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2民终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国英，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平，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晓艳，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世武，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全细喜，湖北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春，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桂芹，湖北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陈涛，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桂芹，湖北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国英因与被上诉人吴世武、陈丽春、吴陈涛民间借贷、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通山民一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1年9月30日，吴世武向顾国英出具借条，向顾国英借款人民币3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500元／月。2013年10月28日，吴世武向顾国英出具借条，向顾国英借款人民币55万元。至2013年11月，吴世武共偿还顾国英171500元。2014年1月15日，吴世武与顾国英经清算，吴世武就其向顾国英借款合计总额再次向顾国英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条内容为：“借到顾国英人民币玖拾万元整”，但顾国英未将吴世武原出具的借条退回给吴世武。以上借款经顾国英催讨，吴世武未偿还，顾国英诉至法院。经三次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吴世武、陈丽春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人民币90万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404297.61元（暂计算至2015年10月），本息共计人民币1304297.61元，2015年10月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8.33‰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
同时查明，吴世武与陈丽春于2014年1月23日在婚姻登记管理机关办理了离婚手续。以上借款时间发生在吴世武、陈丽春婚姻存续期间。
另查明：1、吴陈涛系吴世武、陈丽春婚生子，吴陈涛与程铖于2011年9月9日在婚姻登记管理机关领取了结婚证。2012年4月16日，吴陈涛与程铖以程铖名义认购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大洋南路10号院27号楼A2601房屋一套，并于2012年6月15日至2013年1月5日通过陈丽春账号为472＊＊＊＊＊＊＊＊＊＊936等银行账户支付购房款6040085元。2、北京华南均利石材经营部于2012年5月1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登记成立，经营者为吴陈涛，组成方式为个人经营，一般经营项目为销售石材。3、北京华南均利石材经营部于2012年5月21日至2013年1月30日期间，通过账号为1101＊＊＊＊＊＊＊＊＊＊62887的银行账户向陈丽春账号为472＊＊＊＊＊＊＊＊＊＊936的银行账户汇款人民币1523.8949万元。吴陈涛通过其账号为62226＊＊＊＊＊＊＊＊＊＊6873的银行账户向陈丽春账号为472＊＊＊＊＊＊＊＊＊＊936的银行账户汇款人民币2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世武向顾国英借款一段时间后，经双方清算，吴世武向顾国英出具了借款人民币90万元的借条，双方形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吴世武依法应偿还尚欠顾国英借款。顾国英与吴世武经清算后，吴世武出具的借款人民币90万元的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故对顾国英主张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吴世武、陈丽春为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吴世武、陈丽春未举证证明吴世武与顾国英明确约定了该债务为吴世武个人债务，亦未举证证明顾国英知道吴世武、陈丽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因此，吴世武向顾国英的借款属吴世武、陈丽春的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根据现有证据，在吴陈涛购买房屋及交付房款期间，陈丽春的银行账户有为吴陈涛支付房款的事实，吴陈涛个人与其经营的北京华南均利石材经营部也有汇款给陈丽春银行账户的事实，且吴陈涛与其经营的北京华南均利石材经营部汇款与陈丽春银行账户的汇款金额大于陈丽春银行账户为吴陈涛支付房款的金额，顾国英也未举证证明吴陈涛汇款与陈丽春账户是为了购买石材的事实，故顾国英主张陈丽春为吴陈涛购房系恶意转移财产的事实不能成立，吴陈涛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对顾国英要求撤销陈丽春为吴陈涛支付购房款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吴世武主张本案中30万元借款已还清的事实，因其未举证证明，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吴世武、陈丽春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顾国英借款人民币90万元。二、驳回顾国英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538.68元，由顾国英负担5126.55元，由吴世武、陈丽春负担11412.13元。
上诉人顾国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吴世武2011年9月借款30万元，约定月息5500元／月、2012年1月借款10万元、2012年11月借款10万元、2013年10月借款30万元，借款本金共80万元，至2013年11月吴世武共支付利息171500元，至今再未付息。2014年1月，吴世武再次借款5万元，此后又继续借款，经与吴世武核算（并非清算），吴世武出具借款90万元的借条，吴世武拒绝在借条上约定利息，口头答应按月利率约1.833%执行，上诉人因此扣留了原约定有利息的借条。二、一审认定陈丽春支付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房屋的购房款系吴陈涛所有错误。陈丽春支付购房款时该款应属陈丽春所有，吴陈涛汇款陈丽春账户属还款行为，不是支付购房款行为，从他们之间的账目往来，说明陈丽春存在恶意隐瞒财产嫌疑，吴陈涛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一审对上诉人提出查封吴陈涛房屋的请求未作裁决及对陈丽春两处房屋查封后又解封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请求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404297.61元（计算至2015年10月）。
被上诉人吴世武辩称：一、2014年1月23日与顾国英进行结算利息和本金共90万元，一审判决正确。二、该债务属被上诉人与顾国英的债务，与前妻陈丽春、儿子吴陈涛没有关系，被上诉人一定偿还该债务。
被上诉人陈丽春辩称：一、吴世武与顾国英关系特别，他们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被上诉人当时经济条件好，无需借款，是吴世武与顾国英合伙敲作被上诉人钱财。二、吴陈涛是自已出资购买房屋，被上诉人账户为家庭资金流转账户。故请求驳回顾国英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陈涛辩称：一、被上诉人与该债务无关。1、吴世武向顾国英借款时，被上诉人已结婚成家，与吴世武不是共同的家庭成员。2、吴世武与顾国英为亲密男女关系，顾国英是通过吴世武代放高利贷，与家庭无关，更与被上诉人无关。3、吴世武向顾国英借款时间与被上诉人购买房屋的付款时间不吻合，没有关联性。二、一审认定陈丽春没有恶意转移资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吴世武从未向被上诉人和陈丽春账户存入资金，不存在吴世武将顾国英的借款转入被上诉人的可能，顾国英主张陈丽春恶意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事实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世武与顾国英之间多次发生民间借贷关系，由吴世武向顾国英出具借条，吴世武按约给付了部分利息，由于借条与借款关系并非一一对应，不能明确反映每次借款的具体数额。2014年1月15日吴世武与顾国英经核算，吴世武向顾国英出具借款90万元的借条，因该借条是双方经核算后出具，应当认定为双方对借款期间的本息的核算。顾国英经三次变更诉讼请求，最后确认以90万元借条为依据，确认双方借款本金为90万元，吴世武系借款人对该借条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顾国英与吴世武之间系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对借款并未明确约定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吴世武向顾国英的借款应当视为无息借款，顾国英上诉提出应按原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对此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吴世武向顾国英出具的90万元借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期贷款的利率计算”的规定，吴世武应承担自顾国英提起诉讼之日起（即2015年3月2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的利息，一审对此没有作出判决，本院予以纠正。吴世武、陈丽春为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陈丽春不能证明该债务属吴世武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吴世武、陈丽春应共同偿还该借款本息，一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吴陈涛婚后在北京市购买房屋的时间为2012年4月份，而吴世武向顾国英借款时间发生在2011年9月份30万元和2013年6月份55万元，主要借款发生在购房之后，购房款即便通过陈丽春账户支付，亦不能证明购房款来自于吴世武的借款，陈丽春账户中款项流水如何走向与本案并无关联。上诉人顾国英上诉提出陈丽春有恶意隐瞒财产，吴陈涛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顾国英主张权利后的利息没有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通山民一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通山民一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世武、陈丽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顾国英借款9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9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3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顾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受理费16538.68元，由顾国英负担5000元，由吴世武、陈丽春负担11538.68元；二审案受理费16538.68元，由顾国英负担15000元，由吴世武、陈丽春负担1538.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云泽
审判员 陈继高
审判员 胡应文
二〇一六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罗 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