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中化华美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西太隆村。
法定代表人：赵国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红，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雷，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成电子（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城区莞龙路段狮龙路莞城科技园。
法定代表人：任志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忠，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中化华美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成电子（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沙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化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5月8日，长成公司向中化公司下达号码为GSPOA1400148的《订购单》，委托中化公司加工生产1.02.00.0.0072B等货物共计13050公斤。中化公司在收到长成公司的订单后确认能够加工生产，于是中化公司发出了号码为ZHHM20140508CC001的《购销合同》，长成公司确认无误并签字盖章后发送给中化公司。中化公司随即按照该《购销合同》的约定加工生产长成公司定制的货物，并按照长成公司的指示交付了部分货物8050公斤。但是长成公司并没有按照约定期限支付货款，至今还有部分货款尚未结清。另外，剩余5000公斤货物长成公司至今没有指示中化公司送货，也没有到中化公司处提货。长成公司的违约行为给中化公司造成了较大的损失，为维护中化公司的合法权益以及良好的市场经济环境，中化公司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长成公司支付中化公司货款、逾期利息、仓储费等共计16125.54美元（折合人民币98660.9元，按2014年10月31日汇率1美元=6.1183元人民币折算），具体包括：（1）未结货款2750美元，（2）上述未结货款违约利息94.24美元，（3）已结部分货款违约利息261.02美元，（4）长成公司尚未提走的5吨货物货款12500美元，（5）长成公司尚未提走的5吨货物货款的违约利息和货物仓储费520.28美元；2.长成公司在付款后三个工作日内提走5吨货物，并支付至实际提货日之前的违约利息和仓储费；3.长成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长成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中化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化公司的送货货款已经付清，且长成公司已经多付了几千块要求中化公司送货，但中化公司没有送货给长成公司。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8日，长成公司向中化公司下达号码为GSPOA1400148的《订购单》，委托中化公司加工生产物料编号为1.02.00.0.0072B等货物共计13050公斤，货物总价值为31925美元。中化公司收到长成公司的《订购单》后确认能够加工生产，随后双方签订了一份合同号为ZHHM20140508CC001的《购销合同》。合同约定，5月1日至5月31日前交的货在6月30日前付款；6月1日至6月30日前交的货在7月31日前付款；7月1日至7月31日前交的货在8月31日前付款；如逾期须按货款总值的8%年息支付利息，逾期超过10天（含），则须按10%年息支付利息，逾期超过20天（含），则须按10%年息支付双倍利息。交货日期为中化公司收到长成公司签回的确认无误的购销合同及双方确认的色板无误后10个工作日内交货；5吨以上的货物由中化公司送货至长成公司指定的仓库。
后中化公司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加工生产长成公司定制的货物，并按照其指示分别于2014年5月26日送货3000公斤，价值7212.5美元；2014年6月13日送货3800公斤，价值9125美元；2014年7月4日送货150公斤，价值337.5美元；2014年7月31日送货1100公斤，价值2750美元。中化公司确认于2014年7月18日收到长成公司支付的货款11931.25美元，其中7212.5美元属于本合同下货款；2014年9月11日收到长成公司支付的货款13375美元，其中9125美元属于本合同下货款；2014年10月11日收到长成公司支付的货款32875美元，其中337.5美元属于本合同下货款。中化公司主张已交货物货款总值为19425美元，其中已收款16675美元，未收款为2750美元。长成公司以中化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编号尾数为3352、3353的送货单没有加盖长成公司的印章而不予确认，中化公司则认为该两批货物是在晚上送货的，因管印章的人员不在而无法盖章。至于剩余未发货的货物，中化公司以长成公司拖欠其货款且未按惯例向其发出送货通知而未发货。
另查，中化公司主张的仓储费系以每吨货物每天收款0.7元的标准酌情计算。
另查，中化公司对2013年12月13日、2014年6月3日、2014年7月4日、2014年7月7日、2014年8月1日、2014年8月13日、2014年10月14日、2014年11月21日双方管理人员之间往来的部分邮件进行公证，以证实双方的交易情况以及长成公司尚欠货款4662.5美元（六个合同的总额）的事实。
另查，中化公司在起诉前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审查后，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同时，中化公司分别就编号为ZHHM20140616CC001、ZHHM20131209CC001A、ZHHM20131213CC001、ZHHM20140513CC001、ZHHM20140508CC002的五份《购销合同》另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且在起诉前均向原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也依法查封长成公司相应的财产。
以上事实，有《订购单》、《购销合同》、送货单、联络函、电子邮件发送记录、律师函、EMS快递底单及签收记录、委托书、付款凭证、长成公司采购部蒋吉银名片、公证书、交货付款情况说明、关于逾期利息、仓储费的计算说明以及本案一审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证据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中化公司与长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化公司向长成公司送货的货物价值是多少；二、长成公司未收取剩余货物的原因是什么；三、中化公司诉请的违约金、仓储费及未提取货物的货款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一。长成公司以中化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编号尾数为3352、3353的送货单没有加盖长成公司的印章而不予确认，但中化公司陈述因为该两批货物是在晚上送货的，因管印章的人员不在而无法盖章。结合中化公司进行公证的双方往来邮件可知，长成公司对尚欠中化公司已发货未结的货款总额为4662.5美元没有异议，其中包括本案的2750美元，即长成公司对送货单编号尾数为3352、3353的送货单是确认的。在长成公司不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中化公司的主张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确认中化公司已按本合同向长成公司交付了总值为19425美元的货物，已收款16675美元，尚未收款为2750美元。现长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中化公司要求长成公司支付货款2750美元及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利息（含已付货款的逾期利息260.31美元及未付货款的逾期利息），中化公司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该请求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详见附表。
另，中化公司主张按美元兑人民币1：6.1183的汇价将货款折合为人民币，由于中化公司主张的前述汇价低于中国人民银行于起诉当日（即2014年11月25日）公布的美元兑人民币1：6.1385的中间价，故原审法院对中化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法予以照准。案涉货款2750美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60.31美元，按前述汇价折合为人民币分别为16825.33元及1592.65元。
关于焦点二。中化公司主张长成公司拖欠其货款且未按惯例通知其发货，故未将剩余5000公斤货物发给长成公司；而长成公司则认为是中化公司违约导致未发货，且当庭表示愿意接收剩余的货物。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为长成公司对购销合同确认无误及双方确认的色板无误后10个工作日内交货。中化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双方还存在其他附加的交货条件，依法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依法确认未收货的原因在于中化公司。现中化公司要求长成公司支付未提走的5000公斤货物的货款12500美元及相应的违约利息及仓储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该请求予以驳回。
关于焦点三。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约定，涉案货物的交货方式为由中化公司送货至长成公司，而且在5吨以上的货物时还应送货至长成公司指定的仓库。现中化公司起诉要求变更交货方式，由长成公司提货并要求支付相应的违约利息及仓储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长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即日支付中化公司货款16825.33元；二、限长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即日支付中化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其中已付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592.65元，未付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6825.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的标准，从2014年9月1日起付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利息的计算详见附表；三、驳回中化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取受理费2266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007元，合计3273元，由中化公司承担2788元，长成公司承担485元。
上诉人中化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支持中化公司关于长成公司所拖欠的中化公司已交付货物的货款、逾期付款利息及仓储费正确，但驳回中化公司关于长成公司支付其尚未提走的5吨货物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和仓储费的诉讼请求错误。一、虽然《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为中化公司送货到长成公司仓库，但本案双方在一系列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化公司每次的送货都是由长成公司先向中化公司发出电子邮件，提出具体送货的货物明细和送货时间要求，然后中化公司再按照长成公司的要求给长成公司送货，并非中化公司主动送货，这是双方早已形成的交易习惯。关于这一交易习惯，中化公司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明确指出，并提供了大量的充分的证据。二、由于中化公司和长成公司的货物均属海关监管下的保税货物，在中化公司送货前，长成公司应先向海关申请移库，取得海关的关封，中化公司才能为长成公司送货至长成公司的保税仓库。如果长成公司不向中化公司提出送货要求并办理相关手续，中化公司根本不存在主动给长成公司送货的可能性和现实操作性。三、《购销合同》中约定长成公司向中化公司购买的注塑原料，都是中化公司按照长成公司的特殊要求为长成公司订制的各种彩色的原料，故案涉合同实际上是一份承揽合同。如果长成公司迟迟不要求中化公司送货，而中化公司也无法主动为长成公司送货，则事实上形成了长成公司以不明示的方式拒绝中化公司送货的情形，在此情况下，由于《购销合同》项下货物是中化公司为长成公司特殊定制的，中化公司根本无法在市场上零星销售，将注定给中化公司造成经济损失。长成公司正是利用了双方长期形成的这种交易习惯，长期故意不向中化公司提出送货指令也不办理相关手续，致使中化公司客观上无法给其送货，因此，剩余5吨货物尚未交货的原因，是因为长成公司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四、由于长成公司长时间拖欠中化公司已送货物的货款，且拒绝中化公司继续送货的行为发生至中化公司起诉时已持续半年多的时间，已远远超过了合理的期限，因此，长成公司已丧失了根本的诚信，中化公司有理由认为如果中化公司送货，长成公司必将继续拖欠货款，在此情况下，中化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利，要求长成公司先支付剩余货物的货款，然后由中化公司送货或长成公司提货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且公平合理。综上，中化公司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判令长成公司向中化公司支付尚未提走的5吨货物的货款12500美元以及上述货物货款的违约利息及仓储费520.28美元（暂计算至2014年10月31日），并支付上述货物货款自2014年11月1日至实际提货日前的违约利息及仓储费；3.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财产保全费）由长成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长成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中化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中化公司要求长成公司提走货物，但是根据双方约定应当由中化公司向长成公司送货，故其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事实上，中化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长成公司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二、没有送货的货款不可能产生相应的利息，因为付款期限还没有到。三、没有送的货物是否已经生产无从得知，中化公司诉请仓储费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
中化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两份电子邮件，证明双方已经形成了先由长成公司下提货通知再由中化公司送货的交易习惯。
长成公司认为中化公司提交的上述邮件不是新证据，且该电子邮件没有进行公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对邮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中化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两份电子邮件形成时间在中化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之前，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也不能充分证实双方已经形成了须由长成公司下提货通知再由中化公司送货的交易习惯，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依法对本案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化公司要求长成支付尚未交付货物的货款及仓储费用是否有法律及事实依据。
首先，在案合同明确约定涉案货物的交货方式为由中化公司送货至长成公司，付款时间在货物交付之后，中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已经形成了须由长成公司下提货通知再由中化公司送货的交易习惯。其次，中化公司也未能证实有曾明确向长成公司表示送货、但遭到长成公司拒绝的情形，故本案中长成公司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长成公司不应支付未收到的货物货款、利息及仓储费用。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化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792元，由上诉人东莞中化华美塑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鹏
审 判 员 覃婴桃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黎中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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