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2民终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军，男，198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兵，泰兴市延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鞠明生，男，1954年6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俊杰，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文江，男，1960年1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荣清，男，1958年7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
法定代表人：李明耀，经理。
上诉人叶军与被上诉人鞠明生、喻荣清、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3民初4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叶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由叶军在12万元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赔偿责任，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叶军与喻荣清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有效是错误的。叶军与喻荣清虽然是翁婿关系，但法律并不禁止亲属之间发生赠与及转让，从本案的事实看，叶军与喻荣清签订了转让协议，喻荣清认可该协议，该协议即合法有效，且双方的协议并不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喻荣清无法规避自己的法律责任，故不存在恶意串通之说，一审法院认为喻荣清在交警询问时的陈述亦不矛盾，叶军拥有其他车辆，足以说明肇事车辆已被喻荣清占有和控制。喻荣清出于害怕或担心车辆转让未办理过户手续。发生事故仍应由叶军承担责任，才陈述苏Ｄ×××××小型轿车放在他家里，实质是对法律的认识不够，存心帮叶军推卸责任，反而弄巧成拙。故不管从法律的角度还是日常生活规则，叶军均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叶军请求二审法院作出正确的判决。
被上诉人鞠明生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理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所有的二手车必须办理过户，私下协议不受法律保护。泰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根思中队出具的证据证明车主就是叶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登记办法第14条，车辆交易后必须在30日内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并在办理过户手续之日起产生发生法律效力。如果将车辆借给他人发生交通事故，他人赔偿不起，应该由车主承担赔偿责任。另外，补充说明一下，一审法院未计算车辆损失这个项目，当时我们主张的是3274元，还有衣服抢救的时候全部剪掉了，这个损失也应计算。
被上诉人喻荣清、原审被告紫金保险公司公司均未答辩。
鞠明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叶军、喻荣清赔偿鞠明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02739.9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14日11时50分许，喻荣清驾驶苏Ｄ×××××小型轿车沿泰兴市镇海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横过线叉口（宣堡方向）时，与由西向东驾驶电动自行车的原告发生交通事故，致鞠明生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泰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喻荣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鞠明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喻荣清所驾车辆未投保交强险。
喻荣清一审辩称，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异议，本次事故是主次责任，在责任的分担上我们承担80%的责任。
叶军一审辩称，对事故的发生我不清楚，我是在收到鞠明生方的诉状副本后才知道的。肇事车辆已于2016年7月28日转让给喻荣清，转让时该车辆的保险俱全，所以我不承担责任。
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述称，事故发生后，我司垫付医疗费42471.63元，要求优先偿还。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4日11时50分许，喻荣清驾驶苏Ｄ×××××小型轿车沿泰兴市镇海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横过线叉口（宣堡方向）时，与由西向东驾驶电动自行车的鞠明生发生交通事故，致鞠明生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泰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喻荣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鞠明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发当日，鞠明生被送至泰兴市中医院治疗，诊断为：脑外伤、气滞血瘀证、左侧额叶脑挫伤伴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右肺挫伤、创伤性湿肺、右侧第8、9肋骨骨折、右侧耻骨、坐骨粉碎性骨折、右侧髋臼闭合性骨折、腰椎23横突骨折、面部软组织损伤、右肾挫伤伴腹腔积血。2017年1月2日出院。后经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8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鞠明生颅脑损伤，为十级伤残，骨盆骨折严重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建议误工期计算至评残之日前，护理期限9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为宜），营养期90日。
另查明：苏Ｄ×××××小型轿车行驶证车主为叶军，叶军系喻荣清女婿。喻荣清所驾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后喻荣清给付了149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鞠明生在与喻荣清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中受伤，其有权依法获得赔偿。鞠明生因交通事故所受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136918.4元，对该部分费用叶军、喻荣清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2）误工费：司法鉴定确认鞠明生误工期计算至评残之日前，误工期为280天，鞠明生发生交通事故前在江苏腾源电气有限公司工作，鞠明生提供了其事故发生前的工资表及收入减少证明，证明其月收入3300元，现鞠明生按每天90元/天的标准主张误工费，依法予以支持，误工费为25200元（280天×90元/天）。（3）护理费：鞠明生住院期间请泰兴市人民医院一名护工护理，护理标准为160元/天，有泰兴市人民医院陪护中心的8000元票据为证，依法予以支持。出院后护理标准参照本地护工平均工资水平90元/天计算，结合司法鉴定确认鞠明生护理期限9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为宜），护理费计算为8000元+90元/天×50天+90元/天×40天=161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鞠明生住院50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不超过相关规定，依法予以支持。（5）营养费：司法鉴定确认原告营养期为90天，按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1800元。（6）残疾赔偿金：鞠明生系农业家庭户口，其主张按2016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提供了泰兴市济川街道办事处鼓楼社区居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证明其2014年3月起在江苏腾源电气有限公司工作，故常住于其女儿位于泰兴市星月城6号楼305室的家中。该证明中有鞠明生女儿的邻居签字作证。经一审法院走访，居委会经办人陈雪美反映因鞠明生女儿的邻居在证明中签字作证，所以他们盖了章。一审法院走访该证明中的证人，有的证人反映鞠明生有时候住其女儿家，有时候不住；有的证人反映鞠明生天天住在其女儿家；有的证人反映从未见鞠明生住在其女儿家，虽然该证人在证明中签字，但当时其并没有看证明的内容。一审法院走访鞠明生的女儿鞠网兰，她反映鞠明生2014年到江苏腾源电气有限公司工作，大部分时间住在厂里，单位不上班或放假的时候，鞠明生就住在她家。鞠明生本人陈述，其平时住在厂里，厂里有职工宿舍，到了星期天就到其女儿家居住，他去的话上高中的外孙女就要和她父母住，因为不方便，所以鞠明生不常去。一审法院走访鞠明生厂里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反映鞠明生发生交通事故之前正常回家住，家在哪里不知道，有时加班需要也住在厂里。鞠明生发生交通事故之前有无住在厂里她不清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鞠明生虽然提供了鼓楼社区居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但经一审法院走访调查并结合原告本人的陈述，鞠明生提供的证明尚不足以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在泰兴城区连续稳定地居住一年以上，故一审法院按2016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为17606元/年×17年×20%+17606元/年×17年×10%×10%=62853.4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8400元。（8）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9）鉴定费35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678元，以上费用总计：257909.82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叶军辩称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已卖给喻荣清，但喻荣清在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内接受交警询问时，当交警问是谁让他驾驶肇事车辆时，其反映叶军本人有其它车子，苏Ｄ×××××小型轿车放在家里他就开出来了。在整个询问过程中喻荣清并未反映到叶军将车子卖给他的情况。现叶军、鞠明生均辩称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已卖给喻荣清，但在肇事车辆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仅提供车辆转让协议书及收条等证据，不足以证实车辆所有权已发生转移，故一审法院认定叶军仍系肇事车辆车主，其未按要求投保交强险，对鞠明生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120000元应当与喻荣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鞠明生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137909.82元，根据事故责任认定鞠明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喻荣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鞠明生驾驶的为非机动车，故由鞠明生自行承担20%，计27581.96元，喻荣清承担80%，计110327.86元。以上赔偿中扣减喻荣清已支付的14950元，喻荣清尚应赔偿鞠明生损失215377.86元。因第三人管理的道路交通救助资金已垫付医疗费计42471.63元元，此款鞠明生应返还给第三人。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喻荣清赔偿鞠明生215377.86元，叶军在交强险限额120000元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限喻荣清、叶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二、鞠明生在收到喻荣清、叶军的赔偿款后三十日内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42471.63元。如喻荣清、叶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0元,鉴定费350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合计6810元，鞠明生承担1362元，喻荣清、叶军承担5448元（此款鞠明生已垫付，喻荣清、叶军履行义务时一并加付给鞠明生）。
二审中，上诉人叶军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鞠明生提交了车辆发票一张，上诉人叶军质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为鞠明生没有上诉，本案的焦点是叶军上诉认为不应该承担责任。原审被告喻荣清未质证，亦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时，鞠明生当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九项，不包含财产损失。
二审查明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二审当庭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2016年11月14日，喻荣清驾驶苏Ｄ×××××号小型轿车，与鞠明生驾驶的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鞠明生受伤、两车受损。鞠明生有权依法向侵权人主张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喻荣清驾驶苏Ｄ×××××号小型轿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未投保交强险，故受害人鞠明生有权要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因侵权人系喻荣清，而苏Ｄ×××××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叶军，故投保义务人为原车辆登记所有权人叶军。现鞠明生要求侵权人喻荣清和投保义务人叶军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本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叶军虽主张其在发生本起交通事故前已将苏Ｄ×××××号小型轿车出卖给喻荣清并提交了相应协议，但因该轿车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论该协议是否真实，叶军与喻荣清均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鞠明生，据此叶军仍应作为苏Ｄ×××××号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承担投保义务，即叶军仍系苏Ｄ×××××号小型轿车的投保义务人。
对于被上诉人鞠明生在二审中提出一审未处理其财产损失的问题，因其在一审中并未主张，故本院在二审中不支持鞠明生此主张；对于鞠明生二审中提出一审索赔交通费偏低的问题，因一审法院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判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此主张亦不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叶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上诉人叶军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云
审判员 吴 玫
审判员 丁万志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袁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