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3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珏，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男�196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华，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崔雅平，女，197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袁珏因与被上诉人周建、原审被告崔雅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6）苏0602民初5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周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债务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崔雅平向被上诉人返还本金380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崔雅平与被上诉人代理人钱某于2015年9月10日达成新的《还款协议》，该份协议虽然经过两级法院审理认定无效，但是现处于再审期间；2、原审法院将崔雅平已归还的15万元认定为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3、原审法院认定崔雅平与袁珏之间的共同债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袁珏与崔雅平已经于2014年11月5日解除婚姻关系，约定崔雅平名义所欠所有借款由崔雅平负责清偿。崔雅平与钱某签订《还款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9月10日，在崔雅平与袁珏解除婚姻关系以后。《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债务并非发生在袁珏与崔雅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诉讼中，上诉人袁珏撤回第一点上诉理由。周建二审辩称，崔雅平归还的15万元应当是利息，当时尚存较大数额的债务未归还，按照法律规定应当作为利息。袁珏与崔雅平发生纠纷时尚未离婚且都在借款协议上签字，袁珏虽然未在《还款协议》上签字，但是现《还款协议》被认定无效，应以原借款协议来认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崔雅平二审未应诉答辩。周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雅平、袁珏归还借款本金380万元；2.判令崔雅平、袁珏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3.判令崔雅平、袁珏支付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珏与崔雅平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11月5日经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周建与崔雅平经人介绍相识。2012年1月6日，周建与崔雅平、袁珏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崔雅平、袁珏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周建借款500万元，借款期6个月，即自2012年1月6日起至2012年7月6日，利息自放款之日起按实际放款数计算，月利率2%。合同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各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合同签订地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起诉。该合同由崔雅平、袁珏共同作为借款人签名。合同签订后，周建于同年1月12日、同年1月19日通过其女儿谭周琦中国银行账户分别转入崔雅平银行账户200万元、30万元。周建于同年1月16日、1月17日，从其建设银行、交通银行账户分别转入崔雅平银行账户200万元、70万元，履行了出借款交付义务。2013年1月8日，周建与崔雅平、袁珏就所借款500万元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崔雅平、袁珏向周建借款500万元，借款6个月，自2013年1月8日至2013年7月7日，到期由崔雅平、袁珏一次性还清，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按期归还按月1.5%计算。如借款人违约不完全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每日按借款金额1%支付违约金。如双方在履行本约定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双方均可向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起诉，在实现债权中的有关费用均由崔雅平、袁珏承担。该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届满时，崔雅平、袁珏�未按约还清借款，其仅归还了周建借款100万元。2013年8月8日，周建与崔雅平、袁珏再次订立借款协议，约定崔雅平、袁珏向周建借款400万元，借期5个月，自2013年7月8日至12月8日，到期由崔雅平、袁珏一次性还清本息。借款利息自出借日起息，在使用过程按月利率2%计算。如到期崔雅平、袁珏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自愿每日按借款金额1%支付违约金，发生纠纷协商不成的，向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起诉，在实现债权中有关费用均由崔雅平、袁珏承担。后崔雅平、袁珏仍未按约还款。2014年3月6日，崔雅平、袁珏在2013年8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下方签署“经双方协商，原借款续借使用至2014年6月7日（半年），其他条款仍按原约定执行”。后崔雅平、袁珏归还了周建借款本金20万元，并结清了2013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2014年12月5日，周建向崔雅�、袁珏发出催款函，称崔雅平、袁珏尚欠借款380万元和利息，要求其于2014年12月30日前将本息一并归还。但崔雅平、袁珏一直未还款。2015年8月17日，周建出具书面函委托案外人钱某向崔雅平、袁珏催收借款380万元及利息。同年9月10日，案外人钱某以周建代理人的名义与崔雅平签订还款协议1份，商定崔雅平支付15万元，余款365万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如逾期未能归还的，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如发生争议由崔雅平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当日，崔雅平支付了15万元。因崔雅平、袁珏未还清借款本金及利息，周建诉至法院。周建因委托江苏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在本案管辖权异议审理期间，周建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崔雅平与案外人钱某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无�。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苏0104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确认崔雅平与钱某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无效。崔雅平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苏01民终628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雅平仍不服，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周建与崔雅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周建与崔雅平、袁珏签订借款合同后，周建通过其本人及其女儿银行账户向崔雅平支付了借款500万元，周建向崔雅平、袁珏足额交付借款的事实得到了崔雅平、袁珏在多份借款合同中的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周建与崔雅平、袁珏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1.5%均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约定的每日按借款金额1%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所折合成的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的�定，对于超过部分不予保护。崔雅平、袁珏未按借款合同约定还清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也是造成本案的原因，崔雅平、袁珏应承担民事责任。如数归还周建尚欠的借款本金，并支付逾期还款期间产生的利息。对于崔雅平、袁珏尚欠周建的借款金额，根据周建的自认，结合借贷双方订立的借款合同，至2013年8月8日，崔雅平、袁珏尚欠周建借款400万元，此后崔雅平归还了周建借款20万元，故崔雅平、袁珏尚欠周建借款本金380万元。对于崔雅平、袁珏尚欠周建的借款利息，周建自认已结清了2013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因崔雅平未到庭抗辩，袁珏虽未认可周建的自认，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周建的自认，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一审法院采纳周建的自认，即崔雅平、袁珏欠付周建2014年1月1日以后的利息。对于争议的2015年9月10日崔雅平所付的15万元是作为归还的本金还是利息。我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借期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时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宏观经济形势下依法妥善审理非金融机构借贷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规定，借贷合同中约定分期还款，当事人在还款时明确是偿还利息或本金的，按其还款意思认定，在还款时没有明确的，应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双方就该款是作为归还的本金还是利息未明确约定。虽然崔雅平与案外人钱某订立的还款协议中约定该15万元作为归还的本金，但因钱某只受周建委托向借款人催款，无权决定所还款项是作为本金还是利息，且该协议已被南京两级法院判决确认为无效，故还款协议中的该约定没有约束力。双方借款发生在2012年1月，约定了借款利率及还款日期，因崔雅平、袁珏未按约履行义务，双方多次续签借款合同，然一直未按约还清借款。崔雅平、袁珏所欠借款已超过一年以上，所欠的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9月10日也已超过一年，故一审法院采纳周建的主张，认定崔雅平支付的15万元为归还的借款利息，该款应从2014年1月1日以后发生的利息中扣减。因崔雅平与钱某订立的还款协议已被南京两级法院判决确认无效，该协议约定的由崔雅平于2018年12月31日还款的约定同样对双方没有约束力。崔雅平、袁珏应一次性归还借款38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1日以后发生的利息。周建要求按月利率1.5%（年利率18%）计算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虽然崔雅平就南京法院的判决已申请再请，但从袁珏�供的相关证据看，对于崔雅平的申请再审，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处于复查阶段，并没有启动再审程序，故南京两级法院判决为生效判决。基以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对袁珏提出应中止本案审理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周建主张的律师费。虽然周建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但由于在借款合同中对于因违约产生的律师费的负担没有明确约定，周建要求崔雅平、袁珏支付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对袁珏提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袁珏、崔雅平共同与周建订立多份借款合同，共同向周建借款的意思表示真实。周建将借款交付给其中任何一人均不会改变其共同借款的事实。同时，周建所出借的款项发生在袁珏、崔雅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构成夫妻共同债务，袁珏也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崔雅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视为对其抗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崔雅平、袁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周建借款本金38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18%计算，扣除已支付的15万元）。二、驳回周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4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59090元，由周建负担2300元，崔雅平、袁珏共同负担5679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崔雅平因与周建、案外人钱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苏01民再42号民事判决，认定钱某超越委托权限，其与崔雅平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周建不予追认，该协议无效，维持了该院作出的（2016）苏01民终6283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根据袁珏的上诉理由及周建二审的抗辩，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崔雅平于2015年9月10日向周建归还的15万元，系归还本金还是利息；2、袁珏是否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1，袁珏上诉称虽然还款协议经法院确认无效，但钱某系受周建委托向崔雅平进行催收，在本金项下收取崔雅平15万元应属授权范围内。对此，再审判决已确认崔雅平与钱某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无效，故该协议中的相关约定视为自始无效，袁珏以该无效协议主张15万元系归还本金无法律依据。因在归还该15万元时，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系偿还利息或本金，故应按照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的方法计算，一审法院认定该15万元系归还的借款利息并无不当，袁珏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争议焦点2，如前所述，崔雅平与钱某签订的还款协议已被认定无效，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仍应以借款合同为准，崔雅平与袁珏在先前借款合同上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且案涉债务发生在崔雅平与袁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双方对外所负的共同债务，故一审认定崔雅平、袁珏共同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正确，袁珏上诉所称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袁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00元、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袁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顾 华审判员  黄中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