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4民终1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陈氏威鹏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襄垣县富阳循环经济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小珠，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春，山西健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襄垣县古韩镇王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襄垣县古韩镇王家庄村。法定代表人：平启芳，任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宣言，山西沁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治市襄垣富阳循环经济工业区办事处，住所地襄垣县富阳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米如中，任主任。上诉人山西陈氏威鹏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鹏公司）、上诉人襄垣县古韩镇王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家庄村委）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16）晋0423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威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小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春、上诉人王家庄村委的法定代表人平启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宣言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长治市襄垣富阳循环经济工业区办事处（以下简称富阳工业区）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2012年10月14日签订的《征用土地后失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全部条款无效，威鹏公司不承担利息。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10月14日签署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无效，其余条款有效，显属不当。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不妥。王家庄村委辩称，1、威鹏公司上诉要求认定全部条款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因为没有合同无效的情形和法律根据。2、威鹏公司要求不承担利息在第一项上诉请求不成立的前提下也不成立。王家庄村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威鹏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错误，王家庄村委既非企业法人、事业法人，更未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不是行政法规，该解答中“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是以联营为前提，没有联营的前提，就无法关联到“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因错误的引用法条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使得上诉人还得返还被上诉人36万元，这是存在矛盾之处的判决。上诉人威鹏公司辩称，1、威鹏公司与王家庄村委及第三人签署的协议不是威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显失公平，属无效协议。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规定，《征用土地后失地补偿安置协议书》也属无效合同。威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第三人于2012年10月14日签订的《征用土地后失地补偿安置协议书》为无效协议；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9日，原告租赁被告处土地，在土地拍卖过程中，被告不予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并提出各种条件，原告无奈答应，并与被告及第三人签订了《征用土地后失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原告认为，该协议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减少损失，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起诉，请求法院公正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7日，原告威鹏公司成立，因厂区建设于2011年8月9日与第三人富阳工业区签订《工业用地租赁合同》，租赁土地57.45亩，租期为2011年8月9日至2020年5月1日。租赁土地原为被告王家庄村委集体土地，原告通过出让方式于2015年4月23日获得土地使用权。2012年10月14日，原告威鹏公司与被告王家庄村委、第三人富阳工业区协商签订《征用土地后失地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内容为：“一、山西陈氏威鹏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征占富阳工业园区王家庄村土地伍拾玖点贰柒亩，按襄垣县土地局《统征土地补偿安置方案》予以补偿；二、王家庄村村委集体征地补偿费投入山西陈氏威鹏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融资，融资额为陆拾万元整，每年以20%作为固定收益额，计壹拾贰万元整，王家庄村集体不参与经营、管理，企业无论盈亏，企业应按时足额给王家庄村委支付固定收益额。山西陈氏威鹏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必须于每年年底一次性支付当年款，汇入富阳工业园区王家庄村村委会集体账户内；三、在未分红前，山西陈氏威鹏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于每年年终给王家庄村壹拾贰万元整，用于村公益事业及村民福利；四、山西陈氏威鹏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在建设过程中和投产后，同等条件下和招（用）工必须优先安排富阳工业园区王家庄村村民，由村委统一安排并做好协调工作；五、如山西陈氏威鹏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后转产、转让或变更法人，王家庄村融资额的原价值由三方协商解决；六、王家庄村委在拿到土地补偿费之日起3日内必须将融资额支付到山西陈氏威鹏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上，否则本协议中的第二条和第三条终止执行。”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3年4月8日与2014年9月26日给付被告12万元，共计24万元，2014年9月29日被告给原告汇款48万元，原告出具收到60万元入股资金收据，差额12万元为抵顶当年应给付村民福利及村公益事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称其与被告签订之《征用土地后失地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加以证明其受欺诈胁迫之证据，且以自己履行协议义务享受协议权利的行为证明此协议属双方合意之结果；然协议第二条约定“王家庄村集体不参与经营管理，企业无论盈亏，企业应按时足额给王家庄村委支付固定收益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故本案第二条应为无效条款，协议第三条、第五条属第二条之自然延伸，与第二条存在牵连关系，第二条是第三、五条存在的前提，同应属无效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威鹏公司应返还被告王家庄村委48万元及相应利息，被告王家庄村委应返还原告威鹏公司24万元及相应利息，相互抵销后原告威鹏公司应返还被告王家庄村委24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给付被告王家庄村委自2014年9月29日起以24万元为基数的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原告山西陈氏威鹏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被告襄垣县古韩镇王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及第三人长治市襄垣富阳循环经济工业区办事处于2012年10月14日签订的《征用土地后失地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为无效条款；二、原告山西陈氏威鹏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襄垣县古韩镇王家庄村村民委员会24万元，并自2014年9月29日起以2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山西陈氏威鹏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襄垣县古韩镇王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关于《征用土地后失地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效力。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王家庄村村委集体征地补偿费投入山西陈氏威鹏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融资，融资额为陆拾万元整，每年以20%作为固定收益额，计壹拾贰万元整，王家庄村集体不参与经营、管理，企业无论盈亏，企业应按时足额给王家庄村委支付固定收益额。山西陈氏威鹏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必须于每年年底一次性支付当年款，汇入富阳工业园区王家庄村村委会集体账户内”。该条约定王家庄村委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风险，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取固定利润，实质为借贷。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认为该条约定属于无效条款，并无错误。又因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条属第二条的自然延伸，与第二条存在牵连关系，一审认定无效也并无不妥。协议书其他部分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协议书部分无效，但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关于利息，王家庄村委向威鹏公司的“投入”实为借贷，一审判决威鹏公司支付相应利息符合已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威鹏公司和王家庄村委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山西陈氏威鹏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上诉人襄垣县古韩镇王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襄垣县古韩镇王家庄村村民委员会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剩余4800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树青审判员  常旭光审判员  范进斌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姜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