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3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颖新，男，197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叶娉，广东高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伟斌，广东高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金陵，男，196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智，广东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欣，广东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颖新因与被上诉人林金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3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颖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廖颖新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林金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扣减货款29246.4元的事实不清，不符合证据的认定规则。具体理由如下：一、首先，16份收据均不是原件，应属于复印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林金陵负有提交第一联存根联给法院予以核对的举证责任。从交易习惯上分析，林金陵提交的收据为“第二联：交顾客”，不符合交易逻辑。正常情况下，廖颖新尚欠林金陵款项，第一联应保管在林金陵手中，第二联应保管在廖颖新手中，以便双方以各自持有的收据进行对账核实。再次，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廖颖新若提供材料给林金陵加工，每车加工材料均应有一张称重单，否则，双方无法估算确定要加工材料的重量。涉案收据均没有对应的称重单，不符合交易规则。林金陵收到廖颖新进行来料加工最初时的收据，当林金陵加工好之后，应有另外一张收据证实廖颖新提货时收到林金陵加工好之后的货物重量及加工费。最后，廖颖新怀疑收据是林金陵虚构捏造出来的，从常理看2014年的收据第二联应会有陈旧的痕迹。二、一审法院认定林金陵提供的16份收据的交易事实不清。从林金陵提供的单号为21302561,日期为2014年11月2日,车牌为XX及单号为21302562,日期为2014年11月2日,车牌为XX的两张收据来看，对于同一日期，同一车牌，正常情况下开一张收据即可。林金陵在一审法院（2016）粤0705民初4692号案起诉廖颖新要求支付货款时，其没有提供该来料加工的16份收据一并主张权利。林金陵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中，正常的经济交易往来收据有三联、二联之分，同一套编号内的收据不论复写几联均属一套原件，交与不同个体均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涉案的收据第一、二联均是同一套原件，均是直接来源于案件客观事实，应当属于原始证据,为原件。2.证据上的签名为李锦勋所签，真实有效。廖颖新在本案庭审中及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7民终1297号案中均承认李锦勋是其员工，本案一审中其对收据上李锦勋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认定涉案收据是真实、客观和合法的，李锦勋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廖颖新承担。廖颖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金陵立即向廖颖新支付拖欠的货款65973.8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法院受理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林金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金陵与廖颖新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7月期间有交易往来。林金陵将洗水胶包以1185元/吨卖给廖颖新，廖颖新加工成胶粒后再将胶粒卖给林金陵。双方在上述期间的交易行为均为口头约定，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林金陵曾于2016年11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廖颖新及案外人郑军宁偿还货款32576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2016）粤0705民初4692号判决书，判决廖颖新向林金陵支付货款32576元及利息，廖颖新不服提起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粤07民终1297号判决书，撤销一审判决，变更为郑军宁向林金陵支付货款32576元及利息。由于货款由郑军宁负担，林金陵仍欠廖颖新货款。林金陵认为扣除廖颖新于2014年11月2日至2014年12月28日到林金陵处来料加工产生的加工费29246.4元后，仍欠廖颖新367**.4元。廖颖新认为加工费29246.4元不是真实发生，不存在扣减，总欠货款为65973.8元，因此成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林金陵应向廖颖新支付货款是多少？廖颖新认为林金陵欠其货款65973.8元，而林金陵认为在廖颖新主张货款65973.8元的基础上扣减2014年11月2日至2014年12月28日的加工费29246.4元，仍欠36727.4元。双方的陈述互相吻合，争议焦点明确，廖颖新与林金陵的其它交易情况与本案的诉求关联性不大，不是必须审查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作审查。林金陵提供16份收据予以证明廖颖新于2014年11月2日至2014年12月28日到林金陵处来料加工产生加工费29246.4元。廖颖新提出抗辩，认为16份收据是复印件，不是原件。一审法院经核查，林金陵提供16份收据是第二联，是复写纸书写的，属原始证据，属原件。并且16份收据有“李锦勋”的签名，廖颖新在庭审中承认李锦勋是其员工，在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7民终1297号案中也承认李锦勋是其员工，所以李锦勋在收据上签名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廖颖新承担。廖颖新又提出抗辩，林金陵主张扣减加工费29246.4元已过诉讼时效，而在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7民终1297号判决书第三页第四至六行显示廖颖新在上诉中陈述“林金陵和廖颖新在相互交易行为过程中其实早已以行动对债权债务的相互抵扣进行了实质性处理”，与林金陵的陈述相吻合，表明双方互相产生的债权债务在交易过程中不断进行相应的扣减，不存在超过两年没有主张的情形，廖颖新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16份收据均标明未付款，总金额为29246.4元，林金陵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廖颖新欠其加工费29246.4元，廖颖新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曾向林金陵支付该项加工费，林金陵主张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互相进行相应扣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金陵承认欠廖颖新货款36727.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林金陵应向廖颖新支付货款36727.4元及利息（从2017年8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林金陵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廖颖新支付货款36727.4元及利息（从2017年8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廖颖新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24.67元由林金陵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廖颖新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林金陵应向廖颖新支付多少货款？林金陵对于未扣减其主张的加工费29246.4元之前，其尚欠廖颖新货款65973.8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林金陵提交了16份收据，予以证明廖颖新拖欠其加工费共29246.4元，并主张该两笔款项相互抵销后，其还需向廖颖新支付货款36727.4元。本院认为，第一，从林金陵提交的收据内容来看，收据上记载了林金陵收到廖颖新来料加工货物的重量、单价、加工费数额、车牌号及“（未付款）”，经手人处显示“李锦勋”。结合林金陵于本案二审中关于该16份收据形成于林金陵收到李锦勋代表廖颖新送料加工时的陈述，林金陵提交以上收据仅能证明其收到廖颖新一方送来的加工材料，而不能证明其已将加工好的相应材料交给廖颖新，进而无法证明廖颖新拖欠林金陵来料加工款的事实。第二，根据一般的交易习惯，在加工承揽关系中，加工方将加工好的货物交给委托方，委托方负有向加工方支付加工费的义务。开具收据时，委托方为顾客，应持有收据的顾客联，加工方应持有收据的存根联。而本案中，林金陵作为加工方，应持有收据的存根联，但其陈述存根联被李锦勋取回交予廖颖新报数，遂其留存顾客联，待结清货款时才将顾客联交回廖颖新，林金陵的该陈述与一般的交易习惯不符。且，虽林金陵提交的收据上均记载“未付款”的字样，但以上收据均为顾客联，是通过复写纸形成的，廖颖新认为涉案收据不是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而林金陵亦无法提供存根联予以核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林金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为廖颖新与林金陵之间因相互购买洗水胶包和胶粒所形成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林金陵提交的收据是双方之间因来料加工形成的加工承揽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的规定，只有互负到期债务的当事人才能主张债务抵销。而本案中，第一，廖颖新与林金陵因买卖合同形成的债务与林金陵与廖颖新之间因加工承揽形成的债务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合并处理。而廖颖新也明确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对林金陵主张的加工费进行抵销。第二，如上所述，林金陵提交的收据未能证明廖颖新拖欠其加工费的事实，且双方之间关于涉案收据的加工合同纠纷未经审理，林金陵主张的其对廖颖新的该债权尚未经依法确认存在。第三，因双方之间的交易均为口头约定，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明确约定债务的履行期限，因此，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互负到期债务。综上，林金陵主张以收据总金额为29246.4元的加工费与其拖欠廖颖新659**.8元的货款进行抵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林金陵应向廖颖新支付货款65973.8元及相应利息。综上所述，廖颖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但部分争议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3781号民事判决；二、林金陵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廖颖新支付货款65973.8元及利息（从2017年8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4.67元，由林金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49.34元，由林金陵负担。廖颖新二审预缴的案件受理费1449.34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许世清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李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