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民终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洋浦惠通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普瑞豪庭7-1-201号。法定代表人:林道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桦，海南白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煌能燃料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荔香路10号207房。法定代表人：张梦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承，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敬新，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林春发，男，汉族，1970年9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上诉人洋浦惠通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煌能燃料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能公司”）及一审第三人林春发船舶物料、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海事法院（2016）琼72民初2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因一审第三人林春发下落不明，本案经公告定于2017年5月2日在本院北附楼第四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惠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桦，被上诉人煌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敬新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林春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经依法调解未果,现已审理终结。惠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煌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煌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欠款单是林春发以个人名义签订，不是代表惠通公司。首先，根据一审庭审中煌能公司确认的事实，船舶实际经营人林春发先打电话给煌能公司要求加油，加油之后再补的欠款单，欠款单上的加油地并不是实际加油地，加油时林春发也不在船上。其次，林春发既不是涉案船舶的船员，也不是船舶的合格所有者，其本人签名并不能给人造成是代理公司行为的误解。因此欠款单约束的是林春发，与惠通公司无关。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规定以及相关惯例，只有船长、大副、轮机长能够代表船舶进行签章，其他人员无权代表船舶使用印章，林春发无权使用船章。二、船章不属于公章，不能代表船舶对外进行经营活动。根据《国务院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印章管理办的规定》（国发〔1999〕25号）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印章，直径不得大于4.5厘米，中央刊五角星，五角星外刊单位名称，自左而右环行，印章所刊名称，应为法定名称。由此可见，单位的公章是刊印单位法定名称，具有法定样式的印章。船章并不符合公章的条件。三、船章不能作为认定债务的凭证。船章只特定用于海事签证。目前在我国的法律法规中出现船章的规定仅有：中国海事局印发的《2010年船舶安全配员和船舶自动识别系统专项检查方案》第四条第（二）第1款规定”活动期间，船舶在办理进出港签证时，须提交《船员名单》。《船员名单》一式两份，加盖船章和船舶签证章后，海事签证机构和船舶各留存一份”；《中国海事局关于深化海事行政执法政务公开工作的意见(二)》附件1海事行政许可、行政确认、行政报备和其他许可类审批事项中，第十一条海事签证部分要求船长必须在其所申报文书和附件上签字和加盖船章。船舶行业协会也从另外的角度表明，船章无备案，无监管，完全可以由船东任意私刻的行业惯例。所以，特定用途的船章加盖在本案欠款单上是超出了其使用范围，不能成为惠通公司背负债务的原因。四、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林春发是否为船舶实际所有人。本案中”金凯盛68”船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特殊动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一）》第二十条明确规定，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特殊动产，交付占有就是物权变动的公示要件。因此船舶的登记所有人无法干涉第三人以占有交付的方式，从船舶实际占有人手中取得船舶所有权。即船舶的实际占有人才是船舶的所有权人，而不管该船舶登记在谁的名下。反过来说，船舶实际占有人的行为也不能附加义务给船舶的登记所有人，惠通公司不能因为林春发的个人行为而背负债务。因此，林春发是否为船舶实际所有人对本案定性非常重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五、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还款事实。一审判决查明煌能公司承认上述涉案油款已偿还142630元，但并未查明这142630元是由谁通过何种方式支付给煌能公司的。因为惠通公司从来不知道”金凯盛68”欠有油款，更不可能还钱。这一事实关系到煌能公司是加油给林春发还是惠通公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煌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但对煌能公司主张的部分违约金和律师费差旅费不支持错误，煌能公司对此没有上诉。理由：一、惠通公司认为欠条是煌能公司与林春发个人签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春发只是具体经办人，根据欠款单上盖有船章的事实证明加油是公司行为，惠通公司应该支付油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二、惠通公司认为船章不能用于对外经营活动错误。根据船舶营运习惯及惯例，大多数船公司拥有多条船舶，公司公章不会也不可能由某一条船舶保管，船舶经营管理都是用船章。船章上载明的”洋浦汇通船务公司金凯盛68轮”直接指向惠通公司，在航运实践中，船章用于船舶的日常经营管理，船舶加油事项是日常经营管理中非常重要的事项，在运营过程中发生加油、加水、购置物料备品等日常行为，必然产生随时签结的经营行为，这些签章结算行为必须根据经营需要即时发生即时完成，不可能像惠通公司所称要公司公章才能进行，否则，船舶是根本无法运营的。只要船舶是在公司的运营范围内使用，加盖船章的行为就是有效力的，就可以直接约束其所属的船舶公司。三、一审判决不是以船章作为债务的认定凭证，而是以盖有惠通公司所有的涉案船舶船章的欠条作为认定依据，根据船运业的实践综合认定。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登记条例》第五条，在船舶登记机关登记的船舶所有人及经营人，对外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应对登记船舶在营运过程中的民事行为承担法律后果。本案中，惠通公司作为”金凯盛68”轮的登记所有人及经营人，是涉案供油合同的主体，应对涉案的加油款承担清偿责任。林春发是否为船舶实际所有人并不影响惠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事实，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五、本案142630元的还款事实是得到确认的，至于惠通公司通过谁以何种方式还款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尤其不影响惠通公司欠款事实的认定。六、一审判决只认定105000元为本金计算的违约金，其他三份欠款单未写明付款日期的共212820元欠款的违约金并没有认定不正确。综上，惠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煌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惠通公司支付油款317820元；2．判令惠通公司支付自2014年6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拖欠油款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3．判令惠通公司承担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和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煌能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19日、8月27日、11月21日和2015年1月20日给惠通公司所有的”金凯盛68”轮加油，金额分别为154900元、105000元、109900元、90650元，合计460450元；欠款单上加盖”洋浦惠通船务有限公司金凯盛68”船章，林春发为经手人。2014年8月27日加油的欠款单上注明，乙方（即惠通公司）于出具本欠款单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偿还所欠油款，逾期则按拖欠油款日千分之一向煌能公司支付违约金。涉案船舶”金凯盛68”轮登记所有人为惠通公司，煌能公司承认上述涉案油款已偿还142630元，尚欠31782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船舶物料、备品供应合同纠纷。的争议焦点是煌能公司与惠通公司之间是否形成船舶物料、备品供应合同关系；惠通公司是否应支付煌能公司加油款317820元及违约金。一、涉案双方之间是否形成船舶物料、备品供应合同关系。煌能公司给登记在惠通公司名下的涉案船舶加油，这已由涉案船舶的船章在欠款单上予以确认，故双方已形成船舶物料、备品供应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惠通公司主张该船章并非公章不约束其公司本身，经手人林春发并非该船船员也并非该公司员工不能代表涉案船舶加油。一审法院认为，按照航运行业惯例，船章的文字内容包含船舶名称和船舶所属公司的名称，如本案涉案船舶船章为”洋浦惠通船务有限公司金凯盛68”，属于公章，可代表船舶对外进行经营活动，而不必再加盖船舶所属公司的公章。其中，加盖涉案船舶的船章即可代表该船以及该船舶所属的惠通公司，而不管加盖船章的人是以何种身份给船舶加油，故惠通公司上述主张不成立。另外，惠通公司主张林春发为涉案加油事宜发生期间的实际所有人以及是惠通公司的挂靠人，一审法院认为，这属于惠通公司与林春发的内部关系，对外没有公示力，故不能约束煌能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惠通公司可另案追偿。二、惠通公司是否应支付煌能公司加油款317820元及违约金。涉案双方形成船舶物料、备品供应合同，煌能公司已给惠通公司所有的”金凯盛68”轮加油，惠通公司作为涉案船舶的所有人，应承担加油费用，即惠通公司应支付煌能公司加油款317820元。关于违约金，于2014年8月27日加油的欠款单约定自加油后第三十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为自2014年8月27日加油后第三十日即2014年9月27日起以105000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至清偿日止。其他三张加油欠款单未约定违约金起算日期，不予支持。三、惠通公司应否承担煌能公司所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该项诉请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惠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煌能公司加油款317820元，以及违约金（自2014年9月27日起，以105000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至清偿之日止）；驳回煌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67.30元，由惠通公司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惠通公司是否应向煌能公司支付”金凯盛68”号船的加油款317820元及欠款违约金。一、关于惠通公司是否应向煌能公司支付支付”金凯盛68”号船的加油款317820元的问题。本案所涉的四份《欠款单》上载明受油的船舶为”金凯盛68”号，该船登记的船舶所有人和船舶经营人均为惠通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条的规定：”船舶所有权的取得、转让和消灭，应当向船舶登记机关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故惠通公司为”金凯盛68”船合法的所有人和经营人。并且，该四份《欠款单》上加盖的”洋浦惠通船务有限公司金凯盛68”船章曾在该船舶的《航次船舶签证申请单》上使用，并获得签证，故该枚船章是”金凯盛68”船对外使用的船章，惠通公司主张该船章不属于公章且不能代表”金凯盛68”船对外进行经营活动的理由无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作为”金凯盛68”船所有人和经营人的惠通公司为本案四份《欠款单》所涉供油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油款支付责任，并无不妥。”金凯盛68”船本案所涉四次加油共欠款4604450元，煌能公司自认该涉案加油欠款已偿还142630元，故惠通公司作为涉案四次供油合同的受油相对方，应向煌能公司支付尚欠的加油款317820元，一审判决认定正确。二、关于惠通公司是否应向煌能公司支付”金凯盛68”号船的加油欠款的违约金及数额。涉案四份欠款单中，仅有2014年8月27日加油的欠款单中载明了所欠加油款的支付期限，故一审判决依据涉案欠款单约定的油款支付期限和违约金计付的标准，判令惠通公司向煌能公司支付2014年8月27日加油的欠款单所欠油款的违约金，于法有据，判决结果正确。综上所述，惠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7.30元，由上诉人洋浦惠通船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 晴审 判 员  赵英华审 判 员  曾瑞珍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潇潇书 记 员  杨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