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刑一初字第156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鑫，男，1993年1月25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沈阳市沈河区二经街**号532。曾于2012年4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4年5月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15年2月1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5年8月25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沈河区看守所。
辩护人迟丽荣，辽宁江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程立，辽宁时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5）第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鑫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刁某甲、刁某乙、徐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哮天、王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石亮、罗志威，被告人赵鑫及其辩护人迟丽荣、程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24日20时20分许，被告人赵鑫在位于沈阳市沈河区东纬路80号凯兴达便利店门前朱某某经营的扑克摊打扑克牌，未交付参与打扑克的费用便返回家中。后朱某某通过电话向被告人赵鑫讨要该费用，并与之发生口角。被告人赵鑫从家中携带尖刀回到朱某某经营的扑克摊再次与朱某某发生口角并厮打后被人劝开。刁某丙为帮助朱某某上前对被告人实施殴打，被告人赵鑫持刀刺扎被害人身体数刀后逃跑。被害人刁某丙经医治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刁某丙系因锐器刺破左侧股静脉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5年8月25日被告人赵鑫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鑫故意持械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累犯。
被告人赵鑫对被指控犯故意伤害罪没有异议，但辩称是被害人刁某丙等人对其进行殴打的情况下才持刀扎人，愿意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是在被被害人等人围殴的情况下才动刀伤人，被告人的行为应认定为防卫过当；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其家属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4日20时20分许，被告人赵鑫在位于沈阳市沈河区东纬路80号凯兴达便利店门前朱某某经营的扑克摊玩扑克时，因未交付摊位费便返回家中，当朱某某通过电话向其索要该费用时二人发生口角。被告人赵鑫从家中携带折叠刀返回朱某某经营的扑克摊后再次与朱某某发生口角并厮打，后被人劝开，此时刁某丙（被害人，男，殁年48岁）上前对被告人进行殴打，被告人赵鑫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刺扎刁某丙身体数刀后逃跑。被害人刁某丙因被锐器刺破左侧股静脉导致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而死亡。2015年8月25日被告人赵鑫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印证的下列证据在卷证明：
1.证人朱某某系扑克摊业主，能够证实案件的起因及事实经过，具体内容如下：
我平时在沈河区东纬路和二经街交叉路口的凯兴达超市门口摆几个桌子招待一些人打扑克，我收点水子钱（即摊位费）。2015年8月24日晚上20时30分左右，我回来发现水子钱对不上，算了一下赵鑫应该没给，当时赵鑫已经走了，我就给他打电话和他说差水子钱的事，赵鑫一听就生气了，让我在扑克摊等他，过了一会他就来了。我俩吵吵起来，并相互厮打起来，后来被周围的人拉开，我脑袋和上衣后背全是血，我就想打车上医院，这时遇见我爸的朋友刁某丙，他问我怎么了，我说和赵鑫打架了。别人架我要上医院，我回头再看时刁某丙和赵鑫就已经打起来了，我上去拉没拉开。他俩打了一会我就看见赵鑫不知道在哪掏出来一把刀扎了刁某丙前胸部位几刀，之后他俩就分开了，我上去看见刁某丙左前胸和肚子及左侧大腿根部都是血，我随后报警及打急救电话。我的手机号码是13190XX****。并有朱某某对被告人赵鑫的辨认笔录在卷证明。
沈河分局山东庙派出所出具的调派出动单能够证实案发当晚20时35分，接13190XX****匿名电话报警并出警的事实。
证人程忠孝、赵世忠分别于案发当晚20时42分、21时30分报警，有二人的询问笔录以及沈河分局山东庙派出所出具的调派出动单在卷证明。
（2）证人赵某某系凯兴达便利店业主，能够证实案件的相关事实，具体内容如下：
我是凯兴达便利店的业主。朱某某在我门前开了一个扑克摊。2015年8月24日晚我也参加了门前的打扑克。大约20时刚过，我看见赵鑫和朱某某打起来了，我上前将二人劝开，看见朱某某的头部出血了，我让他去医院看病，我就继续打扑克。一会又听见赵鑫和朱某某争吵起来，赵鑫向我们喊都别玩了，然后过来踢了一个凳子，朱某某看见赵鑫踹凳子就又和赵鑫打起来，我当时没管回超市了。没过几分钟，我在超市里看见外面又打起来了，我出来看见一个人和朱某某两个人与赵鑫打起来，那个人拿旁边的塑料凳子打了赵鑫一下，赵鑫就跑了。随后我就听有人说出血了，我让他去医院看病，我就继续打扑克。一会又听见赵鑫和朱某某争吵起来，赵鑫向我们喊都别玩了，然后过来踢了一个凳子，朱某某看见赵鑫踹凳子就又和赵鑫打起来，我当时没管回超市了。没过几分钟，我在超市里看见外面又打起来了，我出来看见一个人和朱某某两个人与赵鑫打起来，那个人拿旁边的塑料凳子打了赵鑫一下，赵鑫就跑了。随后我就听有人说出血了，我在超市门前看，是“小老刁”（刁某丙）出血的，过一会120急救车来了，将刁某丙拉走了。并有赵某某对被告人赵鑫的辨认笔录在卷证明。
3.证人亢某某系被害人刁某丙的朋友，案发时在现场，能够证实案件的相关事实，具体内容如下：
2015年8月24日晚上20时许，我吃晚饭出来溜达到沈阳市沈河区东纬路与二经街路口的便利店门前一个扑克摊处，看他们打扑克，没过一会我听见有人吵吵，我回头一看朱某某和赵鑫吵吵起来了，我看见的时候朱某某脑袋已经出血了。这时候我看见刁某丙从东面过来，问朱某某因为什么打架，朱某某说因为打扑克锅钱的事，刁某丙就劝朱某某和赵鑫，我看没什么事就继续看打扑克。没一会刁某丙和赵鑫又打起来了，我过去拉着刁某丙没有拉住，他俩又厮打在一起，打了一会赵鑫就往西跑了，我看见刁某丙追了两步就不行了，顺裤子往下淌血，这时候我们就打120进行抢救。并有亢某某对被告人赵鑫的辨认笔录在卷证明。
4.证人郭某某系被告人赵鑫女朋友，能够证实赵鑫和朱某某在电话中吵架，下楼回来时身上有血，称给别人扎了，以及被抓的事实，具体内容如下：
2015年8月24日20时许，我在沈阳市沈河区南二经街赵鑫家中看电视，赵鑫回来之后接到朱某某电话，在电话里朱某某问赵鑫怎么没有给水子钱，然后他俩在电话里吵吵起来了。赵鑫放下电话就下楼了，我没跟他下去。大约有20分钟赵鑫回家了，他当时全身都是血，衣服破损也很严重，面部有外伤，他说跟别人打起来了，边说边把衣服和裤子都脱了。换完衣服后，我和赵鑫下楼打车到我家，赵鑫跟我妈说他跟别人打起来了，给别人扎了，扎的挺重，我妈给我们拿2000元钱。第二天我和赵鑫去找王某某和其女朋友林某某，又找的马某某和张某某，我们一起吃饭，然后去沈河区大南街61号星期六洗浴中心洗澡，在包房按摩期间被带到公安机关。
证人王某某、张某某、马某某、林某某亦能证实与赵鑫一同吃饭后在洗浴中心被抓的事实。
5.证人程某某系被告人赵鑫女朋友郭某某的母亲，能够证实案发后被告人赵鑫到其家讲述和别人打架以及给赵鑫拿钱的事实，具体内容如下：
2015年8月24日晚赵鑫和我女儿郭某某一起来我家，赵鑫说被五六个人打懵了，好像用刀给人捅了。当时看见赵鑫鼻子肿了，脖子有伤，手也破了。他给他妈打电话要钱，他妈说没在本地，我就给拿了2000元钱。
证人刘某丙系被告人赵鑫母亲，亦能证实案发第二天回家听赵鑫讲和别人打架，把别人捅了以及给赵鑫拿钱的事实。
6.证人刁某丁系被害人刁某丙之弟，能够证实被害人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具体内容如下：
2015年8月25日7时许，我打开手机看见信息知道我哥哥刁某丙不行了，在医大二院抢救，我就去了。我到的时候大夫跟我说准备后事吧，大约9时的时候宣布死亡。
7.被告人赵鑫作案后，将凶器折叠刀藏匿于沈河区清真路63号楼下的花坛里的一棵小树下。被告人赵鑫到案后，带领公安人员前往上述地点，民警当场搜出折叠刀一把，经被告人辨认确系其案发时所使用的，有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辨认凶器笔录及照片在卷证明。该折叠刀庭审中经被告人辨认，确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凶器，有庭审记录在卷证明。
被告人赵鑫供述，作案后回到家，身上全是血，将所穿绿色半袖上衣、蓝色牛仔裤、黑色布鞋换下，扔至家中。案发后，公安机关在其家中搜出了上述物品，经被告人辨认为其作案时所穿，有扣押物品清单、照片在卷证明。
8.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能够证实现场的方位、及提取血迹的事实，内容如下：
现场位于沈阳市沈河区东纬路80号凯兴达便利店门前，该处为以开放式马路，该案发现场南侧为东西走向东纬路，西侧为南北走向南二经街，北侧为东西走向十一纬路，东侧为南北走向南一经街。中心现场位于凯兴达便利店门前南侧人行道上，现场地面被附近居民用水泼过。案发现场地面东纬路北侧路基石上距离南二经街东侧路基石150CM处有血泊，血泊范围210CM×40CM，东纬路80号凯兴达便利店南侧430CM处人行道上有血泊，范围50CM×20CM，东纬路80号凯兴达便利店南侧500CM处路基石上有滴落血迹，对上述血泊及血迹分别进行了提取。
案发后被告人赵鑫对犯罪现场进行了指认，有指认现场笔录、照片在卷证明。
9.沈阳市公安局生物物证鉴定书能够证实，现场东纬路北侧路基石处血泊血、凯兴达便利店南侧人行道血泊血、凯兴达便利店南侧路基石上血、凶器折叠刀刀刃上可疑斑迹的拭子与刁某丙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69984×1021。
嫌疑人赵鑫衣服上血、裤子左大腿处血、裤子右后兜处血的针织物与赵鑫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88563×1023。
10.沈阳市公安局沈河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能够证实，本例尸检，尸体面部、胸腹部、背部、左侧腹股沟等处可见多处损伤，据其形态特征分析，符合锐器刺、切、划形成。其中左侧腹股沟处刺创刺破左侧股静脉，造成股静脉2厘米长纵行破口，结合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病历记录，可以认定本例系因锐器刺破左侧股静脉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的事实。
1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侦破报告、抓捕经过，能够证实公安机关接报案后展开立案侦破工作，并于2015年8月25日21时20分许，在星期六沐浴温泉度假酒店的3楼B010房间内，将犯罪嫌疑人赵鑫抓获的事实。
12、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能够证实被告人赵鑫的前科劣迹以及本次犯罪构成累犯的事实；电话查询记录、户口证明能够证实被告人赵鑫犯罪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自然情况。
13.被告人赵鑫在侦查阶段（三次供述）和庭审期间，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主要内容如下：
2015年8月24日傍晚，我在沈河区二经街和东纬路交叉口处的扑克摊打扑克，需要交水子钱，当时我兜里没有零钱，就跟扑克摊的老板朱某某说一会给你，不一会下雨了，我就回家了，把水子钱的事给忘了。我接到朱某某的电话，在电话里我俩吵吵起来了，我跟朱某某说你等着，我带一把折叠刀就下楼了。回到扑克摊找到朱某某我俩就打起来了，我拿出刀，用刀柄打在他的脑袋上，当时他的头部就出血了，被周围的人拉开，我把刀收起来。这时候刁某丙过来问我认识我不，我说刁叔好，然后他过来直接给我一拳打在我脸上，之后有好几个人过来一起打我，在我被打的过程中我掏出放在兜里的折叠刀向打我的人扎去，扎了好几刀，然后我就跑回家了。回家之后我身上都是血，面部还有伤，我换了衣服，然后和我对象郭某某去她家了，到了我对象家我跟她及她母亲说我刚才跟别人打架了，用刀把别人扎了，她母亲给我拿了2000元钱。第二天我和我对象还有我朋友王某某和对象林某某、张某某和对象马某某一起吃饭，然后我们去大南街星期六洗浴中心洗澡，没过一会就被公安机关抓获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鑫因琐事持械伤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鑫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民事赔偿请求，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赔偿协议。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是在被被害人等人围殴的情况下才动刀伤人，被告人的行为应认定为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赵鑫因与扑克摊业主朱某某发生纠纷后持刀返回现场并将其打伤，而后在被害人刁某丙对其殴打时又持刀将被害人扎伤，尽管被害人对导致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但不能因此否定被告人故意伤人的主观故意，故对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刁某丙等人对其进行殴打的情况下才持刀扎人，认罪态度较好，愿意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应予采信。被告人赵鑫故意伤人，致人死亡，且系累犯，本应严惩，鉴于被害人对导致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其家属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并与其达成赔偿协议，得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5年8月25日起至2027年8月24日止。）
二、扣押之证物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素燕
代理审判员 赵公谈
代理审判员 雷 雨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纪纬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