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中民二终字第000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诉人）刘文兵。
委托代理人胡成荣，系上诉人刘文兵之妻。
委托代理人刘红娟，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诉人）石昌宝。
委托代理人ＸＸ，陕西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文兵与被上诉人石昌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14日作出（2010）安汉民初字第1081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刘文兵不服，向本院和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本院和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均驳回刘文兵申诉。刘文兵于2013年2月7日向陕西省安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2013年7月31日，陕西省安康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检民抗字（2013）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8月26日以（2013）安汉民抗字第0001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再审。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4年2月14日作出（2013）安汉民再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刘文兵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文兵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成荣、被上诉人石昌宝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一审查明，刘文兵与石昌宝是生意上的朋友关系，二人常有经济往来。2006年2月，石昌宝承包了党志均工地的红砖供应，并由刘文兵代为从刘世铎、王林真砖厂运输，约定运费为多孔砖0.06元／块，标砖0.04元／块。实际运输过程中，刘文兵垫付了部分砖款。到2007年2月26日，刘文兵从刘世铎砖厂为石昌宝运空心砖226300块，单价为0.205元／块，计46391.5元；除此之外，党志均工地的用砖全是由刘文兵从王林真砖厂运输，二砖厂合计运送多孔砖541610块，标砖256430块。期间，刘文兵为石昌宝拉砖给王林真打欠砖款条101000元，此款已由石昌宝分4次给付王林真共计99000元。2006年底，石昌宝又承包了朱荣喜工地的红砖供应，该工地砖依然由刘文兵负责运输，并约定全部由张树财砖厂供货，刘文兵共运输多孔砖101200块，标砖110400块，砖款共计48392元，运费6072元，石昌宝支付张树财砖款30000元，又支付给刘文兵20000元，共付款50000元，下欠4464元未付给刘文兵。2009年3月19日，石昌宝与刘文兵就党志均工地用砖进行结算，当时王林真在场，结算证明条载明：由石昌宝结清党志均工地所有账务，由石昌宝付给刘文兵44000元，以后此工地再无账务关系。2010年4月13日，石昌宝诉至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要求刘文兵偿还100000元欠款，5月5日，刘文兵又起诉石昌宝，要求给付拖欠的砖款及运费200764.2元。
原审法院一审认为，刘文兵与石昌宝本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二人在经济往来中，都应遵守诚实守信的原则。刘文兵为石昌宝运送红砖，并垫付砖款，在结算时，石昌宝应全额支付给刘文兵，故刘文兵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刘文兵同时诉称的2008年2-3月份借支石昌宝100000元砖款应计算在本案内，因刘文兵对党志均工地砖款的给付情况及证明条载明的44000元来源的陈述互相矛盾，所陈述的给付砖款超过实际购砖应付砖款数额接近100000元，故对刘文兵陈述的结算过程不予采信，应认定2008年2-3月份刘文兵借石昌宝100000元未结算，刘文兵的这部分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一审判决：一、由石昌宝给付刘文兵运费及砖款共计48464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刘文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石昌宝承担3000元，刘文兵承担1300元。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2006年2月，石昌宝与安建集团金州康城B4楼项目部签订了工矿产品（标砖、多孔砖）购销合同，约定供方石昌宝在需方工地交货。后刘文兵与石昌宝口头约定，由刘文兵为安建集团金州康城B4楼即党志均工地运砖，运费为多孔砖0.06元／块，标砖0.04元／块。2006年5月至2007年2月，刘文兵从刘世铎、王林真砖厂向党志均工地运输标砖256430块、多孔砖541610块，刘文兵给王林真出具欠条载明“欠到王厂长砖款一十万零一千元整。刘文兵经欠截止日2007.6.10号”。2006年底，石昌宝又承包了朱荣喜工地的红砖供应，运工地砖依然由刘文兵负责运输，并约定全部由张树财砖厂供货，刘文兵共运输多孔砖101200块、标砖110400块，砖款共计48392元，运费6072元，石昌宝支付张树财砖款30000元又支付给刘文兵20000元，共付款50000元，下欠4464元未付给刘文兵。刘文兵于2008年2月20日、3月6日、3月19日分别向石昌宝出具借条三张，分别载明借到石昌宝现金三万元、三万元、四万元，共计十万元。2009年3月19日，石昌宝与刘文兵就党志均工地用砖进行结算，当时王林真在场，形成的结算证明条载明：由石昌宝结清党志均工地所有账务，由石昌宝付给刘文兵44000元，以后此工地再无账务关系。刘文兵在该条左下角写明：党志均工地账由石昌宝结账，与本人无关。2010年4月13日，石昌宝诉至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要求刘文兵偿还100000元借款，5月5日，刘文兵又起诉石昌宝，要求给付拖欠的砖款及运费200764.2元。2010年9月14日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石昌宝诉刘文兵偿还100000元欠款的（2010）安汉民初字第966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和刘文兵诉石昌宝拖欠砖款及运费48464元的（2012）安汉民初字第1081号民事判决书。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证人王林真和证人刘世铎几次证言前后矛盾，当事人对该两个证人证言有异议，且其证明内容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必然因果关系，故不予认证。2009年3月19日刘文兵与石昌宝的结算证明，是刘文兵与案外人王林真前往石昌宝家中所进行的清算，有双方签字，对其形成过程的客观真实性均无异议，双方作为证据提交，证明意思表示真实，应认定有效。刘文兵称该结算证明是石昌宝欺诈行为的结果，理由是形成结算证明后既不还44000元钱又起诉索要口头已经减过的100000元钱，因民事欺诈行为是指在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过程中，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做出错误的表示的行为。从该结算证明的形成过程看没有体现欺诈构成要件的事实，从结算证明条内容看，没有反映扣减十万元的文字体现，且截止起诉时借条仍由石昌宝持有，故此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刘文兵认为一审判决定性错误，其和石昌宝是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运输合同关系的理由，因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法律行为，买卖合同是由买受人支付货款的行为，本案涉及王林真砖厂的购砖行为是石昌宝签订的合同，由刘文兵运送到党志均工地，石昌宝与刘文兵是运输合同关系，对刘世铎砖厂的买砖行为，是刘文兵签订合同，由刘文兵运到党志均工地，但3月29日结算证明载明，党志均工地账由石昌宝结算，证明砖款由石昌宝支付，应视为刘文兵认可是代买行为，故一审认定石昌宝与刘文兵是运输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刘文兵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严重不清，砖款总计多少，人工运杂费是多少，石昌宝究竟给付刘文兵多少购砖款，多少运费款不正面查清，经查刘文兵与石昌宝间没有书面合同，口头商定运费为0.06元和0.04元，在收砖条上没有写明价格是否包含运费，对五张收砖条，两张有价格，但价格不同，两张无价格，一张无砖数只有总钱数，故无法确定砖的准确价款，双方就已给付款项说法不一，一审根据石昌宝给刘文兵出具的收砖条为基础，结合出厂价核算是客观的。原审法院再审判决：维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0）安汉民初字第1081号民事判决。
宣判后，刘文兵提出上诉认为，一、原审法院再审判决对法律关系定性错误，上诉人和石昌宝是买卖关系而不是运输关系；二、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证据有误，应当采信检察院对王林真、刘世铎调查的证据，不应采信石昌宝单方面的陈述；三、石昌宝在再审的陈述中有七处与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证明，包括：1、石昌宝表示付给上诉人14000元运费，但未出示任何收据；2、石昌宝说给上诉人垫付税款3801元，未提供完税凭证；3、扣减上诉人两车不合格砖共1248元已在2006年7月23日的收砖条上注明，结算时不应再扣减一次，而石昌宝提供的结算方法中又将不合格砖款扣减了一次；4、石昌宝支付给王林真的99000元并不是代上诉人还砖款，而是他们之间另外的经济往来，上诉人所欠王林真101000元砖款，石昌宝并未偿还；5、刘世铎收的40000元是上诉人交的砖款，有刘世铎出具的收款结算单证明，石昌宝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交的这40000元；6、石昌宝说他和王林真有购砖合同，说上诉人只负责运输，但石昌宝始终没有出具相关的证据；7、石昌宝称党志均工地用砖账务已经结清，并出示2009年3月19日的结算证明条，但上诉人仍然持有给党志均运砖的原始条据，石昌宝无法出具2009年3月19日结算证明条的结算、抵消依据，其采用的是欺诈行为诱使上诉人在结算证明条上签字，该证明条应当无效。再审判决对石昌宝的原一审陈述全部采信，违反证据采信规定，认定事实错误。四、上诉人持有石昌宝出具的六份购砖收条，应当以此作为结算依据，再审对此不予认可，反而采用与案件无关的砖厂出厂价进行结算，违背事实，裁判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0）安汉民初字第108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3）安汉民再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上诉人石昌宝支付上诉人246658.6元及双倍同期银行贷款利息。
被上诉人石昌宝答辩称，一、检察院抗诉书认定事实有误，刘文兵并未给被上诉人运过空心砖；二、刘文兵所持的收砖条仅能证明刘文兵是为被上诉人运砖，被上诉人与砖厂签的有合同并预付了砖款，刘文兵只负责运输赚取运费，并不是由刘文兵支付砖款。2007年2月26日的收砖条证明的是刘文兵垫付党志均工地砖款20602.50元，该笔款已在2009年3月19日的结算证明条中结算，被上诉人应付刘文兵砖款及运费44000元；三、2005年6月至2007年从王林真砖厂购砖应付砖款101000元，被上诉人已经分四次付款99000元，在案件初审中，刘世铎证明被上诉人已向其付砖款40000元；四、2009年3月19日的结算证明条是被上诉人和刘文兵对2005年至2006年双方运输及支付砖款尤其是党志均工地用砖进行的结算，刘文兵在该证明条上亲笔书写“党志均工地账由石昌宝结账与本人无关”，说明双方已就党志均工地的砖账结算清楚，由被上诉人付给刘文兵44000元，也说明刘文兵借被上诉人100000元与双方砖账结算没有关系。五、朱荣喜工地的用砖全部由张树财砖厂提供，砖款全部由被上诉人支付，刘文兵请求退还给他10096.4元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06年3月1日，被上诉人石昌宝与安建集团金州康城B4楼项目部（党志均工地）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石昌宝为党志均工地供应标砖、多孔砖，并在党志均工地交货。2006年5月至2007年2月上诉人刘文兵分多次从王林真砖厂、刘世铎砖厂提砖后供应给被上诉人石昌宝，并运送至党志均工地。在此期间，被上诉人石昌宝向上诉人刘文兵出具五张收条，其中2006年5月19日收条载明“收到刘文兵标砖壹拾柒万玖仟零叁拾块（179030块），多孔砖壹拾叁万陆仟捌佰块整（136800块）。特此证明。石昌宝.2006.5.19”；2006年5月22日收条载明“2006年5月22号收刘文兵多孔砖51车，每车2200块共计：2200×50＋3000=113000块×0.31，标砖5车×3200=16000块×0.18。特此证明。石昌宝.2006.5.22”；2006年6月13日收条载明“2006年6月13号收到刘文兵多孔砖拾万零柒仟壹佰陆拾块（107160块），标砖叁万零肆佰块整（30400块）。特此。石昌宝.2006.6.13号”；2006年7月23日收条载明“（减外厂两车4800块）2006年7月23号收刘文兵给康城运砖，多孔砖184650块，壹拾捌万肆仟陆佰伍拾块整，标砖叁万壹仟块整。184650×0.31，31000×0.22，石昌宝.2006.7.23”；2007年2月26日收条载明“今收到刘兵给党志均运砖款贰万零陆佰零贰元伍角整（20602.50元）特此。石昌宝.07.2.26”。2006年12月17日，被上诉人石昌宝与朱荣喜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石昌宝为朱荣喜工地供应标砖及多孔砖，并运送至工地。2006年12月22日，被上诉人石昌宝与安康市建民镇机砖厂（张树财砖厂）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石昌宝购买多孔砖200000块，单价0.26元，总金额52000元（不含运费），交货方式为需方自提。后被上诉人石昌宝雇请上诉人刘文兵运送红砖，运费为多孔砖0.06元／块，标砖0.04元／块。上诉人刘文兵从张树财砖厂为被上诉人石昌宝运送多孔砖101200块、标砖110400块至朱荣喜工地，被上诉人石昌宝于2009年11月11日向上诉人刘文兵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刘文兵给朱荣喜工地运多孔砖壹拾万零壹仟贰佰块整、标砖壹拾壹万零肆佰块整，等收回款后一次算清。经手人：石昌宝2009.11.11”。在此期间，被上诉人石昌宝直接支付张树财砖厂砖款30000元，另交给上诉人刘文兵20000元用于代付张树财砖厂砖款及预付部分运费。
2005年9月13日上诉人刘文兵和安康市建民镇联合第二机砖厂（刘世铎砖厂）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刘文兵购多孔砖50万块，单价0.205元，总金额102500元（不含运杂费）。2006年5月25日，刘世铎和上诉人刘文兵进行结算，出具结算单一张。2006年5月4日至2007年6月10日，上诉人刘文兵从王林真砖厂拉走多孔砖、标砖金额共计101098元，上诉人刘文兵于2007年6月10日向王林真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到王厂长砖款壹拾万零壹仟元整。刘文兵经欠截止日2007.6.10号”。
上诉人刘文兵于2008年2月20日、3月6日、3月19日分别向被上诉人石昌宝出具借条三张，分别载明借到被上诉人石昌宝现金三万元、三万元、四万元，共计十万元。2009年3月19日，上诉人刘文兵与王林真一起到被上诉人石昌宝家中就党志均工地用砖账务进行结算，上诉人刘文兵与被上诉人石昌宝以书面证明条的形式约定：由石昌宝结清党志均工地所有账务，由石昌宝付给刘文兵44000元，以后此工地再无账务关系。上诉人刘文兵与被上诉人石昌宝双方均在该结算证明条上签字，上诉人刘文兵另在该证明条左下角写明：“党志均工地账由石昌宝结账，与本人无关”。王林真在场，并对该证明条内容表示认可。后上诉人刘文兵与被上诉人石昌宝发生纠纷，分别诉至法院。
上述事实有石昌宝与安建集团金州康城B4楼项目部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石昌宝与朱荣喜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石昌宝与安康市建民镇机砖厂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刘文兵与安康市建民镇联合第二机砖厂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刘文兵在王林真砖厂的拉砖记录表、石昌宝给刘文兵出具的收条、2009年3月19日结算证明条、刘文兵给王林真出具的欠条、刘世铎和刘文兵的结算单、刘文兵向石昌宝出具的借条、刘文兵向石昌宝出具的收条、张树财给石昌宝出具的收条、证人王林真、刘世铎的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且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刘文兵与被上诉人石昌宝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石昌宝应支付上诉人刘文兵多少钱。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刘文兵主张在为党志均工地供砖期间与被上诉人石昌宝为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其在为党志均工地供应红砖期间被上诉人石昌宝出具的五张收条，该五张收条中2006年5月22日、2006年7月23日的两张收条上有被上诉人石昌宝写的砖数和单价，可以证实双方对红砖价格有约定，双方已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石昌宝否认上诉人刘文兵的主张，认为在为党志均工地供砖期间，其与上诉人刘文兵之间是运输关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被上诉人石昌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被上诉人石昌宝也不能合理说明收条上红砖单价与其主张的运输关系之间的关联性，不能反驳上诉人刘文兵的主张，应当认定上诉人刘文兵的主张成立。另外，被上诉人石昌宝向党志均工地销售的红砖均来自王林真砖厂和刘世铎砖厂，被上诉人石昌宝提出其与王林真砖厂和刘世铎砖厂均是红砖买卖关系，上诉人刘文兵仅负责从这两个砖厂拉砖运送至党志均工地，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上述事实，而上诉人刘文兵提供的其与刘世铎砖厂的红砖买卖合同、刘世铎出具的结算单、王林真砖厂的拉砖记录表、上诉人刘文兵出具给王林真的欠条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刘文兵分别与刘世铎砖厂和王林真砖厂之间有红砖买卖关系，二砖厂将红砖销售给上诉人刘文兵，而并非直接销售给被上诉人石昌宝，上诉人刘文兵的反驳意见成立。因此在上诉人刘文兵为党志均工地供应红砖期间，其与被上诉人石昌宝之间应当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刘文兵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被上诉人石昌宝向朱荣喜工地销售的红砖均来自张树财砖厂，被上诉人石昌宝和张树财砖厂签订有购砖协议，被上诉人石昌宝直接从张树财砖厂购买红砖后雇请上诉人刘文兵运输至工地，被上诉人石昌宝共支付砖款和运费共计50000元，上诉人刘文兵对此表示认可，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刘文兵和被上诉人石昌宝在朱荣喜工地用砖过程中是运输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2009年3月19日被上诉人石昌宝和上诉人刘文兵对党志均工地的用砖账务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结算证明条，约定由被上诉人石昌宝结清党志均工地的所有砖账，由被上诉人石昌宝付给上诉人刘文兵44000元整，该证明条性质属于债务转移合同，即上诉人刘文兵将其在党志均工地用砖过程中应当向砖厂承担的全部砖款债务转移给被上诉人石昌宝承担，再由被上诉人石昌宝付给上诉人刘文兵4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党志均工地用砖均来自王林真砖厂和刘世铎砖厂，上诉人刘文兵与二砖厂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刘文兵为砖厂的债务人，上诉人刘文兵将其所欠砖厂的债务转移给被上诉人石昌宝，因此上诉人刘文兵和被上诉人石昌宝在该债务转移合同中的地位分别为债务人和第三人。上诉人刘文兵认为在签订结算证明条时仅欠王林真砖厂砖款，刘世铎砖厂的砖款已经付清，故该债务转移合同的债权人应当是王林真。而王林真和上诉人刘文兵一起找被上诉人石昌宝进行结算，在签订证明条时就在现场，并表示认可，故该债务转移合同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当按照该结算证明条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结算证明条，被上诉人石昌宝应支付上诉人刘文兵砖款44000元。另在朱荣喜工地，被上诉人石昌宝尚欠上诉人刘文兵运费4464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综上，本案中被上诉人石昌宝共欠上诉人刘文兵砖款和运费共计48464元。
上诉人刘文兵上诉称被上诉人石昌宝采用欺诈行为诱使上诉人在结算证明条上签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刘文兵对该上诉理由应当负有举证责任，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该主张，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刘文兵主张党志均工地的砖账应当以被上诉人石昌宝出具的收条进行结算，因上诉人刘文兵与被上诉人石昌宝已于2009年3月19日就党志均工地砖账进行过结算，上诉人刘文兵提供的六张收条中涉及党志均工地用砖的五张收条均为2009年3月19日之前出具，早于双方结算证明条的形成时间，且双方当事人对结算证明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结算证明条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依据2009年3月19日结算证明条的内容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刘文兵主张以被上诉人石昌宝出具的收条进行结算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刘文兵上诉要求被上诉人石昌宝支付所欠砖款和运费的双倍利息，经查，上诉人刘文兵在原审法院一审时并未提出要求被上诉人石昌宝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在原审法院再审时才提出该诉讼请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同样，上诉人刘文兵在上诉中增加的要求被上诉人石昌宝支付双倍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红梅
代理审判员 帅文婷
代理审判员 张 翼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慧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