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1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丛峰滋，男，195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双燕，山东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宅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嵩山街道办事处宅库村。负责人：戚春桥，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环翠区嵩山街道办事处宅库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嵩山街道办事处宅库社区。法定代表人：戚红亮，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智，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成，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丛峰滋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宅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宅库公司）、威海市环翠区嵩山街道办事处宅库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宅库居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5）威环商初字第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丛峰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提交的五张单据均由当时的出纳会计杨某出具，杨某接受法庭询问认可其作为宅库公司的出纳会计出具了单据，证明了上诉人的主张，原审法院不能用“不可排除的合理怀疑”来作为断案的依据；2.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对上述单据真实性有异议，理由之一为单据没有用村委会专用信笺书写，但上诉人原审提交了一份上诉人与宅库村委会的对账单，纸张题头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宅库村民委员会公用笺”，对账单载明“借款给公司60246.62元”，与上诉人主张数额一致，该对账单原件在宅库村委会处，但其拒绝承认并拒绝提供，上述证据对案件事实至关重要，应予查实；3.杨某担任宅库公司的出纳会计是由宅库居委会的会议通过，宅库居委会处也有其工资发放档案，可以证明杨某的身份，且在当时，所有对外单据均由会计出具，不应以“不符合情理”为由作出判决；4.从宅库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可以看出，虽然其开办单位是宅库农商总公司，但多处加盖宅库居委会公章，可见二者是一套人马两个牌子，没有任何区别。自2004年宅库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宅库居委会作为开办单位和主管部门，没有对宅库公司进行清算，应当承担责任。宅库公司未答辩。宅库居委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与宅库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第一，上诉人虽提交了杨某为其出具的五张单据，但无证据证明杨某为宅库公司的工作人员，且杨某在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其从事出纳工作，上诉人在起诉书及庭审中称其从事会计工作，上诉人作为宅库公司经理不应对此陈述错误；第二，该五张单据明显被剪裁过，也未加盖公司公章，上诉人作为掌管印章的法定代表人未在单据上加盖公章，与常理不符，且杨某作为出纳而非会计，无权代表公司出具借条或收条；第三，即便杨某有权为上诉人出具借条，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其中1997年8月21日的单据虽名为借条，但载明“今收丛峰滋现金21000元”，属收款而非借款；落款1998年7月26日的收条，内容明确载明收款而非借款；另外三张收条均记载收单据款，而非借款；第四，杨某的证言不能采信。杨某作为上诉人曾经的下属，具有重大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若如杨某所述，是上诉人借钱给工人发工资，也应向出借人出具借条而非向上诉人出具；若上诉人垫钱买材料，宅库公司也应向其出具借条或收发票多少张未付款的证据，而不会为上诉人出具收单据款；宅库公司1999年并未倒闭还在经营中，不存在交账一事，且宅库公司2004年被吊销营业执照，杨某在1999年离职不会知道账目交接情况，事实是宅库公司并未将账目交给宅库居委会，宅库居委会也无义务接收账目；2.宅库公司的开办单位是威海市宅库农工商总公司，而非宅库居委会，上诉人称宅库居委会与威海市宅库农工商总公司为同一主体无事实依据，宅库居委会也未接收威海市宅库农工商总公司的人员与财产，宅库居委会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3.即便上诉人借款给宅库公司，上诉人没有理由在宅库公司倒闭10多年后才主张，且根据法律规定，该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支持。丛峰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60246.62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被告宅库公司系被告宅库居委会开办的村办集体企业。1990年至1999年7月，原告曾在二被告处任职。1997年至1999年期间，被告宅库公司多次向原告借款共计60246.62元用于购买建筑材料等，并由被告宅库公司的会计杨某为原告出具了借条。后被告宅库公司因种种原因停止经营，人员及财产均由被告宅库居委会接收管理。2004年被告宅库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登记。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要求偿还借款，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拒绝还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宅库公司系威海市宅库农工商总公司于1993年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其公司章程中载明：该公司系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非公司法人，利润分配为完成上交村委提留款，交纳所得税后提一定的各项基金。原告于1996年3月至2000年3月担任被告宅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4年3月被告宅库公司因未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威海市宅库农工商总公司系由被告宅库居委会于1993年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1994年更名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新海实业总公司，2001年因未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庭审中，原告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交了由杨某（原系被告宅库公司会计）出具的收据五张，其上分别载明“今收现金贰仟元整（丛峰滋经理）宅库建筑公司杨某1998.7.26”、“今收丛峰滋现金贰万壹仟元整宅库建筑公司杨某1997.8.21”、“收丛峰滋单据款贰万肆仟叁佰捌拾壹元整宅库建筑公司杨某1999.2.12”、“收丛峰滋单据款壹万零贰佰伍拾贰元壹角贰分宅库建筑公司杨某1998.11.3”、“收丛峰滋单据款贰仟陆佰壹拾叁元贰角整宅库建筑公司杨某1999.5.29”，以上款项共计60246.62元，拟证实自1997年至1999年期间因被告宅库公司资金紧张其为公司垫付的材料款及工人工资。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主张上述证据从形式上并不完整，有被剪裁的痕迹，且系复写件，落款时间为1997年8月21日的收条虽然名为借条，但其上载明的内容系收款而非借款，落款时间为1998年7月26日的收条上载明的也系收款而非借款，该两张收条只能证明原告向公司交回了应收款，对于其余三张收条，其上明确载明的是收到原告交付的单据，而非借款，综上，该证据无法证实原告的诉讼主张。原告陈述上述收条并没有经过裁剪，且在当时，公司对外出具收据均不是出具正规的加盖公司印章的收据，都是由会计对外出具借条或收条，当时原告系宅库公司的经理，宅库公司没有资金购买原材料，原告用自己和对外所借的资金购买原材料，之后将购买原材料的单据交给会计，所以会计才出具了上述收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对杨某做了调查笔录，杨某陈述其自1997年至1999年期间在被告宅库公司工作，担任出纳一职，上述五张收条均系其出具的，其中一张金额为21000的借条是因为原告从外面借钱给公司工人发工资，其为原告出具的，另外四张收据是原告自己掏钱给公司买材料，后原告拿着单据到公司报销，因公司没有钱，其就给原告出具了上述四张收据，该五笔款项均在公司账目中可以查到，1999年公司倒闭后，其已将账目交给了被告宅库居委会。经质证，原告对该证人证言并无异议，被告对该证人证言提出异议，主张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该证人无法证实自己原系被告宅库公司的员工，宅库公司于2004年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证人陈述其于1999年离开公司，其是如何知道被告宅库居委会接收了账目，故该证人证言并不属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交的五张收据仅能证实其作为被告宅库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在其任职期间向公司交付了单据及现金，至于其交付的起因是借贷关系亦或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并不明确，一审法院对原告与宅库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产生不可排除的合理怀疑，原告还需进一步举证证实。证人杨某虽然陈述上述收据均系其所开具的，开具的原因系因原告为宅库公司垫付款项用于宅库公司的日常开销，但该证人无法证实其系被告宅库公司的工作人员，更无证据证实其有权利为原告出具收据，且原告作为宅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掌管着公司印章，但上述收据上却并未加盖宅库公司公章，明显与情理不符。针对上述疑点，原告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进一步举证证实，故对原告的诉讼主张，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宅库居委会承担责任的前提是被告宅库公司需承担责任，现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居委会承担责任的诉讼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6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梁茂敏、邹建华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宅库公司为宅库村委会开办、杨某是1997年至1999年担任宅库公司会计、上诉人为宅库公司垫付工资款及材料的事实，因两位证人有事，申请下次开庭时证人再出庭作证，但第二次法庭组织调查时二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二审中，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2014）青金商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来源于中国裁判文书网，该判决认定开办单位没有为其所开办的单位办理注销手续，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2014）威环民初字第287号民事调解书，系上诉人向宅库居委会主张劳务报酬一案，该案涉及本案提交的与宅库居委会的对账单，该对账单记载上诉人的工资及上诉人向宅库公司出借的款项数额，该劳务纠纷调解结案，且已经履行，能够证实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的真实性；3.威海市宅库农工商总公司的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一份，其中的《任命书》落款处“宅库农工商总公司”处加盖的是“威海市环翠区蒿泊镇宅库村村民委员会”，以证明威海市宅库农工商总公司与宅库居委会混同；证据4、陈夕海于2013年10月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调取自（2014）威环民初字第287号案件卷宗，证明宅库公司欠付上诉人的工资数额与对账单数额相符，宅库居委会能够通过查账方式查到欠付上诉人的工资，对账单中宅库公司向上诉人的借款也能通过查账方式查清。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据1不属于证据，不予质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劳务纠纷与本案借款无关，该案庭审中宅库居委会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并未认可，庭后对陈夕海进行了解，陈夕海讲当年确实欠上诉人工资，在上诉人多次找主任求情的情况下，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但是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依据;对证据3，该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该注册登记书中90%加盖宅库农工商总公司的印章，开办单位、组建单位处均加盖的是宅库农工商总公司的印章，宅库农工商总公司是独立法人；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据陈夕海称，该内容并非其亲自书写，而是上诉人委托律师写好后找其签字，其并不清楚内容，也不清楚之后是否支付过上诉人工资；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即使上诉人与宅库公司存在真实借款关系，该借款应记载于宅库公司账目上，而非居委会账目上。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该案例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调解书系解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务报酬纠纷，且在该案中宅库居委会对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的真实性并未认可，故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3，关于宅库居委会与宅库农工商总公司是否混同，不能仅从任命书中加盖的一处公章认定，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证据4，因该证据出具人陈夕海认可系其签字，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新海实业总公司关于丛峰滋等同志免任职的通知，证明2000年3月8日，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新海实业总公司通知免去丛峰滋在宅库公司的经理职务，由戚春桥担任经理，可以看出宅库公司于2000年还在正常经营，杨某陈述宅库公司1999年倒闭并将账目交给宅库居委会为虚假陈述。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宅库公司经理人员的变动不能证明公司正常经营，二者没有必然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仅系人事变动的通知，无法证明宅库公司的经营情况，无法证明丛峰滋任经理期间的账目是否交付给宅库居委会，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上诉人因一审中宅库居委会对其提交的对账单复印件不予认可，申请法院调取宅库居委会持有的对账单原件。后上诉人于二审审理期间向法庭提交了其持有的对账单原件。该对账单最后一行载明“购楼款71587.50元”，对账单底部缺失，对于缺失原因，上诉人称“因为揣在兜里多年，打官司时才发现少了一截，少的那一截找不到了”，关于缺失的内容，上诉人称“写好丛树健给我的，少的那一部分内容也有54366元的记载，是1998年时有三个人向我来买房，但是钱不够我同意卖给他们了，账是会计记的，我不知道怎么记的”。被上诉人宅库居委会亦提交了丛树健、江德祥书写的对账单各一份，该两张对账单均显示上诉人曾借款60146.62元给宅库公司，但经过抵销上诉人尚欠付宅库公司16864.10元，欲证明：第一，上诉人尚欠宅库公司16864.10元，第二，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条已被抵销，其提供的借条属于作废借条，第三，上诉人在（2014）威环民初字第287号案中主张的工资17405元已被抵销，应将该部分工资款返还给宅库居委会。被上诉人宅库居委会为佐证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向法庭提交谷祖田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收款收据原件各一份，证明上诉人将宅库公司建设的楼房私自出售给谷祖田，并将该楼款据为己有，上诉人有收取楼款的能力及行为。经质证，上诉人认为，宅库居委会在本案一审及二审第一次开庭时均表示其没有对账单，也没有指派丛树健查账，也没有与上诉人对账，所以对该两份对账单不予认可；对房屋买卖协议及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上诉人处分的是其购买的房屋，并非私自出售宅库公司的房屋。上诉人为证实宅库居委会提交的对账单内容与事实不符，向法庭提交其与丛树健通话录音及书面整理稿一份，证明因上诉人系宅库公司负责人，有些账目便记载于上诉人名下，但并非上诉人本人欠款，实际是宅库公司欠付上诉人借款。经质证，宅库居委会认为无法确认录音中与上诉人对话人的身份，若是丛树健，因其与上诉人是上下楼邻居，私交颇深，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录音中的陈述均是一面之词，与事实不符；录音中上诉人明知有过对账，就应当知道对账结果是其欠付宅库公司16864.10元；若宅库公司欠付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可完全可以通过诉讼主张权利，无须十多年后在现任居委会书记、会计均不了解情况时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底部缺失，上诉人亦认可底部有款项内容记载，该证据并非完整证据，亦不能全面反映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因宅库居委会对该录音中一方是否为丛树健无法确认，上诉人亦未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提交证据证明录音一方为丛树健，故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二份对账单，出具人为丛树健、江德祥，因上诉人对是否系其二人书写有异议，宅库居委会亦未提交证据佐证对账单确系二人书写，故对该二份对账单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及收款收据，因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对宅库公司享有60246.62元债权，若成立，宅库居委会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为主张60246.62元债权成立，提交借条等单据5张及对账单一份，并称与上诉人有关的账目都在该对账单中，宅库居委会认可存在上述借款，但主张宅库公司与上诉人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并与借款相抵销，且从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内容来看，有工资、借款、集资、楼款等多项内容，而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底部缺失，上诉人无法提供完整的对账单，因此不能证明经过对账后上诉人仍对宅库公司享有60246.62元债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对宅库公司享有60246.62元债权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元，由上诉人丛峰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晶审 判 员  葛俊生代理审判员  刘颖霞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肖芸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