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17刑终4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传华，男，1957年11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鄄城县，汉族，大专文化，案发前系鄄城县原棉纺织厂职工，受聘为鄄城县银联种植专业合作社工作人员，住鄄城县城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5月25日被鄄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7日被鄄城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章华，男，1985年8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鄄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案发前系鄄城县银联种植专业合作社工作人员，住鄄城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健，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传华、李章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作出（2017）鲁1726刑初1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陈传华、李章华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陈传华、李章华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陈传华、李章华，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5月21日至2016年4月，被告人陈传华、李章华受聘在鄄城县旧城镇葛庄村民张某（另案处理）注册并实际操控的鄄城县银联种植专业合作社工作。期间，被告人陈传华、李章华作为单位负责人，以鄄城县银联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银联合作社）的名义，违反国家金融法规，未经有关国家机关批准，以高息为诱饵，利用下乡宣传和散发彩页的方式，向鄄城县左营乡等地多个村庄的村民430人非法吸收存款、合计人民币6307358.1元。截止案发，造成其中120人的存款共计人民币1703151.18元未予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陈传华、李章华的出生日期、户籍地等基本信息。
（2）中国银监会菏泽监管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中国银监会菏泽监管分局未向辖区内任何个人颁发过金融许可证，未允许个人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
（3）营业执照，证实银联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为李某，经营范围是：统一为成员采购种植所需的生产资料，统一销售成员种植的农作物（需专项审批的除外），为成员引进种植新技术、新品种，并开展与种植养殖有关的技术培训、技术交流和信息咨询服务。
（4）被告人陈传华提供的合作社会议记录，证实2014年以来，张某开设的6家合作社经常召开主任会议，各合作社内、外勤主任参加，会议内容是要求各合作社主任多宣传，多拉存款，提升存款业务量，县里检查时，要积极配合，少说话，合作社内部是资金互助，不提利率，只提分红，也不说贷款、存款等。
（5）银联合作社费用报销单，证实合作社日常费用单据上均有陈传华、李章华签名。
（6）银联合作社账目明细、借款合同，证实合作社费用支出、吸收、发放贷款等情况。
（7）银联合作社吸收公众存款明细表，证实2015年5月21日至2016年4月，银联合作社累计吸收存款6307358.1元，人数430人，未兑付存款1703151.18元，人数120人。
（8）《鄄城县人民政府关于防范打击非法集资、非法放贷维护金融秩序的通告》、《鄄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切实做好防范化解非法集资风险有关工作的通知》、鄄城县防范和打击金融犯罪工作领导小组出具的告知书、《鄄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清理规范农民合作社信用合作的通知》，均证实鄄城县人民政府自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20日为防范打击非法集资、非法放贷所采取的一系列措施，内容均显示参与非法集资、非法放贷不受法律保护。农业专业合作社未经批准随意开展存贷业务，属违法行为。
2、证人证言
（1）王某、王某2证言，均证实自己是银联合作社的工作人员。合作社的老板是张某，法人代表是李某（张某的岳母），主任是陈传华、外勤主任是李章华。陈传华负责合作社的主要事务，审查贷款，李章华负责拉存款、发放贷款。银联合作社工作人员应陈传华安排发放过宣传单。介绍存款提成是月万分之十。合作社的资金一部分用于合作社日常的开支，一部分用于贷款。张某自己用他人名义在银联合作社贷款38.5万元。张某经常到合作社指导，询问存款量，督导拉存款。2015年初，合作社拆除过柜台，不能与银行一样。
(2)魏某证言，证实自己经陈传华联系，给合作社介绍过存款。
（3）杜某证言，证实2015年初，县政府下发关于整顿农民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有关文件，不允许合作社吸收公众存款，合作社柜台不能和银行一样。是自己通知合作社的主任陈传华、李章华，要求拆除合作社内的柜台，并把《鄄城县人民政府关于防范打击非法集资、非法放贷，维护金融秩序的通告》张贴在合作社门口。
（4）石某证言，证实银联合作社的房子是租赁自己和李某2两家的，从2014年5月开始只收取过一年的租金。
（5）胡某、刘某等21人证言，均证实自己在银联合作社贷过款或者是帮助他人担保过贷款。其中胡某2、汤某、韩某、李某2证实是陈传华给其办理的贷款，贾某、鲁某、刘某证实是李章华介绍或帮助其办理的贷款。
3、集资参与人丁某、郭某等48人陈述，均证实自己在银联合作社办理过存款及存款的时间、数额等，其中16人是陈传华介绍其到银联合作社存款，15人是李章华介绍其到银联合作社存款。
4、被告人及同案犯供述
（1）被告人陈传华供述，证实银联合作社2014年5月28日开业，合作社的实际经营者是张某，法定代表人是李某。外勤主任是李章华，负责介绍存款和发放贷款。自己是银联合作社的主任，负责合作社的全面工作。银联合作社主要办理存款贷款业务，平时也卖一些化肥、农药和种子。合作社营业执照上没有存款和贷款业务。银联合作社尚有160万元左右的贷款没有收回，其中有张某以别人的名义贷款38.5万元。自己介绍过多少人存款记不清了。2015年初，政府派人到合作社来过，要求合作社不能模仿银行，不能向公众吸收存款，并拆除了柜台。
（2）被告人李章华供述，证实自己自2014年10月至2016年4月，在银联合作社担任主任，主要工作是介绍存款，负责合作社的日常管理。合作社的运营模式就是吸收存款、发放贷款，办理有线电视、车票、农资业务等。营业执照上没有存款贷款业务。经自己介绍的存款尚有90多万元没有取出。介绍存款提成是万分之十。合作社的资金部分用于贷款，张某用他人名义贷款拿走38.5万元。张某大约一个月在联社给各合作社的主任开一次会，大部分都是陈传华参加，有时候自己也参加。会议内容一般是汇报存款量，要求多宣传，尽量多拉存款等。2015年初，乡政府的工作人员杜某来合作社，要求合作社把仿银行的柜台玻璃拆除了，并下发了县政府的文件，禁止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3）同案犯张某供述，证实2013年9月份以来，自己在鄄城县借用他人名义陆续注册了6家农民专业合作社。银联合作社的法人代表是自己的岳母李某，聘请的主任是陈传华、外勤主任李章华。合作社开展的主要业务就是为社员提供一些农药、化肥、种子等农资，发展会员入社，吸收社员的股金，对需要借款并信誉较好的社员发放互助金。自己定期召开各合作社主任会议。自己没有吸收存款和发放贷款的经营许可。合作社开业时和开业后，用面包车到各村和集市进行宣传，散发一部分宣传页，主要介绍加入合作社的好处，社员存款股金利息比其他银行略高，给予一些纪念品，享受农药、种子、化肥优惠等。自己经营合作社，目的就是把社员的一些闲置资金利用起来，开展社员资金互助，并为社员提供种子、化肥、农药等方面的优惠。并以较低利息吸收社员股金，然后发放投放金，赚取利息差，获得利润。至案发6家合作社尚欠社员股金2000万元左右，其中发放投放金1000万元没有收回，自己使用了800多万元，亏损200多万元。
5、鄄城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证明、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3月18日，被告人陈传华到鄄城县人民政府反映张某将银联合作社的存款拿走。鄄城县政府金融办将银联合作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调查情况移交鄄城县公安局。同年7月7日，鄄城县公安局对银联合作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调查。同年7月8日，鄄城县公安局根据需要通知被告人李章华到鄄城县公安局接受询问。被告人李章华于2017年3月13日被传唤到案并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告人陈传华被取保候审。
原审法院认为，银联合作社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金融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向公众吸收存款，其行为扰乱了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陈传华、李章华作为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员，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处罚。被告人陈传华、李章华在立案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传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被告人李章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宣判后，被告人陈传华、李章华提出上诉。
被告人陈传华的上诉理由是：（1）自己是公司老板张某聘用的工作人员，并不知道合作社经营是违法的。自己没有在合作社入股，没有分红，只是领取工资。（2）自己以李永华的名义在合作社存款10万多元，张某在合作社借走了38.5万元，合作社被查封后，自己和亲属积极催要他人在合作社的贷款60多万元，实际上合作社没有给老百姓造成太大的损失。（3）一审量刑重，如果认定有罪，希望能减轻处罚或者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章华的上诉理由是：（1）有自首情节。（2）陈传华负责合作社的全部工作，自己是被陈传华招聘，按照陈传华的安排进行工作。（3）案发后，及时检举揭发张某的犯罪事实，应该构成立功。（4）原判认定吸收存款金额630余万元，部分是重复的，案发前后收回发放的贷款大约50多万元，张某从合作社拿走38万元，用自己家人的名字存款大约28万至30万元，这些应该从数额中扣除。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一审判决认定鄄城县银联种植合作社向430人吸收存款6307358.1元，未予归还的存款数额为1703151.18元的证据不足。（2）上诉人系从犯或者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应当对其减轻处罚。（3）上诉人到案前后对陈传华、张某以及合作社涉嫌非法吸收存款的犯罪事实做了揭发和如实供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4）上诉人构成自首，属初犯、偶犯，判处非监禁刑有利于催要贷款，能够最大程度的挽回集资参与人的损失，对上诉人应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陈传华、李章华提出的“自己是公司老板张某聘用的工作人员，并不知道合作社经营是违法的。自己没有在合作社入股，没有分红，只是领取工资”、“陈传华负责合作社的全部工作，自己是被陈传华招聘，按照陈传华的安排进行工作”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陈传华、李章华被聘任为银联合作社工作人员，分别负责合作社的全面工作和宣传、吸收存款、发放贷款等工作。银联合作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上诉人陈传华、李章华为直接责任人员，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传华、李章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关于本案犯罪数额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的银联合作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有银联合作社账目明细、借款合同、银联合作社吸收公众存款明细表等书证、证人证言、集资参与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诉人陈传华、李章华对上述证据并无异议，足以认定。案发后挽回的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不影响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的认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章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案发后，及时检举揭发张某的犯罪事实，应该构成立功”、“上诉人到案前后对陈传华、张某以及合作社涉嫌非法吸收存款的犯罪事实做了揭发和如实供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银联合作社系张某注册并实际操控，陈传华、李章华被聘任为合作社工作人员，李章华到案后如实供述的银联合作社、张某、陈传华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系其共同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立功。且原判认定其构成自首并从轻处罚，已对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的情节予以评价。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传华、李章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关于本案量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根据上诉人陈传华、李章华的犯罪数额、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犯罪情节等予以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鄄城县银联种植专业合作社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管理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陈传华、李章华系直接责任人员，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上诉人陈传华、李章华在立案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昌安
审判员 王力争
审判员 张 浩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杨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