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3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栋，男，197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内蒙古锡林郭勒盟多伦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安达创意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总布胡同5号6层602室。法定代表人：杨文栋，执行董事。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琪，女，197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殿明，北京市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北京市同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文栋、上诉人北京安达创意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创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21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文栋、安达创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杨文栋偿还赵琪借款本金57万元，计算至2017年11月18日，利息金额为195000元。从2017年11月19日开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赵琪提交的“借到赵琪现金9万元，分别10月、11月、12月底前分三次还清”的借条，杨文栋不认可是欠付9万元利息。从借条字面来看，没有与利息相关的字眼。赵琪在一审中陈述杨文栋不欠赵琪利息，也没有另外借9万元给杨文栋，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欠付的利息与事实不符。2.2016年9月18日的还款协议是双方认可的，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协议虽没有赵琪签字，却是双方对已结清2016年9月18日前所有利息的基本事实的确认，也是对日后如何还款所达成的一致意见。赵琪将其在法庭上作为证据提交，认可该协议的效力。根据该协议的约定，自2016年9月18日起，杨文栋所还钱款包括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将该协议视为单方承诺，并否定其效力是错误的。3.赵琪与杨文栋于2015年6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截止到2016年12月19日，到期还本付息，如果提前或者延期还款按照实际使用天数计算利息。根据该协议，自2016年12月19日，杨文栋所还的钱包括本金和利息，并且赵琪允许杨文栋延期还款。4.从杨文栋于2016年10月18日后还款数额来看，应该是偿还的本金。因为还款数额远超出月息3万元。杨文栋不可能在应还本金的前提下，超额提前预付利息。这不符合双方约定，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5.赵琪在诉讼中主张安达创意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上述款项并未实际用于安达创意公司，赵琪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汇入安达创意公司的账户，一审赵琪没有提供，安达创意公司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违背客观事实及协议约定。赵琪辩称：不同意杨文栋、安达创意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杨文栋、安达创意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2016年9月18日杨文栋向赵琪所出具的借条，是对欠付赵琪9万元利息的确认。杨文栋已经在一审中对此予以认可，现又否认9万元是欠款利息，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属于反言。2.2016年9月18日的还款协议由杨文栋向赵琪出具，系杨文栋单方还款承诺，事实上杨文栋亦未按该承诺履行还款义务，赵琪在一审中将该还款协议作为证据提交，是用以证明杨文栋欠付赵琪款项的事实。3.2015年1月21日，杨文栋向赵琪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款协议，双方达成合意。2015年6月20日杨文栋就上述100万元本金再次向赵琪出具借款协议，并由安达创意公司盖章，借款用于安达创意公司短期资金周转，双方达成合意两份还款协议对杨文栋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本金和利息的返还顺序进行约定，更未允许杨文栋延期还款。4.2016年10月18日后的还款应为偿还利息。从还款数额上看，不能看出返还的是本金，双方对此无任何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2016年10月18日后的还款是偿还利息。5.本案中两份协议均载明借款用途是安达创意公司短期周转资金，此外，2015年6月20日的借款协议中有安达创意公司盖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安达创意公司与杨文栋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虽然杨文栋、安达创意公司主张借款并未实际用于安达创意公司，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对本案进行判决，于法有据，法律适用正确。赵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文栋、安达创意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6%计算）；2.诉讼费由杨文栋、安达创意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1日，赵琪与杨文栋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杨文栋向赵琪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自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6月20日，借款利息为月息3%，借款用途为用于安达创意公司短期资金周转。2015年6月20日，双方就上述100万元借款另行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18个月，自2015年6月20日至2016年12月19日，月息3%，借款用途为用于安达创意公司短期周转资金，杨文栋与安达创意公司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盖章确认。2016年9月18日，杨文栋向赵琪出具还款协议，确认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并承诺分期偿还借款本息。同日，杨文栋还向赵琪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赵琪现金9万元，分别10月、11月、12月月底前分三次还清”，对该借条中的9万元，赵琪主张是以借条的形式对之前杨文栋欠付的9万元利息进行确认，杨文栋亦认可该9万元是欠付的利息。庭审中，杨文栋提出证据证明其已经偿还借款本金430520元，赵琪认可收到该430520元，但主张该还款均为借款利息，是按照月息三分计算的，并自认杨文栋2017年8月31日之前的利息均已经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赵琪与杨文栋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赵琪与杨文栋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杨文栋未能按约偿还借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安达创意公司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的用途为用于安达创意公司短期周转资金，虽杨文栋辩称该款未实际用于安达创意公司，但未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杨文栋偿还的43052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抵充。本案中，杨文栋认为其偿还的430520元是对借款本金的偿还，是双方口头协商的，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另，杨文栋出具的还款协议实为杨文栋的单方还款承诺，且杨文栋亦未按照该承诺履行。故杨文栋有关该430520元是偿还借款本金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赵琪主张的利息问题，其利率标准超过了法律保护的限度，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该院不予保护。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杨文栋、安达创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琪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0日之前，杨文栋按每月3万元向赵琪支付利息，自2016年7月20日起，杨文栋未按时支付利息。杨文栋于2016年10月19日偿还欠款7万元，2016年10月25日偿还欠款4万元，2016年11月8日偿还欠款20520元，2016年12月28日偿还欠款49800元，2016年12月29日偿还欠款200元，2017年1月24日偿还欠款5万元，2017年4月1日偿还欠款5万元，2017年4月20日偿还欠款5万元，2017年4月21日偿还欠款5万元，2017年5月12日偿还欠款5万元。根据杨文栋自2016年10月19日至2017年5月20日的还款情况显示，杨文栋的部分还款能折抵部分本金，按照月利率3%计算，截至2017年5月20日，杨文栋尚欠赵琪借款本金89514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根据杨文栋的还款情况，其在2016年10月19日至2017年5月20日偿还的部分款项已经能冲抵部分本金，截至2017年5月20日，杨文栋尚欠本金895144元。故杨文栋关于自2016年10月18日之后的还款数额，偿还的是借款本金的上诉理由，部分于法有据，本院对其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关于杨文栋上诉称2016年9月18日的还款协议是双方认可，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的上诉理由，因该还款协议系杨文栋单方出具，赵琪并未予以认可，同时杨文栋亦未按照还款协议的内容按时足额偿还款项，故对于杨文栋称应按还款协议记载的还款方式偿还欠款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杨文栋上诉称其于2016年9月18日出具的借条并不是欠付的利息，其也未借到9万元。对此，赵琪称是杨文栋未按期支付2016年7月至9月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应为9万元，故赵琪让杨文栋出具的此借条。根据赵琪与杨文栋的借款协议及杨文栋之前的还款情况，杨文栋出具该借条系对2016年7月至9月利息的确认，故杨文栋的此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赵琪与杨文栋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的用途为用于安达创意公司短期周转资金，杨文栋亦为安达创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安达创意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中对本金的偿还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21585号民事判决；二、杨文栋、北京安达创意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赵琪借款本金895144元及利息（以895144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赵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赵琪负担524元（已交纳）；由杨文栋、北京安达创意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637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赵琪负担10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杨文栋、北京安达创意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275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婧雪审 判 员 葛 红审 判 员 孙兆晖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宇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