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9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美旭创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李文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京兴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法定代表人：张兴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紫悦，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品柱，男，汉族，1986年6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系公民代理。上诉人深圳市美旭创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旭创鑫公司）、深圳市京兴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兴怡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观民初字第1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旭创鑫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京兴怡公司赔偿美旭创鑫公司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50070万元；2、判决京兴怡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京兴怡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合格，造成美旭创鑫公司损失，按照法律规定，其应该承担全部责任，应该赔偿美旭创鑫公司全部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京兴怡公司赔偿美旭创鑫公司9万元过低。针对美旭创鑫公司的上诉，京兴怡公司辩称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京兴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美旭创鑫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京兴怡公司的货物品质没有问题，质量检测报告也是按照美旭创鑫公司的采购订单做的，请二审法院核实；2、美旭创鑫公司应支付京兴怡公司所欠货款。针对京兴怡公司的上诉，美旭创鑫公司辩称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美旭创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京兴怡公司赔偿美旭创鑫公司损失450070元；2、京兴怡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旭创鑫公司与京兴怡公司有业务往来，由京兴怡公司向美旭创鑫公司提供货物，美旭创鑫公司支付相应的价款。交易过程中，美旭创鑫公司作为甲方与京兴怡公司作为乙方签署《质量保证协议》一份，对质量要求等相应事项作出了约定，其中第18.4条约定“京兴怡公司产品在美旭创鑫公司生产使用中出现批次性质量事故，导致美旭创鑫公司停产或返工，京兴怡公司按20元/小时/人赔偿美旭创鑫公司，计算公式为：赔偿金额＝20元/小时×作业工时×作业人数（停产或返工工时）。因京兴怡公司产品不良，导致美旭创鑫公司的材料损失，按美旭创鑫公司采购价格的2倍赔偿”。庭审中双方确认，根据送货单及对账单中的约定，要求产品规格的电镀层厚度为0.5－0.6µm；同时确认美旭创鑫公司向其客户美X科技集团提供的产品系京兴怡公司向美旭创鑫公司供应的相应产品。美旭创鑫公司主张京兴怡公司提供的货物电镀层厚度仅为0.049－0.053µm不符合约定；其客户美X科技集团于2015年9月8在美X科技集团会议室组织美旭创鑫公司、京兴怡公司与美X科技集团召开质量会议，三方均在会议记录上签字确认京兴怡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并提供会议记录一份、镀层膜厚测试报告一份予以证明。京兴怡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确实参加了该次会议，参会时是在白板上签字，签名是真实的，但只是让参会人员签名而非为了确认质量问题签名，美旭创鑫公司提供的会议记录是对白板拍照所得并非原件，上面的公章是美旭创鑫公司之后加盖。美旭创鑫公司确认会议记录是书写并签名在白板上的。由于美旭创鑫公司提供的镀层膜厚测试报告为单方检测，京兴怡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京兴怡公司确认参加了上述会议并认可会议记录签名真实性，故原审法院对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2015年9月8日的会议记录内容为“1、MB1097要求镀金＞0.3µm，实际客户端抽检测试为0.04－0.05µm。2、美旭自行送测镀金厚度低于0.3µm，约为0.05µm左右，不良属实。……5、我司客户端异常由公司内部讨论给出方案，损失费用由美旭承担，具体事项由业务向领导汇报……”，下方签名处有“京兴怡五金厂：张兴伍”的签名。美旭创鑫公司主张因上述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其客户美X科技集团作出罚款390070元的处罚，其已通过扣除货款方式向美X科技集团缴纳了相应数额的罚款，同时要求京兴怡公司根据《质量保证协议》第18.4条约定赔偿其他损失共计6万元，并提供《供应商质量责任处罚单》予以证明。京兴怡公司不予认可，并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供应商质量责任处罚单》有原件，并盖有深圳市美X电子有限公司品质部印章，故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份证据显示，因美旭创鑫公司提供的产品电镀层厚度为0.04－0.05µm，不符合镀金工艺＞0.3µm的要求，深圳市美X电子有限公司拒收该订单的全部交货，并要求美旭创鑫公司缴纳罚款390070元。另查，京兴怡公司辩称送货之时美旭创鑫公司会确认电镀层厚度符合约定的0.5µm之后，方才在送货单上签字并收货，否则是不会收货。美旭创鑫公司不予认可，主张电镀层的厚度肉眼无法分辨，需借助专业检测。京兴怡公司又称送货时美旭创鑫公司会抽检，确认质量没问题后收货。美旭创鑫公司不予认可，又称抽样检测费用太高，需要专业机构进行，美旭创鑫公司没有相应的检测设备。京兴怡公司表示无法提供相应的抽样检测报告或相应的抽样检测等其他证据。之后，京兴怡公司提出质量鉴定申请，双方对可供鉴定的检材未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美旭创鑫公司与京兴怡公司存在货物买卖行为，其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本着民事活动中的公平、诚实信用原则确立各自的权利并全面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约定京兴怡公司提供的产品电镀层厚度应当为0.5－0.6µm，京兴怡公司应当遵守该质量约定，依约提供符合要求的产品。美旭创鑫公司主张京兴怡公司提供的产品电镀层厚度为0.04－0.05µm，由其客户美X科技集团发现后于2015年9月8日召集美旭创鑫公司、京兴怡公司参加会议对产品质量问题进行确认，并由参会方签名确认。京兴怡公司当庭确认美旭创鑫公司向美X科技集团提供的产品确系京兴怡公司交付给美旭创鑫公司的产品，承认参加了此次会议，并在会议白板上签名；但辩称美旭创鑫公司提供的会议记录并非原件而是拍摄所得，且签名仅是确认出席会议并非对质量问题的确认。原审法院认为，美旭创鑫公司提供的会议记录虽非原件，然原件系无法长期保存故而无法提供原物的白板书写文件，且京兴怡公司对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对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京兴怡公司在会议记录上关于产品电镀层厚度为0.04－0.05µm、不符合质量约定以及相关赔偿内容下方签名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对上述内容的认可与确认，而非单纯的出席会议签名。因此，美旭创鑫公司关于京兴怡公司提供的产品电镀层厚度不符合质量约定的主张，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美旭创鑫公司主张因上述质量问题被客户美X科技集团罚款390070元并已通过抵扣货款方式支付，另有其他费用损失60000元，要求京兴怡公司予以赔偿。京兴怡公司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美旭创鑫公司提供的其客户美X科技集团的处罚单有原件，但未能提供罚款是否已经支付以及实际支付的数额等相应合法有效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美旭创鑫公司对京兴怡公司提供的货物负有检测义务而未能进行检测，而是直接输送给其客户，故美旭创鑫公司对损失的扩大亦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美旭创鑫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60000元，虽符合《质量保证协议》第18.4条之约定，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酌定京兴怡公司应当向美旭创鑫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9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京兴怡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美旭创鑫公司赔偿损失90000元；二、驳回美旭创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6元美旭创鑫公司已预缴，由美旭创鑫公司承担3221元、京兴怡公司承担805元。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就原判认定的事实，京兴怡公司提出异议称：一、张兴伍有参加会议，但是会议通知的时候没有说是质量问题，美旭创鑫公司在9月8日通知张兴伍只说去开会没说开什么会，美X科技集团与京兴怡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会议地点是在美X科技集团，并不是在美旭创鑫公司，当时白板是空白的，所有参加会议的人都要在白板上签到，但是张兴伍没有在10月8日的会议记录上签字。二、美旭创鑫公司提交的测试报告是单方委托，并非国家认定的机构，京兴怡公司一审中有提交一份宝利恒公司的测试报告，该报告的测试结果是京兴怡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采购订单的要求。对此，美旭创鑫公司称：一、一审中张兴伍本人当庭承认开会之后在白板上签字对开会内容进行确认，10月8日张兴伍不肯再在会议记录上签字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并没有要求京兴怡公司提供鉴定报告，因双方均未封存样品，京兴怡公司坚持用后生产出来的产品作用于检测，美旭创鑫公司不同意，并要求用在客户处的样品进行检测，故双方在检材上无法达到一致。三、京兴怡公司庭后提交的2016年1月2日的检测报告未经美旭创鑫公司质证，应是京兴怡公司一审开庭后送检的。二审中美旭创鑫公司提交美X科技集团出具的《说明》，用以证明美X科技集团自认扣了美旭创鑫公司390070元。对此，京兴怡公司不予认可，认为美旭创鑫公司并不能提交实际支付相应金额的证据。二审中，就诉争的镀金厚度问题，京兴怡公司称美旭创鑫公司下发采购订单后，京兴怡公司送货给美旭创鑫公司，送货单上标识的规格分别是长×宽×镀金的厚度，镀金的厚度是通过电镀镀上去的。京兴怡公司是生产厂家，先使用供应商提供给京兴怡公司的基础产品进行生产，再送到电镀厂电镀，最后供给美旭创鑫公司。美旭创鑫公司主张对京兴怡公司提供的电镀五金件不会再加工，而是直接安装在美旭创鑫公司的电路板上，形成电池保护板销售给美X科技集团，美X科技集团再将电池保护板安装至电池上销售给其它客户。美X科技集团称由于电镀层的厚度不够，造成电池保护板起不到应有的保护作用。对此，京兴怡公司主张美X科技集团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一定是因京兴怡公司提供给美旭创鑫公司的产品的质量问题造成。另查，京兴怡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美旭创鑫公司支付货款，案号（2015）深宝法福民初字第556号案，该案已经裁定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根据约定涉案产品电镀层厚度为0.5－0.6µm；美旭创鑫公司的客户美X科技集团反馈产品质量问题后，美旭创鑫公司通知京兴怡公司参加三方会议，美旭创鑫公司提交了记录会议内容的会议白板的拍摄照片，上有京兴怡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兴伍的签名，京兴怡公司确认签名真实性，但辩称白板上张兴伍的签名仅为签到且签到时白板空白无内容。因涉案产品约定的电镀层厚度单位为µm，肉眼无法精确识别，美旭创鑫公司主张收货当时外观检测不能符合情理，一审诉讼中双方亦因检材无法确定不能进行鉴定，原判据此采信美旭创鑫公司主张的会议记录内容，认定京兴怡公司提供的产品电镀层厚度不符合约定并无不妥，京兴怡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采信。美旭创鑫公司上诉主张由京兴怡公司赔偿其被美X科技集团罚款的390070元，并要求京兴怡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因美旭创鑫公司仅提交了美X科技集团确认扣款的《说明》，无直接付款或能证明实际扣款的凭据，同时根据美旭创鑫公司的庭审陈述，该公司供应给美X科技集团的产品上安装了京兴怡公司所供的涉案产品，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的厚度不符合约定与美X科技集团反馈的美旭创鑫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故美旭创鑫公司上诉主张由京兴怡公司赔偿该罚款依据不足。就美旭创鑫公司主张的其它费用损失60000元美旭创鑫公司举证不能，应自行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鉴于三方会议确定京兴怡公司所供产品的电镀层厚度不符合约定，且京兴怡公司也于《质量保证协议》中承诺赔偿因产品不良导致的美旭创鑫公司的材料损失，对美旭创鑫公司主张的损失，从公平角度出发，本院酌情确定京兴怡公司赔偿3万元。综上，美旭创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京兴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略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观民初字第13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观民初字第13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京兴怡科技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深圳市美旭创鑫科技有限公司损失30000元；三、驳回深圳市美旭创鑫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6元，由美旭创鑫公司负担3760元，由京兴怡公司负担2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19.5元，由美旭创鑫公司承担689元，由京兴怡公司承担813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尤 武 雄审判员 琚   虹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纯（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