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5民终1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市殷都区雷红内衣加工厂，经营场所安阳市小屯村**排*号。经营者：雷红，女，196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太康，男，该内衣厂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婴唯爱婴儿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高新区平原路与弦歌大道交叉口处华强新天地2号楼502、503室。法定代表人：陆红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安阳市殷都区雷红内衣加工厂（以下简称雷红内衣厂）因与上诉人安阳市婴唯爱婴儿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婴唯爱用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7）豫0506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红内衣厂上诉请求：改判婴唯爱用品公司给付一审法院未支持的货款245922.8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提交的送货清单、产品货号名称价格清单足以认定婴唯爱用品公司还欠货款372506元未支付，但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述证据；2、一审法院仅凭婴唯爱用品公司自认欠款数额作出判决错误，无其他证据佐证。婴唯爱用品公司上诉并答辩称，应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雷红内衣厂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婴唯爱用品公司的自认，判决给付雷红内衣厂货款，属于断章取义，在庭审中的整体表述是：如果雷红内衣厂提供的服装是合格产品，无质量问题，按当时约定的价格，尚欠货款126583.2元。但婴唯爱用品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了雷红内衣厂提供的服装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其提交的送货清单是伪造的，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根据法律规定，不能依据双方约定的合格产品的价格向其支付货款。因本案不是自己违约所致，而是雷红内衣厂违约，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雷红内衣厂收回库存货物，赔偿损失5万元，支付违约金10万元。雷红内衣厂辩称，质量问题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属于行政诉讼受理范围；质量问题是婴唯爱用品公司自行委托检验的，不予认可；双方之间应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婴唯爱用品公司负责提供产品的名称、商票、规格、样式、数量，所以不适用于买卖合同相关法律规定；原材料是婴唯爱用品公司指定的，原材料一般都是其指定地点由雷红内衣厂去取的，雷红内衣厂是加工厂，只负责加工。雷红内衣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人民币37250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经口头协商，约定由原告为被告供应棉制儿童服装。但双方对服装的产品数量、质量标准、验收方法、价格或者价款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等未明确约定，庭审中双方对此陈述不一致。原告诉称，其在2015年向被告供货价款为384923元，在2016年向被告供货价款为447583元，共计832506元，有被告原法定代表人陆慧星签字认可的产品货号名称价格清单为据；被告从2016年1月至11月先后分十笔给付原告货款共计410000元，尚欠422506元未付。原告认为，被告无正当理由不给付货款，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向法院起诉。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人民币372506元。另查明，针对原告提交的主要证据产品货号名称价格清单，该清单主要载明服装的数量、单价等内容，并有陆慧星的签字，但无落款时间。原告在第一次庭审笔录中就该清单的形成时间、陆慧星的签字时间等问题的陈述内容为：形成时间是2016年3月份，是在原被告对账期间签署；签署时间和形成时间是同一天，时间是2016年3月27号左右。被告当时陈述，该清单上陆慧星签署的时间应是其离开被告公司之后，陆慧星于大概2016年7月份离开公司，2016年12月8日进行法人变更。在法庭问原告，陆慧星签字时你厂是否知道陆慧星与陆红星有矛盾时，原告回答：他们俩早就有矛盾，还曾经撮合他们俩不要闹矛盾。我们关系都不错；在法庭问原告，清单是否让陆红星看过时，原告回答：我不清楚。之后，被告在回答法庭有关提问时称：对签字时间有怀疑，同时单价出入也比较大，认为单价高；清单形成时间和陆慧星签字时间均应在2016年12月8日之后。庭后，被告于2017年8月15日提出鉴定申请，要求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被申请人提交的产品货号名称价格清单上记载内容的形成时间、该清单上记载“陆慧星”三字的签署时间，以及产品货号名称价格清单内容形成时间与该清单上陆慧星三字的签署时间是否为同一日进行司法鉴定。针对该鉴定申请，原告于2017年9月16日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原告对被告于2017年8月15日提交的鉴定申请书鉴定的申请内容给予认可。特提请本院对此不再进行司法鉴定；并在第二次庭审笔录中陈述，产品货号名称价格清单的形成时间是在2017年6月份前后，陆慧星签字也是在这个时间段，但形成时间和签字时间不是同一天。关于原告提交的主要证据：2015年和2016年的销货清单以及2015年8月份陆慧星签字的10笔销货清单（补货单），该销货清单（包括补货单）上仅写明了货物的品名、数量，均未载明货物单价或价款。关于原告主张的货款问题，被告在第二次庭审笔录中认可原告所供货物价值686583.2元，其实际付款560000元，尚欠原告126583.2元未付。同时被告辩称，原告所供部分服装存在含棉量达不到100%要求等质量问题，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正在查处当中；双方曾就质量、货款等问题协商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双方因质量和价款问题协商不成而发生纠纷，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其尚欠货款37250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其货款主张。本案中，原告虽提交了产品货号名称价格清单和销货清单（包括补货单）等证据，但并不能证明其货款主张。理由为：一、销货清单（包括补偿单）上并未写明货物的单价或价款，其据此无法得出被告欠其货款数额的结论；二、产品货号名称价格清单上面虽载有单价，但被告对该清单上被告原法定代表人陆慧星的签字不予认可，并提出鉴定申请。该清单上虽载有单价，也有被告原法定代表人陆慧星签字，但并没有清单内容形成时间和陆慧星签字时间，且从庭审中原告关于该清单内容形成时间和陆慧星签字时间等陈述来看，前后内容明显不一致。尽管原告在被告提出鉴定申请后，认可该清单的形成时间与陆慧星的签字不是同一天，认可形成时间在2017年6月份前后，但其真实性难以令人相信。结合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关于其知道陆慧星与被告现法定代表人陆红星早就有矛盾，并从中撮合双方不要闹矛盾的陈述内容，不排除原告与陆慧星之间有恶意串通损害被告合法权益的主观故意；且被告认为该价格出入比较大，单价过高，不予认可。因此，对该清单载明内容依法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所主张的货款372506元，因被告庭审中认可其尚欠原告货款126583.2元未付，故仅对被告自认的该部分货款予以支持，对于其余货款因原告无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安阳市婴唯爱婴儿用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安阳市殷都区雷红内衣加工厂货款126583.2元；二、驳回原告安阳市殷都区雷红内衣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从雷红内衣厂供给婴唯爱用品公司的服装品牌来看，雷红内衣厂加工的服装品牌是婴唯爱用品公司授权的，对于服装原料的供应方，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故本案双方之间不是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兼具承揽性质。关于衣服价款的计算问题。雷红内衣厂不能证明产品货号名称价格清单形成于婴唯爱用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陆彗星离开婴唯爱用品公司之前还是之后，且其在一审中对形成时间的陈述前后矛盾，鉴于陆彗星与陆红星之间存在矛盾，一审法院未予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对于送货清单，是雷红内衣厂自行制作的，不予采信；销货清单上未标明货物品种、型号、单价及总价款，无法证明货款金额；补货销货清单上的时间在后，但序号却在销售清单序号之前，存在倒签问题，且未标明单价或总价款，婴唯爱用品公司均不予认可。故，雷红内衣厂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货款金额为多少。关于婴唯爱用品公司上诉称服装质量不合格的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约定质量标准，也没有证据证明对服装的含棉量进行明确约定；其次，从广州纤维产品检测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内容来看，小象戏水两用裆服装里表的实测棉含量为54.9%，虽然低于合格证标注的棉含量100%，但不能证明服装质量就不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且诸如影响人体健康的甲醛含量、可分解致癌芳香胺染料、异味以及耐皂洗、耐汗渍、耐唾液色牢度等均符合质量要求；第三，婴唯爱用品公司收到服装后应及时检验，但未检验，直至双方交易一两年时间，被工商部门抽查检测后发现含棉量不达标，才就服装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属于怠于行使质量瑕疵的抗辩权；第四，对于服装原材料的供应主体，双方陈述不一致，且均无证据证明应由哪一方负责提供。综上，本院认为，婴唯爱用品公司未能证明服装存在的质量问题达到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程度，且其怠于对服装质量进行检验，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剩余货款并无不当。婴唯爱用品公司认为不应支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雷红内衣厂收回货物、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因在一审中未以此为由进行抗辩也未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审理。对于已支付款项问题。雷红内衣厂认可所收到的46万元款项，均有转账明细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对2016年4月11日刷卡支付的5万元不予认可，认为不是王海军本人所签，但未申请鉴定，应视为认可收到该笔5万元，本院予以认定；对2015年10月23日婴唯爱用品公司制作的记账凭证不予认可，婴唯爱用品公司无转款凭证或其他证据佐证支付了5万元，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婴唯爱用品公司已支付雷红内衣厂款项51万元，结合婴唯爱用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所接受的货物款项为686583.2元，婴唯爱用品公司还应再支付雷红内衣厂176583.2元。一审法院未对已支付款项的证据进行认证，而仅凭婴唯爱用品公司自认的付款数额及欠款数额作出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雷红内衣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婴唯爱用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7）豫0506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安阳市殷都区雷红内衣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7）豫0506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安阳市婴唯爱婴儿用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阳市殷都区雷红内衣加工厂货款176583.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19元，由安阳市殷都区雷红内衣加工厂负担1625元，安阳市婴唯爱婴儿用品有限公司负担21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7元，由安阳市殷都区雷红内衣加工厂负担3583元，安阳市婴唯爱婴儿用品有限公司负担90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学海审判员  朱志伟审判员  王 冰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樊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