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2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后斌。
原审被告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戴其文。
上诉人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后斌及原审被告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戴其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巴民初字第0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在2010年10月31日前，顾后斌在昆山市巴城镇巴城文体中心的幕墙装饰工程工地上打工。2010年8月21日，因顾后斌与其他在工地打工的部分民工催讨劳务费，戴其文出具《巴城文体中心人工工资款下欠明细》一份，该明细载明：顾后斌劳务费欠款为19842元。此后，戴其文于2010年12月20日在工地民工催讨劳务费时再次出具《巴城文体中心幕墙工程尾欠人员工资明细》一份，该明细载明：2010年7月17日前尾欠顾后斌19842元，在2010年7月18日-10月31日：3.5月×4000=14000元。2010年10月31日，作为昆山市巴城镇巴城文体中心幕墙装饰工程的甲方昆山市盛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作为乙方的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结算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由乙方承建的幕墙工程，因乙方严重违反合同精神，并停工三月有余，现经双方协商于2010年10月31日终止双方合同；乙方承诺：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阻拦或其他行为影响甲方后续工程正常施工，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且乙方同意于2010年11月4日前全部退场。该结算协议同时约定了有关工地劳务工的相关结算事宜。至此，顾后斌停工撤场。此后，在2011年1月20日，戴其文就顾后斌劳务费再次向原告出具《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载明：“顾后斌在昆山市巴城镇文体中心幕墙施工中，从09年11月-10年2月：75×140元／天=10500元，10年3月-7月17号：106.8×130元／天=13884元，包工=6897元，补生活费=1387元，10年7月17日号-10月31日：3个半月共计105天×133.3元／天=14000元，总计人工工资：46661元，减去支款：2280元，结欠工资：44381元，大写：肆万肆仟叁佰捌拾元整”。2011年9月16日，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委托代理人沈红对戴其文制作的谈话笔录一份，该笔录中载明：戴其文承认工地于10月30日停工，施工方在同年11月退场，2010年7月17日以后至退场前施工方完成了所有的窗户、头门、地弹簧、百叶、所有铝包边、外墙体都已经做好，剩下都是敲敲点点的。诉前顾后斌仅领取2280元劳务费，因各方为顾后斌尚欠之劳务费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诸原审法院。
另查明：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系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属非法人企业。2009年11月10日，昆山市盛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承包人承建昆山巴城文体中心外墙装饰工程。双方约定有开工日期定于2009年11月1日、合同价190万元等内容。同年11月20日，昆山市盛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作为分包人乙方签订《建筑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分包人承建昆山巴城文体中心外墙装饰工程。双方约定有开工日期定于2009年11月1日、乙方安排戴其文项目部进行施工并委派陈帮军、戴其文同志为现场施工负责人等内容。2010年10月31日，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正式发文给发包人昆山市盛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免职函》一份，该函载明：“我王满珍系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免除戴其文在昆山巴城文体中心幕墙工程现场负责人职位。请贵公司关于本工程相关事情不要和戴其文联系，戴其文所说任何的话和出具的函我司均不承认和负责！”，该函加盖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公章和王满珍私章。
再查明：审理中，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否认结欠顾后斌劳务费并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2010年尾欠人员工资明细一份，该证据载明：在2010年7月17日前尾欠顾后斌19842元，在2010年7月17日后尾欠顾后斌2010年7月18日-同年10月31日3.5个月的劳务费14000元；证明：经戴其文统计确认截止2010年12月20日被告结欠顾后斌劳务费33842元。
证据二、顾后斌劳务费结算明细一份及2010年8月21日戴其文出具的巴城文体中心员工工资款下欠明细一份，证明：1、戴其文确认顾后斌劳务费按照130元／天计算，另加生活费10元／天计算，共计19842元；且计算方法与证据一所述不同，与顾后斌提供的结算单也不同。2、自2010年7月17日至2010年8月21日未产生顾后斌劳务费用。
证据三、昆山盛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结算协议一份，证明：本案所涉工程自2010年7月17日至2010年10月基本处于停工期，不可能在停工期再结欠顾后斌劳务费14000元。
证据四、2011年9月16日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代理人对戴其文制作的谈话笔录一份，证明：戴其文曾确认2010年7月17日后，工程基本已完工，所有窗户、门、地弹簧、百叶、所有铝包边、外墙体都已经做好，剩下只是零星工程。
证据五、支付戴其文的付款凭证及直接支付农民工的付款凭证各一份，证明：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对外共付劳务费418936.24元。
顾后斌对此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关于顾后斌的劳务费结算是认可的，但该工资明细中未计算顾后斌2009年11月至2010年2月的劳务费。对证据二、这是顾后斌10年3月份到10年7月份的劳务费。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主张，《结算协议》在2010年10月31日签订的，不能证明实际施工的涉案工程在2010年7月至2010年10月份期间处于停工状态。对证据四、戴其文谈话笔录中第三页第三行“7月17日到10月30日一直有人做，我们10月30日停工的，11月退场的”，足以证明涉案工程2010年7月到10月30日并未停工。对证据五、与本案无关。
戴其文对此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结算的内容正确。这个结算单是10年3月份至7月份的工资。对证据三、《结算协议》没有异议。实际上没有停工，一直在做修修补补的工作。对证据四、认可。对证据五、需要核对。
上述事实由顾后斌提供的2009年11月10日昆山市盛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广东省建设行业企业诚信证明表一份、结算单一份、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函、免职函一份、苏州华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上述工程工地2010年工资表一份、（2011）苏仲裁字（454）号苏州仲裁委裁决书一份和2010年尾欠人员工资明细一份、顾后斌劳务费结算明细一份、2010年8月21日戴其文出具的巴城文体中心员工工资款下欠明细一份、昆山盛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结算协议一份、2011年9月16日对戴其文制作的谈话笔录一份、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戴其文的付款凭证一份及直接支付农民工的付款凭证一份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原审原告顾后斌的诉讼请求是：三原审被告共同支付劳务费44381元、诉讼费由三原审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顾后斌与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关于顾后斌应得之劳务费，戴其文2010年8月21日出具的《巴城文体中心人工工资款下欠明细》和2010年12月20日再次出具的《巴城文体中心幕墙工程尾欠人员工资明细》，该两份明细字据内容无矛盾之处，涉及截止到2010年7月17日结欠顾后斌劳务费数额完全一致（均记载为19842元），前后印证，该两份证据已经清楚表明：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结欠顾后斌劳务费总计为33842（19842＋14000）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至于2011年1月20日戴其文出具的《结算单》的证明效力，因该证据所载明的截止2010年7月17日结欠的劳务费数额与此前戴其文出具的两份结欠工资明细几乎完全不一致，且该《结算单》增加了从2009年11月到2010年2月结欠顾后斌劳务费若干的内容，而该增加项在此前两次出具的工资明细清单中从未出现过，据此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以一般经验法则判断，顾后斌与戴其文在2011年1月20日的结算行为不合常理，原审法院难以判定为真；同时，顾后斌并无其他相关证据可以证实、本案中也无其他证据可供印证2011年1月20日两个人结算形成的《结算单》内容的真实性，依举证规则，原审法院对顾后斌提供的《结算单》证据不予确认。
至于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所提供的工程停工证据和其对外共付劳务费418936.24元的相关凭证资料的证明效力，原审法院认为，前者并不证明顾后斌在2010年10月31日前已经离场不做，也无证据表明顾后斌自身原因导致工程停工；后者本身无法自证其支付劳务费之相关记录已经完全覆盖本案所涉工程全部劳务费支付项目，也就是说后者无法自证其完整性；且该两组证据都不具备直接否定结欠顾后斌劳务费的证明效力、均系间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之规定，原审法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相关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付顾后斌劳务费33842元，扣除顾后斌诉称自认已经拿到的2280元劳务费，还需给付顾后斌劳务费31562元。
至于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作为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上级法人企业，在其下属非法人企业以其自身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情况下对其清偿不足部分承担民事责任。至于戴其文，因其系现场施工负责人，非劳务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法理原则，戴其文不应承担劳务费清偿责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顾后斌劳务费31562元。二、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其自有资产清偿上述债务的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顾后斌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元，由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共同负担。
上诉人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协议已经能够证明2010年7月17日以后，工地已停工，被上诉人不可能再结欠上诉人劳务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顾后斌、原审被告戴其文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顾后斌为上诉人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承建的昆山市巴城镇巴城文体中心项目幕墙工程提供劳务，对此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顾后斌与上诉人的劳务费是否结清。顾后斌为主张上诉人尚欠其劳务费，提供了戴其文2010年8月21日出具的《巴城文体中心人工工资款下欠明细》和2010年12月20日再次出具的《巴城文体中心幕墙工程尾欠人员工资明细》，该两份证据内容明确，足以证明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结欠顾后斌劳务费总计为33842元，扣除顾后斌自认已经拿到的2280元，尚余31562元。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上诉认为2010年7月17日以后工地已停工，不可能再结欠上诉人劳务费，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协议无法证明顾后斌在2010年10月31日前已经离场不做，7月17日以后就不再结欠顾后斌劳务费的主张，上诉人仍应对其主张的已经将顾后斌的劳务费用结清承担举证责任，而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其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文杰
审 判 员 叶 刚
代理审判员 王 芮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吉宇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