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刑初字第9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新，莱芜市富臻经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5年1月27日被莱芜市公安局抓获，同年2月3日被临西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临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风侠、李继洲，河北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甲，原香河县恒达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4年11月14日被临西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9月1日被临西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临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英杰，河北昂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诉刑诉（2015）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新、刘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占军、周晓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新及其辩护人吴风侠、李继洲，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刘英杰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某甲窃用他人身份资料，于2010年10月份在香河县注册成立香河县恒达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2011年7月26日注销），王某担任公司会计，负责开税票和报税。2011年1月24日至26日，刘某甲应白某（另案处理）的要求，在没有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王某给莱芜市富臻经贸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5份，价税合计7595，250元，税额1103，583.65元。其中49份发票经白某、宋某（另案处理）、王某甲（已判刑）、张某（已判刑）辗转交至莱芜市富臻经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新。发票开出后，又被刘某甲申报作废，故被告人陈新未能申报抵扣税款。
49份发票系被告人陈新同意让张某设法开具，张某找到王某甲，王某甲又找到宋某，最后找到刘某甲开具的。
为证明案件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刘某甲为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陈新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应当以虚开增值税发票罪分别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新犯罪未遂，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某甲系投案自首，可从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新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予以供认，提出张某为了挣钱，利用其名片上记载的公司名称、银行账号、税号信息，先以其公司名义将增值税发票开出，让其购买的。其得到的49张税票已经作废，未能抵扣税款，未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其辩护人李继洲对起诉书指控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不持异议。辩称陈新与张某系多年朋友，碍于情面答应购买张某提供的发票，犯罪动机不是陈新主动提出，是为张某的虚开行为提供帮助，陈新属从犯。陈新得到的发票已经作废，不能抵扣税款，属于犯罪未遂。被告人陈新如实供述，真诚悔罪，系初犯，患有××，家中有76岁老母和上学的儿子需要扶养，应当减轻处罚。另一辩护人吴风侠辩称，公安机关调取了刘某甲虚开的6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存根目录，但没有发票的原件和复印件，也没有被告人陈新取得49张发票的具体票号。故指控被告人陈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证据不足。即使认定被告人陈新有罪，只能以卷宗中票号03181928的数额确定，免予刑事处罚。提交张某手写证明和对张某的律师调查笔录各一份。
被告人刘某甲对起诉书指控利用他人身份证明注册公司，为莱芜富臻经贸公司虚开65份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予以供认，提出是应白某的要求虚开的。开票后感觉不对，立即将发票进行了作废处理。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称，刘某甲的行为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应将刘某甲经营的香河县恒达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被告人刘某甲发现开票行为违法，第一时间将发票作废，导致受票单位无法抵扣税款，不能给国家造成税款流失，符合犯罪中止条件。主动投案自首。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态度诚恳，系初犯，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被告人刘某甲窃用他人身份资料注册成立香河县恒达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1年7月26日被注销）。2011年1月24日至26日，刘某甲在没有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公司会计王某给莱芜市富臻经贸有限公司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65份，价税合计7595250元，税额1103583.65元。其中49份发票（价税合计5725650元，税额831932.29元）经白某、宋某（另案处理）、王某甲（已判刑）、张某（已判刑）辗转交给莱芜市富臻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新。
4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系被告人陈新让张某设法开具。张某找到王某�，王某甲又找到宋某，最后由刘某甲开出。因发票开出后不久被刘某甲申报作废，被告人陈新未能以此申报抵扣税款。后被告人刘某甲向公安机关投案。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为：
1、香河县恒达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注册登记及注销资料；
2、香河县恒达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税务登记表；
3、香河县恒达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表四）（防伪税控增值税专用发票存根联明细）显示该公司于2011年1月24日至26日给莱芜市富臻经贸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5份；
4、王某甲提供的香河县恒达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为莱芜市富臻经贸有限公司开具的49份发票之一的NO03181928号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
5、临西县公安局巡特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根据调取的香河县恒达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向莱芜�富臻经贸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表四）（防伪税控增值税专用发票存根联明细），证明恒达公司为富臻公司开具了65份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每份发票价税合计为116850元，税率为17%，税额16978.21元。因该公司已注销，无法侦查开出的6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申请作废日期和验旧日期；
6、香河县国税局证明，香河县恒达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10日在该局办理税务登记证，法人代表是刘某乙，财务负责人和办税员均为王某。于2011年7月26日办理注销手续。发票号码为NO03181928的发票属该公司于2011年1月25日开具，此张发票该企业已申报为作废发票；
7、证人刘某乙证实，其没有去香河开公司。2010年七八月份，南敬坤曾借用其身份证十多天。其对开发票的事一无所知；
8、证人刘某丙证实，其是刘某甲的司机。刘某甲�在香河有业务，弄煤，还成立了一家公司。刘某甲成立公司时到工商局用过其身份证，还让其签过字；
9、公司会计王某供述，香河县恒达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注册地是香河县五百户镇。在刘某甲办理该公司相关手续时，其才知道刘某甲是一个代理人。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显示的都是销售煤炭，但是否真有煤炭销售不清楚。其只负责开票、报税；
10、罪犯王某甲供述，其从宋某手中按票税金额的8.5%购买发票给张某。事成后，宋某答应给其5千元好处费。为让宋某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把自己的工商银行卡给了他（存有现金1.1万元）。2011年1月25日从宋某手里拿了16张增值税票给张某。腊月三十和正月里又给宋某要了33张增值税票给张某。张某一共给其买票款34.2万元。其通过自己的银行卡转账和现金共给了宋某37.2万元。2011年3月31日张某说这49张发票是假的，把票退了回来。其立即给宋某打电话。宋某开始说可以退钱，后来说票早就作废了，就打不通电话了。其把给宋某的银行卡挂失，将他没有取走的7.5万元给了张某。其找到香河县国税局。国税局工作人员对其所持票据进行核对，说这些发票已于1月底作废。恒达矿产品销售公司的人怕因虚开这49张发票出事，给了其14.5万元。其把发票给了恒达公司的人，又把这14.5万元让张某退给莱芜的公司；
11、罪犯张某供述，2011年元月，王某甲打电话让其问问有没有人需要煤的增值税发票。其给陈新打电话。陈新说要200多万的，并把公司名称、地址、电话、开户银行及账号都给了其。其又给了王某甲。2011年1月28日左右，王某甲拿来1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说拿票的钱是她垫付的。春节前陈新没有给其钱，其从家里拿了2千元给王某甲，说实在不行让她先把票�回去。王某甲就把票拿走了。其给陈新打电话说这些票已经开出来了，到底要不要。陈新说既然开出来了就要吧。过了几天，王某甲拿来49张票。陈新说暂时没有钱。其就自己垫付了1万元给王某甲，拿着49张发票到莱芜给陈新送去。2月24日，陈新往其媳妇的建行卡上打了10万元。其就给王某甲把钱转走。后来王某甲一直要钱，其也到莱芜住着向陈新要钱。3月30日下午，陈新往其卡里打了30万，其就转给王某甲23万，并让她写了收据。当天晚上8点左右，陈新打电话说49份增值税发票无法认证，不能用。其就和王某甲联系，找她要钱；
12、被告人陈新在公安机关供述，其在山东省莱芜市开办莱芜市富臻经贸有限公司，主要经营煤炭，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张某说能开具，按票额的10%或者10.5%收开票款。其把公司地址、账号等资料给了他。张某给其开了500多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分两次送到莱芜。其先后给张某打款10万元和30万元。结果这些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使用；
13、被告人刘某甲供述，香河县恒达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是其用南敬坤借同乡刘某乙的身份证注册的。其填写刘某乙的委托手续，到农业银行、工商局、税务局办理的公司注册。2010年底，白某打电话说他公司因没有结账，不能开票，让其帮开点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把开票信息发给了其。根据信息，其安排会计王某给他开具了6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当时白某还说按票额的8%给其好处费（这8%含应交纳的税款），但并没有给。实际上，其公司和莱芜的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把票给白某后，感觉这样做不对，就把票拿回来作废了。其公司注销后，公司的账本、发票等物品都已丢失。2011年四五月份，其在五百户国税分局见到了王某甲。王某甲说其�司开的票不能用，是废票，还在国税局闹。经国税局的工作人员查询，王某甲拿去的发票已经作废；
14、王某对刘某甲照片的辨认笔录。刘某甲对白某照片的辨认笔录；
15、本院（2015）临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书；
16、莱芜市公安局关于陈新的抓获经过证明。刘某甲投案自首的证明；
17、被告人陈新、刘某甲的户籍证明；
18、犯罪嫌疑人白某的追逃登记信息。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新在没有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为抵扣税款让他人为自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刘某甲在没有实际货物销售的情况下，为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二人的行为分别构成虚开增值税发票罪。本案事实由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的发票存根明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存在，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新的辩护人关于证据不足的意见不能成立。
本案中，被告人陈新拿到的涉案4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作废，不能抵扣税款，属犯罪未遂，未造成国家税款损失。被告人刘某甲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
综合以上情节，对被告人陈新、刘某甲及其辩护人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
香河县恒达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系刘某甲盗用他人名义注册成立，实际由其负责，且已经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涉嫌犯罪单位被撤销、注销、吊销营业执照或者宣告破产的应如何进行追诉问题的批复﹥》，应当对实施犯罪行为的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刘某甲追究刑事责任，对该单位不再追诉。
被告人刘某甲应他人要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与中间人后，其犯罪已经实施终了。但随后将发票作废，有效防止了国家税款的损失。对此虽不属犯罪中止，但应当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新及辩护人提出为张某虚开发票提供帮助、是从犯的当庭辩解与陈新本人和张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以及张某律师调查笔录记载的内容相矛盾。被告人刘某甲是恒达公司虚开行为的主导者。故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从犯的理由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2018年7月26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书斌
审 判 员 侯继会
人民陪审员 赵秀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于海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