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民再初字第00013号
原告刁丽，女，1962年6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代理人谭爽，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蔚然，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峥，男，1945年12月18日出生，北京市公安局退休干部，住北京市丰台区。
被告李光，男，1941年11月12日出生，中国京剧院退休干部，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告陶绍平，男，1965年9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被告崔桂珍（被告陶绍平之妻），1964年3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告陶雪辰（被告陶绍平之女），1995年10月19日出生，学生。
以上五被告委托代理人刘碧天，北京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岩，男，1947年7月25日出生，国家京剧院退休干部，住北京市西城区。
原告刁丽诉被告李岩、李峥、李光、陶绍平、崔桂珍、陶雪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1年12月19日作出（2011）西民初字第1335号民事判决。因刁丽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0日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3474号民事判决，维持了本院（2011）西民初字第1335号民事判决。后刁丽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428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13）一中民再终字第12367号民事判决，撤销了（2012）一中民终字第3474号和（2011）西民初字第133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刁丽之委托代理人谭爽，被告李岩及被告李峥、李光、崔桂珍、陶绍平、陶雪辰之委托代理人刘碧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刁丽诉称，刁丽与被告李岩原系夫妻关系，被告李岩、李峥、李光三人系兄弟关系，被告陶绍平、崔桂珍、陶雪辰系三口之家。2001年1月，李岩起诉与刁丽离婚，经审理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01年3月15日作出判决，判决双方离婚。在离婚诉讼中，因李岩自称西城区府右街房屋一直由其无房的妹妹居住，故双方没有对该四合院李岩所占份额进行分割。上述四合院系李岩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继承取得，李岩与其他五个兄妹李瑜、李光、李欣、李峥、李荃共有房屋，原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于1998年12月21日向被告兄妹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和《房屋共有权证》。2010年初，刁丽经调查得知，李岩兄弟三人与被告陶绍平、崔桂珍、陶雪辰于2009年4月2日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共有的上述四合院一处，卖与陶绍平、崔桂珍、陶雪辰三人，56.40平方米的面积只卖了564000元，折合1平方米价款1万元，并于2009年4月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刁丽认为上述房屋李岩所占份额系刁丽与李岩尚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李岩兄弟在出卖该房时未经原告刁丽同意，侵犯了刁丽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合法权益；另外该出卖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数倍，极不合理。据网上公布的信息，2009年初，此地段的四合院每平方米价格一般为7-8万元。因此，被告行为系故意串通、恶意造假，侵犯了刁丽的合法权益，所以被告之间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应是无效的。现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六被告之间于2009年4月2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李岩辩称，我与原告原系夫妻关系，后经法院判决离婚。在离婚诉讼案件中，刁丽曾亲笔书写了对离婚后财产的分割意见，在该意见中刁丽提到了府右街的房子，并要求分得我名下的两套公房。法院也确实将我名下的房产判给刁丽。故府右街的房屋没有刁丽的份额。刁丽称其对诉争房屋享有权利没有依据，房屋的售价与刁丽无关。且府右街的房子在出售前是危房，我们也不清楚市场价格，能按每平方米1万元的价格卖给陶家，我们兄弟已经很满足了。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峥、李光辩称，诉争房屋是李家祖产，李岩和刁丽离婚时不可能判给刁丽。在离婚诉讼中，刁丽为比李岩多分得房产，以李岩继承的诉争房屋中的份额进行了交换，双方已对房屋分配事宜达成一致。刁丽对诉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李峥、李光将房屋出售给陶家，是依法处置财产，与刁丽无关。与陶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利益的情形，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陶绍平、崔桂珍、陶雪辰辩称，我们一家不认识刁丽。即使刁丽对房屋享有权利，我们也不知情。我们购买房屋是善意行为，合同价格系双方依据房屋状况商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我方不存在与李岩、李光等人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刁丽与被告李岩于1985年结婚。2001年1月，李岩在本院起诉与刁丽离婚。在诉讼中，刁丽曾向法院提交亲笔书写的《离婚财产分割意见要求》，其内容有：“根据申诉人李岩第二次离婚要求，本人极不情愿离婚，特别是从孩子的角度考虑，孩子才两岁多，更不想走这步。如法院本次一定要判离，我违心接受这个现实。但有关财产分割我将提出以下要求：1、孩子年幼由本人（刁丽）扶养，李岩为儿子每月承担1000到800元扶养费并一次性付清。2、中国京剧院分配两人共有一个两居一个一居，另外由西城区有关领导照顾我父母年迈，又在外地，我是长女为以尽孝心，为我父母在北京有地方住，分配一居室，再有府右街还有私房。就此我要求两居一居归我（刁丽）所有。3、其它财产分配，本人要求分得洗衣机……”2001年3月3日，在本院主持下，刁丽和李岩就离婚后财产的分割问题进行协商。刁丽提出“同意离婚。考虑到以后的生活，我不愿意与他同楼居住，我想让他离婚后住在陶然亭那套一居室，我可以过户到他名下，西外两套房我都要。”李岩对此表示同意。双方还对其他财产的分割达成一致。本院（2001）西民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其他共同财产和离婚后住房分配已协商一致，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判决：一、准予李岩与刁丽离婚。……三、共同财产中目前在北京市西城区西外大街......室中的铁制单人床二张、爱华牌音响一套及配件、云雀牌小客车一辆、松下牌六十四厘米彩电一台、益友牌冰箱一台、富士牌摄像机一台、奥林帕斯牌照相机一架、松下牌录相机一台及......室内的烤箱一台归李岩所有，其余共同财产归刁丽所有，个人的衣物归各人所有。李岩给付刁丽汽车折价款一万六千五百元，刁丽给付李岩空调购置款三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李岩承租的北京市西城区西外大街......室二居室及......一居室楼房变更由刁丽租住，刁丽承租的北京市宣武区陶然亭路......楼房变更由李岩租住……。
北京市西城区府右街......房屋（建筑面积143.1平方米）原为李岩、李瑜、李光、李欣、李峥、李荃六人共有，上述房屋系以上六人于1998年通过继承取得。2009年3月，李岩、李瑜、李光、李欣、李峥、李荃六人对府右街......析产，本案诉争房屋房析产后变更为被告李岩、李峥、李光共有。2009年4月2日，被告李岩、李峥、李光与被告陶绍平、崔桂珍、陶雪辰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陶绍平、崔桂珍、陶雪辰共同购买西城区府右街......房屋（建筑面积56.4平方米），房屋价格为56.4万元。现陶绍平、崔桂珍、陶雪辰已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
诉讼中，本院曾委托北京北方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诉争房屋2009年时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北京北方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现场勘验后致函本院，称因房屋现状与2009年时已有变动，现已无法对府右街......房屋2009年时的房屋价值进行评估。
上述事实，有本院（2001）西民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书、法庭笔录、府右街......房屋产权档案、北京北方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函件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李岩在府右街......中所享有的共有权是在其与刁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所得，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院在（2001）西民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中对刁丽和李岩住房的处理，是基于二人对共同财产分配所达成的一致意见。在2001年3月3日李岩和刁丽对离婚后住房和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达成的最终合意中，并未涉及如何处理李岩在府右街......中所享有的共有份额，（2001）西民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中亦未涉及府右街......中所享有的共有份额，因此李岩在府右街......中所享有的共有份额是双方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刁丽有权对该房屋中李岩所占共有份额主张权利。但本案所涉及房屋的产权证上并无刁丽的名字，且在2009年出售房屋时，李岩与刁丽已离婚多年，刁丽又不在诉争房屋内居住，陶绍平、崔桂珍、陶雪辰作为买受人，无从得知刁丽是否对该房屋享有权利，当李岩等人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时，陶绍平、崔桂珍、陶雪辰有理由相信所有产权人已同意出售房屋。虽然李岩在出售房屋时，未征得刁丽同意，亦不能认定李岩等人与陶绍平、崔桂珍、陶雪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刁丽主张买卖合同无效的另一个理由是成交价格明显不合理。但其为支持该主张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是内容为两个网站发布的2010年和2011年两处位于府右街地区的房屋报价的打印件，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且本案诉争房屋是2009年出售，而刁丽提供的是2010和2011年的报价，时间既不吻合，亦非成交价，因此不能以此证明2009年李岩等出售诉争房屋价格不合理。故刁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诉争房屋成交价格明显低于合理水平，更不足以证明六被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刁丽合法权益。刁丽作为原告，未能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刁丽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原告刁丽负担（已交纳三十五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赵 源
人民陪审员 赵秀敏
人民陪审员 张燕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翟 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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