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4民终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第一医院，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列东东新一路。
法定代表人黄跃，院长。
委托代理人陈光兴，福建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邦富，系三明市第一医院总务科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能联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燕江东路468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旺祥、蔡合翔，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三钢（集团）三明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工业中路1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1581437733。
法定代表人陈旭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春根，系福建三钢（集团）三明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三明市第一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福能联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能公司）、福建三钢（集团）三明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5）梅民初字第2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明市第一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陈光兴、谢邦富，被上诉人福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合翔以及被上诉人三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春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1、2004年8月26日，福能公司（原福建煤炭工业基本建设有限公司）经招投标程序，中标三明市传染病大楼工程项目（中标通知书为监招办字（2004）009号）。2005年10月26日，福能公司与三明市第一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三明市第一医院将其分院综合楼扩建工程的土建、装饰、水电及附属工程发包给福能公司施工；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三明市第一医院应于合同签订后30天内预付工程备料款47万元，并于每月支付完成工程量的90%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审定后付5%，余款5%保修金待竣工验收后壹年付清；三明市第一医院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日万分之五违约责任。合同还就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质量与验收、安全施工、材料设备供应、工程量变更、竣工验收与结算、违约索赔和争议、保修等进行了约定。2008年3月，福能公司与三明市第一医院签订补充协议，同意将监招办字（2004）009号中标通知书的工程项目“三明市传染病大楼工程”改为“三明市第一医院分院综合楼扩建工程”。
2、前述合同签订后，基础施工过程中多次出现塌方，三化公司排污管堵塞，污水倒灌，医院门口左侧楼房一层被淹没，导致扩建工程停工。2006年4月14日，三明市人民政府（2006）41号专题会议纪要明确，对三明市第一医院分院综合楼扩建工程基础下的排污管道进行改道设计，修复排污管。2007年8月28日，三明市第一医院分院综合楼扩建工程项目的建设、监理、设计、施工单位召开专题会议，会议纪要认为三化公司排污管改线工程是分院综合楼扩建工程的配套工程。2008年4月1日，福能公司与三明市第一医院及设计、监理单位对三化公司排污管改线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在2008年6月16日工程验收后，2008年7月30日，福能公司与三明市第一医院对三化公司排污管改线工程建设项目进行结算审核，确认定案金额为3591452元。2011年12月28日，经厦门诚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核，三明市第一医院分院综合楼扩建工程造价为16348730.11元。
3、2008年8月21日，市政府召开关于三明市第一医院分院综合楼扩建项目中有关三化排污管改线工程费用问题的专题会议，并形成（2008）92号会议纪要，明确排污管改线工程费用由相关受益单位分摊。工程费用包含排污抢险和新建管道工程两部份，其中排污管抢险工程费用由三明市第一医院承担，改线新建排污管工程费用由三化公司分担三分之一，其余由城建经费负担。
4、三明市第一医院分院综合楼扩建项目及三化公司排污管改线工程经结算后费用为19940182.11元。截止2012年1月18日，三明市第一医院分次向福能公司支付工程款19031370元，并代付补偿款33525.11元，现尚欠工程款875287元未付。
福能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三明市第一医院支付拖欠工程款875287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及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至还清拖欠款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7月31日为741237.3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明市第一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福能公司与三明市第一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就三明市第一医院分院综合楼扩建工程项目施工的相关权利和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三明市第一医院分院综合楼扩建工程基础下的三化公司排污管道堵塞，经三明市政府专题会议研究，决定对三化公司排污管道进行改线新建，从福能公司提供的三化公司排污管改线工程《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建筑工程结算审核书》、《结算审核确认单》、《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等证据材料看，均显示福能公司为排污管改线工程的施工单位、三明市第一医院为建设单位，且三明市第一医院并未对福能公司作为三化公司排污管道改线工程的施工方予以否认，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内容的约定及市政府关于三明市第一医院分院综合楼扩建工程基础塌方问题的会议纪要、三明市第一医院会议纪要等证据材料，足以认定福能公司与三明市第一医院就排污管改线工程已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关于排污管改线工程费用的承担问题，虽然三明市政府专题会议形成的会议纪要的内容明确三明市第一医院、三化公司对排污管改线工程费用各承担三分之一，但作为施工单位，福能公司并未参加此次专题会议，排污管改线工程费用的承担方式是否告知三化公司并经其同意，三明市第一医院并未举证证明，无法认定存在债务转让，会议纪要对福能公司并无直接约束力，并未变更福能公司与三明市第一医院的合同关系，故福能公司以双方实际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要求作为建设单位的三明市第一医院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采纳。关于结欠工程款的数额问题，三明市第一医院认为按三明市政府专题会议关于排污管改线工程费用的承担方式计算应为865435.67元；但福能公司认为，根据会议纪要计算出的金额是三化公司应承担的，属三明市第一医院与三化公司的内部问题，与本案无关；三明市第一医院对诉讼请求的数额与其辩解的数额差距并未举证证明，且在庭审中亦表示对结欠工程款数额无异议，故福能公司要求三明市第一医院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7528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化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鉴于三明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对排污管改线工程费用的承担进行了明确，故三明市第一医院可据此另行向三化公司主张权利。福能公司请求三明市第一医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可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处理；关于福能公司请求三明市第一医院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因约定违约金属合同关系，而本案双方就排污管改线工程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且我国法律规定的违约金以赔偿性质为主，福能公司已主张结欠工程款的逾期利息，故对其违约金之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三明市第一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能公司工程款875287元；二、三明市第一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能公司逾期利息（该利息以结欠工程款8752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2年1月27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内支付工程款之日止）；三、驳回福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福能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49元，由福能公司负担6710元，三明市第一医院负担12639元。
一审宣判后，三明市第一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三明市第一医院上诉称：1、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2005年10月26日，上诉人与福建煤炭工业基本建设有限公司（现更名为福能公司）就三明市第一医院分院综合楼扩建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12月28日，前述工程项目结算审核说明，本工程送审造价为23789535元，经审核后造价为16348730.11元，该工程款已付清。2、三化公司排污管改线项目是三明市政府作为单独项目要求施工的，所欠工程款及利息应由三化公司承担。首先，该工程是因突发事件产生的由三明市政府会议确立的新的独立工程项目，不属于三明市第一医院分院综合楼扩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内容；其次，该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是单独结算的；再次，该工程费用的分摊是由三明市政府决定，明确排污管抢险工程费用由三明市第一医院承担，改线新建排污管工程费用由三化公司分担三分之一，其余由城建经费负担。作为上诉人和三明市政府有关部门，已承担了排污管抢险工程费，及改线新建排污管工程费用的三分之二，其余款项875287元（即改线新建排污管工程费用的三分之一）应当由三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三化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要求上诉人可另行向三化公司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认定付款责任不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福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或改判由三化公司支付本案工程款及利息。
被上诉人福能公司答辩称：案涉会议纪要是对三明市第一医院和三化公司之间内部债务分配之行政指导意见，与三明市第一医院尚欠福能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并无关联。福能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并未参加三明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且三明市第一医院并未举证证明排污管改线工程费用的承担方式已告知三化公司并经其同意，无法认定债务转让，三明市政府（2008）92号专题会议纪要对福能公司没有直接约束力，并未变更福能公司与三明市第一医院之间的合同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三化公司答辩称：2006年4月3日，三明市第一医院委托福能公司施工三明市第一医院分院综合楼，由于福能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将三化公司的排污管道弄破，导致管道被建筑垃圾堵塞，污水导管，使三化公司在医院没扣左侧的楼房一层被淹没，住户遭受损失，福能公司与三明市第一医院进行了赔偿，三化公司也承担了一部分。由于三化公司是生产线企业，必须进行污水排放，为了不影响生产，在市政府的协调和要求下，参加专题会议，但赔偿损失费用的三分之一并非三化公司本意。三明市第一医院并未将排污管道改线具体费用及相关技术资料和工程决算交予三化公司确认，且与福能公司签订合同并未支付工程款而违约的是三明市第一医院，并非三化公司，本案与三化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
1、2015年3月13日，福建煤炭工业基本建设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福能联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2、三明市信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接受三明市第一医院的委托，对福能公司施工的三化公司排污管改线项目结算书进行了审核，并于2008年7月14日出具《建筑工程结算审核书》，确认审后结算金额为3591452元。其中三明市第一医院分院扩建综合楼前期项目审后结算金额1066165元，三化公司排污管改线项目审后结算金额2525287元。2008年7月30日，三明市第一医院和福能公司均在《建设项目结算审核确认单》中盖章确认。
3、三化公司排污管改线工程结算审核费21520元，勘测设计费29500元，监理费20000元。
本院认为，福能公司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建筑工程结算审核书》、《结算审核确认单》等证据材料，均显示三化公司排污管改线工程的建设单位为三明市第一医院，施工单位为福能公司，且三明市第一医院在一审答辩状中自认该工程系由其根据三明市政府（2006）120会议精神组织施工，据此可认定三明市第一医院与福能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三明市第一医院负有向福能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三明市第一医院上诉主张排污管改线工程费用应根据市政府（2008）92号会议纪要精神由三化公司负担三分之一，但其未举示证据证明福能公司知晓并同意该会议纪要确定的费用承担方式，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福能公司仅能向三明市第一医院主张权利。涉案排污管改线项目费用的分摊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故三明市第一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明市第一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349元，由三明市第一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少 华
审 判 员 孙 斌
代理审判员 吴 良 盛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玉麒（代）
附相关法条：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