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民再2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保靖四方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保靖县迁陵镇要坝村。法定代表人：田茂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齐树，该公司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永健，湖南坚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保靖县秦简茶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保靖县迁陵镇供销大厦*楼。法定代表人：田茂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齐树，该公司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芳，湖南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湘西自治州秦简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保靖县迁陵镇酉水南路**号。法定代表人：田茂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洪先，湘西自治州武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芳，湖南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酒鬼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首市峒河街道振武营村。法定代表人：江国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群、彭浩林，湖南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酒鬼酒供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首市峒河街道振武营村。法定代表人：董顺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保靖四方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陶公司）、保靖县秦简茶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简茶公司）、湘西自治州秦简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秦简酒公司）与被上诉人酒鬼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鬼酒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自治州中院）于2009年10月19日作出（2009）州民三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双方均没有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四方陶公司、秦简茶公司、秦简酒公司申请再审，自治州中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州民监字第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4）州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秦简茶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再一终字第33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自治州中院在审理中，依法追加酒鬼酒供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四方陶公司、秦简茶公司向酒鬼酒公司提起反诉，同时将供销公司列为反诉第三人。2017年6月7日，自治州中院作出（2016）湘31民初3号民事判决。四方陶公司、秦简茶公司、秦简酒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方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永健、秦齐树，秦简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齐树、王小芳，秦简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洪先、王小芳，酒鬼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浩林，供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方陶公司、秦简茶公司、秦简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酒鬼酒公司的诉讼请求；3.支持反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酒鬼酒公司给付拖欠的货款298万元及赔付库存货款723万元。其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义务只在于将股权变更至上诉人名下，并且将上诉人2007年7月24日进驻经营认定为其附随义务已实际完成错误。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预付货款410.460375万元及增值税202.42346万元进行审理及判决超越了被上诉人的请求范围。3.一审法院对“税”的认定及判决明显不公正。对同是税款60万元（土地房产税）、202.42346万元（货款增值税），在认定及判决上作出了两个不同的结果。4.关于545万元流动资产移交与主张，一审法院在事实的认定及法律的适用上都是错误的，都是在偏袒被上诉人。由于双方的合同一直在履行，对移交及结算均没有约定时间，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两年内没有提出异议。545万元标的物没有移交，不存在检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5.一审法院完全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不合法、不公正、不公平的。6.一审法院不审理四方陶公司主张享有生产及销售被上诉人系列产品陶瓷包装物的优先权是错误的。7.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严重违法。酒鬼酒公司辩称：1.答辩人不存在恶意诉讼。答辩人是在发现上诉人对外大肆举债可能涉及非法集资，资金链已经断裂，提供的抵押物属于水淹区且土地出让费用未缴清的情况下，行使不安抗辩权提起的诉讼。2.本案定性正确，答辩人已经履行了附随义务，被答辩人控制四方陶公司期间，生产经营正常，且从财务账册来看被答辩人主张未移交的资产已经存留在四方陶公司。3.关于预付货款扣除问题。在本次上诉前各级诉讼程序中均未提及该主张。被答辩人因为生产经营过程中资金困难，多次请求答辩人预付部分货款，已经预付的款项当然应从被答辩人可以抵扣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4.房产过户税由答辩人承担，但被答辩人应提供相关凭据。即使被答辩人丢失了，也可以通过税费征收部门出具证明予以证实。而增值税的问题是由于被答辩人一直未按照合同给答辩人提供增值税发票，只能按不含税价格给被答辩人记账，并抵扣货款。5.545万元流动资产包括银行现金、应收债权、存货三部分。答辩人已经举证证明财务资料全部留存在四方陶公司，被答辩人主张应收债权因为没有财务凭证无法清收不成立。对于存货部分，由于被答辩人掌握财务资料，所以其对该笔资产的具体构成和损失的情况负有举证责任。6.四方陶公司反诉所谓存放在酒鬼酒公司的成品损失，由于被答辩人没有提供凭证证明，法院应当不予支持。至于被答辩人主张享有生产及销售答辩人系列产品优先权的问题，四方陶公司能够恢复生产，答辩人可以按照原来的股权转让合同继续向四方陶公司订购产品。一审原告酒鬼酒公司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秦简茶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952.436246万元及利息，支付违约金120万元；2.依法判令秦简酒公司、四方陶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反诉原告四方陶公司、秦简茶公司的反诉请求：1.判令酒鬼酒公司将未移交的545万元资产抵减股权转让款；2.判令酒鬼酒公司给付四方陶公司2009年9月18日应付货款723万元及该日之前599.899724万元；3.判令酒鬼酒公司给付秦简茶公司土地过户税费60万元；4.判令四方陶公司享有生产及销售酒鬼酒公司酒鬼系列产品陶瓷包装物的优先权。后秦简茶公司撤回了反诉请求1、3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方陶公司原名湘泉保靖陶瓷有限公司，酒鬼酒公司、供销公司分别占90％、10％的股权。2007年7月4日，酒鬼酒公司与秦简茶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其与供销公司在四方陶公司100％股权作价2200万元转让给秦简茶公司。为此，双方在合同中共同确认了四方陶公司在2007年5月31日的资产负债情况，其中资产情况为：货币资金37.2万元、应收账款净额1935.5万元、预付账款24.8万元、其他应收账款9.6万元、存货净额312.9万元、固定资产净额1250.9万元、无形资产净额1985.4万元，资产总计5556.3万元。在合同1.2条约定，1935.5万元的应收账款中，有酒鬼酒公司及供销公司欠四方陶公司的货款1775万元（含税），秦简茶公司受让股权后不再向上述两公司收取，而是对相关账务进行调整。合同1.4条约定，四方陶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全部债权除上述对酒鬼酒公司及供销公司的债权外，全部由秦简茶公司负责清收，全部债务由秦简茶公司负责清偿。关于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时间及方式，双方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付500万元，2007年12月31日前付200万元，2008年6月30日前付400万元，2008年12月31日前付400万元，2009年6月3日前付400万，2010年5月31日前付清余款。如逾期付款超过一个月，酒鬼酒公司可提前收回全部转让款余款，且秦简茶公司应当支付当次应付转让款10％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对四方陶公司存货中的库存酒鬼、湘泉半成品及可适用模具继续加工的酒鬼、湘泉瓶（具体数量以双方交接清单为准），在达到酒鬼酒公司质量标准要求及价格的情况下，酒鬼酒公司以原价予以接收使用，其货款可抵股权转让款。除了上述存货外，酒鬼酒公司承诺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购买四方陶公司的陶瓷瓶，货款可抵股权转让款，具体双方届时另行协商并签订协议。关于交接事宜，双方约定：交接内容包括四方陶公司的全部资产、文书档案、财务账册，并制作移交清单。资产清单上的资产价格以四方陶公司财务账面价格为准。同时，酒鬼酒公司应负担将土地过户至四方陶公司名下的相关税费。关于转让费支付的担保，双方约定：秦简酒公司以位于保靖县清水坪一宗国有出让综合地【保国用（2007）第0246号】、秦简茶公司以位于保靖县昂洞乡铁厂村一宗国有出让工业用地【保国用（2004）第01191号】提供担保。同时，四方陶公司对秦简茶公司应承担的转让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于秦简茶公司已于2007年6月10日支付了500万元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07年7月20日为保国用（2007）第0246号土地办理了抵押物他项权证。2007年7月24日，酒鬼酒公司的代表杨建军与秦简茶公司的代表秦齐树签订了《产权移交备忘录》，约定相关方面的移交应制作相应清单，但该清单至今未制作。2007年9月10日酒鬼酒公司将其名下的原供四方陶公司使用过的土地过户登记至四方陶公司名下。2007年11月27日，四方陶公司股东变更为秦简茶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姜雪秀。2007年7月24日，双方签订《产权移交备忘录》后，秦简茶公司即进驻四方陶公司主持生产经营。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四方陶公司向酒鬼酒公司及供销公司提供货物，酒鬼酒公司认可截止2009年8月26日，四方陶公司有747.563754万元货款可抵股权转让款。本案发回重审阶段，庭审后经核查酒鬼酒公司提供的会计账簿，其认可截至2009年9月30日共应有780.265889万元可抵股权转让款。2009年9月8日，酒鬼酒公司认为被告所提供的抵押物位于淹没区，担心其无力偿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遂提起诉讼。一审支持了酒鬼酒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三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952.436246万元，各方均没有上诉。该判决生效后，酒鬼酒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吉首市石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磊公司），且准许拆除了原用于放置四方陶公司供货的仓库。供销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关于股权转让的情况说明》，认可酒鬼酒公司代其与秦简茶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并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根据秦简茶公司的申请调取了四方陶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靖支行的两个账号的交易明细，其余额在2007年7月24日分别为231.71元、6902.31元。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名称和内容来看，应当认定为股权转让纠纷。在《股权转让合同》前言载明“甲、乙双方经过协商，乙方决定或乙方和其指定的人受让四方陶公司股东的全部股份，据此双方达成以下协议，共同信守”，该条明确了双方签订本合同的标的和目的，是理解本合同的宗旨。虽然《股权转让合同》第1.1条、第3.2条涉及到资产及其移交的问题，但不能据此推翻本合同的宗旨而理解为资产转让，而是基于股权全部转让之下的合同附随义务——生产经营管理权的交接。本案如定为资产转让纠纷违反了公司法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所谓的资产转让纠纷也就是资产买卖合同纠纷，买卖的标的物是公司的资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因此，公司对其财产具有独立的处分权，能对公司资产作出处分的只能是公司。作为四方陶公司股东的酒鬼酒公司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出卖四方陶公司的资产，否则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而且四方陶公司的资产并未过户到所谓的受让人秦简茶公司名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关于买卖合同之规定。因此，从本案合同的目的来看，应定为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秦简茶公司还应付酒鬼酒公司股权转让款919.734111万元。理由：首先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酒鬼酒公司的主要义务在于将股权变更至秦简茶公司名下及生产经营管理权的交接，而秦简茶公司的义务在于支付价款及提供担保。酒鬼酒公司将股权变更至秦简茶公司名下的义务已于2007年11月27日完成。而生产经营管理权的交接，也因秦简茶公司于2007年7月24日进驻经营而实际完成。因此，酒鬼酒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三被告应当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关于应支付多少股权转让款的问题，秦简茶公司提出相应扣减的抗辩。1.500万元的首付款双方无异议，予以扣减；2.60万元的土地过户税费，该项费用合同约定由酒鬼酒公司负担，但秦简茶公司只提供了肖祥的证明，没有正式发票，不能证实实际产生的税费为60万元。因此，该款在本案中不能抵扣，如秦简茶公司以后有充足证据证明发生，可另行向酒鬼酒公司主张；3.关于增值税301.75万元的问题，《股权转让合同》已明确该税含于1775万元之中，并予以免除酒鬼酒公司及供销公司的还款义务，秦简茶公司以此要求抵减股权转让款与合同约定相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关于秦简茶公司认为应移交而未移交的545万元资产应当扣减的问题。因秦简茶公司已于2007年7月24日实际进驻经营，至酒鬼酒公司2009年9月份提起本案诉讼前，均未提出资产不实和未移交的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秦简茶公司负有及时检验义务，其在两年内都未向酒鬼酒公司提出异议，也未要求制作移交清单，应视为标的物已移交，且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而且根据公司法人财产独立性原则，股东欠付的股权转让款属于个人债务，不能未经法定程序用公司的资产直接抵偿。如秦简茶公司认为酒鬼酒公司的原因导致上述资产的损失，可以四方陶公司的名义提起损害公司利益之诉。因此，秦简茶公司该项抗辩不能成立，不予抵减；5.关于秦简茶公司认为应当抵扣的货款1393.149724万元，该项数据是秦简茶公司从酒鬼酒公司给石磊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所得，但该协议载明的是“鉴于四方陶公司至今未向酒鬼酒子公司即供销公司提供1393.149724万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该表述阐述的是增值税发票的计算基数，而并非认可酒鬼酒公司及供销公司还欠四方陶公司上述货款。实际上，在本案一审时，秦齐树在开庭笔录中陈述，供货总价虽是1393.149724万元，但因酒鬼酒公司已付部分货款，尚欠付737.569886万元（不含税）。根据禁止反言原则，被告要求直接以1393.149724万元抵扣股权转让款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关于货款中所含增值税款202.42346万元，被告未在本诉抗辩和反诉请求中明确提出，且其未给酒鬼酒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故该款不予抵减，被告可据发票另行主张。关于本案中可抵减的货款，被告在原一审中认可的尚欠货款为737.569886万元，现原告认可尚欠付款为780.265889万元，原告认可的金额较被告自认的金额为高，对被告有利，且被告在本次审理程序中也提供不出其他证据证明欠付货款较原告认可的金额更高，故尚欠付货款可认定为780.265889万元，该项可抵股权转让款。综上，秦简茶公司还应付原告股权转让款为919.734111万元。关于原告请求的利息和违约金，因四方陶公司不断向酒鬼酒公司供货，可用货款抵扣股权转让款，酒鬼酒公司起诉前的利益可基本得到保障，故不支持原告关于利息和违约金的请求。关于四方陶公司和秦简酒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因四方陶公司、秦简酒公司自愿为股权转让款提供担保，且在本案中未提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故该两公司应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承担担保责任。本案的反诉程序合法，但四方陶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其理由：关于反诉程序问题，虽然酒鬼酒公司认为本案是再审程序，不能提反诉。但本案系二审发回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本案反诉程序并不违法。关于四方陶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能够成立的问题：1.其中抵扣股权转让款后余下的货物款599.899724万元，在上面的观点中已阐明，尚欠货款已全部抵扣股权转让款，不存在抵扣完毕后尚余货物款，其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反诉请求中的拆仓库损失723万余元，因双方对于仓库的管理模式陈述不一，均无证据证明。即使如四方陶公司所述，四方陶公司的产品进入酒鬼酒公司仓库后，不开入库单而是由酒鬼酒公司使用时才向四方陶公司开具出库单，那么四方陶公司首先得证明其所主张的产品进入了酒鬼酒公司的仓库，然后再提供酒鬼酒公司给其的出库单，将入库产品的数量减去出库产品的数量，才可能是仓库所余产品数量，该数量的产品才有毁损的可能。现四方陶公司提供的证据只是其自己的出库单及计算价格的依据，无法证明其出库的产品已如数进入了酒鬼酒公司的仓库，也没有提供酒鬼酒公司向其开具的出库单。因此，四方陶公司无法证明酒鬼酒公司毁损了自己所主张的产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反诉请求中四方陶公司应享有生产及销售酒鬼酒公司酒鬼系列产品陶瓷包装物优先权的问题。反诉的目的在于对抗或抵销本诉的诉讼请求才能称之为反诉，而四方陶公司的该请求即使成立也不能达到上述目的，因而不属于反诉审查范围，不予审查，四方陶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酒鬼酒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秦简茶公司、四方陶公司、秦简酒公司的本诉抗辩和反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判决：一、秦简茶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酒鬼酒公司919.734111万元；二、秦简酒公司在其抵押担保财产范围内对秦简茶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四方陶公司对秦简茶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酒鬼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四方陶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614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1147元，由酒鬼酒公司承担16147元，秦简茶公司、秦简酒公司、四方陶公司共同承担75000元；反诉受理费31275元，由四方陶公司承担。本院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1.在庭审中秦齐树提交了将土地过户到四方陶公司的相关材料及过户的费用，以证明过户费用为伍拾万貳千伍佰捌拾元（小写502850元）。酒鬼酒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持异议。庭审后，本院到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州国土局）地籍管理科调取了原始档案，发现秦齐树提交的缴款书对应的金额只有5285元，相差49万余元。州国土局于2017年9月7日向自治州中院出具了“关于对四方陶公司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NO0579783358票据的情况说明”，详细说明了秦齐树复印资料的经过：“秦齐树持四方陶公司的介绍信和身份证去州国土局要求复印，州国土局经办人将四方陶公司的所有资料全部压缩成文件包发到秦齐树指定的邮箱，秦齐树打印后将材料装订成册，由州国土局加盖了公章及骑缝章，该缴款凭证票据系2008年11月27日四方陶公司因遗失州国有（2007）第528号土地使用证，申请补办土地使用证的费用。”综上，秦齐树提供的证据与原始档案材料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2.庭审后，四方陶公司为证明“2009年库存产品明细账”的证据是经公安部门核实的，向法庭提交注明“打印于保靖四方陶瓷公司被我局扣押的电脑中的数据”并加盖保靖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公章的该份证据。为此，本院走访了保靖县公安局经侦大队队长彭勇成（秦齐树非法集资案的侦查人员），其对于该证据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该份证据中所列数据是从四方陶公司被扣押的电脑中提取，是四方陶公司自己做账的数据，未经公安部门核实，上述库存数目是否真实应该以中康新资产评估公司（秦齐树非法集资案的处非工作组所聘请）对四方陶公司、秦简茶公司、秦简酒公司做出的《全部股权价值评估咨询意见书》的数据为准。各方当事人对彭勇成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四方陶公司、秦简茶公司、秦简酒公司认为该证据和调查笔录说明四方陶公司有723万元的库存放在酒鬼酒公司；而酒鬼酒公司则认为该证据不能反映四方陶公司有货在酒鬼酒公司且认为库存产品明细账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依调查笔录，确认四方陶公司主张的“2009年库存产品明细账”是经公安部门核实的没有依据；3.对一审认定四方陶公司实际供货折价1393.149724万元和酒鬼酒公司实际付（抵）货款453.156374万元，酒鬼酒公司提供了详细的凭证，经秦简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秦齐树，四方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姜雪秀核对，秦齐树对酒鬼酒公司实际使用其1390多万元的货物票据没有异议，对原审认定的四方陶公司供货数量予以确认，对酒鬼酒公司已付的款项中自2007年7月24日至2009年9月8日期间由朱太权或姜雪秀签字的领条均认可，只对从2009年9月16日记账凭证上的一笔4.4368万元的应付款有异议，其理由是这个时间还没有进场不应计算。经查，该《记账凭证》对应的票据有四方陶公司2008年10月23日给酒鬼酒公司的《申请分购高粱的报告》和《销售单》，《申请分购高粱的报告》明确，从酒鬼酒公司分购高粱15吨，并从陶瓶货款中扣除。《销售单》记载高粱15.04吨，金额4.4368万元。秦简茶公司和四方陶公司主张4.4368万元应付款不能抵扣不成立；4.经四方陶公司和秦简酒公司申请，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一起前往酒鬼酒公司老一号仓库实地查看，发现该仓库仍有一些原四方陶公司生产的包装瓶，同时还有部分其他产家的包装瓶。酒鬼酒公司主张是其原来购买四方陶公司和湘泉保靖陶瓷有限公司的包装瓶，没用完存放在仓库的，而四方陶公司和秦简酒公司则认为是酒鬼酒公司在2012年拆除仓库时将他们的货物转移到这个仓库的。酒鬼酒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从2003年至2010年从四方陶公司和金峰陶瓷公司购买五个品种的商品数额明细单，其数额远远大于其库存老一号仓库的数量。四方陶公司和秦简酒公司对酒鬼酒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四方陶公司和秦简酒公司主张酒鬼酒公司老一号仓库内所存货物是四方陶公司的商品证据不足。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还是资产转让纠纷，股权转让纠纷是否应审查双方的资产移交问题；二是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秦简茶公司还应支付多少款项给酒鬼酒公司。一、本案应定性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其理由：首先，双方签订合同的名称就是《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秦简茶公司在原一审中也是围绕股权转让进行答辩的，从合同的内容看资产的转让也是以股权形式体现的；第三，全部股权转让时就已经与全部资产转让发生了联系；第四，秦简茶公司已完成了股权转让的手续，工商变更登记已完成，原四方陶公司的100%股权已转移。在明确定性后，对股权转让中涉及的资产移交应一并审查，因为股权转让的价款包含了资产的价值，不能将股权转让和资产移交隔离开来。二、关于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秦简茶公司应支付多少款项给酒鬼酒公司的问题。上诉人主要是对545万元是否移交、房产过户的费用及货款增值税的承担、预付货款能否抵扣及抵扣多少、四方陶公司主张的723万元仓库存货是否有证据支持这几个问题提出异议。第一，545万元是否移交。酒鬼酒公司与秦简茶公司2007年7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明确，2007年5月31日双方共同确认四方陶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包括货币资金37.2万元，应收账款160.5万元，预付账款24.8万元，其他应收款9.6万元，存货净额312.9万元。上述总计545万元，四方陶公司主张上述资产没有移交。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在对全部资产、文书档案、财务账册进行交接时应制作清单。但双方在后来的实际移交时未制作移交清单，经查明2007年7月24日双方办理了产权交接，在交接中双方签订了《产权移交备忘录》，进一步明确了双方在财务、办公的移交及职工住房的水、电改造、四方陶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等事宜。7月28日酒鬼酒公司将其名下的湘泉保靖陶瓷有限公司土地办理过户到四方陶公司名下，11月29日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将四方陶公司的股份全部变更为秦简茶公司，秦简茶公司接收四方陶公司并恢复了生产。从上述事实看，酒鬼酒公司已将股权转让给了秦简茶公司，秦简茶公司也接受四方陶公司的资产开始生产，并沿袭四方陶公司的账务做了会计账。另外，在秦齐树所涉刑事案件中，公安机关委托鉴定部门作的湘中新财核字（2010）第099号《审计报告》、湘中新鉴字[2010]第0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相关鉴定资料显示，直至2009年12月31日四方陶公司均保管和控制着该公司的所有资产、财务凭证、会计账簿及其它文书档案等，到酒鬼酒公司提起诉讼，离秦简茶公司接受四方陶公司已近两年，现秦简茶公司提出酒鬼酒公司没有按《股权转让合同》和《产权移交备忘录》将货币资金、应收账款等545万元移交的观点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第二，房产过户的费用及货款增值税的承担。根据合同约定，酒鬼酒公司应负责将土地过户并承担相关税费。本案土地已过户到了四方陶公司，按照约定酒鬼酒公司应承担相关税费，但四方陶公司一审没有提供相关部门的有效凭证，二审秦齐树提供的票据与原始档案材料不一致，且并非是土地过户的费用，而是申请补办土地使用证的费用。原审以秦简酒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而认定不在本案中抵扣，如秦简茶公司以后有充足证据证明，可另行向酒鬼酒公司主张是正确的。关于增值税的承担。秦简酒公司给酒鬼酒公司供应了酒瓶1393.149724万元，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规定，该货款应抵股权转让款，由于秦简酒公司没有开增值税发票，酒鬼酒公司要求扣除货款202.42346万元抵扣增值税款，原判决将该笔货款扣除抵扣增值税直接判决给酒鬼酒公司。本院认为，开具增值税发票系纳税义务人向国家税收机关依法缴纳税金的行为。秦简酒公司应该向酒鬼酒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但收税的主体是国家税务机关，如果法院将货款中应该交纳的税款直接判决给酒鬼酒公司，实际上在行使税收机关的职权，故原判直接扣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秦简酒公司应该按税务部门的规定向酒鬼酒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第三，预付货款能否抵扣以及抵扣多少。合同约定秦简酒公司以包装物抵付股权转让款。在一审起诉时，酒鬼酒公司主张抵货款747.563754万元，剔除了酒鬼酒公司已付货款400余万元和17%的增值税。在第一次庭审中，秦简酒公司陈述，四方陶公司已给酒鬼酒公司货物折价1393.149724万元，2009年8月26日之前酒鬼酒公司给四方陶公司付款452.156374（实际应为453.156374）万元。酒鬼酒公司欠737.569886万元，在起诉时候把202.42346万元税扣除，含税的是939.99335万元。原一审按照秦简酒公司的陈述确认酒鬼酒公司欠秦简酒公司737.569886万元，对此四方陶公司、秦简茶公司、秦简酒公司申诉以及第一次上诉均没有提出不能抵扣，也没有提出超出起诉请求，且抵扣也符合本案的实际，在多次审理中各方亦均已认可，现四方陶公司以超出诉讼请求为由主张不予抵扣没有依据。至于抵扣多少货款，酒鬼酒公司提供了记账凭证，四方陶公司一直主张已付款有400多万元，且在原一审庭审后对其具体的抵扣数已经精确到分，是核算出来的。本院二审再次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金额进行核算后，对于原审认定的数额予以确认。第四，关于四方陶公司主张的723万元仓库存货是否属实。经查，该仓库在酒鬼酒公司内，原用于存放湘泉保靖陶瓷有限公司生产出来的酒瓶，转让后四方陶公司也沿用该仓库存放货物。对拆除时是否有存货双方说法不一。四方陶公司主张有723万元的货物，而酒鬼酒公司则主张拆除仓库时没有货物。从四方陶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其主张有723万元货物存放在酒鬼酒仓库依据不足。其理由：1.从四方陶公司提供的证据看无法认定。四方陶公司一共提供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四方陶公司提供的“2009年仓库产品明细账”；第二组证据是朱太权的证明及一审调查朱太权的笔录；第三组证据是照片以及酒鬼酒公司老一号仓库的库存货物；第四组证据是2007年11月29日到2008年8月30日，酒鬼酒股份有限公司陶瓷分公司产品出库凭证，共计856.352974万元。该四组证据均不能认定四方陶公司有723万元货物存放在酒鬼酒公司。“2009年库存产品明细账”系四方陶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公安部门核实，且与长沙中康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四方陶公司、秦简茶公司、秦简酒公司做出的《全部股权价值评估咨询意见书》中存货矛盾。朱太权的证明只是证明2007年到2009年有货存放在酒鬼酒公司，而不能证明2012年拆除仓库时有货物存在。老一号仓库中确实有一些原四方陶公司生产的包装瓶，但四方陶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货物是其原存放在酒鬼酒公司仓库的货物。产品出库单是到2008年8月30日止的出库单复印件，系四方陶公司单方制作，并没有酒鬼酒公司的签字认可，故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四方陶公司有723万元货物存放在酒鬼酒公司。2.酒鬼酒公司在2009年起诉，当时四方陶公司原法人秦齐树参加了开庭，在庭审中双方对供货数是认可的，四方陶公司并没有提出还有货物存放在酒鬼酒仓库。3.本案2009年10月19日判决解除合同，各方均没有提出上诉，当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仓库拆除是在2012年底（四方陶公司认可2012年左右），期间相距2年多时间，在此期间，四方陶公司既无证据证明酒鬼酒公司使用了其放置在仓库内的货物，也未对其主张存在的货物进行证据保全，更未对其所称的货物进行相应的处理，其后果应由四方陶公司自行承担。且涉案仓库是酒鬼酒公司无偿给四方陶公司使用的，在合同解除后，四方陶公司有义务对仓库进行清理，并退还给酒鬼酒公司。至于秦简茶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将产品数量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酒鬼酒公司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四方陶公司将产品存放于酒鬼酒公司的仓库，其应当举证证明入库产品的数量是多少，只有在该举证义务尽到能够证明在酒鬼酒公司仓库内的产品确实由酒鬼酒公司行使管理权后，酒鬼酒公司才负有证明使用了多少产品的证明责任。第五，关于反诉请求中四方陶公司应享有生产及销售酒鬼系列产品陶瓷包装物优先权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合同，酒鬼酒公司承诺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购买四方陶公司生产的陶瓷瓶用于酒鬼酒公司产品的包装，对此酒鬼酒公司亦予以认可。由于本案四方陶公司是反诉方，且四方陶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销售优先权受到了实际侵害，故销售优先权在本案中并无实际内容，不能达到对抗或抵销本案本诉的目的，原审法院不予审查并告知其另行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四方陶公司、秦简茶公司、秦简酒公司主张的不能在本案中扣除货款202.42346万元抵扣增值税款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31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二、撤销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31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保靖县秦简茶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酒鬼酒股份有限公司717.310651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147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147元，共计177294元，由酒鬼酒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5458.8元，由保靖县秦简茶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保靖四方陶瓷有限公司、保靖县秦简茶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41835.2元；一、二审反诉受理费62550元，由保靖四方陶瓷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立审判员  吴爱莲审判员  周光清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陈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