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10民初566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好远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仁和街道东山村22组。
法定代表人：连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家成，浙江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波，浙江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中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创业大道111号1幢。
法定代表人：凌泉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锋锋，男，汉族，1978年3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韩建明，男，汉族，1956年10月30日出生，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系公司员工。
被告（反诉原告）：陆小荣，男，汉族，1975年5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代理人：戚椮椮，湖州市浙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浙江好远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远电气公司）与被告浙江中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屹建设）、陆小荣（以下简称陆小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钟其炳独任审判。2017年1月21日，陆小荣提起反诉，本院立案受理后决定与本诉部分合并审理。本院于2017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好远电气公司法定代表人连栋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波、中屹建设委托代理人朱锋锋和陆小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戚椮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远电气公司起诉称，2012年11月10日原、被告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在原告处购买封闭式母线槽、插接箱（不含空开）、始端箱（空），合同总金额为1955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被告需要按要求提供了1828073.2元的设备，但被告仅支付了1700000元就拒不支付剩余货款。截止目前，被告仍拖欠原告货款128073.2元未付。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28073.2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391000元（判决生效至实际履行之日的逾期利息另行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违约金按合同总金额1955000元的20%计算，判决生效至实际履行之日的逾期利息按银行利率计算。
好远电气公司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产品购销合同原件1份，证明被告向原告购货以及货物的价格、违约金的事实；
2、销货清单原件8份，证明被告共向原告采购1828073.2元货物的事实；
3、银行交易流水账原件3份，证明被告已支付1700000元的事实；
4、情况说明原件1份，证明2013年2月6日原告出收条的经过以及原告没有当场收到20万元的事实。
中屹建设答辩称，中屹建设和好远电气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相对性原则指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任何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合同另一方提起诉讼或请求，而不能向第三人提起诉讼或请求。而本案中是好远电气公司与陆小荣之间发生合同关系，所以中屹建设与好远电气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从好远电气公司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上看到买受人一栏中虽打印了中屹建设的公司名称，但该合同上既没有中屹建设盖公司印章，也没有中屹建设法定代表人或法定代表人授权的代理人签字。该合同在买受人法人代表处签名的是陆小荣，陆小荣既不是中屹建设公司法人代表，也不是巨人通力电梯厂房一期的承包人，更不是中屹建设公司员工，中屹建设公司无此人，因此签订该合同是陆小荣的个人行为，中屹建设与好远电气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其次，好远电气公司的每笔销货清单收款经办人签字都是陆小荣，中屹建设并未盖章。再次，好远电气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中也显示是陆小荣直接支付给好远电气公司货款的，中屹建设与好远电气公司之间并无资金往来。综上，从好远电气公司提供的全部证据材料，均不能证明好远电气公司与中屹建设之间存在合同法律关系，据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好远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屹建设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陆小荣答辩称，1、好远电气公司起诉书中陈述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吻合，陆小荣不欠货款，是好远电气公司未按合同履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在好远电气公司诉称中，双方在2012年11月10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属实，该合同约定好远电气公司向被告供应产品的总金额是1955000元，好远电气公司向陆小荣先后数次提供了1828073.20元设备，但陆小荣向好远电气公司支付的货款不是1700000元，而是1900000元，陆小荣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而好远电气公司尚有71926.80元设备至今未供应，应予退款。从2012年11月9日开始到2013年1月16日好远电气公司向陆小荣供货1828073.20元，2013年2月6日好远电气公司连栋到湖州与陆小荣核对账目，陆小荣向好远电气公司支付的款项中有现金、银行转账、承兑汇票等多种形式，大量是现金的陆续支付，支付现金后，好远电气公司法定代表人均出具收条。在账目核对中陆小荣将好远电气公司出具给陆小荣的现金收条及银行转账凭据一一出具，双方进行认真细致的核对，确认无误后好远电气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当日向陆小荣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至2013年2月6日止共收到陆小荣货款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元），好远电气连栋，2013年2月26日”。2013年2月6日后陆小荣又接连不断向好远电气公司付款，均有帐可见，有据可查，付款如下：2013年2月8日向好远电气公司支付20万，2014年1月28日向好远电气公司支付20万，2014年1月28日向好远电气公司支付承兑汇票20万，2015年2月17日向好远电气公司支付10万。在2013年2月6日双方对账后陆小荣又向好远电气公司支付货款70万元，确凿无疑，证据充分，合计支付190万元。2、陆小荣依约付款，好远电气公司弄虚作假，隐瞒陆小荣付款20万元的事实。合同标的是1955000元，故陆小荣按照合同约定先支付合同约定的190万款项。在买卖合同中，支付价款是买受人的基本义务，陆小荣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并未构成违约，作为出卖人就应当向陆小荣在约定期限交付标的物，可时至今日，好远电气公司仍有71926.80元货物未交付，为此陆小荣曾在2015年向好远电气公司催发货物，好远电气公司却以种种客观理由百般推脱，催货未果。好远电气公司在本案中隐瞒陆小荣向其支付20万元承兑汇票的事实，2014年1月28日陆小荣准备20万元承兑汇票支付好远电气公司，经好远电气公司连栋联系，他说有个员工叫俞铁峰过来，叫陆小荣把承兑汇票交给他，陆小荣把32530238（10万元）、32530237（10万元）两张承兑汇票交给俞铁峰，他出具收条一张，这两张承兑汇票在好远电气公司财务入了帐的，好远电气公司财务也是确认的。在本次起诉中好远电气公司对这20万元只字不提，对陆小荣交付的两张承兑汇票在证据中也有意不提供，企图掩盖付款事实，好远电气公司作为企业缺乏诚信，违反商业道德，其做法是十分卑鄙和不可取的，好远电气公司在2014年1月28日有否收到此汇票只要对好远电气公司账目稍加核对便真相大白。在当日，陆小荣除汇票外又另支付20万元也是不争的事实。3、好远电气公司在所谓的违约责任上大做文章，对利息漫天喊价，违反合同法规定，合同法第113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收益”。这是对损害赔偿数额的限制，就是说一方违约赔偿数额要相当于另一方所造成的损失，即积极损失、消极损失，假如陆小荣尚欠货款未付，承担违约及赔偿的数额也只能限制在未付金额的逾期利息上，好远电气公司却本末倒置，13万欠款却要3.08倍的利息，要陆小荣支付40万元利息，这不是以合法手段来谋取不当利益吗？这不是恶意诉讼吗？合同法114条明确规定违约金过高过低可予以调整，希望好远电气公司实事求是，所提出的诉请要合法合情合理，要掌握分寸不要谋取不当利益。陆小荣认为好远电气公司逾期交货，也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这个违约责任是以尚未交付货物的7万多元的范围为计算损失。合同约定违约金是合同总额的20%是严重违反合同法规定和司法解释的，希望法院对好远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采信。关于中屹建设在本案中的身份问题，陆小荣认为签订合同的时候该公司没参加，是陆小荣和好远电气公司连栋签订的，连栋问工地是谁的，陆小荣就说是中屹建设，连栋单方把中屹建设写上去的。陆小荣不是中屹建设的员工，中屹建设把工程分包给别人，别人再分包给了陆小荣，中屹建设对此不知情。
陆小荣反诉称，2012年11月10日陆小荣与好远电气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买受人向出卖人购买封闭式母线槽、插接箱、始端箱等产品，合计货款人民币1955020元。陆小荣履行合同义务，从2012年11月到2015年2月先后向好远电气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900000元，好远电气公司也陆续向陆小荣供货人民币1828073.20元，尚有71962.80元货物未供。2015年陆小荣多次催促好远电气公司供货，好远电气公司以种种客观理由未供货，陆小荣只得向其他地方购买满足施工需要。陆小荣认为按约定日期保质保量向陆小荣交付货物是好远电气公司的主要义务，可好远电气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时过境迁，现陆小荣已自己解决供货不足问题，故要求好远电气公司立即退回陆小荣多支付的货款人民币71962.80元，本案诉讼费由好远电气公司负担。
陆小荣为支持其本诉抗辩意见和反诉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
1、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合同合法有效，陆小荣履行了合同，好远电气公司有违约行为的事实；
2、2013年2月6日连栋收条原件1份，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到2013年2月6日为止陆小荣支付原告货款120万元的事实；
3、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原件1份，证明2013年2月8日陆小荣汇给好远电气公司人民币20万元的事实；
4、2014年1月28日俞铁峰收条原件1份，证明2014年1月28日陆小荣付款的事实；
5、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原件1份，证明2014年1月28日陆小荣支付好远电气公司20万元的事实。
6、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原件1份，证明2015年2月17日陆小荣支付好远电气公司10万元的事实。
好远电气公司答辩称，好远电气公司和陆小荣签订的购销合同金额是1955000元，但是合同最后一条约定实际结算按送货单为准，按送货单结算是1828073.2元，双方对巨人通力电梯厂房的项目供货于2013年1月份结束，工程在2013年年底验收交付使用，陆小荣支付了170万元后就没有再支付剩余货款，目前尚欠好远电气公司128073.2元。请求驳回陆小荣的反诉请求。
好远电气公司关于反诉部分的证据材料与本诉一致。
上述证据，经对方当事人当庭质证，本院经审查后认证如下：
好远电气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1）中屹建设认为与其无关。（2）陆小荣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实有异议，认为合同买受人的主体是陆小荣，不是中屹建设，签订合同的时候中屹建设不知道，履行合同的时候没有参与，事后也没有追认，且协议违约责任条款无效，约定不明；对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据3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中隐瞒了2014年1月28日还向原告提供20万元承兑汇票的事实，实际共支付了190万元；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2013年2月6日曹兴标不在场，不知道这个事情，且作为证人证言必须要本人到庭作证，曹兴标说跟好远电气公司是好朋友，到底有没有利害关系无法认定，证据不具有真实性。（3）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2、3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4系证人证言，陆小荣不予认可，证人无法定事由又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确认。
陆小荣提供的证据，（1）好远电气公司对证据1有异议，看不出来是谁违约谁履行了；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不是好远电气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即：收条是2013年2月6日好远电气公司跟陆小荣一起到曹兴标位于湖州的店铺催收货款的时候，陆小荣当场支付20万元的承兑汇票，说剩下的20万元下午汇款，好远电气公司出于信任就打了收条，陆小荣下午确实也去了银行，但是转帐没成功，2月8日又去银行转了20万元，故2月8日的20万元就是包含在这张收条里的；对证据3、4、5、6都没有异议。（2）中屹建设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3）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与好远电气公司提供的证据相一致，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好远电气公司虽有异议，但对收条系公司连栋出具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案相关事实；证据3、4、5、6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本院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
（一）案涉产品购销合同载明以下相关事项：（1）合同抬头。买受人浙江中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巨人通力电梯厂房一期），出卖人浙江好远电气有限公司。签订时间2012年11月10日。（2）合同主要内容。合同总金额1955000元；结算方式，定金20%，按批次货到工地后一周内付到货款总价款的60%，安装结束一个月内付清余款（最迟不迟于2013年1月30日），实际结算按送货单为准；违约责任，按合同总额20%计。（3）落款处，出卖人栏盖有“浙江好远电气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买受人栏法人代表处签有“陆小荣”，未加盖任何印章。
案涉销货清单载明以下信息：自2012年11月19日起，好远电气公司供货，至2013年1月16日共计货款1837913.20元；收货单位均为“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厂房一期（陆小荣）”，收货单位经办人处签有“陆小荣”，未加盖任何印章。
（二）好远电气公司法定代表人连栋于2013年2月6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至2013年2月6日止，共收到陆小荣货款计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好远电气连栋，2013.2.6”。
（三）好远电气公司和陆小荣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载明以下信息：陆小荣分别于2013年2月8日、2014年1月28日、2015年2月17日向好远电气公司汇款20万元、20万元、10万元。
陆小荣提供的2014年1月28日收条载明：“今收到陆小荣处承兑汇票贰拾万元整。32530238（10万）32530237（10万）浙江好远电气有限公司俞铁峰2014.1.28”。
庭审中，好远电气公司、陆小荣均认可2013年1月后没有再供货。好远电气公司还陈述，除签订合同时的5万元定金是现金外，其他都是转帐和承兑汇票；按陆小荣的说法，其于2015年2月17日向原告支付10万元时，仅欠货款28073.2元，而工程早就结束了，不符合常理；2013年2月8日的汇款已包含在2月6日的收条中，但当天转帐未成功。陆小荣还陈述：双方交易没有约定是汇票支付还是现金支付，2013年2月6日之前有现金、有承兑；2013年2月6日之前的帐已经对清楚，2013年2月8日的20万元是此后的付款，共支付了190万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二个方面，一是好远电气公司、中屹建设、陆小荣之间的关系问题。好远电气公司主张陆小荣构成表见代理，中屹建设应与陆小荣共同承担责任。因中屹建设和陆小荣均否认相互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承包关系，好远电气公司提供的合同和销货清单均无中屹建设的印章，亦无证据表明中屹建设曾向好远电气公司支付过货款，故好远电气公司要求中屹建设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购销合同买受人的权利义务应由合同签订者陆小荣承担。二是2013年2月6日后陆小荣所付货款数额问题。好远电气公司在起诉时陈述已收到170万元，并提供银行交易凭证予以证明。但在陆小荣提供二份收条以及2013年2月6日之后的银行汇款凭证，拟证明其已支付190万元货款后，好远电气公司又表示对2014年1月28日收到20万元承兑汇款无异议，主张此前银行汇款凭证中的2013年2月8日20万元汇款已包含在2013年2月6日收条中，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截止2013年2月6日陆小荣已支付货款120万元，后又于2013年2月8日、2014年1月28日、2015年2月17日向好远电气公司支付20万元、40万元、10万元，共计货款70万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好远电气公司、陆小荣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好远电气公司、陆小荣对案涉货款总额为1837913.20元无异议，陆小荣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货款190万元，故好远电气公司要求陆小荣再行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陆小荣反诉要求好远电气公司返还货款71962.80元，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好远电气公司辩称陆小荣在结束供货后仍超额支付货款不符合常理，但在陆小荣作出解释后，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反诉被告浙江好远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陆小荣货款71962.80元；
二、驳回原告浙江好远电气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95元，由原告浙江好远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反诉被告浙江好远电气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三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钟其炳
二О一七年三月七无
书记员 范书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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