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92民初858号
原告：杨黎明，男，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被告：浙江科技报社，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环城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伯正。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后，该报社副主编。
原告杨黎明诉被告浙江科技报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月12日、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杨黎明、被告浙江科技报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后到庭参加诉讼。后经审查，本案案由变更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黎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停止侵权并删除其网站上的涉案作品；2.被告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向原告公开致歉并消除影响；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500元，并承担公证费800元、差旅费7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胃病发作为何常在冬季》（原名《胃病发作“大约在冬季”》）一文作者，对该作品享有完整著作权。原告在近期偶然发现被告修改上述作品后于2014年11月21日上传于其所经营的“科技金融网”商业网站（××/system/2014/11/21/011842336.shtml），用于商业盈利活动。原告认为被告未经授权擅自将原告作品刊发于上述网站，被告在文章标题及内容上均有修改，已侵犯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修改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两次庭审过程中，原告补充陈述：涉案作品共1098字，2013年1月14日发表于《中国中医药报》，原告未主动就《胃病发作“大约在冬季”》一文向被告投稿，但已收到被告刊登于《科技金融时报》上《胃病发作为何常在冬季》一文的稿酬，该文与被告发布于上述网站上的文章内容相同，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内容构成实质性相似，明确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标准。原告当庭确认虽然上述网站涉案文章内容为乱码，但从技术角度上看，该文并未被删除。截至第一次庭审当日，其已实际支出差旅费514元。
被告浙江科技报社答辩称：1.2014年10月至11月期间，原告以电子邮件方式向被告主办的《科技金融时报》健康版块投稿（题为“胃病发作为何常在冬季”），后被采用刊发于2014年11月21日出版的《科技金融时报》B8版，同日被告将该文发布于其主办运营的科技金融网，但因时间久远而无法提供原告投稿证据，被告以邮局汇款方式向原告支付稿酬50元，原告于2015年3月11日领取稿酬。2.被告当庭确认因其服务器已迁移等原因，原告主张的科技金融网上的文章内容已变成乱码，从技术上看该文未被删除。3.被告的相关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三条关于法定许可的规定。报刊编辑主要工作内容是修改他人作品，无论是因编辑约稿或作者主动投稿，所有报刊社为便于工作均约定俗成以“投稿即授权”的方式获得修改权。4.科技金融网和《科技金融时报》同属于被告，科技金融网并非商业网站，被告未利用涉案文章进行商业盈利活动。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二款“为报道时事新闻，在向公众提供的作品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规定，涉案文章为应季的健康报道，属于时事新闻范畴，且网站是报纸的延伸和拓展，包含全部报纸内容，在制作网站内容时会“不可避免地再现已经发表的作品”。5.原告曾在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该案按撤诉处理。综上，被告未实施侵权行为，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如下：1.原告提交的公证费发票，被告不予认可；2.原告提交的公证书，被告认为无法证明其运营的科技金融网系商业网站以及被告据以营利的事实；3.被告提交的稿费票据及2014年11月21日出版的《科技金融时报》，原告认为其已收到该报刊登的《胃病发作为何常在冬季》一文稿费，但并非由其主动向被告投稿，被告未经授权且未支付在上述网站发布涉案文章的稿酬。本院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1能够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应予以认定，对被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2.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2，作为事业单位的被告主办名称为科技金融时报的网站（网址为××），应区别于商业网站，对被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3.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3，因原告否认系其主动投稿，且被告未提交原告针对涉案文章主动投稿的证据，故该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已就其刊登于《科技金融时报》的《胃病发作为何常在冬季》一文支付稿酬，但无法证明其已就发布于涉案网站的文章支付稿酬的事实。本院将在下文说理部分对原告主张赔偿损失的合理性予以阐述。
结合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2013年7月18日，原告杨黎明将《胃病发作“大约在冬季”》文字作品向国家版权局进行了登记，取得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A-00097013的《作品登记证书》。杨黎明系《胃病发作“大约在冬季”》一文的作者，该文曾发表于2013年1月14日出版的《中国中医药报》第7版，全文约1050字，发表时署名为杨黎明。
被告浙江科技报社系事业单位法人，宗旨和业务范围包括报道科技和金融新闻及有关信息，促进科技、金融发展，编辑出版《科技金融时报》，经营报纸广告业务。名称为科技金融时报的网站（网址为××）的主办单位是浙江科技报社。2014年11月21日，该网站发布《胃病发作为何常在冬季》（以下简称被诉侵权文章）一文，标明作者为杨黎明、作品来源为科技金融时报。经庭审比对，双方一致确认被诉侵权文章与发表于《中国中医药报》的《胃病发作“大约在冬季”》作品文字内容有删节和修改，标题亦有修改。
2015年7月15日，杨黎明向宁波市天一公证处申请对名称为科技金融时报的网站（网址为××）上发布被诉侵权文章的情形进行保全。同日，在该公证处公证员曾某、公证员助理杜兵及杨黎明均在场的情况下，曾某使用该公证处计算机进行保全证据操作。同年7月17日，宁波市天一公证处出具（2015）浙甬天证民字第3829号公证书。原告支付公证费800元。
本院在第一次庭审同日审理的杨黎明所涉案件另有（2017）浙0192民初825号、1440号和1442号，截至当日，原告已实际支出差旅费514元。
另查明，被告在其于2014年11月21日出版的《科技金融时报》B8版刊登《胃病发作为何常在冬季》一文，标明作者为杨黎明，经庭审比对，该文与被诉侵权文章标题及内容均相同。原告已于2015年3月11日收取上述报纸刊登的文章稿酬50元。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2016）浙0106民初11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原告起诉被告著作权侵权纠纷案按撤诉处理。2018年1月11日，原告以《胃病发作“大约在冬季”》一文被发布于被告数字报构成侵权为由向本院提起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诉讼[案号为（2018）浙0192民初117号]，赔偿损失诉请与本案一致。
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应认定在作品上署名者为作者并享有著作权。杨黎明作为《胃病发作“大约在冬季”》的作者，其对该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侵害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修改权；2.被告是否侵害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3.原告主张的责任承担方式及索赔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报社、期刊社可以对作品作文字性修改、删节。对内容的修改，应当经作者许可。结合本案，被告在对原告的《胃病发作“大约在冬季”》一文经过文字性修改、删节后刊登于《科技金融时报》，完全符合新闻媒体采编稿件的合理需要，原告亦确认并未对内容作实质性修改，而被告同日在其主办运营的网站上发布被诉侵权文章，其内容及标题文字与《科技金融时报》上的文章一致，故被告并未侵害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修改权，对被告的相关答辩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浙江科技报社对于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发布的内容具有审核的权利和义务，其同时编辑出版《科技金融时报》这一报纸媒体，在未经杨黎明同意的情况下，将上述报纸所刊登的《胃病发作为何常在冬季》一文电子化后置于其运营的网站上使用，供网络用户浏览、查阅，构成对杨黎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被告答辩称其行为属于法定许可情形且涉案文章属于时事新闻范畴，但法定许可应限于“作品刊登后，除著作权人声明不得转载、摘编的外，其他报刊可以转载或者作为文摘、资料刊登，但应当按照规定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即作品载体形式仍限于报刊之间，并未扩展至网络媒介，而合理使用情形包括“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一项“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规定，涉案作品并不属于时事新闻范畴，故被告的相关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结合本案，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删除被诉侵权文章的诉请，因庭审中双方已确认在涉案网站上仍存在被诉侵权文章，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因修改权属于著作人身权范畴，而浙江科技报社并未侵害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修改权，故原告主张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黎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浙江科技报社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主张在本案中适用法定赔偿来确定赔偿数额。因被告并未就被诉侵权文章向原告支付稿酬，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字数、艺术性、知名度、浙江科技报社的主观过错程度及单位性质、侵权情节以及原告已另行就涉案作品在被告的其他网络媒介中被发布而起诉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赔偿数额还应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杨黎明因本案支出的公证费、差旅费属于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本院酌情确定浙江科技报社赔偿杨黎明经济损失25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告超出上述范围的赔偿损失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科技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杨黎明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在科技金融时报的网站（网址为www.kjjrw.com.cn）中提供涉案作品；
二、被告浙江科技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黎明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2500元；
三、驳回原告杨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杨黎明负担66元，由浙江科技报社负担84元。
原告杨黎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科技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张 翀
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俞伊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