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4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成寅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城港路999号。法定代表人：倪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炳成，南通市江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市新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太仓世纪广场财富商务大厦504室。法定代表人：郭江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红，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江苏众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成寅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仓市新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峰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3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峰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新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新峰公司是提出诉请的一方当事人，其认为将设备卖给成寅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成寅公司认为与新峰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抗辩，不因成寅公司举证欠缺而减轻新峰公司的举证责任。新峰公司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成寅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成寅公司所举证据足以动摇新峰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以成寅公司与新峰公司举证对比，认定成寅公司向新峰公司购买设备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二、证人刘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首先，证人刘某系新峰公司申请出庭作证，且根据刘某的当庭陈述，其与新峰公司存在密切的运输合作关系，故刘某与新峰公司存在利益关系，其陈述不具有公正性。其次，刘某当庭清楚地陈述将涉案设备是送到南通的什么路（即成寅公司的注册地点）的厂内。刘某不是南通本地人�尔送货至南通，且相隔数年，能准确说出路名，显然是新峰公司在刘某到庭作证前演练好了的，故刘某的证词不可信。再次，刘某当庭陈述，几次的送货地点并不是同一地点，且相距几公里。故一审法院依据刘某的证词认为案涉设备均是送到成寅公司注册地点内，也与事实不符。三、本案不应以倪志是成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认为案涉设备是成寅公司购买。倪志是永生公司的股东，2013年5月29日，永生公司与新峰公司签订《订购合约书》3份，约定永生公司向新峰公司购买搓丝机、冷镦机等设备，永生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向新峰公司汇付了定金50万元。显然，永生公司与新峰公司存在买买设备的合意，永生公司汇付了定金50万元起到证约作用。此后，新峰公司并未与永生公司解除买卖合同。相反，而是依约向永生公司送货。其送货地点均是送至永生公司内，而当时成�公司处于基建状态，且于2013年12月2日才登记注册。证人刘某的证词并未说清到底是将设备送至永生公司还是成寅公司处。一审法院将事后成寅公司注册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是倪志就认为倪志的行为就是成寅公司的行为，是错误的。实际上，倪志是永生公司的股东，自始至终，倪志是以永生公司的名义与新峰公司签订《订购合约书》，汇付定金，汇付货款，如果是成寅公司向新峰公司购买设备，永生公司有权依法提起诉讼，诉请新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0万元及退还已付货款等违约责任。四、一审判决中载明新峰公司认为购买设备的主体发生变更，即由永生公司变更为成寅公司，但开始与新峰公司订立设备买卖合同的主体是永生公司，而且定金50万元也是由永生公司支付的，后来依法成立登记了成寅公司，新峰公司就认为主体发生了变更，这是错误的。因为如果发生主体变更，应当由永生公司、成寅公司和新峰公司三方达成一致意见，才会产生变更的后果，而新峰公司根据前述情况认为买卖设备的主体变更为由成寅公司，无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混淆了法律关系，应由永生公司承担购买所发生的权利义务责任。新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裁判合理有据。成寅公司与永生公司实际的经营者、实际控制人都是倪志，当时成寅公司正在筹备阶段，公司没有成立，所以倪志向新峰公司购买设备。公司成立以后，所有的设备都是向成寅公司所在地供货，所有的发票都是向成寅公司开具，所有的送货单也均是向成寅公司送达，并且在提起诉讼保全时所有的设备也均是在成寅公司处查封，所以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成寅公司与新峰公司，新峰公司始终与成寅公司发生买卖关系，并没有与永生公司产�与本案有关的法律关系，成寅公司应当对新峰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新峰公司购买设备的主体、供货主体一直是成寅公司，并非是永生公司，并没有发生变更。新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成寅公司向新峰公司支付货款822846.50元，诉讼费由成寅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寅公司于2013年12月2日经登记成立，倪志任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为倪志、薛燕梅、南通虎跃紧固件集团公司，企业住所地由南通市天通路6号变更为南通市城港路999号。南通永生砂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生公司）于2001年3月13日经登记成立，郭玉英任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为郭玉英和倪志，企业住所地为南通市××××幢。2013年5月29日，永生公司与新峰公司签订《订购合约书》2份，约定永生公司向新峰公司购买搓丝机、冷镦机等设备，预定交货日期为2013年9月5日，永生�司并于2013年5月30日向新峰公司汇付了定金50万元。自2013年10月28日起至2014年10月23日止，新峰公司委托刘某进行送货，刘某一审到庭陈述，在近一年时间内为新峰公司送货，送到南通市城港路和天通路，当时正在建设厂房，设备有新的设备和旧的设备，每次送货均与一个姓倪的老板联系，一般该老板派人来接收设备。新峰公司所送的设备中，其中新设备冷墩机、钻尾机、搓丝机、自动补料桶、牙板、头模合计金额2318338.50元，新峰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及同年5月2日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了成寅公司。2014年5月10日新峰公司送的新设备华司机WS-90和2014年10月23日送的新设备攻速机ST-4各1台新峰公司没有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新峰公司认为华司机WS-90的价格为10万元，攻速机ST-4价格为11000元，新峰公司认为于2014年5月10日至2014年10月23日送的翻新设备（二手机）冷墩机、搓丝�、自动补料桶等价格为471000元，上述设备合计582000元，新峰公司没有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新峰公司提供的出货单为二手机的出货单，仅在2014年10月23日的出货单上有倪彩利签名（二手打头机2台、速攻机1台），其余均没有人签字。另外，新峰公司提出自2014年9月10日至2015年7月7日成寅公司向新峰公司购买模具零部件合计货款22508元，但新峰公司提供的出货单中仅在2015年7月7日的出货单中有倪彩利签名（计货款255元），其余出货单均没有成寅公司或永生公司相关人员签字。关于付款情况，2013年5月30日永生公司汇款给新峰公司50万元，新峰公司认为2013年10月23日成寅公司支付新峰公司承兑汇票40万元，2014年7月10日成寅公司支付新峰公司承兑汇票100万元，2015年5月6日薛燕梅（成寅公司股东）汇给陈志明（新峰公司人员）20万元，以上合计付款为2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买卖合同成立的要件包括存在缔约主体、缔约主体具有缔结合同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及对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新峰公司、成寅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主要分析双方是否对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当事人订立合同，双方采取要约和承诺的方式。倪志在与新峰公司洽谈购买设备时，其是永生公司的股东，当时成寅公司没有成立，故倪志以永生公司的名义与新峰公司订立了合约书和预付了�金，此时应当认为新峰公司和永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随后成寅公司设立，倪志任成寅公司法定代表人（倪志也是成寅公司股东），而以永生公司名义向新峰公司购买的设备，经证人刘某证实，均送到成寅公司注册地点内，也即向新峰公司购买的设备实际是成寅公司所需，之后经倪志要求，新峰公司将绝大部分新设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成寅公司，最后一次付款也是成寅公司的股东薛燕梅向新峰公司相关人员付款，因此，新峰公司认为购买设备的主体发生的变更，即由永生公司变更为成寅公司。成寅公司认为向新峰公司购买设备的主体是永生公司，之后永生公司将向新峰公司购买的设备再卖给成寅公司。对于永生公司和成寅公司之间的买卖设备关系，成寅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而新峰公司在送货时在一份出货单上有倪彩丽（利）签字，新峰公司提供其他单位与成寅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出货单上也有倪彩丽签字，相反成寅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表、工资发放表、银行个人账户查询信息仅能证明倪彩丽在2013年4月左右属于永生公司的员工，并不能证明在成寅公司设立之后倪彩丽仍属于永生公司的员工。综合新峰公司、成寅公司提供的证据，新峰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证明新峰公司、成寅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成寅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证明新峰公司和永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是成寅公司向新峰公司购买设备。新峰公司所送的设备中，其中新设备冷墩机、钻尾机、搓丝机、自动补料桶、牙板、头模合计金额2318338.50元，新峰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成寅公司也予以接收，该批设备合计货款2318338.5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14年5月10日新峰公司送的新设备华司机WS-90�2014年10月23日送的新设备攻速机ST-4各1台，新峰公司没有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新峰公司认为华司机WS-90的价格为10万元，攻速机ST-4价格为11000元，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成寅公司认为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也即没有认可新峰公司的价格，该两台设备的价格是多少，新峰公司没有完成举证责任。新峰公司于2014年5月10日至2014年10月23日送的翻新设备（二手机）冷墩机、搓丝机、自动补料桶，新峰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价格是多少，如上所述，新峰公司也没有完成举证责任。由于上述设备不能确定价格，因此不能计算在总货款中，待新峰公司有相应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成寅公司向新峰公司购买模具零部件，仅在2015年7月7日的出货单中有倪彩利签名，（计货款255元），对该金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新峰公司提出其他的模具零部件，因新峰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送给成寅公司，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新峰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总货款为2318593.50元（2318338.50元+255元），扣除新峰公司认可成寅公司已支付了210万元，成寅公司尚欠新峰公司货款为218593.50元，该款成寅公司应当向新峰公司支付，故对新峰公司要求成寅公司支付货款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南通成寅五金有限公司支付太仓市新峰机械有限公司货款218593.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28元，财产保全费4634元，合计16662元，由太仓市新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463元，南通成寅五金有限公司负担619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在2017年1月11日的一审庭审中，新峰公司举证了成寅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证明其企业地址由南通市港闸区天通路6号变更为南通市城港路999号；成寅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新峰公司、成寅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案涉设备买卖关系？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成寅公司一审举证了新峰公司与永生公司签订的《订购合约书》，但新峰公司对此解释为系因当时成寅公司尚未成立，倪志以永生公司名义与新峰公司签订了《订购合约书》，实际系为之后成�的成寅公司采购设备。而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实际履行来看，结合送货人刘某的证言以及设备的现状，新峰公司主张设备均送至成寅公司注册地，有相应事实依据。关于成寅公司上诉理由中提及刘某证言称送货地点并非一处的问题，新峰公司一审举证的成寅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显示成寅公司的住所地曾发生过变更，而相应变更前后的地址与刘某证言中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且新峰公司举证的送货单据上有倪彩利的签字，而倪彩利也曾在成寅公司与其他单位的交易往来中代表成寅公司签过字。其次，案涉设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新峰公司向成寅公司开具，成寅公司接收并进行了抵扣。成寅公司辩称设备为其向永生公司购买，但其对此未能提供合同、送货单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其明确至今从未向永生公司支付过任何货款，故成寅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依�不足。且就新峰公司确认的已付款来看，最后一笔20万元系成寅公司的股东薛燕梅进行的支付。因此，综合上述送货、开票、付款的事实来看，一审法院认定成寅公司与新峰公司之间存在案涉设备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成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9元，由上诉人南通成寅五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水娟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郭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