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9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进发，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卫生材料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坚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伟刚，男，上海卫生材料厂有限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费妮娜，女，上海卫生材料厂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蔡进发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卫生材料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生材料厂）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7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进发，被上诉人卫生材料厂的委托代理人费妮娜、马伟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进发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蔡进发的主要理由为：根据相关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但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却采取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此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事实上，其一直到被上诉人卫生材料厂要求上班，卫生材料厂说其未去上班，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卫生材料厂不同意上诉人蔡进发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蔡进发系本市户籍从业人员，于1988年4月进入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担任冷冻操作工。双方签订有期限自1992年9月25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0年6月13日，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向蔡进发出具一份通知，内载“员工：蔡进发，因经设备科对你6月10日工作情况调查，有耽误生产的现象，说明不能胜任目前冷冻工工作，将工作岗位调整为三车间操作工。现通知自2010年6月14日起，你的考勤与考核由三车间负责。……”。同年6月16日，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出具一份关于蔡进发违纪处理通告，内载“本厂职工蔡进发不服从岗位调整安排，未在2010年6月14日及时到三车间处报到，且本人无正当理由，经劳资科及车间多次谈话沟通，仍不服从工作安排。……，给予蔡进发警告处分并扣款100元之处理。……”。次日，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出具一份违纪处罚通知书，内容与关于蔡进发违纪处理通告相同。2010年6月24日，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出具下岗通知，内载“员工：蔡进发，鉴于你不服从岗位调整安排，经劳资科、车间及工会多次谈话沟通，并在企业于2010年6月16日根据厂纪厂规给予行政警告一次的前提下，仍不服从工作安排，对企业正常生产带来了极恶劣的影响。根据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员工奖惩条例》第二十条第四款‘有下列之一违纪行为，给予警告处分和下岗处理；无正当理由不服从工作安排、调动和指挥的’之规定，给予下岗处理。现通知你自2010年6月25日起下岗，望本人端正态度，认识自身的问题，争取尽早上岗。……”。蔡进发自2010年6月25日起下岗。2011年6月15日，蔡进发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撤销调岗、罚款、警告处分、下岗决定，并由该厂支付其2010年7月16日至2011年7月14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25,277元、2010年6月24日至2011年7月14期间的福利待遇2,448元。2011年7月14日仲裁庭审时，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表示，由于蔡进发对工作缺乏责任心，故对单位做出调岗行为始终不愿意，现当庭通知蔡进发于同年7月18日至其处接受上岗前培训。蔡进发于同年7月17日函复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表示其并无过错，不服该厂的处理，正抓紧时间维权，故无暇于指定时间至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2011年8月7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闵劳人仲（2011）办字第3085号仲裁裁决，裁决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支付蔡进发2010年7月16日至2011年7月14日期间待岗待工工资差额1,140元，蔡进发的其余仲裁请求（不包括不予处理部分），不予支持。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已按裁决支付蔡进发工资差额1,140元。蔡进发不服上述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撤销调岗、罚款、警告处分及下岗决定，并支付其：1、2010年7月至2011年8月期间的工资25,642.30元以及按1,250元/月标准计算的2011年9月至同年1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2、名誉侵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交通费、办证费220元；4、2010年6月24日至2011年9月期间的福利待遇3,098元。原审法院于2012年5月24日作出（2011）闵民一（民）初字第13295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1、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支付蔡进发工资差额21,235.60元；2、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撤销于2010年6月所作出的对蔡进发的下岗通知；3、驳回蔡进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包括该案不予处理部分）。双方均不服上述判决，先后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8月17日作出（2012）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925号判决，驳回蔡进发与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的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1月21日，蔡进发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卫生材料厂支付其2012年1月16日至同年12月16日期间的工资26,139.30元及25%的补偿金6,534.83元、2011年的年终奖1,200元、2012年的过节费808元、2012年1月5日至同年12月31日的饭贴1,200元、仲裁期间的经济损失7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在仲裁庭审时，蔡进发陈述，其实际工作至2010年6月23日，因被通知下岗，故之后一直未去上班，其于2013年2月25日方知晓卫生材料厂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闵劳人仲（2013）办字第540号仲裁裁决，裁决卫生材料厂支付蔡进发2012年1月16日至同年12月16日期间的工资15,950元，对蔡进发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不包括不予处理部分）。蔡进发、卫生材料厂均不服上述裁决，先后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2013）闵民一（民）初字第8292号民事判决，由卫生材料厂支付蔡进发工资15,945.76元、2011年年终奖1,200元，驳回蔡进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包括该案不予处理部分）。双方均不服上述判决，先后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4）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43号民事判决，明确蔡进发于2012年8月18日起未上岗提供劳动，且无法证明系卫生材料厂拒绝其上岗，故卫生材料厂无需支付蔡进发2012年8月18日至2012年12月期间的工资，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0月21日，蔡进发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卫生材料厂支付其2012年的年终奖1,200元、2013年1月16日至2013年12月16日的工资31,224.90元及50%经济补偿金15,612.45元、2013年的福利费1,568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闵劳人仲（2014）办字第7148号裁决，对蔡进发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不包括不予处理部分）。蔡进发对此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406号民事判决，判决卫生材料厂支付蔡进发2012年度的年终奖760元，驳回蔡进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包括不予处理部分）。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后，蔡进发就该案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6）沪01民申9号民事裁定，驳回蔡进发的再审申请。2015年12月28日，蔡进发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令卫生材料厂支付其2013年年终奖金1,500元、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34,598元、2014年年终奖金1,50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12,366元、2014年福利费328元。该仲裁委员会对蔡进发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蔡进发不服仲裁裁决，以相同请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另认定，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一次性奖金和年终奖考核发放办法（以下简称考核办法）规定，年终奖全年发放次数为一次，具体时间为每年1月，考核期为每年1月1日-12月31日。年终奖为1,200元/年。原审法院还认定，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于2012年11月5日经工商登记核准注销。卫生材料厂于2012年9月19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承继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的权利、义务。2011年2月18日，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劳动工资科以挂号信形式向蔡进发户籍所在地邮寄通知一份，通知蔡进发于2011年3月1日之前至其处劳动工资科报到，接受培训，争取再上岗。该信因“迁移新址不明”被退回。2012年3月20日，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以双挂号信形式向蔡进发现住地暨XX路的地址邮寄违纪处理通知及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一份。违纪处理通知落款日期为2012年2月29日，加盖有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公章及同级工会公章。违纪处理通知主要内容为因蔡进发旷工，故经同级工会审议决定对蔡进发予以开除处理。该挂号信亦因逾期被退回。2012年8月30日，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向蔡进发现住地暨XX路的地址邮寄通知一份，通知蔡进发自收到挂号信之日起三日内来其处领取（2011）闵民一（民）初字第13295号民事判决所判决款项21,235.60元，同时一并领取退工单。该挂号信亦因逾期被退回。2013年1月20日，卫生材料厂向蔡进发现住地暨XX路的地址邮寄通知一份，内载“因你长期不能同企业联系上，也未按要求到岗上班，企业多次书面通知，你均置之不理，企业已经按照相关规定将你除名，请收到通知后速来企业办理相关手续。另企业已按法院判决将相关款项打入法院账户，请前去领取”。该挂号信后因“原址查无此人”被邮局退回。原审法院再认定，蔡进发已于2015年6月办妥了退休手续。原审庭审中，蔡进发称其于2012年8月21日收到撤销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对其作出的下岗决定的二审判决书，次日起即多次至公司要求上班，但均遭公司拒绝。蔡进发为此提供证人证言、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整理等。卫生材料厂对蔡进发所述及证据均不予认可，另称，蔡进发提供的录音摘录资料显示的时间存在伪造，且与其自述已于2013年2月25日知晓劳动关系解除存在矛盾；该时间蔡进发从未来公司要求上班，反而是公司多次邮寄挂号信要求蔡进发提供劳动，信件地址即为蔡进发留给法院的地址，但信件均以查无此人被退回。原审庭审中，蔡进发陈述，其本案中主张福利系指春节上班第一天厂长红包88元、购物卡200元及食物价值40元。卫生材料厂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就蔡进发主张的2014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2015年1月1日至同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以及2013年年终奖、2014年年终奖，原审法院认为，（2014）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43号民事判决认定蔡进发于2012年8月18日起未上岗提供劳动。蔡进发虽称系卫生材料厂拒绝其上岗要求导致其未提供劳动，并为此提供证人证言、录音。然，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蔡进发2012年8月18日之后至卫生材料厂要求上岗但遭卫生材料厂拒绝之事实。即使上述证据均为真实，也仅能证明蔡进发曾经至卫生材料厂，但无法证明蔡进发是至卫生材料厂要求上岗且遭到了卫生材料厂的拒绝。且蔡进发于闵劳人仲（2013）办字第540号案件的仲裁庭审中自述，其于2013年2月25日知晓卫生材料厂已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蔡进发若认为卫生材料厂解除其劳动合同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应当及时要求恢复劳动关系或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但蔡进发并未提出上述任一主张。综上，蔡进发要求卫生材料厂支付其2014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及2015年1月1日至同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以及2013年、2014年年终奖之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蔡进发要求卫生材料厂支付其2014年度福利费之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蔡进发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卫生材料厂对此福利费的发放曾有特别约定，且卫生材料厂亦予以否认，故蔡进发此项诉请，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蔡进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蔡进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蔡进发于2016年2月14日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撤销被上诉人卫生材料厂于2013年2月25日口头作出的将其开除的决定。该仲裁委员会对蔡进发的请求不予受理。蔡进发对此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撤销卫生材料厂于2013年2月25日口头作出的违法开除决定。原审法院以超过申请仲裁法定时效为由，驳回了蔡进发的诉讼请求。蔡进发对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9月12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另查明事实有（2016）沪0112民初9321号、（2016）沪01民终792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蔡进发要求被上诉人卫生材料厂支付其2013年年终奖、2014年工资、2014年年终奖及福利费、2015年工资等款项。但依据蔡进发自述，其于2013年2月25日便知晓被卫生材料厂解除劳动关系，也即：蔡进发在本案中所主张款项涉及的支付期间均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后。蔡进发虽于2016年2月14日申请仲裁，要求撤销卫生材料厂于2013年2月25日作出的口头开除决定，但该诉求经仲裁、一审、二审均未得到支持。在双方劳动关系已然解除、蔡进发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卫生材料厂对本案讼争款项负有支付义务的情况下，蔡进发要求卫生材料厂支付讼争款项，显无依据。故而，蔡进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蔡进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鸿
代理审判员 王 骥
审 判 员 孙少君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胡 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