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67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小玮，女，198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军，男，196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晓丽，女，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上诉人倪小玮因与被上诉人王洪军、郝晓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4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王洪军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4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但未依法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作出（2017）粤20民终6778号民事裁定：按王洪军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小玮上诉请求：1.判令王洪军、郝晓丽支付电话下单货物的货款16334元；2.判令王洪军、郝晓丽夫妻共同支付货款。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倪小玮对王洪军后来电话下单的说法没有提供书面证据证实，直接扣除了王洪军电话下单的货款16334元，实际上倪小玮在一审时已提交美镜名家灯饰厂出货单№MJ00011、№MJ00010与对应的物流证明5089083329、264783566以证明王洪军已收取货物，两单货款分别为2160元、14174元，共16334元。一审时已提交发货单、第三方德邦物流公司出具的物流签收证明、以短信发送的物流签收信息截图、录音文件等，且录音对话的对象就是王洪军，其在录音中承认所欠货款的总金额，总货款包括电话下单的货款。
王洪军辩称，1.王洪军与倪小玮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倪小玮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倪小玮提供的定货合同显示厂家是古镇美镜名家灯饰厂并非倪小玮，没有任何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倪小玮是古镇美镜名家灯饰厂的实际经营者或实际控制人；2.倪小玮提供的证据材料对于其主张的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首先，王洪军与倪小玮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倪小玮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其次，倪小玮提供的货款总结表属其个人制作打印，没有经过双方的共同签名或盖章确认，王洪军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最后，倪小玮没有提交双方交易来往的支付凭证，无法证明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3.倪小玮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举证责任在于倪小玮，王洪军对此不负举证责任。倪小玮提供的定购合同和出货单，不足以证明其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王洪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郝晓丽辩称，1.郝晓丽与倪小玮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倪小玮在一审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郝晓丽与倪小玮之间有签订买卖合同的民事法律行为，也无证据显示郝晓丽接收了倪小玮的货物，倪小玮要求郝晓丽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2.郝晓丽与王洪军之间是夫妻关系，但郝晓丽对倪小玮没有任何侵权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郝晓丽无需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王洪军与倪小玮之间是一般的民事法律纠纷，并非有法律明确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郝晓丽无需基于夫妻关系对外承担连带共同责任。3.倪小玮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倪小玮提供的定货合同显示厂家是古镇美镜名家灯饰厂并非倪小玮，没有任何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倪小玮是古镇美镜名家灯饰厂的实际经营者或实际控制人。
倪小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洪军、郝晓丽支付倪小玮货款7033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小玮称其与丈夫王剑召共同以古镇美镜名家灯饰厂对外经营，主要销售、定制灯具，但该厂没有进行工商登记。2015年，王洪军在银泉酒店一楼大堂签订《定货合同》，向古镇美镜名家灯饰厂订购价值94102元的货物，合同列明了订购货物的货品名称、数量、金额等，还注：除以上灯具，如有增加的另行收费；备注付款方式为汇款；交货地点为德邦物流。王洪军在购买方处签名确认，并注明手机为139××××7979。合同签订后，王洪军分两次通过信用卡转账支付了10000元、25500元定金。倪小玮按合同备好货后，就连同出货单红色联通过德邦物流将货物发送给王洪军指定地址，后来王洪军又电话下单补订了部分货物。倪小玮共向王洪军发货110836元，但王洪军在收到全部货物后，却没有如约支付货款，除了通过郝晓丽支付过5000元外，就一直拖欠其余货款，目前尚欠货款70336元。倪小玮追讨货款未果，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请。另查明，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1月4日出具证明，确认其企业电脑数据库中没有“中山市美镜名家灯饰厂”的企业名称登记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在于：一、倪小玮与王洪军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二、若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倪小玮是否按约发货及货款金额的认定；三、郝晓丽是否需要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对于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倪小玮主张其与丈夫王剑召共同经营中山市美镜名家灯饰厂，该厂没有进行工商注册登记，该厂与王洪军存在交易关系，并提供定货合同、出货单以及工商局出具的证明等予以证明，应予以认定；王洪军辩称倪小玮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因此，认定倪小玮与王洪军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倪小玮称定货合同签订后，王洪军分两次通过信用卡转账支付了10000元、25500元定金，又电话下单补订了部分货物，倪小玮共向王洪军发货110836元，王洪军只通过郝晓丽账户支付过其中5000元，并提交产品明细表、出货单、德邦物流托运单、德邦物流公司出具的送货签收证明、物流签收短信截图、王剑召身份证、倪小玮与王剑召结婚证、QQ对账表、录音等拟证明王洪军尚拖欠倪小玮货款70336元。王洪军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但双方在定货合同中明确约定交货地点为德邦物流，倪小玮的丈夫王剑召连续多次通过德邦物流向王洪军发送货物，且均由王洪军本人签收，该发货方式符合双方的约定及交易常理，故认定倪小玮已按定货合同约定向王洪军发货。关于货款金额认定的问题，德邦物流托运单、德邦物流公司出具的送货签收证明、物流签收短信截图等，仅显示案外人王剑召曾通过德邦物流发送货物给王洪军，无法证明其中货物的数量、价值；产品明细表、出货单均由倪小玮单方制作打印而成，没有王洪军的签名确认，不能认定王洪军已收取上述列明的货物，倪小玮对王洪军后来电话补下订单的说法也没有提供书面证据予以证实，故经综合考虑，认定王洪军尚欠倪小玮货款金额为53602元（合同金额94102元﹣定金10000元﹣定金25500元﹣汇款5000元=53602元）。三、倪小玮提供的户籍证明仅显示王洪军与郝晓丽的亲属关系，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仅能证明郝晓丽曾支付案外人王剑召5000元，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郝晓丽参与了定货合同的签订或收取了倪小玮的货物，上述证据均无法证实郝晓丽与倪小玮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倪小玮要求郝晓丽清偿本案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王洪军、郝晓丽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并不影响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洪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倪小玮支付货款53602元；二、驳回倪小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8元，由倪小玮负担371元，王洪军负担1187元。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倪小玮主张王洪军后来电话补下订单的事实，倪小玮提供了德邦物流公司的托运单、送货签收证明、物流签收截图，证明王洪军已经签收货物；倪小玮提供QQ对账记录证明与王洪军及其员工进行对账；倪小玮提供与王洪军通话录音中显示王洪军确认货款六万七千多元、模具费三千多元。王洪军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判决对倪小玮主张王洪军后来电话补下订单的货款不予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倪小玮确认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计算货款错误，应为69936元，本院认定王洪军尚欠倪小玮货款69936元。
本院认为，王洪军尚欠倪小玮货款69936元，应予支付。王洪军使用妻子郝晓丽的账户与倪小玮进行货物交易，本院认定该货物交易行为系王洪军与郝晓丽的共同行为，郝晓丽应与王洪军共同承担对该货款的支付义务。上诉人倪小玮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4989号民事判决；
二、王洪军、郝晓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倪小玮支付货款69936元。
如果王洪军、郝晓丽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元，均由王洪军、郝晓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代平
审判员 杨剑心
审判员 钟平春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萧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