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3民再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武汉长绿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江大路***号北斗大厦****室。法定代表人：陈绪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立兵，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林君，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水市蔡河镇兴安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邓娟娟，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宏潮，该村村民代表。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吴炳俊，男，196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再审申请人武汉长绿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水市蔡河镇兴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兴安村委会）、吴炳俊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鄂13民终69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6）鄂民申20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长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立兵、被申请人兴安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邓娟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宏潮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吴炳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绿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二审法院认定3093亩涉案流转林地非“四荒土地”的事实，无证据证明。申请人在二审判决后，向湖北省广水市林业局下属单位广水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调取的《广水市蔡河镇兴安村宜林荒山分布图（2015）》，可以证明3093亩中有“四荒土地”约160亩，且经申请人现场调查取证，兴安村委会流转集体林地3093亩中还存在大量的“四荒土地”。2、申请人的《营业执照》载明树木的种植、林产品的开发、林业投资等均是申请人的经营范围，该证据足以推翻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不具备林地受让资格的事实。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依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完善集体林权制度的意见》第四条、《湖北省森林资源流转条例》第三、九、十条及国家林业局的相关规定，集体林地的经营权，不仅有家庭承包，也有多元经营的格局，二审法院忽视了多种合法流转方式，与当前国家放宽、放活林地经营权的精神背道而驰。2、无论吴炳俊与兴安村委会签订的《林木、林地流转合同书》是否有效，申请人作为善意第三人，与被申请人吴炳俊之间的林地流转，经兴安村委会同意及镇政府批准备案，依法应予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长绿公司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7）鄂13民终6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广水市蔡河镇兴安村民委员会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广水市蔡河镇兴安村民委员会承担。被申请人兴安村委会口头辩称：我村以前主要干部既未召开村民大会讨论决定，也未征求村民意见，将我村所有的林地进行发包和流转，所签订合同是假合同，没有法律效力；长绿公司也不是善意取得林权证，其也没有进行投资和管理，山林每年发火，都是老百姓自主参与救火；我村没有“四荒土地”。请求法院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吴炳俊未进行答辩。兴安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兴安村委会、吴炳俊于2013年10月1日签订的《林木、林地流转合同书》以及兴安村委会、吴炳俊与长绿公司于2013年11月24日签订的《林地和林木转让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日，兴安村委会与吴炳俊签订了《林木、林地流转合同书》，合同约定：将本村东起六合村，西至周家湾河边与团山村交界，南起双岗村搭界，北至白果村搭界，面积2200亩林木、林地流转给吴炳俊，流转期限为50年，即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2063年9月30日止，流转金为每亩50年100元，共计220000元。2013年10月10日，兴安村委会与吴炳俊又签订了一份《林木、林地流转合同书》，林地的起止及四界与2013年10月1日签订的合同一致，但将林地面积涂改为3200亩，流转费涂改为320000元，流转期限50年，即2013年10月10日至2063年9月30日。2013年10月1日，由吴炳俊申请，在非国有林林权登记申请审批表上显示：2013年10月1日，由广水市蔡河林业管理站对申请人填报的情况现场勘测，确认现场勘测结果与申请人吴炳俊填报的结果一致，林地所有权人兴安村委会和林地使用权人吴炳俊对广水市蔡河林业管理站现场勘测结果均同意；2013年10月29日，广水市蔡河镇人民政府经审核“情况属实，同意上报审批”；2013年11月6日，广水市林业局审批意见“请林改办审核，按规定呈报办理”。吴炳俊持与兴安村委会2013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同和经过层层同意、审核和审定的非国有林林权登记申请审批表，于2013年11月17日在广水市林业局办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2013年11月24日，兴安村委会、吴炳俊与长绿公司签订《林地和林木转让合同》。2013年11月26日，吴炳俊将其取得的林权证在广水市林业局变更为长绿公司。兴安村委会、吴炳俊与第三人长绿公司签订《林地和林木转让合同》后，长绿公司向吴炳俊支付转让费560500元，但吴炳俊未向兴安村委会支付流转费。吴炳俊与长绿公司取得林地使用权后均未在林地投资经营管理。该流转林木、林地大部分属兴安村村民责任山，均无林权证。兴安村委会与吴炳俊签订的《林木、林地流转合同书》和兴安村委会与吴炳俊及第三人签订的《林地和林木转让合同》均没有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也没有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更没有公示。吴炳俊于2011年7月26日迁往广水市应山办事处宝林西路8号，不属于兴安村村民。吴炳俊提供的村民代表会议决议上签字的章秀员已于2009年死亡、吴炳国已于2010年死亡。兴安村委会原主任章世龙、原支部书记王财贵因山场流转失职渎职被给予党内处分。兴安村委会与吴炳俊之间流转林地面积实际亩数为2200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该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同时规定，“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经村民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本案兴安村委会与吴炳俊签订合同时没有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兴安村委会、吴炳俊与长绿公司签订的《林地和林木转让合同》也同样没有履行民主议定程序，两次流转都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此兴安村委会与吴炳俊签订的合同无效。长绿公司述称其是善意第三人，依合同支付了全部转让款并依法取得《林权证》。长绿公司虽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构成条件，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受让人主张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取得所有权的，不予支持：（一）转让合同因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被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转让承包合同，转包或者互换承包经营标的物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转让、转包、互换行为无效。”，所以兴安村委会、吴炳俊与长绿公司签订的《林地和林木转让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长绿公司的善意取得无效，对长绿公司的述称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广水市蔡河镇兴安村民委员会与吴炳俊于2013年10月1日签订的《林木、林地流转合同书》无效；二、广水市蔡河镇兴安村民委员会、吴炳俊及武汉长绿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24日签订的《林地和林木转让合同》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广水市蔡河镇兴安村民委员会负担2440元，吴炳俊负担3660元。长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6）鄂1381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兴安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吴炳俊与兴安村委会在林木、林地流转合同中将流转面积由2200亩变更为3200亩，是对合同流转面积的最终确定，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系主观涂改。第二，长绿公司一审提供了一系列证据，从这些表面证据上看，吴炳俊林地流转均履行了相应的民主议定程序，且进行了公示。这些证据均来源于当地林业主管部门，经兴安村委会原负责人认可，对其真实性以及是否存在程序瑕疵应由兴安村委会承担相应法律风险。不能因为村委会负责人的更换而否定事实，并据此认定流转合同无效。第三，长绿公司以转让方式流转林地，只需与吴炳俊签订转让合同，经兴安村委会同意即可，无需再履行民主议定程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民主议定程序也可以是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第二、一审判决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该规定已被废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二审存在争议的事实是：兴安村委会与吴炳俊在进行林地流转时是否履行了相应的民主议定程序；长绿公司从吴炳俊手中流转林地是否需再次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本案流转林地的实际亩数是多少。对上述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因不影响诉争合同效力的判断，案涉流转林地的四至也是清楚的，故均不属于本案需要认定的基本事实，本院不作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7日，吴炳俊在广水市林业局办理了涉案林地、林木的《林权证》，该《林权证》登记的林地面积为3093亩，主要树种为“松，杂”，林种为“用材林”。兴安村集体所有的山场总面积约为3700亩左右。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该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该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该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该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具体结合到本案，本院对上述法律规定作如下阐释：1、村民委员会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于集体所有的林地只能以家庭承包方式予以发包，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人人有份；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只被允许承包“四荒土地”，无权承包集体林地。2、集体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主体是承包林地的农户；如通过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经发包方的同意，对象只能是其他农户。3、村民委员会等集体林地的发包方不得侵犯承包方依法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自主权利，更无权自行进行流转，变更承包关系。4、农村土地承包法对集体林地承包及流转主体作出的上述限制，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意义在于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关系，赋予农民长期而有保障的土地使用权；而物权法则进一步赋予土地承包经营权物权的属性，林权证则属于林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属证明。本案兴安村委会与吴炳俊先后签订的两份《林木、林地流转合同书》条款相同，只对流转面积和流转费进行了变更。该合同名为流转合同，但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看，实为林地承包合同。吴炳俊在签订合同时已经从兴安村迁出，不再是兴安村村民，其无权承包村集体林地，故该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承包合同涉及兴安村全村绝大部分的林地资源，大部分原属兴安村村民的责任山，兴安村委会无权决定发包给吴炳俊，故该合同也侵犯了兴安村村民的林地承包经营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该两份《林木、林地流转合同书》均属无效合同。兴安村委会、吴炳俊及长绿公司随后签订的《林地和林木转让合同》，实为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因吴炳俊不是涉案林地的合法承包主体，长绿公司作为一家商业公司也不具备林地承包经营权的受让资格，故该转让合同也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合同。由于本案诉请确认效力的合同均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则其订立是否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无需再另行审查作出评判。长绿公司已经支付的相关转让款项，可另行向吴炳俊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兴安村委会的全称应为“广水市蔡河镇兴安村民委员会”，一审判决书写错误，本院二审判决已纠正该瑕疵），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长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武汉长绿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期间，长绿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1、广水市林业局下属单位广水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调取的《广水市蔡河镇兴安村宜林荒山分布图（2015）》；2、现场照片若干张。拟共同证明：涉案流转的3093亩中有“四荒土地”约160亩，且经申请人调查，兴安村委会流转集体林地中还存在“四荒土地”。被申请人兴安村委会质证称：广水市林业局制作的《广水市蔡河镇兴安村宜林荒山分布图（2015）》与实际情况不符，申请人出示的照片不能确定是兴安村委会的山林，而且涉案山林都种有树木，一部分是各户村民种的，一部分是村里组织种的，不能证明有“四荒土地”。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广水市林业局下属单位制作的《广水市蔡河镇兴安村宜林荒山分布图（2015）》，加盖有单位公章，证据来源合法，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是相对于流转的3093亩山林而言，160亩仅占极小比例，申请人以其中有“四荒土地”约160亩就证明争议涉案林地系“四荒土地”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申请人提交的照片，系申请人单方拍摄的，是否拍摄涉案山林无法确定，即使是涉案山林，但是照片显示山坡上都有树木，也不能证明系“四荒土地”。本院经再审查明，一、二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再审认为，针对长绿公司申请再审事由，评判如下：关于兴安村委会与吴炳俊先后签订的两份《林木、林地流转合同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该合同名为流转合同，但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看，实为林地承包合同。首先，根据上述证据能够认定涉案流转的3093亩山林，整体上属于山林地，不属于“四荒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兴安村民委员会对于集体所有的林地只能以家庭承包方式予以发包，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只被允许承包“四荒土地”，且需要履行相应民主议定程序，无权承包集体林地。吴炳俊在签订合同时已经从兴安村迁出，不再是兴安村村民，其无资格承包村集体林地，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两份《林木、林地流转合同书》无效。关于兴安村委会、吴炳俊及长绿公司随后签订的《林地和林木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及长绿公司是否属于善意取得问题。本院认为，该合同实为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的规定，本案集体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主体是承包林地的农户；如通过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经发包方的同意，对象只能是其他农户。因吴炳俊不是涉案林地的合法承包主体，长绿公司作为一家商业公司，虽然具有树木的种植、林业投资等经营资格，只能对“四荒地”享有受让资格，而不具备林地承包经营权的受让资格，故该转让合同也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合同，再审申请人申诉称其属于善意第三人，其与吴炳俊之间的流转合同应受法律保护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对于申请人提到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完善集体林权制度的意见》和《湖北省森林资源流转条例》属于规范性行政文件和地方性法规，本案系民事纠纷，原审法院适用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再审申请人长绿公司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鄂13民终69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广水市蔡河镇兴安村民委员会负担2440元，吴炳俊负担3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武汉长绿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丽审判员  汪 莉审判员  姚仁友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夏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