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4民初1758号原告：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陈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大鹏，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李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佳康，上海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莎，上海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被告于同年2月21日提起了反诉。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8月25日、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并于11月6日撤回了反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大鹏、李超，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佳康、谷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推广服务费2,158,805元，并支付以797,842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327,367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公证费6,000元、差旅费4,102元；3.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28,245.35元。事实和理由：其与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7日、5月11日先后签订《〈趣医院〉线上推广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由其为后者提供广告推广服务，即其通过自有的广告平台为后者推广“趣医院APP”产品，后者按cpa(即注册量)向其支付推广服务费，结算单价为：当日cpa总数少于2,500个的，结算单价为4元；当日cpa总数超过2,500个，结算单价为4.50元；双方每两周通过邮件方式对上个结算周期的推广数据进行核对，并结算费用。协议签订后，其依约履行了推广义务，且后者每两周以邮件方式向其发送上个结算周期的推广数据，双方进行数据核算、确认。自2015年5月11日至同年7月29日，双方共同确认的cpa为482,769个，合计推广费2,158,805元，但至今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支付任何费用，故其提起诉讼。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辩称：确认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其推广数据的cpa为482,769个，并产生推广费2,158,805元，但指出其中98%-99%的数据系通过刷量形成，属虚假，而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其无需对此支付任何费用，故不同意诉请。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广州优蜜移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趣医院〉线上推广合作协议》，约定后者通过前者的手机广告平台推广后者产品。其中合作模式采用移动互联网推广(包括但不限于wap、push、推荐位等推广)模式，产品推广期间自2015年4月17日至2016年4月16日。关于双方的义务权利，协议约定，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供详细的查询后台，供广州优蜜移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能够查询有效用户的数据。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有权抽查注册用户，如拨打手机号码为停机、空号超过30%的数据，或者其他非正常手段产生的对其无效的数据，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有权视为广州优蜜移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使用非法或者违约手段进行刷量以及制造假量，对其所有产生的违约数据不做结算，若在此之前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向广州优蜜移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该部分费用，则后者应全部返还前者。关于广州优蜜移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协议约定，其应负责保证广告平台的固定性和站点的稳定性，并负责保证推广成果的有效性。其只能根据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业务需求投放相应广告，不得使用非法或者违约手段刷量，制造假量，也不得通过任何第三方投放广告，如广州优蜜移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上述行为，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有权立刻终止协议，并要求广州优蜜移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所有推广费用并赔偿因此给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造成的所有损失。关于结算及支付，协议约定，合作价格为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按照每个有效数据向广州优蜜移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进行结算，结算金额＝N(有效数据)*Z(合作产品单价)元；有效数据标准为注册用户数；每两周结算一次。双方在每次结算周期结束后的三个工作日内通过电子邮件或双方签字盖章的结算确认单核对上个结算周期的数据，数据核对无误后，广州优蜜移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后者在收到同等金额的发票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的结算金额。若因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自身原因未及时通知广州优蜜移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则双方同意按照近一周内正常数据的平均数据进行结算。协议还约定，任何一方未充分、及时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给其他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其他方由此所遭受的直接和间接损失。该协议的附件一约定，推广产品为趣医院APP，合作模式为cpa(按照每个注册数结算)，单价为4元，有效方式为官方后台注册用户数，质量要求为不刷量、不作弊且注册用户均为真实用户。一经发现广州优蜜移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有违规行为，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可以单方面终止合作并对由广州优蜜移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产生的全部违规数据不予结算。附件还约定，后台为“友盟看次日留存，官方后台看注册(结算)”，数据为隔日，结算方式为双周，结算标准为次日留存不得低于30%(可有5%浮动)，则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按照4元每个注册量进行结算，如次日留存低于25%，则当日数据不结算，无核减。同年5月1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前述附件中的单价约定修改为：如当日注册总数不超过2,500的，则当日结算单价为4元，若当日注册总数超过2,500的，则当日结算单价为4.5元。对“质量要求”“结算标准”的约定与前述附件相同。同年6月23日，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广州优蜜移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4月17日至同年5月10日APP线上推广费32,720元。同年12月，广州优蜜移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后者支付相应的服务费。2016年3月，广州优蜜移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2月，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称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履行《线上推广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过程中存在欺诈及其他多项严重违约、违法行为，故依照合同法及合作协议的有关规定，正式通知后者解除合作协议，即刻生效。同时，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对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产生的所有数据不予结算……。审理中，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交：1、其向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者称，其退回了开具时间为2015年6月、金额为797,842元的发票，而开具时间为2016年11月、金额为1,327,367元的发票尚未退回，但未抵扣。2、关于双方邮件的公证书【(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8036号】，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此确认，若推广数据非刷量产生，则本案系争的cpa为482,769个，并产生推广费2,158,805元。3、其与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2万元法律服务费发票。合同约定，双方同意本案实行风险代理收费，其中基础律师费2万元，前者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若一审法院判决赔付总金额在50万元以内，则按照该金额的4.5%支付律师费，若判决金额在50万元以上的，则按照该金额的5%支付律师费，前者应在收到一审法院判决书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若有二审程序，则前者在收到二审裁判文书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若有执行程序，则前者应在执行程序终结之日起三日内按照实际到账款的10%作为律师费支付。4、6,000元公证费发票及差旅费发票。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证据3、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实际仅支付了2万元律师费，部分差旅费亦非必要支出，且其非违约方，故不应承担该些费用。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交：1、(2017)沪徐证经字第2207号、2208号公证书，欲证实其在公证处的电脑上登录了官方后台，官方后台有一个功能为随机抽取电话号码。其随机选取了300个号码，在公证员的现场监督下，进行了拨打。拨打结果显示，大量存在空号、已停机的情况，还有很多用户明确表明没有注册过趣医院这个软件。300个抽查中回答已注册的为0。2、(2015)沪徐证经字第8423号公证书，欲证实市场上存在专门刷友盟数据的供应商和服务商。友盟虽然在记录端是可靠的，但是其上传端的数据易造假，非法刷量服务已形成专业市场。3、友盟电子邮件及(2015)沪徐证经字第9106号公证书及所附光盘，欲证明：(1)友盟域名ICP备案查询结果；(2)全球手机MAC地址分配者国际电气电子工程师协会(IEEE)的官方介绍、历史、MAC地址的概念及其代码构成规则(即：前三个字节体现无线网卡供应商的组织标识)；(3)从IEEE官网下载的全球所有已分配MAC地址供应商组织标识数据库，全球所有手机MAC地址(只要是真实手机)的前三个字节(即前六个字母/数字)一定能在该数据库中查询到，这是无线通信领域的公知常识；(4)经与友盟的全部数据进行比对，6月数据中高达99.91%的手机无真实无限网卡供应商，7月数据中高达99.99%的手机无真实无线网卡供应商；(5)手机网卡供应商在全球也是屈指可数的有限几家，也就是说在前述所有MAC地址中，前六个数字/字母应是有限组合，完全不同反而说明是电脑随机生成。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证据1、2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首先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2017年才做了电话抽查，而其提供数据系在2015年，手机用户停机及拒绝电话访问很正常，且公证书中涉及的域名https：//cop.quyiyuan.com/channel_login.jsp与当时双方确认的趣医网络的后台http：//cop.quyiyuan.com/APP/channel_login.jsp系两个不同的域名。为此，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当庭进行了演示，显示该两个域名实际为同一。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此确认两个域名系同一，但表示此系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自己的后台，有关数据不排除有修改的可能；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此进一步提交(2017)沪徐证经字第6643号公证书及其自行制作的比对测试结果，以证实其将通过法院调查令获取的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友盟平台上的数据进行比对，在全部987,485组数据中，匹配IEEE真实MAC地址的数据仅为3,290组，匹配率低达0.33%。而根据逐日比对的结果显示，2015年4月之前的匹配率达到90%以上，而在2015年5月下旬之后，数据量开始暴增，而匹配率仅为百分之零点几，明显滑坡。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此比对结果不予认可，并为此提交(2017)粤广广州第102372号、102373号公证书，欲证实其将部分数据保存在亚马逊云上，而将该数据与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MAC数据进行匹配，匹配结果为88%。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公证相关的平台数据，而不应公证其自行保存在亚马逊云上的部分数据。且即使88%数据属实，也说明有12%数据虚假。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此称，其无法获取友盟的数据，而由于公司技术升级的原因，其当时仅能将部分数据保存在亚马逊云上。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证据3表示，无法证实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审理中，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称，无法向法院提供能够对系争数据进行评估的机构，同意由法院主持，以现场拨打的方式，对系争电话号码进行抽检。后双方对在实际履行期间中，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电话号码中随即抽取了508个电话号码，最终仅3个号码明确回答已注册过。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称，根据该数据显示，注册率仅千分之六，而其已支付费用32,720元，故无需再支付任何费用。而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则表示，由于合同履行期至今已有较长时间，故抽检方式缺乏严谨性；且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其于2016年11月开具了发票之后才在本案中提出异议，于理不合。审理中，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起反诉，要求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推广费用32,720元及利息、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后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撤回了相关反诉请求。以上事实，有《〈趣医院〉线上推广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费用支付凭证、公证文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线上推广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根据《〈趣医院〉线上推广合作协议》的条款可见，双方合作的目的系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趣医院APP”提供手机广告平台发布推广服务，并为后者“趣医院APP”带入真实的注册用户。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质量要求是“不刷量、不作弊且注册用户均为真实用户”，故在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交注册用户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提交了有关证据证实大量存在空号、已停机、用户明确表明没有进行过相关注册、用户中没有真实无线网卡等情况，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理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用户注册量均是通过其自己的手机广告平台发布推广引导注册的用户。但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仅提交其将部分数据保存在亚马逊云上，而相应的匹配结果仅为88%的证据，亦未能提供有关在其手机广告平台上为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趣医院APP”进行宣传、推广的证据；鉴于系争《〈趣医院〉线上推广合作协议》约定，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有权抽查注册用户，如拨打手机号码为停机、空号超过30%的数据，或者其他非正常手段产生的对其无效的数据，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有权视为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使用非法或者违约手段进行刷量以及制造假量，对其所有产生的违约数据不做结算，若在此之前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支付了该部分费用，则后者应全部返还前者；且协议及附件中均约定，一经发现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有违规行为，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可以单方面终止合作并对由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产生的全部违规数据不予结算；同时鉴于以上条款均未约定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出异议的期限，故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相关异议，并未违反协议约定；而在实际履行中，无论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公证数据，抑或在双方当事人均同意由法院主持，采用抽检方式得出的结论中，均显示手机号码的停机、空号率远远超过30%，后者的真实注册率更是仅为千分之六；鉴于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业已支付推广费32,720元，因此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要求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再行支付推广服务费、利息及其他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审理中，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撤回了反诉诉请，此系其自行处分其实体权利，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77元，由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阳人民陪审员  刘佩瑶人民陪审员  杨保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张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