温费580元。关于被告在劳动仲裁程序中提出的其他仲裁请求，应被告未在仲裁裁决书送达后提起诉讼，故应为被告对该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的认可，故对被告其他的仲裁请求，不再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宁波华晟轻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袁翠平支付2016年年休假工资2521元、2016年高温费580元；二、原告宁波华晟轻工集团有限公司无须向被告袁翠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赔偿金；三、驳回原告宁波华晟轻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华晟公司与上诉人袁翠平之间形成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一般情况下，对该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应双方协商一致。但华晟公司因对企业生产规划及人员部署进行总体安排，将袁翠平所在部门从事生产的生产线搬迁至立羊公司辖区内的厂区，并将包括袁翠平在内的部分员工调整至立羊厂区工作，该调整系华晟公司自身生产经营需要，且华晟公司明确承诺原劳动关系、工资报酬保持不变，故华晟公司该调整具有充分合理性。袁翠平对此予以拒绝，并继续滞留原厂区，未按华晟公司关于其工作调动的通知到相应岗位报到上班，连续超过三天，华晟公司将该行为认定为旷工，并根据《员工手册》关于“严重违纪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的规定，在征求工会意见后，解除了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华晟公司该解除决定的作出，符合法律规定，原判据此对袁翠平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主张未支持，并无不当。袁翠平上诉称，因华晟公司单方对其用工主体进行变更，且其原先所在生产线也未搬迁至立羊厂区，华晟公司对其工作的调整不具有合理性。对此，因袁翠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用工主体事实发生了变更，且袁翠平该主张也与2016年10月14日双方谈话内容不符，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因华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以其他补贴的方式发放袁翠平2016年年休假工资或袁翠平已实际享有了2016年年休假，并已采取合理的措施，保证了生产车间的温度未超过高温标准，故原判由华晟公司支付袁翠平2016年年休假工资和高温费，理由充分，也无不当。综上所述，华晟公司、袁翠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准予上诉人袁翠平、宁波华晟轻工集团有限公司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亚君审判员  黄永森审判员  赵保法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潘芬芬??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