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浙行终字第5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锦致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萧江宁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景志。
委托代理人苏忠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灵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江滨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招鹏。
委托代理人董其博。
温州锦致广告有限公司诉苍南县灵溪镇人民政府城建行政强制一案，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2015）浙温行初字第269号行政判决。温州锦致广告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温州锦致广告有限公司总经理陈景志及其委托代理人苏忠鹏，被上诉人苍南县灵溪镇人民政府副镇长许方航及其委托代理人董其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温州锦致广告有限公司与苍南县观美镇城建监察中队于2011年4月2日就原告在苍南县灵溪镇双溪村78省道边（陈孝语自留地）设置一座立柱双面体广告牌事宜签订协议书，约定该中队同意原告该广告牌使用五年（2011年4月7日至2016年4月6日），若涉及公路路政部门审批办理手续的，由原告自行办理。2013年3月29日，苍南县灵溪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了原告的上述广告牌。原告不服该强制拆除行为，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原告于2013年3月29日知道涉案广告牌体被拆除，其于2015年3月26日递交起诉状，可见本案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主张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作出被诉强拆行为，即便如其陈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上述规定，在未对涉案广告牌体的设置是否违法且需要强制拆除作出行政决定又未履行法定程序的情况下，被告迳行强制拆除涉案广告牌体，缺乏执行依据，违反法定程序。原告温州锦致广告有限公司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涉案广告牌体的行为违法，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苍南县灵溪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3月29日强制拆除原告温州锦致广告有限公司位于苍南县灵溪镇双溪村78省道边（陈孝语自留地）一座立柱双面体广告牌的行为违法。
温州锦致广告有限公司上诉称：上诉人提供的第2组证据场租协议书主要证明上诉人系涉案广告牌场地的使用权人以及上诉人系涉案广告牌财产的所有权人，能够证明上诉人与涉案行政强制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并非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强拆行为的合法性。因此，上诉人提供的第2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上诉人提供的第4组证据苍委办（2012）188号文件和苍生态办（2013）8号文件，主要用以证明苍南县政府下发通知，公开停止户外广告审批并要求灵溪镇人民政府对涉案广告牌实施强制拆除。被上诉人在答辩过程中也明确承认强制拆除涉案广告牌的行政行为的主要依据是该2文件，而且该2文件中也含括对涉案广告牌所在的78省道沿线可视范围内的广告牌进行全部拆除的内容。因此，该证据4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上诉人提供的第5组证据（2015）浙温行初字第125号灵溪镇人民政府行政答辩状，主要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灵溪镇人民政府根据苍南县生态县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通知拆除原告广告牌。原判中错误把一审前上诉人已撤除的（2015）温苍行初字第1号灵溪镇人民政府行政答辩状列为本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015）温苍行初字第1号灵溪镇人民政府行政答辩状是用于灵溪镇人民政府拆除其它广告牌所涉答辩。而上诉人提供的第5组证据是（2015）浙温行初字第125号灵溪镇人民政府行政答辩状，是因为上诉人在2015年3月26日提起对苍南县人民政府和被上诉人灵溪镇人民政府的起诉，2015年4月28日被一审法院立为（2015）浙温行初字第125号行政案件时，被上诉人灵溪镇人民政府已经对（2015）浙温行初字第125号行政案件作出行政答辩状。后来，（2015）浙温行初字第125号行政案件被独立列为诉苍南县人民政府行政命令的（2015）浙温行初字第125号行政案件。而诉灵溪镇人民政府行政强制的行政案件于2015年6月17日立为（2015）浙温行初字第269号。根据上诉人提级管辖申请，一审法院对两案进行了合并审理。而之后被上诉人灵溪镇人民政府就未再对提出（2015）浙温行初字第269号行政案件作出行政答辩状。上诉人顾虑被上诉人灵溪镇人民政府否认原已对涉案广告牌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作出的行政答辩状，所以于2015年6月9日将（2015）浙温行初字第125号行政案件灵溪镇人民政府行政答辩状作为上诉人的证据提供。因此，上诉人提供的第4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综上，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第2、4、5证据的认证有误，对上诉人提供的该几组证据应予采信。《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审查主要包括行政机关是否享有作出行政行为的权限，是否超越法定职责权限以及是否享有管辖权。《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八十九条和《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除判决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的涉案广告牌的行为违法以外，还应当在确认的事实和依据中裁明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超越职权等事实发生的违法行为具体内容。基于上述，原审判决证据认证有误，事实认定不清。为此，请求依法改判证据综合认证中对上诉人提供的第2、4、5组证据的认证结果为予以采信；依法增加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涉案广告牌的行政强制行为系超越职权的违法行为。
苍南县灵溪镇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庭审时答辩称：一、被答辩人就一审法院对被答辩人提供的第2、4、5组证据没有予以采信提起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认为，一审对“证据认定”部分不存在错误。被答辩人诉称其在一审中提供的第2组证据（《场租协议书》）旨在证明被答辩人是该涉案广告牌场地的使用权人和广告牌的所有人，从而证明其与涉案行政强制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是否为该涉案广告牌场地的使用权人和广告牌的所有人与涉诉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答辩人在未对涉案广告牌的设置是否违法且需要强制拆除作出行政决定的情况下，迳行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已经构成违法，故而在诉讼过程中，涉案广告牌的设置是否违法以及其权属情况已经同本案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无关，故而依法不作认定。并且，一审法院已经依据被答辩人与苍南县观美镇城建监察中队签订的《协议书》认定被答辩人同涉诉具体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故而即便对证据2予以认定，也不构成新的事实。综上，被答辩人的此项诉请不能成立。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第4、5组证据即苍委办（2012）188号文件、苍生态办（2013）8号文件、（2015）温苍行初字第1号案件中灵溪镇人民政府的行政答辩状旨在证明答辩人依据苍委办（2012）188号文件、苍生态办（2013）8号文件作出了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认定，上述证据同本案没有关联，单独的行政命令文件以及答辩人对一审如何答辩，同涉案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无关，且答辩人以何种依据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已由一审法院根据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故而即便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也不构成新的事实。二、被答辩人诉请依法增加确认答辩人的行政强制行为系超越职权的违法行为没有法律依据。答辩人作为一级人民政府，一审期间答辩人也提供了相应的法律条文，即职权依据。答辩人的拆除行为因没有履行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答辩人的拆除行为并没有超越职权。被答辩人的该项诉请无任何法律依据。综上，答辩人恳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
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围绕被上诉人苍南县灵溪镇人民政府是否实施了强制拆除上诉人温州锦致广告有限公司涉案户外广告牌行为，以及实施该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等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上诉人温州锦致广告有限公司不服被上诉人苍南县灵溪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涉案户外广告牌行为提起的诉讼。根据浙江省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四次会议通过的《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六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具体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乡村违法建筑处置工作。该处置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亦规定，乡村违法建筑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自行拆除或者申请拆除违法建筑的，由乡（镇）人民政府组织强制拆除。因此，被上诉人依法负有对乡村范围内的违法建筑强制拆除的法定职责。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对行政强制执行的依据、程序等已经作出明确规定，被上诉人在有权主体既未对上诉人涉案广告牌的设置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作出行政决定，又未履行行政强制前所应遵循的法定程序，即强制拆除了上诉人的涉案广告牌，该行政强制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被上诉人被诉行政强制行为违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未能采信其提供的全部证据从而导致原审证据采信不当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行政诉讼证据审核认定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温州锦致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惠 忆
审 判 员 唐维琳
代理审判员 于苔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