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2民终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光，男，198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琬晴（曾用名徐小红），女，197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亮、唐爱弟，均为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萍，女，195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英、赖易怡，均为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俊光、徐琬晴因与被上诉人徐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7）粤1202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俊光、徐琬晴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徐萍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徐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徐萍非本案适格的主体。银行转账记录记载的是陈俊光与徐晨洋的资金交易，并非陈俊光与徐萍之间的资金交易，陈俊光与徐萍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且双方之间的转账亦非借贷行为，因此，徐萍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陈俊光与徐萍不存在真实借贷的事实。1.陈俊光与徐萍不存在借贷的事实。徐萍称委托徐晨洋转账的150万元并非陈俊光向徐萍的借款，真实原因是徐晨洋与陈俊光的妹妹陈X印曾为夫妻关系，徐萍及徐晨洋经常要求陈X印的家人为其申请贷款以及整理流水记录，以便提高银行信用。本案的150万元也是基于上述原因而产生。2.陈俊光与徐萍不存在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除了转账记录外并无其他证据证实陈俊光有向徐萍借款的意思表示，且2013年陈X印与徐晨洋夫妻关系，不排除该笔款项是赠与款或者其他的经济往来账。3.本案150万元的转账行为属于走流水的行为，是为了提高银行贷款信用才转账的，且陈俊光已经在收到款项后如实归还了上述款项，因此双方不存在经济纠纷。三、一审判决程序不当，应当发回重审。一审法院是无法向陈俊光送达法律文书的，因为身份证地址并非陈俊光的经常居住地，陈俊光的经常居住地为湛江开发区X路X号X景界阁X房，一审法院也对该房产进行了查封，因此一审法院完全有理由相信陈俊光已经变更了住所，但并无向陈俊光经常居住地送达法律文书，从而剥夺了陈俊光的诉讼权利，属程序不当。四、本案属于虚假诉讼，不应由一审法院进行审理。在本案以及（2016）粤1202民初2311号案的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均无向陈俊光及李冰冰送达应诉材料，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况且陈俊光与徐萍系亲戚关系，不存在不清楚陈俊光住址及联系方式的可能，徐萍与一审法院规避法律规定，属虚假诉讼。
二审期间，陈俊光、徐琬晴提交补充上诉状称，一、陈俊光并无向徐萍借款，其徐晨洋转移债权的行为对陈俊光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的证据显示徐萍转账150万元给徐晨洋，徐晨洋转账150万元给陈俊光，无证据证明陈俊光向徐萍提出借款的事实，且根据上述转账记录，徐萍对徐晨洋享有债权，徐晨洋对陈俊光享有债权，不能直接认定陈俊光的债权人就是徐萍，如果徐晨洋需要转让债权给徐萍，理应通知陈俊光。从生活常理分析，如果陈俊光需要向徐萍借款，无需如此多次周折转账。二、即使陈俊光向徐萍借款150万元，陈俊光已经全额归还。2014年1月8日（当时徐晨洋与陈X印系夫妻关系），陈俊光转账500万元给陈X印，其中150万元就是归还徐晨洋的150万元款项，350万元是与陈X印的资金往来。三、徐琬晴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俊光于2012年4月12日与徐琬晴登记结婚，但其对涉案的款项转账并不知情，也不是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徐萍也没有证据证明该15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徐琬晴不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计算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适用的前提系存在“借期”，但本案并无证据证实有“借期”，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五、徐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徐萍书面答辩称，一、徐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陈俊光与徐萍本为亲戚关系，其向徐萍借钱，徐萍出于方便，分别通过徐晨洋的账户共转账150万元给陈俊光。从银行的转账记录看，徐萍转账给徐晨洋后，徐晨洋当天就把款项转给陈俊光，且徐晨洋亦出庭作证该两笔款项是徐萍借给陈俊光的，相应债权由徐萍享有。二、陈俊光上诉称其已归还150万元借款或150万元属其他经济往来款是无事实依据的。徐萍借款给陈俊光的事实已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陈俊光认为该款项不属于借款或者已经归还了借款，但其并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对其进行送达，经公告送达后开庭审理本案，程序合法。陈俊光应承担未到庭的不利后果。四、陈俊光拖欠徐萍借款未归还属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对此有管辖权，其认为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属于虚假诉讼并无事实依据。
针对陈俊光、徐琬晴的补充上诉意见，徐萍补充答辩称，一、徐萍通过徐晨洋转款给陈俊光150万元，并不涉及到债权转让的问题，只是这笔债权应该由谁主张的问题，徐晨洋也出庭作证该笔款项是徐萍借给陈俊光的，因为双方当事人当时是姻亲关系，徐萍同意借款给陈俊光是因为陈俊光是徐晨洋前妻的哥哥，亲戚之间转账支付给陈俊光，符合常理。从徐萍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这笔款项是当日转给徐晨洋，然后徐晨洋再转给陈俊光的。二、至于陈X印转给徐萍的245万元，陈X印认为其中150万元是帮陈俊光还款，陈X印在和徐晨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经作为徐萍以及相关公司的财务人员，从事过与财务相关的工作，所以该245万元要回去核实看看是什么款项。但是据了解陈X印与徐萍有很多往来。陈X印和徐萍也有另案在一审法院起诉，在离婚之前陈X印转走很多钱，这笔款项要等双方的债权债务确认后才能确认。这个不能证明是陈俊光还款，如果是帮陈俊光还款直接还150万元即可。三、要求徐琬晴承担连带责任是因为借款时其与陈俊光是夫妻关系。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是从2018年1月18日开始实施的，一审判决根据此前的规定作出判决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四、占用费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符合相关规定。五、陈俊光和徐萍之间的民间借贷，因为是亲戚关系当时并没有约定还款时间，陈俊光和徐琬晴认为诉讼时效已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徐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陈俊光、徐琬晴归还借款150万元及起诉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至借款还清之日）；2.案件诉讼费由陈俊光、徐琬晴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8日，徐萍汇款50万元到徐晨洋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62×××23），当天，徐晨洋直接通过银行转账50万元给陈俊光。2013年6月24日，徐萍汇款100万元到徐晨洋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62×××23），徐晨洋收到款项后直接通过银行转账100万元给陈俊光。根据徐萍的陈述和徐晨洋的证言，以上的两笔借款合计150万元是陈俊光向徐萍借款。基于借款当时，陈俊光是陈X印（徐晨洋的前妻）的哥哥，徐萍将150万元通过徐晨洋的账户转款出借给陈俊光，并未与陈俊光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也没有立下相应的借据。之后，徐萍欲联系陈俊光商谈还款事宜，却无法与陈俊光取得联系，遂成讼。
另查明，陈俊光、徐琬晴为夫妻关系，两人于2012年4月12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陈俊光、徐琬晴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说明正当理由，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依法作缺席审判。对于徐萍所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庭审中的陈述和徐晨洋的证人证言，因无相反证据反驳和影响证据效力的因素存在，且徐萍和徐晨洋保证其真实，一审法院对徐萍与陈俊光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陈俊光使用借款后未还款，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向徐萍偿还借款的法律责任。故徐萍要求陈俊光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诉求，双方对案涉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现徐萍主张的利息实属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现徐萍要求陈俊光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2017年1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借款还清止，该诉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
本案借款是在陈俊光、徐琬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陈俊光所欠徐萍的债务，应属陈俊光、徐琬晴的夫妻共同债务，徐琬晴应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俊光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徐萍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50万元为基准，从2017年1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徐琬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3300元（徐萍已预交），由陈俊光、徐琬晴负担。
二审期间，陈俊光、徐琬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拟证明徐琬晴的曾用名为徐小红的事实；2.《证人证言》《陈俊光个人活期明细信息》《陈X印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拟证明陈俊光的上诉请求是成立的事实。
徐萍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两份、《订货合同》一份、《借据》一张、《货款结清证明》一张，拟证明陈俊光及陈X印所述已经归还150万元借款给徐萍是虚假的事实，2014年1月8日陈俊光收到的500万元是徐萍向中国银行肇庆端州六路支行申请的贷款，用于支付其向陈俊光购买材料的货款，后来因陈俊光无法提供相应货物，故陈俊光通过陈X印把500万元退回给徐萍。
经质证，徐萍对陈俊光、徐琬晴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陈俊光、徐琬晴对徐萍《订货合同》予以确认外，对其他的材料均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陈俊光主张其已于2014年1月8日转账500万元给陈X印，其中150万元是汇给徐晨洋，另外350万元是与陈X印的经济往来款。徐萍主张陈俊光汇给陈X印的500万是基于陈俊光与徐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后陈俊光没有履行合同从而退回货款，徐萍为此提供《订货合同》予以证明，该合同显示徐萍向陈俊光订购瓷砖，货款共计6004900元。陈俊光对《订货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其已经履行了合同，陈俊光向本院申请给予十天举证期间，以补充证据证明其履行订货合同的情况及其和陈X印之间资金往来的具体原因。本院准许其申请，但陈俊光至今无提供任何材料。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陈俊光应否向徐萍偿还150万元借款及利息；三、徐琬晴应否对陈俊光的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无法直接送达诉讼材料给陈俊光、徐琬晴的情况下，采取公告送达的形式送达相关的诉讼材料，该送达方式并无不妥。陈俊光、徐琬晴上诉主张一审审理程序不合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陈俊光应否向徐萍偿还15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徐萍主张陈俊光向其借款150万元，并提供了相关的银行转账记录、徐晨洋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陈俊光主张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涉案150万元转账是徐萍为提高银行贷款信用记录而进行交易流水的行为，即使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向陈X印转账500万元已还清借款。第一，陈俊光主张150万元的转账是为了提高信贷信用而进行转账，但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如其所言为真，该150万元陈俊光应转回给徐萍或徐晨洋，但陈俊光并未主张及提供证据证明该150万元的资金流向。第二，陈俊光主张其已于2014年1月8日转账500万给陈X印，其中150万元是归还本案借款。该500万元转账与案涉150万元转账的时间相差6个月，且徐萍主张该500万元转账是陈俊光未能履行《订货合同》的退款。陈俊光对《订货合同》予以确认且主张其已经履行了该合同，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合同的履行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陈俊光主张不存在借款关系，但又称已还清借款，其主张之间存在矛盾，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第四，陈俊光在一审期间经合法传唤无出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和辩论的权利，在二审期间其亦无充分证据反驳徐萍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一审庭审陈述及徐晨洋的证人证言。综上，陈俊光的抗辩及主张明显缺乏理据，一审判决认定陈俊光向徐萍借款150万元的事实成立，并判令其向徐萍归还该借款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徐萍出借的涉案款项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陈俊光使用借款至徐萍催收仍未还，其行为明显违约，应当承担返还借款的责任。对于利息的计算，因双方并无举证证明存在关于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约定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陈俊光应自起诉之日（2017年1月9日）起按年利率6%向徐萍支付利息至其还清借款之日止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俊光、徐琬晴上诉主张不支付利息及徐萍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均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徐琬晴应否对陈俊光的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陈俊光与徐萍之间的借款并无签订相应的借款合同，即徐琬晴没有在合同或借据中签名，徐琬晴亦表示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不予确认。同时，本案借款金额达150万元，数额较大，徐萍亦未能举证该笔借款系用于陈俊光与徐琬晴的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徐琬晴上诉请求其无需为陈俊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为陈俊光与徐琬晴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陈俊光、徐琬晴的上诉请求理据充足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7）粤1202民初3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7）粤1202民初3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徐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3300元，由陈俊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陈俊光、徐萍各负担9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强
审 判 员 任喜跃
审 判 员 张秀丽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吕翠华
书 记 员 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