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7民终1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住所地北镇市广宁镇南环东路40号。
负责人林福兴，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国臣，辽宁永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文志，男，1970年6月16日出生，满族，工人，住锦州市凌河区。
委托代理人张晓然，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云国，男，1956年12月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北镇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侠，女，1956年6月27日出生，满族，医生，住北镇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媚，女，1988年5月1日出生，满族，个体业者，住北镇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志博，男，2012年5月19日出生，满族，住北镇市。
法定代表人张明媚，梁志博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镇市宏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北镇市广宁乡八家子村102线571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王浩，该校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河支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南京路6段怡合嘉园1-60-6号。
负责人张广琦，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文志、梁云国、张桂侠、张明媚、梁志博、北镇市宏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河支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5）太松民初字第00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国臣、被上诉人马文志的委托代理人张晓然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梁云国、张桂侠、张明媚、梁志博、北镇市宏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河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马文志诉称，2015年3月31日5时35分，王强驾驶原告马文志所有的辽G312**号（辽G11**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南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马群沟路段（S204道140公里＋250米）时，与梁猛驾驶的沿南广路由东向西行驶的北镇市宏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所有的辽G20**学教练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驾驶人梁猛、车上人员李超、王龙当场死亡，朱超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绿化带、树木、路灯损坏。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强与死者梁猛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北镇市宏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所有的辽G20**学教练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梁云国、张桂侠、张明媚、梁志博均系梁猛的继承人且在（2015）太松刑初字第000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获得了赔偿，应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马文志所有的辽G312**号（辽G11**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河支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亦应赔偿原告的车辆损失。经鉴定原告车辆维修价格85808元、施救费5500元，共计9310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剩余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河支公司赔偿；停运损失135048元、尸检及酒精检测费3600元、定损及鉴定费11000元、路灯赔偿6000元、绿化及树木赔偿5000元，共计160648元应由被告梁云国、张桂侠、张明媚、梁志博、被告北镇市宏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赔偿50%，计80324元。
原审被告北镇市宏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辩称，辽G20**学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同意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的意见。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辩称，本案案由是财产损失赔偿纠纷，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应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原告赔偿，两个法律关系不应在同一案件进行处理。如果原告选择侵权之诉，应在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中进行赔偿，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河支公司不应该是适格的被告。如果选择合同之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不应该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交强险财产部分以及商业险对投保机动车导致的损失不包括停运损失。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河支公司辩称，原告马文志所有的辽G312**号车辆在我公司投保车损险29304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限2015年1月20日至2016年1月19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原告的合法诉讼请求承担赔偿义务，依据车损险条款第10条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施救费和维修费的合理损失同意赔偿。
原审被告梁云国、张桂侠、张明媚、梁志博在法定期间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辽G312**号／（肇事时悬挂辽G11**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为原告马文志，王强为该车司机。辽G20**学小型轿车车主为被告北镇市宏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死者梁猛为该车司机，死者梁猛为被告梁云国之子、张桂侠之子、张明媚之夫、梁志博之父。2015年3月31日5时35分，王强驾驶辽G312**号／（肇事时悬挂辽G11**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南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S204道140公里＋250米（锦州市松山新区南广路马群沟路段）时，与沿南广路由东向西梁猛驾驶的辽G20**学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梁猛、李超、王龙当场死亡，朱超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绿化带、树木、路灯损坏。该事故经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松山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强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梁猛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为此次事故花费拖车费5500元。2015年7月24日，经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松山大队委托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对辽G312**解放牌车损失价格鉴定，辽希车鉴（2015）第7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定损）鉴定意见书鉴定该车辆维修价格85808元，鉴定费2000元。2015年8月3日，经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松山大队委托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对辽G312**号／辽G11**挂车停运损失价格鉴定，辽希车鉴（2015）第80069号道路交通事故（定损）鉴定意见书鉴定该车停运期间日利润662元，鉴定费2000元。2015年10月9日，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松山大队出具证明，证明辽G31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于2015年3月31日在南广路马群沟路段与辽G20**学号教练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双方车辆损坏，辽G31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于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8月25日在松山交警大队停车场暂扣。2015年11月16日，大凌河街中达汽车维修服务中心出具证明，证明辽G312**车于2015年8月25日到9月10日在凌海市大凌河街中达汽车维修服务中心，维修底盘、发动机计17天。2015年11月16日，凌海市新庄子镇诚信修理部出具证明，证明辽G312**车于2015年9月11月到9月21日在凌海市新庄子镇诚信修理部，维修钣金，计11天。辽G312**号（辽G11**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停运天数为175天。2015年7月21日，原告马文志花费尸检费3000元以及酒精检测费600元。2015年7月27日，由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松山大队出具证明，证明由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松山大队委托鞍山龙腾司法鉴定所、辽宁正大司法鉴定所，为确定肇事车辆行驶速度及辽G11**挂号牵引车是否与档案注册登记为同一车辆，作出的司法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发票丢失，但该鉴定费7000元由原告马文志支付。2015年9月14日，锦州市园林管理处市府广场管理所收取原告马文志树木补偿款5000元。2015年10月12日，锦州市市政管理处路灯管理所收取原告马文志马群沟撞杆赔偿款6000元。辽G312**号／（肇事时悬挂辽G11**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河支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为293040元，保险单号PDAA201521070000001686。辽G20**学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30万元限额，交强险保险单号PDZA201421070000060058，第三者责任保险单号PDAA201421070000026123。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因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原告马文志的经济损失应当首先在肇事车辆所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比例赔偿。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因此次交通事故双方承担同等责任，故对原告马文志的损失，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河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对马文志的车辆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马文志所有的辽G312**（辽G11**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河支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双方系保险合同关系，该车辆所受的财产损失85808元以及合理的施救费5500元，计91308元，首先由肇事车辆辽G20**学小型轿车所投保的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予以赔偿，其次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44654元，最后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河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赔偿4465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对原告马文志主张尸检鉴定费、酒精检测费、车辆损失鉴定费、车辆停运损失鉴定费、鉴定费，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原告马文志主张已支付的树木补偿款、撞杆赔偿款，是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绿化带、树木、路灯损坏，亦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原告马文志主张车辆停运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诺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故原告马文志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停运损失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抗辩，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因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明显标志，故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抗辩本案属于合同与侵权案件竞合，不应合并审理，因合同与侵权竞合属于针对同一被告选择合同之诉或者侵权之诉，而本案属于一起交通事故，不同被告依据不同的法律关系承担赔偿责任，为减少诉累而合并审理的诉讼，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诺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马文志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河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向原告马文志赔偿44654元。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原告马文志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15379元。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3元，由原告马文志承担18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河支公司承担970元，由被告北镇市宏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承担2576元。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判决第二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违法合同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三者险合同第七条第一款明确约定了第三者停运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并且采用了加黑、加粗的字体，履行了保险人的提示义务，原审判决以“无法证明其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明显标志”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其停运损失是错误的。2.本案交通事故中相关鉴定费用不属于财产直接损失，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原审判决违反合同双方约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停运损失、酒精检测费、尸检鉴定费、车损鉴定费、车辆停运损失鉴定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马文志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梁云国、张桂侠、张明媚、梁志博、北镇市宏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河支公司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本起交通事故责任及相应赔偿数额的认定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尽到了说明及提示义务，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第三者的停运损失一节，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关于停运损失不予赔偿的规定虽然采用了加黑、加粗的字体，但该部分内容为上诉人预先制定并重复使用的内容，且与其他条款在形式上并无明显区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在投保过程中做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因此仅凭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内容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向投保人尽到了说明提示义务。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相关停运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当承担相关鉴定费用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酒精检测费、尸检鉴定费、车损鉴定费、车辆停运损失鉴定费、鉴定费等费用均系以上法律规定的合理费用，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投保过程中就以上费用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明确告知投保人，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部分鉴定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3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开升
审判员 李长奇
审判员 张昱凯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