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3民终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小义，男，197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彬文，北京市中伦文德（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承书，男，198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梅，重庆祥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远康，男，1960年4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
原审被告：耿立胜，男，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
原审被告：罗本恒，男，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
上诉人贺小义因与被上诉人杨承书及原审被告李远康、耿立胜、罗本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9民初6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小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彬文、被上诉人杨承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梅、原审被告李远康、耿立胜、罗本恒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小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杨承书对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多次转让机动车但没有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的，由最后的车辆控制人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系因李远康的违法行为所致，与我并无任何关系，应当由李远康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只有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才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增加的“依法禁止行驶”的情形，同上述第五十一条冲突，不应适用。同时，如何理解“依法禁止行使的其他机动车”也是有争议的。“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应当和“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情形一致。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道路行使，而没有年检的机动车并没有禁止上路的规定，只是需要补办手续即可。车辆是否年检和车辆本身是否安全并不等同，转让没有年检的车辆不构成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2.一审应对事故车辆进行鉴定，查明是否属于我出售的车辆。事故车辆经多次修理且更换了发动机，属于另行拼装的新车，在物理形态上发生了实质变更，属于新物体，并非我出售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事故车辆的车架号无法看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安全技术鉴定意见书�中均载明事故车辆为“宗申牌”，而我出售给罗本恒的车辆是“山城牌”。3.假使事故车辆是我出售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我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我出售车辆给罗本恒时，车辆完好，符合安全技术标准，且该车辆并未达到强制报废期限。虽然车辆未年检，但未必一定存在安全隐患。发生事故也是李远康操作不当造成的，并非车辆自身性能问题。我对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予以注销，无放任交通事故发生的行为，从法律效果上丧失该物的一切权利。4.本案事故的实际责任承担人应是李远康，一审未明确本案中的责任承担比例，导致承担责任后无法追偿。
杨承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耿立胜述称，请求依法判决。
罗本恒述称，我卖的废铁而不是车，我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李远康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8日15时许，李远康持E驾驶证驾驶一辆无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并在货箱内搭载一车枯树枝，从白沙镇红庙村4组往红庙村3组方向行驶至重庆市南川区大（观）白（沙）路13KM+200米（龙洞湾路段）时，与杨承书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局部受损，杨承书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日，杨承书被送入重庆市南川区人民医院治疗，于2017年5月26日转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至2017年6月17日出院。重庆市南川区人民医院出院诊断为：1.左胫骨平台后缘斯脱性骨折；2.左腓骨头粉碎性骨折；3.左膝关节外侧副韧带损伤；4.左膝关节积液；5.左手第四掌骨骨折；6.左眼球破裂伤；7.左眼玻璃体积血；8.左眼上睑斯脱伤；9.左眼眶壁粉碎性骨折；10.全身多处皮肤裂伤；出院医嘱为：1.左眼部损伤转重庆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患肢抬高，对症治疗，手术伤口10天后拆线，卧床注意防治血栓形成，骨科门诊随访复查指导康复训练治疗；3.我科愿随访。在重庆市南川区人民医院治疗期间花费门诊费804.50元，住院治疗费27312.20元，共计28116.70元。在该院治疗期间，李远康预支治疗费27400元，向杨承书支付了现金1400元，并护理杨承书6天（2017年5月18日至2017年5月23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出院诊断为：1.左眼球挫伤，2.左眼球晶状体脱位，3.左眼继发于眼外伤的青光眼，4.左眼视神经损伤，5.左眼脉络膜破裂，6.左眼前房角后退，7.左眼玻璃球体积血，8.外伤性瞳孔散大，9.左眼角膜上皮损伤，10.左眼结膜裂伤，11.左眶内壁、下壁骨折眶骨骨折，12.左眼外伤性下睑下垂，13.左胫骨平台骨折内固定术后，14.左腓骨骨折内固定术后，15.左膝关节外侧副韧带损伤，16.左掌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合理营养、注意用眼卫生，2.出院用药，3.一周后门诊随访眼压，4.3-6月后视网膜情况行人工晶体植入，并视上睑恢复情况行上睑下垂矫正术，5.骨折内固定术后1月逐步功能锻炼，术后1.5年-2年视情况取出内固定。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期间共花医疗费23530.20元，杨承书已支付3600元，欠款19930.20元。2017年7月25日，杨承书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检查眼伤，用去检查费54.20元。2017年8月29日，杨承书到重庆宏仁医院检查眼伤，用去检查费108.50元。2017年8月31日，杨承书支付摩托车修理费985元。2017年9月5日，杨承书伤情经重庆市南川区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左眼损伤后遗眼睑畸形合并视力障碍属七级伤残，2.左眼眶骨折后遗眼球内陷属十级伤残，3.左下肢损伤后遗左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4.约需后续医疗费54000元，5.伤后误工�限为120天左右、护理时限为60天左右、住院伙食补助时限为30天；杨承书支付鉴定费1950元。嗣后，李远康向杨承书赔付了30000元。
另查明，2011年8月25日，贺小义初次登记了渝GBXX**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该车车辆识别代号为LZXHCKZ2XXXXXX,发动机号为A12XXXX，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8月31日。2015年3月，罗本恒在贺小义处购买了上述车辆，用于修建白沙镇红庙村耕作道。2016年春节前，耿立胜在罗本恒手中购买了已无法正常使用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2016年12月13日，贺小义在南川日报公告灭失渝GBXX**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2016年12月26日，李远康在耿立胜手中购买了一辆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并签订《摩托车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中载明：“甲方（耿立胜）将自己所有的三轮摩托车转让给乙方（李远康），该摩托车为甲方两年前购买于白沙镇红庙村修耕作道施工队罗恒（罗�恒）手中，仅用于甲方红庙村自家农作物生产运输，无任何行驶手续和证件”。2016年12月28日，贺小义在重庆市南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登记注销渝GBXX**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李远康驾驶的事故车辆能辨识车辆识别代号后六位为28XXXX，无发动机号。2017年8月3日，耿立胜在接受重庆市南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询问时陈述“我知道是报废车，当时我准备将车子卖给收废铁的，结果李远康刚好碰上了，就叫我卖给他,他说可以用来拉点柴和庄稼什么的，鉴于是亲戚关系，我就以五百元的价格卖给了他”（询问笔录第3页倒数2-8行）。2017年9月18日，李远康在接受重庆市南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询问时陈述“车辆锈蚀严重，所以车架号几乎就看不清了；由于更换了发动机，发动机也不是正规厂家的，所以没有发动机号”（询问笔录第6页顺数第5-7�），“是我的外侄耿立胜在大观的一家修理店换的发动机，据说老板是叫李某1”（询问笔录第6页顺数第8-10行）。2017年9月19日，换发动机人李某在接受重庆市南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询问时陈述“三轮车主是个年轻人，我认识人但是叫不出名字”。李某在出庭作证时陈述“换发动机的不是开车撞杨承书的那个人，当时换发动机的是开了一个560的越野车，是种苗圃的”，并称看耿立胜面熟，但是因为时间久了不敢确认。耿立胜称述其开设有苗圃。
还查明，本案事故车辆均未购买交强险。2017年6月23日，重庆市南川区交巡警支队认定，本次事故李远康承担主要责任，杨承书承担次要责任。该支队对事故原因分析为“李远康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未按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及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道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杨承书驾驶机动车操作不规范、临危措施不当及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2017年11月13日，李远康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杨承书与父亲杨学建（1954年11月22日出生）、母亲谈安仕（1955年1月24日出生）均系重庆市南川区XX乡XX村5组村民。杨学建与谈安仕除育有杨承书外，还育有一名养女，且已成年。2011年9月22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给谈安仕发放残疾人证，该证载明谈安仕为肢体（肆级）残疾人。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承书伤后损失金额如何确定；2.杨承书与李远康的责任比例如何划分；3.耿立胜、罗本恒、贺小义应否对李远康所负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具体论述如下：1.医疗费，杨承书主张52030.62元医疗费中的51809.60元（28116.70元+23530.20元+54.20元+108.50元）有病历、医药专用收据、费用清单等证据佐证，对该部分金额予以确认；杨承书举示的开票时间为2017年7月27日、2017年8月22日票据因无收款人或收款单位，对该部分金额不予确认；杨承书举示的付款人为杨某的票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亦不予确认。2.护理费，根据杨承书治疗情况、司法鉴定意见、医疗机构的医嘱，确定护理时间为60天。杨承书主张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该标准基本符合当地收入水平，故确定护理费为6000元（60天×10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杨承书住院治疗30天，且杨承书主张每天50元的标准基本符合本地消费水平，故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30天×50元/天）。4.营养费，杨承书主张营养费3000元，根据杨承书的伤残等级以及医疗机构的医嘱酌定营养费为1500元。5.后续医疗费，杨承书主张后续医疗费为54000元，该金额有医疗机构的医嘱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佐证，依法予以确认。6.伤残赔偿金，杨承书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李远康、耿立胜对此不认可。杨承书举示了村委会证明、工作证、工作证明来佐证，但村委会证明和工作证明均无负责人签字，且与工作证上载明的服务企业与工作证明不一致。此外，杨承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且举示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有稳定的收入。因此，根据杨承书的伤残等级及重庆市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收入确定伤残赔偿金额为97011.60元（11549元/年×20年×42%）；根据杨承书的伤残等级、定残时间、重庆市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金额、被扶养人年龄、被扶养人劳动能力及扶养人数等因素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5252.24元（9954元/年×18年×42%×2人÷2人）。7.误工费，杨承书主张15300元（102天×150元/天），李远康、耿立胜对该金额不认可，且杨承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有固定收入来源或所从事的具体行业，故酌定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至于误工天数问题，根据杨承书伤情、医疗机构的医嘱及司法鉴定意见确认误工天数为102天。据此，确定误工费为8160元（102天×80元/天）。8.交通费，杨承书主张交通费3200元，李远康、耿立胜对此不认可，且杨承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支出，故根据杨承书伤后治疗地点、转院、检查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9.修车费，杨承书主张985元，且提供了发票予以佐证，对此予以确认。10.精神损害抚慰金，李远康的违法行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足可使杨承书精神上得以安慰，故对该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杨承书本次事故的人身损害总损失为296233.44元（51809.60元+6000元+1500元+1500元+54000元+97011.60元+75252.24元+8160元+1000元），财损为985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重庆市南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对本次事故的原因力分析是李远康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未按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及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行驶系造成本次事故的主因，杨承书驾驶机动车操作不规范、临危措施不当及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因。根据上述分析可知，李远康的违法行为系造成本次事故的决定性因素，故确定本次事故责任由杨承书承担20%，李远康承担80%。因事故车辆没有购买交强险，故交强险限额内金额应当由李远康承担后，再依据责任比例负担赔偿责任。基于此，李远康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总额是261971.75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财损985元+〈296233.44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80%）。李远康已支付58800元（28800元+30000元），再将其护理杨承书6天折算600元（6天×100元/天），李远康还应赔付杨承书202571.75元（261971.75元-58800元-6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贺小义转让车辆给罗本恒时，已超过检验有效期（2013年8月31日）一年有余，该车辆无故不参加年检属于本条规定的“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此外，该车辆经过多次转让，但持有人均未参加年检，且转让人均无证据证明转让时该车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情形。因此，耿立胜、罗本恒、贺小义应当对李远康所负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六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李远康、耿立胜、罗本恒、贺小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杨承书各项损失共计202571.75元；二、驳回杨承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杨承书负担2000元，李远康、耿立胜、罗本恒、贺小义负担3320元；鉴定费1950元，由李远康、耿立胜、罗本恒、贺小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事故车辆是否系贺小义转让的渝GBXX**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问题。贺小义将其所有的渝GBXX**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车辆识别代号为LZXHCKZ21XXXXX）转让给罗本恒，罗本恒转让给耿立胜，耿立胜又转让给了李远康，后李远康驾驶一辆无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车辆识别代号后六位为28XXXX）与杨承书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从罗本恒、耿立胜、李远康陈述的车辆转让过程以及事故车辆与转让车辆识别代号的相符程度，足以确认事故车辆即为贺小义转让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亦将该无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车辆品牌更正为“山城牌”，与贺小义转让的车辆品牌相符。
关于贺小义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贺小义于2011年8月25日初次登记了渝GBXX**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后，直至2015年3月将该车辆转让给罗本恒时，从未将该车辆进行年检。无故不参加年检或年检不合格的车辆，属于上述条文规定的“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贺小义上诉主张其转让给罗本恒的车辆完好，符合安全技术标准，且未达到强制报废期限，但仅凭贺小义、罗本恒的陈述，不能证明该未年检的机动车在转让时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故贺小义应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贺小义在对杨承书进行赔付后，可以另案向罗本恒、耿立胜、李远康主张按照责任比例追偿。
综上所述，贺小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0元，由上诉人贺小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镝鸣
审 判 员 王 利
审 判 员 周 扬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东一
书 记 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