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蔚安，男，汉族，1986年10月27日出生，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良俊，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淑君，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建山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谷城县城关镇粉阳路。法定代表人:杨国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东歌，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襄阳建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汽车工业园新光路6号。法定代表人：刘建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莉，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蔚安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建山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山物流公司）、襄阳建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山科技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5)鄂樊城民三初字第00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蔚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良俊、贾淑君，被上诉人建山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东歌，被上诉人建山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蔚安上诉请求：1.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5)鄂樊城民三初字第00892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84568.91元及利息由被上诉人襄阳建山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蔚安等职工没有参与《产品买卖合同》谈判、签订，建山科技购买卖高达7000多万元的车辆，没有实际出一分钱，银行不同意给建山科技公司贷款，才办理到职工名下，蔚安、黄威等19名职工只是按老板刘建山的要求，向光大银行申请按揭贷款，蔚安、黄威等19名职工并不是产品买卖合同的付款人，只是替买受人建山科技公司支付货款，一审称湖北融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提供反担保，但是没有看到担保合同，襄阳建山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反担保，亦没有看到反担保合同；上诉人蔚安没有在《变更发票内容承诺书》上签名，承诺书上黄威、蔚安等员工的签名全部是虚假签名；一审未查明动产物权交付的重要事实，真实的情况是，所有车辆全部交付给建山科技公司，并没有交付给职工个人；泵车不需要交税，还有75台搅拌车要交税，其中30台车辆购置税全部由公司交纳，蔚安从未向车辆管理所提出过车辆登记申请，未办理过车辆登记手续；蔚安与建山物流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泵车）》是刘建山利用公司对员工的优势地位，要求员工签订的，员工不是车辆的所有人和权利人，该合同真实的委托人是建山科技公司，该合同职工只有义务没有权利，合同没有约定蔚安个人如果赢利如何给付及何时给付等核心内容，车辆的委托经营的情况职工完全不知情；蔚安当日经建山物流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建山物流公司处理2013年11月26日前与襄阳捷高物流公司的营收结算，真实情况是刘建山为了控制营业收入要求员工签订的；蔚安等员工没有参与《协议书》的谈判，也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名，泵车交付及退还车辆过户给中湘和公司，蔚安等员工也不知情；关于各家公司的情况真实的情况是，各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是刘建山，襄阳建山科技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刘建山且占89.11%的股份，襄阳建山物流公司由建山科技公司、刘建山投资600万元设立，2015年8月31日案件起诉前将法人代表由刘建山变成了杨国军，华新建山新材料公司刘建山是公司副董事长，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捷高物流公司是华新建山新材料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受刘建山控制，比如搅拌车交购置税100多万元就是经刘建山签字后从捷高物流帐上开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车辆所有权不属于员工所有，物权属于建山科技公司；职工不是车辆购置款的支付人，建山科技公司才是支付人，刘建山实际控制处分了车辆并得到利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建山物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建山科技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承担合同之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山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蔚安支付建山物流公司合同欠款284568.91元及利息（起诉之日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蔚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山科技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27日、11月27日与湖北华中三一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5年8月27日变更为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湘和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两份，约定建山科技公司向中湘和公司购各种型号的泵车共计20台，另赠送52米的泵车2台，总价款7235万元。贷款及付款方式为蔚安等19人向光大银行申请按揭贷款、湖北融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晖公司）提供担保、建山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反担保，首付“办理二成银行委托贷款，八成四年银行按揭，委托贷款四年免利息，银行按揭四年免利息，银行委托贷款及按揭还款均延期6个月还款”上述合同均签订后，中湘和公司向建山科技公司交付了19台、赠送2台泵车。建山科技公司要求中湘和公司将购车的发票开具给蔚安等19个人，并承诺购车协议仍由其公司履行，蔚安等19个人亦在承诺书上签名。车辆交付后，建山科技公司将上述19台泵车分别登记在蔚安等19人名下。其中蔚安名下的车牌号为泵车鄂Ｆ×××××。2013年11月26日，建山科技公司分别与拥有此批车辆的个人签订了格式《担保协议》。协议内容为：担保人建山科技公司（甲方），被担保个人（乙方）。“为促进公司业务开展，提高职工工作积极性，达到公司和职工利益双赢，甲方与乙方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内容如下：第一条、甲方为乙方购置车辆提供担保，该车辆以乙方名义购买并办理相关手续，最终以乙方名义在车辆产权登记机关登记产权；第二条、乙方委托甲方指定单位从事经营管理；第三条、乙方保证让该车辆在甲方单位经营，贷款未还完期间乙方不得干涉该车辆生产经营，不得变更该车辆产权，不得对该车辆设定抵押、质押；第四条、代为经营满12个月后，经核算如车辆未盈利，乙方可以退出，车辆由甲方收回，甲方给予乙方壹拾万元经济补偿。乙方应无条件配合甲方将车辆产权过户给甲方，经营期未满12月乙方单方退出则乙方将车辆产权过户给甲方，甲方不予任何补偿。”该日，蔚安还与建山物流公司签订《委托经营协议（泵车）》，约定蔚安将涉案车辆委托给建山物流公司经营，经营期为3年，自2013年11月26日至2016年11月25日止，协议期满后，双方再行协商。销售单价以甲方（蔚安）实际签订的合同为准，甲方每月按照天泵2000元/台、地泵1000元/台向乙方（建山物流公司）支付固定管理费，乙方另根据当月的运输量，按照1元/方的标准提取管理费，乙方按内部流程对甲方进行结算，次月25日结账，蔚安贷款购买的车辆，在其贷款全部付清前，建山物流公司直接从应付蔚安的运费中代扣、代缴当月税费及各种费用，运费不足代扣、代缴的部分，建山物流公司可以先行垫付，建山物流公司垫付费用后本协议营运期自动顺延，直至垫付费用从蔚安后期运费中全部冲抵完之日止。委托经营期间建山物流公司负责车辆的按揭还款、车辆维修、加油、员工雇佣、保险购买、事故处理等，所产生的费用由蔚安承担，从应支付蔚安的运费中扣除。该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蔚安并于当日给建山物流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书的内容为“委托人因自有车辆由原襄阳捷高物流有限公司代为经营管理，现因代为经营主体发生改变，本人特委托襄阳建山物流有限公司并经其同意，由其全权代表委托人代为处理2013年11月26日前与襄阳捷高物流之间的营收核算、应收应付账款的清算及支付。委托期限为2013年11月26日至往来款项结清之日止”；并承诺因建山科技公司为员工购买经营性福利泵车提供担保，蔚安在建山公司或其指定企业履行三年服务期限将车辆贷款全额还清，车辆贷款还清后盈利部分和车辆的所有权归蔚安所有，如在约定的服务期内由于蔚安的原因（如按公司制度达到解除劳动合同、个人另有发展等）或者其它主观原因导致黄离职，则车辆所有权归建山科技公司所有，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从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4月25日，蔚安与建山物流公司每月结算，分别亏损15482.49元、22466.89元、95812.90元、82877.61元、67929.01元，合计284568.91元。购买上述19台车辆款是从运费中扣除集中由建山科技公司向银行偿还贷款的。2014年4月25日，建山物流公司与蔚安签订《解除〈泵车运输合同〉》，约定解除2013年11月26日双方签订的泵车运输合同，自合同解除之日起，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消灭，委托经营期间的账目双方根据经营情况，凭车辆运费账目、财务报表清单（财务负责人签字）与个人申请报告，按照建山物流公司的工作流程核算结算，双方同意对于合同执行过程中各自的任何形式的各自责任各自承担。2014年9月16日，建山科技公司与融晖公司、中湘和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2012年至2013年间，建山科技公司与中湘和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购买的19台泵车及赠送2台，车辆所有人为蔚安等19人通过融晖公司向光大银行提供担保的方式办理按揭贷款，建山科技公司向融晖公司提供反担保，至今欠中湘和公司首付分期款合计1545.2055万元，欠融晖公司垫付款合计111.9344万元及光大银行未到期款合计3918.7843万元。以上述21辆泵车冲抵所欠上述款项，中湘和公司贴息损失与建山科技公司另行协商解决，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建山科技公司将上述21台泵车及相关权证资料交付给融晖公司，并保证车辆在交付时整车完整，10日内办理过户手续。该合同签订后于2014年9月20日将上述21台泵车交付给中湘和公司，随后并办理车辆登记变更手续。另查明：建山科技公司由原襄樊建山科技有限公司变更而来，股东刘建山出资1910万元，占股份89.11%，刘建芬出资10万元，占股份0.9901%，崔玉霞出资90万元，占股份8.9109%，法定代表人为刘建山。建山物流公司为独资公司，由刘建山投资600万元设立，2015年8月31日股东变更为杨国军，实收资本增至1000万元。襄阳华新建山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有华新混凝土（武汉）有限公司出资4335万元，占股份51%、建山科技公司出资2040万元，占股份24%、襄樊兴土达塑胶有限公司出资2125万元，占股份25%，刘建山为该公司的董事。襄樊兴土达塑胶有限公司与建山科技公司的人格混同。蔚安为襄阳华新建山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职工。2014年10月10日，襄阳华新建山新材料有限公司变更为华新混凝土襄阳有限公司。又查明：同样委托经营车辆，盈利的车辆，扣除还贷及约定的各种费用后，利润部分被登记车主领取。一审法院认为：建山物流公司与蔚安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泵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建山物流公司按合同约定经营了蔚安委托的涉案车辆，并履行了垫付相关费用及支付购车款的义务，而且双方于每月25日对经营收入与开支（包括购车款）进行了对账冲抵签字确认，至2014年4月25日止，蔚安尚欠建山物流公司283797.43元亏损款，应当由蔚安支付给建山流物公司，所以建山流物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蔚安辩称车辆属于建山科技公司所有，是建山科技公司借用其名义与建山流物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并利用公司对员工的优势地位转嫁经营风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范围是委托经营合同关系，即针对建山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而展开，虽然蔚安申请法院追加了建山科技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是通过审理，蔚安未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涉案车辆属建山科技公司所有，以及建山科技公司借用了其名义；且购车贷款是从蔚安委托经营收入中支付的、车辆所有权亦登记在蔚安本人名下，双方因车辆的所有权发生争议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当另案诉讼，在本案中不作审理。即使蔚安出借名义属实，车辆所有权属于建山科技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其亦应与建山科技公司对建山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蔚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襄阳建山物流有限公司垫付款284568.91元；二、蔚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襄阳建山物流有限公司垫付款的利息（从2015年12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284568.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第三人襄阳建山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上述应付款项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9.00元，由蔚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蔚安为支持其上诉理由依法向本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襄阳建山物流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一份，证明襄阳建山物流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实际出资600万，襄阳建山物流公司与襄阳建山科技公司混同。经质证，襄阳建山物流公司与襄阳建山科技公司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建山科技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襄阳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和建设银行襄阳分行贷款审批意见书各一份。据以证明建山科技公司没有必要通过个人名义贷款。经质证，建山物流公司和蔚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蔚安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而金融机构对建山科技公司贷款的授信额度与本案无关，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湖北华中三一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襄樊建山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蔚安分别与襄阳捷高物流有限公司、建山物流公司、襄阳邦捷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及相关的《解除》，襄樊建山科技有限公司、湖北融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湖北华中三一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均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从案涉合同的签订、约定内容、履行情况来看，首先，案涉泵车买卖合同是建山科技公司与卖方湖北华中三一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建山科技公司向湖北华中三一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变更发票内容承诺书》亦记载“我公司慎重承诺，作为买受人，与贵公司法律关系不因发票内容与合同内容等不一致而发生任何变更，仍继续严格履行买卖合同，如期足额支付贷款”，而卖方湖北华中三一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证实诉争车辆的购车发票变更为蔚安个人的原因系建山科技公司要求车辆贷款对象只能为个人，不能为公司；其次，蔚安否认其支付了相应购车价款，而除后期银行扣划贷款源自蔚安因基于自身名义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手续而必须开设的还贷账户外，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蔚安实际支付了合同对价及偿还了部分银行贷款，即蔚安并未为购买本案诉争车辆实际支付任何费用；第三，对于案涉较大金额的标的物交易，蔚安未参与买卖合同的谈判及签订，也未参与诉争车辆的交付、占有、处分，亦未通过诉争车辆获得任何收益，各方也未对诉争车辆经营期间的全部账目进行清算，若蔚安是诉争标的物的实际购买人，就其实际收入而言，在不处理案涉债务前，其不实际参与标的物的处分或对他人处分自身所有的标的物置之不理，明显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第四，建山科技公司、襄阳捷高物流有限公司、建山物流公司具有关联关系，蔚安作为建山科技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员工，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劳资关系下被公司要求借用其名义签订相关合同，与一般情理并不冲突。故综合比较各方主张及所举在案证据，一审法院仅凭建山物流公司与蔚安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及委托其经营期间的每月对账单据，从而认定蔚安对诉争合同标的物合理正当的行使了用益物权，并进而认定蔚安对上述合同标的物享有实际物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蔚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5)鄂樊城民三初字第008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襄阳建山物流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4元，合计11373元，由襄阳建山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剑波审 判 员  赵 炬代理审判员  潘海珍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书 记 员  王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