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麦香香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赣抚路599号丰源金润广场L1-28号。法定代表人王式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姚丹、王磊，浙江五星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亮，男，198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苍山县。委托代理人任若云，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168号3号楼三层。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钱丹洁、陈水达，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昌麦香香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香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昌亮、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2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淘宝会员名“挣钱不多8789”的注册人系李昌亮；天猫店铺“麦香香化妆品专营店”由麦香香公司注册并经营。2016年10月21日，李昌亮使用淘宝会员名“挣钱不多8789”向麦香香公司开设的天猫店铺“麦香香化妆品专营店”购买名称为“迪凯瑞5天修复保湿面膜22ml×5片装美肤保湿补水滋润肌肤”的商品10件，实付款1100元，订单编号为2262646393030042，麦香香公司通过百世快递（单号为70193501087990）向李昌亮寄送货物。2016年11月6日，李昌亮使用淘宝会员名“挣钱不多8789”再次向麦香香公司开设的天猫店铺“麦香香化妆品专营店”购买“迪凯瑞5天修复保湿面膜22ml×5片装美肤保湿补水滋润肌肤”40件，实付款2200元，订单编号为2301419173690042，麦香香公司通过中通快递（单号为417076389383）向李昌亮寄送货物。查看李昌亮提交的产品实物，外包装盒背面标签显示“迪凯瑞5天修复保湿面膜”；“成分：桑葚根提取物、葡萄叶精华、水解胶原、RHG3复合精华、弹力蛋白、椰果素、多酚、马乔莲、透明质酸、维他命E精华、氨基酸保湿剂、熊果苷”；“生产商：广州市瑞品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许可证：XK16-1088168”等信息。拆封后，内有袋装面膜5片，正面显示“DEKREI5DAYSREPAIRMOISTURIZINGMASK”等字样，正面外观与涉案订单交易快照所示内容一致。涉案订单交易快照在“产品信息”中标注：“名称：迪凯瑞5天修复保湿面膜”，“主要成分：桑葚根，葡萄叶精华，水解胶原，RHG3复合精华，弹力蛋白，透明质酸，椰果素，多酚，马乔莲，维他命E精华，氨基酸保湿剂，熊果苷”。广州市白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针对李昌亮通过网上反映广州市瑞品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品公司）生产的“迪凯瑞5天修复保湿面膜”的原料中“马乔莲”为禁用原料的情况出具《关于对广州市瑞品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迪凯瑞5天修复保湿面膜”的原料中“马乔莲”为禁用原料有关情况的回复》，载明：“一、调查情况（一）广州市瑞品化妆品有限公司持有合法有效的《营业执照》及《化妆品生产许可证》。（二）我局执法人员检查该公司的生产车间、成品仓库、包材仓库、留样室等地方，未发现有名称为‘迪凯瑞5天修复保湿面膜’的化妆品成品、半成品、包材及相关的生产、留样记录等。（三）经该公司确认随投诉信所附图片的名称为‘迪凯瑞5天修复保湿面膜’的化妆品不是该公司生产的，该公司从未加工、生产过上述产品，也未委托任何企业生产上述产品，并出具《情况说明》。二、调查结论鉴于上述调查情况，我局认为现暂无证据证明广州市瑞品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并销售过‘迪凯瑞5天修复保湿面膜’。”另查明，第8621216号“迪凯瑞”商标的注册人为广州瑞莉化妆品有限公司，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化妆品等，注册有效期限自2011年9月14日至2021年9月13日。麦香香公司销售的“迪凯瑞”品牌在天猫网“品牌管理”中显示“已授权”状态。另认定，www.tmall.com由天猫公司注册并经营，任何人注册成为天猫会员，均需同意《淘宝服务协议》，该服务协议规定天猫会员不得发布国家禁止销售或限制销售及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不得发布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或公共道德的商品或服务信息，不得发布其他涉嫌违法或者违反协议及各类规则的信息。2017年2月24日李昌亮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麦香香公司退还其货款3300元；2、麦香香公司赔偿十倍货款33000元；3、天猫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麦香香公司、天猫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庭审中，李昌亮自愿放弃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行政法规及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相关规定，对化妆品生产企业实行生产许可制度，从事化妆品生产应当取得食品药品监管部门核发的《化妆品生产许可证》。本案中，虽然涉案产品“迪凯瑞5天修复保湿面膜”外包装所附中文标签上载明了生产者为瑞品公司及相应生产许可证号，但广州市白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关于对广州市瑞品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迪凯瑞5天修复保湿面膜”的原料中“马乔莲”为禁用原料有关情况的回复》中载明，经其调查，瑞品公司否认该产品系由其生产或委托生产，且暂无证据证明瑞品公司生产销售过涉案产品。故涉案产品系冒用他人企业名称、生产许可证的产品，存在质量安全隐患，系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化妆品。麦香香公司抗辩称，李昌亮提交的产品并非双方交易项下的商品。原审法院认为，交易快照系产品交易当时卖家对交易商品的宣传和描述，根据天猫规则，该描述应当是真实、准确的，庭审中，麦香香公司对交易快照亦无异议。经勘验，李昌亮提交的产品实物外包装、内含单片袋装面膜正面所示信息与涉案订单交易快照所示的产品外包装及单片袋装正面信息一致，产品所标注的成分与交易快照显示的产品成分一致，产品名称与交易快照显示的产品名称一致；而麦香香公司辩称所销售的产品，如前证据认证时所述，其外包装标注的产品成分与交易快照所示的产品成分完全不一致，产品名称“迪凯瑞保湿修护皙亮面膜”与交易快照显示的产品名称“迪凯瑞5天修复保湿面膜”亦不相同，麦香香公司对此并未给出合理解释，故麦香香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麦香香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其未举证证明已尽进货查验义务，致使存在质量安全隐患的化妆品流入市场，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化妆品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十七条，消费者与化妆品、保健品等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参照适用本规定。该《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李昌亮有权要求麦香香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鉴于涉案产品系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化妆品，应由李昌亮自行销毁。因李昌亮已放弃对天猫公司的全部诉请，故对天猫公司的责任，原审法院不再评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南昌麦香香化妆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昌亮货款3300元；二、南昌麦香香化妆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昌亮赔偿金3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8元，由南昌麦香香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390元，由南昌麦香香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麦香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产品并非是上诉人在天猫平台出售的产品。被上诉人购买涉案产品的整个过程未经公证，无法保证其未将包裹调包或未将产品进行任何信息修改，一审法院仅就涉案产品的包装和成分描写与涉案订单交易快照相同，就认为涉案产品由上诉人出售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出售的产品是经“迪凯瑞”的商标所有人广州市瑞莉化妆品有限公司合法授权，由广州市开洋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涉案商品上标注的生产商是广州市瑞品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商部分是用不粘胶粘贴的，不符合面膜产品标注生产商的一般方式，且广州市白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韵《情况说明》也表明广州市瑞品化妆品有限公司从未生产过涉案产品。“迪凯瑞”面膜自2015年上架后经历多次更换包装，为销售和宣传便利，在产品展示界面只上传了产品正面图片，成分描述亦是未作修改。但实际出售的产品并未在产品成分中标明“马乔莲”，在产品背面也是直接在包装上标明生产厂商为广州市开洋化妆品有限公司。据此，上诉人认为涉案商品并非是自己出售的产品。二、原审判决有失公允。1、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使用涉案产品，也未证明使用涉案产品对身体造成损害，诉求产品责任侵权不成立。2、被上诉人并非以生活消费为目的而购买涉案产品，而是以牟利为目的，不适用惩罚性赔偿。由被上诉人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中表明，其在2016年1O月21日进行第一次购买，购买涉案产品1O件(共50片面膜)，在使用后出现红肿现象后又于2016年11月6日购买了40件(共200片面膜)，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使用了近50片面膜，明显其购买已经非“生活所需”。李昌亮为通过诉讼主张索赔而进行多次购买，属于以牟利为目的的购买，有悖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立法宗旨，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主张要求麦香香公司按所有购买价款的十倍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过高。3、同样是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受理的案号为(2017)浙0110民初8605号的产品责任纠纷中，被上诉人与诉讼中的原告来自于同一个镇，购买了同一批货品，向同一个食品监督局进行了举报。这种时间和地理同时出现吻合的诉讼是明显的浪费诉讼资源，滥用当事人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7)浙0110民初2639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昌亮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产品实物外包装、内含单片袋装面膜证明所示的信息与涉案订单交易快照所示的产品外包装及单片袋装正面信息一致，产品所标注的成分与交易快照显示的产品成分一致，产品名称与交易快照显示的产品名称一致。上诉人作为平台卖家，对交易商铺的宣传、描述应该真实、准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交易快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亦认定。由此可认定，从上诉人天猫店铺购买的产品为答辩人提交的产品。2、上诉人提交的产品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上诉人提交的产品外包装标注的产品成分与交易快照所示的产品成分完全不一致，产品名称“迪凯瑞保湿修护皙亮面膜”与交易快照显示的产品名称“迪凯瑞5天修复保湿面面膜”亦不同，上诉人称系因更换包装，产品宣传界面未做修改，被上诉人认为其并非合理解释。上诉人提交的实物标注成分与交易快照成分完全不一致，无法合理解释上诉人所称系因更换包装所致。另答辩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迪凯瑞保湿修护皙亮面膜”经“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服务平台)”官网查看，显示为“2015年5月13日申请备案；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5年6月5日检查结果为通过，历史记录：无”，意味着这款产品并未进行任何变更备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依据且不成立。二、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了严密、细致的审查，达到了充分证明的要求，并经综合分析、判断，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之上诉请求，切实维护被上诉人切身利益。二审中，上诉人麦香香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迪凯瑞5天修复保湿面膜”外包装（生产商是广州市开洋化妆品有限公司）；（2）广州市开洋化妆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上述两组证据欲证明被上诉人当庭出示的产品不是由上诉人出售。（3）浙江法院公开网公示的裁判文书截图；（4）（2017）浙0110民初15891号判决书；（5）（2017）浙0110民初8605号民事判决书；上述三组证据欲证明被上诉人与另案侯峰是同事职员，两人均对上诉人出售的同一款产品进行非生活消费目的购买。（6）“迪凯瑞5天修复保湿面膜”进货单；（7）发货信封；（8）微信聊天记录；上述三组证据欲证明上诉人出售的产品是从迪凯瑞品牌商广州瑞莉化妆品有限公司进货的。经质证，李昌亮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李昌亮收到货物的包装并非如上诉人提交证据的那样。对证据（3）—（5）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6）—（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有异议。单据可能存在假冒情况；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出示的产品就是通过上诉人的渠道进货。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产品没有“5天”的字样，但出货单上有“5天”的字样，证明销售给被上诉人的不一定是同一批产品。本院对麦香香公司提供的证据（1）、（2）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6）-（8）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交易快照系产品交易当时卖家对交易商品的宣传和描述，根据天猫规则，该描述应当是真实、准确的，本案中，麦香香公对涉案产品的交易快照并无异议。经审查，李昌亮提交的产品实物外包装、内含单片袋装面膜正面所示信息与涉案订单交易快照所示的产品外包装及单片袋装正面信息一致，产品所标注的成分与交易快照显示的产品成分一致，产品名称与交易快照显示的产品名称一致；而麦香香公司虽主张李昌亮提交的产品并非双方交易项下的商品，但其一审提交的产品外包装标注的产品成分与交易快照所示的产品成分完全不一致，产品名称“迪凯瑞保湿修护皙亮面膜”与交易快照显示的产品名称“迪凯瑞5天修复保湿面膜”亦不相同，对此麦香香公司在上诉状中解释系该款面膜自2015年上架后多次更换包装，为销售和宣传便利，在产品展示界面只上传了产品正面图片，成分描述亦是未作修改，同时称其实际出售的产品并未在产品成分中标明“马乔莲”，并在二审中又提交了一份产品外包装，该产品外包装标注的产品名称虽与交易快照显示的产品名称一致，但标注的产品成分仅有部分与交易快照所示的产品成分一致，且包括了“马乔莲”，与其在上诉状中的所述不符，且麦香香公司一、二审提交的产品外包装所标注的产品成分大部分并不相同，其称该两款外包装其系针对同一款产品，由于更换产品包装导致外包装不同，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亦不具有合理性，本院难以采信。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李昌亮提交的产品系麦香香公司销售的产品并无不当。现鉴于涉案“迪凯瑞5天修复保湿面膜”外包装所附中文标签上所标示的生产者与生产许可证号存在冒用他人厂名、生产许可证号的情形，应认定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化妆品。麦香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已尽相应的进货查验义务，构成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化妆品的行为，李昌亮有权要求麦香香公司退还货款3300元。考虑到李昌亮在2016年10月、11月期间在麦香香公司开设的天猫店铺内分两次购买涉案产品50件，与普通消费者的消费习惯不符，并结合与李昌亮相关联的产品责任纠纷案件的诉讼情况，其明显不属于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的消费者范畴，不应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规则的保护，故对李昌亮要求麦香香公司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涉案产品系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化妆品，应由李昌亮自行销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26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南昌麦香香化妆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昌亮货款3300元。二、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26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李昌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90元，共计1098元，由李昌亮负担988元，由南昌麦香香化妆品有限公司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8元，由李昌亮负担637元，由南昌麦香香化妆品有限公司71元。南昌麦香香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李昌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建明审判员  石清荣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