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知民终字第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明升，男，汉族，1982年9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少葵，女，汉族，1978年9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注册号1000000000XXXX7（4-1）。
法定代表人：宁高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新国，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毓东，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潘明升、李少葵因与被上诉人中粮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2013）佛南法民四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5日公开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明升，被上诉人中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新国、刘毓东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李少葵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10日，中粮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潘明升、李少葵：（一）立即停止销售侵犯中粮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侵权行为；（二）赔偿中粮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必要费用共计人民币15万元；（三）登报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影响；（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中粮公司明确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商标为第3244778号、第3362447号、第4443289号、第1474477号共四个注册商标，第70855号、第3127601号、第4623994号、�79855号、第8154827号、第5669058号等注册商标不在本案中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查明：中粮公司于1983年7月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23529.8万元，经营范围为许可经营项目：粮食收购；批发（非实物方式）预包装食品等。
2000年11月，中国粮油食品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取得第1474477号“”注册商标专用权，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葡萄酒，注册有效期为2000年11月14日至2020年11月13日。
2003年7月，中国粮油食品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取得第3244778号“”注册商标专用权，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葡萄酒等，注册有效期限自2003年7月21日起，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3年7月20日。
2003年11月，中国粮油食品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取得第3362447号“”注册商标专用权，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葡萄酒，注册有效期自2003年11�21日起，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3年11月20日。
2007年8月，中国粮油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取得第4443289号“”注册商标专用权，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葡萄酒等，注册有效期限为2007年8月14日至2017年8月13日。
2008年4月，上述注册商标均变更注册人为中粮公司。
2004年11月12日，国家商标局认定注册在第33类葡萄酒商品上的“长城greatwall及图”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于2005年12月30日认定注册在35类进出口代理服务上的“中粮”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
2012年2月27日，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潘明升经营的“佛山市南海区炜涛酒业商行”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蛇北竹庄工业区10号的仓库进行检查，起获尚未售出的假冒酒类一批，其中假冒“长城”、“华夏”注册商标葡萄酒十六种共11052瓶，包括赤霞珠干红葡萄酒（精选级1999）1650瓶、赤霞珠干红葡萄酒（特选级1999）894瓶、赤霞珠干红葡萄酒（精选级1992）984瓶、赤霞珠干红葡萄酒（珍藏19**）996瓶、高级赤霞珠干红葡萄酒（1992）1134瓶、经典窖藏干红（1992赤霞珠）60瓶、经典窖藏干红（华夏1992）312瓶、解百纳干红葡萄酒（1995）690瓶、经典窖藏干红（1999赤霞珠）1092瓶、经典窖藏干红（华夏1998）318瓶、华夏百纳城（50年老树木盒）84瓶、蛇龙珠橡木桶陈酿干红414瓶、赤霞珠干红葡萄酒（1999橡木桶窖藏）684瓶、解百纳干红葡萄酒（1992圆桶）1098瓶、华夏百纳城（45年老树木盒）234瓶、解百纳干红葡萄酒（九二窖藏版）408瓶。李少葵明知佛山市南海区炜涛酒业商行销售假酒并参与经营。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就前述事实依法提起公诉，并向原审法院移送物品清单、物品照片等证据材料，原审法院经审理于同年9月29日作出（2012）佛南法知刑初字�37号刑事判决，认定潘明升、李少葵销售的酒上使用的标识与第4443289号、第3244778号、第3244779号、第3244771号、第3244772号、第1474477号注册商标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异，构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判处潘明升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判处李少葵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商标权纠纷。因中粮公司指控的侵权行为发生在2011年至2012年，2013年8月30日修订的新商标法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修订前的商标法。
中粮公司系商标注册证号第3244778号“”、第1474477号“”、第3362447号“”、第4443289号“”商标的所有人，其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受法律保护。
修订前的商标法�五十二条第（一）、（二）项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许可，在同种或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或者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原审法院作出（2012）佛南法知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已认定潘明升、李少葵销售的酒上使用的标识与第3244778号“”、第1474477号“”、第4443289号“”注册商标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异，构成相同，故不再重复比对。潘明升、李少葵销售的高级赤霞珠干红葡萄酒（1992）的瓶身上使用了的“長城”二字与中粮公司第3362447号“”注册商标仅为繁简体的区别，读音、含义相同，原审法院认定两者构成近似。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潘明升、李少葵销售的葡萄酒上带有与中粮公司第3244778号“”、第4443289号“”、第1474477号“”注册商标相同、与第3362447号“”注册商标近似的标识，所销售的商品又与上述注册商标核准使用的商品相同，因其销售行为未经中粮公司许可，侵犯了中粮公司的前述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中粮公司要求潘明升、李少葵立即停止销售侵犯中粮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由于潘明升、李少葵因销售涉案葡萄酒均于2012年6月18日被羁押，潘明升经原审法院审理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李少葵经原审法院审理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在此期间，潘明升、李少葵的人身自由被限制，不具备继续销售侵权产品的条件，即潘明升、李少葵的销售行为已终止，而中粮公司未举证证明潘明升、李少葵在刑满释放后有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故原审法院对中粮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中粮公司要求潘明升、李少葵登报道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因本案潘明升、李少葵所侵犯的是商标权，其本质上属于财产权，而赔礼道歉是针对名誉权或荣誉权等人身权益受到侵害的一种责任承担方式，中粮公司在本案中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相关人身权益受到侵犯，故其要求潘明升、李少葵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原审法院（2012）佛南法知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潘明升与李少葵为共同犯罪，潘明升、李少葵主观上存在共同的侵权故意且客观上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应认定为共同侵权，就中粮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修订前的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在被侵权期间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侵权人因侵权所得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人民币50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当事人均不能举证证明潘明升、李少葵的侵权获利情况，也不能证明中粮公司因侵权所受的损失，由原审法院根据潘明升、李少葵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等情节，结合中粮公司商标的声誉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鉴于被侵权的品牌知名度较高，潘明升、李少葵侵权情节恶劣，现场起获的侵权产品品种高达16种及数量高达11052瓶，赔偿数额过低不足以保障商标权人的切身利益。潘明升、李少葵辩称实际销售的侵权产品仅为7箱或8箱，但该辩解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然中粮公司仅提供律师费发票，并未提供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不能证明系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但考虑到中粮公司确有委托律师出庭参加诉讼，故原审法院根据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案件的复杂程度等因素予以酌定。中粮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打假维权费，也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通过审核（2012）佛南法知刑初字第37号刑事案卷，确有载明中粮公司向工商行政部门投诉潘明升、李少葵存在侵害中粮公司商标权行为的事实。依据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中粮公司为维权必然要花费差旅费、食宿费、维权人员工资、通讯费等费用，故原审法院根据案件发生地与中粮公司住所地的距离、维权的难易度等予以酌定。综上，原审法院酌定潘明升、李少葵连带赔偿中粮公司包括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万元。中粮公司要求赔偿的数额�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依照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潘明升、李少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中粮公司包括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3万元。二、驳回中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潘明升、李少葵负担。
上诉人潘明升、李少葵上诉称：（一）本案部分产品不应被认定为侵权产品。原审法院根据2012年2月27日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涉案仓库查获情况，认定起获的尚未出售的假冒葡萄酒中，冒充“长城”、“华夏”注册商标的葡萄酒共11052瓶，但潘明升、李少葵认为，其中赤�珠干红葡萄酒、经典窖藏干红、解百纳干红葡萄酒等商标中因并未使用“长城”、“华夏”等字样，且商标标识在视觉上也有重大差异，不具有混淆性，不应认定为侵权产品。因而该部分产品不应认定为侵权，侵权产品的金额并非起诉金额认定的情况。（二）本案侵权情节轻微，不应对弱势的小商品经营者的同一侵权行为实施多次重罚。1.涉案侵权产品大部分尚未销售，未对中粮公司的市场构成实际影响，情节较轻。根据认定的事实，潘明升、李少葵实际销售的侵权产品货值仅为人民币800多元，对于中粮公司来说，这样的侵权销售，无论从其销售金额还是销售的数额来讲都是微不足道的，因而侵权情节较轻。2.潘明升、李少葵的同一侵权行为，已多次受到不同层面的处罚。潘明升、李少葵的同一侵权行为，已经受到工商行政部门的行政处罚，并且依法承担了全部的�事责任，夫妻俩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和半年，并缴纳全部的罚金共计人民币10万元，刚刚释放，又被中粮公司起诉至法院，一个弱小的经营者因一次侵权行为就受到三次不同程度的处罚，对于一个对法律不甚了解的人来说，实在是无法理解和难以想象的，一个家庭整天因为这次不法行为而生活在无尽的恐惧和不停的调查与应诉当中，这样的处罚与其实施的行为而言实在是不相适应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中粮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粮公司答辩称：本案已经经过行政处罚和刑事审判程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潘明升、李少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潘明升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由其自行拍摄的被诉侵权产品上的瓶贴照片13份，拟证明涉案的部分赤霞珠干红葡萄酒、经典窖藏干红、解百纳干红葡萄酒等商品上并未使用“长城”、“华夏”等字样，其商标标识与中粮公司的商标在视觉上也有重大差异，不具有混淆性，不应认定为侵权产品。经质证，中粮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照片上都是侵权标识，恰恰证明潘明升、李少葵存在侵权行为。
上诉人李少葵及被上诉人中粮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经审查，上诉人潘明升二审期间提交的瓶贴照片系其单方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侵害商标权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潘明升、李少葵是否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以及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在本案中，根据广东省佛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潘明升涉嫌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案”案件调查终结报告及侵权产品照片、潘明升及李少葵的刑事讯问笔录、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佛南检刑诉（2012）1895号起诉书、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2）佛南法知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足以证实潘明升、李少葵销售的葡萄酒上使用的标识与中粮公司第3244778号“”、第1474477号“”、第4443289号“”、第3362447号“”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构成对中粮公司上述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依法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潘明升、李少葵上诉提出涉案的部分葡萄酒产品标识上未包含“长城”及“华夏”字样，因而不应被认定为侵权产品。对此，本院认为，潘明升提交的证据葡萄酒瓶贴照片为其单方制作，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使该部分照片属实，照片中的每一张瓶贴上均包含了与中粮公司第3244778号“”、第1474477号“”注册商标相近似的“长城图”，恰恰证明了潘明升、李少葵存在侵权的行为，故对潘明升、李少葵上述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潘明升、李少葵还提出，其本案的侵权情节轻微，且同一侵权行为已受到行政处罚及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应再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潘明升、李少葵的侵权行为不仅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经营秩序、造成社会危害，同时还给注册商标的权利人中粮公司造成了损失，故中粮公司提起民事侵权诉讼要求潘明升、李少葵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是法律赋予其的合法权利，该赔偿责任与潘明升、李少葵此前受到的行政及刑事处罚并不相同。且中粮公司涉案的注册商标在我国葡萄酒市场上享有较高的知名度，而潘明升、李少葵被查获的侵权葡萄酒产品品种多高达16种，数量高达11052瓶，侵权情节恶劣。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潘明升、李少葵的侵权情节、中粮公司的商标知名度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确定由潘明升、李少葵向中粮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3万元，于法有据、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潘明升、李少葵上述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潘明升、李少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潘明升、李少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建 红
代理审判员 郑 正 坚
代理审判员 谭 志 华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许佩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