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9刑初40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水梅，女，1965年3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闽侯县，汉族，文盲，无业，住古田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17日被古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经古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古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国辉，古田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余林寿，男，1973年11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闽侯县，汉族，文盲，务农，户籍地福建省闽侯县，住所地古田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17日被古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经古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古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古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春耀，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公刑诉（2017）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水梅、余林寿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寒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水梅及辩护人张国辉、被告人余林寿及辩护人郑春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余水梅因其子黄某1长期酗酒、赌博、家暴等恶习，遂产生杀害黄某1的念头。2016年11月15日8时许，被告人余水梅打电话让其胞弟被告人余林寿到，余林寿骑摩托车到鹤塘镇后搭载余水梅到鹤塘镇鹤兴街16-1号农资农药店门口，余水梅独自进店购买一瓶“杀虫双”，余林寿又载余水梅到家家福超市购物，而后二人来到鹤塘镇后樟村燕山路146号黄某1家中。被告人余林寿到二楼黄某1卧室与黄某1聊天，被告人余水梅在一楼厨房用事先准备的白糖、老鼠药、“杀虫双”混合成一碗“药水”，之后余水梅端着“药水”到二楼黄某1卧室，谎称是治牙疼的药水哄骗黄某1喝下。被害人黄某1喝下药水后大声呼救，被告人余水梅立即上前用被子捂住黄某1头部后被其挣脱，黄某1从床上摔至地板，余水梅又用双手掐住黄某1脖子，黄某1极力挣扎，被告人余水梅叫被告人余林寿上前帮忙按住黄某1双腿，约十分钟后黄某1当场死亡。被告人余水梅和余林寿一同将黄某1的尸体抬到床上。经古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黄某1符合被他人扼颈部致窒息死亡。2016年11月16日，被告人余水梅在古田县鹤塘镇后樟村燕山路146号家中被古田县公安局抓获；被告人余林寿经电话通知到古田县公安局。
为证实指控，公诉机关提供有：1、古田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户籍证明、通话清单等书证；2、证人黄某2、黄某3、江某1、陆某、阮某、黄某4、江某2、黄某5禄、黄某5和、祝某看证言；3、被告人余水梅、余林寿供述和辩解；4、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古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检验报告、鉴定书等鉴定意见；5、古田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辨认笔录、查找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水梅因不满其子被害人黄某1恶习，在被告人余林寿的协助下杀害黄某1，致其死亡，其二人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余林寿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余水梅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辩护意见：被害人有过错、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余林寿辩解其没有帮助被告人余水梅杀人。辩护人辩护意见：指控被告人余林寿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余林寿系自首、从犯，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余水梅因其子黄某1长期酗酒、赌博、家暴妻子等恶习，遂产生杀害黄某1的想法。2016年11月15日8时许，被告人余水梅打电话让其胞弟被告人余林寿到，乘坐余林寿驾驶的摩托车到鹤塘镇鹤兴街16-1号农资农药店门口，余水梅独自进店购买一瓶“杀虫双”农药，余林寿又搭载余水梅到家家福超市购物，而后二人前往鹤塘镇后樟村燕山路146号黄某1家中。被告人余林寿到二楼黄某1卧室与黄某1聊天，被告人余水梅在一楼厨房用白糖、老鼠药、“杀虫双”用水调和后，谎称是治疗牙疼的草药哄骗黄某1喝下。被害人黄某1喝下后喊叫救命，被告人余水梅即上前用被子捂住黄某1头部后被挣脱，黄某1从床上摔至地板，余水梅又用双手掐住黄某1颈部，黄某1仍极力挣扎，被告人余水梅叫被告人余林寿帮忙按住黄某1双腿，余林寿用双手按住黄某1小腿，约十分钟后黄某1死亡。被告人余水梅和余林寿将黄某1的尸体抬到床上。经古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黄某1符合被他人扼颈部致窒息死亡。2016年11月16日，被告人余水梅在古田县鹤塘镇后樟村燕山路146号家中被古田县公安局抓获；被告人余林寿经电话传唤至古田县公安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黄某2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5日17时许，他接到嫂子江某2电话得知黄某1服农药自杀死亡，便于次日凌晨1时30分许从厦门赶到古田县黄某1家中，他和叔叔黄某3等人到黄某1房间，见江某2和余水梅在，黄某1尸体用被子盖住，黄某3想查看黄某1的尸体，但遭母亲余水梅强烈反对，争执十几分钟后，黄某3表示要报警，余水梅才同意，黄某3便发现黄某1脖子处有很明显的掐痕。后经他和黄某3询问，余水梅承认了让黄某1喝农药，再把黄某1掐死的情况。还证实他哥哥黄某1好吃懒惰，经常酗酒闹事、赌博，又因黄某1家暴江某2，江某2躲到余林寿家中，黄某1扬言要砍舅舅余林寿一家。
2、证人黄某3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5日18时许，他得知黄某1喝农药自杀后，便赶到黄某1家，要求查看黄某1尸体，余水梅起初不让他进停放黄某1的房间，他坚持进入房间，看见黄某1穿好寿衣躺在床上。后经他询问黄某1妻子，得知黄某1脖子上有掐的痕迹，他又去询问余水梅，余水梅没有正面回应，他怀疑黄某1不是自杀，等余水梅的小儿子黄某2回家后，他们和几个亲戚去查看黄某1尸体，但余水梅不让他们看黄某1的脖子，他欲强行查看，被余水梅推出房间，反复三次他便威胁要报警，余水梅才同意，他查看黄某1的脖子发现有掐痕，之后余水梅当着他和黄某2的面承认逼黄某1喝毒药后，用手掐黄某1脖子致死，他怀疑还有他人帮助余水梅杀人，就让人报警。黄某1生前经常酗酒、惹事生非，家暴江某2。还证实，当他听说黄某1时喝农药死后，便和黄某6听等人到垃圾堆将农药瓶捡了回来。
3、证人江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1月15日10时20分许，朋友打电话告诉她家二楼窗帘丢了一半。17时许她回家见二楼卧室窗帘被扯掉一边，黄某1仰面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地上有一杀虫水农药瓶，她打电话给余水梅，余水梅到家发现黄某1已死亡。她帮黄某1换衣服时发现黄某1脖子处有掐痕，换好衣服后余水梅用被子将黄某1盖住。案发前一天她和黄某1吵架，余水梅叫余林寿到家劝架，她骗黄某1说去了余林寿家中，实际上她在朋友家，黄某1扬言要杀害余林寿一家。黄某1生前经常酗酒，酒后经常殴打她、骂她，天天威胁要杀她，也经常骂余水梅。
4、证人江某1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5日20时许，她听说黄某1喝农药自杀便前往黄家，黄某3坚称黄某1不会自杀，等黄某2回来后，大家一起到二楼查看黄某1尸体，余水梅只让他们看了黄某1的脚和肚子，但坚持不让查看黄某1的脖子，还将他们推出门外，后有人说要报警，余水梅才让他们看，他便发现黄某1脖子处有类似用指甲掐过的痕迹，后听黄某3说黄某1是余水梅杀害的，还叫人将农药瓶找回来。黄某1生前喜欢喝酒，经常惹事。
5、证人黄某4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5日20时许，他接到黄某3电话得知黄某1喝农药自杀身亡，他和其他亲戚赶到黄某1家，经询问黄某1的妻子，得知黄某1的脖子处有抓的痕迹。他觉得有问题，便与亲戚商量等黄某2回家后查看黄某1尸体，待黄某2回来后，他和黄某2、黄某3、母亲江某1、马某五人上楼梯想核查黄某1的尸体，当黄某3准备解开黄某1脖子处的纽扣时，黄某1的母亲马上把扣子扣上，黄某3坚持要看，被黄某1母亲推出门外，黄某3便说要报警，僵持几分钟后，黄某1母亲方同意查看，黄某3上前查看黄某1脖子后说死因有问题，他们下楼询问黄某1的妻子，得知有人打电话给她说看到家里的窗帘掉了。后黄某3、黄某2上楼和黄某1母亲交谈，下来后，黄某2说报警以后怕母亲会自杀，但是具体情况没告诉他们。还证实在黄某1家时，他和黄某1妻子等人从附近的垃圾桶捡回黄某1所喝农药的瓶子。听说黄某1酒后殴打江某2。
6、证人阮某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5日22时许，他打电话给余水梅得知黄某1死亡，他前往黄某1家中见到很多亲戚。次日凌晨1时许，黄某2到黄某1家，黄某2和“清仔”要求查看黄某1尸体，但遭到余水梅反对，“清仔”便说要报警，后在他劝说下，余水梅便同意了，后听说黄某1脖子处有异常。约半个小时后，黄某2和“清仔”上楼与余水梅单独交谈。黄某1生前嗜赌、酗酒、打架，打完架就向余水梅要钱，前一天黄某1妻子江某2住在他家，他听到黄某2给余水梅打电话，内容是黄某1向黄某2要钱，还说要砍余林寿全家。
7、证人黄某5和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5日20时许，他听说黄某1喝农药自杀，但是他和其他亲戚认为黄某1不会自杀，便要求查看尸体，黄某1母亲不让看尸体，次日他听说黄某1脖子有被掐的痕迹，便怀疑黄某1是被人杀害。黄某1生前每天都喝酒，酒后会吵闹，曾因为酒后闹事被公安机关处理过。黄某1脾气不好，酒后脾气更差，得罪了很多人，余水梅因此经常和黄某1吵架。
8、证人黄某5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1月15日9时许，被告人余水梅到他位于古田县鹤塘镇鹤塘村鹤兴街16-1号农资农家店购买一瓶400毫升的华某牌杀虫双农药后和等候在门口的一男子骑摩托车离开。
9、证人陆某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5日10时27分，她经过江某2家发现二楼窗帘突然掉了一个角，她以为是江某2和黄某1吵架把窗帘扯掉，她担心江某2被黄某1殴打，便打电话给江某2，得知江某2不在家。黄某1生前经常酗酒，酒后会殴打江某2，会摔家中物品。
10、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余水梅号码为188××××3270的手机与被告人余林寿号码为130××××1730的手机于2016年11月15日至16日间有多次通话往来。
11、古田县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于2016年11月16日向被告人余水梅提取到血样一份及右手拇指部分指甲、右手食指部分指甲、右手小指部分指甲、左手拇指部分指甲、左手小指部分指甲样本；于同日向被告人余林寿处提取到血样一份及双手十指部分指甲样本。于同月17日从古田县鹤塘镇鹤塘村鹤兴街16号（农资农药店）提取一瓶华某杀虫双农药，一支貂猫溴敌隆老鼠药，一包鼠标牌老鼠药。
12、古田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该局于2016年11月16日10时50分至13时50分对现场进行勘查。案发现场位于古田县鹤塘镇后樟村漳新路36号民房。该民房系一座钢筋混凝土与红砖结合建造的四层建筑物。案发房间位于该民房二楼房间内，靠西墙自北向南摆放梳妆台等，梳妆台上发现一个红色袋子，袋子内装有一个黑色垃圾袋，打开垃圾袋，内有一个白色塑料瓶及凌杂垃圾，实物提取标记“华某”、“杀虫双”等字样的白色塑料瓶一个。中心现场位于房间内北侧空间。北侧空间床铺靠西侧摆放，床头朝北。床铺自北朝南的摆放一具男尸。头部盖有白布，身上盖着寿被。尸体西侧床上堆放一床红色被子，一个大嘴猴图案的枕头及一床绒毛床单。尸体身下床上铺着一床浅黄色蓝格纹的床单。打开寿被观察，尸体呈仰卧状态，衣着已更换过，尸体上身穿着灰黑色西装，内一层着褐色寿衣，寿衣内系一件黄黑色毛线衣，毛线衣内系一件白色衬衫，打一红白条纹领带。尸体下身处着黑色西裤。尸体尸表检查发现头脸部没有明显掐痕，颈部有明显掐痕。分别提取尸体头部下方床单、枕头上、床头地上三处可疑斑迹。实物提取厨房内黑色手柄平底铁锅一个。
13、古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古公鉴（2016）484号鉴定书、尸检照片、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闽公鉴（2016）1535号检验报告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11月16日对死者黄某1进行尸检，表明：死者颈部诸擦挫伤形态不规则，呈短线状或小片状，数量较多，散在分布于喉头两侧前颈部，喉头两侧均有较多挫擦伤，项部没有，诸表皮剥脱呈小片状、新月形或短线状，经进一步解剖见上述挫擦伤相对应的皮下、肌层有明显出血，伴左侧甲状软骨线形骨折、喉头、气管明显淤血，上述前颈部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的损伤形态特征，属钝器伤，由双手手指、指甲以及大的力量扼压前颈部可以形成，不排除存在死者挣扎抵抗或行为人扼压动作的改变等情况；死者面部、唇部及双下肢等处的损伤表现为挫伤、擦伤、具有钝性外力作用形成的损伤形态等特征，属钝器伤，由钝性外力作用可以形成；死者左肘后、左髋区外侧、背部多处挫擦伤，亦具有钝性外力作用形成的损伤形态特征，属钝器伤，且位于前颈部受力面的相对侧，即身体抵下部位或侧面，具有抵抗伤的特征，由正面遭受暴力作用过程中挣扎抵抗，背面或侧面身体与下方或旁边物体磕碰、摩擦、挤压等方式可以形成。
死亡原因：死者前颈部多处散在的挫擦伤（扼痕），相对应的皮下肌层出血明显，甲状软骨左板及甲状软骨右上角骨折，喉头、气管内粘膜明显淤血，并伴有口唇及四肢末梢明显紫绀，双眼球睑结膜充血、尸斑显著、诸内脏明显淤血水肿等明显窒息征象，分析认为死者符合被他人扼压颈部致窒息死亡；毒化检验虽检出死者体内有溴敌隆，但考虑到溴敌隆口服吸收缓慢，发挥作用时间长（一般需8-12小时候发挥作用，1-3天达到高峰），致死机理为大出血死亡，而死者的死亡发生在短时间内，且解剖未见有出血现象，故可排除溴敌隆中毒致死或对死亡有促进作用的可能；毒化检验检出死者体内有杀虫双，其中毒可引起呼吸肌麻痹，和机械性窒息有协同作用，但杀虫双起效需要至少15分钟时间，1小时后血液浓度才达到高峰，而机械性窒息在数分钟内即可致人死亡，分析认为机械性窒息致死过程中杀虫双在体内尚未起效，故可排除死者因杀虫双中毒致死或对死亡有促进作用的可能。鉴定意见：死者黄某1符合被他人扼压颈部致窒息死亡。
在尸检中，法医用滤纸提取少量心血，用剪刀剪取双手十指指甲，用勺子提取胃内日容物10克，抽取心血10ml，并提取脑、心、舌骨、喉头、气管、甲状腺、颈部肌群、双肺、肝、脾、双肾、胰、脾、胃壁组织送病理检验。
14、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闽公鉴（2016）1410号检验报告证实，死者黄某1胃内容物检出溴敌隆、杀虫双；死者黄某1心血检出溴敌隆；杀虫双空瓶检出杀虫双；浅黄色蓝格纹床单上可疑斑迹、枕头上可疑斑迹均检出溴敌隆、杀虫双。
15、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闽公鉴（2016）145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
（1）死者黄某1右拇指指甲上斑迹、死者黄某1右食指指甲上斑迹、死者黄某1右中指指甲上斑迹、死者黄某1左某指指甲上斑迹为死者黄某1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4615556×1018倍。
（2）余水梅右食指指甲上斑迹、余水梅右小指指甲上斑迹、余水梅左拇指指甲上斑迹、余水梅左小指指甲上斑迹为余水梅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9.3061806×1016倍。
（3）余林寿右拇指指甲上斑迹、余林寿右环指指甲上斑迹、余林寿左食指指甲上斑迹、余林寿左某指指甲上斑迹为余林寿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2.9122572×1019倍。
（4）余林寿右食指指甲上斑迹不排除为余林寿所留。
16、谅解书证实，被害人黄某1妻子江某2、被害人胞弟黄某2、被害人胞姐黄某8、被害人黄某1之父黄某9表示对被告人余水梅、余林寿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从轻处罚。
17、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余水梅系被抓获归案，被告人余林寿系主动投案。
1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余水梅、余林寿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黄某1身份情况。
19、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1）古刑初字第106号刑事判决书、古田县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检察院古检公刑诉（2016）339号起诉书、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6）闽0922刑初378号刑事裁定书证实，被害人黄某1曾因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8月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1年12月30日刑满释放。2011年3月3日，经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被害人黄某1患有分裂情感性精神病、酒依赖，在精神疾病的影响下，作案时对自己行为的控制能力削弱，有部分责任能力。被害人黄某1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6年11月15日被提起公诉，经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黄某1于案发期间患分裂情感性精神病（缓解不全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黄某1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6日死亡，古田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7日裁定对本案终止审理。
20、被告人余水梅供述、辨认笔录、辨认现场照片、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自述材料证实，因其子黄某1赌博、惹是生非、酒后经常殴打妻子江某2等，案发前几天又殴打江某2，致江某2不敢回家，还扬言用刀杀害余林寿一家，她便产生用杀虫剂毒死黄某1的念头。2016年11月15日8时许，她打电话让弟弟余林寿到鹤塘，并让余林寿骑摩托车载她到旧粮站附近的农资农药店购买一瓶“杀虫双”后，余林寿又搭载她去家家福超市购物，之后回到黄某1家。余林寿去二楼黄某1房间闲聊。她在一楼厨房将三分之一瓶杀虫剂、一汤勺白糖和老鼠药混合成一碗“药水”，并端进二楼黄某1房间，哄骗黄某1这碗是治牙疼的“药水”，黄某1喝了一小口后吐掉说这是毒药，她说就是治牙疼的，余林寿对黄某1说“这是你妈煮给你治牙疼的药，你妈叫你喝你就喝下去”，黄某1便将该碗“药水”喝下，喝完大喊“救命”，她爬上床用被子将黄某1头部盖住，并用手压住被子，两三分钟后，黄某1从被子里挣脱，她就用双手掐黄某1脖子，黄某1的手和脚在挣扎，她让余林寿抓住黄某1的脚，余林寿就用手按住黄某1小腿，黄某1还在挣扎，她让余林寿用力按住，黄某1挣扎一会儿后，还摔倒在地上，窗帘都被扯下来，她还是用双手掐黄某1脖子，掐了大概十分钟后，黄某1死亡，她和余林寿将黄某1尸体抬到床上，并用被子盖住，余林寿就离开了。后她通知江某2黄某1死亡，还让江某2去买寿衣，后黄某3等人到场发现黄某1脖子处有掐痕，遂报警。
21、被告人余林寿供述、辨认笔录、辨认现场照片、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2016年11月15日8时许，他接到余水梅电话让他到古田县，他骑摩托车搭载余水梅先后到旧粮站附近及家家福超市购物，之后送余水梅回到黄某1家中，他到二楼黄某1房间和黄某1聊天，余水梅端着一碗红色药水说是治牙疼的草药，让黄某1喝下，黄某1喝了一小口吐掉说难喝，余水梅便按住黄某1的手，他也用一只手按住黄某1右手，并对黄某1说“你牙齿疼，你母亲专门熬了草药，你喝下去牙齿就不疼了”，黄某1就喝下这碗药水，喝完后黄某1表情很难受，还用双手摸脖子，他意识到余水梅给黄某1喝的是毒药，黄某1喊“救命”，余水梅用双手去掐黄某1脖子，黄某1挣扎，窗帘也被扯掉，还摔倒地上，余水梅整个人趴在黄某1上半身，用双手掐住黄某1脖子，黄某1还在挣扎，余水梅让他帮忙按住黄某1双腿，他上前用双手按住黄某1两只小腿，按了一两分钟，黄某1不会挣扎，他松开双手站在门口，余水梅还在用双手掐黄某1脖子，十分钟后，余水梅让他进来帮忙将黄某1尸体抬到床上，用被子将黄某1盖住，他就离开了。
关于被告人余林寿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余林寿没有帮助被告人余水梅杀害被害人黄某1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余林寿在侦查阶段供述在被告人余水梅杀害被害人黄某1过程中，其用双手按住被害人黄某1腿部，该供述得到被告人余水梅供述的印证，可以证实被告人余林寿帮助被告人余水梅杀害被害人黄某1，被告人余林寿提出其未帮助杀害被害人黄某1的辩解，得不到其他证据的印证，其翻供亦无合理理由，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水梅因不满其子被害人黄某1恶习，在被告人余林寿的协助下杀害黄某1，致被害人黄某1死亡，二被告人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余水梅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余林寿案发后主动投案，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且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可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水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7日起至2026年11月16日止。）
二、被告人余林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7日起至2022年11月16日止。）
三、扣押到案的华星牌“杀虫双”药瓶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 维
审 判 员 常 虹
人民陪审员 陈 忠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郑 涛
书 记 员 钟成发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主犯】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