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3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生，男，197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和平，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萍，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仕强，男，196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系中山市琪朗灯饰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军，男，198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耒阳县，现住中山市西区，系中山市琪朗灯饰厂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王红生因与被上诉人袁仕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3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红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向袁仕强支付剩余货款。事实和理由：我于2011年入职袁仕强开办的中山市琪朗灯饰厂（简称琪朗灯饰厂）做销售，2015年7月离职。2014年5月，袁仕强欲将其名下车牌号粤Ｔ×××××宝马车转让给我，声称该车价值30万元，并承诺我无需支付购车款，直接在我的奖金中扣除。袁仕强是我的老板，我相信他，故未对车辆的价值提出异议。2014年6月，双方在办理车辆过户事宜时，我才得知涉案车辆经评估后的现存价值是184000元，于是我与袁仕强确认涉案车辆的转让价款应为184000元，并在《二手车机动车交易（转让）合同》里再次以手写“此车价款以此合同为准”的形式确认涉案车辆的转让价款是184000元。我离职后，双方再也没有就涉案车辆形成任何的书面文件，而一审法院采信的《付款承诺书》落款处我的签名是我在袁仕强的灯饰厂工作时，因工作需要事先在空白纸上签名捺印的，签名时间在2015年7月之前，并非《付款承诺书》显示的2016年3月，《付款承诺书》的内容也是袁仕强事后单方打印上去的，我对此毫不知情。一审法院在未提示我或者依职权对《付款承诺书》进行笔迹鉴定的情况下，就认定购车价以《付款承诺书》为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车辆的价值应为184000元，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袁仕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签订的《二手车机动车交易转让合同》约定购车款184000元，是为了规避税费，付款承诺书是双方确认本案购车款的最后一份文件，应以此为准。袁仕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红生支付其货款26万元、违约金1941.8元（从2017年1月1日计算至2月27日共计58天，即260000元×4.7%/年×58天=1947.8元），合计26194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0日，袁仕强与王红生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协议载明：甲方（袁仕强）将其名下宝马WBAGN210XOD型（车牌号：粤Ｔ×××××；发动机号：36903173306S3；车架号：WBAGN210XODR90722）轿车的所有权转让给乙方（王红生），转让价格为300000元。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办理车辆变更转让登记过程中发生的一切税费均由乙方承担。同日，王红生在借款审批单借款人处签名确认，因购买袁仕强粤Ｔ×××××宝马汽车借款300000元。王红生还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了袁仕强的上述车辆及相关物品。袁仕强持有2016年3月12日《付款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我本人王红生，身份证号码。我于2014年5月30日向袁仕强（身份证号码）购买了其名下车牌号为粤Ｔ×××××宝马车（型号WBAGN210XOD，发动机号36903173306S3，车架号WBAGN210XODR90722）一辆，购买款共计300000元整，因资金周转困难，至今未付，现本人慎重承诺按照以下方式分期付款：在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5万元，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款项。届时如我未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我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付款承诺书》承诺人处由王红生签名并加摁指模。王红生诉讼过程中确认前述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指模亦由其本人加摁，但其是在空白纸上签名摁指模，《付款承诺书》内容是在其签名摁指模后再打印上去的，对《付款承诺书》的内容不予确认。后王红生仅向袁仕强支付购车款40000元。袁仕强追索剩余款项未果，遂诉至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2014年6月20日，袁仕强（甲方）与王红生（乙方）签订了《二手机动车交易（转让）合同》，合同载明：袁仕强向王红生转让其名下宝马WBAGN210XOD型（车牌号：粤Ｔ×××××；发动机号：36903173306S3；车架号：WBAGN210XODR90722）轿车，价格为184000元。合同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并手写文字“此车价款以此合同为准”。该合同抬头虽载明交易受理单位作为丙方，当并未载明丙方的具体名称，且合同尾部丙方（交易受理单位）签字盖章处亦为空白。同日，中山市华骏二手车市场开具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载明车价合计为184000元。王红生持该份《二手机动车交易（转让）合同》主张购车价款为184000元，袁仕强对该合同载明的车价款不予确认，该合同系为了协助王红生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需要而签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就涉案车辆的转让存在两份合同，一份合同为2014年5月30日袁仕强与王红生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一份为2014年6月30日袁仕强与王红生签订的《二手机动车交易（转让）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涉案车辆的交易金额应以前述两份合同中的哪一份合同为准。经查，2014年5月30日的转让协议载明购车价为30万元，与王红生签名确认的借款审批单、付款承诺书中确认的购车款数额均一致，已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该协议方为双方购买涉案车辆的真实意思表示。2014年6月20日的交易合同载明车辆交易价格184000元，与王红生于2016年3月12日出具付款承诺书确认购车款30万元的事实不符。若2014年6月20日的交易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王红生在该份交易合同签订之后却出具付款承诺书确认与该份交易合同完全不同的交易价，不符合常理。且付款承诺书为王红生最后出具的一份关于购车价款的书面文件，关于购车价应以付款承诺书为准。王红生辩称其仅在空白纸张上签名并加摁指模，付款承诺书系在其签名摁指模后事后添加，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袁仕强与王红生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袁仕强已向王红生交付了涉案车辆，王红生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王红生仅支付了40000元购车款，剩余260000（300000-40000=260000）元款项未付，已构成违约。王红生应承担向袁仕强支付剩余购车款260000元的违约责任。至于袁仕强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在《车辆转让协议》中未约定违约金，袁仕强主张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对袁仕强诉讼请求中的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红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袁仕强支付购车款260000元；二、驳回袁仕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30元，减半收取2615元（袁仕强已预交），由袁仕强负担20元，由王红生负担2595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袁仕强。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二审诉讼中，王红生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如下：证据一为二手车价格评估结论书、发票、《二手机动车交易（转让）合同》、机动车登记证书，以证明涉案二手车的真实价值是184000元，双方约定交易价格以184000元为准；证据二为评估说明，以证明二手车行业是根据评估的通用方法、常用规则以及被估车辆的实际情况进行估值；证据三为证明、参保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和报销单，以证明王红生在琪朗灯饰厂担任工程中心业务二组工程销售经理一职，并于2015年7月底离职；证据四为银行流水清单，以证明王红生于2014年1月-8月按月收取琪朗灯饰厂发放的工资，但自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均未收到琪朗灯饰厂发放的工资、奖金，可见该期间其应得的工资、奖金已充抵涉案二手车的转让款项；证据五为QQ聊天截图，以证明其与琪朗灯饰厂财务宋小军核对工资未发放的情况。袁仕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称王红生与琪朗灯饰厂之间只是业务合作关系，并提交一份劳动仲裁裁决书，证明王红生曾申请劳动仲裁，但中山市劳动仲裁委员会以王红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琪朗灯饰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驳回了王红生的仲裁申请。王红生不服该裁决，已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另查明：本院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调取了王符生个人账户于2014年1月至2014年8月的收支明细，显示该期间琪朗灯饰厂每月均向王红生发放了摘要为“工资”的款项。袁仕强辩称琪朗灯饰厂与王红生之间是业务合作的关系，以“工资”名义发放的款项实际上是王红生报销的款项。二审诉讼中，王红生向本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付款承诺书上打印内容及“仕”字的修改之处的形成时间与其签名捺印时间进行鉴定，以证明其是在空白纸张上先签名捺印的，因此其并不确认涉案转让款为30万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二手车的转让价款。袁仕强主张转让价款是30万元，并提供了转让协议书、借款审批表和付款承诺书作为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其中，付款承诺书是王红生出具的最后一份文件，上面有王红生的签名和捺印。王红生确认该签名和捺印的真实性，但不确认与付款承诺书打印内容于同一时间形成，并申请对签名捺印、打印内容及“仕”字修改之处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对此，本院认为，王红生所述在空白纸页上签名并捺印以备业务之需的说法不符合常理，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应予确认，无须再对付款承诺书上打印内容、签名捺印和“仕”字修改之处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故对王红生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因此，虽然双方当事人曾经签订过另一份二手车转让合同，但王红生又在事后签订了付款承诺书，故其应当按照付款承诺书履行剩余款项的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红生辩解称其与琪朗灯饰厂存在劳动关系，琪朗灯饰厂向其发放过工资，但是王红生与琪朗灯饰厂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正在一审法院另案审理之中，尚未有定论，并且，即使王红生与琪朗灯饰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否定涉案汽车的买卖合同性质及付款承诺书的法律效力，故本院对王红生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红生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上诉人王红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勇源审 判 员  梁以劲代理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