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南二中民三终字第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万小聪，该管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黎昌豪，乐东黎族自治县冲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清勇，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龙飞，男。
上诉人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林清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乐民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乐东黎族自治县环境卫生管理站因城市公厕、垃圾池、鱼塘、办公室等工程项目需建设，将其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及规格、价格与原告口头约定，由林清勇进行承包施工。工程竣工后，经双方验收结算。于1998年11月3日，对政法路垃圾池的验收结算工程款为7144.4元；于1998年12月16日，对新街垃圾池的验收结算工程款为7285元；于1999年1月14日，对环卫站公厕的验收结算工程款为21661.40元；于1999年6月7日，对环卫站办公室装修工程的验收结算工程款为11024.88元；于1999年9月10日，对环卫站大楼周围附加工程的验收结算工程款为67236元；于2000年3月10日，对鱼塘工程项目的验收结算工程款为26378元。此后，因乐东黎族自治县环境卫生管理站合并为县城市管理局，于2006年11月12日，乐东黎族自治县环境卫生管理站将涉案林清远名下的工程款64653元移交给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2007年8月17日，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正式设立后，经林清勇向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催讨工程款无果，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支付工程款140729.28元及利息20000元给林清勇。
原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乐东黎族自治县环境卫生管理站作为本案所涉工程的发包方，因城市公厕、垃圾池、鱼塘、办公室等工程项目建设，口头约定由林清勇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进行施工，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确保合同的全面履行。鉴于林清勇已经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当事人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在1998年11月3日和2000年3月10日期间，双方前后六次对林清勇施工的项目进行了验收结算，其工程总价款为140729.28元，同时，工程陆续履行交付使用，因此，应认定为有效合同。2007年8月17日，因乐东黎族自治县环境卫生管理站合并为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期间，一并将涉案工程价款64653元移交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故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对本案工程款负有清偿责任。本案中，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以涉案合同主体是与乐东抱由镇建筑公司及代表人林清远签订为由，主张林清勇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经质证，乐东抱由镇建筑公司并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成立，且不具备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不是本案合同的履行主体，所涉工程纯属林清勇以未登记注册公司的名义签订，代表人林清远的签名系其亲笔书写的曾用名，本案工程的施工以及工程验收结算均有林清勇亲自参与。因此，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可见，林清勇作为实际施工人向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对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主张已付工程款64653元的问题，经庭审质证，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仅凭口述辩解，没有提供相应的付款凭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法院不予认定。综上事实，林清勇作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主张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支付工程总价款140729.28元的诉讼请求，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工程验收结算并交付使用后，当事人双方对支付工程价款的时间、履行期限未作约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提出林清勇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另外，林清勇主张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支付工程欠款的利息损失20000元诉讼请求，不是当事人双方的意思表示，也非双方的约定，故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据此，对林清勇主张的利息损失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参照林清勇、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在诉讼中自认“最后一个工程交付日期为2000年3月10日”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工程总价款140729.28元及利息（利息从2000年3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付清工程总价款之日止）给林清勇；二、驳回林清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57元由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负担（林清勇已预付，由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直接付给林清勇）。
上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向林清远支付64653元工程款的事实在2006年11月12日已得到乐乐县会计中心的确定，这一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乐东县会计集中核算单位财务移交清册》证实。二、林清勇的起诉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法条和规定，本案所涉工程款的交付时间最迟是2000年3月10日，其诉讼时间应为2000年3月10日至2002年3月10日止，而被上诉人的起诉时间是2015年4月27日。三、林清远并非被上诉人林清勇本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林清勇的起诉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主体亦不适格。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亦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林清勇答辩称：一、上诉人已向林清远支付64653元工程款不是事实。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是债务移交清单，并不是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已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款。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并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三、上诉人主张林清远并非被上诉人林清勇及诉讼主体不适格没有依据，一审时被上诉人已提交户口本，且已经向公安机关调查取证证明林清远就是林清勇本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请款单》，欲证明林清远已从环卫局领取2000元及林清勇不诚信诉讼；证据二：《乐东县环卫站资金平衡帐移交表》，欲证明林清勇已经从环保站领取了5万多元。
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上诉人认为这只是请款的程序凭证，不是付款凭证，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支付了2000元；对证据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这份证据仅是内部帐目手续的移交，并不是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已经付款给被上诉人。
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二组证据并不能证明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已经向林清勇支付了相关的工程款，故对以上二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是否已支付64653元工程款。二、本案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对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是否已支付64653元工程款的问题。乐东黎族自治县环境卫生管理站作为本案所涉工程的发包方，因城市公厕、垃圾池、鱼塘、办公室等工程项目建设，口头约定由林清勇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进行施工，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确保合同的全面履行。鉴于林清勇已经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双方前后六次对施工的项目进行了验收和结算，当事人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该口头约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2007年8月17日，乐东黎族自治县环境卫生管理站合并为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期间乐东黎族自治县环境卫生管理站一并将涉案工程价款64653元移交给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主张已支付过该项工程款给林清勇，但经一、二审法院庭审质证及询问，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并没有向法院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证明其主张，根据“谁举证，谁负责”的原则，应由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对其主张工程款64653元的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其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认定准确，应予支持。
关于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本案涉案工程验收结算并交付使用后，由于当事人双方对支付工程价款的时间、履行期限未作约定或签订补充协议，故一审认定林清勇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支持。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4元由上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 鸣 亮
审判员 王德红代理审判员崔岱昕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赵 密 密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