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刑终2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强，男，1988年7月17日出生，回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籍贯系自报），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抢劫罪、诈骗罪于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汶强，浙江人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思羽，女，199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射洪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五家渠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抢劫罪、诈骗罪于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姚友谊，浙江赞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ＸＸ，北京德和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褚君，女，199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抢劫罪、诈骗罪于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冬健、柳冬梅，北京京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文军，男，1990年3月4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巩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抢劫罪、诈骗罪于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严丽华，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恩宁，女，198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甘肃省陇西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抢劫罪、诈骗罪于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钱兵，浙江人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强、赵思羽、邓褚君、王文军、张恩宁犯抢劫罪、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浙01刑初1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五被告人均不服原判刑事部分的判决，分别提出上诉。原判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生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通知浙江省法律援助中心为上诉人王文军指定了辩护人。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全部卷宗，审查上诉状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经依法讯问五名上诉人，审核辩护人的意见，核实了全部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诈骗事实
2016年9月6日以来，经事先预谋，被告人马强伙同被告人赵思羽、邓褚君、张恩宁、王文军，携带微型摄像头、分析软件、微型耳机、激光打码扑克牌等组成的诈赌专用工具，驾乘马强的牌号为新Ａ×××××的北京现代轿车，从新疆乌鲁木齐市流窜至山东聊城市、青岛市、江苏南通市、浙江嘉兴市、杭州市等地，通过“陌陌”网聊工具引诱陌生人参赌30余次，利用携带的诈赌工具实施诈骗，共骗得人民币19万余元。部分诈骗事实如下：
1.2016年10月12日，被告人马强伙同被告人赵思羽、王文军、邓褚君、张恩宁在山东省聊城市格林豪泰宾馆一房间内，采用诈赌的方式骗取被害人李某1200元。
2.同年10月26日凌晨，被告人马强伙同被告人赵思羽、王文军、邓褚君、张恩宁在山东省青岛市中联自由港湾海景度假公寓的一房间内，采用诈赌的方式骗取被害人蔡某123000元。
3.同年11月3日17时许，被告人马强伙同被告人赵思羽、王文军、邓褚君、张恩宁在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青年西路格林豪泰宾馆一房间内，采用诈赌的方式骗取被害人蔡某21800元。
4.同年11月4日晚23时许，被告人马强伙同被告人赵思羽、王文军、邓褚君、张恩宁在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青年西路格林豪泰宾馆一房间内，采用诈赌的方式骗取被害人龚某人民币2430元。
5.同年11月11日，被告人马强伙同被告人赵思羽、王文军、邓褚君、张恩宁在江苏省苏州市，采用诈赌的方式骗取被害人蒋某人民币4720元。
6.同年11月14日凌晨，被告人马强伙同被告人赵思羽、王文军、邓褚君、张恩宁在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格林豪泰宾馆附近一棋牌室内，采用诈赌的方式骗取被害人程某人民币700元。
（二）抢劫事实
被告人马强、赵思羽、王文军、邓褚君、张恩宁利用携带的诈赌工具长期实施诈骗，马强还从“淘宝”上购买了两把匕首交给邓褚君和王文军，以便在实施诈赌的时候随身携带用于阻吓发现己方诈赌的对方当事人。五被告人还事先共谋商定，在诈赌过程中万一被对方发现，就由马强和王文军两人负责控制对方，由赵思羽负责把现场所有的钱都拿走，赵思羽、邓褚君、张恩宁先行脱身，马强和王文军再行脱身。
2016年11月14日，五被告人流窜至杭州市。15日晚，五名被告人通过“陌陌”和电话与被害人朱某1（男，殁年27岁）约好当晚一起打牌赌博。当晚21时许，五被告人驾车赴约打牌。停车在和平饭店附近后，王文军留下接应，马强从王文军处拿了一把匕首随身带往赌博现场，和赵思羽、邓褚君、张恩宁到杭州市下城区建国北路664号杭州建北棋牌室202包厢内与被害人朱某1打牌，并用携带的诈赌工具对朱某1实施诈骗。朱某1在被骗1000余元后表示识破了马强等人的诈骗行为，并阻拦马强、赵思羽、邓褚君、张恩宁携带诈骗所得钱款离开包厢，与马强、赵思羽发生了肢体冲突。为摆脱朱某1的阻拦，马强持刀威胁朱某1并与其发生扭打，在扭打中持匕首刺入朱某1胸部，朱某1在追赶到棋牌室外的建国北路674号“康某浴”店后倒地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朱某1因胸部遭锐器刺戳致心脏、肺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2016年11月16日凌晨，民警在“康某浴”店门口抓获前来打探情况的被告人王文军。同日，民警在金华市婺城区麓缘宾馆8403号房间内抓获被告人邓褚君、张恩宁，从麓缘宾馆门前车牌号为新Ａ×××××的小轿车内抓获被告人马强、赵思羽。
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马强的北京现代汽车（车牌号新Ａ×××××、发动机号CB401875）1辆、金色三星手机及白色三星手机各1部，赵思羽的黑色三星手机及金色苹果手机各1部、邓褚君的黑色苹果手机1部、张恩宁的白色苹果手机1部、王文军的银色苹果手机1部，现金人民币8975元、美元200元，匕首2把、带摄像头的钱包、电池、扑克牌、耳机、笔记本等物；冻结了马强的建设银行卡（卡号62×××28）账号存款余额154903.21元（其中9月6日之前有存款余额84685.76元，开户行乌鲁木齐市钢铁支行营业部）、交通银行卡（卡号62×××97）账号存款余额1417.60元、工商银行卡（卡号62×××15）账号存款余额1196.17元，赵思羽的建设银行卡（卡号62×××41）账号的存款余额5030.50元（其中9月6日之前有存款余额11710元）。
被告人马强、赵思羽、邓褚君、王文军、张恩宁的上述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1.被告人马强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被告人赵思羽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3.被告人邓褚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5万元。4.被告人王文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5万元。5.被告人张恩宁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5万元。6.犯罪所得现金人民币8975元、马强的建设银行卡（卡号62×××28，开户行乌鲁木齐市钢铁支行营业部）账号中的存款人民币70217.45元，犯罪工具马强的北京现代汽车（车牌号新Ａ×××××、发动机号CB401875）、三星手机2部（金色及黑色）、苹果手机4部（金色及黑色、白色、灰色），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现金及犯罪工具已随案移送本院）。7.被告人马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朱某2、朱某3文、马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9万元（包括马强的家属缴至本院的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赵思羽、邓褚君、王文军、张恩宁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朱某2、朱某3文、马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万元，五被告人对赔偿总额人民币35万元负连带赔偿责任。
五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上诉、辩护意见：1.上诉人马强、赵思羽、王文军、邓褚君上诉及前述四上诉人的辩护人、上诉人张恩宁的辩护人辩护均提出：有被害人指证的诈赌次数6次，诈骗数额共计33850元，原判认定诈骗35次、诈骗数额19万余元证据不足；2.上诉人马强、邓褚君、王文军上诉及邓褚君、王文军的辩护人辩护均提出：在2016年11月5日晚上，赵思羽、邓褚君没有戴耳机，只有马强一人带耳机，不能完成诈赌，因此当晚的打牌是赌博而不是诈赌骗钱，不具备转化成抢劫罪的前提，五被告人不构成抢劫罪；3.上诉人张恩宁上诉及上诉人马强、邓褚君、王文军的辩护人辩护均提出：被害人朱某1也属于从事诈赌的人员，对被告人方明显具有“黑吃黑”的不法意图，其阻止被告人方离开棋牌室包厢的行为不具有正当性，马强对朱某1使用暴力致其死亡的行为不属于转化抢劫的“抗拒抓捕”，不构成抢劫罪，其他四名被告人亦不构成抢劫罪；4.上诉人赵思羽、邓褚君、王文军、张恩宁上诉及四上诉人的辩护人辩护均提出：四上诉人与马强虽有如被诈赌对象识破诈赌后使用刀具或其他暴力吓唬、控制诈赌对象形成共谋，但没有形成致伤致死诈赌对象的共谋或共识，因此马强用刀致死被害人朱某1的行为超过了共谋范围，不应由四上诉人共同承担抢劫罪的刑事责任；5.上诉人马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还提出：（1）被害人朱某1是捡拾马强掉落的匕首后和马强扭打过程中受伤，而不是在棋牌室包厢内受伤，马强的行为更应认定为故意伤害或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害人朱某1是冲撞上马强所持匕首受伤而死亡，并非被马强捅刺致死，不应当认定马强构成抢劫罪；6.上诉人张恩宁上诉还提出，五被告人在对被害人朱某1的诈骗行为中仅骗得1000余元，不能被评价为诈骗罪进而成立事后的抢劫罪；7.上诉人王文军的辩护人辩护还提出：王文军被民警在案发现场传唤至派出所后，面对民警的询问，如实回答了基本事实，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交代的情节，构成自首；8.上诉人王文军上诉还提出:其未参与2016年11月5日的诈赌，未在抢劫现场，抢劫罪判处其与邓褚君、张恩宁同样的刑罚，量刑过重；9.上诉人赵思羽的辩护人辩护还提出：诈骗赃款均由马强控制，赵思羽分赃较少，案发后坦白诈骗事实，原判对赵思羽诈骗罪量刑过重；原判认定在转化抢劫中赵思羽作用比马强以外的其他同案犯大，没有事实依据，原判对赵思羽抢劫罪量刑过重。五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马强、赵思羽、邓褚君、王文军、张恩宁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原判认定各被告人诈骗次数和诈骗数额证据不足的上诉及辩护意见。
经查：本案各被告人共同诈骗次数为30余次、犯罪金额为19万余元的事实，有6名被害人的陈述、赵思羽记录的2016年9月6日至11月14日之间诈骗的次数、时间、地点、金额的笔记本内容、邓褚君记录的其与张恩宁参与诈骗分到的部分钱款的笔记本内容、马强的车牌号为新Ａ×××××的北京现代汽车的行驶轨迹等证据证明。上诉人马强、赵某、邓褚君、王文军、张恩宁亦有供述在案，所供相互印证，并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上述证据足以认定各被告人的诈骗得款19万余元的事实。该项上诉及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2016年11月5日晚上的打牌是赌博而不是诈赌骗钱，不具备转化抢劫的前提，因此原判认定各被告人构成抢劫罪错误的上诉及辩护意见。
经查：（1）马强归案后多次供述称，其一方人员在2016年11月15日晚上使用了诈赌用的微型耳机、微型摄像头和诈赌专用手机、扑克等工具、诈赌手段，对被害人朱某1进行诈赌骗钱；赵思羽供述称，当晚打牌过程中马强使用了诈赌专用的微型摄像头和扑克，其也戴了诈赌专用的微型耳机，诈赌骗取了朱某11000余元。（2）上诉人赵思羽、邓禇君、张恩宁、王文军在侦查阶段还均供认，其一方人员当晚从住宿的旅馆外出，是商定对通过“陌陌”聊天软件约好的朱某1实施诈赌骗钱；赵思羽、邓禇君、王文军还供认，上场打牌的人员都在打牌前戴好诈赌用的微型耳机。（3）案发后，侦查人员从现场扣押了各被告人专用诈赌骗钱的扑克牌。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各被告人在2016年11月15日晚上杭州作案时对被害人实施了诈骗行为并骗取了1000余元。庭审中马强否认使用了诈赌软件、赵思羽否认戴了诈赌专用耳机，没有合理理由和依据，并与在案众多证据矛盾，不予采纳。综上，该项上诉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被害人朱某1亦属于从事诈赌的人员，其阻止被告人马强等离开诈赌现场不属于抓捕，马强的暴力行为不属于抗拒抓捕，不具有转化抢劫的前提条件的上诉及辩护意见。
经查：（1）证人、朱某1弟弟朱某4和证人罗某的证言均证明，被害人朱某1和其两人均系从事诈赌骗钱团伙的人员。上诉人马强、赵思羽、邓褚君、张恩宁供述印证证明，朱某1在阻拦马强等人离开时，表明自己识破了马强方的骗局和其打算要回被骗的钱及马强方钱财的意图，还打电话、发微信定位纠集同伴前来棋牌房。因此，可以认定朱某1识破马强等人的诈骗行为，使用暴力行为阻止马强等人离开，目的是为了要回被骗的钱甚至向马强等人索取钱财，最终是以威胁将马强等人送交国家公权力处置作为根本手段。因此，马强等人为防止被朱某1抓获而实施的暴力行为，可认定为抗拒抓捕；马强以暴力摆脱朱某1的抓获，显然还具有窝藏赃款的目的。综上，可以认定马强为窝藏赃款、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致人死亡，具备转化抢劫的条件。该项上诉及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4.关于五被告人虽有如诈赌被对方发现使用刀具或其他暴力吓唬、控制对方从而逃脱抓捕的共识，但没有致伤致死诈赌对象的意思联络，因此马强用刀致死被害人朱某1的行为属于实行过限，不应由四上诉人共同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及辩护意见。
经查：各上诉人为诈骗形成相对固定的犯罪团伙，事先对被诈骗对象发现诈骗的情况下使用匕首威胁、控制对方抗拒抓捕形成共识，事先准备并在诈骗过程中携带了匕首，故五上诉人均具有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的方式抗拒抓捕的共同概括性故意。马强为使己方人员成功携赃款逃脱抓捕，持匕首捅刺朱某1胸部一刀致朱某1死亡，虽然各上诉人均不希望发生朱某1死亡的结果，但均能预见到使用匕首抗拒抓捕可能会造成对方伤亡的后果，特别是赵思羽、邓褚君、张恩宁还在抗拒抓捕的现场，赵思羽还按照事先分工拿走棋牌室包厢内牌桌上的己方及对方的赌资，王文军事先将保管的匕首交给马强使用并在附近准备接应，其四上诉人或对马强使用匕首抗拒抓捕的行为提供帮助或予以配合、认可，应当对马强持匕首捅刺朱某1并致人死亡的犯罪后果共同承担责任。原判认定五上诉人构成抢劫共同犯罪并无不当。该项上诉及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5.关于被害人朱某1是捡拾马强掉落的匕首后和马强扭打过程中受伤，而不是在棋牌室包厢内受伤，马强的行为更应认定为故意伤害或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和辩护意见。
经查：被害人朱某1发现马强、赵思羽等人使用诈赌工具对其实施诈骗后，在棋牌室包厢内即和马强、赵思羽发生争执、扭打，并一直延伸到棋牌室外“康某浴”店处，朱某1对马强等人的抓捕从棋牌室包厢内一直持续到棋牌室外，马强为抗拒抓捕在棋牌室内外均对朱某1实施暴力，完全具备转化抢劫所要求的当场实施暴力或暴力威胁的要求，原判认定构成抢劫罪并无不当。该项上诉及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6.关于被害人朱某1是冲撞上被告人马强所持匕首受伤而死，并非马强捅刺朱某1致死，不应当认定马强构成抢劫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
经查：（1）上诉人马强在侦查阶段曾多次供认其持刀捅刺朱某1并在逃跑途中指使赵思羽以后向警方谎称系朱某1撞到马强所持匕首上致死。上诉人赵思羽亦供述，马强追上其后，告诉其用匕首捅了诈赌对象，并和其串供说如果其以后被警方讯问就说是对方自己撞到马强的匕首上致伤。此外，上诉人邓褚君、王文军分别证明，马强在逃离现场和杭州的途中针对邓褚君、王文军的询问，均称其用刀捅了被害人朱某1。可见，马强关于被害人朱某1自己冲撞到其所持匕首的说法不仅与其供述而且与其他上诉人的供述矛盾，难以成立。（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证明，朱某1左心室的创口前后贯通，可见匕首刺入朱某1身体部的力度较大。无论马强是在棋牌室包厢内持刀和朱某1发生扭打，还是如马强辩解所称的朱某1在捡拾匕首后和其发生扭打，两人均系近身扭打，两人之间距离很近，即使朱某1碰撞到匕首，亦不可能造成朱某1心脏贯通创。综上，该项上诉及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7.关于五上诉人在对被害人朱某1的诈骗行为中仅骗得1000余元，不能被评价为诈骗罪进而成立事后的抢劫罪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认为，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的抢劫罪对抢劫的财物并未要求数额达到较大。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的转化抢劫中的“犯盗窃、诈骗、抢夺罪”系指盗窃、诈骗、抢夺行为，只要实行前述行为并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毁灭罪证而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致人轻微伤以上后果的，或使用凶器或以凶器相威胁的，均按转化抢劫定罪处罚。本案中，五上诉人虽然从被害人朱某1处只诈骗得款1000余元，但马强对被害人朱某1使用凶器实施暴力致其死亡，符合刑法规定的转化抢劫犯罪的要件，原判认定五上诉人构成抢劫罪并无错误。该项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8.关于上诉人王文军抢劫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
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和视频侦破经过，王文军是在公安机关通过查看监控视频和旅店住宿记录等侦查手段掌握了其具有犯罪嫌疑并抓获其进行讯问的过程中对犯罪事实作了交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王文军不具备自动投案的条件，不能认定为自首。该项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9.关于原判对上诉人马强、赵思羽、邓褚君、王文军量刑过重，要求改判的上诉及辩护意见。
经审查认为：（1）上诉人马强虽在逃离现场过程中让赵思羽打120电话请求对被害人朱某1进行抢救，并不希望造成朱某1死亡的后果，其家属也能代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尚不属于必须立即执行死刑的犯罪分子，但马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使用凶器直接致人死亡，犯罪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严惩，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判对马强量刑适当。上诉人马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的原判对马强量刑过重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2）上诉人赵思羽与马强紧密配合，根据分工约好诈骗对象，并在诈骗被发现后按照分工窝藏赃款，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大于上诉人邓褚君、王文军、张恩宁，应判处相对较重的刑罚。原判对赵思羽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赵思羽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的原判对赵思羽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上诉人王文军按照与马强等人达成的共谋，在共同犯罪中保管并携带匕首以便在被诈骗对象识破后抗拒抓捕，其所起作用并不轻于邓褚君、张恩宁，原判对其判处与邓褚君、张恩宁相同的刑罚并无不当。王文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的原判对王文军量刑过重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强、赵思羽、邓褚君、王文军、张恩宁经合谋，共同以诈赌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五被告人对他人实施诈骗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窝藏赃款，由马强当场采用匕首捅刺他人的手段致人死亡，均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与诈骗罪并罚。上诉及辩护提出各被告人不构成抢劫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在抢劫及诈骗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马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使用凶器直接致人死亡，犯罪后果特别严重，鉴于其并不希望造成朱某1死亡的后果，其家属也能代为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部分经济损失，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上诉人赵思羽、邓褚君、王文军、张恩宁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案发后尚能坦白犯罪事实，分别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上诉及辩护提出的原判对马强、赵思羽、王文军量刑过重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马强、赵思羽、邓褚君、王文军、张恩宁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刑初1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马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马强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决定对被告人马强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管友军
审判员 徐爱明
审判员 韩大可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钟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