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蓉，女，197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海宝，男，197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维赫，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程，女，196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杰，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澳捷国服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舒建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剑飞，上海市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霞，女，198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苏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珉，男，198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卢蓉、上诉人夏海宝因与被上诉人黄云程、被上诉人上海澳捷国服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捷公司”)、被上诉人王霞、被上诉人周珉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一(民)初字第6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蓉、上诉人夏海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维赫、被上诉人黄云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杰、被上诉人澳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剑飞、被上诉人王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卢蓉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黄云程将钱款汇入周珉、王霞、夏海宝账户内，并非汇入卢蓉账户，故卢蓉无需返还黄云程钱款。卢蓉在整个过程中的作用就是介绍、传话，而且是在黄云程的要求下进行的，所以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夏海宝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夏海宝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王霞在原审中提供证据证明其曾经向澳捷公司支付兑换外汇的佣金，故澳捷公司理应承担还款责任。且本案中，王霞应该是主要责任人，兑换业务是王霞一手承接和控制的，故王霞应承担主要还款责任，黄云程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夏海宝并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黄云程辩称，其是通过卢蓉联系兑换美元的，卢蓉让其先将人民币汇到其提供的账户内，之后账户内有美元进账。系争款项也是按卢蓉指示的三个账户进行汇款，且卢蓉之前也是对系争款项予以保证认可的，理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卢蓉、夏海宝的上诉无依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澳捷公司辩称，系争款项与澳捷公司没有关系，公司没有兑换美金的业务，也没有指示过卢蓉进行外汇兑换业务操作。系争款项应由接受款项的账户所有人进行还款。被上诉人王霞辩称，王霞受夏海宝指示，与卢蓉联系，并提供账户给夏海宝，供其兑换美金业务所需，其本人并没有操作过美金的兑换。本案系因为周珉操作失误所致，王霞并无过错，故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周珉未提供答辩意见。黄云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澳捷公司、卢蓉、夏海宝、王霞、周珉应返还兑换美元的款项合计人民币2,506,720元；二、支付公证费人民币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7月8日，中信银行汇款人户名为“储天智”账户分别向招商银行上海分行张杨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张江路支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延东支行、收款人户名分别为“周珉”、“夏海宝”、“王霞”账上转账人民币99万元、99万元、526,720元。2、2015年10月22日，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出具了(2015)沪静证经字第4953、4954、4955号公证书，其中4953号公证书内容为2015年7月8日至7月24日黄云程与卢蓉通话录音记录节录的证据保全；4954号公证书内容为2015年7月11日、7月16日黄云程与案外人徐某某通话录音记录节录的证据保全；4955号公证书内容为黄云程与卢蓉微信语音聊天记录节录的证据保全。原审法院另认定，1、2015年7月8日，付款方户名为“夏海宝”账户向收款方户名为“曾丹挺”账户转账人民币2,478,825元。2、2015年7月8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洋泾派出所出具案件接报回执单，内容为：2015年7月8日16时30分许，报警人夏海宝来所报案称，2015年7月8日11时许其因为想用人民币兑换40万美元，于是其朋友王霞介绍了她的另一个朋友给其说对方能给其兑换，后其在东绣路XXX弄XXX号XXX室其家中电脑上通过网银转账了人民币2,478,800元到了对方账户里，但是到现在对方也没有把美元打到其账户，现在来报案了。原审法院还认定，澳捷公司成立于2002年3月27日，公司经营范围为公民提供赴美国、澳大利亚、加拿大、新西兰、丹麦、日本、新加坡、荷兰定居、探亲、访友、继承财产和其它非公务活动提供信息介绍、法律咨询、沟通联系、境外安排、签证申办及相关的服务。原审法院再认定，2015年7月10日，夏海宝在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洋泾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称：“…2015年7月8日，我来洋泾派出所报案，我报案说我因为要换美金被骗了，但其实这笔要换的美金不是我的钱，是王霞的一个客户要换美金，于是王霞就借用我的银行账户以及我的朋友周珉的账户还有王霞本人的账户，王霞的客户就分别向我的账户打了99万人民币，向周珉的账户打了99万人民币，向王霞的账户打了52万6千人民币，之后王霞以及周珉将收到的钱款都又一起打到我的账户，随后我又通过王霞的另一客户，并且在王霞的指引下将247万8千8百元人民币打入对方的账户，至今对方一直没有将兑换美金汇给我。…因为247万8千8百元是王霞叫我打的，我感觉剩余的钱是给王霞的好处…”等等。同日，王霞在该所询问笔录中称：“…2015年7月8日上午，我受在澳捷集团有限公司工作的一个女性朋友卢蓉的委托，她的一个客户大约有250万元人民币需要我帮忙换成40万美金。在接受了她的委托之后，她要求我向她提供三个人民币账户，然后她把钱分成三笔转入这三个账户当中，然后我就给了卢蓉三个银行账户，这三个银行账户分别属于我、夏海宝还有周珉。在提供了三个银行账户之后，卢蓉让他的客户转了三笔钱分别到这三个账户里面，我的账户里面转了人民币526,720元，夏海宝的账户转了99万元人民币，周珉的账户里面转了99万元人民币。之后我和周珉把这些钱都转到了夏海宝的账户里面，由他去交换美金，而我之前网上认识了一个有美金需要换人民币的网友，所以我是负责联系有美金的人…。…我之前在网上认识的一个昵称为朱M的女性，她的QQ号码为XXXXXXXXXX，她说她手上足够的美金可以兑换，于是我和她就谈好由她先行向账号为XXXXXXXXXXXX的香港汇丰银行账户上转40万美金，然后我通过夏海宝的银行账户将2,478,800元人民币转到她给我的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的工商银行账户当中。后来在7月8日下午先后分两笔，一笔21万美金，一笔19万美金共计40万美金到上述汇丰银行账户中，然后我就让夏海宝先把美金转入卢蓉的客户所需的账户当中，接着又让夏海宝把这2,478,800元人民币转到了这个网友朱M提供的工商银行账户中。之后客户发现这40万美金并没有实际到账，我们才发现被骗了…。…我是通过QQ跟她联系的，QQ号码为：XXXXXXXXXX，其他的我不知道了，她提供给我的银行账户为：XXXXXXXXXXXXXXXXXXX，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户主为：曾丹挺，开户行网点：四川遂宁市分行…。…我是受卢蓉的委托帮她换美金的，据卢蓉讲，这个客户叫黄云程，其他的我不清楚…”等等。2015年7月15日，黄云程在南京市公安局化工园分局卸甲甸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称：“…今年2月份澳捷徐总给我电话说他们在美国有个仓储项目，希望我投资，我说我有人民币没有美金兑换困难，他说让公司卢蓉负责帮我兑换…，所以第一次在二月兑换，4、5月份各兑换一次，7月7日卢蓉打电话给我说，原来那家外贸公司又有85万美金，怎么换要等她第二天上班后看汇率出来再说…。…到了第二天，7月8日上午10：30分卢先给我发信息，告诉我美元汇率是6.2218，另外要加4分5的服务费…，…后来我就让我儿子储天智向对方汇款，我儿子通过电脑网银分别向三个账户汇款…，…我发完之后，卢蓉告诉我钱已经收到，并用微信发了一个截图给我，截图显示对方已经将40万美元汇到我儿子的美国账户，8号晚上9点多钟，我和我儿子就到网上查看我们在美国的账户，发现钱没有到账，而且没有显示转账中…，…我一直等到夜里12点半，她给我回电话，说我汇款的三个人钱被骗了，并让我到上海去一起跟他们去报案…。…因为2月份兑换美元的事情没有兑换完，6月份又有钱到账了，我告诉卢蓉我还要兑换美元…。…以前跟卢蓉提过，国内超过100万的汇款银行都要本人签字，我怕嫌麻烦就提出分三个账户汇钱…”等等。2015年7月27日，卢蓉在该所询问笔录中称：“…今年5月份左右，她打电话跟我讲7月份回美国了，她要在美国买房还是做其他事情之类的，问我有没有认识人可以换点美金，成本比较低那种，我说我帮她留意点，如果有这方面消息的话，我会随时跟她打电话。后来我就联系我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王霞，王霞在电话里根我讲如果有成本比较低，比较好的换钱方式再跟我联系。今年6月底7月初的时候，王霞打电话给我，问我有没有客户想换钱，当时我还在休病假就推掉说没有客户，又过了一个星期，王霞打电话给我说这次有85万美金可以换…，我想到黄云程说过想换的，随后我就打电话给黄云程…，…随后我联系黄云程和王霞互相转达了她们两个要换的钱数、手续费、换钱渠道，因为黄云程跟我讲她的账户一次转账金额不能超过100万人民币，让我问王霞再提供几个账户，我就跟王霞讲，王霞给我提供了三个账户，账户名分别为王霞、夏海宝、周珉，我就把三个账户发给黄云程…，…一个小时左右，黄云程将汇钱成功的截图发给我，我又转发给王霞，王霞后来反馈给我说钱都收到了，并说准备汇美金给黄云程，后来王霞将美元汇款成功的截图发给我，我又发给黄云程了，换之前就说好的美金最快要次日才能到账。当天晚上黄云程打电话给我，说她的美国账户没有显示正在操作中…，…见面之后王霞跟我讲，黄云程汇来的250多万元已经汇出去了，但王霞他们的美金账户没有收到钱，王霞说他们自己也被骗了，夏海宝已经在上海报案了，希望我和黄云程到警署配合，我就随后把这个事情告诉黄云程了…，…没有，我没有收取他们任何费用，我也是好心办坏事，这件事主要是认识黄云程这么久了，大家也相处的比较好，也想她托我帮忙的事我就留心，我是帮黄云程和王霞她们双方联络此事，转达各自的需求和目的，公司本来也没有这方面的工作…”等等。2015年8月3日，周珉在该所询问笔录中称：“…今年4月份的时候，夏海宝发给我一个美元账户，让我绑定这个美元账户并往这个账户汇过钱，汇多少钱我记不得了，这个美元账户就是南京老太太儿子的美元账户。今年7月8日中午左右，夏海宝打电话给我，问我要一个人民币账户，说他要过一笔账，于是我就将我的一个人民币账户发给他了，到了下午2、3点左右，我的账户上进来一笔99万人民币，我就联系夏海宝，夏海宝让我把99万打到他账户上，我就按照他说的把钱打给他了，同时我将我香港汇丰银行的美元账户也打给夏海宝了，因为他在电话里跟我讲他有两笔美元款项需要过账，让我帮他转到以前那个南京老太太儿子的美元账户，差不多没一会儿，我的香港汇丰银行美元账户有两笔款项进账，一笔是19万美金，另一笔是21万美金，收到这两笔美金之后，我就在我的汇丰银行账户上向南京老太太儿子的美元账户上转账，转完之后我就将截图发给夏海宝，让他人民币等会再转，但他说钱已经转出去了，我发现转账显示操作中，没有及时转账成功，后来我打电话给汇丰银行，问银行为什么转账显示操作中，银行给我答复是，我收到的两笔美金款项都是支票，支票当天不会入账，要等到第二天银行才会处理，我觉得被骗了马上就反馈给夏海宝，夏海宝又告诉王霞，王霞说收款的人已经把她QQ号全部删了，随后夏海宝就报案了…。…有过，今年大约4月份的时候，夏海宝就把这个南京老太太账户给过我，当时我的美元账户跟老太太账户就绑定好了，具体我记得不清楚，不然7月份的时候转账需要绑定才能转的，不然不好转账…”等等。同日，夏海宝在该所询问笔录中称：“…汇多少钱是王霞让我汇的，剩下的2万多元还在我的账户里，这个钱应该是给王霞的服务费…，…因为后来出了这个事情，后来就没有说，如果没有出这个事情的话，她应该会给我们两个人每人2千元的样子…”等等。一审法院审理中，案外人储天智到庭表示：与黄云程系母子关系，对黄云程起诉被告返还款项没有异议，从自己银行账户转给周珉、王霞、夏海宝合计人民币2,506,720元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自己亦不会再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查实的证据可以认定，黄云程通过卢蓉办理人民币兑换美元，而卢蓉又联系了王霞进行具体操作，周珉、夏海宝作为直接参与人接受黄云程汇款并实施了换汇事宜。我国法律规定，境内个人从事外汇买卖等交易，应当通过依法取得相应业务资格的境内金融机构办理。黄云程虽然居住在境外，但作为我国公民，其委托私下买卖外汇的行为违反了我国现行外汇管理制度；同样，卢蓉、周珉、王霞、夏海宝作为个人不具有从业和经营外汇买卖等交易的资格，其擅自联系并进行外汇买卖的行为扰乱了我国市场经济管理秩序，鉴于此，卢蓉、周珉、王霞、夏海宝应当返还黄云程兑换美元的款项。关于黄云程诉请要求支付公证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黄云程主张要求澳捷公司承担返还款项责任一节，黄云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澳捷公司参与了外汇兑换买卖交易亦或是卢蓉履行的是职务行为，黄云程仅凭与案外人徐某某的通话记录就要求澳捷公司承担返还款项责任，于法无据，无法支持。另，根据夏海宝的自认，现在其处剩余的人民币27,895元应由其返还黄云程。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夏海宝返还黄云程人民币27,895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卢蓉、周珉、王霞、夏海宝返还黄云程人民币2,478,825元；三、驳回黄云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王霞提供账号户名为其的银行历史明细清单，旨在证明其受夏海宝指示。夏海宝对该证据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在审理中，王霞陈述在之前的美金兑换业务后，支付给卢蓉人民币2,000元，澳捷公司原法人代表张倩仑账户转入人民币13,500元。卢蓉称公司收到的人民币13,500元是澳捷公司代其收款的，该款项是之前介绍给王霞兑换美金业务的好处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云程在原审期间提供了中信银行个人电子转账凭证及银行明细、公证书等证据，该些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黄云程将系争款项汇入卢蓉提供的周珉、王霞、夏海宝的账户进行换汇；现卢蓉抗辩称系争款项为并非汇入其账号，且其在整个交易中仅是介绍、传话，收款主体为周珉、王霞、夏海宝，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但其在本案中亦确认在之前的介绍美金兑换业务后收取王霞好处费的事实，故原审基于讼争双方的举证结果和自认陈述及操作惯例，经综合审查后判决卢蓉还款的意见，经核，与法不悖，并无不当。至于夏海宝上诉称澳捷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澳捷公司否认参与本次兑换美金业务，卢蓉亦确认其行为并非公司职务行为，故对其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另外，原审法院根据我国现行外汇管理制度确认系争委托理财合同无效，以及根据各方当事人对上述外汇管理制度应当明知的程度确定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均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卢蓉、夏海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630.60元，由上诉人卢蓉、上诉人夏海宝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 俊
审 判 员 谢亚琳
代理审判员 茅维筠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于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