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荣，男，196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娜，女，198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永泰房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朱荣，总经理。三上诉人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王莺，江苏华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家，男，195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为忠，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荣、王娜、昆山市永泰房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保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荣、王娜、永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莺、被上诉人张保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荣、王娜、昆山市永泰房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对张保家要求归还借款及利息的原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事实与理由：张保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朱荣、王娜、永泰公司交付的三张借条所载明借款的事实。张保家对三张借条的形成在原审陈述中存在反复，且为拼凑数据多次变更诉请，关于现金交付部分也陈述不清，其借款用于出借一节事实，也有悖交易习惯。朱荣向张保家妻子郑兰芳账户所汇款项是张保家与其合伙的投资款。本案借款主体是永泰公司，并非朱荣、王娜，该两个人不应承担责任。张保家答辩称：朱荣、王娜、永泰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原审法院按照证据规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来判定本案，处理正确。张保家与朱荣系多年好友，由此产生的借贷关系有别于一般民间借贷情形，张保家所称出售房屋后借款的事实在借条上有所体现。张保家所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诉请主张及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保家象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荣、王娜、永泰公司共同向张保家归还借款人民币16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本金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3月3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2、朱荣、王娜、永泰公司共同向张保家归还借款21万元本金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3、朱荣、王娜、永泰公司共同向张保家归还借款利息1,168,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8日，朱荣、永泰公司向张保家出具借条两张，其中第一张借条(以下简称借条一)载明：“今借张保家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00)，每月利息，按百分之十五结算，以此为凭。”朱荣在借款人处签字、永泰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第二张借条(以下简称借条二)载明：“今借张保家人民币贰拾玖万元整(￥290,000.00)，每月付利息，人民币伍仟捌佰元整(￥5,800.00)，以此为凭。”朱荣在借款人处签字、永泰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2015年3月30日，朱荣、永泰公司又向张保家出具借条一张(以下简称借条三)，载明：“今借张保家人民币壹佰壹拾陆万捌仟元整(￥1,168,000.00)，以此为凭。”朱荣在借款人处签字、永泰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关于上述三张借条的形成，张保家在原审审理中称，2010年7月，张保家借给朱荣50万元现金，朱荣出具50万元的借条一张，约定月利率2%。2010年12月24日，张保家将出卖自有房产收到的首付款及家中储蓄共计49万元现金出借给朱荣，朱荣出具49万元借条一张。2011年3月28日，张保家将出卖自有房产收到的尾款819,950元转账给朱荣。同日，朱荣出具一张160万元和一张21万元的借条给张保家，两张借条均约定月利率2%，并撕毁了双方之前的借条。2014年3月28日，朱荣、永泰公司重新出具了一张160万元的借条给张保家(即借条一)，并撕毁了2011年3月28日出具的借条。同日，因之前21万借款的8万元利息未支付给张保家，朱荣、永泰公司重新出具了一张29万元的借条给张保家(即借条二)，并撕毁了2011年3月28日出具的21万元的借条。2011年3月28日至2014年3月28日之间，朱荣尚欠张保家160万元借款利息88万元，加上2014年3月29日至2015年3月30日之间的160万元借款利息28.8万元，共计1,168,000元。故2015年3月30日，朱荣、永泰公司再次出具了一张1,168,000元的借条给张保家(即借条三)。原审审理中，张保家表示借条一中约定的利率15%是笔误，应为月1.5%，故诉讼请求一也是按照月1.5%的利率主张的。关于借条二，张保家自愿放弃重新计入借款本金的8万元利息，扣除已经收到的朱荣陆续支付给张保家的截止2014年10月13日的利息后，明确诉讼请求二为：朱荣、王娜、永泰公司共同向张保家归还借款21万元本金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关于借条三，因其中1,168,000元的金额均由朱荣未支付的利息组成，故明确诉讼请求三为：朱荣、王娜、永泰公司共同向张保家归还借款利息1,168,000元。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通知朱荣本人到庭，并告知其相关法律后果，但朱荣拒绝到庭。朱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朱荣、王娜、永泰公司从未收到过张保家的借款，2011年3月28日，通过张保家妻子郑兰芳的银行账户打入朱荣银行账户的819,950元是郑兰芳委托朱荣投资昆山房地产项目的钱款。因该房地产项目没有经营下去，至今没有收益，张保家要求朱荣返还上述投资款，朱荣出于朋友关系，用自己的钱陆续还给了郑兰芳62万余元。当法庭询问，为何在2011年1月29日，还未收到郑兰芳的819,950元投资款时，朱荣就曾向郑兰芳银行账户转账118,000元。朱荣的委托代理人称，因为之前郑兰芳已经承诺要投资，所以朱荣就先把相应的投资利润打给了郑兰芳。原审审理中，张保家的妻子郑兰芳到庭作证称，其与朱荣没有任何委托投资关系，其与朱荣银行账户中的往来款项均是张保家出借给朱荣的借款和朱荣支付给张保家的利息。原审另查明：朱荣为永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经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民)初字第13号案件审理查明，朱荣与王娜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3月26日登记结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保家主张的181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二、借款人是朱荣还是永泰公司;三、王娜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涉案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借条来看，虽然张保家主张的181万元借款中只有819,950元具有银行转账的交付凭证，但三张借条均是朱荣、永泰公司签字盖章的，说明张保家与朱荣、永泰公司达成了借款的合意。且第三张借条的签订时间在前两张借条签订一年后，如果前两张借条的借款从未实际交付，朱荣、永泰公司不但不向张保家要还借条，还在一年后再次向张保家出具了第三张借条，显然有违常理。其次，张保家妻子郑兰芳的银行账户显示，自2010年7月起，朱荣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郑兰芳转账30多次，涉及金额80多万元，其中多笔转账金额与张保家所称朱荣应支付的利息金额一致。最后，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朱荣拒绝到庭，且对其主张的郑兰芳委托其投资一节事实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朱荣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根据证据规则，原审法院认为张保家的证据更具有优势，认定本案借款实际发生，张保家已交付了181万元借款本金。关于争议焦点二，借款人是朱荣还是永泰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最初张保家是与朱荣发生借贷关系，在撕毁旧借条、重写新借条时加盖了永泰公司的公章，永泰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债的加入。且自2010年至今，本案所涉借款之间的转账往来均是通过朱荣的银行账户。故原审法院认定朱荣和永泰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关于争议焦点三，王娜是否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婚姻法司法解释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王娜并未举证证明张保家与朱荣之间的借款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其与朱荣之间有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朱荣、王娜、昆山市永泰房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张保家借款本金1,810,000元；二、朱荣、王娜、昆山市永泰房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保家借款利息(其中以1,600,000元为基数的部分，自2015年3月3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以210,000元为基数的部分，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朱荣、王娜、昆山市永泰房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保家借款利息1,168,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1,26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6,264元(张保家预付)，由朱荣、王娜、永泰公司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应本院要求，朱荣就本案有关事实提交了《情况说明》，其陈述张保家给其汇款的目的是用于投资，后因投资失败，其出于友好，表示由其承担张保家投资的损失。本院认为，朱荣、王娜、永泰公司对涉案三张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其与张保家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审理中，张保家关于借款交付的具体情节、数额等描述确有反复，但考虑事隔几年的客观因素，在张保家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与其对资金来源和三张借条的形成过程的陈述基本一致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张保家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能证明其交付借条所载款项的事实；而相反，朱荣、王娜、永泰公司对于第一张借条主张的钱款还未交付，却为何形成第二、三张借条的事实，不能给予令人信服的解释，故本院确认张保家实际向朱荣、王娜、永泰公司交付了本案所涉借款。朱荣本人提交的《情况说明》，表明即便涉案部分款项可能为投资款，其个人亦愿意予以偿还，故对于朱荣、王娜、永泰公司在庭审中关于涉案款项性质非为借款、实为投资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按照涉案三张借条的形成情况，朱荣与张保家个人借贷在先，且朱荣自认愿意偿还，故朱荣为借款人应无异议。永泰公司之后在借条上盖章确认，故原审法院依此认定永泰公司为共同借款人无误。王娜作为朱荣的配偶，没有举证证明该借款为朱荣的个人债务，其与朱荣婚姻期间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故王娜亦应为本案借款的共同债务人。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264元，由上诉人朱荣、王娜、昆山市永泰房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增军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