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8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裕景兴业（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大公街23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陈永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涛，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娜，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花卉苗木绿化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周水子街道华北路39-1，社会统一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张万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谋，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慧，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裕景兴业（大连）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花卉苗木绿化工程总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裕景兴业（大连）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涛、罗娜，被上诉人大连花卉苗木绿化工程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谋、孙玉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裕景兴业（大连）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案涉工程窝工情况及天数，在被上诉人已经认可、我公司提交《监理月报》等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实际竣工时间比预期延误420天”，与事实不符。另外，案涉工程自2015年5月开始已经基本完工，一审判决以因办理竣工验收手续补签的竣工验收文件的签署时间作为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与事实不符。二、关于利比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利比公司”）作出的工程量签证单报价审核意见、汇总性结算审核意见，在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意见系我公司最终意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作出不利于我公司的推断，并据此认定我公司承担相应的后果，与事实不符。利比公司作出的审核意见并非我公司的最终意见，其作出的审核意见也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向我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依据。我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分包合同》第9.4条已明确约定窝工、停工不增加费用，因此产生的损失包含在投标总价之内。三、关于工程款的支付，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工程验收合格我公司就应向被上诉人支付除保修期外的全部工程款，属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并未将利比公司的审核意见交给被上诉人，双方并未就案涉工程结算价款达成一致意见。结算书的签订需发、承包人共同配合，并双方最终达成一致意见，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签订结算书的责任并不在于某一方。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承担未签署结算书的责任无事实依据，据此判定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成就属适用法律错误。
大连花卉苗木绿化工程总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工程窝工情况及窝工天数认定与事实相符。案涉《工程量签证单》有两项内容：第一项延期开工补偿费，共计102天；第二项现场窝工补偿费，共计318天。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戴兵在第一项费用批注”延后102天，只有管理人员9人在项目工地”，被上诉人并未否认，且《关于窝工事宜之工程量签证单报价审核意见（修订）》亦按照戴兵的批注计取相关费用。关于竣工日期，上诉人的观点不能成立。第一，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10月30日前均有施工，且上诉人仍在指令其进行施工；第二，《监理月报》是监理单位单方面向上诉人进行监理工作汇报的文件，无被上诉人签字，与证明窝工事实毫无关联性；第三，案涉工程监理单位是受上诉人委托提供监理服务的，本质上受雇于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签字的文件无法确保其中立客观的立场；第四，在《关于工程量签证单报价审核疑问》文件中，被上诉人的意见经上诉人工程部、设计部认可签署”情况属实”，足见在洽谈过程中，上诉人同被上诉人对案涉签证一起向利比公司进行了澄清。二、利比公司出具的案涉《关于窝工事宜之工程量签证单报价审核意见（修订）》和《结算审核意见（修订）》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最终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准确。窝工事实发生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首先在2015年11月18日进行了《工程量签证单》的确认。而后，2016年2月15日，利比公司发给上诉人的《关于中建八局现场未倒出场地导致产生窝工事宜之工程量签证单报价审核疑问》中，上诉人同被上诉人又一同向利比公司进行了疑问澄清，足见案涉签证和《报价审核意见》是基于双方共同的确认才形成的，上诉人支付对价的意思表示非常充分，无任何歧义可能。综上，《关于窝工事宜之工程量签证单报价审核意见（修订）》和《结算审核意见（修订）》是由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且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直以来均采用此种方式进行此类文件的确认，属于双方交易习惯，也符合民事行为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对于案涉签证及签证相关审核意见予以认可完全正确。三、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89.2488万元（扣除维保金304.5604万元）及利息，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将《报价审核意见》、《结算审核意见（修订）》交给被上诉人进行确认。双方确认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申请实际支付工程结算款时，上诉人又进行否认，故上诉人观点不符合案件事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竣工结算文件如有异议，应该在协商期及约定期内提出，案涉工程于2015年10月29日竣工交付，但上诉人既未在约定或者法定期限提出任何异议，却否认其交给被上诉人的《结算审核意见（修订）》为其意见，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于法有据，完全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单方面否认窝工事实和相关结算文件，逃避付款义务的行为应予以纠正。
大连花卉苗木绿化工程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裕景公司向原告支付大连中心裕景项目（公建部分）园林绿化分包工程尾款489.2488万元人民币（扣除质保金304.5604万元及利息（自绿化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上述工程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5月31日产生的利息103.7672万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1日，建设单位（雇主／发包方）被告裕景兴业（大连）有限公司，总承包方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分包单位大连花卉苗木工程总公司签订《中国大连市大连中心﹒裕景项目（公建部分）之园林绿化分包工程》合同文件，本分包合同书鉴于以下情况所订立：雇主计划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大连市中山区大公街、长江路、友好街及中山路围合地块兴建名为”大连中心·裕景（公建部分）”的发展项目，雇主希望本发展项目所需的园林绿化分包工程（”本分包工程”）另行委托专业施工单位执行，并向分包单位提供了绘述本分包工程整个要求的招标文件，分包单位按上述招标文件进行了投标。分包合同书：1、合同标的为”雇主及总承包方委托分包单位按分包合同文件的规定执行及完成本分包工程。分包单位接受委托”；2、合同价款为”在总承包方确认后，雇主会按分包合同规定的时间和方式付给分包单位人民币25,031,618.00元或按分包合同应该支付的其他款项，作为分包单位承担本分包工程的报酬”；3、合同工期为”分包单位应在按合同规定的时间或按合同允许延长的时间内完成本分包工程”；4、供料范围为”除本分包合同内说明由雇主负责供应的物料外，本分包工程所需的一切物料均由分包单位负责供应”；5、分包合同书。（a）对法定责任基本原则的修订或补充（第1.5.1条）见工料规范基本要求第11.1（a）条；...（e）工期延误赔偿率（第9.3条）：按整个工程之工期要求计算，每天赔偿为人民币壹万元，不足一天按一天计；（f）保修期（第9.8条）：工程实际竣工日起即24个月；（g）付款办法（第10.1.1条）见工料规范基本要求7.1.1；（h）付款宽限期（第10.1.2至10.1.4条）见工料规范基本要求11.1（1）；（i）决算期（第10.2条）见工料规范基本要求11.1（m）决算期（第10.2条款）工程实际竣工日起计12个月。分包合同条款中第10条付款第10.2.2规定”发包方亦可要求有关的工程顾问对决算提供意见”。分包合同文件由（a）签订后的本《分包合同书》、（b）工料规范基本要求、（c）分包合同条款、（d）工料规范技术要求、合同图纸及图纸目录组成。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机械进场施工，履行上述合同，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是2013年11月18日开工，2014年6月30日竣工，共224个日历天数。由于政府规划的地铁口未竣工，影响了中建八局等前期施工单位的工期，致使原告整体施工人员进场后，施工场地不具备施工条件，至2014年3月1日才陆续分片施工。施工过程中，原告由于中建八局现场未倒出场地、配合政府有关部门检查、按照裕景公司要求配合玻璃幕墙分包单位进料及施工、配合装修分包单位施工期间、根据现场调整设计等因素导致停工，造成实际竣工时间比预期延误420天；此外，实际施工在原施工范围基础上又增加了地下一层景观铺装工程、四层沥青砼道排工程、屋面设备房干挂铝单板工程、屋面轻钢彩板房制作安装工程、地下室注浆防水维修工程、声屏障安装工程、水景喷泉水电工程等、屋面楼梯间雨棚照明工程、首层景观排水工程、屋面种植土及石子拆除外运工程及签证增加的其他工程，增加了工程量。2015年10月29日，分包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负责人在”园林绿化分项工程竣工验收单”签字，确认案涉工程验收合格。被告委托利比有限公司担任工程顾问，利比公司为被告提供造价咨询服务，自2014年3月30日始至2016年11月22日，利比公司累计20次向原告和被告发出中期进度款估值建议，被告亦按照利比公司提供的中期进度款估值建议向原告累计支付工程进度款5,297.40万元。2015年11月18日，原告单位项目部负责人、被告项目管理部负责人及监理单位负责人三方在”工程量签证单”上签字，确认了”原告施工过程中，由于中建八局现场未倒出场地、配合政府有关部门检查、按照裕景公司要求配合玻璃幕墙分包单位进料及施工、配合装修分包单位施工期间、根据现场调整设计等因素导致停工，造成实际竣工时间比预期延误420天，在此期间，原告安排的施工人员（力工115人、技工37人、管理人员9人、50铲车1台、30铲车1台、450挖掘机2台、D850推土机2台）及机具一直在待命，产生窝工”之事实，被告项目部负责人戴兵在签证上签批”裙楼商场于2015年4月30日投入使用，请合约部和利比公司按合同相关规定进行审核”。2016年2月15日，利比公司向裕景公司发送传真一份，标题为”关于中建八局现场未倒出场地导致产生窝工事宜之工程量签证单报价审核疑问”，内容为”跟进贵司转发我司之承包方对题述工程量签证单的报价及相关资料，请协调相关单位澄清是否前述签证单中承包方安排之所有人员及机械在签证所述时间段内一直等待贵司开／复工指令，未进行其他工作，否则，请明确因停／窝工导致的人工工日及机械台班数量，以便我司跟进审核”。在该传真件页面下端，原告签注”上述时间段内窝工、停工非本施工单位原因，签证单中所述人员及机械在该项目工地，未进行其他任何工作”之内容，被告项目管理部负责人李刚、张文朋、设计部人员魏小东签注”情况属实”之内容，澄清了利比公司疑问。2016年10月21日，利比公司再次向裕景公司发送传真一份，标题为”关于窝工事宜之工程量签证单报价审核意见（修订）”。内容为”依据合同条款第9.4条，窝工停工不计取费用，惟经各方澄清，本工程非正常施工情况严重，已远超出承包方的承受能力，故对部分非正常的窝工以签证形式确认并计取费，现提供审核意见如下：项目内容”延期开工、停工导致现场窝工”，承包方报价”22,550,462.81元”，利比审核意见（修订）”13,228,785.30元”，审核明细详见附件一。2016年1月11日，原告将案涉工程所有结算资料”1基础资料、2变更签证资料、3工程结算书、4工程图纸、5工程结算审价承诺书”报送至被告单位，被告单位工程部责任工程师张文朋和负责人李刚于2016年1月18日签收，对上述结算资料完整性、工程施工范围、竣工内容予以确认，工程部意见为”符合办理结算条件，同意转交合约部办理结算”，合约部经办人薛婷于2016年1月21日签批接收被告结算资料，嗣后，转交利比公司审价。2016年10月21日，利比公司向被告发送传真一份，标题为”结算审核意见（修订）”，内容为”跟进贵司转发我司之承包方对题述工程之结算报价回复资料，现提供我司之汇总性审核意见（修订）如下，以供贵司审核”：项目内容”原合同范围内”承包方报价”53,427,851.04元”，利比审核意见（修订）为”39,808,102.50元”；项目内容”原合同范围外”承包方报价”23,280,406.07元”，利比审核意见（修订）为”21,103,990.36元”；合计，承包方报价”76,708,257.11元”，利比审核意见（修订）为”60,912,092.86元”。同日，被告将案涉工程的”结算审核意见”转交原告。另查明，2015年10月29日，分包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均在大连中心裕景二期园林绿化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签字确认，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另查明，利比公司是裕景公司委托的工程顾问，利比公司为裕景公司提供工程造价咨询服务，2016年10月21日，利比公司向裕景公司以图文传真形式发送”结算审核意见”，以电邮附件形式提供，原件存放于利比公司。另查明，原告在立案时主张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大连中心裕景项目（公建部分）园林绿化分包工程工程尾款5,553,592.86元人民币及利息（利息分两部分：工程进度款利息和自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全部工程尾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017年6月5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大连中心裕景项目（公建部分）园林绿化分包工程工程尾款489.2488万元人民币（扣除维保金304.5604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13年12月31日，原告作为分包单位与被告裕景公司、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作为总承包方签订的大连中心裕景项目（公建部分）园林绿化分包工程《分包合同书》及分包合同文件工料规范基本要求、分包合同条款等合同文件，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当依照合同及合同文件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原告积极履行案涉绿化分包工程施工任务，并将验收合格的绿化工程交付被告使用，被告也应严格履行案涉合同工程款决算和结算义务，被告收到原告提交案涉工程的所有工程款结算资料后，转交其工程顾问利比公司进行审价，利比公司于决算期限内将审价结果交付被告，被告也将审价结果转交被告，但却拒绝与原告签订结算书进行工程款结算，显属被告违约，被告应承担违约付款责任。其次，按照《合同法》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受建设工程”，本案中，案涉工程于2015年10月29日竣工验收合格后，原告将案涉工程交付被告使用。因此，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案涉工程价款。《工料规范基本要求》第7.1.1（c）条约定”在竣工证书发出及承包方提交竣工图纸和资料（以较后的时间为准）后，支付至累计完成工程估值的90％”，（d）条”结算书签订后，支付至累计完成工程估值的95％”，（e）条”在保修完成证书发出后，支付余款”；《工料规范基本要求》第11.1.（1）条约定，提交付款证书确认函后30天内为付款宽限期。2016年10月21日，被告将案涉工程审定后的《结算审核意见（修订）》交给原告，却拒绝与原告签订结算书，显然违反了（d）条”结算书签订后，支付至累计完成工程估值的95％”的约定。按照付款宽限期30天的约定，被告至迟应于2016年11月22日内向原告支付案涉工程款”60,912,092.86元”的95％部分工程款57,866,488.22元，但截止2016年11月22日，被告仅支付52,974,000.00元，差额部分489.2488万元人民币（扣除质保金304.5604万元）及利息，其应向原告支付。判决：一、被告裕景兴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大连花卉苗木绿化工程总公司支付工程款489.248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时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大连花卉苗木绿化工程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31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裕景兴业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50,644.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大连花卉苗木绿化工程总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2,66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举如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与利比公司签订的《大连中心·裕景项目-
公建部分工料测量服务合同》，拟证明利比公司系上诉人聘请的造价咨询服务机构，其提供的造价测算服务仅供上诉人参考，在未经上诉人书面确认的情况下不能作为确定案涉工程结算值的最终依据。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对自己不产生约束力。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事项尚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定。证据二、辽宁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网页打印件（3张）、全国统一施工机械台班费用定额，拟证明利比公司初步审定的工程机械台班费高于网刊价以及定额。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其不属于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诉争事实缺乏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举如下证据：证据一、利比公司作出的报价审核意见32份，拟证明上述审核意见均由上诉人转交被上诉人。上诉人对该证据中有关进度款5,297万元、结算款6,091万元的审核意见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进度款超出了工程款，结算款未经最终确认，且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审核意见系由上诉人转交给被上诉人。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看出上述证据由上诉人转交被上诉人。证据二、《设计修改（补充）通知单》、《业主指令》，拟证明在2015年7月至10月间，上诉人依然要求被上诉人进行施工和变更。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对工程局部部位的修缮并不影响工程的整体竣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上述证据能够证明2015年7月至10月间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补充查明，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9.4.1（d）条约定：因发包方或当地权力部门，非因承包方的过失，通知缓期执行、停工、窝工或间断施工......，不能在原定的竣工日或按本条款而延展了的竣工日之前完成，则承包方须在事件发生后14天内以书面详细的通知发包方。9.4.2条约定：工期的延长并不意味着额外增加的费用，若因工期延长使得承包方蒙受到任何损失和/或费用，合同总价及付款额亦不会做出相应调整，有关的合同风险须包括在合同总价内。9.6.1条约定：当承包方认为本工程已竣工验收可交付使用时，承包方需提交”竣工报告书”......给发包方。发包方须与工程顾问共同组织并进行竣工验收。验收合格后，而发包方认为本工程已实际完成时，发包方才会发出”竣工证书”说明正式竣工日，以资证明。......本工程......的实际完成将视为于证书上注明的日期达成。
2015年10月29日，上诉人项目负责人戴兵在《园林绿化分项工程竣工验收单》签字。
《工程结算工作交接单》载明：合同工期为2013年11月18日至2014年6月30日；实际工期为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10月29日；工期延误480天。
本院认为，关于竣工时间一节。根据双方《分包合同》9.6.1条的约定，竣工日期应当以发包方发出的竣工证书载明的日期为准。本案中，2015年10月29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及设计单位均在《园林绿化分项工程竣工验收单》签字确认案涉工程验收合格，该日期应视为竣工日期。《工程结算工作交接单》中，上诉人工程部主办人及合约部经办人再次确认上述竣工日期。现上诉人主张以裙楼商场投入使用日期作为竣工日期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且与实际履约情况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期延长天数一节。本案中，双方签订的2015年11月18日的《工程量签证单》载明工期延误420天，少于《工程结算工作交接单》载明的工期延误天数480天，利比公司出具的《关于窝工事宜之工程量签证单报价审核意见（修订）》确定的延误天数为420天（其中延期开工102天、窝工318天），被上诉人亦认可420天。现上诉人主张工期延长日截止至裙楼商场投入使用日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工期延误420天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是否认可工期延长导致的窝工停工予以计费一节。《分包合同》9.4条约定工期的延长不增加费用，合同总价及付款额亦不会做出相应调整。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工期不超过225天，后因不可归责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工期延误四百多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此签订了2015年11月18日的工程量签证单，确认了延期开工、窝工的事实。之后，上诉人将该工程量签证单的报价及相关资料交由利比公司审核，并对利比公司审核过程中的疑问予以回复，继续指令其审核。双方的上述行为实为对工期延长导致窝工事宜的重新协商，变更了《分包合同》中关于工期延长不增加费用的约定，重新达成上诉人对延期开工及窝工予以补偿的一致意见。据此上诉人已经认可工期延长导致的窝工停工予以计费，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在签署工程量签证单并指令利比公司审核费用后，又否认自己同意窝工停工予以计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工程款一节。虽双方未能依约签订结算书，但均认可案涉工程符合办理结算条件，上诉人应依法支付剩余工程价款。被上诉人提举的《结算审核意见（修订）》能够证明案涉工程的结算总价款，上诉人亦认可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上诉人虽否认该结算总价款，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反驳，其主张已超额支付工程款，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结算审核意见（修订）》是否由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不影响双方工程价款的结算。上诉人拒付工程款的主张不成立，一审判决以结算总价款扣除上诉人已付工程款后确定未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被上诉人申请调取证据一节。经审查，被上诉人申请调取的相关文件原件、扫描件及证人证言，已无调查收集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裕景兴业（大连）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10元，由裕景兴业（大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丽
审判员 范瑞瑶
审判员 王迎春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