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4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娟，女，1982年5月25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现住址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和平，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和方，女，1961年6月16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峰，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蒋伟锋，男，1979年9月10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黄小娟因与被上诉人顾和方、原审被告蒋伟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2民初9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小娟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蒋伟峰长期从事赌博活动。上诉人对本案所涉债务毫不知情。上诉人的工资足以供家庭开支。2、适用法律错误。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案件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顾和方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顾和方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与理由：1.黄小娟称蒋伟锋长期从事赌博活动，且蒋伟锋与黄小娟离婚就是蒋伟锋赌博造成的，此说法不能成立。2.上诉人对本案所涉债务是否知情及其工资收入情况，无法证明蒋伟锋所借款项未用于其与上诉人的共同生活中。根据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上诉人以自己毫不知情、与被上诉人不认识、自己的工资收入可以家庭开支为由，缺乏事实和依据。3.被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已经充分完成了举证责任，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涉案款项及利息系蒋伟峰与黄小娟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顾和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伟锋、黄小娟连带返还顾和方借款人民币345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2月17日次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蒋伟锋、黄小娟承担。事实和理由：蒋伟锋因经营需要于2014年2月17日向顾和方借现金345000元，并于当日向顾和方出具借条1张，后经催要，蒋伟锋未能归还。蒋伟锋与黄小娟是夫妻关系，故蒋伟锋、黄小娟共同归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查明，1.2012年2月17日，蒋伟锋经案外人介绍向顾和方借款300000元，后蒋伟锋仅归还部分利息。2014年2月17日，蒋伟锋向顾和方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顾和方现金叁拾肆万伍仟元整，还款时期一年。后蒋伟锋未向顾和方归还相关款项，顾和方起诉至法院要求处理。蒋伟锋、黄小娟于2006年7月28日登记结婚。2015年9月9日，双方签订自愿离婚协议并登记离婚。以上事实有顾和方提交的借条原件和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复印件，黄小娟提交的自愿离婚协议复印件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顾和方向法院提交借条原件，用以证明蒋伟锋向顾和方借款的事实，因蒋伟锋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供有关证据，黄小娟提出对于借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意见，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亦未就该借条的真伪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法院依法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黄小娟提出本案所涉借款未实际交付的意见，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结合本案所涉借条所载明的内容及顾和方当庭陈述，法院对该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本案所涉债务形成于蒋伟峰、黄小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小娟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黄小娟提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因蒋伟锋未到庭参加诉讼，黄小娟亦未能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蒋伟峰、黄小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范围，对黄小娟提出仅以夫妻共同财产为限承担责任的意见法院依法不予采信，蒋伟峰、黄小娟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结合本案所涉借条的内容及当事人的陈述，对顾和方主张归还借款本金345000元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顾和方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与蒋伟锋约定本案所涉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故对其要求蒋伟峰、黄小娟归还本案所涉借款利息中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部分，法院依法支持，对顾和方其余部分的利息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蒋伟锋、黄小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顾和方归还借款345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顾和方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黄小娟向本院提交了视听资料，证明蒋伟峰有赌博恶习，其对蒋伟峰所借30余万元不知情。顾和方对视听资料质证认为对录音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达不到上诉人证明涉案款非共同债务的证明目的。录音均是上诉人和其亲属的录音，不排除在一审之后有恶意串通的可能。蒋伟峰对视听资料质证：认可自己有赌博恶习，本案所借款项一部分用于自己做苗木生意的资金周转，一部分用于赌博。顾和方向本院提交了蒋伟峰成立的常州市伟谊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蒋伟峰为法定代表人，黄小娟为公司监事，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31日。蒋伟峰、黄小娟所借款项均用于蒋伟峰的公司资金周转。黄小娟对工商登记资料质证认为蒋伟峰成立该公司时间是2013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借款的时间是2012年，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借款给蒋伟峰的钱，并不是用于设立该公司。蒋伟峰在上次开庭时所说的借钱是用来还以前的赌债，并不是用于经营该公司。其次，上诉人是事业单位老师，不能投资设立公司，更不得到相关企业兼职任职。而且在双方离婚的时候，蒋伟峰还隐瞒了该公司的情况。委派上诉人担任公司监事，上诉人根本不知道有该公司，蒋伟峰也没有经过上诉人的同意是单方所做的决定，因为离婚协议上没有提到这个公司。蒋伟峰对工伤登记资料质证认为：公司是方便自己个人业务就注册了一个公司，2013年注册至今到现在基本没有什么资金往来。注册的时候是委托别人办理的，黄小娟的身份证是在没有告知黄小娟的情况下，拿了家里备用的复印件直接拿去注册公司的。黄小娟并不知道注册公司，因为公司只是挂名的。二审另查明，本案所涉借款是顾和方2010年年底向蒋伟峰出借。2014年2月17日，蒋伟峰重新换写借条，借款本金为30万元，45000元为一年的借款利息，按年息15%计算。另查明，2015年9月9日，蒋伟峰与黄小娟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第四条债权与债务的处理中约定“欠唐红军的阿姨周转资金10万元由蒋伟峰偿还”，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协议中约定的该10万元，即为本案中所涉借款的一部分，蒋伟峰对黄小娟在协议离婚时隐瞒了顾国方的20万元借款。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30万元债务是否为蒋伟峰、黄小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本院认为：从案涉证据来看，借款人蒋伟峰向出借人顾和方借款30万元，有其本人出具的借条为凭，足以证实。现上诉人黄小娟辩称，涉案借款30万元系蒋伟峰个人借款，用于偿还赌债，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但该辩称与蒋伟峰、黄小娟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第四条债权与债务的约定内容相矛盾，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8]2号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蒋伟峰、黄小娟在离婚协议中的债务约定，应当认定为黄小娟事后追认，对所负债务10万元有共同意思表示。对此，本院对案涉借款30万元中的10万元借款应当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由蒋伟峰、黄小娟负责共同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对案涉借款30万元中的20万元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从本案的证据看，蒋伟峰的借款时间是2012年2月份，蒋伟峰于2013年10月31日成立常州市伟谊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顾和方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借款给蒋伟峰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涉案借条均为蒋伟峰个人签名，没有黄小娟本人签名，出借人顾和方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蒋伟峰和黄小娟两人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从风险控制、防范的角度而言，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处于优势地位的出借人顾和方为保障出借资金的安全，应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若其本意是将款项出借给夫妻双方而非夫妻一方，其完全可以也有条件在出借款项时要求举债方通知非举债的夫妻一方并征得其同意，但出借人顾和方并没有举证证明其采取了上述力所能及的防范措施。故本案所涉借款30万元中的20万元借款，既非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而产生，又未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认定为蒋伟峰的个人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小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8]2号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2民初9073号民事判决；二、蒋伟锋、黄小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顾和方归还借款115000元（其中15000元为前期约定利息）及利息（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蒋伟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顾和方归还借款230000元（其中30000元为前期约定利息）及利息（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6474元，保全费2245元，合计8719元，由蒋伟峰承担5812元，黄小娟承担29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74元，由蒋伟峰承担4316元，黄小娟承担21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敬兵审判员  杨 迪审判员  吴立春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冯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