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最高法民终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蓝鸿泽,男,1957年4月20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伯利，重庆唐之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耐力，北京市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涛，女，1986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伯利，重庆唐之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平，重庆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黔东南州新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镇远县羊坪镇响水村燕子岩。法定代表人：蓝鸿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伯利，重庆唐之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耐力，北京市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帮桦，男，1967年8月13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训平，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关芬，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金江，男，1968年7月15日生，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训平，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关芬，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香锦，男，1966年4月15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训平，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关芬，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增义，男，1965年6月7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训平，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关芬，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蓝鸿泽、张涛、贵州省黔东南州新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鸿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帮桦、彭金江、于香锦、吴增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州高院）（2016）黔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鸿泽、张涛、新鸿基公司与被上诉人雷帮桦、彭金江、于香锦、吴增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鸿泽、张涛、新鸿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高院（2016)黔民初13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雷帮桦、彭金江、于香锦、吴增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雷帮桦、彭金江、于香锦、吴增义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中新鸿基公司根本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以下简称建筑法）第七条、第八条规定的申办施工许可证的法定条件，股权转让款未达到支付条件，应判决驳回雷帮桦、彭金江、于香锦、吴增义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书中关于镇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4年4月2日的“通知”并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阻止条件成就的事实和证据；（三）一审判决关于新增5亩土地400万元不构成重复起诉的认定是错误的。（四）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时约定的容积率与土地真实容积率不一致，应扣减股权转让价款1312万元，且新鸿基公司不拥有30259.71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故蓝鸿泽、张涛、新鸿基公司不应超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雷帮桦、彭金江、于香锦、吴增义答辩称，（一）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案涉股权已经工商行政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双方股权交易行为已经完成，蓝鸿泽、张涛已经成为新鸿基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蓝鸿泽、张涛应履行合同义务，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二)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无论是依据法律规定或是双方合同约定，均是新鸿基公司的义务。蓝鸿泽、张涛作为新鸿基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掌握着办理上述证件的主动权，雷帮桦、彭金江、于香锦、吴增义的协助义务需要蓝鸿泽、张涛主动积极的配合。（三）相关政府部门曾下达多份文件，要求新鸿基公司办证及开发案涉土地，新鸿基公司除了补缴土地出让金外，对其他文件均未予理睬，属于典型的恶意阻止支付条件的成就，达到拒不支付转让价款尾款的目的。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不是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四）贵州高院（2015）黔高民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以新增5亩土地权利人为新鸿基公司，未取得新鸿基公司同意进行转让为由，认定该条款无效，但被二审判决予以纠正。本案一审判决支持新增5亩土地400万元价款不构成重复起诉。（五）容积率高低不是计算股权价值的依据，双方约定80万元/亩的土地价款是参考周边土地市场行情。即使蓝鸿泽、张涛在签订合同时看重的是容积率，但双方于2013年7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将容积率变更为3.5，就增容费用负担作了变更，并约定办好增容手续后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六）案涉土地使用权原本就登记在新鸿基公司名下，转让股权后仍然登记在其名下，蓝鸿泽、张涛所称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没有事实根据。雷帮桦、彭金江、于香锦、吴增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蓝鸿泽、张涛、新鸿基公司连带支付雷帮桦、彭金江、于香锦、吴增义股权转让价款2110万；2.蓝鸿泽、张涛、新鸿基公司连带支付雷帮桦、彭金江、于香锦、吴增义逾期利息（自2013年11月14日起，以2110万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蓝鸿泽、张涛、新鸿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帮桦等四人与蓝鸿泽、张涛、新鸿基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涉及的主要事实已经经过（2015）黔高民商初字第4号、本院（2015）民二终字第320号民事判决审理并确认。上述判决查明的双方股权转让的事实是：新鸿基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11日，注册资本8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销售；物业服务。法定代表人为雷帮桦，股东有雷帮桦、彭金江、于香锦、吴增义四人（其中雷帮桦持股81%、彭金江持股5%、于香锦持股5%、吴增义持股9%）。2012年11月13日，蓝鸿泽、张涛与雷帮桦、彭金江、于香锦、吴增义四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雷帮桦等四人将其在新鸿基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蓝鸿泽、张涛，转让价款共计800万元，转让后蓝鸿泽享有新鸿基公司95%的股权，张涛享有新鸿基公司5%的股权。双方并对如何办理移交手续、变更登记手续及债权债务的处理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11月14日，上述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就新鸿基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主要内容是：一、项目概况：“在水一方”项目土地面积82亩，开发面积约17万平方米，按照县工业园区现整体规划，该宗地块容积率由原来的2.5容积率提高至≤6。根据受让方（蓝鸿泽、张涛）要求，由转让方协助请贵州大学建筑设计院按新增容积率≤6重做方案设计。新增加的容积率费用由转让、受让各方各承担50%。公司拟新增土地约18亩，新增土地面积双方约定仍按80万/亩交易，但在双方交易总款中，转让方同意受让方抵扣200万元用于该项目前期平基工程费用。二、签订协议之日，蓝鸿泽、张涛应向雷帮桦等四人支付股权转让定金10万元，在最后付款项中冲抵，如容积率达不到蓝鸿泽等人要求，十日内退还定金。三、转让价款和支付办法。1、公司股权折价6560万元，雷帮桦等人办理完成可实施房开项目大于5小于6的容积率方案批准后七日内，蓝鸿泽等人分三次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一次付款为2300万元，同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第二次付款时间为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两日内，支付1700万元。第三次付款时间为办理好建设施工许可证后十天内，支付余款2560万元。2、转让（交易）过程中及开发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税费由蓝鸿泽等人自行承担，如雷帮桦等人在股份转让前有未交清的税、费等费用由蓝鸿泽等代交，从应付给雷帮桦等人的款额中扣出。双方并对资料移交、转让方的协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出了约定。2012年11月15日，雷帮桦等四人出具《承诺书》给蓝鸿泽、张涛，内容是：根据2012年11月13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仅作为对外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用途，协议合同第三条约定“由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800万元转让款”，转让方承诺不要求受让方支付该款项800万元。但双方须严守交易内容，不得对外公开交易形式。2013年11月20日，上述当事人共同到黔东南州凯城公证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进行公证，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与2012年11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致。经询问当事人，双方均认可2012年11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2013年11月20日签订并进行公证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用于工商变更所签订，双方均认可其后的履行行为是依照《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签订后，蓝鸿泽、张涛自2012年11月16日至2013年11月13日期间，共向雷帮桦账户及雷帮桦指定账户汇款3011万元。2013年1月16日，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新鸿基公司的股东由雷帮桦等四人变更为蓝鸿泽（持股比例95%）、张涛（持股比例5%），法定代表人由雷帮桦变更为张涛，后又再次变更为蓝鸿泽。2013年10月30日，蓝鸿泽签收《移交清单》，证明已经收到雷帮桦移交的新鸿基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土地证等相关证照。2013年7月5日，蓝鸿泽、张涛与雷帮桦等人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是：1、新增容积率双方协商改为4.5,最低不少于3.5范围内。雷帮桦等四人给予申报增容费用改为承担该宗地增容费750万元，其中另行承担土地平基费用中的100万元，共计850万元。其余不再承担。2、批准后按实际批准的容积率进行规划设计，容积率批准后的变动，雷帮桦等四人无义务承担变动后的责任和义务，受让方必须确保批准后的增容费到位。2013年10月17日，镇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新鸿基公司发出《镇远羊坪“在水一方”项目提高容积率的通知》，同意该项目容积率由2.0调至3.5。2013年10月18日，镇远县国土资源局向新鸿基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及时补缴提高容积率土地出让金的函》，要求新鸿基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前将土地出让金共1938.33万元及时补缴入财政。2014年3月27日，新鸿基公司缴清土地出让金。2014年4月18日，镇远县国土资源局向镇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关于羊坪镇燕子岩“在水一方”居住小区地块提高容积率土地出让金收缴情况的函》，明确该土地出让金价款1938.33万元全部缴入土地出让金专户。关于新增五亩土地的情况：2011年12月1日，镇远县黔东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黔东管委会）与新鸿基公司签订《镇远黔东工业园区新城城市建设房屋及构筑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黔东管委会征用新鸿基公司3.75亩土地及拆除其地上建筑用于城市主干道建设达成协议，明确土地以产权置换的方式补偿。2011年12月3日，新鸿基公司向黔东管委会提交《关于我公司被征用土地补偿的请示》，提出：经镇远县羊坪国土所测算，公司被占用于建设城市主干道土地3.75亩，被占用于建设城市河滨道路、市政道路的土地14.72亩，共计18.47亩，请求一次性补偿置换。2012年11月9日，新鸿基公司再次向镇远县国土资源局提交《关于“在水一方”土地置换的申请报告》，呼吁尽早解决该事项。2012年11月20日，镇远县国土资源局向镇远县人民政府提交《关于要求置换贵州省黔东南新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左侧用地作为羊坪燕子岩规划城市景观道路的城市次干道用地的请示》，建议用与该公司左侧相邻的18亩土地进行置换安置。2013年3月5日，镇远县人民政府出具镇府函【2013】39号批复，请镇远县国土资源局依法依规办理有关土地置换手续。根据镇国用2013第12号和镇国用2013第13号土地证显示，该宗地面积从原来的52868.89㎡调整为58000.00㎡，增加了5131.11㎡。关于新增土地价款400万元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一审法院（2015）黔高民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认为，所谓新增的土地，事实上是新鸿基公司原来用于置换所得的土地，该土地的权利人为新鸿基公司。新鸿基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公司原股东雷帮桦等四人与新股东蓝鸿泽、张涛约定将新鸿基公司的这一部分土地作为标的物进行交易，未取得新鸿基公司的同意，该条约定应属无效。故对于雷帮桦等四人要求蓝鸿泽、张涛支付新增土地价款4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2015）民二终字第320号民事判决认为，新增土地价款实质上是作为股权转让的部分对价，雷帮桦等四人作为新鸿基公司原全体股东，系《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签订主体，其签订协议的行为当然代表了新鸿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条款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原审认定该条款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鉴于雷帮桦等四人未上诉，二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3月10日，贵州黔东经济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向新鸿基公司发送《限期开工建设的通知》，内容是：新鸿基公司于1999年取得镇远县羊坪镇响水村禾山溪87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至今未开工建设。请该公司于2014年3月底进场开工建设，逾期将按照《闲置土地处置办法》进行处理。2014年4月2日，镇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新鸿基公司发送《通知》，内容是：新鸿基公司拟开发羊坪镇燕子岩“在水一方”居住小区容积率调整已交清补交土地出让金，请该公司于2014年5月10日前办理相关手续，并及时开工建设。2016年3月16日，贵州黔东经济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再次向新鸿基公司发送《限期动工开发建设通知书》，通知新鸿基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前动工开发建设，逾期不动工建设的，国土资源行政管理部门将依法收回该宗地中未利用的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截止到本案审理时止，新鸿基公司未办理建设施工许可证，未对土地进行开发建设。再查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分三次付款，前述判决对前两次付款4000万元已经予以确认，剩余股权转让款为2560万元。《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第六条第2项约定：蓝鸿泽、张涛不按约定将2560万元转让余款汇入雷帮桦等人账户的，逾期两个月，雷帮桦等四人有权通过诉讼手段向蓝鸿泽、张涛或股权变更后的新鸿基公司追讨。新鸿基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再查明，2016年11月4日，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就新鸿基公司提起的行政诉讼作出（2016）黔2601行初15号行政判决，驳回新鸿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3.新鸿基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雷帮桦等四人曾就股权转让价款和新增土地价款共计3109万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5）黔高民商初字第4号判决及本院（2015）民二终字第320号民事判决对其中的989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及相应利息予以支持，对其余股权转让价款以条件未成就驳回其诉讼请求，并告知雷帮桦等四人待条件成就后可另行提起诉讼。关于新增五亩土地价款400万元的问题，本院（2015）民二终字第320号民事判决已经对（2015）黔高民商初字第4号判决认定的这部分事实予以纠正，现雷帮桦等四人提供证据证明剩余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且依据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对新增五亩土地价款400万元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雷帮桦等四人是在具有新的事实和理由情形下提起的新的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剩余256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是办理好建设施工许可证十天内支付。截止目前，新鸿基公司尚未办理建设施工许可证，从形式上看，案涉合同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但是，建设施工许可证未办理的原因是什么，是不能办理还是当事人不去办理，是认定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关键因素。根据建筑法第七条“建筑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但是，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确定的限额以下的小型工程除外”、第八条“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已经办理该建筑工程用地批准手续；（二）在城市规划区的建筑工程，已经取得规划许可证；（三）需要拆迁的，其拆迁进度符合施工要求；（四）已经确定建筑施工企业；（五）有满足施工需要的施工图纸及技术资料；（六）有保证工程质量和安全的具体措施；（七）建设资金已经落实；（八）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的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在工程开工前申请办理施工许可证，办理施工许可证并应当符合法定条件。本案中，新鸿基公司是办理建设施工许可证的建设单位和责任主体，在新鸿基公司已经取得建设用地批准手续、相关主管部门多次催促其办理相关手续以尽快开工的情形下，按照常理，如果新鸿基公司按照规定进行办理是能够取得施工许可证的。但是，新鸿基公司一直不去办理，新鸿基公司的两名股东蓝鸿泽、张涛亦未督促公司尽快办理，致使本案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一直未能成就。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如果当事人有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行为，应当视为条件已成就。本案中，施工许可证未能办理的原因是蓝鸿泽、张涛、新鸿基公司能够办理而不去办理，致使支付条件未成就。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贵州黔东经济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和镇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主管部门，相继向新鸿基公司发送通知，督促其办理开工手续，2014年3月27日，新鸿基公司缴清土地出让金，按照镇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4年4月2日的《通知》，要求新鸿基公司最迟于2014年5月10日前办理相关开工手续，也即，新鸿基公司至迟于2014年5月10日前就应当办理建设施工许可证，而新鸿基公司迟迟不去办理。因此，案涉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自2014年5月10日即视为已经成就。按照双方的约定，蓝鸿泽、张涛至迟应当于2014年5月20日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560万元，但蓝鸿泽、张涛至今未支付，构成违约，雷帮桦等四人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其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剩余股权转让款的金额，雷帮桦等四人主动要求在本案中扣除其应当承担的增容费850万元，该主张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此，案涉剩余股权转让款为2560万元+400万元-850万元=2110万元，蓝鸿泽、张涛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2110万元，并以21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关于新鸿基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如蓝鸿泽、张涛不按约定将2560万元转让余款汇入雷帮桦等人账户的，逾期两个月，雷帮桦等四人有权通过诉讼手段向蓝鸿泽、张涛或股权变更后的新鸿基公司追讨。这一约定应当视为债的加入，即新鸿基公司自愿为蓝鸿泽、张涛未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所产生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当事人的这一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雷帮桦等四人据此请求新鸿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新鸿基公司以其已经就案涉合同项下土地出让不合法提起了行政诉讼、该案结果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为由，请求本案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该合同项下涉及土地是否合法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且在本案审理期间，该行政诉讼案件已经做出判决，驳回新鸿基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此，对蓝鸿泽、张涛、新鸿基公司的这一抗辩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黔民初136号民事判决，依照建筑法第七条、第八条、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令蓝鸿泽、张涛、新鸿基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雷帮桦、彭金江、于香锦、吴增义股权转让款211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211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602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65250元，由蓝鸿泽、张涛、新鸿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蓝鸿泽、张涛、新鸿基公司提交了证据：雷帮桦、于香锦于2013年4月26日向蓝鸿泽作出的书面承诺，“关于增容办理一事，特承诺保证在2个月内办理完毕，如超期，转让价及其它事宜另行商议”。蓝鸿泽、张涛、新鸿基公司拟证明，雷帮桦等四人实际未在2个月内办理完毕增容事项，转让价款及支付条件要另行商议，未达到支付条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雷帮桦等四人质证认为，该承诺书不是真实的，也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从形式上看，该份承诺书是2013年4月26日作出的，蓝鸿泽、张涛、新鸿基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从内容上看，雷帮桦等四人不认可该承诺书的真实性，即使该承诺书是真实的，蓝鸿泽、张涛、新鸿基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已经就股权转让价另行商议，而蓝鸿泽、张涛与雷帮桦等四人于2013年7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只约定将容积率改为最低不少于3.5，雷帮桦等四人承担850万元增容费，而对转让价是否变更未作约定。故蓝鸿泽、张涛、新鸿基公司二审提交的承诺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2017年5月19日，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26行终16号二审行政判决，对当事人就（2016）黔2601行初15号行政判决提起的上诉，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二是新增土地价款400万元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三是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款数额是否应当扣减。（一）关于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剩余256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是办理好建设施工许可证十天内支付。截止目前新鸿基公司尚未办理建设施工许可证，但不能据此认定雷帮桦等人要求支付剩余256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没有成就。首先，根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第五条关于“股权变更后，转让方应积极协助公司办理项目的报规、报建工作直至取得施工许可证”之约定，建设施工许可证办理的主体是新鸿基公司，雷帮桦等四人承担的只是协助义务。其次，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贵州黔东经济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和镇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主管部门，相继书面通知新鸿基公司，督促其办理开工手续。2014年3月27日，新鸿基公司缴清土地出让金，按照镇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4年4月2日的《通知》，新鸿基公司最迟应于2014年5月10日前办理相关开工手续。新鸿基公司作为办理建设施工许可证的建设单位和责任主体，在已交清土地出让金，相关主管部门多次催促其办理开工手续以尽快开工的情形下，一直未办理建设施工许可证，新鸿基公司的两名股东蓝鸿泽、张涛亦未督促公司尽快办理，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蓝鸿泽、张涛、新鸿基公司承担。再次，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之规定，建设施工许可证未能办理的原因是蓝鸿泽、张涛、新鸿基公司能够办理而未办理，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因此，结合双方约定，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自2014年5月10日就已经成就并无不当。雷帮桦、彭金江、于香锦、吴增义一审诉请主张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逾期利息为自2013年11月14日起，以剩余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而案涉剩余股权转让款付款期限于2014年5月20日届满，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述逾期利息以剩余股权转让款为基数，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但在判决主文中将逾期利息计算的起始日期误写为2014年5月20日，且对雷帮桦、彭金江、于香锦、吴增义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已经进行了审理未予以驳回，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新增土地价款400万元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雷帮桦等四人曾就股权转让价款和新增土地价款共计3109万元（其中包括新增5亩土地400万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5）黔高民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对雷帮桦等四人要求支付新增土地价款4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后该案上诉到本院，本院（2015）民二终字第320号民事判决虽然认为上述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纠正。但鉴于雷帮桦等四人未上诉，有关4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应否支付的问题，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对此不予审理。即（2015）黔高民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关于驳回4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的判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雷帮桦等四人前案中未上诉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其在本案中再次主张，构成重复起诉，应当对其主张的新增土地价款400万元的诉讼请求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审理并支持了其该项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款数额是否应当扣减的问题蓝鸿泽、张涛、新鸿基公司上诉称，《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土地容积率为2.5，而土地真实容积率为2.0，双方原先约定的土地价款80万元/亩是根据土地容积率2.5确定的，2.0比2.5差五分之一，故应扣减股权转让价款1312万元。此外，2013第1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在新鸿基公司名下，但是土地登记薄登记的权利人却为张涛，新鸿基公司不拥有30259.7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故其不应支付该块土地对应的价款。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合同约定的是股权转让，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雷帮桦等四人已将新鸿基公司的股权转让至蓝鸿泽、张涛名下，蓝鸿泽、张涛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向雷帮桦等四人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至于该项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与土地登记薄上登记的权利人不一致的问题，蓝鸿泽、张涛、新鸿基公司可以申请土地管理部门进行相应变更。其次，《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将该宗土地容积率由2.5提高至≤6%”，第三条转让价款和支付办法条款中，双方明确约定“股权折价6560万元，并在转让方办理完成大于5小于6容积率批准后七日内，受让方分三次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由此可见，双方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前提是雷帮桦等四人完成新容积率批准，并不是以签订协议时的原来容积率作为股权转让价款的确定及支付前提。最后，双方通过签订《补充协议》将新增容积率改为4.5，不少于3.5的范围，之后雷帮桦等四人办理完成手续将容积率提高至3.5，蓝鸿泽、张涛实际控制的新鸿基公司也补缴了提高容积率的土地出让金1938.33万元，且在之前也未对原来容积率不是2.5提出过异议。故蓝鸿泽、张涛、新鸿基公司要求扣减股权转让价款1312万元及不应支付30259.71平方米土地对应的价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蓝鸿泽、张涛、新鸿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初136号民事判决；二、蓝鸿泽、张涛、贵州省黔东南州新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雷帮桦、彭金江、于香锦、吴增义股权转让款171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71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对雷帮桦、彭金江、于香锦、吴增义要求蓝鸿泽、张涛、贵州省黔东南州新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新增土地对应价款400万元的诉讼请求，驳回起诉。四、驳回雷帮桦、彭金江、于香锦、吴增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2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65250元，由蓝鸿泽、张涛、贵州省黔东南州新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5000元，20250元退还雷帮桦、彭金江、于香锦、吴增义。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00元，由蓝鸿泽、张涛、贵州省黔东南州新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0元，予以退还蓝鸿泽、张涛、贵州省黔东南州新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勇锋审 判 员 张 纯审 判 员 王 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媛媛书 记 员 谢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