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6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广，男，197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业，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北兴经济发展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梁晋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蜀，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演枨，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华都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钟爽，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娣，广东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颖，广东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财政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李一霖，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树林，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汉锟，该局职员。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华丰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庾庆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蜀，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演枨，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广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北兴经济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北兴公司）、广州华都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都公司）、广州市花都区财政局（以下简称财政局）、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华丰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业、被上诉人北兴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华丰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演枨、华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娣、姚颖、财政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树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广上诉请求：1.北兴公司对（2013）穗花法东民初字第11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华丰公司欠吴广3634401.28元及利息（利息以3634401.28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7937.61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述暂合计：3652338.89元）；2.华都公司、财政局在北兴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北兴公司、华都公司、财政局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关于案件事实争议问题如下：华丰公司现在使用的土地的使用权及厂房、仓库、办公楼及宿舍是否权属于北兴公司？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否认定华丰公司已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二、关于法律适用争议问题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案由是否正确的问题？2.本案是否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3.北兴公司的出资行为是否只需将出资财产交付给华丰公司使用即可，而其无需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将出资财产登记过户到华丰公司名下？三、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如下：1.北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未依法向履行出资义务的法律责任？2.华都公司、花都财政局是否应当在北兴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以认定北兴公司已经依约完成了出资义务，理由如下：一审法院未查明的事实如下：1.于2002年4月25日，广州市花都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出具关于中外合作经营花都市华丰印染有限公司补充合同（一）的批复。批准北兴公司与香港同福发展有限公司于2002年3月20日的补充合同（一）、补充章程（一）生效。补充合同和章程（一）约定：华丰公司的名称由花都市华丰印染有限公司更变为华丰公司。住所由广东省花都市北兴镇更变为广州市花都区北兴镇，原章程与本补充章程有抵触之处，以本补充章程为准。2.于2004年8月20日，广州市花都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出具关于中外合作经营华丰公司补充合同（二）的批复，同意北兴公司与香港同福发展有限公司于2004年7月28日签订的华丰公司补充合同（二）、补充章程（二）生效。同意合作公司延长经营期限十五年，变更后公司经营期限为三十年。同意合作公司（华丰公司）中方（北兴公司）不具体参加日常生产和经营活动，合作公司的盈亏与中方无关，债权债务全部由外方（香港同福发展有限公司）负责，外方每年向中方缴付人民币55万元正，原章程与本补充章程有抵触之处，以本补充章程为准。北兴公司与香港同福发展有限公司于2004年7月28日签订的华丰公司补充合同（二）、补充章程（二)。约定：公司（华丰公司）的盈亏与甲方（北兴公司）无关，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香港同福发展有限公司）负责，在乙方经营期内不论盈亏，每年以固定利润形式向甲方缴付人民币55万元正。如国家对环保有进一步要求以及华丰有限公司新增的污水生化处理工程和其他环保排污处理工程，所涉及的投资建设款项，全部由乙方（香港同福发展有限公司）出资兴建。甲方（北兴公司）不再负责原投资总额的40%的出资款，其今后公司（华丰公司）新增的生产投入，包括新增厂房、更新设备等全部由乙方负责，甲方不再出资。3.花县会计师事务于1993年9月1日针对华丰公司的注册资本缴纳情况出具《验资证明书》，验资证明书附件第3页（甲方）投资清单中华丰公司财产名称、规格处明确载明使用的用地为“广兴漂染厂用地面积31820平方米”。由于撤县建市的原因，花县会计师事务所更变为广州花都会计师事务所。4.北兴公司交付给华丰公司使用的土地使用权和厂房、仓库、办公楼及宿舍等财产的权属情况。根据上述未查清的事实可知，北兴公司向华丰公司的出资行为于1994年公司法实施后进行变更，北兴公司存在抽逃出资和虚假出资的行为，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北兴公司主张的其向华丰公司出资的土地使用权及厂房、仓库、办公楼及宿舍均不属于北兴公司所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华丰公司正在使用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权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北兴公司将自有的土地使用权和附属物交付给华丰公司使用，已经完成了出资义务，属于查明事实不清和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未正确认定本案案件性质和适用法律。北兴公司在出资过程中涉嫌存在抽逃出资损害华丰公司和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该行为属于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虽然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与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均侵害了债权的合法权益，但分属两种不同的法律行为，产生了侵害债权人利益的相同的法律后果，本案是由于北兴公司未依法全面向华丰公司履行出资义务，致使华丰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侵害了吴广债权利益而产生的案件，故本案的案由应为“股东出资纠纷”，应当适用公司法以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三中关于股东未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法律规定认定案件性质和适用法律。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首先，公司资本充实制是《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乃至《公司法》确立的基本制度，是贯穿于公司存续的整个期间，股东依法缴纳出资不但在公司成立之初需要，而且在公司存续期间，股东仍需遵循的法定义务。公司法司法解释一第一条的原则是确立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但该法律原则的前提条件，应是在北兴公司于设立华丰公司时已足额出资，即其出资的行为已于设立当时依法完成。如北兴公司于一审辩论终结前仍未履行出资义务，因此其怠于履行出资的行为应被视为一直延续至公司法实施之后的民事行为，该行为不但应适用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还应适用公司法。在本案中，北兴公司虚假出资的行为延续至今，并未依法依约完成出资，故不应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一第一条之规定。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据此，就算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并未明确提供的合作条件需要过户登记，那么应当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另外，根据《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实施细则〉若干条款的说明》的通知（〔1996〕外经贸法发第658号），合作各方向合作企业提供的合作条件属于合作企业的财产，不以货币的形式表示，但应做辅助登记，对企业的债务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实施细则》于1995年8月7日施行，第十四条，合作企业依法取得中国法人资格的，为有限责任公司。除合作企业合同另有约定外，合作各方以其投资或者提供的合作条件为限对合作企业承担责任。合作企业以其全部资产对合作企业的债务承担责任。前述行政法规与公司法确立的公司法定资本制度是相同的，据此，在公司法颁布实施前，已有相关行政法规对合作企业财产的权属及出资的形式作出规定，并非无法可依，并非如一审法院所述出资的要求比较宽泛。3.一审法院认为北兴公司与香港同福公司签订的《中外合作经营企业花县华丰印染有限公司合同书》第十二条并未约定要求北兴公司将土地使用权登记或过户到华丰公司名下，故认定北兴公司将出资财产交付给华丰公司使用即完成100%的出资义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理由如下：首先，我国法律规定的作价出资，是指股东以自己的非货币财产出资时，需要评估作价，确定出资财产价值。验资机构应以评估报告内容出具验资报告，在缺乏评估数据且违法验资的情况下，出具的验资报告，并不能反映真实的出资情况。如上所述，北兴公司以他人的财产出资，不履行出资义务并于每年固定收取合作外方的55万元管理费，不承担华丰公司的债务，且其未取得出资财产使用权和所有权，且并未对出资财产进行评估，据此，北兴公司存在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的行为。一审法院却罔顾事实，以北兴公司已向华丰公司交付出资财产已被验资机构验资为由，认定北兴公司已完成出资义务是错误的。其二、《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所规定的法人性质的合营企业，均需将合作条件交付给合营公司，属于合营公司的财产，根据我国的物权法定原则，将合作条件的交付，应当理解为不仅要求出资人要有交付出资财产的行为，而且要求出资人将交付的财产办理过户登记至合营公司名下。唯有如此，才能使合营公司真正获得法人财产权，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如果在本案中否认华丰公司的法人财产权，那么势必会造成华丰公司无法对外承担债务而损害债权人的情形出现，这是立法者不愿看到的事实。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正是因华丰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吴广的执行案件。如果本案中认定华丰公司使用的土地和地上附属物权属于北兴公司，那么是否应判决北兴公司以其出资的土地和地上附属物对吴广承担责任？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4.一审法院对《中外合作经营企业花县华丰印染有限公司合同书》第十二条的理解错误。根据《中外合作经营企业花县华丰印染有限公司合同书》第十二条约定：“北兴公司应当向土地管理部门办理申请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手续，向合营公司提供自有现成的厂房、仓库、办公楼及宿舍”。如北兴公司认为华丰公司现在使用的土地的使用权及厂房、仓库、办公楼及宿舍权属于北兴公司，那么，既然已经取得的所有权，北兴公司在投资设立华丰公司时就无需再申请取得土地使用权，因为北兴公司本来已取得了土地的使用权，如果北兴公司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又谈何以土地使用权作为合作条件呢？但事实上，北兴公司主张所谓的出资财产并非权属于北兴公司的财产，根据前述推理可知，且从语文文字上理解，《中外合作经营企业花县华丰印染有限公司合同书》第十二条约定“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主体”应当是华丰公司。退一万步来分析，就算理解为是北兴公司应申请取得土地所有权，但根据证据反映的事实可知，华丰公司现在使用的土地的使用权及厂房、仓库、办公楼及宿舍并非权属于北兴公司，是属于名为“广兴漂染厂”的财产（详见吴广提交的《验资报告》），北兴公司至今仍未取得所谓财产权利。如北兴公司已完成出资义务的主张成立，则就意味着北兴公司以不属于自己的财产出资通过判决的形式合法化，如此认定不但有违约避责之嫌疑，而且严重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北兴公司将其它主体的财产交付给华丰公司使用的行为即认定为已经履行出资义务，既与客观事实不符，也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无据。（三）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如下：1.北兴公司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如下：《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2.北兴公司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如下。如上所述，北兴公司以“广兴漂染厂”的财产向华丰公司出资，存在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的行为，致使华丰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已严重损害吴广的合法权益。3.华都公司、广州市花都区财政局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会计师事务所为企业出具虚假验资证明应如何承担责任问题的批复，法释［1998］1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事务所脱钩改制前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通知（法〔2001〕10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法释〔2007〕12号)第一条、第三条、第五条。4.华都公司、广州市花都区财政局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依据如下：花县会计师事务于1993年9月1日针对华丰公司的注册资本缴纳情况出具《验资证明书》，验资证明书附件第3页（甲方）投资清单中华丰公司财产名称、规格处明确载明使用的用地为“广兴漂染厂用地面积31820平方米”。由于撤县建市的原因，花县会计师事务所更变为广州花都会计师事务所。广州花都会计师事务所脱钩改制后，其财产由花都会计公司和花都区财政局接收。北兴公司、华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财政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华都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吴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兴公司对(2013)穗花法东民初字第11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第三人欠吴广3634401.28元及利息（利息以3634401.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款日）、案件受理费17937.61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华都公司、财政局在北兴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北兴公司、华都公司、财政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吴广的债权情况。吴广与华丰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3）穗花法东民初字第112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原、被告双方确认：因供用热力，被告广州市花都华丰印染有限公司尚欠吴广人民币3634401.28元。被告广州市花都华丰印染有限公司承诺分八期偿还给吴广：第一期于2013年2月4日前偿还134401.28元；第二期于2013年5月30日前偿还50万元；第三期于2013年8月30日前偿还50万元；第四期2013年11月30日前偿还50万元；第五期于2014年2月28日前偿还50万元；第六期于2014年5月30日前偿还50万元；第七期于2014年8月30日前偿还50万元；第八期于2014年11月30日前偿还50万元。二、如被告广州市花都华丰印染有限公司有一期未按上述约定的期限、金额还款，则吴广有权立即向法院申请就余下全部款项一次性强制执行，另计付尚欠款项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尚欠的金额为本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三、案件受理费17937.61元，由被告广州市花都华丰印染有限公司承担。吴广已经垫付该案件受理费，被告于2013年2月4日前直接将吴广垫付的案件受理费17937.61元支付给吴广。”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协议，制作（2013）穗花法东民初字第112号民事调解书。因华丰公司未履行该民事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3）穗花法执字第747号。经一审法院采取多方措施后，除华丰公司的机器设备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外，无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吴广无法提供华丰公司其它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终结该次执行。关于华丰公司的成立情况及其他与本案有关的该公司情况。北兴公司原名“花县北兴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华丰公司原名“花县华丰印染有限公司”。因花县撤县为市，上述两家企业相应更名为“花都市北兴镇经济发展总公司”、“花都市华丰印染有限公司”。此后花都市撤市变区，上述两家企业的名称变更为现名。1989年10月28日，北兴公司作为甲方与同福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编号为华丰（89）01号的《中外合作经营企业花县华丰印染有限公司合同书》，就双方共同投资兴办中外合作经营企业作出约定。该合同载明的内容包括：合作经营企业的名称为“花县华丰印染有限公司”，合作经营的目的是……采用较为先进而适用的技术和科学的管理方法，改造甲方现有的印染厂，提高生产能力，印染各类纱线、布匹……。合营公司的投资总额为港币3000万元，甲、乙方的认缴出资额共为港币2250万元，并以此为合营公司的注册资本。第九条约定甲、乙方认缴出资额及出资的形式：甲方以现有的厂房、仓库、办公楼、宿舍、机械设备、水电及排污设施等作价投入，合计为人民币423万元（按国家外汇牌价，约折算为港币9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乙方共认缴出资额为港币13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除港币1000万元用于引进机具设备、交通工具和办公用品外，其余作为流动资金。甲、乙方向合营公司认缴的出资额，在合营公司领取营业执照之月起三个月内认缴出资的30%，其余的在一年内认缴完毕。甲、乙方向合营公司的认缴出资额，均由中国政府注册的会计师进行验资，并出具验资证明书。第十二约定，甲方的责任为：办理为设立合营公司向中国有关主管部门申请批准、登记注册、领取营业执照等事宜；按合同第九条的规定，依期向合营公司缴清出资额，向土地管理部门办理申请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手续，向合营公司提供自有现成的厂房、仓库、办公楼及宿舍；联系落实水、电、交通、电讯及排污防污等基础设施，保证依时按数提供厂房、仓库及各项能源供应设施等。乙方的责任为：按合同第九条规定，依期向合营公司缴清出资额，提供适用的印染纱线布匹的生产线设备等。产品的销售80%出口外销，并由乙方负责。合营公司的合作期限为15年，合营公司的成立日期为合营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经甲、乙方一致同意，可以在合营期满前六个月向花县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申请延长合营期限。合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甲、乙方以其各自对合营公司的认缴出资额，承担合营公司的责任。甲、乙方对合营公司的利润分享和风险及债务分担的比例均是：甲方占40%，乙方占60%。甲方、乙方任何一方未按合同的规定依期按数提交完出资额时，从逾期第一个月算起，每逾期一个月，违约方应缴付应出资额的百分之一的违约金给守约的其他方，如逾期六个月仍未提交，除累计缴付应交出资额的百分之六的违约金之外，守约的其他方有权向原审批机关提请终止合同，并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北兴公司与同福公司于1989年10月28日共同签署的《中外合作经营企业花县华丰印染有限公司章程》中，关于双方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出资比例的规定与上述合同相同。该章程亦明确规定，合营期限为15年，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合营公司依法缴纳所得税和提取各项基金后的利润，按照甲、乙方在注册资本中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合营公司的风险和责任，也按甲、乙方在注册资本中的比例承担。1989年12月12日，花县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准了上述合同书、章程。1989年12月13日，广州市人民政府批准花县华丰印染有限公司成立，相应的《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批准证书》载明中方（北兴公司）的投资内容为“厂房等423万元人民币”。1989年12月21日，华丰公司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于当日领取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992年2月28日，北兴公司作为甲方与同福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中外合作经营企业花县华丰印染有限公司补充合同书》，决定增加对花县华丰印染有限公司的投资，扩大生产业务。该合同的内容包括：合作双方同意新增投资总额1250万港元，注册资本1250万港元。其中甲方认缴增资250万港元（按外汇牌价折算人民币175万元），占新增注册资本的20%；乙方认缴增资1000万港元，占新增注册资本的80%，增加投资后，合作公司的总投资额为4250万港元，注册资本总额为3500万港元。新增投资用以扩大染整生产规模，增加设备及配套。其中甲方认缴增资部分主要是用于提供扩大规模所需的厂房、场地、仓库、员工宿舍及水电、排污等基础设施；乙方认缴增资部分主要是用于引进生产设备、机具及交通、生活等配套设施。增加投资后，甲乙双方的利润分成、亏损及风险分担仍按原合作经营合同执行，即甲方占40%，乙方占60%。新增投资在该补充合同批准生效后，60天内由甲乙双方按其应缴增资额出资完毕。该合同经花县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准后立即生效。当年，花县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准了上述补充合同。1992年3月18日，北兴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属下的中外合作华丰印染有限公司因扩大发展生产规模，需要增加投资，其中我方将原有的3000㎡厂房和空旷地7000㎡用于提供扩大所需厂房、仓库、员工宿舍、场地等，折合人民币175万元作价投入。此证。”1993年9月1日，花县会计师事务所针对华丰公司的注册资本缴纳情况出具《验资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北兴公司已缴资本为港币1150万元（以房屋、设备等缴入），已足额出资。1996年9月24日，广州花都会计师事务所针对华丰公司的注册资本缴纳情况出具《验资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北兴公司已缴资本为港币1150万元（以房屋、设备等缴入），同福公司已缴资本为2350万元（以货币资金、设备等缴入），均已足额出资，华丰公司的注册资本已达港币3500万元，为应缴资本的100%。华丰公司目前已停止经营。关于华都公司、财政局的有关情况。广州花都会计师事务所是挂靠财政局的全民所有制单位。1999年5月10日，财政局发布《关于广州花都会计师事务所脱钩改制有关问题的批复》（花财字[1998]8号），同意广州花都会计师事务所注销，重新依法设立有限责任制会计事务所。后广州花都会计师事务所注销，华都公司于1999年12月3日成立。1999年12月28日，财政局（作为甲方）与广州花都会计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交产处理协议书》，内容如下：“兹就乙方完成脱钩改制后应归还甲方资产的有关事宜协议如下：一、净资产方面。按照广东省财政厅、广东省国有资产管理局《转发财政部关于会计师事务所改制中产权界定与资产处置问题的通知》的规定，经广东华南会计师事务所[华南报(1999)字第308号《审计报告》]对乙方帐目进行审核，截至1999年12月17日终止日止，乙方资产总额为4，541,437.92元，负债总额为3,656,401.50元，净资产为885,036.42元，净资产上缴给甲方。二、负债基金方面。乙方负债中职业风险基金1，460,596.20元，全额上缴给甲方，由甲方承担乙方的职业风险；职工住房基金1,098,532.77元也全额上缴给甲方；其他基金留给乙方改制后的新所专款专用。三、根据花财字(1999)8号文精神，甲方同意从上述应缴款项中扣减对现职人员职务及工龄补贴229,000.00元，扣减乙方归还甲方位于华辉楼、新拓花园5套商品房净值490,885.03元，扣除以上因素之外，应上缴甲方金额为2,724,280.36元。四、除上述方面之外的资产和负债由乙方改制后的新所承担。五、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后三日内，乙方以货币资金形式一次上缴应付给甲方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公司法实施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和新受理的民事案件，其民事行为或事件发生在公司法实施以前的，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本案所涉的两次出资行为分别发生在1989年和1992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3年12月29日公布）于1994年7月1日起施行，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华丰公司属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对上述出资行为应适用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1988年4月13日公布施行）第八条规定：“中外合作者的投资或者提供的合作条件可以是现金、实物、土地使用权、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和其他财产权利。”其中对土地使用权等方式出资的，要求比较宽泛，既可以选择以变更产权登记的形式出资，也允许以合作期内一定期限的使用权出让方式出资，从而不必变更产权登记，均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中外合作经营企业花县华丰印染有限公司合同书》第十二约定，北兴公司的责任是“向土地管理部门办理申请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手续，向合营公司提供自有现成的厂房、仓库、办公楼及宿舍”。该条并没有要求北兴公司将土地使用权登记或过户到华丰公司名下，而是要求北兴公司办理取得土地使用权手续及向提供自有现成的厂房、仓库、办公楼及宿舍给华丰公司使用。从语文文字上理解，要求北兴公司办理取得土地使用权应当是要求北兴公司自己取得土地使用权，因为该句并没有明确指出为华丰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因此，北兴公司以合作期限内的土地、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使用权作价出资，在当时并无不妥之处，为合作双方认可，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且北兴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将相应土地、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移交华丰公司经营使用，并由验资机构验资，确认完成出资100%。因此，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北兴公司已经依约完成了出资义务。吴广以北兴公司未办理相应不动产的过户登记为由主张北兴公司出资不足、虚假出资，理由不成立。吴广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1988年4月13日公布施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广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18元，由吴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华都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吴广质证称，证据一因为是复印件所以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该民事判决书第9页第8行，二审法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不当，因此该案与本案无关。本案不是要求涉案土地过户的问题。证据二该报告可得知华都公司是华丰公司验资的主体和出具报告的主体，华都公司明知北兴公司没有缴纳出资的情况下仍然出具验资报告，需要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北兴公司和华丰公司质证称，证据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确认了，并补充查明了出资协议，并认定属于民事合同范畴，是符合缔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证据二，审计报告最后一页，第6点第5小点，也说明了双方已经履行了出资款缴纳的义务。而吴广认为出资方没有履行出资义务，但没有举证证明。因此该两份证据的三性均认可。财政局质证称，证据一三性均认可。判决跟本案是有关的，花都区法院出具过1549号民事裁定书，根据该裁定书的内容，提及了1736号，是证据一的一审案号，北兴公司出资到位，二审也确认了这一事实。在1989年涉案土地是集体所有制的，当时的法律是不能过户的。证据二是基于当时的法律规定的，公司法当时还没有实施，如果适用公司法来审理是不恰当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北兴公司是否已对华丰公司履行出资义务。首先，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北兴公司的出资行为分别发生在1989年和199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3年12月29日公布）于1994年7月1日起施行，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了民事行为或事件发生在公司法实施以前的，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故一审法院适用1988年4月13日公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关于出资方式的规定，并未明确以实物的使用权出资时，必须办理使用权或所有权的转移登记。北兴公司与同福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合同等，均未约定北兴公司在履行出资义务时需办理出资财产的使用权或所有权的转移登记。故吴广以北兴公司未办理出资财产的权属转移登记为由主张其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吴广要求北兴公司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范围内承担华丰公司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吴广要求北兴公司、华都公司、财政局对华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诉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吴广主张应认定为股东出资纠纷，对此，本院认为，股东出资纠纷发生在股东或股东与公司之间，而不是股东与债权人之间，故本案不属于股东出资纠纷进而不适用公司法关于股东出资的规定。综上所述，吴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18元，由上诉人吴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袁绿凡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