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1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才秀云，女，1955年3月1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代理人：邬春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西安大路支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瑞秀，女，1962年9月1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旭，男，1980年2月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
原审原告：张百忠，男，1961年7月1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
上诉人才秀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西安大路支公司、马瑞秀、方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二民初字第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才秀云及委托代理人邬春旭、被上诉人马瑞秀、原审原告张百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西安大路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西安大路公司）、方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马瑞秀、张百忠原审诉称：2014年10月26日，被告方旭驾驶×××号轿车（投保被告人保财险西安大路公司），沿惠工路由西向东行至广德街左转弯时，与原告张百忠驾驶的×××号摩托车相撞，致使原告张百忠和车上乘员（原告）马瑞秀受伤，后被告方旭逃逸。经认定，被告方旭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才秀云系肇事车辆所有人，其明知被告方旭驾驶执照已被暂扣，仍让其使用车辆，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马瑞秀住院治疗22天，花费医疗费102169.84元。经鉴定，原告马瑞秀构成两个十级伤残、护理期限50日、二次手术费53000元、整容费7000元、营养费3000元；原告张百忠支付车辆维修费3359元、拖车费100元、医疗费950.23元。故要求被告赔偿原告马瑞秀各项损失272674.94元（医疗费102169.84元、二次手术费53000元、整容费7000元、误工费21000元、二次手术期间误工费3500元、护理费6515.40元、交通费1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49004.1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300元）、赔偿原告张百忠车辆维修费3359元、拖车费100元，赔偿二原告律师代理费12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方旭原审未答辩。
才秀云原审辩称：并非车辆实际所有人，车辆已交付方旭；才秀云不知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人保财险西安大路公司原审辩称：首先核实肇事车辆是否在我司投保；因被告方旭在驾驶执照暂扣期间驾驶被保险车辆，且肇事后弃车逃逸，我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数额上，误工费不应保护、护理费足月的按月计算、精神抚慰金过高，律师费、鉴定费、诉讼费不在保险范围。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10月26日21时30分，被告方旭驾驶×××号轿车，沿惠工路由西向东行至广德街左转弯时，其车左侧前部与沿惠工路由东向西直行的原告张百忠驾驶自有的×××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原告张百忠和摩托车上乘员（原告）马瑞秀受伤，后被告方旭驾车逃离现场，沿广德街由南向北行至远达大街与东顺路交汇处时，与停放在东顺路南侧的×××号轿车发生碰撞，被告方旭弃车逃离现场。原告马瑞秀住院治疗22天，支付医疗费93397.75元、外购药品等836元。此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道区大队认定，被告方旭承担全部责任。该肇事车辆登记在被告才秀云名下，并经被告人保财险西安大路公司承保交强险、10万元商业三者险，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诉前支付鉴定费3300元，单方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本次受伤构成两处十级伤残、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8000元、后续整容修复费7000元、护理期限60日（一人护理）、营养费3000元；二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方旭违章驾驶，因其过错致原告受伤致残，侵害了原告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以及因侵权行为引发的其他合理支出，造成严重后果的，要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关于原告马瑞秀具体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1、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庭审期间，原告提交了由医疗机构出具、金额为94233.75元的正式票据，扣除无相应医嘱佐证的外购药品等836元，对剩余的93397.75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经鉴定，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8000元、后续整容修复费7000元，故医疗费共计108397.75元。2、误工费，应根据原告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告虽主张误工损失，但庭审过程中自认另有退休工资，退休后再就业的证据并不充分，且未提交退休后实际收入水平的相关证据，故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3、护理费，应依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未提供具体护理人员及其收入状况，应当参照吉林省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即124.08元/日；经鉴定护理期限为60日，故护理费应为7444.80元（124.08×60）；原告仅主张6515.40元，属原告对自身实体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依法准予。4、交通费，应根据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均发生在住院期间，而非就医、转院时发生，故对此项请求不予保护。5、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吉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予以确认，即每人每天100元，原告住院治疗22天，主张2200元符合法律规定。6、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经鉴定营养费为3000元，对此数额原审法院予以认定。7、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原告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吉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原告系城镇居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即23217.82元按两个十级伤残标准计算20年，共51079.20元（23217.82×11%×20）。原告仅主张49004.12元，属原告对自身实体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依法准予。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原告伤残情况并结合本地经济发展水平，原审法院酌定保护6000元。9、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系原告因侵权行为引发的其他损失。原告为本次事故，支付鉴定费330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该费用符合司法鉴定机构收费标准、吉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原审法院予以保护。综上，原审法院结合原告马瑞秀诉求，确定原告马瑞秀实际损失为186417.27元（医疗费108397.75元、护理费651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49004.12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330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三、关于原告张百忠具体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原告张百忠在事故中受伤，但未提交相关医疗票据，也未提出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的请求，属原告对自身实体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依法准予；关于车辆损失部分，拖车费100元无证据证明；修车费3359元虽有正式票据，但无法证实维修车辆的具体信息，缺少与本次事故关联性，且事故认定书上没有摩托车受损的表述，故对原告张百忠的请求不予保护。四、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人保财险西安大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的承保公司，应在理赔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即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61519.52元（护理费6515.40元、伤残赔偿金49004.12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共赔偿原告马瑞秀71519.52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为114897.75元，根据事故认定书，由被告方旭承担全部责任，因被告方旭系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应报废未年检车辆肇事后逃逸，故保险公司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由被告方旭负责赔偿。而被告才秀云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西安大路支公司赔偿原告马瑞秀71519.52元。二、被告方旭赔偿原告马瑞秀114897.75元。三、被告才秀云对被告方旭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马瑞秀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张百忠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40元，由被告方旭承担4030元、由二原告承担161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方旭承担。
宣判后，才秀云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才秀云的上诉请求为：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上诉人并非本案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该车已于2011年转让给方旭，虽然没有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但车辆所有权已经转移。二、上诉人在将车辆转移给方旭时，车辆属于正常的合法状态，并非一审认定的“应报废未年检车辆”。而且方旭的驾驶证是否被扣也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据此判定上诉人对方旭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上诉人主张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方旭一节，因机动车信息查询显示肇事车辆×××号轿车的车辆所有人为才秀云，公共道路交通中的行人和车辆驾驶人有理由信赖该登记人为车辆所有权人。如果才秀云主张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登记的名义所有人不符，应由才秀云负举证责任，综合才秀云在一、二审的举证，才秀云没有提供车辆的转让协议等书面证据证明转让的事实经过，才秀云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本院不能认定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方旭。才秀云应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方旭无证驾驶才秀云所有的车辆，才秀云存在过错，应当与方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次，假设存在才秀云主张的转让事实，才秀云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肇事车辆事故发生时的状态为已达到报废标准，才秀云在二审审理时认可其2011年将本案肇事车辆转让给方旭的时候车辆属于已被撞坏、没有进行修理、无法启动的情况下转让的，才秀云主张的该时间节点距离事故发生的时间节点相距三年，才秀云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均未完成车辆的过户登记。才秀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肇事车辆在转让时是什么状态，是否已经达到报废标准，是否因已达到报废标准而客观上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才秀云如果转让的是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亦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8元，由上诉人才秀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溪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乔政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