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艳伟，男，1981年8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艳青，北京智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博，男，1986年12月14日出生，北京智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某1，男，1970年4月28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小凤，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凡，女，1994年8月25日出生，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楠，男，1981年3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现于××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效峰，男，1976年8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上诉人马艳伟因与被上诉人安某1、陈楠、韩效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9民初5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艳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安某1承担10%责任太低，我没有给安某1造成损害，陈楠、韩效峰的行为不是驾驶车辆应有的行为，超出雇佣活动的范畴，对此事件的发生我方也无法做出风险防范，其二人的行为不具有可预见性，我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安某1辩称，不同意马艳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陈楠、韩效峰未到庭发表辩论意见。安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楠、韩效峰、马艳伟连带赔偿我医疗费225087.4元、护理费26000元、误工费120000元、交通费1288元、住宿费1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2370.5元、残疾赔偿金317154元，并要求陈楠、韩效峰、马艳伟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5日15时许，安某1驾驶大货车行驶至北京市延庆区110国道莲花滩收费站时，与韩效峰和陈楠所驾驶的大货车发生刮蹭，双方为此发生争执。陈楠见状后，从其驾驶的大货车内拿出一把自制铁锤，在帮助韩效峰与安某1理论的过程中，双方再次发生肢体冲突，陈楠持铁锤将安某1头部打伤。经诊断，安某1身体所受损伤为：右侧硬膜外血肿、右侧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气颅、额部凹陷性骨折、右颞骨骨折、头部开放性伤口、颅外软组织损伤、右眶周软组织损伤，住院治疗27天。经鉴定，安某1身体所受损伤属重伤二级。为此，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9刑初47号刑事判决书以故意伤害罪判处陈楠有期徒刑六年。案发后，陈楠的亲属已为安某1支付医疗费二万元。2016年7月12日，安某1诉至法院，要求陈楠、韩效峰、马艳伟赔偿医疗费225087.4元、护理费26000元、误工费120000元、交通费1288元、住宿费1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2370.5元、残疾赔偿金317154元，并要求陈楠、韩效峰、马艳伟承担本案诉讼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安某1申请，陈楠和马艳伟均同意对安某1身体损害进行伤残鉴定。2016年12月13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关于被鉴定人安某1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安某1目前情况构成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安某1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评定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评定为180日。安某1和马艳伟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另查，陈楠和韩效峰所驾驶的车牌号为×××的大货车为马艳伟和他人购买所得，实际由被马艳伟进行经营管理，马艳伟与陈楠、韩效峰系雇佣关系，马艳伟为雇主，雇佣陈楠和韩效峰二人开车。陈楠和韩效峰正是在受雇于马艳伟开车途中与安某1产生冲突，进而使其受伤的。再查，安某1父母安某2（现年80岁）、刘某（现年80岁）健在，共育有安某1等兄妹三人，均独立生活；安某1育有三子女，安某3（现年17岁）、安某4（现年8岁）、安某5（现年6岁），以上均为农村户口。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诊断证明书、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16）京0119刑初47号刑事判决书、鉴定文书、鉴定费票据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人身损害的，侵权人应当对受害人的经济损失予以相应赔偿，受害人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经济损失。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安某1的伤情主要是由于陈楠用铁锤击打头部所致，故陈楠对安某1的损害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韩效峰虽未直接导致安某1头部受伤，但因其在双方产生矛盾后未能良好控制情绪，而是与安某1产生争执并进行拉扯，从而导致双方矛盾激化，进而促使陈楠拿出自制铁锤将安某1击打致伤，故韩效峰对安某1的损害应当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马艳伟雇佣陈楠和韩效峰开车的途中，事故起因为车辆刮蹭，安某1的伤情因陈楠和韩效峰故意伤害所致，故马艳伟对安某1的损害亦应当承担陈楠和韩效峰责任范围内的连带赔偿责任。鉴于安某1在此次纠纷中未能良好控制情绪、正确处理矛盾，因此其对自身受到伤害的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双方发生纠纷的起因、过程等具体情况，对于在此次纠纷中安某1所遭受的损失，法院确定安某1承担10%的责任，陈楠承担70%的责任，韩效峰承担20%的责任，马艳伟承担90%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安某1主张的前期医疗费149733.46元和后续治疗费75353.94元，法院根据医疗费票据认定为前期医疗费117932.06元和后续治疗费75038.5元,共计192970.56元。关于安某1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根据安某1的病情、住院天数、所示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标准，法院确定为护理费21600元（180元×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50元/天×27天）。安某1主张的误工费数额过高，且未提交详细的工资扣发明细表以及个人所得税凭证，法院根据安某1的误工期以及2015年度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确定其误工费为28344元（7086元×4个月）。因安某1未提交相关交通费票据，法院根据安某1的伤情及就诊次数酌定交通费为500元。关于安某1主张的住宿费，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而是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中予以赔偿，也就是侵权责任法实施后的死亡赔偿金或残疾赔偿金实际等于死亡赔偿金或残疾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相加之和。本案中，经核算被扶养人生活费72730.6元、残疾赔偿金123414元（20569元×20年×30%），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予以赔偿，残疾赔偿金共为196144.6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2010]2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陈楠赔偿安某1医疗费十三万五千零七十九元三角九分、护理费一万五千一百二十元、误工费一万九千八百四十元八角、交通费三百五十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九百四十五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十三万七千三百零一元二角二分，扣除已支付的二万元，以上共计二十八万八千六百三十六元四角一分，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韩效峰赔偿安某1医疗费三万八千五百九十四元一角二分、护理费四千三百二十元、误工费五千六百六十八元八角、交通费一百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二百七十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三万九千二百二十八元九角二分，以上共计八万八千一百八十一元八角四分，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三、马艳伟对陈楠、韩效峰赔偿安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三十九万六千八百一十八元二角五分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安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陈楠、韩效峰不法侵害他人之权利，成立侵权行为自无争议，唯陈楠、韩效峰之雇主马艳伟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为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陈楠、韩效峰系马艳伟所雇用之驾驶员，在驾驶机动车途中与安某1驾驶车辆发生刮蹭，进而发生争执，双方行为进一步升级发生肢体冲突直至陈楠将安某1打伤，仍宜认定其行为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系从事雇佣活动中，陈楠、韩效峰之雇主马艳伟应承担连带责任。因雇主责任是一种严格责任，马艳伟之没有给安某1造成损害及陈楠、韩效峰的行为不具有预见性，故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各方责任比例划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发生纠纷的起因、过程等具体情况，确定安某1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马艳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2元，由马艳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赵小军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法官助理 黄慧婧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张薷芯书 记 员 谢冰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