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2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中伟，职业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涟水县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胜明，职业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丽，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红霞，淮阴医院护士。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亚，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中伟因与上诉人陈胜明、被上诉人司红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5）淮民初字第03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中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上诉人陈胜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丽、被上诉人司红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中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司红霞对陈胜明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胜明、司红霞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由陈胜明和司红霞共同承担，涉案借款发生时间是陈胜明和司红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规定的情形，2014年8月陈胜明向上诉人朱中伟借款10万元，司红霞对此予以认可，涉案借款是陈胜明以孩子结婚之需向上诉人朱中伟所借。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朱中伟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陈胜明辩称，1、朱中伟提供的借款均是用于赌博，且借款的地点均在赌场，债务属于非法债务；2、朱中伟在原审中对涉案借款的形成时间、地点、金额及用途均作了虚假陈述；3、朱中伟提供给陈胜明的借款，司红霞并不知情，用司红霞银行卡转账10万元给朱中伟，司红霞亦不知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朱中伟的上诉请求。陈胜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朱中伟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中伟承担。事实和理由：朱中伟提供给陈胜明共计12.4万元，而非15万元，且是用于赌博，属于非法债务；其中10万元的借条内含当月6000元利息，实际向朱中伟借款9.4万元；5万元的借条中只有3万元是陈胜明所借的，另2万元是借给案外人刘月玲的，上述借款陈胜明已归还朱中伟15.3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陈胜明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朱中伟辩称，陈胜明陈述借款本金分别是9.4万元和3万元不是事实，本金应是10万元和5万元，且该借款不是赌债，陈胜明向朱中伟借款10万元是通过司红霞银行转账，不涉及到本案的15万元借款，本案借款15万元是在陈胜明和司红霞婚姻存续期间的借款，且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司红霞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胜明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司红霞针对朱中伟的上诉，答辩意见是陈胜明的上诉理由及意见。朱中伟一审诉讼请求：陈胜明、司红霞系夫妻关系。2014年2月21日，陈胜明因家庭消费需要向朱中伟借款1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期一年，陈胜明并于同日向朱中伟出具借条一张。2015年8月6日，陈胜明再次向朱中伟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款到期后，陈胜明、司红霞未能还款。现朱中伟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陈胜明、司红霞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1日，陈胜明向朱中伟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案外人封素琴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中签名。借条载明：“借到朱中伟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整。此条，陈胜明，2014年2月21日。（担保人：封素琴）”。2015年8月6日，陈胜明向朱中伟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朱中伟人民币伍万元整，此据，陈胜明，2015年8月6日”。一审另查明，陈胜明、司红霞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5年10月29日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陈胜明、司红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胜明系淮安市淮阴区物价局在职公务人员，司红霞系淮安市淮阴医院护士。根据司红霞提供的工资收入证明及银行明细显示，陈胜明的月平均工资收入约为人民币7000元，司红霞的月平均工资收入为人民币7200元。司红霞为证明涉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另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陈胜明书写的“对外出具借条明细”，所涉金额400余万。2、陈胜明书写的“关于赌博形成巨额债务的详细说明”。3、原审法院立案受理的董经纬诉陈胜明借贷案件的民事诉状、陈慧诉陈胜明借贷案件的民事诉状、杨士中诉陈胜明借贷案件的民事诉状。除本案借贷债务外，截止判决作出之日，原审法院还分别于2015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了董经纬、陈慧诉陈胜明借贷纠纷案件；于2015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了朱振军诉陈胜明借贷纠纷案件；于2015年12月1日立案受理了杨士中诉陈胜明、司红霞借贷纠纷案件；于2016年5月17日立案受理了潘鹏诉陈胜明借贷纠纷案件，上述案件涉案总标的额约人民币265万余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陈胜明辩称涉案借款系在赌场所借，且朱中伟在明知借款用于赌博的情况下主动出借，但未能举证证明，朱中伟亦不认可，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陈胜明辩称10万元借款实际交付9.4万元，亦未提供反证，且现有证据亦不足以推翻借据所载明的内容，故该笔借款本金应以借据载明的数额为准。陈胜明辩称5万元借款中有2万元系由案外人实际使用，系陈胜明与案外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不具有对抗债权人效力，陈胜明既以本人名义出具借条，并明确载明借到相应数额的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无论其是否实际使用了借款以及使用数额，均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陈胜明辩称两笔借款已实际支付利息15.3万元，未能举证证明，且朱中伟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陈胜明如有新的证据，可另行主张。关于司红霞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婚姻法》的立法本意，“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是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特征，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举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除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外，还应结合所负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是否明显超出家庭日常支出范围、债务使用是否为了夫妻共同利益、夫妻或家庭是否共同分享了因债务带来的利益等综合加以判断。本案中，根据司红霞的举证，陈胜明、司红霞均有稳定的工作和可观收入，其收入标准在正常情况下也能够满足家庭绝大部分的生活所需。而从陈胜明书写的对外举债明细、债务情况说明以及法院受理的其他相关案件来看，陈胜明除涉及本案借贷债务外，还曾在不同时期向多人举债，且负债数额巨大，已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加之司红霞并未在借据中签名，陈胜明也自认其借款用于赌博，且朱中伟在与原审法院的谈话中也表示其事后曾听说陈胜明确有赌博的习惯，进一步增加了司红霞抗辩借款未用于夫妻生活这一事实的盖然性。此时，相应的举证责任应转化至朱中伟，即朱中伟在行为意义上应进一步对其主张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这一事实举证证明，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了约定的用途，或用于其他家庭生活，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陈胜明的个人债务，应由陈胜明承担全部还款责任。综上，朱中伟与陈胜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陈胜明应归还朱中伟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朱中伟主张利息标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陈胜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中伟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朱中伟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合计4720元，由陈胜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答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朱中伟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证明司红霞知晓朱中伟与陈胜明之间的借款关系，在2014年朱中伟与陈胜明之间有一笔借款，就是通过司红霞的账户向朱中伟还款。被上诉人司红霞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事实上实际操作人是陈胜明，司红霞并不知情。上诉人陈胜明的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司红霞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为：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司红霞向本院提供证据1、2010年10月31日中国建行转账凭条一张；2、陈慧与陈胜明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转账凭条有司红霞、陈胜明的签名。司红霞系陈胜明代签，司红霞对涉案借款不知情。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陈胜明有长期赌博的恶习。上诉人朱中伟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是复印件，无法考究其真实性，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陈胜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对被上诉人司红霞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为：银行转账材料因不是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缺乏其他证据印证，真实性亦无法确认。经本院向公安机关查询，朱中伟并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2月21日和2015年8月6日，陈胜明分别出具给朱中伟借条两份，合计金额15万元，陈胜明对出具借条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实际借款金额是12.4万元，其中10万元的借条，朱中伟仅付9.4万元，另6000元是利息，5万元的借条中2万元系刘月玲的债务，实际借款金额是3万元。上诉人陈胜明已分别于2014年2月至7月期间向朱中伟归还了15.3万元，因该笔债务是陈胜明用于赌博，属于非法债务，不应当受法律保护。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陈胜明称10万元借款实际支付9.4万元，未提供证据推翻借据所载明的内容，应以借据载明的10万元为准。另辩称5万元借款中有2万元系由案外人刘月玲所借，系陈胜明与刘月玲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具有对抗借条的效力，若有证据证明可向刘月玲另行主张。关于陈胜明主张已支付朱中伟利息15.3万元，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朱中伟对该主张亦不予认可，若陈胜明有新的证据证明可向朱中伟另行主张。关于陈胜明陈述朱中伟明知借款用于赌博而出借款项，陈胜明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朱中伟亦不予认可，故涉案借款应作为一般民间借贷纠纷处理。关于朱中伟诉称的司红霞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者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维持家庭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则是指夫妻一方婚前债务或者婚后以个人名义所负的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的债务。可见，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以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作为本质的判断标准。具体何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进一步明确，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双方实行分别财产制且债权人明知的除外。涉案债务系产生于陈胜明与司红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司红霞未能证明其与陈胜明实行分别财产制且债权人朱中伟明知，亦未能证明该债务未用于其与陈胜明的夫妻共同生活，本案债务应认定属于陈胜明与司红霞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司红霞婚前个人财产及其与陈胜明离婚后取得的财产属于司红霞的个人财产，与夫妻共同生活并无关联，因此，司红霞偿还涉案夫妻共同债务仅应以其与陈胜明的共同财产为限，其个人财产不应作为偿还涉案夫妻共同债务的责任财产，而陈胜明作为借款人，其举债的行为表明其有将个人全部财产作为责任财产的意思表示，包括夫妻共同财产中其享有的部分，故陈胜明仍应以个人全部财产及夫妻共同财产中其享有的部分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胜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朱中伟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5）淮民初字第0378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陈胜明、被上诉人司红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朱中伟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合计4720元，由陈胜明、司红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上诉人陈胜明负担3300元，被上诉人司红霞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业友代理审判员  刘 弘代理审判员  吴志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朱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