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8民终13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筑东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
法定代表人：崔景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原，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大石桥经济开发区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大石桥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郑丁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强，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书，辽宁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筑东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营口大石桥经济开发区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7）辽0882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原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强、赵长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建筑东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设计费3341575．81元。
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的首要争议焦点为复用设计部分的设计费是否应按合同约定价格的30％计算。根据《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的规定，工程设计收费根据建设项目投资额不同的情况，分别实行政府指导价和市场调节价。实行政府指导价的工程设计收费，其基准价根据《工程设计收费标准》确定，计费的基础是工程概算投资额。而实行市场调节价的工程设计收费由发包人和设计人协商确定收费额。两个收费标准相互独立，不能混合使用。只有双方的设计合同实行政府指导价时，才能按照《工程设计收费标准》计费，复用设计部分才能按照同类项目设计收费的30％计费。而本案中，双方实行的是市场调节价并未实行政府指导价，根本不适用《工程设计收费标准》。一审判决在认定双方实行市场调节价的前提下，仍然根据实行政府指导价时才适用的《工程设计收费标准》认定复用设计按照30％计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修改设计费464520元是否应该支付。上诉人修改设计属于履行设计合同的附属义务，履行对象是作为设计合同相对方的被上诉人，而大石桥市正通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实际施工单位，仅是对修改设计工作进行确认，并非与上诉人重新签订设计合同，因此修改设计产生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三、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是设计合同约定的第四次付费10%是否应当给付。案涉工程自2011年开工至今未能竣工验收，但工程现已交付使用，居民已经入住，就应当视为竣工验收。被上诉人没有按照上诉人的设计全部施工，但上诉人的设计工作已全部完成，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不当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就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因此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的抗辩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全部的设计费用。
营口大石桥经济开发区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答辩称，对复用部分设计面积444828．77m按30％计算收费依法有据。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是约定必须符合法定。建设部制定的《工程设计收费标准》总则1.0.15：“工程设计中采用标准设计或者复用设计的，按照同类新建项目基本设计收费的30％计算收费。”此条规定并没有明确该条款仅适用于政府指导价而不适用市场调节价，合同中并没有对复用面积设计的问题进行特殊约定，故法院采纳辽宁省审厅对涉案工程同类项目设计中存在复用设计进行了审计并提出核减复用设计计费的意见正确无误。修改设计费464，520元与本案无关。因修改设计费464，520元，事实中是上诉人与大石桥市正通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修改涉及合同”产生的，与本案是二个主体，二个案由，二个法律关系。故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上诉人对464，520元修改设计费要求答辩人偿付的主张依法不能支持。三、合同约定的第四次付费10％依约不应给付。《合同法》第60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双方签订的《民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五条约定“第四次付费总设计费的10％于工程竣工验收时交付。”而在事实中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上诉人诉称“居民已经入住，就应当视为竣工验收”的诉称依法不能成立，居民入住与工程竣工验收不能等同，非同一性质，非同一概念，非同一客观事实，故上诉人的诉称依法不能成立。事实中，案涉设计面积66034335平方米，其中正常设计面积215514．58㎡×费率8.9元／㎡＝1，918，079．76元，复用部分设计面积44828．77㎡×费率8．9元／㎡×30％＝1，187，692．81元，合计设计费为3，105，772．57元，按照合同约定第四次付费总设计费的10％即3105，772．57元×10％＝310，577．26元，被上诉人依合同约定应于工程竣工验收时交付，依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在前三次付款总额应该是2，795，195．31元，被上诉人实际已支付上诉人300万元，按合同约定实际已多支付了204，804．69元。
中国建筑东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给付原告设计费3341575.81元（叁佰叁拾肆万壹仟伍佰柒拾伍元捌角壹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虎庄、金桥农民新村项目”《民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GF-2000-0209）》，合同第二条约定建筑面积67.3万㎡、费率8.9元/㎡、估算设计费598.97万元，该条“说明”款注明：单价不变，以最终建筑面积为准，具实结清。合同第五条约定：第一次付费总设计费的20%，即120万元，于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交付；第二次付费总设计费的50%，即300万元，于提交施工图文件时交付；第三次付费总设计费的20%，即120万元，于全部设计工作完成审图通过时交付；第四次付费总设计费的10%，即58.97万元，于工程竣工验收时交付。被告于2011年3月2日向原告支付设计费120万元、于2011年9月22日向原告支付设计费180万元，共计支付设计费300万元。案涉工程设计均采用辽宁省建筑标准设计。目前，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原、被告双方对案涉设计面积660343.35㎡，其中正常设计面积215514.58㎡、复用部分设计面积444828.77㎡，被告已经支付设计费3000000.00元，采用标准设计，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等事实均没有异议。原告诉请系按照合同约定设计费率8.9元/㎡计算设计费为5877055.81元，加上修改设计费464520.00元，合计6341575.81元，扣减被告已经支付设计费3000000.00元，主张被告尚应给付原告设计费3341575.81元。被告抗辩的设计费系按正常设计面积215514.58㎡×费率8.9元/㎡﹦1918079.76元、复用部分设计面积444828.77㎡×费率8.9元/㎡×30%﹦1187692.81元，合计设计费3105772.57元。另查，修改设计费464520.00元系原告与案外人大石桥市正通置业有限公司经该案外人于2012年3月27日发给本案原告的“关于《虎庄、金桥保障性住房需要变更的申请》的工作函”和本案原告于2012年5月2日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金桥、虎庄保障性住房项目需要变更的工作确认函》予以确认并产生的。辽宁省审计厅针对大石桥市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大石桥市东部三镇工程设计费审计情况”的《审计取证单》中对案涉工程同类项目设计中存在复用设计进行了审计并提出核减复用设计计费的审计结论。
一审法院认为，修改设计费464520.00元，系原告与大石桥市正通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修改涉及合同”产生的，本案不予一并处分。原告可与案外人大石桥市正通置业有限公司协商解决，如有纠纷可另案诉讼解决。案涉设计面积660343.35㎡，其中正常设计面积215514.58㎡、复用部分设计面积444828.77㎡，被告已经支付设计费3000000.00元，采用标准设计，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等事实均没有异议。所诉争的焦点问题是原告主张按实际设计面积给付设计费，而被告的抗辩主张正常设计面积按合同约定给付设计费、复用面积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的30%给付设计费。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民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虽然选择了市场调节价签订了设计合同，但按照国家计委（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建设部制定的《工程设计收费标准》（2002年修订本）总则1.0.15：“工程设计中采用标准设计或者复用设计的，按照同类新建项目基本设计收费的30%计算收费”并没有明确该条规定仅适用于政府指导价，而不适用市场调节价，双方在设计合同中约定了收费方法，即按最终建筑面积为准，具实结清。因双方没有对复用面积设计的问题进行特殊约定，且辽宁省审计厅针对大石桥市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大石桥市东部三镇工程设计费审计情况”的《审计取证单》中对案涉工程同类项目设计中存在复用设计进行了审计并提出核减复用设计计费的意见，故对原告的诉请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合同约定第四次付费总设计费的10%，即3105772.57元×10%﹦310577.26元，被告应于工程竣工验收时交付，而被告实际已支付设计费300万元，被告尚需于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105772.60元即可，该“尾欠款”远少于按照合同约定的第四次应付款310577.26元。即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在前三次付款总额应该是2795195.31元，被告已支付300万元，实际多支付了204804.69元，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原告诉称工程没有竣工验收系被告的主、客观原因造成，与原告不相关联，不应作为按照时间节点给付设计费的拒付理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建筑东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缴纳的案件受理费16760.00元（壹万陆仟七百六十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主要争议焦点为复用设计部分的设计费是否应按合同约定价格的30%计算，修改设计费464520元是否应该由营口大石桥经济开发区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第四次付费10%是否应当给付。
对于复用设计部分的设计费是否应按合同约定价格的30%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明确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民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约定设计费收费标准为8.9元/㎡，并无约定复用设计部分的设计费按30%计算，合同双方均有义务按照约定收费标准结算设计费。被上诉人提出的应按照《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中规定的复核面积按照30%收费问题。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016年1月1日第31号令已经将该规范性文件废止，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案涉设计面积660343.35㎡，按照合同约定设计费率8.9元/㎡计算设计费为5877055.81元（不包含修改设计部分收费），第四次付费应为58.77万元，鉴于涉案工程没有竣工验收，第四次付费条件未成就，上诉人可在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权利。但第三次付费条件“全部设计工作完成”已经成就，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2289355.81元（5877055.81元-587700元-3000000元=2289355.81元）。
对于修改设计费464520元是否应该由营口大石桥经济开发区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问题。修改设计费464520.00元系上诉人与大石桥市正通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修改涉及合同”产生，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未接受该给付义务，上诉人可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向大石桥市正通置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7）辽0882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
二、营口大石桥经济开发区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起10日内支付给中国建筑东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费2289355.81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760元由营口大石桥经济开发区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中国建筑东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6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32元由营口大石桥经济开发区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由中国建筑东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135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卿
审 判 员 盖国林
审 判 员 关春秋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陆云生
书 记 员 翟健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