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民终1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天宇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后石。
法定代表人：李炳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辽宁和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萍，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
法定代表人：陈继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才，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天宇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渔集团）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5日开庭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天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被上诉人辽渔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才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初55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辽渔集团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辽渔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天宇公司逾期交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天宇公司已按期交房，辽渔集团也已接受，双方以房抵债后，天宇公司已付清了所有款项。双方也已进行了结算，现无债务关系。一、天宇公司已按期交房，辽渔公司也已接受，并进行了抵债，双方应按《抵债协议书》前言部分约定的债务差额履行。1、案涉土地和厂房均登记在辽渔集团名下，辽渔集团是其所有权人。根据物权法定原则，作为所有权人的辽渔集团，对案涉土地和厂房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都具有绝对权和排他性，所以辽渔集团对案涉厂房的占有具有绝对权，没有任何阻碍。2、根据《抵债协议书》约定，天宇公司已放弃了2008年1月31日之后对案涉厂房内物品的权利。因天宇公司已放弃了案涉厂房内物品的权利，所以辽渔集团在2008年1月31日之后对案涉厂房的占有完全是自主有权的。3、根据双方之间交易经过来看，双方之间的交接自始无书面手续。辽渔集团在当初将案涉厂房交予天宇公司时，辽渔集团同样也未给天宇公司出具过任何书面手续。此后，双方为将案涉厂房内物品进行作价抵债，为此进行了清点，遂双方为此制作了《制药厂固定资产房屋明细》和《制药厂电器设备清单》。上述两份文件是为设备作价抵债的清单，非交房手续。所以，天宇公司已按期交房，辽渔集团已接受了案涉厂房，并且已按照《抵债协议书》约定的价款，进行了抵债。所以，通过辽渔集团的权利和其一系列行为表明，双方应按《抵债协议书》前言部分约定的债务差额履行。二、双方已经对账结算，天宇公司已付清款项，所以双方之间无债务关系，天宇公司不欠辽渔集团任何款项。根据整个双方之间的交易历程，和交易习惯来看，天宇公司之前支付给辽渔集团的款项，每一笔都是一个整数，未有零头。而最后一笔支付的款项，它不是一个整数，而有零头，且已精确到角分，这个数字是由双方进行了对账得出的。所以，双方已对此次交易进行了对账结算，天宇公司也据此支付了。因此，此次交易天宇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已履行完毕了，所以双方之间无债务关系，天宇公司不欠辽渔集团任何款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已严重损害了天宇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天宇公司向贵院提起上诉，望依法予以改判。
天宇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其一，2007年8月1日双方签订的抵债协议书中第一条和第三条约定的实质应当是双方租赁场地的法律关系，在2008年1月31日辽渔集团收回案涉房屋合理合法，并且在合同中约定届时不搬走的物品视为遗弃物，辽渔集团有权处理。辽渔集团应该举证证明天宇公司于2008年1月31日妨碍其行使收回房屋权利的事实，原审法院并未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辽渔集团，望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就举证责任进行分配。其二，租赁期届满后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租赁合同应当继续有效，天宇公司使用该房屋并不违法。综上，天宇公司并无违约事由，所以应当按照抵债协议第三条履行。而抵债协议第八条表述的交付是买卖合同中的交付。所以，在整个合同履行中，天宇公司和辽渔集团一直按照合同第三条履行，不应当适用抵债协议第八条。
辽渔集团辩称：被上诉人辽渔集团不同意上诉人天宇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的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认为已按期交房，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按期交房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抵债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上诉人应交付的房屋，指的是《抵债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4157.46平方米房屋，也就是被上诉上提交的2008年6月18日制作的“制药厂固定资产房屋明细”表中载明的交接的4157.46平方米房屋，该书证有交房单位代表签字，有接收单位代表签字，交接房屋时间为2008年6月18日，则证明上诉人没有按《抵债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2008年1月31日前交房。基于此，上诉人认为已按期交房，无事实根据。《抵债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地上4157.46平方米建筑物不再进行产权过户，证明该房屋虽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没有过户，但不等于被上诉人就占有、使用了该房屋，上诉人不腾空并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要行使对该房屋绝对权中的占有、使用权，仍有阻碍。对《抵债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应正确理解。该约定有二点，一是上诉人承诺在2008年1月31日前腾空房屋，二是上诉人承诺在2008年1月31日前交房。上诉人没有兑现在2008年1月31日前交房，即使在2008年1月31日前腾空房屋，被上诉人也不能在2008年6月18日之前享有占有、使用该房屋完全权利。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履行2004年9月29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时，已将4157.46平方米房屋交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对此节事实并未否认，即使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专门的交接给上诉人4157.46平方米房屋的手续，也不能得出上诉人再将房屋交还时，双方人应该同样不出具或制作任何书面手续。事实上，2008年6月18日的书证，就是双方交接房屋的书面手续。《抵债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上诉人如在2008年1月31日前交房，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总债务中减少40万元，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中，没有从总债务中减少40万元，本身就反证连上诉人都不认为在2008年1月31日前交房。上诉人没有在2008年1月31日前交房，就应该履行《抵债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即该协议书前言部分确认的数额全部无效。上诉人认为应按《抵债协议书》前言部分约定的债务差额履行，没有合同依据。二、上诉人认为，最后一笔支付的款项有零头，证明双方进行了对账，债务已履行完毕。《抵债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款约定的债务差额2,665,743.23元，不计算逾期支付的滞纳金，就本金而言，双方如对账，上诉上认为按期交房，首先应主张按《抵债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扣减40万元，应支付给被上诉人2,265,743.23元，但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是2,653,740.66元，再加上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遗留设备作价105,966.92元偿还债务，上诉人实际偿还债务为2,759,707.58元，比2,265,743.23元多出493,964.39元，如双方进行了对账，上诉人不可能多偿还49余万元的债务。
辽渔集团针对天宇公司补充上诉理由辩称：上诉人关于房屋是租赁关系不成立，被上诉人把企业卖给上诉人，从2004年7月出售资产转让合同看包括4157.46平方米房屋，这个房屋包括资产转让范围内，但是产权没过户，后来因为上诉人转让款没交齐，约定把房屋评估价780余万元抵债，是因为4175.46平方米房屋的价格增长，是资产转让合同包括财产。案涉房屋抵债，评估780余万元，证明房屋转让后是有价格的，并不是房屋租赁关系。2007年8月1日签订抵债协议书，约定4157.46平方米房屋不再进行产权过户，以评估价抵偿欠债，从这个看房屋在转让时是转给上诉人，上诉人退回抵债。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所有权登记没有变，实际占有使用在上诉人，上诉人交房应当是房屋的占有和使用。合同第三条约定房屋腾空并交付另一方，2008年1月腾空并交给另一方。是否腾空是上诉人的问题，还有一个条件是否交付被上诉人的时间是2008年1月31日之前，从时间看上诉人自己都不承认交付了。2008年1月31日前交付总债务减少40万元，实际中上诉人也没有主张40万元债务，自己就不认为2008年1月31日前交付，被上诉人有书证证明2008年6月18日双方交房代表和接房代表签字，证明是2008年6月18日交接房屋，这足以证明上诉人在交房时间上根本违约，由此就应当履行抵债协议书第8条约定。抵债协议书前言部分约定款项全部有效应当重新核定。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主张和举证，对欠款重新核定是尚欠3,355,966.6元，这是一审法院组织双方重新核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转让款，承包清理应收账款。一审法院对事实已经查明。
辽渔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宇公司支付拖欠辽渔集团的转让款、承包清理的应收账款3,371,363.49元；2、天宇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转让款、承包清理的应收账款违约金5,494,341元（计算至2015年6月16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29日，辽渔集团与天宇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合同》，约定辽渔集团将大连奥森制药厂（以下简称奥森药厂）转让给天宇公司，经调账后转让价格为21,597,098.23元，与职工经济补偿金2,242,517元相抵后，天宇公司应支付给辽渔集团19,354,581.23元，该价格不包括8539.3平方米国有土地价值（此国有土地的使用权转让及价格按大连市有关政策另行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三个银行工作日内天宇公司支付原告首付款1000万元，余款在合同生效后一年内付清。天宇公司逾期支付一天，按欠款额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资产移交日（结账日）为2004年9月20日。天宇公司负责清理奥森药厂的全部应收账款（另签清理应收账款承包协议书）。
同日，辽渔集团与天宇公司签订了《清理应收账款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天宇公司负责为辽渔集团承包清理奥森药厂应收款9,563,065.95元（暂定，以确认为准），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两年内天宇公司将全部应收账款清理完毕，并一次性付给辽渔集团，如逾期支付，天宇公司承担欠款额日万分之三违约金；辽渔集团同时将其中30%作为承包奖励金（包括清欠和奖励、风险等一切费用）一次性付给天宇公司。
同日，辽渔集团与天宇公司又签订了《备忘录》，确认天宇公司于《资产转让合同》签订后三个银行工作日内首付给辽渔集团1000万元，于2005年9月29日前再付300万元，2006年3月29日前再付200万元，余下款项于2006年9月29日前全部付清。在天宇公司承包清理的应收账款总额内，其中400万元在30%承包奖励基础上，再增提20%（合80万元）由辽渔集团付给天宇公司。
截止2007年7月31日，天宇公司共支付辽渔集团《资产转让合同》项下转让款15,000,000元。
2007年8月1日，辽渔集团与天宇公司签订了《抵债协议书》。该协议前言部分确认，天宇公司在履行2004年9月29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和《清理应收账款承包协议书》及《备忘录》中，截止2007年7月31日止，尚欠转让款4,354,581.23元，其滞纳金912,925元，应收账款4,765,588元，其滞纳金434,622元，合计天宇公司欠辽渔集团10,467,716.23元。《抵债协议书》还约定：一、原奥森药厂拥有的8539.3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其地上4157.46平方米的建筑物不再转让和产权过户。二、辽渔集团、天宇公司不再办理8539.3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手续，天宇公司愿意以4157.46平方米的房产抵偿拖欠辽渔集团的债务。抵偿的房屋价格，以双方共同委托的资产评估机构评估的基准日价格为准，评估基准日为2007年7月30日，评估价格为7,801,973元。评估的房屋价款与抵偿的债务差额为2,665,743.23元，由天宇公司用现金于2008年4月30日前支付给辽渔集团，每逾期一日，需向辽渔集团支付欠款额日万分之三的滞纳金（2008年1月、2月、3月各付60万元，余额于2008年4月30日前付清）。三、天宇公司承诺于2008年1月31日前将抵偿债务的房屋内的属于天宇公司的动产全部腾空搬走并将房屋交付给辽渔集团。届时不搬走的物品视为遗弃物，辽渔集团有权处理。六、天宇公司如在2008年1月31日前交房，辽渔集团可在天宇公司总债务中减少40万元。八、如天宇公司不在2008年1月31日前腾退全部房屋并交付给辽渔集团，双方的债权债务恢复到2007年7月31日前的状态，本协议前言部分确认的天宇公司拖欠辽渔集团的转让款、应收账款及其滞纳金的数额全部无效，应按2004年9月29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和《清理应收账款承包协议书》及《备忘录》的约定，重新核定，其中应收账款承包款确定为9,563,065.95元，原奖励政策不再执行，双方同意诉讼到守约地方人民法院解决双方债权债务。
《抵债协议书》签订后，2008年6月18日，辽渔集团与天宇公司签署了《制药厂固定资产房屋明细》及《制药厂电器设备清单》，根据两份书证内容，天宇公司于当日将案涉转让协议项下奥森药厂厂房及部分电器设备等资产交给辽渔集团。2012年12月28日，天宇公司就设备抵款向辽渔集团开具了105,966.92元的增值税发票。天宇公司分别于2009年3月12日支付辽渔集团500,000元、2009年11月24日支付辽渔集团500,000元、2011年5月17日支付辽渔集团400,000元、2012年3月27日支付辽渔集团220,000元、2012年8月15日支付辽渔集团200,000元、2013年7月1日支付辽渔集团833,740.66元，合计支付辽渔集团2,653,740.66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清理应收账款承包协议书》、《备忘录》、《抵债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涉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则依法均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的首要焦点为案涉转让款、应收账款数额的确定应依据《资产转让合同》、《清理应收账款承包协议书》、《备忘录》的约定重新核定还是依据《抵债协议书》前言部分确定。
从落款时间看，案涉《资产转让合同》、《清理应收账款承包协议书》、《备忘录》三份文件均签订于2004年9月29日，但根据《备忘录》前言部分约定，《资产转让合同》签订在先，《备忘录》确认在后，《备忘录》系对《资产转让合同》中有关转让款付清时间的变更及对《清理应收账款承包协议书》内容的补充。《备忘录》及《清理应收账款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支付转让款及应收账款的期间届满后，天宇公司未完全履行给付义务，于是双方于2007年8月1日签订了《抵债协议书》，就尚欠款项数额、以房抵债、余款支付等情况进行了约定。则从四份协议成立的时间先后及双方履行协议的情况，即已发生以房抵债的事实看，双方履行的应系《抵债协议书》。但由于《抵债协议书》第八条明确约定，“如天宇公司不在2008年1月31日前腾退全部房屋并交付给辽渔集团，双方的债权债务恢复到2007年7月31日前的状态，《抵债协议书》前言部分确认的天宇公司拖欠辽渔集团的转让款、应收账款及其滞纳金的数额全部无效，应按2004年9月29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和《清理应收账款承包协议书》及《备忘录》的约定，重新核定，其中应收账款承包款确定为9,563,065.95元，原奖励政策不再执行”，即在天宇公司迟延履行交付房屋情况下，前言部分所确认的转让款、应收账款及其滞纳金的数额内容无效，案涉转让款、应收账款数额的确定应依据《资产转让合同》、《清理应收账款承包协议书》、《备忘录》的约定核定，且应收账款承包款确定为9,563,065.95元。而《抵债协议书》有关以房抵债部分仍可执行。
而关于天宇公司是否在2008年1月31日之前交付房屋的问题。辽渔集团主张天宇公司于2008年6月18日交付房屋，构成迟延履行；天宇公司辩称其在2008年1月前已腾空房屋，不存在逾期交房的事实。对此，辽渔集团举证了《制药厂固定资产房屋明细》，该证据载明的有证的房屋建筑面积与《抵债协议书》约定的房屋面积一致，且签署一栏明确“交房单位代表签字”、“接收单位代表签字”，能够证明2008年6月18日双方办理案涉房屋交接手续的事实；天宇公司对自己的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如果天宇公司已在2008年1月前腾空并交付了案涉房屋，根据《抵债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可在总债务中减少40万元”，而《抵债协议书》签订后天宇公司向辽渔集团履行的债务数额并未扣减该40万元。则天宇公司2008年6月18日向辽渔集团交付房屋的事实应予以认定，天宇公司已构成迟延履行。在天宇公司迟延腾退并交付房屋的情况下，按照前述约定，案涉转让款、应收账款数额的确定应依据《资产转让合同》、《清理应收账款承包协议书》、《备忘录》的约定核定，且应收账款承包款确定为9,563,065.95元。辽渔集团接受了房屋，双方还同意用评估的房产价格抵偿债务，双方履行的是《抵债协议书》中除前言部分之外的其他条款；辽渔集团接受迟延腾退的房屋并抵偿债务的行为，不能否定《抵债协议书》第八条的效力。
关于转让款及应收账款欠款数额问题。诉讼中，双方确认截止2007年7月31日天宇公司共支付15,000,000元，则截止2007年7月31日天宇公司拖欠辽渔集团转让款及应收账款共计为13,917,647.18元（19,354,581.23元-15,000,000元+9,563,065.95元），扣减房产抵偿款7,801,973元以及2007年7月31日之后天宇公司支付的6笔款项累计2,653,740.66元，天宇公司仍拖欠辽渔集团3,461,933.52元。另外，双方同意以天宇公司厂房遗留设备作价偿还债务，但辽渔集团主张作价款为90,570.03元，天宇公司则主张应作价105,966.92元，鉴于天宇公司提交了其开具给辽渔集团的增值税发票予以佐证，该增值税发票所含17%的税款，即15,396.90元系辽渔集团可抵扣部分，则一审法院对天宇公司主张作价数额予以采纳。在扣减105,966.92元后，截止本案一审庭审时，天宇公司拖欠辽渔集团的转让款及应收账款共计为3,355,966.6元（3,461,933.52元-105,966.92元）。
关于辽渔集团诉请违约金部分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辽渔集团依据《资产转让合同》、《清理应收账款承包协议书》计算违约金数额，但双方履行的系《抵债协议书》，只因存在逾期交房问题，根据《抵债协议书》第八条的约定，转让款、应收账款数额的确定依据《资产转让合同》、《清理应收账款承包协议书》、《备忘录》重新核定，但对重新核定后的欠款数额何时支付双方并未重新约定，则辽渔集团按照原协议计算违约金依据不足。且辽渔集团无据证明就其主张的欠款数额在本案诉讼前其已向天宇公司提出而天宇公司拒绝履行，天宇公司系在本案诉讼时才知晓辽渔集团主张的数额。因本案系由法院经审理根据案涉相关合同的具体约定及其履行情况认定转让款、应收账款数额的确定应依据《资产转让合同》、《清理应收账款承包协议书》、《备忘录》的约定重新核定，故本案应从辽渔集团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5年1月2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为宜。关于违约金标准问题，辽渔集团主张的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依据不足，鉴于天宇公司同意在认定其违约的情况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予以支付，且辽渔集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天宇公司的违约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的标准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宇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向辽渔集团支付转让款、承包清理的应收账款3,355,966.6元；二、天宇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向辽渔集团支付违约金（以3,355,966.6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三、驳回辽渔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天宇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861元（辽渔集团已预交），由辽渔集团承担40,213元，天宇公司承担33,64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2007年8月1日双方签订的抵债协议书第8条约定的交付房屋是基于企业出售法律关系交付还是基于房屋租赁法律关系交付。（二）天宇公司是否于2008年6月18日交付房屋给辽渔公司。（三）双方履行的是《抵债协议书》还是履行的《资产转让合同》《清理应收账款承包协议》及《备忘录》。（四）履行抵债协议以前的协议天宇公司交付房屋是否可以抵顶以前的债务。
关于2007年8月1日双方签订的抵债协议书第8条约定的交付房屋是基于企业出售法律关系交付还是基于房屋租赁法律关系交付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天宇公司与辽渔集团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中约定，辽渔集团将大连奥森制药厂除8,539.3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外，整体转让给天宇公司，转让资产包括案涉4,157.46平方米建筑物。其次，虽然案涉房屋未进行变更登记，但双方签订的《抵债协议书》中，天宇公司以4,157.46平方米房产抵偿拖欠辽渔集团债务的约定，足以认定天宇公司对案涉房屋的占有系基于企业出售法律关系的自主占有，并非其在二审期间主张的基于租赁法律关系的他主占有。虽然《抵债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从2007年8月1日起至天宇公司交付房屋给辽渔集团止，天宇公司按月支付2万元租金。但从双方订立《抵债协议书》的目的看，系以案涉房屋抵偿债务后至实际交付房屋止，天宇公司占用案涉房屋应支付给辽渔集团的费用，其目的是督促天宇公司按约定履行交付房屋义务。该条约定并未改变天宇公司交付房屋的基础法律关系。且天宇公司对于其二审期间主张基于租赁法律关系占有案涉4,157.46平方米房屋的事实，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天宇公司关于基于租赁法律关系占有案涉房屋的上诉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天宇公司是否于2008年6月18日交付房屋给辽渔公司问题。本院认为，《制药厂固定资产房屋明细》中载明有房屋产权证号房屋建筑面积与《抵债协议书》约定的抵债房屋面积一致，均为4,157.46平方米，可以认定《制药厂固定资产房屋明细》系双方当事人为履行《抵债协议书》而制作，且有“交房单位代表”“接收单位代表”签字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6月18日办理案涉房屋交接手续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天宇公司在二审期间变更其主张，认为《制药厂固定资产房屋明细》《制药厂电器设备清单》是作为设备作价后抵债的清单，因天宇公司未提交证据对该节事实予以证明，本院对天宇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当事人履行的是《抵债协议书》还是履行的《资产转让合同》《清理应收账款承包协议》及《备忘录》问题，以及履行抵债协议以前的协议天宇公司交付房屋是否可以抵顶以前的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2004年9月29日，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合同》《清理应收账款承包协议书》《备忘录》后，天宇公司未按约定完全履行给付义务，双方于2007年8月1日签订《抵债协议书》。按照四份协议订立时间，《抵债协议书》为双方订立的最后一份协议，双方应按照《抵债协议书》履行各自的义务。《抵债协议书》中约定了明确的时间节点，即2008年1月31日前天宇公司交付案涉房屋给辽渔集团，则天宇公司可以依据《抵债协议书》前言部分确认的转让款、应收账款及滞纳金的数额履行其给付义务，并依据《抵债协议书》第六条，可在总债务中减少40万元；《抵债协议书》第八条系如果天宇公司未在2008年1月31日前交付案涉房屋给辽渔集团的情况下的约定，该条约定即天宇公司迟延履行交付案涉房屋情况下，《抵债协议书》前言部分所确认的转让款、应收账款及其滞纳金的数额内容无效，应依据《资产转让合同》《清理应收账款承包协议书》《备忘录》的约定重新核定，且应收账款承包款确定为9,563,065.95元，原奖励政策不再执行。《抵债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的条件成就情况下，并不否认关于案涉4,157.46平方米房屋抵偿7,801,973元债务的约定。且从双方履行协议情况看，首先，天宇公司与辽渔集团于2008年6月18日，即《抵债协议书》约定的2008年1月31日之后，办理案涉房屋交接手续，符合《抵债协议书》第八条适用的成就条件，双方应按第八条约定，依据《资产转让合同》《清理应收账款承包协议书》《备忘录》的约定重新核定债务数额并不再执行原奖励政策；其次，《抵债协议书》订立后，天宇公司合计支付辽渔集团2,653,740.66元，电器设备等资产抵款105,966.92元，两部分款项合计金额为2,759,707.58元，超过《抵债协议书》第二条确定的债务总额2,665,743.23元，天宇公司实际履行的亦为《资产转让合同》《清理应收账款承包协议书》《备忘录》确定的债务数额；最后，双方对案涉4,157.46平方米房屋抵偿7,801,973元债务的事实亦均无异议。综合以上，可以认定双方履行的是《资产转让合同》《清理应收账款承包协议书》《备忘录》确定的债务数额，及《抵债协议书》有关以房抵债部分条款。故天宇公司应继续履行其给付义务。
综上所述，天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00元，由上诉人大连天宇制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本营
审 判 员 张秀军
审 判 员 谭 弘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硕
书 记 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