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8民终1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琼，女，生于1977年11月15日，汉族，湖北省沙洋县人，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海，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洋凯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沙洋县新港区荆潜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226917875347。法定代表人：孙中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林，男，生于1966年1月20日，汉族，湖北省沙洋县人，个体工商户，户籍住所湖北省沙洋县，现住湖北省沙洋县。上诉人刘琼因与被上诉人沙洋凯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达公司）、郭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的(2017)鄂0822民初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海，被上诉人凯达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被上诉人郭林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凯达公司支付其运费及建筑材料费共计186254.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5年6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大部分事实属实，但对刘琼与凯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一关键事实认定有误。（1）供货的鄂Ｈ×××××号车属刘琼单独所有；（2）经郭林前期介绍、商谈，刘琼首次交货即与凯达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3）凯达公司提供的财务账既不合法合规，也与实际不符，系假账；（4）凯达公司五次直接付款给刘琼，让刘琼有充分理由认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5）录音证据可以证实凯达公司与刘琼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凯达公司将刘琼的货款支付给郭林存在重大过错。3、对于刘琼提出的货�总额及欠款数额，凯达公司与郭林均认可，因此对欠付货款总额的认定应无异议。凯达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刘琼与凯达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2、涉案款项，凯达公司已经全额与郭林结清。凯达公司将货款支付给郭林，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并不存在过错。3、刘琼提出的货款总额336589元，凯达公司并未最终认可。4、刘琼提出用款申请单虚假，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郭林辩称，1、其与刘琼20**年相识，自2010年3月开始在一起同居生活，至2015年9月28日刘琼哥哥将其接走。2、刘琼20**年购买的鄂Ｈ×××××号车一直由郭林经营，家庭生活开支也主要是郭林负责。3、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中涛是其侄子，郭林得知凯达公司需要平整场地后，联系了本案业务，并与该公司李姓经理协商，由郭林供货，价格口头约定随市场变化。3、凯达公司已与郭林结清货款。每次运送都有小单（入库通知单），汇总对账后凯达公司向其出具大单（用款申请单），其找孙中涛、李明春签字后，到财务领款。货款部分由其领取，其忙时让刘琼去领款。刘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达公司支付刘琼运费及建筑材料费共计199829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5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凯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郭林得知凯达公司物流园场地平整项目需渣石、碎石、黄沙、块石，便找到凯达公司相关负责人谈妥承包供应渣石、碎石、黄沙、块石协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后郭林即安排鄂Ｈ×××××、1XXXX、3XXXX、0AXXX、AXXX号重型自卸货车向凯达公司供运渣石等原材料。每辆车送料到场后，均由凯达公司场地负责人签收填写入库通知单。入库通知单载明送货车辆牌号、时间、名称、应收数量、单价及司机、经手人签名。凯达公司定期或不定期将入库通知单收回汇总入账、由经办人填写用款申请单。用款申请单载明日期、经办人、提请用款金额、事由及负责人、领导签字，报财务审核后转账支付。据凯达公司结算、郭林认可，五辆车运料总款为513053.50元，其中鄂Ｈ×××××号车运料总款为336589元。凯达公司转账支付418149.50元，其中分六次转入郭林账户共计267819元（2014年8月6日转付17798元、9月24日转付56710元、10月10日转付23225元、11月3日转付22696元、11月25日转付101100元、12月18日转付46290元。）；分五次转入刘琼账户共计150334.50元（2014年7月24日转付13574.50元，2015年2月12日转付20000元、2月12日转付63200元、4月14日转付11460元、5月13日转付42100元。）。抵扣加油款94900元。另查明，刘琼系鄂Ｈ×××××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该车于2015年12月17日转卖；在凯达公司物流园场地平整项目供应渣石等原材料期间，刘琼与郭林系同居关系，鄂Ｈ×××××号重型自卸货车由郭林和所聘的司机驾驶。2017年5月10日，刘琼因剩余款项多次给凯达公司相关负责人员或郭林打电话，到凯达公司找其相关负责人员及财务部门询问、要求查结账无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琼主张其与凯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其曾用其所有的鄂Ｈ×××××号重型自卸货车为凯达公司供运渣石等材料、凯达公司曾向其支付款项以及其与凯达公司相关人员就剩余款项进行交涉的证据，其前两项证据仅能证明其所有的车辆曾为凯达公司供运�货物，并不能证明其为出卖人，其后两项证据，基于刘琼与郭林当时的关系，以及刘琼认可最初时由郭林与凯达公司接洽的事实，凯达公司曾向刘琼支付款项，不能排除凯达公司是基于其他事实或理由将款项转入刘琼账户的可能。同时，凯达公司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相应证据加以佐证，且郭林对凯达公司已履行全部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具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刘琼以其与凯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凯达公司支付剩余运费和建筑材料费及利息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7元，由刘琼承担。刘琼主张，其与凯达公司单独就鄂Ｈ×××××号车运送建材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凯达公司及郭林否认，并主张凯达公司与郭林之间就供应建材建立买卖关系，鄂Ｈ×××××号车运送的建材包含其中，但凯达公司未单独就该车运送数量与刘琼达成买卖合同。因此，各方争议在于，凯达公司是否单独就鄂Ｈ×××××号车运送建材与刘琼达成买卖合同。围绕上述争点，刘琼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两点异议：1、其与郭林同居生活时间；2、郭林并非一审认定的“安排”而是“联系”鄂Ｈ×××××号车供运渣石等建材。1、就同居生活时间，刘琼陈述其与郭林自2014年上半�至2015年6月期间同居生活；郭林陈述同居生活期间自2010年3月至2015年9月。双方均未提交证据。经询问，刘琼陈述，其与郭林于2010年经人介绍相识后有联系，其知道凯达公司要平整场地，有此笔供货生意可做后，于2013年10月买车，由郭林负责开车，2014年运货时是与郭林在一起共同生活。据刘琼一审提交的入库通知单，最后送货日期为2015年5月13日。即使按刘琼陈述的同居生活时间比较，一审认定在凯达公司物流园场地平整项目供应渣石等建筑原材料期间，刘琼与郭林系同居关系，并无错误。2、刘琼主张郭林“联系”而非“安排”鄂Ｈ×××××号车运货，系基于主张其与凯达公司之间单独就该车运货达成买卖合同。对于一审认定郭林与凯达公司口头商定供应建材协议，刘琼并无异议。刘琼主张其单独就鄂Ｈ×××××号车送货与凯达公司建立买卖关系的依据，是刘琼在第一次送货的入库通知单上签名，其认为自此与凯达公司达成买卖合同，并于一审提交了下列证据：（1）入库通知单；（2）银行流水明细；（3）录音资料；（4）证人证言。二审中，刘琼补充提交郭林于2015年10月6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凯达公司应向其支付案涉款项。经质证，凯达公司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是否真实不清楚。郭林认可证明系其书写，但称鄂Ｈ×××××号车虽由刘琼出钱购买，因两人共同生活，且刘琼未付工资，其认为车应该一人一半，在写证明的同时还向刘琼出具了5万元欠条，刘琼已经起诉，5万元钱已经偿还，所以该证明已经无效。因郭林认可证明系其书写，故该证明的真实性可予确认。经审核，（1）证人均只证明刘琼事后找凯达公司要求查阅交付的入库通知单、要求结账事宜，对于案�买卖合同的协商与履行，证人没有参与，未能证明。（2）录音中的对话均发生于2015年8月之后，无法反映刘琼运货前或运货过程中是否与凯达公司协商买卖合同。对于刘琼要求单独结账，仅2015年8月的通话录音中，凯达公司马学功表示刘琼此前提出过，但没有说明于何时提出。凯达公司最后一次付款发生于2015年5月13日。因此，据录音资料，不能判断运货过程中或者最后一次付款前刘琼曾要求单独结账，更不能据此认定凯达公司与刘琼单独达成买卖合同并单独结算。（3）入库通知单按日期记载了供货数量，由供货方人员与凯达公司人员共同签字。本案中大部分入库通知单由郭林或者刘琼签字，极少部分由其他人签字；入库通知单未将鄂Ｈ×××××号车送货数量单独记载，而是与其他四辆车的送货量合并记载。因此，据入库通知单，无法判断凯达�司与刘琼就鄂Ｈ×××××号车送货单独订立合同并单独计量。刘琼解释，郭林签字是因为曾是鄂Ｈ×××××号车司机；每次谁送货谁就签字，签字表示确认送货数量，用来对账；刘琼只看自己的车，其他车辆不管；其所以在包含其他车辆送货量的入库通知单上签字，是帮忙确认，方便凯达公司统计；其并不帮所有送货车辆签字，因当时与郭林共同生活，仅帮郭林认识的人或者郭林的亲戚签字确认。上述解释未得到其他车辆相关人员的认可，且与货款结算情况不符。据郭林陈述，送货后，其每过一段时间将所有入库通知单汇总交凯达公司计算货款，由凯达公司开具用款申请单，由郭林找凯达公司李姓经理及法定代表人孙中涛签字后，向财务领款。经审核凯达公司一审提交的用款申请单及付款凭证，除后期货款以加油款抵扣外，凯达公司此�共结算十次，转账十一笔，其中2015年2月2日结算一次，但于2015年2月12日、13日分两次转账；其他结算均一次转账。每次结算均有用款申请单，记载付款金额并注明车号、各车送货数量及金额，均有李明春、孙中涛签字。每次转账数额均与用款申请单记载的付款金额一致；每一份用款申请单后均附有相应的入库通知单。可见，结算与付款凭证反映的状况与郭林的解释相符，也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由入库通知单、结算及付款凭证可见，包含鄂Ｈ×××××号车在内的五辆车的送货量一直被合并记载、确认，结算及付款也合并了五辆车送货的货款。全部证据没有显示出刘琼与凯达公司单独就鄂Ｈ×××××号车送货量及货款单独记载、结算。转账给郭林的货款中，包含了鄂Ｈ×××××号车的送货；转账给刘琼的货款中，除鄂Ｈ×××××号车外，还包含了其他四辆车�送货。因此，刘琼称其在包含其他车辆送货量的入库通知单上签字系帮忙确认，与基于入库通知单进行的结算情况不符。（4）凯达公司及郭林解释，所以将部分货款支付刘琼账户，系因当时郭林与刘琼在一起共同生活，且征得了郭林的同意。鉴于郭林、刘琼均认可双方曾同居生活，也曾一起送货，对此凯达公司的人员也知道，因此，凯达公司及郭林的解释符合社会生活常情。据此，凯达公司应是将刘琼视为郭林一方的人员。尽管郭林与刘琼事后分开生活，但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分开时间在结算之前，或将该事实及时告知了凯达公司。（5）郭林2015年10月6日出具证明，内容为：“鄂H2AX**和鄂Ｈ×××××在沙洋县凯达公司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6日之前所有的钱都由刘琼所结，因为2A279（郭林）差2A359（刘琼）的钱，所以收入都由刘琼所有以此抵帐，郭�不得干涉无理取闹，但郭林有义务协助刘琼收帐。如果郭林不协助这笔帐由郭林所还。”证明仅表明郭林与刘琼之间的结算关系。证明的内容，似指凯达公司应付货款本应由郭林结算，但因郭林欠刘琼钱，为抵账郭林同意刘琼结算并予以协助。因此，该证明不能证明凯达公司与刘琼单独就鄂Ｈ×××××号车送货达成买卖合同，并有义务单独与刘琼结算及支付货款。此外，尽管郭林出具了上述证明，但一方面刘琼并未将上述证明交付凯达公司，另一方面，凯达公司在此前已结清了本案全部货款。因此，凯达公司也不能依证明向刘琼支付货款。综上，刘琼主张其与凯达公司单独就鄂Ｈ×××××号车送货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凯达公司应单独向其结算货款，没有证据证明。一审认定郭林与凯达公司就供运建材达成口头协议后，安排包括鄂Ｈ×××××号车在内的车辆运送货物，并无错误。刘琼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经审核，一审认定事实并无错误，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凯达公司名称于2017年7月由“沙洋凯达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沙洋凯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买卖合同，作为双务合同，乃是当事人就特定债权债务内容达成的合意，不依单方当事人意思成立或更改。同时，经由合同所确立的特定债权债务关系，具有相对性，仅指向特定的主体，即确定的债权人或债务人。因此，合同当事人的确定，旨在表明何者为特定的债权人或债务人。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合同的当事人，作为合同内容之一，由当事人约定。亦即合同的当事人为谁，应由合同双方合意达成，不得依一方的意思确定或更改。本案中，就凯达公司物流园场地平整供应建材，郭林与凯达公司协商达成口头协议，依双方的意思，凯达公司与郭林分别为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从履行中的货物计量及结算看，凯达公司也一直将郭林视为对方当事人。至于郭林从何处组织货源及运输车辆，不影响其与凯达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除非经凯达公司、郭林及第三方协商一致变更合同。但本案并无证据表明凯达公司、郭林均同意变更合同，单独就鄂Ｈ×××××号车送货由凯达公司与刘琼直接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未认定凯达公司与刘琼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错误。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方仅得向卖方或其指定的对象支付货款。凯达公司按照郭林的指示，已付清全部货款，履行对象并无错误。在郭林与其货源之间，应按各自约定或依法另行结算。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刘琼负担。刘琼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7元，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还其2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源渊审 判 员 吴 琼审 判 员 丁俊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孙亚芬书 记 员 肖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