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民再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瑞斯墨菲体育用品（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黄寿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彦，女，瑞斯墨菲体育用品（北京）有限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乐丰，男，住河南省宜阳县。再审申请人瑞斯墨菲体育用品（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斯墨菲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乐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3民终10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民申字第258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瑞斯墨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彦、被申请人王乐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斯墨菲公司申请再审称，王乐丰在原审中提供的生产订单、销售单、对账单系其自行编制，同时订单中涉及案外人盖薇格瑞公司，双方合同标的数额无法确定；王乐丰提供的物流单据中显示有案外人李敏、唯品会等收货也被认定到瑞斯墨菲公司名下；王乐丰一审主张的供货数量自相矛盾，不足为凭；瑞斯墨菲公司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法庭提问的不置可否，不能证明对欠款事实的认可。瑞斯墨菲公司曾经依照王乐丰的指令向山东沾化华东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皮业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8万元；瑞斯墨菲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黄金喜曾经向王乐丰的爱人卫秀明汇款共计7万元，王乐丰未就以上35万元计入已给付货款。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乐丰的诉讼请求。王乐丰再审辩称，瑞斯墨菲公司在原审中对王乐丰提供的生产订单、销售单、对账单并无异议，且有发货单、聊天记录予以印证，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已被原审法院确认；瑞斯墨菲公司、黄金喜分别汇给华东皮业公司和卫秀明的35万元均已计入已付货款，诉讼请求数额中没有重复计算。请求驳回瑞斯墨菲公司的再审请求。王乐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斯墨菲公司给付货款441621元及利息26550.6元；2、判令瑞斯墨菲公司赔偿王乐丰经济损失485000元；3、瑞斯墨菲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王乐丰主张,2012年6月26日至2013年11月13日其向瑞斯墨菲公司供应皮包五十余批,共计3276821元。王乐丰向法庭提交了生产订单、新秀皮具销售单、快运托运单。其中销售单上写明名称、规格、数量、单价、总价，客户为“瑞斯墨菲”，经询，王乐丰表示货物都是通过快递寄给瑞斯墨菲公司的，故没有瑞斯墨菲公司员工签字，销售单签收回执瑞斯墨菲公司没有交给王乐丰。瑞斯墨菲公司已付款项为2835200元，其余货款至今未付，故诉如所请。瑞斯墨菲公司认可快运托运单上写明其公司地址和寄给其公司的快运收到了，但是对于货物的关联性提出异议。经释明，瑞斯墨菲公司表示对于王乐丰的供货数量、金额情况不清楚，对已付款情况不清楚。诉讼中，瑞斯墨菲公司表示系与新秀皮具发生的业务往来，但经询问，瑞斯墨菲公司表示不知道新秀皮具的全称。王乐丰表示新秀皮具是其经营时用的名称，没有工商登记注册信息。王乐丰表示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是估算，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王乐丰向瑞斯墨菲公司出卖皮具，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瑞斯墨菲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一方，理应对供货数量、已付款金额清楚。其认可收到了王乐丰邮寄的快运，但不能说明每张货运单对应的货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现王乐丰提交的订货单、销售单、快运单已经形成证据链，且相关事实属于瑞斯墨菲公司应知晓的事实，经释明瑞斯墨菲公司表示不清楚，故法院对王乐丰的主张予以采信。王乐丰向瑞斯墨菲公司供应货物，瑞斯墨菲公司理应向王乐丰支付购货款。关于王乐丰主张要求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乐丰主张的经济损失，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因瑞斯墨菲公司未付货款导致损失的发生，故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年朝民（商）初字第15238号民事判决：一、瑞斯墨菲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乐丰货款441621元及利息（以441621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二、驳回王乐丰的其他诉讼请求。瑞斯墨菲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乐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瑞斯墨菲公司表示所有货款已经付清，并提交了两张新秀皮具做单明细作为其对于供货、付款情况的意见，其中显示，2012年7月到11月期间共计到货数量3357，金额926000元，汇款金额926000元；2013年3月至11月期间共计到货数量7736，金额1909200元，汇款金额1909200元。就该明细的来源，经询，瑞斯墨菲公司先表示通过电脑找到的数据，由公司整理出具；后又表示系当时仓库人员留下的纸质清单，瑞斯墨菲公司一审之后找出；之后，又更改陈述回自行整理出具。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王乐丰向瑞斯墨菲公司提供皮具，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瑞斯墨菲公司理应向王乐丰支付购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瑞斯墨菲公司是否欠付王乐丰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民事诉讼中对证据的采信适用的是高度可能性标准。王乐丰主张瑞斯墨菲公司欠付货款，其明确说明了双方的供货、付款情况，并提交了订货单、销售单、快运单等予以证明，其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而瑞斯墨菲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就供货数量、已付款金额等其应知晓的事实，在一审中表示不清楚，在二审中仅提供了两张做单明细作为其关于供货及付款的意见，但就该明细的来源陈述前后不一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综合上述情况，二审法院认为，王乐丰主张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王乐丰的主张予以采信，并认定瑞斯墨菲公司向王乐丰支付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瑞斯墨菲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3民终1070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期间，瑞斯墨菲公司提交了中国光大银行对账单两份及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一份，以上证据显示：2013年5月21日和5月24日，瑞斯墨菲公司分别向华东皮业公司付款23万元和5万元；2012年6月13日、14日，黄金喜分别向户名为卫秀明，尾号为1487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付款5万元和2万元。瑞斯墨菲公司提交以上证据欲证明：以上共计35万元均已按照王乐丰要求支付到他人账户，王乐丰未将该款项计入已收货款，应从其诉讼请求数额中扣除。本院经审理查明，黄金喜系瑞斯墨菲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卫秀明系王乐丰之妻，其名下尾号为1487的账户内款项系替王乐丰代收。原审及再审期间，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关于瑞斯墨菲公司汇给华东皮业公司的28万元是否已计入王乐丰已收货款的问题，根据王乐丰在原审中提供的对账单记载，“2013年5月20日收到货款28万元”。王乐丰当庭认可该28万元已收到并计入已收货款。关于收到货款时间为何早于汇款时间，王乐丰解释称，其本人事后仅通过电话向华东皮业公司核实是否收到货款，没有详细询问收到货款的准确时间，故其制作的对账单中记载的收到货款时间与实际汇款时间不符。瑞斯墨菲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王乐丰的上述辩解符合一般商业习惯，本院予以采信。关于黄金喜汇给卫秀明账户的7万元是否计入王乐丰已收货款的问题，王乐丰在原审中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起始日期均为2012年7月，且没有户名“卫秀明”且尾号为1487的工商银行账户收款记录。王乐丰提供的对账单起始日期为2013年3月30日，均没有2012年6月13日、14日收到货款7万元的记载。故本院再审认定王乐丰不能证明已将该7万元计入已收货款。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订货单、销售单、托运单、银行对账单、交易明细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王乐丰向瑞斯墨菲公司提供皮具，瑞斯墨菲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司法解释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交易习惯为买方业务员电话指令下单，卖方快递发货，货款随机结算且取整抹零。王乐丰提供的订货单、销售单、托运单、对账单、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王乐丰已履行供货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瑞斯墨菲公司是否已履行相应付款义务，瑞斯墨菲公司应当就此举证证明，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瑞斯墨菲公司所提关于双方合同标的数额无法确定，收、发货数量自相矛盾，王乐丰所提证据不足为凭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瑞斯墨菲公司汇给华东皮业公司的28万元，王乐丰举证证明其已将该28万元计入已收货款，现瑞斯墨菲公司予以否认并要求将该28万元在王乐丰主张的诉讼请求数额中扣除，但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反驳。本院对其相关再审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黄金喜汇入卫秀明账户的7万元，因王乐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将该7万元计入已收货款，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7万元应在王乐丰主张的货款数额中予以扣除。原审判决对王乐丰主张的货款数额全部予以支持，认定事实有误，再审予以纠正。综上，瑞斯墨菲公司再审申请的部分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3民终10701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年朝民（商）初字第15238号民事判决；二、瑞斯墨菲体育用品（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乐丰货款371621元及利息（以371621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7日起始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三、驳回王乐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76元，由瑞斯墨菲体育用品（北京）有限公司负担72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王乐丰负担1372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576元，由瑞斯墨菲体育用品（北京）有限公司负担7204元(已交纳)，由王乐丰负担137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晓审判员 张 峰审判员 赵英波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