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3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柯桥百米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中国轻纺城东市场3楼133号。法定代表人：全顺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霞，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足雅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柘塘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洪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根，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绍兴柯桥百米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足雅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足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初6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百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29日支付的31411元，是用于支付2016年1月18日至3月10日的上诉人向其销售的价值31411元的货物，该款并非预付款，不能用于抵扣双方之后的交易。一、双方交易习惯是上诉人先发货，被上诉人按照收货数量付款，两者一一对应。上诉人虽未能就讼争货物提供有效的物流凭证，但被上诉人的付款行为本身足以证明其已收到相应货物。双方之间的交易不存在预付款的情况，这点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承认。从双方的交易明细来看，上诉人在发送价值39447元的货物后，被上诉人仅支付了20000元，余款19447元在上诉人又发送了价值31411元的货物后一并支付，金额为50858元。若被上诉人未收到讼争的价值31411元的货物，则其支付50858元的计算依据是什么？若系多付的货款，那么被上诉人理应与上诉人交涉，然而其从未提起过此事。故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一审将31411元应付款视为预付款，并在之后的交易中予以扣减，明显与事实相违背。二、为证明讼争货物已经交付，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销售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上诉人业务经理方京东和杨宝的电话录音。因双方不是当面交易，故被上诉人未在上诉人的销售单上签字符合交易流程。虽被上诉人退回了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不能否认其收货的事实。至于开票时间晚于后续交易的发票开具时间的原因，其一是上诉人当时正在办理“五证合一”，暂不能开具发票；其二是应被上诉人业务经理方京东的要求，先行开具后续交易的发票。上诉人一直通过方京东与被上诉人发生交易，方京东对双方的业务往来最为清楚，其在电话录音中也表示不存在货没有收到或者有预付款的情况。三、根据我国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为交易习惯。本案现已查明是上诉人先发货，被上诉人后付款，且不存在预付款的情况，应认为被上诉人已收到讼争货物，其支付的31411元是应付款，不能用于抵扣双方之后交易的货款。被上诉人足雅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讼争的价值31411元的货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百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足雅公司支付货款3237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之间存在布料买卖业务往来。2015年7月6日起至2016年11月17日期间，百米公司共计向足雅公司供货价值235146元，足雅公司已付款234184元，尚欠962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足雅公司是否收到百米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至3月10日期间的四次供货，计价值31411元。根据目前百米公司提供的证据，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退回，销售单没有足雅公司人员的签字、录音中足雅公司先后两任业务经办人员也没有确认相应收货事实，同时百米公司也未提供物流凭证进一步佐证，故百米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送货事实。虽然足雅公司曾向该院提交了其自行统计制作的清单一份，记载其于2016年3月份向百米公司付款50858元，且未能明确向法庭说明付款金额的确定依据，但该院认为并不足以据此付款金额认为足雅公司认可收到对应货物的事实，足雅公司的付款并不免除百米公司的举证责任。另外，本案起诉时，百米公司依据2016年6月16日发票提起诉讼，并陈述对应的供货时间为2016年3月30日至6月9日，而争议交易发生于2016年1月18日至3月10日期间，即争议交易发生在前，对应发票却在后于2016年7月12日开具，亦不符合常理；在百米公司明知2016年7月12日发票被退回、起诉前足雅公司明确发函回复百米公司律师函认为仅欠962元货款，即明知双方争议焦点的情况下，仍然仅仅依据2016年6月16日发票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一定诉讼诚信。综上，对于百米公司要求足雅公司支付尚欠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对于百米公司要求足雅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的请求，因百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时间作出了明确约定，故该院依法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足雅公司应支付给百米公司货款962元，并赔偿该款自2017年8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百米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7元，减半收取324元，由百米公司负担299元、足雅公司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6年12月20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全顺林与方京东之间的通话录音一份，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业务不存在货物没有收到的情况、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先发货后付款、被上诉人尚欠其他出卖人货款的事实。2.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全顺林与方京东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目的同证据1。3.物流凭证一组，以证明物流凭证一般仅保留七天，即使通过系统后台查询，也只能查询一年以内的物流信息，故上诉人无法提供讼争货物的物流信息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其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意见称，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聊天对象的头像确是方京东，但因方京东已经离职，故对证据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并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说明任何问题。针对上述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2，被上诉人对通话录音中的通话对象系方京东未提出异议，并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聊天对象的头像系方京东，故本院对通话录音和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认定。综上，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双方之间存在布料买卖业务往来。2015年7月6日起至2016年11月17日期间，上诉人主张共计向被上诉人供货价值266557元，被上诉人认可收到其中价值235146元的货物，对剩余发生在2016年1月18日至3月10日期间的价值31411元的货物否认收到。被上诉人已支付货款234184元，对余款有争议且未付清，遂成讼。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是2016年1月18日至同年3月10日期间，被上诉人有无实际收到上诉人发送的价值31411元的货物。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实际收到该批次货物，并已将相应的货款付清，包含在已付款234184元之中。被上诉人则以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的送货凭证，且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已退还给上诉人为由辩称其未收到该批次货物。纵观本案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主张更具有可信度，理由如下：首先，除有争议的50858元（包含在已付款234184元中）外，双方的交易习惯均是上诉人先发货，被上诉人后付款，并不存在多付或者预付的情形。其次，虽然上诉人提供的对应送货单上未有被上诉人的签字，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持有的所有送货单上均未有被上诉人签字，一审中载有被上诉人签字的送货单系被上诉人提交，故被上诉人以涉案送货单上未有其签字为由进行抗辩依据不足。再次，截至2016年3月29日，除却讼争的31411元货物外，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19447元，然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29日一次性支付给上诉人50858元，差额正好是31411元。对此，被上诉人辩称系预付款，既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也不符合“预付款”多为整数的常理，故对被上诉人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最后，虽被上诉人将价税合计3141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退回给上诉人的事实，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上诉人的主张，但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本院认为在2016年1月18日至3月10日期间，被上诉人已实际收到上诉人交付的价值31411元的货物，双方自2015年7月6日起至2016年11月17日止的交易总金额应为266557元，被上诉人已支付234184元，尚余32373元货款未清，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自2016年6月17日起计付利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计算。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但上诉人在本案起诉之时存在一定的不诚信诉讼行为，且在二审中又提供了新的证据，故对一审判令双方负担的诉讼费不作变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初685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南京足雅鞋业有限公司应支付给上诉人绍兴柯桥百米纺织有限公司货款32373元，并赔偿该款自2017年8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上诉人绍兴柯桥百米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7元，减半收取324元，由绍兴柯桥百米纺织有限公司负担299元、南京足雅鞋业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585元，由南京足雅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张 靓审判员  彭丽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