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京知民终字第23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金福贵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21号5-6层。法定代表人黄其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堃，北京市天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王化鹏，总干事。委托代理人张韬，北京华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福贵娱乐有限公司（简称金福贵娱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的（2015）西民初字第3123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在一审法院诉称：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国权（2005）30号文）的唯一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音集协与权利人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音集协以信托的方式获得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并且根据所签署《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音集协有权利以自己的名义对上述权利遭到侵权时提起诉讼。金福贵娱乐公司在其营业场所提供的卡拉OK点唱系统中收录了《光芒》等116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且未经音集协授权许可，在其卡拉OK点唱系统中营业性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音集协认为，著作权人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受到保护。金福贵娱乐公司作为KTV行业的经营者，其经营方式是依靠向公众提供音像作品的娱乐来吸引消费获取盈利，其生存的第一要素就是要有音像作品供其使用，因此，向权利人付费是其法定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一号公告，早就明确的告知了KTV行业向权利人交付著作权使用费的行业标准和时间，金福贵娱乐公司作为该行业的经营者，理应知晓。金福贵娱乐公司的侵权事实侵犯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且该侵权行为具有主观过错并一直在持续，给权利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严重。故音集协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金福贵娱乐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116首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20000元及诉讼合理支出费用9064元（包括公证费2500元，律师费6000元，公证消费支出564元）；3、金福贵娱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金福贵娱乐公司在一审法院辩称：经过作品的比对，金福贵娱乐公司曲库中《光芒》等涉案116首音乐电视作品与音集协权属光盘中对应的音乐电视作品影像、声音一致。但音集协要求赔偿的数额过高，不同意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5日，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和音集协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为有效管理相关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2010年9月8日，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音集协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在授权于KTV提供卡拉OK点播服务所涉及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为有效管理相关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2010年4月8日，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音集协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为有效管理相关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2012年11月26日，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音集协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或者通过代理取得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为有效管理相关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2013年11月11日，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和音集协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为有效管理相关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2013年，“流行歌曲经典（第三辑）”光盘出版发行，包装封底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根据内页显示，《光芒》在内的116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该光盘收录了上述116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表现为画面与音乐的有机衔接，并共同表达歌曲的情感或情节。2015年7月29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6575号公证书。据该公证书记载，2015年7月14日，公证员和公证员助理张晓光会同申请人的工作人员来到位于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的“F6量贩式KTV&CLUBLIVE”，申请人的工作人员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22”包间使用点歌器点播了包括《光芒》在内的120首音乐电视作品，同时对曲目播放过程进行摄像，申请人的工作人员因本次消费到服务台支付了564元，现场取得加盖“北京金福贵娱乐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印章的发票一张。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将录像刻录成光盘，音集协支付公证费2500元。金福贵娱乐公司金福贵娱乐公司承认其使用的《光芒》等116首涉案音乐作品与“流行歌曲经典（第三辑）”光盘中收录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影像、声音一致，为相同作品。上述事实，有（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611号公证书、（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3266号公证书、（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612号公证书、（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617号公证书、（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2852号公证书、（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6575号公证书、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涉及的音乐电视作品，属于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并需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故其著作权应由制片者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署名为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音集协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就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音集协依法取得《光芒》等116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金福贵娱乐公司在其经营的歌厅点歌设备中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应取得音集协的合法授权，并应向其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但金福贵娱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获得相关授权并支付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故金福贵娱乐公司应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音集协的实际损失或者金福贵娱乐公司的侵权获利，故本案应适用法定赔偿。考虑到KTV经营者的经营除了需要使用点唱系统及存储的歌曲外，还需要配套的包房、硬件和服务，因此，音集协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偏高，一审法院将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金福贵娱乐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经营模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音集协所主张律师费支出，虽未提交代理合同和相关票据，但确系律师代理，一审法院将予以考量。对于音集协所主张的公证费、公证时的消费支出，一审法院将根据其必要性和合理程度酌情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金福贵娱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立即从其KTV点播系统中删除《光芒》《DearJane》《梦想》《那不会是爱吧》《围城》《连卡佛小姐》《爱过的你》《是不是爱情》《我多么怀念》《小永远》《丹书铁契》《思念是一个荒废的名字》《瘾》《想念》《非诚勿扰》《妈妈我很好》《DIDA》《没有我你怎么办》《我只在乎你》《遗憾》《到不了》《傻瓜》《sayyes》《LIFE》《LisaILoveyou》《Onenightinshanghai》《爱情总是猜得到开头猜不到结局》《女人不该让男人流泪》《伤痕》《一万光年》《沉默的大多数》《劫后余生》《摇滚天生大一号》《爱情是怎么了》《对味》《因瞰朵》《如梦令》《走》《星空之下》《只因为你》《爱的旅程》《承诺》《我和我不同》《幸福牵手》《因为有你》《自己的英雄》《没收》《如果爱忘了》《放开爱》《好好爱》《新少女祈祷》《有没有》《一样爱着你》《听见牛在哭》《天天看到你》《一个人住》《撕夜》《无法阻挡》《你很好》《离别》《惩罚》《放手》《幻想》《你就像个小孩》《下次如果离开你》《恩赐》《相容》《雨衣》《哈啰》《没什么好怕》《下雨的时候会想你》《退让》《无能为力》《爱你比我重要》《祝你快乐》《爱字怎么写》《天涯海角》《下雪》《有你才完整》《活过》《新家》《差一点》《爱上谁》《人狼》《还你自由》《我在你的爱情之外》《加油》《X》《完美新世界》《真材实料的我》《江南》《害怕》《天使心》《精灵》《相信无限》《美人鱼》《距离》《突然累了》《无尽的思念》《只对你说》《不死之身》《记得》《灵灵》《雏菊》《冰冰》《天使不要开玩笑》《一生的爱》《想象之中》《拆东墙》《微博控》《河山大好》《胡萝卜须》《幻听》《Playwithstyle》《装糊涂》《伴虎》共一百一十六首作品；二、金福贵娱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著集协支付赔偿金及诉讼合理支出五万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金福贵娱乐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金福贵娱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歌库中收录了涉案歌曲并不等同于已在商业消费中被普通消费者多次点唱，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对自己主张经济损失的金额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酌情判决金额明显过高，违背民法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在酌情考虑赔偿的损失金额中不应当考虑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且其在一审法院庭审中未提交律师代理合同及发票。综上，金福贵娱乐公司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向音集协支付赔偿金及合理支出一万元。被上诉人音集协辩称：不同意金福贵娱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金福贵娱乐公司与音集协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金福贵娱乐公司与音集协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金福贵娱乐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决关于经济损失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过高，以及一审判决关于合理支出中律师费的认定是否有误。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金福贵娱乐公司在其经营的歌厅点歌设备中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未取得音集协的合法授权，亦未向音集协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金福贵公司主观侵权过错较为明显。一审法院系在现有证据无法确定音集协实际损失或金福贵娱乐公司实际侵权获利的情形下，结合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类型及知名度、侵权情节及主观过错、经营模式等因素，适用法定赔偿对经济损失赔偿数额予以综合认定。虽然音集协就其主张的律师费支出未提交代理合同及相关票据，但在本案中音集协确系律师代理，一审法院对此理应予以考量。综上，一审法院通过对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及律师费等合理支出进行综合考虑认定，作出金福贵公司支付音集协赔偿金及合理支出五万元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金福贵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数额过高以及不应认定律师费支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福贵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两千八百八十一元，减半收取一千四百四十一元，由北京金福贵娱乐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八百元，由北京金福贵娱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建中审 判 员 司品华审 判 员 兰国红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朱 江书 记 员 雷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