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2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金乡县城金司北路时代花园。负责人：王焕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路，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胜利中路德全大厦7楼。负责人：窦长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绪金，男，1948年5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宜波，男，1980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宜涛，男，1983年2月2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秘密，女，1989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黄氏，女，1928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徐州市铜山区天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满堂，男，1977年6月24日生，汉族，驾驶员，住徐州市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运通，男，1982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乡县泰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金乡县兴隆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李海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萧县通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丁里镇梁庄村。法定代表人：孙玉玲，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绪金、张宜波、张宜涛、张秘密、刘黄氏、李满堂、韩运通、金乡县泰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通运输公司）、萧县通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翔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2民初10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路、天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野，被上诉人张宜波及其与张绪金、张宜涛、张秘密、刘黄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被上诉人李满堂、被上诉人泰通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韩运通、被上诉人通翔运输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0000元。事实与理由：1、涉案车辆存在改装，且因改装后超载而发生事故。根据法律及保险合同约定，因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增加的，我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且车辆存在主挂约定不符，也是商业险的拒赔事由。2、刘凤英死亡时65岁，死亡赔偿金应支持15年，另外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认可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涉案车辆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LS4**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因改装加高且严重超载导致本起事故发生，是事故的直接原因。我公司在承保时，仅承保车辆未被改装时的风险，被保险人在车辆改装后，改装车辆导致危险程度增加并未及时告知我公司，依保险合同约定，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涉案车辆超载是造成事故的另一原因，应扣减10%的绝对免赔率。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国家禁止性规定，保险人无需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认可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张绪金、张宜波、张宜涛、张秘密、刘黄氏共同辩称，1、涉案事故是李满堂驾驶的车辆行驶至事发路口，违反交通标线的指挥在该路口掉头时，张绪志驾驶车辆因为躲避李满堂驾驶的车辆而侧翻，导致张绪志及乘车人伤亡。涉案事故的发生并非改装车辆导致危险程度增加所造成，涉案车辆的改装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此外，上诉人主张李满堂驾驶的车辆改装和超载依照商业保险条款不予赔偿，该约定属于免除或者限制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对投保人做特别提醒，履行书面告知义务，否则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无法证明对投保人履行了该解释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2、本次事故造成多人死亡，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可以以相同的数额确定，一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数额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满堂及被上诉人泰通运输公司均认可张绪金等人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韩运通、通翔运输公司未答辩。张绪金、张宜波、张宜涛、张秘密、刘黄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费、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合计367879.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日10时15分许，张绪志驾驶无号牌奔马三轮汽车沿铜山区322省道从北向南行驶至9KM+350M处T型交叉路口时，因躲避在其前方由李满堂驾驶从北向南驶入该路口后正在调头的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LS4**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造成无号牌奔马三轮汽车侧翻，事故造成张绪志和无号牌奔马三轮汽车乘车人宗秀英、王凤英、刘凤英、张绪玲、郭召娥、程良方共七人受伤，无号牌奔马三轮汽车损坏。2016年11月3日，宗秀英和王凤英两人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11月5日，刘凤英和张绪玲两人经抢救无效死亡。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满堂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张绪志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宗秀英、王凤英、刘凤英、张绪玲、郭召娥和程良方六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凤英立即被送往徐州市第六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016年11月5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共支付医疗费37290.4元。李满堂驾驶的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韩运通，该车辆登记在泰通运输公司名下，并在人寿保险公司为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责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车辆皖LS4**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实际车主为韩运通，该车辆登记在通翔运输公司名下，并在天安保险公司为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责险10万元。2016年11月11日，李满堂支付赔偿款14000元。另查明，刘凤英（1951年6月8日生）与张绪金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三人，即张宜波、张宜涛、张秘密。刘黄氏系刘凤英之母，刘黄氏育有四子二女，刘凤英系其长女。再查明，张绪志于2016年11月14日出具声明，其与妻子程良方二人放弃对李满堂驾驶的事故车辆所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应得份额的赔偿。庭审中，张绪玲、宗秀英、王凤英、刘凤英的近亲属均同意事故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由四死者近亲属各享有3万元的赔偿额度。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满堂驾驶改装加高且严重超载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至事发路口时，违反交通标线的指挥在该路口进行调头，是造成事故的一个原因。张绪志在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的情况下驾驶未经登记、制动装置不符合安全行车要求且违法载客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至事发路口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力，造成车辆侧翻发生交通事故，未能确保行车安全，是造成此事故的另一个原因。经认定，张绪志与李满堂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且事故车辆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皖LS4**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责险，故对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公司首先在鲁Ｈ×××××号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分别在鲁Ｈ×××××号车辆及皖LS4**挂号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按照50%的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对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7290.4元；2、营养费，2天×34元/天＝6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天×50元/天＝100元；4、护理费，2天×80元/天＝160元；5、死亡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根据本起事故中王凤英的死亡赔偿金数额，即为260112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12883元/年*5年/6人=10735.8元；7、丧葬费336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事故责任比例酌定为25000元；9、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以上共计369066.2元。经协商，鲁Ｈ×××××号车辆投保的交强险限额中30000元用于本案，故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0000元。其余损失369066.2元-30000元=339066.2元，按照50%的责任比例即339066.2元*50%=169533.1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154121元，由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15412.1元。李满堂垫付的14000元，由人寿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李满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绪金、张宜波、张宜涛、张秘密、刘黄氏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计30000元，在商业三责险限范围内赔偿各项损失计154121元，以上两项共计184121元（其中14000元支付给李满堂）；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张绪金、张宜波、张宜涛、张秘密、刘黄氏各项损失计15412.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减半收取1225元，由张绪金、张宜波、张宜涛、张秘密、刘黄氏负担4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75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7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涉案车辆经过改装，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即我国保险法所确立的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是建立在保险人询问的前提之下。此外，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被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业用汽车从事营业运输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对车辆是否经过改装进行过询问，也未能举证证明在承保时对涉案车辆进行过勘察，且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涉案车辆系在保险期间内改装，故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在保险期间内改装导致危险程度增加，从而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涉案车辆存在超载情形，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加扣10%绝对免赔率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根据该规定，交通事故认定书本身并非行政决定，而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做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主要是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在分析判断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时，与民事审判中分析判断侵权案件适用全部民事法规进行分析有所区别，而且，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归责原则与民事诉讼中侵权案件的归责原则不完全相同。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由于交通事故认定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故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情，全面分析证据，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涉案事故系张绪志驾驶三轮汽车在躲避李满堂驾驶正在调头的车辆时，三轮车侧翻所发生的事故，李满堂驾驶的车辆虽被公安机关认定为超载，但该超载行为与涉案事故的发生及所造成三轮车侧翻的后果并无法律上及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寿保险公司主张的刘凤英死亡赔偿金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涉案事故造成宗秀英、王凤英、刘凤英和张绪玲四人死亡。王凤英在本起事故中死亡赔偿金的数额260112元，从而认定刘凤英的死亡赔偿金为260112元，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刘凤英在事故发生时虽超过60周岁，但事实上仍然从事劳动以获取收入，具有扶养能力，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6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220.61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 蜜审 判 员  黄传宝代理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