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6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青山区青蓝艺术幼儿园。
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幼儿园园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群星，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朝霞，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1。
法定代理人：曾某2（曾某1父亲）。
法定代理人：张某（曾某1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微，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市青山区青蓝艺术幼儿园（以下简称青蓝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曾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7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蓝幼儿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确定本案的损失金额，依法按公平责任改判确定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分担。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下事实不清及错误。1、被上诉人受伤的经过没查清。2016年6月6日晨，被上诉人提前到幼儿园，上诉人有两名专业幼儿教师负责接入园，带被上诉人及其他早到的幼儿玩球，被上诉人在追球玩时踩到球上突然摔倒，这个过程在一瞬间发生，幼儿教师实在无法预料和无法避免，即使是其父母在场也难以避免。一审判决对此受伤过程没有查清。2、对上诉人已尽到教育管理责任的事实没有认定。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幼儿园交接班登记注册一册、幼儿服药登记、蔡丽明的幼师毕业证、幼教资格证、专业技术职称证、健康证、劳动合同、付娟的健康证、劳动合同、毕业证、保育园证第45-48页、青蓝艺术幼儿园管理制度一册足以证明上诉人在对幼儿的教育管理方面尽到了相应的职责。一审判决对此没有认定。3、被上诉人医疗费有多少系治疗受伤之外的没查清。被上诉人受伤后，上诉人及时送就医，及时支付了医疗费、护工费、交通费等全部费用至其第一次出院，且在第一次出院后向曾某2支付了3000元的后期治疗费用（这一事实已被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出院三个多月之后多次住院治疗，均没有告知上诉人，也没要求上诉人支付费用，这极不符合常理。且其提交的2016年10月22日至11月3日、2016年11月26日至12月7日、2017年1月1日至1月12日三次住院病历中均记录有上呼吸道感染，其治疗费中有多少是治疗上呼吸道感染，仅以主观判断，认为感冒较轻、未予特殊治疗而否认了上诉人提出的扣减相应医疗费的主张。4、被上诉人的左肱骨骨折畸形愈合，致其左肘关节活动部分受限，功能丧失程度已达左肘关节功能的50%，评定其伤残程度为九级。骨折畸形愈合显然不是上诉人导致的，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曾某1第一次出院小结及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证实被上诉人第一次为治愈出院，骨折畸形愈合不是上诉人导致的。且从幼儿服药登记看，被上诉人长期服药，说明其自身体质本身就虚弱，骨折畸形愈合与医疗行为，被上诉人自身的体质均有关。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提供任何证据，由此认定被上诉人的九级伤残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上诉人不应对该九级伤残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错误。一审时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尽到了教育管理的责任，本案应按公平责任来确定双方的责任，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鉴于被上诉人自第一次出院后多次治疗均没告知上诉人，且提交的2016年10月22日至11月3日、2016年11月26日至12月7日、2017年1月1日至1月12日三次住院病历中均记录有上呼吸道感染，为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这三次病历及医疗费用明细清单，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调取，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四、上诉人为初办幼儿园，目前处于负债经营中，为此依法要求对被上诉人的赔偿款进行分期给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曾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曾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青蓝幼儿园赔偿曾某1各项损失共计171,672.48元（医疗费40,341.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7,677元、营养费1,350元、交通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108,204元、后期医疗费9,000元、鉴定费1,800元）；2、青蓝幼儿园向曾某1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青蓝幼儿园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曾某1医疗费的问题。根据曾某1在庭审时及庭审后提交的医疗费发票，青蓝幼儿园在庭审时对上述发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曾某1实际支付的医疗费金额有异议。经核实，扣除医保报销部分，曾某1个人实际支付医疗费总金额为32,384.27元。对于曾某1于2017年5月3日发生的住院费4,461.63元及2017年5月8日发生的门诊费164.30元，因上述费用均发生在复核鉴定之后，应在后期治疗费中予以计算。对于青蓝幼儿园认为曾某1医疗费中用于治疗急性上呼吸道感染的费用应予以扣减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曾某1提交的多份出院记录显示，曾某1在2016年12月7日及2017年1月12日的两次出院记录中诊断为“左肱骨髁上骨折术后、运动功能障碍、左上肢神经血管损伤、上呼吸道感染”，检查记录仅记载“咽充血，双侧扁桃体肿大”。可见曾某1在上呼吸道感染方面病状较轻，考虑到医院并未对曾某1的上呼吸道感染给予特殊治疗，同时出具的医药费发票中亦未予以区分，故对青蓝幼儿园要求扣减治疗费上呼吸道感染费用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曾某1的伤残与本案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青蓝幼儿园主张曾某1的伤残是医院的医疗过错导致，与本案事故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青蓝幼儿园对上述主张未提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庭审中亦未提出对曾某1伤情是否系医疗事故引起进行鉴定的书面申请，因此，对青蓝幼儿园的上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关于青蓝幼儿园在庭后提出曾某1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庭审核实，曾某1的户口系非农业户口并非青蓝幼儿园所述的农业户口，故曾某1的残疾赔偿金应按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4、关于青蓝幼儿园为曾某1垫付费用的问题。经核实，青蓝幼儿园为曾某1垫付住院费9,495.50元、门诊费194.40元、护理费2,700元（护理15天），并支付曾某1现金3,000元。对于青蓝幼儿园主张的为曾某1购买生活用品等其他开支，因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5、关于曾某1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32,384.27元（不含青蓝幼儿园垫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6,398元[31,138元/年÷365天×75天（90天-15天）]、营养费1,350元（酌情）、交通费800元（酌情）、残疾赔偿金108,204元（27,051元/年×20年×0.2）、后期治疗费6,000元，以上共计156,036.2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曾某1在青蓝幼儿园入园后发生的人身损害事故而引起的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曾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事务的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很欠缺；而青蓝幼儿园作为幼儿园的开办者，理应尽到充分的管理义务保证曾某1的人身安全。但是，青蓝幼儿园在开展课外活动时，未能预见到活动中可能出现的事故，未能采取措施保证活动的安全，最终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故青蓝幼儿园应当对曾某1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曾某1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曾某1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医疗费、交通费、后期治疗费，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依法核实后予以调整；护理费，因青蓝幼儿园已为曾某1支付15天的护理费，故从护理天数中予以扣除；精神损失抚慰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曾某1的受伤情况，依法酌情认定3,000元。综上所述，扣除青蓝幼儿园已先期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及现金3,000元，青蓝幼儿园还应当赔偿曾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3,036.27元（156,036.27元-3,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市青山区青蓝艺术幼儿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曾某1支付经济赔偿金153,036.27元；二、武汉市青山区青蓝艺术幼儿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曾某1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曾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2元，两次法医鉴定费7,100元，共计7,692元，由武汉市青山区青蓝艺术幼儿园负担。
二审审理中，青蓝幼儿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青蓝幼儿园申请鉴定曾某1受伤后的左肱骨骨折畸形愈合是否为武汉儿童医院的医疗行为导致。庭审中，曾某1不同意鉴定。本院认为，青蓝幼儿园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未提出对曾某1伤情是否系医疗事故引起进行鉴定的书面申请，本院经征求曾某1的意见，其不同意鉴定，故青蓝幼儿园在二审提出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曾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事务的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很欠缺，青蓝幼儿园作为幼儿园的开办者，理应尽到充分的管理义务保证曾某1的人身安全。本案中，曾某1在幼儿园开展课外活动时受伤，青蓝幼儿园未能预见到活动中可能出现的事故，未能采取措施保证活动的安全，青蓝幼儿园应当对曾某1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青蓝幼儿园承担曾某1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青蓝幼儿园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青蓝幼儿园上诉认为一审认定曾某1多次治疗医疗费用未予查清，不符合常理，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经本院查实一审案卷，根据曾某1在一审提交的医疗费发票，青蓝幼儿园在庭审时对上述发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只对曾某1实际支付的医疗费金额有异议。一审扣除医保报销部分，曾某1个人实际支付医疗费总金额为32,384.27元。对于曾某1于2017年5月3日发生的住院费4,461.63元及2017年5月8日发生的门诊费164.30元，因上述费用均发生在复核鉴定之后，应在后期治疗费中予以计算，且医疗费、交通费、后期治疗费明显过高的，一审法院依法核实后予以调整，青蓝幼儿园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综上所述，青蓝幼儿园上诉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元，由武汉市青山区青蓝艺术幼儿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治国
审判员 李 行
审判员 叶 欣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