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1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国，男，汉族，1964年4月9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筱华，江苏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志良，男，汉族，1970年11月21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筱华，江苏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文俊，男，汉族，1981年6月4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雯莉，女，汉族，1983年3月29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吴建国、薛志良因与被上诉人邹文俊、赵雯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2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建国、薛志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1481478.77元，违约金330295.76元，共计1811774.53元；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2015年9月30日签订�厂转让协议之前已经和第三方签订了割草机项目开发协议（常州德宁电器有限公司与常州迪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而且该项目已经就绪，可进行批量生产，因此，对于被上诉人而言具有完全的收购使用条件。涉案割草机配件数量多、种类杂，提取需分期操作。被上诉人邹文俊已经取得割草机的部分配件，但后来由于其不来上诉人处提取剩余部分，导致上诉人的割草机交付义务不能完成。故割草机未完成交付是因对方怠于履行提货义务所致，并非上诉人不能完成。按照吴建国与邹文俊签订的工厂转让协议约定，若四轮割草机磨具不能正常收购使用，也不影响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551216.5元转让款义务，被上诉人并应承担330295.76元的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工厂转让协议书中虽然未对资产转让协议与股权转让的关系作出约定，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之前有过口头约定，双方在此协议签订之后，由被上诉人将常州市德宁电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妻赵雯莉，后上诉人也按约履行了该义务。工厂转让协议是合同的主给付义务，履行法定代表人变更和股权转让手续只是工厂转让协议的从给付义务。因此，即使工厂转让协议书中未对资产转让与股权转让的关系作出约定，也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赵雯莉主张共同还款责任。按照婚姻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邹文俊、赵雯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邹文俊、赵雯莉二审未答辩。吴建国、薛志良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邹文俊、赵雯莉支付转让款1481478.77元；2、判令邹文俊、赵雯莉支付违约金共计330295.7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邹文俊、赵雯莉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21日，薛志良作为委托�向受委托人吴建国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现委托上述受委托人于2015年9月30日在与邹文俊签署工厂转让协议书中，作为我的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相关事项；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在本次协议签订过程中，受委托人有以个人名义签字，确认最终交易价款，确认与受让人的权利义务等其他相关权利，委托人对被委托人有关该事宜的一切行为知情并同意，其愿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委托期限在签字之日起至上述事项办完时止。2015年9月30日，吴建国作为转让方（甲方）、邹文俊作为受让方（乙方）、赵建平作为公证方签订《工厂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将在德宁电器公司的全部生产设备及原料、半成品、成品、模具、证书以及人员客户，经营权益、车辆、债权、债务等所有属于甲方名下的物资全部转让给乙方，其数量明细暂以甲方2015年9月30日的库存清册所载名称、数量、价格为准，多退少补，具体见附属统计文件。二、乙方同意支付甲方转让费用共计1284652元整；甲方收款后开收据签字盖章给乙方。注：1、具体转让款项见附件文件，其他任何不在明细内的款项在此协议签署公证后一律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2、转让款项中的四轮割草机物料费用总计533435.5元整，此款项待乙方确认四轮割草机模具无损坏能正常收购回来使用的前提下支付给甲方，若不能收购，那么乙方无需支付甲方此款项；3、经甲乙双方商定，从转让款项中扣除甲方未付给员工的奖金，总计20万元，由乙方承担支付给员工，除去此款项，那么乙方只需支付给甲方转让款总计1084652元；4、未付款总计366826.77元，由乙方支付，与甲方无关；5、以上款项明细具体见甲乙双方签字的合同。三、甲方的相关权利和义务：（1）甲方必须详细告知乙方：工厂所需要支付的相关费用（如债权、债务、房租、水电费用、员工工资等费用）以及所涉及的手续合同，不得隐瞒虚报……（3）交接前，乙方对甲方提供的原材料配件等进行核对清点，若无出入的，以双方签字确认为准；乙方接收甲方原材料物资后，发现有出入的，一切与甲方无关；（4）生产设备交付乙方一周内若发现有短缺、丢失的，则按甲方所列设备清单来核对，所缺失设备的金额从剩余转让款中扣除；（5）甲方原有的债权、债务从文件签署后由甲方承担并偿还，与乙方无关，甲方不得私自隐瞒债权债务。如日后出现不在附件中的应收款项，乙方有权利获得此应收款项，甲方不得有任何异议；若日后出现不在附件中的应付款项，乙方有权利不承担此应付款项，全部由甲方偿还，甲方不得有任何异议……（13）协议签署公证后，若乙方不能按时支付转�款时，甲方在得到双方同意后有权利终止与乙方的交易，同时乙方要支付甲方转让款的20%作为违约金；若甲方未得到乙方同意，擅自终止与乙方的转让协议，那么乙方有权利让甲方支付转让款的20%作为违约金。（14）甲方所欠吴磊的22万元借款、所欠唐继华的5万元借款，共计27万元全部由甲方偿还及支付利息，与乙方无关；以德宁电器公司名义所借华夏银行中吴支行的贷款40万元整被甲方用于其工厂常州市鑫磊纸箱包装厂周转，此借款及利息全部由甲方承担，贷款到期甲方必须按时还贷，若到期不还贷，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协议签署公证后乙方以德宁电器公司的名义以书面形式告知各债权人。……四、乙方的相关权利和义务：（1）按照本合同的约定，乙方于10月30号前支付首笔转让款30万元给甲方；11月30号前支付第二笔转让款50万元给甲方，12月30号前支付剩余全部转让款给甲方，甲方在每次收款后应写收据并签字盖章后交给乙方（注：①以上支付款项以四轮割草机能正常收购使用为前提；②若四轮割草机模具不能正常收购使用，那么乙方只需支付给甲方总计551216.5元。）……五、违约责任：（1）以上甲、乙双方应尽的责任，自乙方支付甲方第一笔转让款后生效，若任一方有未尽责任的情况出现时，视为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吴建国、邹文俊、赵建平在协议下方落款处签字。上述协议签署后，邹文俊于2015年11月21日支付转让款7万元、2015年11月26日支付转让款10万元。吴建国、薛志良将公司部分资产交付给了邹文俊。2015年10月18日，邹文俊出具清单一份，确认收到吴建国、薛志良交付的电动螺丝刀、螺丝刀电源等物料，清单载明了物料的名称及数量；2015年10月22日，邹文俊公司员工史永新出具搬运清单一份，确认收到交付的编子机两台(P-001-2∕BW-LE)、小冲床（P-002）、三张放编子机的桌子；2015年12月1日，邹文俊父亲邹国才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德宁电器金坛尧塘水北迎春路33号处的流水线2条。另查明，2015年11月26日，赵雯莉作为受让方、吴建国作为出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出让方同意将其在德宁电器公司认缴的80万元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50%的股权，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于2015年11月26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出让方。同日，赵雯莉作为受让方、薛志良作为出让方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出让方同意将其在德宁电器公司认缴的48万元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30%的股权，以4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于2015年11月26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出让方。转让后，吴建国不再持有德宁电器公司的股权、薛志良仍持有德宁电器公司20%股权。吴建国、薛志良庭审陈述，股权转让款128万元实际就是《工厂转让协议》上面资产转让的对价，股权转让的对价包含在资产转让款中,赵雯莉未支付过任何款项给吴建国、薛志良。2015年11月26日，德宁电器公司召开股东会并通过如下决议：1、同意公司股东吴建国将其在德宁电器公司认缴的80万元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50%的股权，转让给赵雯莉。2、同意公司股东薛志良将其在德宁电器公司认缴的48万元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30%的股权，转让给赵雯莉。吴建国、薛志良在决议下方签字同意。同日，该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并通过如下决议：一、由于公司股东发生变化，新的股东会即日起成立并行使职权；二、免去吴建国的执行董事职务，重新选举赵雯莉为公司执行董事；监事职务不作改选�三、公司住所变更为：常州市金坛区儒林镇楼下工业园区园区东路1号；四、对公司章程相应条款进行修改。赵雯莉、薛志良在落款处签字确认。同日，根据公司法及前述股东会决议，德宁电器公司对公司章程作如下修改：1、第二章第四条修改为：公司住所：常州市金坛区儒林镇楼下工业园区园区东路1号。2、第五章第七条修改为：股东姓名或者名称、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如下：赵雯莉（）出资额128万元，出资比例80%，出资时间2016年10月30日；薛志良（）出资额32万元，出资比例20%，出资时间2016年10月30日。2015年12月7日，德宁电器公司将住所、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变更情况在常州市金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了相应的备案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吴建国、薛志良要求邹文俊支付转让款、代垫付的应付物料费、违约金，要求赵雯莉对前述款项的支付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当提供证据对支持其诉讼请求的基本事实加以证明。首先，案涉《工厂转让协议书》第二条注2约定：转让款项中的四轮割草机物料费用总计533435.5元整，此款项待乙方确认四轮割草机模具无损坏能正常收购回来使用的前提下支付给甲方，若不能收购，那么乙方无需支付甲方此款项。第四条乙方的相关权利和义务（1）约定：乙方于10月30号前支付首笔转让款30万元给甲方；11月30号前支付第二笔转让款50万元给甲方，12月30号前支付剩余全部转让款给甲方，甲方在每次收款后应写收据并签字盖章后交给乙方。而�上款项支付以四轮割草机能正常收购使用为前提，若四轮割草机模具不能正常收购使用，那么乙方只需支付给甲方总计551216.5元。根据上述约定，前述转让款的支付是以四轮割草机交付邹文俊并经其确认无损坏能正常使用为条件，而吴建国、薛志良当庭确认四轮割草机并未全部交付，部分配件尚在吴建国、薛志良处，即吴建国、薛志良并未完成四轮割草机的交付义务。邹文俊虽然在吴建国、薛志良未完全交付割草机之前支付了部分转让款，但吴建国、薛志良也向邹文俊移交了包括流水线、编子机在内的设备和物料，故邹文俊的部分付款行为也符合常理。在吴建国、薛志良未能举证证明其完成了四轮割草机的交付义务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故吴建国、薛志良要求邹文俊支付剩余全部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案涉《工厂转让协议书》第二条注4约定：未付款总计366826.77元，由乙方支付，与甲方无关。根据该规定，该应付款应由邹文俊支付，吴建国、薛志良称其代邹文俊垫付了上述款项，但未提供任何相应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故对吴建国、薛志良要求邹文俊支付其垫付的应付物料模具款366826.7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再次，根据《工厂转让协议书》第四条乙方的相关权利和义务（1）的约定，邹文俊应于10月30日前支付第一笔转让款，在此之前，吴建国、薛志良理应完成割草机的交付义务。邹文俊分别在2015年11月21日、2015年11月26日向吴建国、薛志良支付过两笔转让款，故吴建国、薛志良所述的因邹文俊下落不明导致其无法完成四轮割草机的交付义务的理由不成立。吴建国、薛志良未按协议约定时间向邹文俊交付四轮割草机，导致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其根据《工�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甲方的相关权利和义务（13）的约定，以邹未按时支付转让款为由要求其承担违约金330295.76元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最后，吴建国、薛志良提供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德宁电器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及德宁电器公司营业执照等证据，印证吴建国已将其持有的德宁电器公司50%的股权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赵雯莉，薛志良将其持有的德宁电器公司30%的股权以4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赵雯莉，德宁电器公司的股东由吴建国、薛志良变更为薛志良、赵雯莉的事实。虽然吴建国、薛志良当庭陈述上述股权转让款128万元就是案涉《工厂转让协议书》中资产转让的对价，股权转让款包含在资产转让款中，赵雯莉未支付任何款项。因赵雯莉系邹文俊的妻子，也是股权受让人，故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吴�国、薛志良主张转让款的事实依据为公司资产转让款项，而非股权转让款，且工厂转让协议书中未对资产转让与股权转让的关系作出约定，而协议书中资产转让的受让方为邹文俊，转让款1284652元包含割草机物料费533435.5元、吴建国、薛志良未付员工奖金20万元，故该协议书不能证明股权转让款128万元与资产转让款项的关联。吴建国、薛志良也未能提供赵雯莉与邹文俊为夫妻关系的证据。即使赵雯莉与邹文俊系夫妻关系，但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故吴建国、薛志良以赵雯莉是股权转让的相对方，赵雯莉系邹文俊的妻子为由，要求其对转让款的支付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对该项诉讼请求同样不予支持。邹文俊、赵雯莉经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建国、薛志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06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1706元，由吴建国、薛志良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吴建国、薛志良要求邹文俊、赵雯莉支付工厂转让款并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在买卖这一民事法律行为中，存在着民事负担行为和民事处分行为的区分。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即为双方的民事负担行为，双方就此确立了明确的权利义务。除双方有特别约定或法律特别规定外，合同一经签订就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全面、正确履行。而在合同的履行中，势必存在着合同标的物的�付，该交付行为即为民事处分行为。此处分行为必须是有处分权的人行使，方能产生物权效力。如不产生物权效力，则交付一方即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就本案而言，吴建国、薛志良诉请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工厂设备、物资等的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其是将德宁电器公司的全部生产设备等所有属于德宁电器公司名下的物资全部转让给邹文俊。上述标的物的买卖关系并不受法律的禁止，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但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上述标的物所有权仍属于德宁电器公司所有，作为德宁电器公司股东的吴建国、薛志良尚未取得该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故其交付标的物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据此，作为出卖方的吴建国、薛志良无权向邹文俊主张转让款。其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故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但原审所确定的案由并未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该请求的基础法律关系来确定。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股权转让纠纷。在二审中，吴建国、薛志良的上诉请求是主张股权转让款，因其在一审期间其诉请并非是主张股权转让款，二审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诉请，故对吴建国、薛志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06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1706元，由上诉人吴建国、薛志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张 梅审判员  邹玉星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