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赤民再字第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芝，女，1966年9月29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赤峰市*组。
委托代理人李俊平，女，1957年9月9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镇太平地村*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峰元宝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庄支行（原名称为赤峰元宝山区农村合作银行平庄支行，曾用名称为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农村信用合作社），住所地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城区街道办事处英河街东段。
负责人张青国，行长。
委托代理人刘彦君，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桂芝与被上诉人赤峰元宝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庄支行(以下简称平庄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9月20日作出（2006）元民初字第221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桂芝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9月27日作出（2012）赤民申字第84号民事裁定，指令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再审。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3日作出(2012)元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维持(2006)元民初字第2217号民事判决。李桂芝仍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7月3日作出（2013）赤民再字第21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重审。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2日作出（2013）元民初字第2208号民事判决。李桂芝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月6日作出（2014）赤民再字第62号民事裁定，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元民初字第2208号民事判决，发回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重审。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6日作出（2015）元民初字第617号民事判决。李桂芝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桂芝的委托代理人李俊平，被上诉人平庄支行负责人张青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彦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6年7月10日，平庄支行诉李桂芝称，2004年8月30日，李桂芝因购奶牛与平庄支行签订贷款借款合同，贷款108150元，约定还款日为2004年12月10日，利息按5.985‰计算。平庄支行多次催要，李桂芝至今未还此笔贷款，故请求偿还贷款及利息122174.35元。
李桂芝答辩称，虽是贷款并没有见到钱。因为养牛还搭进钱去了。对借据的金额没有异议，借据及借款合同是本人签的字。当时村书记就说3000元一头牛，贷款和本人没有关系。平庄支行也没有催要过钱。
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4年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镇太平地村村民委员会为响应赤峰市元宝山区的号召，鼓励本村农民大力发展奶牛养殖事业，由本村养殖户自筹资金10%，争取开发银行贷款70%，平庄支行贷款20%，村委会统一购置奶牛，分发给各养殖户。因开发银行贷款尚未到位，为及时购置奶牛，经平庄镇人民政府与平庄支行协调，平庄支行除向奶牛养殖户发放购买奶牛款20%的贷款外，再发放购买奶牛款70%的贷款，待开发银行贷款到位，奶牛养殖户从平庄镇人民政府借出后，再将该贷款偿还。为此，李桂芝于2004年8月30日同平庄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108150元，约定月息为5.985‰，还款日期为2004年12月10日（20%购牛款的借款合同另外签订）。2004年11月开发银行的贷款到位后，平庄镇政府和平庄支行就开展了贷款手续的置换工作，但李桂芝未办理相关置换手续（即与平庄镇人民政府签订借款合同，将开发银行拨付的贷款借出，偿还平庄支行）。由于开发银行的贷款存放在平庄镇奶业发展合作中心的开户行平庄支行。因此，平庄支行在该垫付款偿还期限届满后，将其垫付的70%的贷款从平庄镇奶业发展合作中心的存款账户中予以直接扣划。108150元的贷款到期后，平庄镇人民政府责成平庄镇奶业发展合作中心向平庄支行拨付部分款项，处理李桂芝等人的逾期贷款，并商定待平庄支行实现对李桂芝等人的债权后再给付平庄镇奶业发展合作中心。2006年8月24日，平庄支行诉至本院，要求李桂芝偿还其在平庄支行的借款108150元并支付利息。原审法院依据借款合同作出的判决生效后，2006年11月平庄支行申请执行，在执行期间，李桂芝及其亲属李平、李俊平与平庄镇人民政府协商签订三份奶牛项目资金联户担保借款合同，总借款金额为323400元并出具借据，即办理了置换手续，由于该时间段不是开发银行奶牛贷款的到位时间，为了与开发银行奶牛贷款的实际到位时间吻合，将借款合同编号签为2004年的字号，借据时间倒签为2004年12月12日。案件执行完毕。
又查明，2007年8月3日，原审原告更名为赤峰元宝山区农村合作银行平庄支行。2012年8月16日更名为赤峰元宝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庄支行。
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且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审被告在原审原告处贷款，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李桂芝为平庄支行出具的借款借据予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李桂芝理应按合同约定直接或以其他方式如期偿还借款及利息。李桂芝不履行合同义务，且未到平庄镇奶业发展合作中心办理贷款置换手续，平庄镇政府因与李桂芝没有书面借款合同而无法成为民事意义上的诉讼主体，也就无法向李桂芝主张权利。故在借贷关系中所反映的合同相对人只能是李桂芝与平庄支行双方。平庄镇人民政府责成平庄镇奶业发展合作中心向平庄支行拨付部分款项，处理李桂芝等人的逾期贷款，并非为李桂芝偿还贷款，平庄镇人民政府的行为并不使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更不发生债权转移的效力，而是在平庄镇人民政府和平庄支行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三方之间也不存在双重的借贷关系。平庄支行收到平庄镇奶业发展合作中心的款项后当然要以收回贷款的方式下账，否则其账面仍然反映贷款年度逾期问题，平庄镇人民政府拨付款项的目的则不能实现。至平庄支行起诉，李桂芝没有直接或以其他方式向平庄支行偿还其逾期的贷款，平庄支行通过诉讼实现债权，故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李桂芝在（2006）元民初字第2218号案件的审理中并未提出贷款偿还的抗辩，这与平庄支行称借据时间倒签为2004年12月12日的事实相符。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李桂芝偿还赤峰元宝山农村合作银行平庄支行借款108150元，自2004年8月30日起按月息5.985‰付息，至借款还清时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
上诉人李桂芝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4年8月30日签订的贷款合同所借款项，已于2004年12月30日连本带息偿还完毕，这一事实有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借据和收回贷款凭证予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消灭。被上诉人已经丧失了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无权作为一审原告提起诉讼。二、本案的上诉人的贷款来源于通过平庄镇人民政府组建的奶业中心在开发行项目贷款发展养牛业。无非是开发行的贷款暂时没到位从被上诉人处倒了一下。开发行的项目贷款到位后平庄镇政府组建的奶业中心也没有通知上诉人就以上诉人的名义将从开发行到位的项目款代上诉人通过划账的方式偿还了上诉人的贷款本息，尽管奶业中心没有通知上诉人，但上诉人也认可。这在法律关系上实为代为清偿关系。三、开发行的贷款是平庄镇的掌控下的，上诉人不直接收到这笔贷款，所以由平庄镇奶业中心代为支付给被上诉人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开发行的贷款是在2004年12月12日贷出的，有《奶牛项目资金借款借据》予以证明。四、平庄镇奶业中心是用上诉人在开发行的贷款，在2014年12月30日款就已经偿还在被上诉人处的借款，当时还款凭证被平庄镇政府扣留。没有交给上诉人。2012年5月20日，在上诉人多次索要后，平庄镇才把还款凭证交给上诉人，这份还款凭证在2006年一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并且对原判决的结果具有实质影响。五、此案在每次审理时被上诉人均承认平庄镇政府和奶业中心、信用社三家协商后，决定由信用社诉讼。六、已经收回贷款再行起诉，给我们造成双倍支付而被上诉人得到两倍贷款本金利息。因此请求撤销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元民初字第614、616、6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平庄支行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上诉人在2004年的借款，在2004年12月到期后确实没有偿还。没有以现金或办理开发银行贷款的任何一种方式偿还。平庄镇政府按元宝山区政府与奶牛公司的约定，处理了这笔贷款，在平庄支行的账上直接记为对平庄信用社的应收款。平庄镇政府的行为不产生抵偿上诉人偿还义务的效力。在元宝山去人民法院的执行过程中，上诉人才去办理开发银行的贷款，奶业中心在账上体现为收了上诉人的款，实际内容为处理我行的款。本案应以2006年时的事实为基础进行审理，开发银行的手续是在2006年倒签到2004年的，是为了其它的目的。倒签的事实有如下理由：一、如果上诉人在2004年已经办了开发行的贷款，2006年以前的庭审不会只字不提。二、如果2004年办了贷款，我行起诉另四位农户时，不会带上三位上诉人。另四位农户到现在也没有办理开发行贷款。三、如果2004年办了贷款，说明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的约定，也不会导致现在的贷款人变化。四、如果办了，还款凭证不会长期保留在奶业发展中心。五、如果办了，奶业中心不会付给信用社50万后，把账下到应收款中。六、如果办了，奶业中心不会在账后做标注，也不会在2007年处理32万的欠款收回手续，手续的年号也不会先写为2007，后改为2004。综上，在2006年上诉人欠款的事实成立，原一审没有错误。
上诉人李桂芝与被上诉人平庄支行均未提交新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办理置换手续的农户，不用直接偿还平庄支行贷款，而是用开发行项目贷款偿还平庄支行的贷款。拒不办理置换手续的农户，平庄支行起诉归还到期贷款本息，元宝山区人民法院判决支持平庄支行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包括本案最初的原审被告杨振民、李桂芬、李桂芝均未提起上诉。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桂芝与被上诉人平庄支行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李桂芝不履行合同到期的还款义务，且拒绝到平庄镇奶业发展合作中心办理贷款置换手续，平庄镇人民政府为了处理李桂芝的逾期贷款，责成平庄镇奶业发展合作中心拨付部分款项，是为了履行承诺，避免造成平庄支行年度贷款逾期。平庄镇奶业发展合作中心不是此笔借款的债务人也非担保人，本身不具有偿还此款的义务，且在偿还此贷款时不是基于代为清偿的意思表示，而是为了避免平庄支行年度贷款偿还逾期，还款凭证虽以李桂芝名义记载偿还贷款本息，但并非李桂芝本人偿还，也非政府代为李桂芝偿还，平庄支行主张李桂芝还款将用于偿还政府垫付款。因此，李桂芝与平庄支行间的借贷关系并不消灭，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代为清偿，上诉人代为清偿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平庄支行收到平庄镇奶业发展合作中心的款项后虽然以收回贷款的方式下账，但因此款并非借款人本人所偿还也非平庄镇奶业发展合作中心代为清偿行为，故不直接导致上诉人李桂芝与被上诉人平庄支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而是在平庄镇政府和平庄支行之间避免贷款逾期归还的一种账目处理方式。基于此，收回贷款凭证一直存于平庄镇奶业发展合作中心。直至2006年诉讼时，上诉人李桂芝仍未提出已经偿还贷款的抗辩及提交此证据作为还款的证据。这与上诉人李桂芝与平庄镇奶业发展合作中心之间的借据时间倒签为2004年12月12日的事实是相符的。在上诉人李桂芝并未直接偿还贷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平庄支行有权通过诉讼要求上诉人李桂芝偿还贷款，用以清偿平庄镇奶业发展合作中心的款项。双方的借款合同对利率的约定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最高限制，对截止到贷款期满日的利息诉求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平庄镇奶业发展合作中心已于贷款期满将上诉人的贷款还至平庄支行，其后不应再行计息。原审判决对贷款利息的截止时间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元民初字第617号民事判决；
二、李桂芝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农村信用社贷款108150元，利息14024.35元，本息合计122174.3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诉讼费、保全费、邮寄费各自交纳的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霞
审判员 徐景娥
审判员 赵 杰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