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6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静，女，196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系王琦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琦，女，199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系李雪静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静，系王琦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晓红，女，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彬，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文杰，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雪静、王琦因与被上诉人蒋晓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9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7年11月10日召集调查，上诉人李雪静同时作为上诉人王琦的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蒋晓红的委托代理人何彬、尹文杰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雪静、王琦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蒋晓红提起一审诉讼时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蒋晓红应对本案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蒋晓红承担同等过错责任不符合本案事实；3.一审判决按照200万元借款本金与总借款本金1115万元的比例折算利息为122815元，并以此抵偿本金，这一做法违背事实，缺乏法律依据；4.即使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作为抵押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也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二、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蒋晓红答辩称：1.上诉人在办理本案委托手续时已经进行了公正，受托人按照委托书内容代理的行为，就应由委托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2.上诉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委托书的内容和后果是清楚的；3.案外人饶应彪涉及刑事犯罪，原审法院根据过错责任大小判令本案双方各承担一半责任，并无不当；4.涉及饶应彪的系列案件在相应法院判决中，判决结果均同本案一致；5.就本案诉讼时效方面，被上诉人一方是在2017年6月份之前起诉的，因为原审法院有诉前调解程序且本案涉及的相关当事人已经去世，原审法院需要蒋晓红一方调取继承人信息后才予立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晓红一审诉讼请求：蒋晓红于2016年10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2.两被告支付利息2511255元；3.原告对案涉抵押房屋拍卖、变卖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审理期间，于2016年12月2日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320504元（按年利率5.6%计至2016年12月2日，实际计至被申请人履行全部还款义务止）。2017年6月12日当庭将上述诉讼请求再次变更为两被告返还119000元并赔偿本金损失888390元、利息损失315220元（以本金8883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自2011年3月15日暂计至2017年6月12日，实际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同时撤回上述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15日，李雪静、王柳青就其所有的杭州市拱墅区产的抵押贷款事宜向周洵出具委托书，委托其签订前述房产的抵押贷款合同、办理房产抵押登记及注销登记手续、领取借款及他项权证等相关事宜。该委托书于同日经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公证。2011年3月15日，受托人周洵代委托人李雪静、王柳青（抵押人暨借款人）与抵押权人蒋晓红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3月15日至2012年3月14日止，抵押借款利率为不高于银行同期利率四倍，抵押人以杭州市拱墅区产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蒋晓红就前述200万元借款于同日由陈某通过ATM汇款转账至李雪静、王柳青指定的饶应彪的银行账户内。2011年3月15日，受托人周洵代李雪静、王柳青出具了收条，确认收到蒋晓红200万元。2011年3月16日，蒋晓红就案涉借款领取了前述抵押房屋的他项权证。借款期满后，李雪静、王柳青未及时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0月16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被告人饶应彪、杜琳凌、金文虎等涉嫌刑事犯罪一案作出（2013）浙杭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认定饶应彪犯集资诈骗罪、贷款诈骗罪等罪，判处饶应彪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责令退赔相关违法所得，按比例发还本案相关被害人。宣判后，被告人金文虎就此提出上诉，其余被告人未上诉。2014年6月13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就被告人金文虎的上诉案件作出终审判决并依法核准了饶应彪的前述判决。刑事判决认定“自2008年始，被告人饶应彪明知无偿还能力，虚构其实际控制的‘杰邦’系公司经营、投资需资金等事由，通过在媒体发布投融资广告、口口相传等方式，并以月息1分至9分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集资，总计4.5亿余元。2009年5月至2011年9月，被告人饶应彪以上述相同手段，向被害人陈某、徐某等骗取钱款675万元，许诺月息1.5分至1.6分。2011年9月，被告人饶应彪以上述相同手段，并以借款需抵押为由骗取被害人杜某的房产作抵押，向被害人陈某、徐某等人骗取钱款人民币120万元并许诺月息1.5分至1.67分。2010年4月2011年5月，被告人饶应彪以上述相同手段，并以支付利息为诱饵骗取被害人李雪静、章某的房产作抵押，向被害人陈某、徐某等骗取钱款计人民币320万元并许诺月息1.5分至1.67分。至案发，被告人饶应彪均未归还本金，支付利息共计人民币160.6845万元，并支付李雪静钱款共计人民币28.4万元，支付章某钱款计人民币3.2万元，以借款形式实际支付杜某钱款人民币18.88万元。被告人饶应彪实际骗得钱款计人民币903.8355万元”。李雪静于2012年6月6日向公安部门报案，其陈述其就案涉200万元房屋抵押借款总共收到周洵转交的费用119000元，就借款人金蓓的180万元房屋抵押借款总共收到周洵转交的费用165000元，合计284000元。陈某于2012年6月26日向公安部门报案，其陈述其总共收到利息160.6845万元并提供了打钩的利息清单，其中案涉200万元借款发生之后的利息金额为684691元。一审法院再查明：李雪静、王柳青系夫妻，王琦系李雪静、王柳青的唯一子女。2014年9月6日，王柳青因病去世，去世前未留下遗嘱。王柳青的父母均已去世。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蒋晓红与李雪静、王柳青之间的抵押借款关系，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属于饶应彪非法集资犯罪的一部分，故案涉借款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雪静因本案借款收取款项119000元，该款项应由李雪静返还给蒋晓红。同时，蒋晓红作为出借人，未尽审慎审查义务而出借款项，对于案涉抵押借款合同无效负有过错；李雪静、王柳青为获利而达成本案借款并提供房屋抵押担保，对于合同无效以及由此造成的损失亦负有过错。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双方的过错程度相当，出借人蒋晓红的案涉借款本息损失应由双方各半承担。由于案涉刑事判决书对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多笔共计1115万元的借款认定的已付总利息未作细化区分，原告蒋晓红主张结合案涉借款发生后收到的利息金额581027元，按本案借款本金200万元所占总借款本金1115万元的比例折算本案利息，该计算方式较为公平合理，本院予以采信，但原告蒋晓红就该581027元计算有误，本院更正为684691元，据此折算，原告蒋晓红收取的案涉借款利息金额为122815元。原告蒋晓红收取的该利息122815元可用于抵偿本案借款本金，故原告蒋晓红就本案借款本金损失为1758185元（200万元-119000元-122815元），被告李雪静就此应承担其中二分之一本金的赔偿责任。原告蒋晓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3月15日计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亦应由被告李雪静承担其中二分之一，据此计算，以1758185元为基数暂计至2011年6月12日的利息损失为61774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由于本案借款人之一的王柳青已去世，其去世前未留下遗嘱，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被告王琦作为其女儿属于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且其未明确放弃继承，故被告王琦作为继承人应当在继承王柳青的遗产实际价值限额内对本案王柳青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被告王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作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雪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蒋晓红119000元；二、李雪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晓红本金损失879092.5元；三、李雪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晓红暂计至2017年6月12日的利息损失308874元，此后至本金损失879092.5元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未还的87909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另行计付；四、王琦在继承王柳青遗产的实际价值限额内对李雪静的上述第一、二、三项应付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五、驳回蒋晓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预收21445元，实际应收取16703元，由蒋晓红负担198元，李雪静、王琦负担16505元。公告费950元，由王琦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李雪静和王琦、被上诉人蒋晓红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抵押借款合同因涉刑事犯罪，主借款关系及从属的抵押担保关系均归于无效。作为出借人，蒋晓红未尽审慎审查义务，对案涉抵押借款合同无效负有过错；李雪静、王柳青为获利而轻信他人，共同委托他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出具收条，对抵押借款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综合分析本案实际，双方的过错程度相当，案涉不能追赃部分的借款本息损失宜由双方各半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相关规定，李雪静应将因本案借款收取的款项119000元抵作本金返还给蒋晓红。由于案涉刑事判决对包括本案在内的多笔借款共计1115万元认定的已付利息未作细化区分，一审原告蒋晓红主张按本案借款本金200万元所占总借款本金1115万元的比例折算本案利息较为公平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将利息金额更正为684691元，确定本案利息收入122815元，在案涉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并无不当。因本案所涉刑事追赃尚未终结，原审法院在目前蒋晓红未收到退赃的情形下，确定损失金额，亦无不当。由于王柳青已去世，未留下遗嘱，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王柳青之女王琦属于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且未明确放弃继承，应当由王琦在继承王柳青遗产实际价值限额内对本案王柳青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李雪静、王琦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63元，由上诉人李雪静、王琦负担,本院已同意免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虹霞审判员  夏文杰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