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商终字第00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洪楼西路15号1号楼2-101室。
法定代表人王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四新，江苏大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耀宝，山东银河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通市宏大风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城港路809号。
法定代表人王宏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卢伟，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建军，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与被上诉人南通市宏大风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曾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2013）港商初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南方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8日作出（2014）通中商终字第0297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4）港商初字第0042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南方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四新、刘耀宝，被上诉人宏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伟、陆建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宏大公司一审诉称，其于2010年6月8日与南方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和技术协议各一份，约定由宏大公司为南方公司加工定作高速线材空冷风机12台，总价款114万元。宏大公司已按约向南方公司交付了风机，但南方公司仅付款85万元，余款29万元未能及时给付。现要求南方公司支付价款29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2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用由南方公司负担。
上诉人南方公司一审辩称，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南方公司欠宏大公司货款29万元属实，但宏大公司交付的风机在质保期内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给南方公司客户徐州金虹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虹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并遭该公司索赔。故剩余的货款不具备支付条件，更不应计算利息，请求驳回宏大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南方公司一审反诉称，经司法鉴定，6号和10号风机存在质量问题，尚可勉强使用，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请求每台减少价款5万元，合计10万元；7号风机的主轴部分已送至宏大公司修理，但宏大公司修复后拒不返还，即使返还，也存在组装及组装后是否合格的问题，8号风机的主轴部分在鉴定过程中已被破坏，无法恢复原状，现要求将7号和8号风机退还宏大公司，宏大公司退还货款141700元{9.5×2×（85／114）}；宏大公司赔偿南方公司因风机不合格所造成的损失10万元（包含金虹公司诉南方公司的诉讼费32720元）。
被上诉人宏大公司针对南方公司的反诉答辩称，宏大公司提供的风机符合合同约定，南方公司提起反诉所依据的事实不成立，请求驳回南方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8日，宏大公司与南方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和技术协议各一份，双方约定：由宏大公司供给南方公司规格型号为GXKL-D2600的高速线材空冷风机（含电机）12台，每台9.5万元，合计114万元；交货期为预付款到帐后的70日内；质量和验收标准按国家行业标准执行；在合同签订一周内预付合同总价款的30%，设备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指导安装、调试合格后30天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其余10%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无质量问题30日内付清。90%价款到帐后，宏大公司在15日内开具17%增值税发票。双方在技术协议中约定：风机工况流量为154700m／h，工况全压3000Pa；主轴材料为45号锻钢，加工方式为精加工＋调质、探伤处理；轴承采用二硫化钼高温油脂润滑；宏大公司免费提供现场指导安装（必须按南方公司指定时间）、调试技术，并要及时处理各相关故障与技术问题，等。
2010年12月13日和同月17日，宏大公司将附有产品说明书的12台风机运送至南方公司指定的金虹公司施工现场。同月29日，宏大公司向南方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14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南方公司支付宏大公司价款85万元。南方公司根据其与金虹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将宏大公司交付的12台风机，安装在金虹公司的斯泰尔摩风冷线输送系统上。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南方公司是否已经通知宏大公司进行安装调试指导，宏大公司是否已经指导了安装和调试，双方存有争议。2011年5月6日，上述系统投入使用。
2011年6月2日，4号风机出现故障。2011年7月4日，12号风机出现主轴发热现象。为此，金虹公司与南方公司、南方公司与宏大公司多次进行书面交涉。南方公司于2011年7月6日将4号风机主轴托运至宏大公司进行修理。宏大公司于2011年8月5日以传真的方式致函南方公司，认为“我公司在接到南方公司通知后即委派维修人员前往现场进行检查维修，发现4号风机主轴已发生弯曲，现场无法解决。经对4号和12号风机的修理鉴定，系由于现场人员在未经我公司技术培训和技术指导的情况下，擅自安装，未经我公司调试，使用不当，违规冒险开车所致。4号风机经维修后，调换了主轴、中盘，并对叶轮重新平衡，已修缮完毕，亦已电话通知可随时提货，但由于损害并非产品质量问题，而是现场人员的错误行为所致，故提货时收取维修成本费共计人民币42000元。南方公司汇款后，我公司代办托运。待上述费用汇付后，我公司即派人至现场处理12号风机的问题”。南方公司接函后，于2011年8月11日致函宏大公司，认为宏大公司提出的“未经我公司技术培训和技术指导的情况下，擅自安装，未经我公司调试，使用不当，违规冒险开车所致”的说法不符合事实，并要求宏大公司首先解决4号和12号风机的质量问题，然后再界定责任。宏大公司于2011年8月15日再次致函南方公司，主要观点同8月5日的函。后南方公司应金虹公司生产线工艺的要求，将7号和8号风机调换至原4号和12号风机位置使用（无特指，以下所称7号和8号风机是指原4号和12号风机）。
金虹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南方公司提供的7号和8号风机出现质量问题，处于拆卸状态，并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要求南方公司更换两台不合格风机，赔偿损失324万元。该院于2013年9月20日判决南方公司更换两台风机，驳回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20元，由南方公司负担。
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南方公司于2013年5月17日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7号和8号风机产品质量是否符合国家行业标准和技术协议的要求，风机主轴变形、轴承烧坏等故障成因进行鉴定。法院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华碧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南方公司又于2013年9月9日申请增加鉴定事项，要求再选择两台风机进行鉴定。因7号风机已被送至宏大公司进行修理，不具备鉴定条件，华碧司法鉴定所只对8号故障风机、6号和10号正常使用的风机进行了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华碧司法鉴定所对8号风机主轴进行检测，发现主轴未变形，动平衡可满足使用要求，但根据试验计划，需对主轴和叶轮进行破坏性实验，遂征询法院意见，是否对主轴和叶轮进行材质检测？法院书面征询南方公司的意见，并告知其相应的法律后果。南方公司在书面回复中坚持对主轴材质的鉴定请求，并承诺对由此产生的后果负责。
华碧司法鉴定所通过检测发现，8号风机的主轴材质硬度最大值为HB213.9，平均硬度值为HB211.2，检测结果不符合宏大公司提供的热处理报告中记载的硬度为HB220～250的要求；6号和10号风机的全压分别为1599.70Pa和1994.50Pa，而约定全压的工况参数为3000Pa；6号风机的比A声级为3142，10号风机的比A声级为2596，结果均不符合JB／T8690-1998《工业通风机噪声限值》表1“机翼型叶片离心通风机”22的限值要求。
华碧司法鉴定所通过对风机的安装和运行情况进行分析，认为风机总成底座与风机轴承座支架结合部位没有焊接垫片，缺少对垫片表面机加工的工序，导致两轴承座安装部位难以保持在同一水平面上，也不能保证轴承座支架安装面与电机安装面的平行度，不符合机械常规设计方法。虽然经过后期的调整可以保证电机轴与风机轴安装精度，但调整起来比较困难，调整稍有不当，就会造成轴承产生高温甚至烧毁，严重时还会造成主轴变形；轴承本身的质量问题导致轴承损坏的可能性较小。
华碧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苏华碧司鉴（2013）物鉴字第136号司法鉴定意见：一、两台故障风机中7号风机已送厂家修复，不具备鉴定条件。8号风机的主轴材质硬度不符合合同约定；二、两台正常风机（6号和10号）的全压不符合合同约定，噪声不符合相关技术标准要求；三、8号风机的主轴未变形，轴承损坏与安装调试不当存在因果关系。
南方公司对华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持异议。宏大公司对鉴定意见第三项不持异议，对第一项和第二项有异议，不予认可。针对第一项鉴定意见，宏大公司认可司法鉴定机构检测的主轴平均硬度值HB211.2，但司法鉴定机构用其提供的热处理报告中所记载的“硬度HB220～250”作为依据，来判定主轴硬度不符合合同约定是不成立的。因为热处理报告中记载的硬度要求是其对毛坯热处理后的内控数值，不是最终精加工后的标准数值。其与南方公司在合同及技术协议中对风机主轴硬度并无具体要求，只约定按国家行业标准验收。按照中国机械行业标准JB／T6397-2006《大型碳素结构钢锻件技术条件》，8号风机主轴硬度符合合同约定，华碧司法鉴定作出的8号风机主轴硬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针对第二项鉴定意见，宏大公司认为该批风机使用已超过两年，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设备状态应当由使用方保证，而6号和10号风机是使用方指定而不是随机选择，且使用方没有任何维护保养记录，其状态具有极大不确定性，两台风机的实测数据不一致可以证明。另外，司法鉴定机构的测试方法不科学，因此测得的全压和流量数据必然是不准确的，据此所计算的噪声数据也是错误的，不能作为评判依据。单就电机的空载噪声国标就达到101dB，司法鉴定机构计算的标准肯定是错误的。宏大公司申请司法鉴定机构到庭接受质询，并支付鉴定人出庭费用3000元。
华碧司法鉴定所根据宏大公司的质证意见，向法院提交了一份书面函复，并委派鉴定人董某庭接受质询，主要意见为：风机主轴硬度没有国家和行业标准，实测数据未达到宏大公司提供的热处理报告中记载的调质处理后的硬度要求。对风机主轴进行调质处理是对材料整体的调质，热处理后的精加工工序会对材质的硬度产生一定的影响，但不会产生根本性影响，不可能从220下降至210。虽然8号风机主轴硬度稍低于宏大公司提供的热处理报告中记载的硬度数值，但对风机使用的影响是可以忽略的；选取6号和10号风机是在不影响生产线生产的情况下，南方公司认可的随机选取而非指定。对所选取的风机进行性能测试，因风机已经使用，检测结果仅代表该两台风机检测期间的性能参数。关于测试点，由于受现场条件限制，直管段确实不符合标准要求，测试时鉴定人已提出。直管段不够会导致测试数据波动，鉴定人测试时已选最大值进行数据处理。根据行业经验，风机管道即便满足标准测试条件，其测试结果也很难超过波动最大值。噪声测试的方法是依据GB／T2888-1991《风机和罗茨鼓风机噪声测量方法》进行，数据准确。即便单独考虑电机噪声，对电机噪声的影响进行修正，其结果也超过了JB／T8690-1998《工业通风机噪声限值》表1“机翼型叶片离心通风机”Lsa≤22的限值要求。金虹公司在鉴定过程中曾向鉴定人陈某，在调整工艺以后基本上能够满足生产需要。
重审过程中，鉴定人华碧司法鉴定所再次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原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就以下几个问题以书面的形式通知鉴定人进一步答复：1.涉案风机主轴热处理硬度与精加工硬度之间的关系、主轴的变形与热处理硬度有无关联；2.鉴定结论当中所述安装调试不当系指哪个时空阶段；3.鉴定分析中称风机设计不合理的具体指向；4.风机的噪音、全压与使用年限、维护保养不到位、安装调试不当有无关联。
鉴定人华碧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3月5日就上述问题逐项进行回复，主要意见为：
关于问题一，鉴定人依据GB／T231.1-2009《金属材料布氏硬度试验第1部分：试验方法》对主轴材料进行硬度检测，选取的测试点是非配合面，检测出的硬度值不符合零件图纸中的硬度要求。通常情况下对主轴表面热处理硬度的制作工艺是：对未热处理的主轴进行粗加工，粗加工中对没有安装配合的轴表面直接加工到位、对有安装配合的轴表面预留精加工余量；粗加工完成后对主轴进行热处理，热处理完成后进行精加工，精加工仅对有安装配合的轴表面进行加工。由主轴制作工艺可知需要安装配合的轴表面因精加工会有硬度下降，但没有安装配合的轴表面在热处理工序完成后是不需要进行精加工的，其表面硬度可以反映出热处理工序的处理效果。对于涉案风机鉴定人选取的主轴硬度检测点全部位于未加工表面，其检测结果可以准确地反映涉案主轴的热处理效果，主轴的变形与主轴硬度无关联。
关于问题二，从宏大公司的送货清单可以看出，涉案风机是整体组装完成后送至施工现场，通常情况下认为风机在制造厂装配质量符合装配要求。但涉案风机需要长途运输，因此应该考虑到机械部件之间的装配稳定性。本案中涉案风机总成底座的结合面没有机械加工面（增加垫片可以减少加工量且安装方便），造成轴承座与总成底座、电机与总成底座的结合面存在缝隙，且轴承座与总成底座、电机与总成底座的安装方式中没有采用定位销或挡块进行定位。涉案风机采用的安装方式在长途运输、使用过程中、维修部件后均不能良好的达到涉案风机在制造厂内装配的质量要求，因此风机设备在使用现场安装完成后应进行装配质量的检测，检测合格后才能使用。因此鉴定人认为涉案风机轴承的损坏与安装调试不当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问题三，鉴定人的报告没有确定涉案风机设计不合理。
关于问题四，涉案设备的噪音来源于机械运行时对空气环境的影响，噪音来源电机转动、风叶转动两个部位，在风机设备使用一段时间后设备的外部机壳、内部转动件均有一定量的间隙松动，噪音增大属于正常现象，但没有任何资料能够确定风机设备经使用后噪音的变动量。鉴定人仅对涉案设备的噪音值与风机的标准值给予对比。风机的全压与风机的使用年限无关，影响风机的全压是风机驱动功率、进出风管路的密封情况，在电机输出良好、风机密封良好的情况下，风机的全压应符合风机的相关标准要求。如果涉案风机在出厂时噪音及全压检测符合要求，则现场检测时的噪音、全压不符要求与涉案设备零部件更换、维护保养不到位、安装调试不当有关联。
经质证，宏大公司对于鉴定机构确认的原鉴定结论中安装调试不当是指风机现场安装调试不当没有异议，对于其他的鉴定结论仍坚持原质证意见。南方公司认可鉴定人的原鉴定意见。
2015年4月17日，原审法院通知鉴定机构华碧司法鉴定所王煜皓到院接受询问，就鉴定结论中的工况全压检测方法是否得当、结论是否准确进一步了解，王煜皓确认通风机的工况全压检测有国家标准，后向本院提交工业通风机现场性能试验国家标准（GB／T10178-2006／ISO5802：2001）一份，本案检测方法不符合该国家标准，鉴定结果亦不能得出涉案风机在出厂时工况全压不符合技术要求，同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
宏大公司对上述询问笔录没有异议。南方公司对上述询问笔录不予认可，认为王煜皓未参予本案的鉴定过程，在法院的两次书面质询及出庭质询中也没有发表意见，对其陈某不予认可，同时认为鉴定人采取的鉴定方法在检测现场进行释明，得到各方认可，因此对于鉴定机构关于涉案风机工况全压的检测结论应予确认。
原审法院对华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证如下：
就第一项鉴定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宏大公司与南方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风机质量标准采用国家行业标准执行。宏大公司提供了我国机械行业标准JB／T6397-2006《大型碳素结构钢锻件技术条件》，证明风机主轴硬度是有行业标准的。我国机械行业标准JB／T6397-2006《大型碳素结构钢锻件技术条件》规定，材料牌号为45或50、热处理状态为调质、截面尺寸＞100～250㎜的碳素结构钢锻件硬度为HB197～269（截面尺寸＞40～100㎜的硬度为207～302，截面尺寸＞250～500㎜的硬度为187～255）。原审中宏大公司向法院提供了案涉风机主轴的平面设计图，证明8号风机主轴直径为95～195㎜（中大边小，呈阶梯式）。南方公司对风机主轴设计平面图的真实性未予确认，但也未提出反驳证据证明风机主轴直径不在上述数值范围之内。法院对宏大公司提供的上述平面设计图的真实性及该图所记载的风机主轴直径数值予以确认。宏大公司认可华碧司法鉴定所对8号风机主轴硬度所测得的数据HB211.2，对照上述标准，8号风机主轴硬度在参数范围内，应当认定8号风机主轴硬度符合机械行业标准，也符合合同的约定。华碧司法鉴定所在未能查找到风机主轴硬度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情况下，依据宏大公司提供的热处理报告中所记载的硬度参数作出了鉴定意见。虽然风机主轴硬度有行业标准，但法律法规并不禁止企业在行业标准之上设定自己的标准，鼓励企业制定高于上级标准的企业标准，这对企业不断提高产品质量，加强自我约束，满足用户需求，有着积极的意义。宏大公司提供的热处理报告，是接受宏大公司的加工定作，在对主轴毛坯进行调质处理后，进行硬度检验所出具的报告。该硬度要求宏大公司未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向南方公司进行披露，由于风机生产企业的加工工艺的差异，各家企业对于各自产品在制造过程中会制定等同于上级标准或高于上级标准的企业内控标准来执行组织生产，但该企业内控标准从性质上讲系由企业自行制定、审批、发布，在企业内部执行，作为企业内部组织生产、检验和监督考核的依据，不作为交货验收的技术条件，更不作为国家对该企业产品质量的监督和考核的依据，不需向有关部门备案，具有保密性，生产企业也有权拒绝购买方索取。故华碧司法鉴定所以宏大公司提供的、由果得公司出具的热处理检验报告作为依据，作出第一项鉴定意见，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采信。
就第二项鉴定意见，我国工业通风机现场性能试验国家标准（GB／T10178-2006／ISO5802：2001）7.1.3条规定，选择测量流量的试验段如果靠近通风机也可用于压力测量。用于压力测量的截面距离通风机进口应至少为1.5De。压力测量截面应选择在距离下游的弯头、扩压段或很可能引起气流分离或其他干扰压力均匀性分布的障碍物至少为5De的地方。比照该标准，鉴定人测量方法明显不当。同时鉴定人明某示由于测试现场条件的限制，导致测试风机的进风口与出风口口径无法保持一致，且检测位置约1.5倍管径距离，远低于国家标准的5倍管径距离。其亦未能提交相关专业资料以证明虽未按照国家标准进行测量，仍能保证检测数值的准确性、合理性，同时鉴定人进一步明确，依照现有检测数值也不能证明涉案风机在出厂时即存在全压不符合技术约定的结论，故鉴定人华碧司法鉴定所关于涉案风机全压不符合约定的结论依据明显不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予采信。由于风机零配件更换、维护保养的好坏、安装调试是否得当都可能会对风机性能状况有较大的影响，华碧司法鉴定所以鉴定时所测噪音数值不符合约定的结论并不能得出涉案风机在交付时即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此事实在鉴定人的相关问题回复中亦得到进一步的印证。故对涉案风机系因自身质量原因导致噪音超标的事实，亦无法确认。
就第三项鉴定意见，即8号风机轴承的损坏与安装调试不当有因果关系，华碧司法鉴定所就此进行了进一步的解释，此处的安装调试时空范围特指宏大公司将整机安装送货至施工现场后进行安装调试的阶段，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的性质；二、涉案风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宏大公司与南方公司签订的合同系买卖合同而非加工承揽合同。涉案风机系宏大公司开发生产的型号，该型号在宏大公司的产品目录中己列明，属于通风机的通用产品，因此，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原审立案案由有误，应予调整。南方公司关于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成立，予以采信。根据管辖恒定原则，原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
关于争议焦点二，南方公司认为宏大公司风机存在以下质量问题：一、主轴材质硬度不符合合同约定；二、风机全压不符合合同约定，噪声不符合相关技术标准要求；三、轴承起火烧毁、主轴变形。原审法院认为，宏大公司与南方公司就风机质量发生争议，主要是围绕发生故障的7号和8号风机。由于7号风机已由宏大公司修复，不具备鉴定条件，故华碧司法鉴定所未对7号风机进行质量鉴定。通过对8号风机的鉴定和法院的分析认定，8号风机主轴硬度符合机械行业标准，未发现质量问题，主轴的变形与其硬度没有关联性。关于风机全压不符合合同约定、噪音不符合相关技术标准要求的结论依据明显不足，依法不予采信。在此情况下，法院依法向南方公司进行法律释明，南方公司坚持认为鉴定结论正确，明某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故南方公司应当承担相应事实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8号风机轴承的损坏是因为安装调试不当引起的。南方公司与宏大公司对于安装调试不当引起轴承损坏的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双方的争议在于涉案风机安装调试不当的责任应由哪方承担。南方公司认为其已通知宏大公司，且宏大公司已提供了指导安装调试服务，故责任应由宏大公司承担。而宏大公司认为，南方公司没有通知其进行指导安装和调试并自行开机导致风机主轴损坏，相应责任应由南方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宏大公司与南方公司在技术协议中约定，宏大公司必须按照南方公司指定的时间，向南方公司免费提供现场指导安装和调试技术。根据该条约定，虽然提供指导是宏大公司的一项合同义务，但南方公司应当事先通知宏大公司。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南方公司对是否已经通知宏大公司进行指导安装与调试负有举证责任。为此，宏大公司申请金虹公司副总经理王广瑞到庭作证。王广瑞陈某：“其负责生产线的协调工作，南方公司是生产线后区的承包商，在南方公司之下又有七八个小承包商。2011年2～3月开始安装，金虹公司、南方公司和宏大公司三方人员均到场调试。生产线完工后，金虹公司请所有三、四十个分包商吃饭，至于宏大公司具体委派何人，其并不认识”。由于王广瑞只能笼统认为宏大公司曾派人现场指导安装调试，但至于宏大公司委派的哪一个人并不认识也不清楚。而王广瑞所陈某的指导安装调试时间与南方公司所陈某的时间（2011年4月下旬）也有冲突，故王广瑞的证言不能达到证明宏大公司曾派人进行指导安装调试的目的。宏大公司为证明南方公司没有通知其指导安装调试，提供了一份售后服务工作单，但该工作单是风机出现故障后由金虹公司、南方公司和宏大公司三方工作人员填写的，在现场分析与处理措施一栏，宏大公司工作人员填写的“风机因厂家未通知我方指导安装、调试，自行开机运行”等内容明显与该栏下方顾客单位意见一栏的内容“4号风机振动值33.4㎜／s严重超标，请贵厂予以更换，尽快处理”不相吻合，宏大公司填写的内容有后添加的嫌疑，故其提供的工作单不能证明南方公司没有通知其进行指导安装调试。由于南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通知宏大公司指导安装调试，亦无证据证明在安装调试期间宏大公司曾派工作人员进行指导，且其在庭审中几次关于调试安装方式等事实方面的陈某亦前后矛盾，显有隐瞒，在这种情况下，南方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只能认定南方公司是在未经宏大公司指导的情况下，自行安装调试，并开机运行风冷线输送系统，导致风机主轴损坏，其责任应当由南方公司自行承担。另鉴定人尽管未对7号风机主轴进行质量鉴定，但由于7号和8号风机故障相同，8号风机的鉴定意见和法院的分析认定可以适用于7号风机，可以认定7号风机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6号和10号风机是正常运行的风机，虽然通过检测发现全压和噪声不符合技术协议中约定的参数要求，但对使用两年以后的风机进行性能检测所得的噪音数据不能代表风机刚交付使用时的性能状况，华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书中明确所测噪音值系当前值，同时该所亦进一步确认，风机在投入使用一定期限后噪音值亦会随之变化，该测试数值不能得出涉案风机在交付时噪音值超过相关标准的结论，法院无法据此确认6号和10号风机在交付时存在噪声方面的质量问题。关于全压，根据华碧司法鉴定所陈某，风机的全压与风机的使用年限没有关联，宏大公司辩称涉案风机己过质保期，法院认为，涉案风机在交付使用后不久即出现故障，但宏大公司指明鉴定人的测试方法不当，且该测试结论确实不当，故法院对宏大公司关于鉴定人测试方法不当的上述抗辩意见予以采信。该测试数值不能推定出涉案风机在交付时即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因为根据鉴定人的陈某，无法排除涉案设备零部件更换、维护保养不到位、安装调试不当等因素对于涉案风机噪音、全压的影响，南方公司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风机在交付时即存在上述质量瘕疵，综上，南方公司主张宏大公司提供的涉案风机存在上述质量问题的主张均无充分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宏大公司与南方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和技术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在签订合同后，宏大公司已按约向南方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南方公司已向宏大公司给付了85万元货款。由于风机在运行后发生故障，由此双方发生争议，南方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给付货款。根据合同约定，指导安装、调试合格后30天内支付总货款的10%，无质量问题的，在质保期一年后三十日付清质保金（总货款的10%）。由于南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通知宏大公司指导安装调试，或宏大公司已提供指导安装调试服务，法院只能认定南方公司是自行安装和调试，并开机运行。在这种情况下，对于双方约定的“指导安装、调试合格后30天内支付总款10%”的付款条件，在本案中已不能适用。法院已认定宏大公司提供的风机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现在也早已超过质保期，故宏大公司要求南方公司给付货款29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支持。由于南方公司未能按约支持货款，宏大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宏大公司与南方公司约定指导安装调试合格后30日内支付货款的10%，由于案涉风冷线输送系统是于2011年5月6日调试后投入使用的，宏大公司主张从2011年12月30日起计算利息的请求成立。宏大公司是以交付风机的时间作为质保期的起始时间，从而确定南方公司应当给付质保金的起始时间。由于宏大公司与南方公司没有约定质保期的起始时间，而从双方付款时间的约定内容看，以安装调试合格后计算质保期更为合理，即南方公司按照约定给付质保金的时间应当是2012年6月5日。宏大公司主张质保金的利息从2011年12月30日计算，显然不当，应予调整。故宏大公司所主张的29万元货款中，17.6万元部分应从2011年12月30日起、11.4万元的质保金部分则应从2012年6月5日起均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
关于案涉6号和10号风机，由于鉴定结论不能成立，且南方公司未能提供其他相应证据证明该风机存在质量问题，故对南方公司反诉要求每台风机减少价款5万元（合计10万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由于通过鉴定可以证明8号风机主轴硬度等性能参数符合合同的约定，且南方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宏大公司对风机主轴的损坏负有责任，因此，对于南方公司基于8号风机的鉴定意见，要求将7号和8号风机退还给宏大公司、宏大公司退还价款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南方公司以风机不合格为由要求宏大公司赔偿10万元损失的反诉请求，除了金虹公司与南方公司之间发生诉讼而由南方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32720元外，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它损失的存在。金虹公司是基于案涉风机发生故障而与南方公司进行诉讼，并无证据表明风机发生故障系由于风机本身质量原因所引起，故南方公司要求宏大公司承担金虹公司诉南方公司一案的案件受理费，于法无据。因此，南方公司基于风机不合格而要求宏大公司赔偿损失10万元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
最后，需要说明的是：一、由于南方公司不能证明7号风机主轴在交付时存在质量问题，后因故障将该风机送至宏大公司进行维修，所产生的维修费用应由南方公司负担，至于具体金额，与本案无关，不予理涉；二、在司法鉴定过程中，华碧司法鉴定所通过检测发现8号风机主轴未变形，动平衡可满足使用要求。南方公司在法院书面释明并告知法律后果后，坚持对主轴材质等方面的鉴定请求，并承诺对由此产生的后果负责。现通过鉴定发现8号风机主轴不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南方公司应当对8号风机主轴经破坏性鉴定后的后果自行承担责任。
综合上述认定，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南方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宏大公司货款人民币29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17.6万元部分从2011年12月30日起、11.4万元部分从2012年6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南方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898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13元，鉴定费1510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4000元，合计166381元，由南方公司负担。
上诉人南方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原审时，上诉人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曾提出管辖权异议，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对管辖权作出了错误裁定。现原审法院一审时对案由进行了调整，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就应该审查自己有无管辖权，而本案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故上诉人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并指令原审法院将本案依法定程序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判决不公正。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采取不同的标准区别对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归纳争议焦点为案涉风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后，不是直接比对双方证据的证明力大小，而是只要对被上诉人有利的证据就直接采信，对上诉人不利的证据就进行肢解分析，层层假设，回避风机存在质量问题的客观事实。首先，被上诉人应当送货到施工现场，并指导安装调试，这是被上诉人的义务，被上诉人自认没有指导安装调试，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其次，上诉人申请鉴定是法院进行的建议。司法鉴定机构是由法院委托，鉴定检验的方式方法、测试条件等是由各方包括法院在内签字认可的，鉴定意见的形成相对而言是比较科学的，理应得到认可，在没有更权威的技术鉴定机构得出足以推翻该意见的证据之前，法院应予采信。上诉人尊重法院，听取法院的建议申请了司法鉴定，法院也应当尊重科学，不应在司法鉴定意见出来后滥用司法权力。第三，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在有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应一味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也应当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关于通知调试的问题，原审法院应当让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现有的鉴定结论证明风机不合格，被上诉人应当举证推翻该鉴定结论。第四，原审法院存在未能查明或处理的其他问题。改变案由后是否应当释明。被上诉人提交的是否为合格产品，如果是合格产品，在被上诉人没有到场指导的情况下，上诉人或最终用户能否自行安装并使用。被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用户安装或使用不当而致风机损坏的情况下，是否必须承担质保责任。综上，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上诉人南方公司为支持其上诉理由，二审中提供了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3日发给南方公司的说明函及南方公司的回函，内容系关于鉴定方法是否正确的问题，证明原审法院的说明不正确。
被上诉人宏大公司答辩称，一、关于管辖权问题，本案原一审时上诉人提出过管辖权异议，经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后上诉人提起了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驳回。本案中管辖权争议已解决，生效文书可以作为原审法院具有管辖权的依据。再者，接受货币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依照该规定，原审法院也具有管辖权。二、案涉风机是2010年12月交付，2011年5月投入使用，通过一审审理查明，2010年12月至2011年5月，案涉风机由南方公司安装调试，双方争议的是南方公司认为已通知了宏大公司且宏大公司派人参加指导，宏大公司认为未接到通知也未参加指导和安装调试，直到案涉风机出现故障才接到通知。案涉风机是南方公司未通知宏大公司擅自安装调试投入使用。根据鉴定结论，风机损坏与安装调试不当存在关系，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三、关于司法鉴定意见。对第三点意见，双方均无异议，对第一点意见，鉴定结论认定案涉风机主轴硬度不符合合同约定，合同中未对该硬度有约定，那么应按照国家标准，而按国家标准，风机的硬度是合格的；对第二点意见，鉴定机构采取的方法是错误的，不应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宏大公司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宏大公司在一审时未看到该材料，材料中的内容和宏大公司的观点一致，宏大公司对鉴定结论发表质证意见时也提出了鉴定方法错误，得到了鉴定机构的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提供的证据系原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就相关问题向上诉人所作的说明，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以及二审中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审程序是否合法，即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2.案涉风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即鉴定报告能否采纳，是否具有证明力？
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管辖权异议问题经过原审法院一审及本院二审，本院已对管辖权问题作出终审裁定，根据本案生效裁定书的认定，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关于案涉风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依照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南方公司主张案涉风机存在质量问题，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案涉风机在本案原审过程中经过鉴定，上诉人称双方曾形成相关笔录，对鉴定采取的方法及标准达成过一致意见，但未能举证证明。鉴定结构出具了如下三点鉴定意见：一、两台故障风机中7号风机已送厂家修复，不具备鉴定条件。8号风机的主轴材质硬度不符合合同约定；二、两台正常风机（6号和10号）的全压不符合合同约定，噪声不符合相关技术标准要求；三、8号风机的主轴未变形，轴承损坏与安装调试不当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主要依据上述鉴定意见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风机存在质量问题，故本案关键在于能否依据上述鉴定认定案涉风机存在质量问题。鉴定意见认定的案涉风机存在质量问题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主轴材质硬度不符合合同约定，二是全压不符合合同约定，噪声不符合相关技术标准要求，三是轴承损坏的问题。
关于主轴材质的硬度问题。本院认为，宏大公司与南方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风机质量标准采用国家行业标准执行。宏大公司提供了我国机械行业标准JB／T6397-2006《大型碳素结构钢锻件技术条件》，该技术条件规定，材料牌号为45或50、热处理状态为调质、截面尺寸＞100～250㎜的碳素结构钢锻件硬度为HB197～269（截面尺寸＞40～100㎜的硬度为207～302，截面尺寸＞250～500㎜的硬度为187～255）。原审中宏大公司提供了案涉风机主轴的平面设计图，证明8号风机主轴直径为95～195㎜（中大边小，呈阶梯式）。南方公司对风机主轴设计平面图的真实性未予确认，但也未提出反驳证据证明风机主轴直径不在上述数值范围之内，故本院对宏大公司提供的上述平面设计图的真实性及该图所记载的风机主轴直径数值予以确认。宏大公司认可华碧司法鉴定所对8号风机主轴硬度所测得的数据HB211.2，对照上述标准，8号风机主轴硬度在参数范围内，符合国家标准。华碧司法鉴定所在未能查找到风机主轴硬度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情况下，依据宏大公司提供的热处理报告中所记载的硬度参数作出了鉴定意见，显然不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宏大公司提供的热处理报告，是在对主轴毛坯进行调质处理后，进行硬度检验所出具的报告，系宏大公司内部组织生产、检验和监督考核的依据，上诉人并未与宏大公司约定以此标准作为交货验收的技术条件，故华碧司法鉴定所以热处理检验报告作为鉴定主轴材质硬度的依据，不符合合同约定，违反了私法领域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该点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关于全压不符合合同约定，噪声不符合相关技术标准要求的问题。本院认为，我国工业通风机现场性能试验国家标准（GB／T10178-2006／ISO5802：2001）7.1.3条规定，选择测量流量的试验段如果靠近通风机也可用于压力测量。用于压力测量的截面距离通风机进口应至少为1.5De。压力测量截面应选择在距离下游的弯头、扩压段或很可能引起气流分离或其他干扰压力均匀性分布的障碍物至少为5De的地方。鉴定机构明某示，由于测试现场条件的限制，导致测试风机的进风口与出风口口径无法保持一致，且检测位置约1.5倍管径距离，远低于国家标准的5倍管径距离，并进一步明确，本案检测方法不符合国家标准，鉴定结果亦不能得出涉案风机在出厂时即存在全压不符合技术约定的结论。因此，鉴定人华碧司法鉴定所对全压的检测方法不符合国家标准，其所认定的涉案风机全压不符合约定的结论依据不足，不能据此认定涉案风机全压不符合约定要求。根据案涉风机的实际使用人金虹公司的陈某，案涉风机在调整工艺后能否满足生产需要。根据鉴定人的陈某，如果涉案风机在出厂时噪音及全压检测符合要求，则现场检测时的噪音、全压不符要求与涉案设备零部件更换、维护保养不到位、安装调试不当有关联。综上，鉴定机构对全压的检测方法不符合国家标准，所得出的全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鉴定意见依据不足，即使检测时全压和噪声标准存在缺陷，由于还存在后续调整、使用、保养过程中的相关因素干扰，也不能得出涉案风机在出厂时即存在全压和噪声问题的结论。
关于轴承损坏的问题。鉴定意见认为8号风机轴承的损坏与安装调试不当有因果关系，华碧司法鉴定所就此进行了进一步的解释，此处的安装调试时空范围特指宏大公司将整机安装送货至施工现场后进行安装调试的阶段。该鉴定意见不能直接得出案涉风机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必须考量何方进行了安装调试，轴承损坏的责任应当由何方承担。南方公司认为其已通知宏大公司，且宏大公司已提供了指导安装调试服务，故责任应由宏大公司承担。而宏大公司认为，南方公司没有通知其进行指导安装和调试并自行开机导致风机主轴损坏，相应责任应由南方公司承担。根据双方在技术协议中的约定，宏大公司必须按照南方公司指定的时间，向南方公司免费提供现场指导安装和调试技术。据此，虽然指导安装和调试是宏大公司的一项合同义务，但南方公司应当事先通知宏大公司。本案中，南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风机的安装调试是宏大公司公司所操作，且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通知宏大公司指导安装调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根据鉴定机构的该点鉴定意见，不能得出案涉风机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轴承损坏应由宏大公司承担责任的结论。
综上，上诉人以华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作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案涉风机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风机存在质量问题，在原审法院依法向上诉人进行法律释明的情况下，上诉人坚持认为鉴定结论正确，明某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基于现有证据，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风机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无充分事实依据，并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南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9111元，由上诉人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玮
代理审判员 胡 皓
代理审判员 张志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孔令峰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