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1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学武。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应红，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桂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习华。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怀，靖江市靖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江阴-靖江工业园区办事处，住所地靖江市八圩镇通江路**号。法定代表人：朱俊，该单位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沙金国，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钰，江苏江豪（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学武因与被上诉人严桂华、严习华、江苏江阴-靖江工业园区办事处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5)泰靖民初字第2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文学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从现有证据分析可以得出文学武是基于买卖取得了原建猪舍所有权。（1）、1997年5月31日，严桂华、严习华与江防村三组签订的协议约定期限10年，如合同期满后严桂华、严习华不同意续租，必须拆除租用地面建筑物后将租用地0.8亩如数交与甲方。根据该约定，2007年合同期满后，严桂华、严习华应拆除或经出租方同意出售，且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不得转租，故文学武关于经过江防村同意买卖房屋的陈述更符合事实。（2）、2007年9月30日文学武与江防村签订的承包协议第五条约定，如碰到开发征用时，土地补偿款有甲方受益，房屋补偿款有乙方受益。从该条可以得出房屋已经属于文学武的结论，如文学武通过租赁取得房屋，他有什么权利在拆迁时获得房屋补偿款？（3）、承包协议在涉及猪舍等财产时前言不搭后语，第4、5条与第8条自相矛盾，一审无视协议矛盾之处，错误明显。（4）、田某2013年3月30日作为江防村三组队委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文学武在2007年9月已经向严桂华、严习华购买了13间猪舍，建筑物补助归文学武。其作为证人出庭时又出尔反尔，一审采信其当庭证言，忽视了“情况说明”，导致得出错误结论。（5）被上诉人陈述使用了10年，破败不堪的猪舍，5年租金要30000元，且任由上诉人修建出租，该陈述不符常理，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与肯定。2、一审未认定上诉人2007年9月基于买卖关系取得猪舍所有权错误。（1）证言严某、刘某已经证明上诉人以28000元购得猪舍，证言具有真实性与可信性，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被上诉人抗辩的出租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将5年租金一次性给付不符合常理。5年租赁期满后，被上诉人未再主张任何租金。2013年拆迁其中9间猪舍时，仅对文学武进行了补偿，两被上诉人从未主张权利，且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租赁事实。3、一审认定第三人已经对上诉人进行了充分补偿缺乏依据。（1）、2014年9月基于剩余7间猪舍，江阴-靖江工业园区办事处补偿了上诉人159998元，也对被上诉人补偿了158000元，合计317998元，该款才是对7间猪舍的总补偿款。（2）、江阴-靖江工业园区办事处辩称是按房屋面积进行补偿，但无具体标准，既然无明确的补偿标准，原审如何认定已进行了充分的补偿？（3）、2013年搬迁9间猪舍补偿金为23万元，平均每间2.6万元，2014年搬迁7间猪舍补偿金为159998元，平均每间约2.3万元，没有达到2013年的标准，显然已充分补偿的说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认定两被上诉人获得的补偿款不当然属于上诉人错误。上诉人作为猪舍的实际所有人，应作为搬迁补偿款的合法承受人。二、原审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否定了上诉人与严桂华、严习华之间的买卖关系，留下不安定隐患，判决结果不利于安定团结和社会稳定。被上诉人严桂华、严习华答辩称：1、上诉人没有足够的理由否定2007年9月30日承包协议的内容。2、上诉人称不利于安定团结是因被上诉人将要向其索取猪舍的拆迁补偿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江苏江阴-靖江工业园区办事处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严桂华、严习华的答辩意见。拆迁过程中，第三人依据1997年5月31日两被上诉人与江防村三组签订的协议及了解的情况，确认讼争地块上的猪舍系两被上诉人建造，同时依据2007年9月30日江防村三组与文学武签订的承包协议得知上诉人租赁猪舍，第三人在审视书面证据及江防村村委的说明后，分别于2013年12月28日、2014年9月3日与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且上诉人与第三人在协议中约定猪舍遗留问题一次性处理结束，上诉人与江防村三组及第三人不再有任何诉求。该协议是上诉人与第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在两份协议中，第三人已经履行义务将补偿款补偿到位，故第三人认为在拆迁过程中已对上诉人充分补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文学武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严桂华、严习华返还文学武房屋补偿款158000元，第三人对上述款项承担垫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5月31日，严桂华、严习华与江防村三组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将江防村三组兽医站西边0.8亩土地租给严桂华建猪舍，猪舍由严桂华自行安排、自筹资金建造，严桂华每年交纳土地租用费1000元，协议有效期10年，从1997年6月1日至2007年6月1日。后严桂华、严习华在上述租用土地上建设13间房屋用作猪舍养猪。2007年9月30日，江防村三组（甲方）与文学武（乙方）签订承包协议，内容为“甲方现有原严桂华、严习华承包的猪舍已到期，经生产队代表讨论，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每年租金为贰仟伍佰元正（如本队还有人合并借租时则每年租金为叁仟元正）；2、租用时间为五年，从2007年10月1日起到2012年9月30日止，到期如乙方还要续租可与生产队再订合同；3、交款时间为每年12月30日前保证租金打入生产队分配；4、生产队只租用地皮，关于房屋围墙及猪圈设备，有乙方与严桂华、严习华协商解决，与生产队无关；5、如碰到开发征用时，土地补偿款有甲方受益，房屋补偿款有乙方受益；6、合同到期时，乙方又不续租时，生产队再对外出租，但乙方的房屋和地面以上的建筑物应自行拆除，生产队不负任何责任。到拆除时，乙方只能拆除地面以上建筑物，平地以下不得翻动。如五年到期后无人接受承包时，可延长2-3个月，不收费用，但叁个月后无条件拆除；7、乙方在承包期间无权出租和转让，合同双方签字后生效，不得反悔；8、乙方文学武自愿租用原承包者严习华的房屋，同时同意甲方提出的八个条件及要求”。2012年9月16日，文学武又与江防村三组签订合同，约定双方于2007年9月3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延期到拆迁为止。2013年12月28日，文学武与第三人江苏江阴-靖江工业园区办事处签订《江阴经济开发区靖江园区房屋及定附着物拆迁、固定设施搬迁补偿协议书》，约定拆除猪舍房屋及定附着物，第三人补偿补贴文学武人民币23万元。2014年9月3日，文学武与第三人江苏江阴-靖江工业园区办事处签订《江阴经济开发区靖江园区房屋及定附着物拆迁、固定设施搬迁补偿协议书》，约定拆除猪舍房屋及定附着物，第三人补偿补贴文学武人民币159998元，文学武猪舍遗留问题一次性处理结束，文学武不再与江防村、江防三组及办事处有任何诉求。另查明，严桂华、严习华基于案涉猪舍搬迁获得补偿款158000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文学武占有严桂华、严习华原建猪舍是基于买卖还是租赁；如系买卖，则第三人在拆迁时有无对文学武进行充分补偿；严桂华、严习华因拆迁猪舍所取得的补偿款是否应由文学武享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文学武主张案涉猪舍系其于2007年以28000元的价格向严桂华、严习华购得，严桂华、严习华则辩称案涉猪舍系租赁而非出卖给文学武，因此文学武应对案涉猪舍系其向严桂华、严习华购买所得承担举证责任。文学武诉称双方关于案涉猪舍买卖系口头协议，其在与严桂华、严习华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后与江防村三组签订了承包协议，然根据其提供的2007年9月30日其与江防村三组签订的承包协议第8条却载有“文学武自愿租用原承包者严习华的房屋”字样，且该协议内容亦不能反映案涉猪舍系其向严桂华、严习华购买所得；文学武还称2007年8月原江防村三组组长田某找到其称严桂华、严习华准备以28000元价格将案涉猪舍卖掉，然其申请的证人田某的证言却未能反映上述事实，田某称江防村三组与文学武签订了协议，村里只收地皮费，其他财产和村里无关，其也不过问，2007年文学武、严桂华、严习华谈了多少钱，给了多少钱，其均不知情；证人严某、刘某并未实际参与文学武与严桂华、严习华关于案涉猪舍相关事宜的商谈，对于相关款项数额及交接也不十分清楚，且证人证言彼此之间存在矛盾，特别是关于严桂华、严习华就案涉猪舍事宜请相关人员吃晚饭之事，严某证言反映严桂华、严习华邀请了田某吃晚饭，而田某却称严桂华、严习华并未请其吃晚饭；文学武提供的其余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案涉猪舍系其向严桂华、严习华购买所得，故综合双方诉辩及文学武举证，尚不足以认定案涉猪舍系文学武向严桂华、严习华购买所得，文学武主张案涉猪舍系其向严桂华、严习华购买所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采信。退言之，即便案涉猪舍系文学武向严桂华、严习华购买所得，根据文学武与第三人签订的两份补偿协议书，特别是2014年9月3日双方所签的补偿协议书载明：“文学武猪舍遗留问题一次性处理结束，文学武不再与江防村、江防三组及办事处有任何诉求”，说明第三人已对文学武进行了充分补偿，严桂华、严习华基于其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所获得的补偿款及自村委会取得的补偿款并不当然为文学武享有。如文学武认为其与第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存在受欺诈、胁迫或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可向有权部门申请撤销。综上，文学武要求严桂华、严习华返还房屋补偿款158000元，并要求第三人承担垫付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文学武要求严桂华、严习华返还房屋补偿款158000元及第三人江苏江阴-靖江工业园区办事处承担垫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00元，由文学武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文学武补充提供一审证人刘某、严某的书面材料，主要内容是：1、江防村有硬性规定，只有自己的房子才可以和生产队签订合同，如文学武没有买下猪舍，生产队不可能和其签订合同。2、严桂华、严习华在承包期满后如不将猪舍卖掉只能自行拆除。3、文学武与江防村三组签订的承包协议第八条将“租用土地”错误写成了“租用房屋”。因两位证人在原审中的陈述不完整，提供书面材料予以补充。被上诉人严桂华、严习华认为，从形式要件看，证人必须出庭作证。从内容看，证言构成伪证。从一审的各项证据看，没有证据证明证人陈述的“只有自己的房子才能和生产队签订合同”或者“严桂华、严习华承包期满后只能拆除或卖掉”。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是熟知承包协议内容后自愿签订。一审中刘某、严某的证言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一审没有予以采纳正确。江苏江阴-靖江工业园区办事处对书面材料亦不予认可，认为：1、证人应当出庭且经过双方质证后才能认定。证人出庭应将知晓的情况全部陈述、清楚表达，两证人在一审已经出庭作证，上诉人称证人没有陈述全面不符合逻辑。2、书面材料的内容均是两证人的揣测，两证人没某现场。3、承包协议第八条为“乙方（文学武）自愿租用原承包者严习华的房屋，同时同意甲方提出的八个条件及要求”，如果是书写错误，则应表述为“乙方（文学武）自愿租用原承包者严习华的土地”，这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刘某、严某在原审中已经作为证人出庭，并接受了各方当事人的提问，且证言已经过当庭质证，故对两证人庭后提供的补充书面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文学武主张其与严桂华、严习华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审中文学武提供了其与江防村的承包协议及相关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但其提供的证人田某陈述对文学武与严桂华、严习华的交易情况并不知情，证人严某、刘某亦未参与商谈猪舍买卖事宜，故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其与严桂华、严习华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文学武与江防村于2007年9月30日所签订的承包协议中第4条约定“关于房屋围墙及猪圈设备，有乙方与严桂华、严习华协商解决，与生产队无关”，第5条约定，“如碰到开发征用时，土地补偿款有甲方受益，房屋补偿款有乙方受益”，从上述两条规定看，是双方对房屋问题及遇到拆迁的处理原则达成的意见，无法据此认定房屋已经由文学武购买，且协议第8条亦明确“乙方文学武自愿租用原承包者严习华的房屋，同时同意甲方提出的八个条件及要求”，该约定具体明确，并无存在歧义之处，该约定明显与文学武主张的房屋买卖关系相互矛盾。二审中，上诉人文学武辩称签订承包协议时将第8条的“租用土地”错误写成了“租用房屋”，并未得到协议相对方的认可，且从该条约定本身来看，亦无笔误的可能，故原审法院认定文学武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买卖关系存在，并无不当。上诉人文学武上诉认为江防村有硬性规定，只有自己的房子才可以和生产队签订承包合同，且严桂华、严习华与江防村的协议约定了到期后房屋必须拆除，故从其与江防村签订承包协议看，其已经实际购买了涉案房屋。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对上诉人文学武所主张的江防村的硬性规定，其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文学武与江防村之间的承包协议形成的是土地租赁关系，无法从该协议当然得出上诉人文学武已经购买了土地上的房屋的结论。上诉人文学武与第三人签订的两份补偿协议，系双方对涉案猪舍的拆迁补偿事宜所达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从双方于2014年9月3日签订的补偿协议看，协议约定“文学武猪舍遗留问题一次性处理结束，文学武不再与江防村、江防三组及办事处有任何诉求”，可见双方对补偿问题已达成一致意见且处理结束，且文学武基于涉案猪舍已经取得了协议约定的补偿，其上诉称第三人并未对其进行充分补偿，不符合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协议约定。至于第三人基于猪舍给予严桂华和严习华相应的补偿系第三人与严桂华、严习华之间协商确定的结果，该款并不当然属于上诉人文学武所有。综上，原审判决驳回文学武要求严桂华、严习华返还财产并要求第三人承担垫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文学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文学武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玫代理审判员  顾春旺代理审判员  缪翠玲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