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1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靓液液压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陈翔公路58弄6号6幢。
法定代表人：邵伟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懿，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奚喆，男，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
上诉人上海靓液液压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靓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奚喆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34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靓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靓液公司不支付奚喆：1、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21,000元（以下币种相同）；2、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1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138元；3、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3,500元。事实和理由：奚喆是靓液公司处股东之一，同时担任公司副总。2015年12月31日之前奚喆妻子即为靓液公司处人事。2015年12月，由于公司经营困难，靓液公司和奚喆进行协商变更工资标准，由原先合同约定的4,000元/月调整为3,000元/月，奚喆对此表示同意。自2016年6月起由于经济效益不景气，所有员工工资暂停发放，但奚喆2016年6月1日至同年7月25日期间的工资，靓液公司同意支付3,743元（奚喆的工资标准为3,000元/月，扣除社保个人缴费部分，奚喆6月工资为2,345元，7月奚喆出勤14天，工资为1,398元）。自2016年7月25日起奚喆未再来公司上班，故靓液公司无需支付奚喆该日之后的工资。奚喆并非弱势劳动者，有完全认知能力，期间双方多次续签过劳动合同，其妻子在职时，劳动合同由其妻子保管，在离开公司时其妻子并未将员工劳动合同原件移交靓液公司，导致靓液公司不知道奚喆劳动合同已到期，且奚喆也未就合同到期事宜主动提醒过靓液公司，故不同意支付奚喆双倍工资差额。2016年12月31日，靓液公司以奚喆长期旷工为由与奚喆解除劳动关系，故无需支付奚喆经济补偿金。
奚喆辩称，不同意靓液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奚喆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1.靓液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工资差额33,000元;2.靓液公司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6,000元；3.靓液公司支付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6,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奚喆2012年8月进入靓液公司处担任副经理一职，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其中约定的工资标准为4,000元。靓液公司发放奚喆工资至2016年5月。2017年1月3日，靓液公司书面向奚喆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告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12月31日解除，解除理由为：“1.在劳动合同文本发出一个月内，你本人未签订劳动合同；2.在签订劳动合同催告通知所载明的截止日期前你本人未签订劳动合同；3.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履行岗位职责”，并要求奚喆于2017年1月5日前到公司办理离职交接手续。2017年1月16日,奚喆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判令靓液公司支付：1.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工资差额15,675元;2.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000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000元。2017年3月13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靓液公司支付奚喆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25日期间的工资5,344.83元，对奚喆的其余请求未予支持。奚喆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另认定，1.2016年12月26日，靓液公司处法定代表人邵伟明向奚喆发送微信，内容为“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将劳动合同交与你本人签订，至今未收到你签署的劳动合同，现已逾期一个月，根据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如在2016年12月30日之前你还未将签订的劳动合同交于公司，将视为本人不愿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劳动者本人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奚喆回复微信称本人从未收到需签订的劳动合同。同日晚，靓液公司处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再次向邵明伟发送了劳动合同文本。
2.奚喆妻子张某原在靓液公司处担任人事，其与靓液公司签有期限自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16年10月20日，张某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提出起诉，要求靓液公司支付拖欠的两个月工资6,000元。在该案起诉状中，张某自认其在靓液公司处最后工作至2016年2月23日。2016年2月23日，张某向该公司移交了其管理的相应公司物品（未含员工劳动合同）。
3.2017年2月15日仲裁庭审笔录载明，靓液公司称，“2016年3月31日之前打卡考勤，2016年4月1日之后法定代表人人工考勤，没有相应的考勤记录，被申请人（以下均为靓液公司）分为两个地址办公，一个地址是销售地址，另一个是生产地址……法定代表人把3名员工随车带到上班地点视为出勤，下班带回来，申请人（以下均为奚喆）2016年7月26日开始没搭过车……2016年11月2日，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协商变更为销售，之后申请人没有成功销售一单。每天发一条微信给法定代表人，内容为走访客户，但具体走访哪些客户、在哪里走访都没有相应凭证提供。……11月2日，由于申请人变更岗位，所以被申请人与申请人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当时已将劳动合同交给申请人，申请人称同意岗位变更，但合同要回去看一下，之后就不了了之，没有将合同给被申请人。”奚喆则陈述，“2016年7月26日之后由于被申请人内部财务账务问题，申请人在共和新路的一个办公地与另一股东徐某查公司内部财务账，每天查账8小时，把财务账汇总到电脑中，工作时还有财务。2016年11月法定代表人口头与申请人协商变更工作岗位，让申请人做销售。法定代表人发了一份具体岗位职责给申请人，但没有给申请人考核方式，实际还是做销售工作。……11月2日，被申请人把劳动合同文本通过微信发给申请人，申请人回复对方看不清楚，之后没有下文。”奚喆还称，“合同保存在公司，保存在公司的是申请人妻子保管的，申请人妻子在职时公司所有员工的劳动合同都是保管给申请人妻子的，申请人妻子离职后给财务，签完劳动合同后，财务放进保险箱内保管。劳动手册原件由申请人妻子保管。”
原审审理中，（一）就奚喆最后出勤时间，双方存在争议。奚喆认为其正常工作到2016年12月30日，2016年7月26日之后，奚喆在靓液公司处查账。2016年11月，靓液公司要求奚喆转岗，次月又要求与奚喆续订合同。
靓液公司则认为奚喆正常工作至2016年7月25日。奚喆提供了：1.2016年7月3日靓液公司处第一次股东会纪要（其中对公司发展方向及改进措施中，明确委托奚喆对2015年12月前的财务情况进行核实和分析），证明奚喆此后的主要工作内容除了正常的工作外，还在从事财务核实和分析；2.2016年10月18日有奚喆签字的进项发票，证明奚喆该期间仍在正常工作，相应发票中有奚喆签字；3.2016年8月、9月、12月奚喆与靓液公司处黎某以及法定代表人邵伟民的QQ及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6年7月31日奚喆向邵伟民发送微信汇报报销事宜处理情况等；同年8月1日，奚喆向其汇报出行地点；8月10日至8月12日期间，奚喆要求与邵伟明当面沟通；9月22日，奚喆向邵伟明请事假一天；11月20日，邵伟明向奚喆发送销售人员及薪酬考核制度，次日，奚喆就该制度回复意见。此后，奚喆间隔数日均向邵明伟发送微信称用户走访，要求其发送产品目录等），证明奚喆该期间正常工作，与靓液公司处法定代表人、员工均有正常交流；4.奚喆与靓液公司处法定代表人邵伟明的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件（其中，2016年9月21日有如下对话，“奚喆：这段时间对财务状况的查看情况和XX（徐某）一起想请你安排时间向你做个汇报。我意见最好没有其他人在场。邵伟民：哦，好的……”；2016年10月18日有如下对话，“奚喆：发的照片是否看了？邵伟民：还未看，我会看看。奚喆：哦，那你看看，因为一他要尽快询价，第二因为另外有人向他推荐所以明天要去玉环，客户提出要我一起去，那我想陪同他去一次。邵伟民：哦，好的你与他一起去吧。需出差与客户谈谈具体内容。奚喆：所以我和你讲一下明天去次玉环估计需过一夜的。邵伟民：好的”；2016年11月16日有如下谈话内容，“奚喆：电话给你有两件事。一是今天已是11月16日了，工资半年未发有何说法？……我和你讲一下这两天我在外面跑。邵伟民：好的。奚喆：另外你尽快把相关资料给我们。邵伟民：我会微信发的。邵伟民：工资的事三位股东开个会，大家商量一下怎么办。……奚喆：好吧，那我这里和你讲一下最近我在做润滑这块的事。邵伟民：嗯，好的。”），证明奚喆在公司仍正常工作。
靓液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靓液公司行使的是股东权利而非履行劳动义务；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靓液公司处没有找到相应票据，奚喆即便在查账中签字，也不代表其履行相应劳动义务；对证据3中QQ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与靓液公司处法定代表人邵伟明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其在正常工作；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
结合靓液公司的质证意见，原审法院对奚喆的证据1、3中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及证据3中的QQ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确认。审理中，奚喆提出对证据4中录音进行鉴定，确定是否是奚喆与靓液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声音，靓液公司虽对该证据予以否认，但不同意配合鉴定，亦未能提供其他反证，故对奚喆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就奚喆工资标准，双方存在争议。奚喆认为，其工资标准为4,000元/月。靓液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靓液公司补充提供了：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工资明细，证明2015年12月奚喆的工资4,000元/月,后有奚喆妻子张某签字。2016年1月起工资调整为3,000元/月，均有张某签字确认。奚喆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当时公司法定代表人邵明伟告知系公司经营困难，暂时按照此发放，故只认可领取数额，不认可工资结构。因奚喆对该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三）奚喆称仲裁阶段其主张的为经济补偿金，现认为靓液公司解除并不合法，故主张的为赔偿金，但由于其自身对法律认识不清无法明确区分两者区别，奚喆仍要求变更请求为主张经济补偿金。靓液公司对奚喆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亦不予认可，认为解除合法。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靓液公司主张奚喆2016年7月26日之后未再出勤，奚喆对此不予认可。然一则，根据2016年7月3日靓液公司处第一次股东会纪要，该会议纪要确已载明安排奚喆从事财务核实与分析的工作。而从奚喆提供的与靓液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2016年7月之后，奚喆仍在向靓液公司汇报工作进展、履行请假手续等，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靓液公司亦从未提出对奚喆出勤问题存疑。二则，根据奚喆提供的录音文字整理件，奚喆在2016年11月时，明确提出其工资已半年未发，靓液公司亦未对此提出异议，在奚喆向其汇报工作近况时，靓液公司亦未否定。靓液公司虽称奚喆自2016年7月26日后即未再来上班，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奚喆旷工行为提出异议或进行处理的证据。反在2016年11月2日，仍与奚喆协商调岗至销售岗位，对比奚喆、靓液公司的举证情况，原审法院采纳奚喆主张，确认其在靓液公司处正常工作至2016年12月30日。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现靓液公司正常发放奚喆工资至2016年5月，理应支付此后的工资。就奚喆的工资标准问题，从奚喆实际领取工资的情况来看，奚喆自2016年1月起，工资即按照3,000元发放连续发放至2016年5月，连续履行远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且奚喆妻子每月均帮奚喆签字确认相应薪资，奚喆虽称靓液公司系告知其因公司经营困难，暂时按照该标准发放相应工资，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采纳靓液公司主张，确认双方工资标准已自2016年1月起调整为3,000元。故对奚喆主张靓液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经计算，靓液公司应当支付奚喆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的工资21,000元。
劳动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劳动者已经实际为用人单位工作，用人单位超过一个月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的，应当考虑用人单位是否履行诚信磋商义务以及是否存在劳动者拒绝签订等情况。本案中，奚喆、靓液公司劳动合同于2016年8月31日到期，此后未再续签。就劳动合同未及时续订的原因，靓液公司主张，因奚喆妻子未移交其作为人事保管的劳动合同，导致靓液公司不知晓奚喆合同到期时间，而未及时与奚喆续订劳动合同。奚喆对此不予认可，因奚喆仲裁阶段确认其妻子在靓液公司处曾保管合同，结合奚喆妻子离职时的移交清单，采信靓液公司所述，奚喆妻子作为人事确未及时移交劳动合同一节事实。然奚喆妻子于2016年2月即已离职，直至奚喆劳动合同到期时，尚有半年时间。在该半年内，靓液公司从未就其自身管理文件、档案方面进行梳理核查，因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靓液公司不能仅仅以自身管理疏漏或与其他员工交接问题等作为免责原因，故对奚喆劳动合同期满，给予续签一个月宽限期后，靓液公司仍未与奚喆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至于靓液公司所述确因案外人未及时移交合同给其造成的损失，靓液公司方可另行向案外人主张。靓液公司还陈述2016年11月2日，靓液公司曾与奚喆协商岗位为销售并要求订立劳动合同。奚喆虽对此不予认可，然从仲裁庭审笔录中，奚喆亦自认2016年11月2日靓液公司曾提供劳动合同要求签订，审理中，奚喆虽又对此予以否认，然其并未提供充分反证，故采纳靓液公司主张，确认靓液公司在该日向靓液公司提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奚喆主张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及2016年11月2日之后的双倍工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计算，靓液公司应当支付奚喆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1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138元。
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继续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但当事人未续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及时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如果用人单位已尽到诚实信用义务，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可以书面通知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结合前述认定，靓液公司2016年11月2日要求与奚喆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12月26日，再次通过微信向奚喆发送了通知及劳动合同文本，要求签订劳动合同，并明确告知了不签订的相应后果。在该期间内，奚喆已然实际在履行销售的工作内容，其主张因工作内容变更才导致不签订合同，不予采纳。该种情况下，靓液公司以此为由与奚喆终止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结合奚喆的工资标准及工作年限，经计算，靓液公司应当支付奚喆经济补偿金13,5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作出判决：一、上海靓液液压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奚喆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的工资21,000元；二、上海靓液液压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奚喆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1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138元；三、上海靓液液压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奚喆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3,500元；四、驳回奚喆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靓液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奚喆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的工资21,000元。靓液公司主张奚喆2016年7月26日之后未再出勤，而奚喆则认为其在靓液公司处正常工作至2016年12月30日。根据2016年7月3日靓液公司处第一次股东会纪要，该会议纪要已载明安排奚喆从事财务核实与分析的工作。再结合奚喆提供的与靓液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2016年7月之后，奚喆仍在向靓液公司汇报工作进展、履行请假手续等，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靓液公司亦从未提出对奚喆出勤问题存疑。此外，根据奚喆提供的录音文字整理件，奚喆在2016年11月时，明确提出其工资已半年未发，靓液公司亦未对此提出异议，在奚喆向其汇报工作近况时，靓液公司亦未否定。靓液公司主张奚喆自2016年7月26日后即未再来上班，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奚喆旷工行为提出异议或进行处理的证据。反而在2016年11月2日，仍与奚喆协商调岗至销售岗位，故原审法院采纳奚喆的主张确认其在靓液公司处正常工作至2016年12月30日并无不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靓液公司正常发放奚喆工资至2016年5月，故理应支付此后的工资。关于奚喆的工资标准，从奚喆实际领取工资的情况来看，奚喆自2016年1月起，工资即按照3,000元连续发放至2016年5月，经核算，靓液公司还应当以3,000元/月的标准支付奚喆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的工资21,000元。
（二）靓液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奚喆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1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138元。奚喆、靓液公司劳动合同于2016年8月31日到期，此后未再续签。就劳动合同未及时续订的原因，靓液公司主张，因奚喆妻子未移交其作为人事保管的劳动合同，导致靓液公司不知晓奚喆合同到期时间，而未及时与奚喆续订劳动合同。然而，奚喆妻子于2016年2月即已离职，直至奚喆劳动合同到期时，尚有半年时间。在该半年内，靓液公司从未就其自身管理文件、档案方面进行梳理核查，因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靓液公司不能仅仅以自身管理疏漏或与其他员工交接问题等作为免责原因，故对奚喆劳动合同期满，给予续签一个月宽限期后，靓液公司仍未与奚喆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经计算，靓液公司应当支付奚喆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1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138元。
（三）靓液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奚喆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3,500元。因原审法院对此已作了详尽地阐述，其观点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靓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靓液液压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海波
审判员 周 寅
审判员 顾慧萍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赵亚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