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民终1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海江东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宇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向阳，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磊，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利成（十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武当路**号。
法定代表人：马天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文，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建，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熊绵朝，男，汉族，1953年10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
上诉人湖北海江东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江东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利成（十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熊绵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7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江东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向阳、许小磊，被上诉人利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文、朱林建，原审第三人熊绵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江东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海江东盛公司偿还利成公司718.39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利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借款本金数额认定错误。海江东盛公司对2012年12月11日利成公司向海江东盛公司出借100万元的事实持有异议。海江东盛公司认为，在该时间节点海江东盛公司与邓艳虹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海江东盛公司没有理由要求利成公司向邓艳虹支付欠款，而且利成公司没有提交任何海江东盛公司向邓艳虹转账的凭证，一审判决在没有对借款事实予以充分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对该事实予以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对于借款利息认定错误。本案借款发生期间，熊绵朝既是出借方利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又是借款人海江东盛公司的股东，本案所涉借款属于关联交易。一审法院没有对该笔关联交易发生的背景以及其正当性、合法性予以调查，作出错误判决。本次借贷发生在海江东盛公司债务重组之后，熊绵朝作为海江东盛公司的前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通过虚构借款协议，恶意编造借款利息，使得海江东盛公司增加不存在的利息负担，严重损害海江东盛公司的合法利益。熊绵朝与利成公司恶意串通，损害海江东盛公司的利益，因而本案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等条款亦无效。一审法院基于无效的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要求海江东盛公司支付利息错误。3、海江东盛公司与利成公司重新签转的《借款协议》，将利息转为本金，一审法院将上述转本之前的利息按月息3%计算，使得最终借款本息超过了司法解释规定的24%上限，适用法律错误。
利成公司答辩称，海江东盛公司与利成公司于2012年11月12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利成公司将借款直接汇入海江东盛公司指定账户，海江东盛公司向利成公司出具《委托代付款函》，利成公司向邓艳虹转款100万元，一审判决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而且利成公司与海江东盛公司在2013年3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对该100万元予以确认。2016年10月26日，海江东盛公司的《资产债务收购重组合同》再次对该100万元予以确认，海江东盛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海江东盛公司为化解债务危机而向利成公司借款，海江东盛公司以此主张熊绵朝与利成公司串通，损害海江东盛公司利益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并未确认息转本的协议，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熊绵朝陈述意见称，海江东盛公司对熊绵朝的指责毫无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利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江东盛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9585000元，并支付利息6613700元(自2013年3月21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7年1月31日止，后期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海江东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8日、2012年3月28日、2012年4月27日、2012年12月11日、2013年2月5日，利成公司与海江东盛公司分别签订5份《借款协议》，约定海江东盛公司向利成公司分别借款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月利率均为3%，借款期限分别为12个月、12个月、12个月、6个月、1个月。《借款协议》签订前后，利成公司向海江东盛公司分别于2011年12月28日转账50万元、2012年3月19日转账50万元、2012年4月27日转账100万元、2013年2月5日转账200万元（退回100万元）。另于2012年12月11日按照海江东盛公司《委托代付款函》向海江东盛公司的债权人邓艳虹转账代还100万元。该5笔借款本金共计400万元，海江东盛公司分别向利成公司出具了收据。2013年3月21日，双方对该400万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885000元重新转签《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本金转为4885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月利率2%。2013年8月21日，海江东盛公司向利成公司支付利息516100元。2013年12月16日、2014年7月23日、2014年10月27日、2014年12月24日、2015年4月23日、2015年5月30日，利成公司又先后与海江东盛公司签订6份《借款协议》，约定海江东盛公司向利成公司分别借款40万元、200万元、50万元，120万元、10万元、50万元，月利率均为2%，借款期限分别为6个月、12个月、12个月、12个月、12个月、12个月。《借款协议》签订前后，利成公司向海江东盛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16日转账40万元、2014年7月23日转账200万元、2014年10月27日转账50万元、2014年12月24日转账120万元、2015年4月15日转账10万元、2015年5月28日转账50万元。该6笔借款本金共计470万元，海江东盛公司均分别向利成公司出具了收据。2015年11月2日，利成公司与海江东盛公司对2013年3月21日《借款协议》约定的本息4885000元和此后的6笔借款本金470万元重新转签《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9585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月利率2%。2016年5月16日，双方进行对账，海江东盛公司出具《借款对账明细表》，载明借款本金合计9585000元，支付利息516100元，预提利息2016年4月4888400元。
利成公司是成立于1999年8月16日的一家生产销售汽车零配件的企业，该公司股东为恒泰金融控股有限公司，熊绵朝原系该公司董事长，高级管理人员原为韩晓跃、熊绵朝、温彤筠。2017年2月13日，该公司进行负责人、高级管理人员备案变更，熊绵朝不再担任该公司董事长和高级管理人员，董事长变更为马天文。海江东盛公司是成立于2010年4月13日的一家房地产开发企业，熊绵朝、韩晓跃均是该公司原股东。2016年11月18日，该公司进行企业投资人变更，熊绵朝转让持有该公司5%股权后，不再是该公司股东。2016年10月26日，广东广阳投资有限公司与熊绵朝、韩晓跃签订《资产债务收购重组合同》，约定广东广阳投资有限公司对海江东盛公司、趋势科技（鄂州）有限公司进行资产债务重组和整体收购。该合同中约定，熊绵朝负责以下债权人的和解工作：①债权人熊绵朝、李培荣、利成公司、李培菊、毛运柱、廖炎军的借款本金合计2600万元、和解支付利息不超过600万元，本息合计不超过3200万元；②债权人胡晓麟的债务和解工作，包括与胡晓麟签署协议偿还欠款并同时释放解押一万平米商铺，借款本金1500万元，本金总额不超过2000万元；③负责处理已起诉或已申请执行目标公司海江东盛公司的四个债权人湖北宏嘉典当有限公司、湖北省宏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刘传后、李俊的本金合计1360万元，和解利息不超440万元，本息合计不超过1800万元，以上熊绵朝负责的债务清理本息总额不超过7000万元，超过部分在熊绵朝股权对价款中减除，不足部分仍有权依照协议约定向熊绵朝进行全额追偿。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是否熊绵朝利用关联关系所伪造；2、本案借款是否因关联交易而无效；3、海江东盛公司所欠利成公司借款本息是多少。
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熊绵朝利用关联关系所伪造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借款发生期间，熊绵朝、韩晓跃既是贷款人利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又是借款人海江东盛公司的股东。因关联交易中的关联方包括公司的发起人、主要股东、董事、监事、高级行政管理人员、以及家属和上述各方所控股的公司，故本案借款属于关联交易。从本案当事人所提交的《借款协议》、转账凭证、《资产债务收购重组合同》以及结合庭审后组织的借、还款核对情况，足以证实利成公司与海江东盛公司的借贷关系成立，并非熊绵朝利用关联关系所伪造。海江东盛公司辩称“利成公司所主张的借款事实并非真实，所有借款协议均系本案第三人熊绵朝作为利成公司及我公司实际控制人时所伪造”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因关联交易无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关联交易就是企业关联方之间的交易。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因交易双方存在关联关系，可以节约大量商业谈判等方面的交易成本，并可运用行政的力量保证商业合同的优先执行，从而提高交易效率。但由于关联交易方可以运用行政力量撮合交易的进行，从而有可能使交易的价格、方式等在非竞争的条件下出现不公正情况，形成对股东或部分股东权益的侵犯，也易导致交易一方或其债权人利益受损。我国现有法律、行政法规并未对非上市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进行禁止性的规定。本案借款方系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企业，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3%或2%，符合房地产行业民间融资的交易习惯，并未损害海江东盛公司的利益，海江东盛公司也无证据证实本案借款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本案借款不因关联交易而无效。海江东盛公司辩称“对于明显的关联交易所形成的借款合同已经构成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海江东盛公司所欠利成公司借款本息是多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海江东盛公司实际向利成公司借款十一笔，即于2011年12月28日借款50万元、2012年3月28日借款50万元、2012年4月27日借款100万元、2012年12月11日借款100万元、2013年2月5日借款100万元、2013年12月16日借款40万元、2014年7月23日借款200万元、2014年10月27日借款50万元、2014年12月24日借款120万元、2015年4月23日借款10万元、2015年5月30日借款50万元，共计870万元，该借款本金未返还，应认定为下欠借款本金。2013年3月21日借款4885000元，系此前借款本金400万元加上所欠利息885000元转签《借款协议》所形成，其按月利率3%计算转本的部分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2015年11月2日的《借款协议》亦包含该息转本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海江东盛公司无异议的借款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海江东盛公司下欠利成公司的借款本金共计870万元。利成公司主张借款本金为9585000元，包含了息转本885000元，一审法院对该息转本依法不予支持。利成公司与海江东盛公司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或2%，即年利率36%或24%。民间借贷年利率未超过24%属于司法保护区，24%—36%属于自然债务区，超过36%部分属于无效区。依照该规定，2011年12月28日借款50万元、2012年3月28日借款50万元，2012年4月27日借款100万元，该三笔借款从借款之日起至2013年3月20日（2013年3月21日签订息转本《借款协议》前一日）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合计721479.46元，2013年8月20日还款516100元不足以支付该利息，差欠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则该三笔借款到2013年3月20日止下欠的利息为136919.64元【（721479.46-516100.00）×24/36】。前述三笔借款共计200万元自2013年3月21日起，其他八笔借款共计670万元，自各笔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之日起，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2017年9月21日的利息共计7783758.91元。即截止2017年9月21日，海江东盛公司下欠利成公司的利息合计7920678.55元（136919.64元+7783758.91元）。
综上所述，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利成公司请求的本金中包含息转本885000元，该息转本部分因超出受法律保护的范围，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海江东盛公司向利成公司借款，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海江东盛公司未能依约向利成公司偿清借款本息，依法应当承担返还本金、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其辩称本案借款系第三人熊绵朝所伪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熊绵朝作为本案第三人到庭证实了借款情况，其与广东广阳投资有限公司之间属另一法律关系，其在本案中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海江东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利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870万元，并支付利息（算至2017年9月21日的利息为7920678.55元，从2017年9月22日起至本息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驳回利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992.2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共计123992.20元，由利成公司负担11448.00元，海江东盛公司负担112544.2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庭审中，海江东盛公司申请对其与利成公司之间的账务往来进行审计。举证期限届满后，海江东盛公司又向本院提交一份对十一份《借款协议》上马天文签字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因海江东盛公司上诉中仅对2014年12月11日的100万元借款本金提出异议，对其他借款本金未提出上诉，海江东盛公司现申请对其与利成公司之间的财务往来进行审计以及对马天文签字进行笔迹鉴定，超出了海江东盛公司的上诉范围，本院均不予准许。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海江东盛公司在上诉状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另于2012年12月11日按照海江东盛公司《委托代付款函》向海江东盛公司的债权人邓艳虹转账代还100万元”提出异议。经查，海江东盛公司于2012年12月9日向利成公司出具《委托代付款函》，载明：“因为我公司同邓艳虹身份证号，借款陆佰万元人民币，按约定应在2012年12月4日还款，因公司资金困难，我公司向贵司借款壹佰万元人民币，因公司账户问题，现委托贵司将此次借款壹佰万元直接汇给邓艳虹收。”海江东盛公司承认该函件上加盖的海江东盛公司印章真实，故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海江东盛公司认为该函件上的公章系熊绵朝加盖，所以函件不真实。但海江东盛公司对于该主张未提交证据支持，而且是谁加盖与函件是否真实本身并无关联，本院对海江东盛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2012年12月11日，利成公司向邓艳虹转款100万元。海江东盛公司虽然表示对该情况不清楚，但并未否认其真实性，一审判决确认该证据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该节认定并无不当，海江东盛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
利成公司与熊绵朝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数额认定是否错误；2、本案借款应否计算利息。结合当事人的诉辩观点及案件事实，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数额认定是否错误的问题
本院认为，海江东盛公司于2012年12月9日向利成公司出具《委托代付款函》，委托利成公司将借款100万元直接汇给邓艳虹。2012年12月11日，利成公司向邓艳虹转款100万元，邓艳虹收到该100万元即为海江东盛公司收到借款100万元，海江东盛公司应承担该10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海江东盛公司上诉主张，在该时间节点其与邓艳虹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没有理由要求利成公司向邓艳虹代付欠款。但海江东盛公司并未否认《委托代付款函》的真实性，海江东盛公司要求利成公司代付款的理由是否真实，不影响海江东盛公司对此承担民事责任。海江东盛公司上诉主张，利成公司没有提交海江东盛公司向邓艳虹转款的凭证。而认定利成公司是否依海江东盛公司指令向邓艳虹付款的事实，无需利成公司提交海江东盛公司向邓艳虹转款的凭证，海江东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海江东盛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有关借款本金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本案借款应否计算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海江东盛公司与利成公司签订多份《借款协议》，向利成公司借款，上述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民间借贷中约定月息2%的应为有效，超出3%的无效，2%-3%部分属于自然债务。海江东盛公司上诉主张，熊绵朝同时作为海江东盛公司当时的股东、实际控制人，又是利成公司的高管人员，串通利成公司，虚构利息损害海江东盛公司的合法权利，《借款协议》均应认定无效，进而不应计算利息。本院认为，法律并没有规定关联交易即为无效，海江东盛公司主张熊绵朝与利成公司串通，虚构利息以损害海江东盛公司的利益，但海江东盛公司未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海江东盛公司以利成公司与海江东盛公司在交易期间存在混同为由，主张熊绵朝与利成公司串通，但是否存在混同与是否串通属于不同的法律概念，海江东盛公司以利成公司与海江东盛公司之间在交易时存在混同，主张存在熊绵朝与利成公司串通显然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海江东盛公司主张《借款协议》无效、借款不应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海江东盛公司上诉还认为一审判决超过法律规定的24%上限计算复息。经查，一审判决并未确认息转本的协议，而是直接以原始借款本金计算利息。海江东盛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综上，海江东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25元，由湖北海江东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浩
审 判 员 徐艺
审 判 员 兰飞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 戈凯
书 记 员 张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