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7民终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雅登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晋中市榆次区俞家街21号。
法定代表人：陈富生，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鸣，山西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富生（原系个人独资企业晋中雅登服装厂投资人），男，汉族，1960年3月15日生，晋中市榆次区人，住榆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鸣，山西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贯中，男，1981年5月5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人，住榆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子雄、杜晨亮，山西杜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华泰保障住房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晋中市榆次区汇通路6号。
法定代表人：陈美善，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平，山西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勇，男，汉族，1975年5月10日生，晋中华泰保障住房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住榆次区。
上诉人晋中雅登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登公司”）、陈富生因与被上诉人成贯中、晋中华泰保障住房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房屋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榆次区人民法院（2014)榆商民三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雅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鸣、上诉人陈富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鸣、被上诉人成贯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子雄、被上诉人华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平、吕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雅登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二、本案上诉人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本案漏列当事人。一审原告成贯中所诉的购房款是否全部投入本案所涉项目以及实际未投入部分的实际占有人及返还责任等问题，应当通过追加相关诉讼主体后才能查清相关事实及落实返还责任。二、原审对本案涉及的购房款归属事实没有查清。本案应当首先查清该部分财产的去向，即实际的占有人与受益人，才能确定返还义务人。卫小兵等人的职务侵占并不是对公司财产的侵占，而是对违法经营所涉项目资金的侵占，雅登公司从来没有将任何项目资金通过占有而转化为公司财产，所有购房款均以项目名义投入项目或由卫小兵等人以项目名义实际占有。因卫小兵等人的违法经营或职务侵占均直接指向了本案所涉建设项目，收取的购房款与投入到项目中资金差额，应当在项目成本核算中计入亏损成本处理，然后通过工程项目造价评估初期投入的价值（而不能用实际投入的货币价值衡量），在此基础上，根据量化数据，确定卫小兵等违法经营期间货币投入及拆迁、工程准备环节投入的人工成本等在现实工程造价中所具有客观价值，按照实际项目占有人及受益人认定原购房款的归属，才能依法确定购房款的返还义务人，但原审面对该工程项目己经发生实质性变更的事实，却仍按照原《合作协议》框架确定返还义务，显然没有事实依据。三、原判确认雅登公司与华泰公司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雅登公司与华泰公司之间的合作建房关系已经被行政解除，雅登公司在事实上己经不是该项目的参与主体，也非该项目的合作开发权利主体及受益主体。雅登公司认为，确定雅登公司返还义务应当建立在确认雅登公司对项目建设仍具有利益分配权的基础上，原判确定雅登公司承担购房款的共同返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原审判决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原判既认定涉案协议为无效合同，则不应当判决上诉人等支付被上诉人成贯中利息损失。
上诉人陈富生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与雅登公司一致。
被上诉人成贯中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华泰公司辩称，本案中一审判决未要求华泰公司承担责任，无答辩意见。
一审原告成贯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交付的购房款91000元，并赔偿原告已交付房款等额的经济损失；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20日，榆次区发展和改革局下发《关于安居住宅合作社结转合作住宅项目的批复》（区发改投字【2007】2号文件）,批准“华泰公司”继续实施俞家街合作住宅未完项目，明确建房单位为华泰公司。同日，华泰公司与雅登公司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
华泰公司开发的项目性质为新建，土地来源为拆迁改造，资金来源自筹，所建房屋为经济适用房，经过审批，晋中市建设局为华泰公司颁发了：1、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下达了建设定点通知书；3、房屋拆迁许可证（2007年8月13日），显示拆迁人为华泰公司。为此，晋中市建设局于2007年8月14日发布了拆迁公告，公告显示拆迁人为华泰公司。
2007年8月10日，华泰公司与雅登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实施俞家街、新集街区域改造工程建设合作住宅。华泰公司根据国家关于合作住宅与经济适用房建设的法律和政策规定，负责该合作建设项目从立项到竣工交付使用全过程所需法定手续的申报、审批工作。雅登公司负责对该项目改造工程的拆迁工作，在拆迁协议上双方共同盖章生效；负责本次合作建房工程的组织与实施，资金的筹集、工程款的支付、政府税费缴纳以及其他资金支付管理工作，负责工程竣工后的住宅分配工作并对该项工程所发生的对内对外的一切权利义务关系，承担全部责任。
卫小兵作为雅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雅登公司明确向卫小兵授权“全权委托卫小兵对我公司位于俞家街21号，原二轻局土地进行开发改造”。卫小兵接受委托后雇佣多人对《合作建房协议》中约定的雅登公司在该项目中的工作进行了实施。
协议签订后，华泰公司向雅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卫小兵提供加盖有榆次安居住宅合作社公章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若干份（曾于2007年8月20日提供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本，共95份，另有多种版本的协议书在卫小兵售房活动中出现。），雅登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晋中雅登服装厂向卫小兵提供加盖有该厂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本（票号NO.0259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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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9720）一式三联，2007年9月6日由窦文华领取，领条中明确“只用于拆迁住户水电费”。拆迁实施过程中该建设区域内的真实被拆迁户共28户（本案一审原告不在其中）。该项目在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于2007年至2011年期间，卫小兵及其雇佣人员参与了对合作建房项目住房的预售，涉嫌违法犯罪，经侦查、起诉和二审终审，榆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0702刑初9号刑事判决，卫小兵犯非法经营罪、职务侵占罪，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晋07刑终21号刑事裁定书维持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晋0702刑初9号刑事判决，于2017年4月1日生效。在该刑事判决书中认定，被告人卫小兵等人在实施华泰公司和雅登公司开发的项目中，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销售房屋，收取房款，并为筹集资金向他人借款，方便卖房，私刻“晋中雅登服装厂”和“晋中雅登服饰有限公司”假公章，在购房合同、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和收据上盖章。
2007年11月17日，卫小兵雇佣人员陈秀梅代表雅登公司与成贯中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雅登公司将该享有期待权的位于泰山庙3单元6楼西户面积为101.84平方米房屋转让给成贯中，成贯中付给雅登公司房款；协议还约定2008年底或推迟半年交付房屋，若不能按约交付房屋雅登公司立即退还全部房款。该协议由陈秀梅代表雅登公司签字。协议当日由卫小兵经手，向成贯中出具购房款收据（收据号为：NO.0259717），并加盖有晋中雅登服装厂财务专用章，同时有卫小兵签字。
本案所涉的建设项目由于政策的因素搁浅，从2011年5月起，晋中市政府针对该项目善后及继续建设问题的处理，先后召开三次专门会议，形成的会议纪要明确该项目重新立项，以安居合作社作为建设主体，雅登公司退出。
一审法院认为，卫小兵雇佣人员陈秀梅代表雅登公司与成贯中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成贯中交付购房款91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应视为与雅登公司签订，该协议为效力待定。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华泰公司与雅登公司合作建设的项目已不再实施，雅登公司已不能依据协议履行交付房屋之义务，并且经办人卫小兵等人的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罪及职务侵占罪，被追究刑事责任。雅登公司应依据协议约定将全部房款返还成贯中。关于成贯中主张损失按房款一倍计算，缺乏法律依据；但根据双方协议约定，雅登公司应从2009年7月1日起，对占用成贯中的资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以赔偿成贯中损失。本案所涉转让协议，系雅登公司对其享有期待权的财产所作出的处分，该协议系雅登公司与成贯中签订，与华泰公司无关，故华泰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成贯中提供的购房款收据上加盖有晋中雅登服装厂财务专用章，故该服装厂应对返还成贯中购房款承担责任，鉴于该厂原为陈富生投资的独资企业，现该厂已被注销，故应由陈富生对成贯中购房款的返还承担责任。
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晋中雅登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成贯中购房款91000元，并从2009年7月1日起至返还房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损失。二、被告陈富生对返还原告购房款91000元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0元（全部缓交），由原告负担1970元，二被告共同负担1970元。
二审中，经庭审核实，在本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7）晋07刑终21号刑事裁定书中第二页榆次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载明“2007年至2011年期间，在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被告人卫小兵雇佣被告人马利斌和石新军、陈秀梅、郑文玉预售雅登公司与安居合作社在俞家街21号土地及周边合作建设的住宅，后李云、许春生、宇安富、贾民利（以上七人另案）也协助进行房屋预售，所收房款除偿还被告人卫小兵借款及工地开支外直接或间接交到被告人卫小兵处”。晋中市榆次区城区分局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实该局在办理犯罪嫌疑人卫小兵、马利斌等人诈骗一案中，对涉案人员陈秀梅、郑文玉、宇安富、石新军、许春生、李云、贾民利等人非法所得进行暂扣，共计1531000元，该款项现在晋中市公安局城区分局账户中。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漏列诉讼主体。二、成贯中缴纳的款项应由谁返还。三、上诉人是否应该对成贯中承担利息损失。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本案是否漏列诉讼主体。二上诉人认为应当将卫小兵等人列为本案诉讼当事人。在本案中雅登公司及雅登服装厂全权委托卫小兵对位于俞家街21号案涉工程进行开发，卫小兵雇佣人员陈秀梅代表雅登公司与成贯中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出具的收据加盖的是晋中雅登服装厂财务专用章，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应视为雅登公司与成贯中签订，成贯中购买了雅登公司享有期待权的房屋，因雅登公司不能实际交付房屋，一审判决二上诉人退还成贯中购房款于法有据，故本案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情形。
二、成贯中缴纳的款项应由谁返还。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转让协议，系卫小兵雇佣人员陈秀梅代表雅登公司与成贯中签订的，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应视为雅登公司与成贯中签订的，双方所转让的房屋系雅登公司享有期待权，该权利有待于华泰公司合作开发的项目完成竣工后方可实现，因而该协议的效力待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雅登公司已不能依据双方协议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经办人卫小兵等人的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罪及职务侵占罪，被追究刑事责任。雅登公司应当依据协议约定将购房款全部返还成贯中。因案涉协议系雅登公司与成贯中签订，与华泰公司无关，故华泰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因在收取成贯中购房款的收据上加盖的是晋中雅登服装厂财务专用章，鉴于该厂原为陈富生投资的独资企业，现该厂已经注销，故依法由陈富生对成贯中购房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三、二上诉人是否应该对成贯中承担利息损失。关于利息问题。在雅登公司与成贯中签订合同时，双方约定，“交房时间：2008年底或者推迟半年，若有任何变动损害到乙方（成贯中）利益的，都由甲方（雅登公司）立即第一时间退还房款”，雅登公司未依据该约定履行协议，对购房人成贯中必然产生一定的经济损失，故一审判决雅登公司从2009年7月1日起，对占用成贯中的资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并判决陈富生对返还购房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正确。
综上所述，雅登公司和陈富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50元，由上诉人雅登公司负担2075元，上诉人陈富生负担20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晓明
审判员 张晓军
审判员 胡 睿
审判员 韩丽娜
审判员 段 锋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田晶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