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哈刑二终字第90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忠，男，汉族，1968年6月22日出生，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尼尔基镇护城路二巷*号。
委托代理人张秀岩、谭成新，黑龙江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黑龙江省益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三辅三道街27号。
法定代表人董利霞，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洪伟，男，汉族，1981年3月27日出生，黑龙江省益通运输有限公司职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安埠小区804栋7单元602号。
被上诉人（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男，汉族，1973年3月10日出生，初中文化，工人，户籍地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二龙山农垦社区C区四委*组**号，住所地五大连池市东城新天地小区**号楼*单元***室，系本案被害人。
法定代理人王长荣，女，汉族，1976年8月15日出生，大学文化，教师，户籍地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文化街第三十六居民委**组，住所地五大连池市东城新天地小区**号楼*单元***室，系被害人马某某之妻。
委托代理人丛维，内蒙古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丛志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人耿某某，出生于黑龙江省讷河市，住讷河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第一看守所。
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民航路4号。
负责人刘继元，职务总经理。
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经济技术合作区环城路交警支队对过幸福9号楼1-2层。
负责人王闻俊，职务总经理。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审被告人耿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4）松刑初字第1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一审被告人耿某某、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服判，不上诉；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忠、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黑龙江益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在法定期限内，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本案的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5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进行了审理。王忠的委托代理人张秀岩、谭成新，益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洪伟，被上诉人马某某的委托代理人丛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1日1时许，被告人耿某某超速驾驶经检验制动系不合格的×××号“欧曼”牌大型普通客车，沿哈尔滨市松北区202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兰西与哈尔滨交界以东524米处时，与因车辆左后轮胎发生故障停在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的×××号“解放”牌重型厢式货车相接触后，又与在第二排机动车道上更换该�式货车轮胎的被害人于某某（男，殁年48岁）、马某某（男，时年41岁）相接触，致于某某当场死亡，马某某重型颅脑损伤，急性硬膜外血肿，左额颞顶骨折，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行开颅去骨瓣减压术后、术后脑积水，行脑室腹腔分流术后，致植物生存状态，重伤一级，一级伤残，伤后二人护理终生。经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松北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耿某某负事故主要责任，马某某负事故次要责任，于某某无事故责任。耿某某肇事后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被告人耿某某系×××号肇事客车实际所有人王忠雇佣的司机，该车挂靠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益通公司名下运营，并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号货车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现王忠已赔偿于某某的近亲属345000元，为被害人马某某垫付医疗费142000元。马某某与妻子王长荣育有一女马芯洋，时年11周岁；马某某的父亲马继光时年73周岁，母亲杨中华时年67周岁，二人育有二子马某某、马飞翔。马某某、马芯洋、马继光、杨中华均为城镇居民。马某某因伤支出医疗费360882.97元、外购药费14692.90元、鉴定费331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620元、陪护人员住宿费3750元、车辆施救费4300元；其误工费按照黑龙江省上一年度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计算至2014年10月22日（定残日前一天），数额为12081.62元（38346元／年÷365天×115天）；其护理费按照黑龙江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额为1972800元（49320元／年×2人×20年）；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黑龙江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数额为11500元（100元／天×115天）；其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黑龙江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消费性支出计算，其中马继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马某某主张的6年计算，数额为576046元（391940元（19597元／年×20年）＋49567元（14162元／年×7年÷2人）＋42486元（14162元／年×6年÷2人）＋92053元（14162元／年×13年÷2人）］。
上述事实，有经过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松北大队出具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人耿某某的户籍证明、现实表现，于某某死亡证明；2、哈尔滨市驾友交通事故鉴定中心车辆安全技术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尸体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黑龙江骏博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3、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4、证人鞠某某的证言；5、被告人耿某某的供述；6、×××号客车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单抄件2份、×××号货车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的保单抄件1份；7、王忠与益通公司的挂靠协议；8、马某某与王长荣的结婚证、马某某本人及其父母、配偶、子女的户口簿、黑龙江省二龙山农场社区第二居民委员会证明；9、马某某妻子王长荣出具的收条2张；10、兰西县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8张（金额共计2159.10元），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疗费票据3张（金额共计297877.80元）及费用清单、住院病案，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医疗费票据1张（金额11036.68元）及费用清单、住院病案，黑龙江省海员总医院医疗费票据3张（金额�计49809.39元）及费用清单、住院病案；鉴定费收据2张（金额共计3310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发票2张（金额共计6620元）；12、住宿费发票4张（金额共计3750元）；13、施救费发票43张（金额共计4300元）；14、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主治医师刘利出具的证明及外购药发票17张（金额共计14692.9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耿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耿某某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2、王忠已赔偿被害人于某某近亲属的经济损失，酌情从轻处罚。耿某某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马某某的人身造成损害，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耿某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忠作为�主应与耿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忠将×××号肇事客车挂靠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益通公司名下运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益通公司应与王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号客车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号货车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伤亡，应先由人保财险公司、平安财险公司各自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的部分，再由耿某某、王忠、益通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耿某某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本院按照70%确定其赔偿责任比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因伤产生的医疗费、外购药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陪护人员住宿费、车辆施救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根据采信的证据及按照法定标准计算出的数额予以认定，对于除鉴定费之外的2965983.49元，应先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马某某122000元，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马某某60000元（因死者于某某的近亲属未放弃向事故次要责任方马某某主张赔偿的权利，故预留60000元用于赔偿于某某）；不足部分1946471.44元［（2962673.49元-122000元-60000元）×70%］，由人保财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马某某1000000元；仍不足部分806788.44元（1946471.44元-1000000元-142000元＋3310元×70%），由耿某某、王忠、益通公司连带赔偿。马某某主张的交通费，因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忠及益通公司提出的“按60%比例赔偿”的答辩意见，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人保财险公司提出的“应预留死者于某某的赔偿份额”的答辩意见，因于某某的近亲属已从王忠处获得足额的赔偿，其享有的对事故主要责任一方（包括人保财险公司）的赔偿权利已实现，故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提出的“分期支付赔偿款”的答辩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平安财险公司提出的“马某某系被保险人，不在本车交强险理赔范围”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马某某虽系保险合同记载的被保险人，但事故发生时马某某在本车之外，其身份已转化为第三者，属于本车交强险的受害人，故本院对平安财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耿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112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告人耿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黑龙江省益通运输有限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806788.44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内支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忠上诉称，卷内对马某某的两份司法鉴定相互矛盾，鉴定程序违法，一审对马某某是否属于植物生存状态没有查清，提起诉讼的主体亦不适格，应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没有通知被害人于某某的近亲属参加诉讼，未释明权利，属于遗漏诉讼主体；对马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住宿费、施救费、外购药费的认定证据不足。
上诉人黑龙江益通运输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意见与上诉人王忠的意见相同。另提出，本案肇事车辆虽然挂靠在上诉人的公司，但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取管理费，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答辩称，本案中的鉴定意见书已经确认马某某为植物生存状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王长荣作为马某某的妻子，诉讼主体合格；王忠与于某某的家属已经达成赔偿协议，本案并未遗漏诉讼主体；上诉人对马某某所主张的赔偿金额有异议，却没有在一审举证期限内申请司法鉴定，而且也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益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的证据与一审相一致。本案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对被害人的鉴定程序不同于单一的民事诉讼，对上诉人提出本案鉴定程序违法的意见不予支持。同时，被害人马某某的伤情有一个发展的过程，卷内的两份司法鉴定并不存在矛盾，对上诉人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依据鉴定，马某某处于植物生存状态，本案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主体适格，对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已通知了被害人于某某的近亲属参加诉讼，并释�了相关权利，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对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认的马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住宿费、施救费、外购药费均有相关的证据证实，且数额合理，对上诉人提出认定证据不足的意见不予支持。被挂靠人对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承担连带责任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对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耿某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审判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宿 雷
审判�员张广澜
代理审判员 汤 军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新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