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17）湘02委赔8号
赔偿请求人刘光明，男，汉族，1962年4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攸县。
委托代理人石毛，湖南天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聂维芳，湖南天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赔偿义务机关攸县公安局，住所地攸县春联办事处春联社区公安大楼。
法定代表人蒋芷境，局长。
委托代理人蔡飞，男，汉族，1976年10月13日出生，系攸县公安局民警，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复议机关株洲市公安局，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珠江北路39号。
法定代表人李晓葵，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蓓，女，1974年4月29日出生，系株洲市公安局法制室主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陈媛媛，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赔偿请求人刘光明因与赔偿义务机关攸县公安局、复议机关株洲市公安局违法刑事拘留赔偿一案，不服攸县公安局作出的不予赔偿的国家赔偿决定和株洲市公安局维持的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于2017年12月18日受理后，于2018年1月19日进行了公开听证。赔偿请求人刘光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石毛、聂维芳，赔偿义务机关攸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蔡飞，复议机关株洲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刘蓓、陈媛媛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赔偿请求人刘光明诉称：2017年6月21日晚，酒埠江镇黄竹村秘书刘金明家商店起火，攸县公安局酒埠江派出所怀疑是赔偿请求人所为，于6月22日以涉嫌故意毁坏财物将赔偿请求人传唤，经查与赔偿请求人无关后，于6月23日又以涉嫌寻衅滋事将赔偿请求人刑事拘留，直至2017年7月21日经攸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赔偿请求人不构成犯罪不予批捕后才释放，致使赔偿请求人被无端羁押28天。2017年9月1日，赔偿义务作出了《撤销案件决定书》。赔偿请求人认为，赔偿请求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赔偿义务机关无任何理由有特殊情况影响其按时提请审查批捕，即使赔偿请求人构成犯罪，也不属于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分子，证人欧三华、刘继春、刘再恩证明的只是赔偿请求人的一次行为，其他两次行为根本就与寻衅滋事不相符，赔偿义务机关不能以作案多次为由将提请审查批捕的时间延长至三十日。因此，赔偿义务机关对申请人的拘留超过了期限，应当对赔偿请求人给予国家赔偿。赔偿请求人于2017年8月24日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书面赔偿申请，要求赔偿错误羁押赔偿请求人的损失6784.4元。赔偿义务机关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赔偿决定，称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于2017年9月15日向株洲市公安局申请复议。株洲市公安局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复议决定，维持赔偿义务机关攸县公安局不予赔偿的决定。赔偿请求人不服，向法院申请，请求撤销赔偿义务机关攸县公安局的赔偿决定书和株洲市公安局的复议决定书，要求赔偿义务机关赔偿人身自由损失6784.4元（人身自由损失每日242.3元，共28天）。赔偿请求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拘留通知书，拟证明赔偿义务机关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对赔偿请求人刑事拘留的事实；2、攸县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拟证明赔偿义务机关攸县公安局撤销申赔偿请求人刘光明寻衅滋事案的事实；3、攸县公安局国家赔偿决定书，拟证明攸县公安局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事实；4、株洲市公安局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复议机关株洲市公安局维持了攸县公安局赔偿决定书的事实。
赔偿义务机关攸县公安局辩称：赔偿请求人刘光明涉嫌寻衅滋事罪一案，在2017年6月23日立案侦查，经侦查证实赔偿请求人刘光明有随意殴打他人、多次强拿硬要、随意拦截他人等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在2017年6月23日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对其刑事拘留，并通知其家属陈国娥，6月26日依法变更羁押期限至三十日，7月14日提请攸县人民检察批准逮捕。2017年7月21日因攸县人民检察院认为刘光明不构成犯罪，攸县公安局当日将其释放。2017年7月25日，攸县公安局向攸县人民检察院复议，8月1日攸县人民检察院维持原不批捕决定，8月7日攸县公安局提请株洲市人民检察院复核，8月15日株洲市人民检察院复核认为刘光明不涉嫌寻衅滋事罪，不批准逮捕。8月24日，刘光明向攸县公安局申请刑事国家赔偿，攸县公安局在8月28日向刘光明送达不予赔偿决定，9月15日，刘光明向株洲市公安局申请刑事赔偿复议，株洲市公安局在2017年11月10日决定维持攸县公安局不予赔偿的决定。攸县公安局在2017年9月1日撤销该案，并当日书面通知刘光明。
攸县公安局称，刘光明涉嫌寻衅滋事罪具有以下事实：1、2003年某一天（时任白竹村村书记的刘光明经营农资商店的第二年），也经营农资生意的木璜村村民贺祖生拖了一车农资到白竹村卖。刘光明不准贺祖生到白竹村卖农资，并将贺祖生的摩托车推走。贺祖生答应不再到白竹村卖农资，刘光明才让贺祖生骑着摩托车离开。过了三天，贺祖生又来卖农资，刘光明遇见后，指使李龙高爬上贺祖生的货车，将8包肥料全部丢在地上。之后，贺祖生再不敢到白竹村卖农资。2、2010年刘光明任攸县酒埠江镇白竹村与黄竹村书记期间（2011年木璜村与白竹村合并为黄竹村），经朋友曹海洪介绍，引进长沙年丰种业有限公司到酒埠江镇黄竹村建立种子基地生产谷种，2012年刘光明利用自己职务之便巧立名目收取制种农户的管理费用，私自制定“凡是不到其经营的农资店购买农资的制种的农户就要收取30元/亩的管理费用”的规定，迫使农户到其经营的农资店购买农资，并在2012年11月份与制种农户结算种子款时，未经制种农户同意，私自收取了没有到其农资店购买农资的制种农户贺祖生50元、李定国120元、谭新华250元、皮国华150元和胡新元460元的管理费用，非法所得总计1030余元。3、因村支部书记刘光明的排挤，欧永华辞去黄竹村村主任。辞职后，红网上就发布了“村支书刘光明名不副实，光明不光明”和“攸县最穷黄竹村，有一个最贪的村支书”等文章，刘光明怀疑是欧永华所为，为了报复欧永华，于2014年7月29日指使其儿子刘琳琳在红网上发布了一篇标题为“攸县酒埠江镇黄竹村贼父当官贼子当兵”的文章，该文章故意捏造事实，给欧永华造成了重大生活困扰。欧永华找到酒埠江镇政府说明情况，后由镇政府工作人员找到刘光明，并要刘光明删除该文章，刘光明向欧永华当面赔礼道歉并书写了一封证明书给欧永华，证明了欧永华的清白。4、2015年8月份左右，欧三华骑摩托车经过刘光明家门口时，刘光明要欧三华还肥料钱，并把锄头塞进欧三华的摩托车钢圈不让他离开，双方发生争吵，欧三华说了一些刘光明毒死欧永华家鱼、私吞村民造林补助费的事等等，并称还有钱在刘光明处。刘光明听后很气愤，打了欧三华脸一拳，右腹两拳，从地上捡了一根竹条对欧三华手臂进行抽打，致使欧三华脸部、头部、手上多处受伤，威胁欧三华如果不把农资钱算清，就不还摩托车，经鉴定，欧三华受伤为轻微伤。攸县公安局认为，刘光明的行为触犯了刑法，涉嫌寻衅滋事罪，且系多次作案，对其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并依法延长至三十日，没有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虽然攸县人民检察院以不构成犯罪为由，不批准逮捕，但攸县人民检察院在不批准逮捕理由中也进行了说明，对刘光明上述事实1的行为，认为属于强迫交易的行为，情节显著轻微，不认为是犯罪；事实3是侮辱人格的行为，情节轻微，不是犯罪行为；事实4是故意伤害行为，因鉴定为轻微伤，未达到追诉标准，不是犯罪行为。攸县公安局认为事实2的行为系强拿硬要的行为，且侵害多人次的利益，系寻衅滋事行为。因此，攸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第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作出不予赔偿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刘光明的请求，维持了不予赔偿的决定。攸县公安局提交了以下证据：1、攸公（酒）受案字[2017]0809号刑事受案登记表、攸公（酒）受案字[2015]3432号受案登记表、攸公（酒）立字[2017]0864号刑事立案决定书，拟证明该案依法立为刑事案件侦查；2、拘留证、看守所收押证明、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拟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80、83、89条之规定，刑拘、通知家属、变更羁押期限至30日，没有违反程序；3、提请批准逮捕书、不批准逮捕决定书、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释放通知书，拟证明在决定期限内报捕，检方不批准逮捕后，当日释放，不批捕理由说明书中，认为刘光明有强迫交易行为，但情节显著轻微，有侮辱人格行为，但情节轻微，有故意伤害行为；4、要求复议意见书、复议决定书、要求说明立案理由通知书、提请复核意见书、复核决定书、撤销案件决定书，拟证明维持不批准逮捕意见，已撤销案件；5、传唤证、刘光明的讯问、询问笔录，拟证明对涉案事实；6、谭新华、李定国、贺祖胜、贺国华、胡新元等人的询问笔录，拟证明被强迫交易和强拿硬要的事实；7、李文珠询问笔录，拟证明刘光明被控告殴打事实；8、欧永华询问笔录，拟证明刘光明网上侮辱的情况；9、欧三华询问笔录，拟证明控告刘光明殴打、损毁财物等事实；10、证人王曼仙、刘再恩、刘继春询问笔录，拟证明欧三华被打一事和刘光明强迫交易一事；11、刘向德询问笔录，拟证明损毁刘喜元稻禾一事，另外陈述了制种公司一事，如种植户不到刘光明店中购农资，就被收取管理费一事，并证实收了贺祖生、贺国华、谭新华、李定国、胡新元的管理费；12、刘喜元询问笔录，拟证明刘向德受刘光明指示，未经许可，将自家农田稻禾损毁部分；13、受害人张竹青询问笔录，拟证明刘光明、刘向德以公司名义随意扣收保证金；14、江明娇、刘祝英询问笔录，拟证明刘光明用强行阻拦、威胁等手段，不准其他农资进入其村销售；15、刘忠于询问笔录，16、谭同忠、刘金明询问笔录，17贺清林、周华容询问笔录，拟证明刘光明阻拦农资在其村销售，强行收取制种管理费一事；18、刘琳琳询问笔录，拟证明自己教过刘光明如何在红网上看文章、发文章；19、蔡亦平询问笔录，拟证明曙光水稻种植合作社制种合作一事，不存在授权指定农资一事并已付管理费给合作社；20、搜查证、搜查笔录及查获的制种协议和土地合同，拟证明曙光制种合作社制种的情况；21、证明、“官”贼子当兵的文章，拟证明刘光明在红网上辱骂欧永华父子的事；22、病历资料、伤情鉴定，拟证明欧三华受伤的事实；23、户籍证明，拟证明刘光明的身份。
复议机关株洲市公安局辩称：攸县公安局对刘光明涉嫌寻衅滋事罪立案调查，经询问，刘光明对其寻衅滋事的行为供认不讳，且有证人证实，攸县公安局对其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并以多次作案为由延长至三十日，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程序合法，不承担国家赔偿责任。株洲市公安局办理刘光明刑事赔偿复议一案，程序合法，复议决定没有侵犯刘光明的合法权益，请求维持复议决定。株洲市公安局提交了以下证据：1、接受复议申请材料清单及申请材料，拟证明接受复议案件程序合法；2、案件受理审批表，3、提交国家赔偿案件情况通知书送达回执，4、攸县公安局情况说明，5、案件审理审批表，6、决定书发文审批，7、复议决定书及草稿，8、决定书送达回执，拟证明办理复议案件程序合法性。
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对赔偿请求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关于报案人的信息是匿名，但内容却非常详细，与事实不符；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请求人是6月22号被攸县公安局传唤，是故意损坏财物不是寻衅滋事，变更羁押通知书是违法的；对证据3中报捕书真实性有异议，其他无异议；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19真实性有异议，程序无异议，笔录所陈述与事实不符；对证据20无异议；对证据21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是酒埠江镇政府打印给我，让我签字，文章事实是我自己写的；对证据22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委托鉴定机构应该是公安局刑事鉴定，而不是司法鉴定所，且2015年的鉴定意见是引用了2016年的头部CT，而且是轻微伤，公安局应不予立案。
复议机关对赔偿义务机关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赔偿请求人对复议机关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3、5无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攸县公安局情况说明不符合事实；证据6-8程序、真实性无异议，对决定书有异议，请求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
赔偿义务机关对复议机关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赔偿委员会对各方当事人证据认定如下：赔偿请求人证据1-4能够证实本案相关事实，予以采纳。对赔偿义务机关证据1-3、5-19的真实性予以采纳，证明目的综合认定；证据4、20-23能够证实本案相关事实，予以采纳。对复议机关证据1-8的真实性予以采纳，证明目的综合认定。
经审理查明，攸县公安局酒埠江派出所认为刘光明存在以下事实，涉嫌寻衅滋事罪：1、2011年到2016年期间，长沙年丰种业有限公司到酒埠江镇黄竹村建立种子基地生产谷种，委托村委代收农户的种谷，种谷钱有村委发到农户，刘光明利用村支书身份要去种田农户必须购买他家的肥料和农药，否则从种谷钱中每亩扣50元。种田农户贺祖生、李定国、胡新元等人未在刘光明出购买肥料和农药，被刘光明强行扣除了部分钱款。2、刘光明为了垄断白竹村（2011年白竹村与木璜村合并为黄竹村）农资生意，便对其他经营农资生意商户任意拦截，迫使其他商户无法在白竹村销售农资。2003年贺祖生先后两次到白竹村销售农资，分别被刘光明强行锁住贺祖生的摩托车，将肥料从车上扔在地上，迫使贺祖生无法销售农资。3、2014年4月份，刘光明为了打击前村主任欧永华，指使刘尚德在攸县红网上发布诽谤欧永华的文章。4、2015年8月2日16时许，刘光明在黄竹村村路上拦截骑摩托车的村民欧三华，将欧三华摩托车仪表塑料壳打烂，并殴打了欧三华，欧三华所受伤经鉴定为轻微伤。
2017年6月22日，攸县公安局怀疑酒埠江镇黄竹村秘书刘金明家商店起火系刘光明所为，以涉嫌故意毁坏财物传唤刘光明。2017年6月23日，攸县公安局经调查又以涉嫌寻衅滋事罪传唤刘光明，并于当日立案侦查。攸县公安局于6月23日对刘光明予以刑事拘留，并进行了讯问，于当日22时送攸县公安局看守所羁押，刑事拘留情况也于当日通知了其家属陈国娥。6月26日，攸县公安局认为刘光明涉嫌多次作案，将其羁押期限变更，延长至三十日。2017年7月14日，攸县公安局提请逮捕。攸县人民检察院认为攸县公安局侦查的事实都不符合寻衅滋事的犯罪特征，刘光明独占农资生意而将他人赶走属于强迫交易行为，情节显著轻微，不认为是犯罪；单方面收取管理费是一种合同行为，系民事行为；在网上发表文章诬陷他人是侮辱人格行为，情节轻微，不是犯罪行为；因欠款纠纷而将他人打伤，是故意伤害行为，因被害人的伤情经鉴定为轻微伤，未达到追诉的标准，也不是犯罪行为，因此，刘光明的行为不涉嫌犯罪。7月21日，攸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7月25日，攸县公安局提请复议，8月1日攸县人民检察院维持原不批准逮捕决定。8月7日，攸县公安局向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提请复核，8月15日，株洲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刘光明不涉嫌寻衅滋事罪，决定不批准逮捕。2017年7月21日，攸县公安局将刘光明予以释放。9月1日，攸县公安局以“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
刘光明于2017年8月24日向攸县公安局提出书面赔偿申请，要求攸县公安局因错误羁押其28日赔偿损失6784.4元。攸县公安局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攸公赔决字[2017]0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认为其对刘光明作出刑事拘留措施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予赔偿。刘光明于2017年9月15日向株洲市公安局申请复议。株洲市公安局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株公赔复决字[2017]0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认为攸县公安局对刘光明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并将羁押期限延长至三十日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维持攸县公安局不予赔偿的决定。刘光明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请求撤销攸县公安局的赔偿决定书和株洲市公安局的复议决定书，要求攸县公安局赔偿人身自由损失6784.4元（人身自由损失每日242.3元，共28天）。
另查明，2011年8月31日，攸县曙光水稻种植专业合作社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光明，业务范围是为成员提供水稻种植生产资料的购买及相关技术信息咨询服务。该合作社与制种农户签订了《杂交水稻制种协议》，约定：乙方（制种农户）必须服从甲方（该合作社）的指导和安排，乙方有权享有甲方提供的各种保障和待遇，乙方如不服从甲方安排，擅自进购农资，所造成的不良后果自负，甲方并按每亩收取50元的管理费，取消乙方在甲方的任何保障和待遇。
2014年，攸县红网上出现“村支书刘光明名不副实，光明不光明”和“攸县最穷黄竹村，有一个最贪的村支书”等文章，刘光明怀疑是欧永华所为，为了报复欧永华，于2014年7月在红网上发布了一篇标题为“攸县酒埠江镇黄竹村贼父当官贼子当兵”的文章。欧永华找到酒埠江镇政府说明情况，后由镇政府工作人员找到刘光明，要刘光明删除该文章，刘光明向欧永华当面赔礼道歉并书写了一封证明欧永华清白的证明。
2015年8月2日，刘光明因讨要欧三华欠的肥料钱与欧三华发生争吵，并打了欧三华，欧三华所受的伤于2015年8月4日经株洲市求真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轻微伤。酒埠江派出所于2015年9月受理该案，要求欧三华将肥料费给刘光明，刘光明把扣的摩托车还给欧三华。派出所拿走了摩托车，刘光明没有得到欧三华欠的肥料钱。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系违法刑事拘留赔偿案，争议焦点为攸县公安局是否应当对刑事拘留刘光明承担赔偿责任，应当赔偿多少。
攸县公安局先以涉嫌故意毁坏财物传唤刘光明，后又认为刘光明涉嫌寻衅滋事罪立案侦查，涉嫌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为：2003年刘光明不准贺祖生到白竹村卖农资；2012年刘光明收取制种农户管理费；2014年刘光明在红网上发表文章诽谤欧永华；2015年刘光明因欠债纠纷殴打欧三华经司法鉴定为轻微伤。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攸县人民检察院对刘光明涉案行为性质的认定及认为刘光明不涉嫌犯罪的结论准确。刘光明不准贺祖生到白竹村卖农资，情节显著轻微，不是犯罪，并且是发生在2003年，即便构成犯罪也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的追诉时效期限；刘光明收取管理费，是一种民事合同行为；因怀疑欧永华在红网上发文诽谤自己，刘光明在红网上发表了一篇文章诽谤欧永华，此行为系侮辱人格行为，情节显著轻微，不是犯罪，即使构成侮辱、诽谤罪，也属于告诉才处理的案件，并且该行为相关部门已作出相应处理，刘光明也已向欧永华道歉，证明了其清白；刘光明因欠债纠纷殴打欧三华致轻微伤，系故意伤害行为，情节显著轻微，明显未达到刑事追诉标准，而且相关部门对该行为也已作出相应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关于寻衅滋事罪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3]18号）的规定，刘光明没有实施寻衅滋事的犯罪行为，不涉嫌寻衅滋事罪，也不涉嫌其他犯罪。
攸县公安局在刘光明明显没有实施犯罪行为的情况下，对其予以刑事拘留并以刘光明多次作案为由延长羁押期限至三十日，明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条关于刑事拘留条件的规定，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款“关于多次作案的重大嫌疑分子提请审查批准的时间可以延长至三十日”的规定，没有法律依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的规定，刘光明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攸县公安局依法应对违法拘留刘光明的行为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适用2016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的通知》确定的日平均工资标准258.89元计算，攸县公安局拘留刘光明29天，应当赔偿刘光明人身自由赔偿金7507.81元。
综上，攸县公安局、株洲市公安局认为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刘光明没有违反刑事诉讼法、不予赔偿的主张，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如下：
一、撤销攸县公安局作出的攸公赔决字[2017]0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及株洲市公安局作出的株公赔复决字[2017]0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
二、限攸县公安局在收到本决定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刘光明人身自由赔偿金7507.81元。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