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81刑初339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来贵林，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汉族，中专文化，系贵州慧林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登记住址：贵阳市云岩区，现住贵阳市乌当区。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6年1月7日经贵阳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月6日经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田骏，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检察院以乌检公诉刑诉（2017）1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来贵林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7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小了、代理检察院邵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来贵林及辩护人田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2月28日，被告人来贵林注册成立贵州慧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林公司），并于当日和贵阳泉丰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丰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就贵阳市乌当区阿栗村八公里喇叭口一带进行建设项目储备开发，由慧林公司负责项目土地整理开发，泉丰公司协助办理土地整理中所需的渣土证及协助慧林公司办理建设用地报建手续，慧林公司每月向泉丰公司交纳不低于28万元的项目管理费。后慧林公司在仅有建筑渣土场从业许可证、未经法定程序审批并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陆续流转贵阳市乌当区阿栗村村民土地，收取倒土费。经贵州地矿测绘院测绘，贵州慧林置业有限公司在贵阳市乌当区阿栗村倒土占用农用地8.8917公顷（133.3755亩）。经贵阳市国土资源局鉴定，该宗地涉及的18.2670亩耕地，耕作土土体构型、农业环境、耕作条件受到严重破坏，现状已不能耕作。
庭审中，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来贵林的身份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合作开发协议、慧林公司的相关证照、通知、建筑渣土场从业许可证、会议纪要、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陈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来贵林的供述、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等证据材料，用以证实起诉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来贵林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来贵林对起诉书所指控的罪名、犯罪事实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田骏以“1、本案为单位犯罪，不应按自然人犯罪处理；2、被告人来贵林取得《建筑渣土场从业许可证》，不具有故意非法改变农用地用途的行为；3、贵州地矿测绘院和贵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测绘报告和耕地毁坏程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和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来贵林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为内容发表了辩护意见，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8日，贵州慧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林公司）与贵阳泉丰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丰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泉丰公司将其在乌当区阿栗村八公里喇叭口建设项目储备工程中的土地整理交由慧林公司完成，采取边整理边完善用地手续的形式，泉丰公司协助慧林公司办理渣土证，慧林公司按经营收入的5%交纳项目管理费，并保证每月不低于28万元。2013年3月，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政府决定在阿栗村拟建2个城市及道路建设项目倒土场，慧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来贵林安排公司总经理陈某2先后向阿栗村村民芮正伦、姜银才等有偿流转农村承包地，并安排未来方舟等建设工地的运输车辆在流转的阿栗村喇叭口高家山土地上倾倒建筑渣土。2013年5月，贵阳市乌当区城市管理局向慧林公司颁发建筑渣土场从业许可证，许可慧林公司自2013年5月20日至2015年5月20日在乌当区阿栗村背后冲作土地平整。经贵州地矿测绘院测绘，慧林公司在乌当区阿栗村倒土占用土地面积8.8957公顷（133.4355亩），对照乌当区土地利用现状图，被占用的土地中：农用地8.8917公顷（133.3755亩）、建设用地0.0040公顷（0.600亩），农用地中：旱地1.2178公顷（18.2670亩）、园地6.8253公顷（102.3795亩）、林地0.5661公顷（8.4915亩）、田某0.2825公顷（4.2375亩），建设用地中：村庄0.0040公顷（0.0600亩）；对照乌当区土地利用规划图，被占用的土地中：一般农田1.6668公顷（25.0020亩）、其他地类7.2289公顷（108.4335亩），一般农田均为旱地，其他地类中：自然保留地7.2249公顷（108.3735亩）、特殊用地0.0040公顷（0.0600亩）。经贵阳市国土资源局鉴定，被占用的18.2670亩耕地耕作土土体构型、农业环境、耕作条件受到严重破坏，现状已不能耕作。
另查明，贵州慧林置业有限公司系被告人来贵林出资人民币一千万元注册成立，被告人来贵林持有慧林公司99%股份并担任法定代表人，陈某2任总经理并登记占股1%，2013年6月28日，来贵林将其持有的30%股份转让给陈某1作借款抵押，陈某1未实际参与慧林公司的经营管理。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贵阳市公安局生态保护分局于2015年8月21日决定立案侦查；
2.被告人来贵林的身份户籍信息，证实其在犯罪时已成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来贵林由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
4.合作开发协议，证实慧林公司与泉丰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协议，约定泉丰公司将其在乌当区阿栗村八公里喇叭口建设项目储备工程中的土地整理交由慧林公司完成，采取边整理边完善用地手续的形式，泉丰公司协助慧林公司办理渣土证，慧林公司按经营收入的5%交纳项目管理费，并保证每月不低于28万元；
5.慧林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银行凭证、变更申请、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证实慧林公司的注册成立及股东出资情况；
6.通知，证实因慧林公司在阿栗村旧寨组挖煤冲倒土，阿栗村村民委会于2013年12月25日书面要求该公司停止倒土行为；
7.建筑渣土场从业许可证、开发项目的情况汇报、建筑垃圾消纳场申请表，证实慧林公司取得土地平整的行业许可，时间自2013年5月20日至2015年5月20日；
8.会议纪要、乌当区人民政府《关于审定乌当区城市项目建设倒土场、道路建设项目弃土场实施方案的请示》、《乌当区城市项目建设倒土场、道路建设项目弃土场实施方案》，证实经乌当区区委常委会决定设立城市项目建设倒土场、道路建设项目弃土场，其中在阿栗村拟建2个倒土场；
9.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证实慧林公司分别向村民姜某、张某、周某、汪某4、芮某有偿流转承包地作生产经营；
10.贵阳市国土资源局乌当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慧林公司未办理过用地手续；
（二）证人证言
11.证人陈某1的证词，证实其与来贵林是朋友，2012年12月来贵林向其借款300万，后来不能如期归还，来贵林就将慧林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其作抵押，其未参与慧林公司的经营管理，也不清楚公司的经营情况；
12.证人陈某2的证词，证实其系慧林公司总经理，与泉丰公司签订建设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后，慧林公司于2013年3月1日开始在阿栗村喇叭口高家山开办倒土场，主要是未来方舟的施工方来联系倒土的，每月给泉丰公司28万元的管理费，泉丰公司协助慧林公司办理相关的用地手续，倒土从2013年3月至2015年初，面积约100亩，收取了500万元左右的倒土费，都用于支付村民的土地流转费了，倒土费的票据都已被销毁了，其占慧林公司1%的虚股，实际上只是每月领取工资，因为来贵林欠陈某1的钱，就转让了30%的股份给陈某1，实际上陈某1并不管公司的任何事情，土地流转、倒土场的现场管理都是来贵林安排其做的；
13.证人刘某1、罗某的证词，其二人分别系泉丰公司董事长和员工，证实2013年2月，泉丰公司与慧林公司签订建设项目合作开发协议，慧林公司于3月开始在阿栗村喇叭口高家山进行土地平整，土地是慧林公司自行向村民流转后开设倒土场，将坑洼地填平，并对来倒土的车辆收取倒土费，泉丰公司每月收取28万元的管理费，用地手续由慧林公司办理，泉丰公司协助办理；
14.证人景某、汪某1、汪某2、刘某2、汪某3、蒋某的证词，证实分别将自家在阿栗村下寨组、旧寨组、高枧组的土地有偿流转给慧林公司作倒土场倒土，流转的土地原来都是种植杨梅、枇杷、李子、蔬菜等作物，现在都被渣土和石头覆盖了；
（三）被告人供述
15.被告人来贵林的供述，证实其准备到乌当区阿栗村搞农业开发，于2013年2月成立了慧林置业有限公司，并与区政府的融资平台泉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其向泉丰公司交纳管理费，在阿栗村喇叭口（也叫高家山）搞土地整理，泉丰公司协助其办理用地、渣土证等手续，平整后的土地由其使用，其安排公司经理陈某2具体负责，先从农户手里有偿流转土地，再联系未来方舟建设方来倾倒建筑渣土，2013年6月倒至2015年初，共收取了几百万的倒土费，渣土证是2014年5月取得的，但用地手续未办理，倒土期间阿栗村村委会下过停工通知，倒土的土地原来都是种植杨梅的，现在堆的是石块和泥巴，慧林公司实际出资人就是其一人，陈某21%的股份是办理工商注册时其给他的空股，因其欠陈某1300万，就用公司30%的股权作抵押，她并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对贵州地矿测绘院、贵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其占用、破坏耕地18.2670亩的鉴定意见无异议；
（四）鉴定意见
16.贵州地矿测绘院出具的贵州慧林置业有限公司阿栗村倒土场地块测绘报告、情况说明及鉴定单位、鉴定人的资质证书、贵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耕地破坏程度鉴定结论书，证实慧林公司在乌当区阿栗村倒土占用土地面积8.8957公顷（133.4355亩），对照乌当区土地利用现状图，被占用的土地中：农用地8.8917公顷（133.3755亩）、建设用地0.0040公顷（0.600亩），农用地中：旱地1.2178公顷（18.2670亩）、园地6.8253公顷（102.3795亩）、林地0.5661公顷（8.4915亩）、田某0.2825公顷（4.2375亩），建设用地中：村庄0.0040公顷（0.0600亩）；对照乌当区土地利用规划图，被占用的土地中：一般农田1.6668公顷（25.0020亩）、其他地类7.2289公顷（108.4335亩），一般农田均为旱地，其他地类中：自然保留地7.2249公顷（108.3735亩）、特殊用地0.0040公顷（0.0600亩），被占用的18.2670亩耕地耕作土土体构型、农业环境、耕作条件受到严重破坏，现状已不能耕作；
（五）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7.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来贵林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现场位于贵阳市乌当区阿栗村；
18.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已带领被告人来贵林对其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现场进行了确认。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来贵林的辩护人田骏所提被告人来贵林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慧林公司虽取得建筑渣土行业的从业许可，但未取得被占用作倒土场土地的用地许可，经有鉴定资质的鉴定单位鉴定，其违法占用133.4355土地用于倾倒建筑渣土，改变了被占用土地中133.3755亩农用地的用途，并造成其中18.2670亩耕地被严重破坏，被告人来贵林作为慧林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对违法占用并破坏耕地18.2670亩的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另，贵阳市乌当区阿栗村倾倒建筑渣土的行为确系慧林公司实施，但经本院建议，公诉机关仍以慧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来贵林为被告人提起公诉，未对慧林公司补充起诉，被告人来贵林作为单位犯罪中的主管人员应被追究刑事责任。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来贵林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本院对被告人来贵林的辩护人田骏所提无罪辩护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土地资源受法律保护，国家保护耕地，严格控制耕地转为非耕地。珍惜、合理利用土地和切实保护耕地是我国的基本国策，对土地的开发、利用应当遵守相关的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被告人来贵林为谋取经济利益，在慧林公司实施违反土地管理法规而违法占用并破坏耕地18.2670亩的犯罪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安排公司员工实施非法流转土地用于开设倒土场、占用并破坏耕地的犯罪行为，系慧林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对该公司的犯罪行为负有直接责任，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承担刑事责任，其行为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论处。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来贵林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从轻处罚，亦无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可对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所提对其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来贵林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海英
人民陪审员 季 林
人民陪审员 汪海杰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柳红强
书 记 员 罗朝娟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八十三条对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的案件，人民检察院只作为自然人犯罪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建议人民检察院对犯罪单位补充起诉。人民检察院仍以自然人犯罪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理，按照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者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并援引刑法分则关于追究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刑事责任的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改作他用，数量较大，造成耕地大量毁坏的，依照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定罪处罚：（一）非法占用耕地“数量较大”，是指非法占用基本农田5亩以上或者非法占用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10亩以上。（二）非法占用耕地“造成耕地大量毁坏”，是指行为人非法占用耕地建窑、建坟、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非农业建设，造成基本农田5亩以上或者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10亩以上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