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刑终字第00512号
原公诉机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化名李萍，无业。因涉嫌犯介绍卖淫罪于2015年3月4日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监视居住，同年5月26日被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31日被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余长金，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姚文根，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犯容留卖淫罪一案，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2015）包刑初字第0048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6月初，被告人刘某为非法牟取利益，以开设家庭SPA会所为名，招募余某、汪某及李文系等人在合肥市包河区马鞍山南路铂金汉宫5栋1804室利用电脑QQ发布招嫖信息，介绍卖淫服务价格及内容，预留联系方式及地址；招募李某在604室从事管理工作，具体负责接听嫖客电话、接引嫖客入室并向嫖客介绍卖淫服务价格及内容、收取嫖资并按时向卖淫小姐支付提成钱款、记录卖淫小姐及网上招嫖人员工作情况、购买卖淫所需避孕套和卫生纸等日常工作；容留杨某、李某燕等卖淫小姐在该栋楼604室从事卖淫活动。同年6月9日，卖淫小姐杨某卖淫七次，卖淫小姐李某燕卖淫六次。
另查明：同案犯李某、余某、汪某于2014年12月10日被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以容留卖淫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八千元，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二千元。
被告人刘某于2015年3月3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一组
1、证据保全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铂金汉宫5栋1804室及604室，现场扣押笔记本电脑三台、记账本一本等物品的事实经过。
2、记账本。证实2014年6月9日被告人刘某容留卖淫小姐杨某卖淫七次、李某燕卖淫六次，合计容留卖淫十三人次的事实。
3、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刘某系主动归案。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刑事判决书及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犯李某、余某、汪某已被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判决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一组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是李萍（刘某）打电话叫他到铂金汉宫5幢604室这个家庭SPA上班的，工作内容是负责接听电话。李萍给了他三部手机，是专门对外接听嫖客电话的，他接到电话就与嫖客约好在小区附近见面，然后把嫖客带到铂金汉宫5幢604室，与嫖客谈好价格安排小姐为嫖客提供服务。昨天（2014年6月9日）晚上接待了两名嫖客，安排好之后叫服务小姐“婷婷”（杨某）和“丫丫”（李某燕）为两人提供服务，后来到了晚上11点左右，外面有人敲门，他开门出来就被民警抓住了。小姐根据价格为嫖客提供不同的服务，有298元套餐、368元套餐、400元套餐、550元套餐，具体服务项目他现在知道了，分别是小姐陪嫖客洗澡，给嫖客敲背、推油、“打飞机”、和嫖客发生性关系的服务，昨天晚上来的这两个嫖客要求的是400元套餐服务。小姐服务完之后他负责收取嫖客的钱，并对收取的每一笔钱进行记账，收到的钱与服务小姐五五分成后，他提成十五元钱，剩余的钱交给李萍。他还负责安排会所内的日常用品，给服务小姐提供避孕套和卫生纸等。嫖客是由客服联系的，并把他负责的三部电话中的一部号码给嫖客，客服也要分成。他听李萍说有人专门操作电脑通过网上QQ联系嫖客，不同的QQ号对应他手上不同的联系电话，客服有三个人，一个姓汪、一个姓李、一个姓余，他们是在5栋1804房间操作电脑。昨天其记的账上姓汪的客服联系介绍了三个嫖客，姓李的客服联系介绍了六个嫖客，姓余的客服联系介绍了五个嫖客。账是他用笔在一个本子上记的，根据嫖客打进来的电话对应记录是谁联系的嫖客，以及嫖客是哪个小姐提供服务的，账本案发当天已经被查到了，就是这个棕色封面的笔记本，之前的记录已经撕掉了，现在只剩下6月9号的记录了。“婷婷”昨天接了六个嫖客、“丫丫”这两天总共接了八个嫖客。他现在知道李萍的真实身份叫刘某了。
铂金汉宫SPA会所具体是谁开设的，参与投资、管理的有哪些人员他不是很清楚。他工资待遇就刘某一人决定的，每天的营业款其也都是交给刘某的，李某燕和杨某都是刘某安排来上班的。
2、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今年5月初，刘某在网上招聘客服，于是他来到合肥市包河区铂金汉宫5栋1804室，刘某让他在网上与人聊天，给了他五个QQ号，如果有人私聊这五个QQ号，他就把套餐及联系方式、地点给对方，并约定每谈成一笔生意，给他五元钱提成，他同意了。房间内总共有三台电脑，有三个人和他干一样的活，一个姓李，一个姓汪，姓汪的没来几天，是六月初来的。具体是他三人在QQ上联系好客人（谈好性交易的具体项目及价格）之后，然后给客人一个手机号，客人通过这个号码与李某联系（性交易的具体时间、地点等）。李某有三个手机号，还有两个小李与小汪知道。知他道的有两个卖淫女，老板是刘某，李某负责与客人联系，并进行记账。一个咖啡色64开的笔记本上有李某记录的其工作量，上面第二、三、八、九、十一行，有“余”字的记录是他6月9日的工作量，其他记录了小汪和小李的工作量。
3、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他是今年（2014年）6月5号从巢湖坐火车到合肥市来的，没有工作，就找到以前的朋友李文系，安排他住宿在铂金汉宫5栋1804室，并在晚上帮他们发布招嫖信息。他是用QQ在网上发布招嫖信息的，是李文系帮他申请的，工作量是由李某来记录的。在网上发布招嫖信息的除了他和李文系还有余某，李某在笔记本上面记录了他三人6月9日的工作量，第四、七、十行有“汪”字的记录是他介绍的三起性交易的工作量。老板是刘某，昨天（2014年6月9日）晚上大姐（刘某）通知他和余某说出点事，叫他出去躲躲，他和李文系就到临泉路上的浴场休息，今天中午12点左右，他打电话给余某听说可以回来了，回来就被抓了。他在网上留的电话号码的手机在李某那儿，由他负责和嫖客联系，李某身边有几个手机，每个发布招嫖信息的人留的手机号是不一样的，小姐卖淫的地方在604室。
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她前几天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合肥一个叫李萍（刘某）的女的，跟李萍电话联系后于（2014年）6月1号来到合肥，李萍安排她在包河区马鞍山路铂金汉宫7幢2008室住宿，告诉她铂金汉宫5幢604室如果有人要服务就打电话给她，并且叫她如果没事就到604室去看看，604室负责人是一个叫李某的男的。6月9号下午其到604室去接客，总共接了六个客人，到晚上十一点左右，她正在为第七个客人服务的时候就被抓了。客人好像是通过网上联系好的，到了小区后一般就联系李某，李某就把客人接到房间来，价格也是由李某与客人谈好后告诉她为客人提供哪一种服务。民警到现场时她正在房间内为一个客人服务，当时来了两个客人，是李某接到电话后出去把客人接来的，进入房间后李某和客人谈好价格，然后她和另外一个叫“丫丫”（李某燕）的“服务员”就一人带一个客人进入卧室服务。她每做一个项目，李某就会给她记录收入，然后根据记录给她分成。李某是在一个笔记本上记录的，上面记录她为“婷”，6月9日她共做了六个套餐。套餐项目是由李某向客人介绍的，她使用的避孕套也是李某购买的。
5、证人李某燕的证言。证实她是2014年6月8日12点半左右到的SPA会所，是通过李萍（刘某）介绍过去的，6月9日共服务了六个客人，最后一个客人还没付钱就被抓了。是李某负责在一个笔记本上记录，然后根据记录的次数以及金额给她提成的。她在SPA店里的称呼为“丫丫”。记录本上的“余”、“汪”、“李”字样是客服人员的姓，代表分别是哪一个客服联系的客人。其听李某讲每一笔项目老板都给他提成十五元，每次客人来都是跟李某谈价格，李某每天收的钱除去分成之后都交给李萍，这家SPA会所的房子也是李萍租的，她为客人服务的项目也是按照李萍的要求做的。李某也是她安排来的，她还雇佣了好像三个客服人员，一个姓汪、一个姓李、一个姓余，专门利用QQ在网上拉客，这都是李萍组织的。证人李某燕在公安机关共作过两份证言，她在另一份证言中详细陈述了6月9日当天被抓时她为嫖客（姚某）提供服务的全部过程。
6、证人袁某、姚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9日，由姚某通过QQ与客服联系，后由一名男子（李某）接待在铂金汉宫5栋604，两名卖淫女（杨某和李某燕）分别为两人提供性服务，后被公安民警当场查获的事实经过。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刘某供述与辩解。证实2014年5月份她把5栋604室租了下来开了一个家庭SPA，经营模式主要是通过网上QQ聊天招揽客人，由她招来的服务员给客人提供性服务。为客人提供服务的服务员一个叫“婷婷”（杨某），一个叫“丫丫”（李某燕），服务现场由李某负责，余某他们通过网上联系客人时留有联系电话，客人来时就通过电话联系，电话都是李某接听，李某接到电话后就把客人带到5栋604室，然后根据客人要求的服务项目安排服务人员，钱也是李某负责收。服务员是拿提成的，根据嫖客支付的数额拿六成，工资都是李某负责发的，李某每天将营业款清点核对后就将每个员工提成发掉，剩余的钱交给她。
（四）勘验、检查、辨认笔录一组
1、辨认笔录一组。证实证人李某、杨某、李某燕分别辨认出刘某就是化名李萍的该容留卖淫场所老板；以及证人余某、汪某辨认出李文系就是另外一名发布QQ招嫖信息的同案犯的事实经过。
2、检查笔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对铂金汉宫5栋1804室及604室进行检查，现场查获笔记本电脑三台、记账本一本等物品的事实经过。
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方位及概貌。
（五）电子数据
电子物证分析报告。证实经对公安机关扣押的笔记本电脑进行送检分析，电脑内存储大量通过QQ聊天软件发布的招嫖信息及淫秽图片。
一审期间，被告人刘某向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提交出生医学证明一份，证实其于2015年8月25日在六安市金安区双河镇中心卫生院生有一女名为夏某某。另于2015年10月30日向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退缴违法所得六千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某伙同他人容留妇女从事卖淫活动十三人次，其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且属情节严重，论罪应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某积极策划和实施犯罪，系主犯，按其实施的全部犯罪行为予以处罚；案发后主动投案，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主动退缴违法所得，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某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已缴纳）。二、在案违法所得六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刘某上诉的请求和理由为：其是与余某共同开设的家庭SPA会所，且具有法定减轻、从轻情节，正处于哺乳期，一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同上。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刘某犯容留卖淫罪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证据证实，所列证据业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刘某及其辩护人称上诉人刘某是与余某合伙开设会所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此节内容仅有上诉人刘某的供述在卷，无其他证据印证；证人葛某的证言、房屋租赁合同和余某爱人张莹出具的提前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承担违约责任的承诺书仅能证实余某与房东葛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事实，亦不能直接和上诉人刘某的供述相印证，证实会所系上诉人刘某和余某合伙开设。上诉人刘某及其辩护人此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伙同他人容留妇女卖淫十三人次，其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依法应予惩处，但根据其参与犯罪的时间、人次、程度等综合考量，不宜认定为情节严重。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刘某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刘某案发后主动投案，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刘某主动退缴违法所得，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合上诉人刘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上诉人刘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上诉人刘某及其辩护人与此相同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上诉人刘某犯容留卖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5）包刑初字第00487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在案违法所得六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5）包刑初字第00487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刘某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已缴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文波
审 判 员 陈秀琴
代理审判员 董雪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圣全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