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26刑初158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杰，男，1963年7月3日出生。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12月1日经遵义市人大常委会同意，2016年12月3日被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2月15日经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被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金沙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嫣，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丽，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诉刑诉（2017）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杰犯受贿罪，于2017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刑辖24号指定管辖决定书于2017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杰及其辩护人李嫣、张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杨杰在2000年-2009年任贵州省移动公司综合部副主任期间，多次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他人贿赂：
2006年9月，贵州省移动公司启动全省A类基站消防设施整治项目，贵州力坚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坚公司）以北京力坚消防产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名义参与议标并得到该项目，工程结束后，力坚公司法人代表贺某为感谢杨杰在此项目上的帮助和照顾以及希望日后能再得到类似的项目，在�杰家附近送给杨杰人民币20万元。
2006年10月，贵州省移动公司启动防火封堵项目，经杨杰推荐，贵州华纬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纬公司）得到山东宏雁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防火封堵产品“喜得利”的贵州代理权，之后华纬公司中标该项目。项目完成之后，华纬公司法定代表人井某为感谢杨杰，在贵阳龙洞堡机场附近的一个收费站送给杨杰20万元人民币。
2007年，贵州安黔消防网络科技公司负责人范某为得到贵阳地区移动消防设施的维护项目，在贵阳神奇华美达酒店送给杨杰人民币7万元。
2008年，贵州省移动公司启动劳动防护用品采购项目，在杨杰的帮助之下，杨杰的妹夫李某1得到该项目。2009年6月，李某1为感谢杨杰帮助其得到�项目，在贵阳花溪御园以杨杰女儿杨某1的名字购买了一套价值910213.72元的房子送给杨杰。
据此，认为被告人杨杰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涉嫌犯受贿罪，应追究刑事责任而提起公诉,并以杨杰在侦查机关未掌握其受贿事实的情况下，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判处四年至六年有期徒刑。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杰以其妹杨某2、妹夫李某1借用其女儿杨某1的身份证购买的价值91万余元的房产，其没有实际占有使用，不应认定为其受贿为由进行辩护。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是杨杰并未利用职务之便为李某1谋取利益，并未收受李某1财物，李某1以杨杰的女儿杨某1的名字购买的位于花溪御园房屋�价值金额不应认定为杨杰受贿金额;二是杨杰具有自首情节；三是杨杰协助公安机关对邱某某运输毒品一案开展狱侦工作，有立功表现；四是杨杰家属积极为其退赃；五是杨杰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基于上述法定及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请求法庭对杨杰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2000年10月31日，被告人杨杰被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贵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省移动公司)聘任为综合办公室副主任。在履职过程中，杨杰多次收受他人钱财，共计人民币138.0213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2006年9月25日，贵州省移动公司招标工作审核小组召开会议，启动全省A类基站消防设施整治项目，贵州力坚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坚公司）以北京力坚消防产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名义参与议标并中标。2006�11月14日杨杰作为贵州省移动公司的代表与北京力坚消防产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了总价为人民币442.5万元的150个基站消防材料合同。工程结束后，力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某为感谢杨杰在此项目上的帮助和照顾,希望今后能再得到类似的项目，于2007年10月左右的一天，在杨杰家附近送给杨杰人民币20万元。
2006年10月13日，贵州省移动公司招标工作审核小组召开会议，决定启动防火封堵工程项目，经杨杰推荐，贵州华纬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纬公司）得到山东宏雁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防火封堵产品“喜得利”的贵州代理权，后贵州省移动公司内部邀标，华纬公司中标该项目。2006年11月3日杨杰作为贵州省移动公司的代表与华纬公司签订了执行承包价为750万元的防火封堵合同。项目完成后，华纬公司�定代表人井某为感谢杨杰在该项目上的帮助，于2007年的一天，在贵阳龙洞堡机场附近一收费站处送给杨杰人民币20万元。
2007年的一天，贵州安黔消防网络科技公司(以下简称安黔公司)实际控制人范某为得到贵州省移动公司在贵阳地区移动消防设施维护项目，在贵阳神奇华美达酒店送给杨杰人民币7万元。后经杨杰帮助，2007年10月12日贵州省移动公司举行专题会议,决定推荐安黔公司为新华苑办公楼2、3、4楼消防整改项目的施工单位。2007年11月6日，杨杰作为贵州省移动公司的代表与安黔公司签订了总价款为14.5万元的新华苑办公楼2、3、4楼消防整改合同。
2008年12月16日，贵州省移动公司启动2008年全省行政管理人员劳保用品采购项目,被告人杨杰将此信息告知其妹夫李某1，建议李某1联系挂靠公司参与投标，后李某1自行联系深圳市粤航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航公司)，并以之名义参与投标。评标过程中,贵州省移动公司的许某按杨杰的授意,向参与投标的粤航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透露标价,后粤航公司中标得到该项目。2008年12月25日杨杰作为贵州省移动公司的代表与粤航公司签订了总价款约723万元的劳保用品采购合同。合同履行后，李某1为感谢杨杰，用杨杰提供的杨杰女儿杨某1的身份证，于2009年6月9日以杨某1的名义向贵阳万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位于贵阳花溪御园的一套价值人民币910213.72元的商品房送予杨杰。
贵州省纪委联合调查组根据网络举报所称的杨杰在采购冲锋衣、背包的过程中存在抬高采购物品的价格，从中谋取暴利的线索，通知杨杰谈话，杨杰如实供述了收受他人贿赂的犯罪事实。
破案后，被告人杨杰之亲属于2017年1月22日为杨杰退缴赃款95万元，当日，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将此款上交威宁自治县财政国库集中收付中心。该案在本院审理期间，杨杰家属于2017年8月31日将杨杰剩余涉案赃款430213.72元全部上交威宁自治县财政国库集中收付中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交办案件通知书、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遵人常办复（2016）2号文件、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结算票据、杨杰的供述与辩解、个人交代材料、悔过认罪书、退赃申请、贺某的证言、井某的证言、范某的证言、李某1的证言、寇某的证言、王某1的证言、骆某的证言、许某的证、杨某1出具的说明、王某2出具的情况说明、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归案经过、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贵州省移动通信有限责任公司会议纪要、合同审批表、防火封堵合同、营业执照、贵州省移动公司招标审核小组听取有关工作情况汇报会议纪要、合同审批表、基站消防材料合同、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贵州有限公司专题会议纪要、合同审批单、签报、新华苑办公楼2、3、4楼消防整改合同、中国移动贵州公司2008年全省531个枢纽基站消防设施维护保养合同、会议纪要、2008年全省行政管理人员劳保用品采购合同、发票、“生活无限”订购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汇款凭条、黔移任（2000）16号文件、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贵州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关于杨杰相对应行政级别证明、网络举报原信、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关于杨杰受贿案线索来源的相关说明、金沙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居民身份证以及辩护人提供的领导干部个人有关事项报告表、贵阳和宇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金沙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出庭证人杨某2的证言以及辩护人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的领导干部个人有关事项报告表和公诉机关补查的金沙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威宁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杨杰（2017年7月11日15时10分）的供述、辩护人补充的批准逮捕决定书、金沙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法院依职权调取的金沙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王某3的证言、彭某的证言、李某2的证言、姚某的证言、申某的证言、邱某某的供述、贵州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等证据，除第5项证据中杨杰庭审时供述李某1以其女儿杨某1的名义购买的房产是属于李某1的，该部分供述与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悖，第41项证据即杨某2的证言证实的事实与杨杰的原始供述、李某1的证言所证实的事实相悖，且与杨杰当庭供述的内容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外；其余证据已经过控辩双方庭审举证质证，这些证据互为印证证实了被告人杨杰受贿一案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钱财，价值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应予处罚。据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杰犯受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威宁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检察院侦查人员与贵州省纪委联合调查组核实，杨杰受贿一案的线索来源于网络举报，举报信中称杨杰在采购冲锋衣和背包过程中存在经济问题，贵州省纪委联合调查组即通知杨杰谈话，杨杰交代了受贿的犯罪事实。且据王某1的网络举报信称“杨杰在采购冲锋衣、背包的过程中，当时采购的冲锋衣单价424.8元，背包单价100.08元，总价2159164元。后来深圳市粤航进出口有限公司以700多万元的标的中标，利润高达500多万元。除了给深圳粤航15万元左右作为酬谢之外，李某1没有得到利润，剩下的全由杨杰处理。”由此可见，根据王某1举报的内容，是指杨杰在采购过程中，存在与供货方抬高采购物品的价格，从中赚取暴利，对此，应理解为被告人杨杰存在贪污之嫌。而贵州省纪委联合调查组通知杨杰谈话，杨杰即交代了收受李某1等人贿赂的犯罪事实，故其供述的受贿行为与举报信举报所指向的违法犯罪有本质区别，故应当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杨杰有自首情节的指控意见，本院予以确认。
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杰有自首情节，积极退缴赃款，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与本案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对被告人杨杰提出的其妹杨某2、妹夫李某1借用其女儿杨某1的身份证购买的价值91万余元的房产，其没有实际占有使用，不应认定为其受贿的辩护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的杨杰并未利用职务之便为李某1谋取利益，并未收受李某1财物，李某1以杨杰的女儿杨某1的名字购买的房产价值金额不应认定为杨杰受贿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杨杰的供述、证人许某、王某2、李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系杨杰所在的综合部负责该批劳保产品的具体招投标工作，并且是杨杰向李某1提供采购�保用品项目的信息并让其联系挂靠公司参与投标，且让许某向李某1挂靠的公司负责人王某2透露标价，让该公司顺利中标，从而为李某1谋取利益。其次，杨杰针对李某1为何购买房产送他及购房经过的供述，与李某1的证言互为印证。加之，庭审中，就该套房产为何要用被告人杨杰女儿的名义购买的原因，被告人杨杰当庭供述系“我妹杨某2家为规避征收房产税”，与杨某2出庭作证所证实的“再买房不能享受贷款优惠”说法相互矛盾。再次，被告人杨杰及其妻子杨萍两人的“领导干部个人重大事项报告表”均证实，夫妻二人均在本人、配偶及共同生活的子女的房产情况就该房产都作了申报，均认可了该房产属于其家庭财产，并且杨杰还就购买该房的价款是其妹夫李某1支付的情况向组织作了特别申明。由此可见，就涉案房产的归属，被告人杨杰夫妻二人均承认是其家庭财产，房屋价款的支付是李某1所为，李某1为什么买此房产、买房用途及为什么付款的原因，均与杨杰和李某1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综上所述，该房产应认定为李某1向杨杰行贿的财物，应当计入杨杰的受贿数额。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提出的杨杰协助公安机关对邱某某运输毒品一案开展狱侦工作，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一是该案系金沙县公安局禁毒大队获悉邱某某将从毕节撒拉溪运输一批毒品回金沙的线索后前往查缉，公安机关是有目的性和针对性的开展工作而破获此案。二是在查缉过程中，侦查人员王某3、彭某已亲眼目睹乘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邱某某从车窗抛出一黑色布袋后，并当场从该车右侧一米处查获黑色布袋�打开后发现里面有捆扎成三包和五袋散装的毒品麻古疑似物（后经称量该毒品麻古疑似物净重945.6克，经鉴定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的客观事实。三是驾驶员李某1证实了该包毒品属邱某某所有，且车窗抛物系邱某某所为。四是邱某某曾于2017年7月4日12时已供认其购买毒品回来，在撒拉溪收费站被截停时，其将装有毒品麻古的黑色布袋从副驾驶扔出去的事实。综上所述，在邱某某被刑拘后翻供的前提下，金沙县公安局禁毒大队为进一步固定证据，报请局领导批准对邱某某进行狱侦，随即金沙县看守所随机安排在押人员杨杰等人对邱某某开展狱侦工作，后邱某某向杨杰透露了自己运输毒品在撒拉溪被公安机关查获时，其将装有900多克麻古的布袋抛出的事实，杨杰便将这一情况向看守所民警反映。杨杰的行为，虽然对追究邱某某涉嫌运输毒品一案的证据起到补强的作用，�强了办案人员的内心确信度，但对邱某某运输毒品这一犯罪事实的认定并非起到决定性作用，杨杰的行为只能视为知情作证的表现，不符合刑法理论上立功表现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立功。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是，被告人杨杰根据公安机关的安排，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开展狱侦工作的行为，可视为是其悔罪的一种表现，可纳入对其从轻处罚的一个酌定情节予以考虑。
综上，鉴于被告人杨杰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案发后其家属主动如数退赃，其在羁押期间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开展狱侦工作，对其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本案的量刑情节，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所处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3日起至2020年12月2日止)。
二、涉案赃款人民币1,380,213.72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已上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胜斌
审 判 员 周远松
人民陪审员 李勇军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孔 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