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9民终20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华，男，汉族，1967年7月2日出生，住信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明，男，广东泰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菊芳，女，汉族，1969年5月10日出生，住信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宜市平塘镇榃棉水电站，地址：信宜市平塘镇榃棉村。
负责人：李大林，男，汉族，1980年6月23日出生，住信宜市。
负责人：张贵明，男，汉族，1986年8月2日出生，住信宜市。
上诉人黄德华因与被上诉人信宜市平塘镇榃棉水电站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宜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3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德华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粤0983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2002年11月19日所签订的《永久转让庙湾桥头农田及果树协议》及2002年5月20日所签订的《转让本户水田事先立约》为无效合同。三、判决被上诉人停止侵害、恢复田地原貌，交回上诉人复耕。四、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35200元。五、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西部农田，面积0.5775亩（385平方米）：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坝尾农田本属一级高产农田。1971年榃棉大队建碾米加工厂，筑陂头蓄水后，坝尾农田经常受洪水侵害，但所筑陂头不算太高，一般年份的洪水对生产影响还不算太大。1980年我国实行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坝尾农田仍以一级高产田的标的物发放给我家承包经营。1983年我村遇到特大洪水，将坝尾农田淹没，坝尾农田西半部385平方米面积被洪水冲下的沙石覆盖，根本无法生产。我父亲强烈要求村委会解决，并由加工厂承包西半部稻谷产量。但是榃棉管区书记张耀祥召开生产队长及群众代表会议，仅决定承包西半部农田中最严重部分，经丈量，面积为83平方米（即一分二厘五面积），按每亩年两造共1600斤稻谷（800斤/造）计算，年承包谷为200市斤。支付方式为：从我户每年承包土地的上调公购粮任务中减征200斤稻谷任务。对坝尾农田，我家坚持改土复耕，经几年努力，加上加工厂陂埧被洪水冲垮，基本上没有洪水危害，坝尾农田重新改造成一级高产农田，由我家承包经营使用至榃棉电站毁田挖塘时止。83平方米面积的承包产粮一直支付至2002年，2003年国家免征公购粮后，大队理应将承包稻谷直接交到我们手，管区和电站至今未支付过一粒承产粮给我家，至今已欠交二十五年共50担承包谷未交给我们。以上事实，说明西半部385平方米水田除一分二厘半（占五分之一）由大队承包产量外，其余五分之四水田从未转包、转让、或分割给任何单位或个人。法院及榃棉管区面书认定的原书记张耀祥交与法院的《证明书》，证实了上述历史事实。榃棉村委会的证明“张耀祥74年至87年任榃棉党支部书记，这段简历是真实的情况，特此证明。”2016.3.2并加盖村委会公章。原榃棉电站刘裕昌单方面写好然后叫我们签名的《永久转让庙湾桥头农田及果树协议》中写的“（原大队减征一截农田不计在290.64平方米内；此截农田当时管区作为公路桥梁通道减征，权属归村委会所有，甲方无权干涉。）”纯属无中生有编造出来的一派胡言。我父亲目不识丁，更不懂法律知识，加上坝尾农田因电站加固加高陂头而遭受洪水侵害，一直得不到解决，故被迫在协议上签了字。人民法院不能采信刘裕昌一人编造出的谎言作为判案依据。如果大队确实征收了这385平方米耕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因转让、互换以外的其他方式导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分立、合并的，应当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一年内不用而又可以耕种并收获的，应当由原耕种该地的集体或者个人恢复耕种。”坝尾农田也理应属我们承包经营使用，何况“通道减征”一说纯属空穴来风。信宜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7月1日发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重新确认坝尾农田整体675平方米由我户承包经营使用。有效期从一九九九年一月一日起至二零二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共三十年。即使之前发生了什么历史变故，也改变不了我家依法获得整块坝尾农田承包经营使用权的法定使用权。所以，坝尾农田西半部385平方米的土地，承包经营使用权属于我们甲方，而榃棉管区想占有西半部坝尾农田，却拿不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分立的变更凭证，所以，坝尾农田西部385平方米面积的承包经营使用权，在三十年承包期内属于我们一家所有。重审法院的判决事实不清，无法可依，应予修正。二、关于坝尾农田东半部，面积0.436亩（即290.64平方米）：重审法院的判决属曲解事实、阉割法律、规避法律，为买卖集体土地的违法行为保驾护航。1999年1月1日，坝尾农田以一级农田标的交黄大明一家承包经营使用（30年期）。2001年5月16日村委会开会决定，引进投资商兴建榃棉电站，刘裕昌不顾群众强烈反对重建并加高倒塌的陂坝蓄水发电，于是洪水变本加厉卷土重来，重新将已经复耕成一级良田的坝尾农田毁掉。2010年9月21日的洪水因电站陂坝妨碍流水，榃棉村几十座房屋受浸或冲垮，群众损失巨大，引起民愤，准备集体动手拆除陂坝。从兴建电站危害农田时起，黄大明一家不断向电站索赔无果，向大队镇府反复申诉也毫无结果，坝尾农田受灾无法生产而每年的公余粮任务颗粒不少，一直交至全国一律免征公余粮时止。2015年2月，榃棉电站不顾原告反对，强行将坝尾农田东半部290平方米挖塘蓄水（改变农业用地性质）。2015年10月，榃棉电站进一步将坝尾西半部385平方米农田强行挖塘蓄水，整块坝尾基本农田的农业用途被改为蓄水发电的工业用途，同时将土地的所有权由集体所有变为私人永久所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明文规定“土地属集体所有”，“不得买卖”。农户依法获得的土地，仅有30年的承包“经营权”，而无土地的“所有权”（即产权）。《协议》毫不含糊地写明：“甲方同意将庙湾桥头河边农田一块”，“面积贰佰玖拾点陆肆平方米”，“按每平方米叁拾元计款得款捌仟柒佰壹拾玖元”，“已由乙方全部付清给甲方”。此后该田及在田所种果树与村委会的田所种果树，产权永远为榃棉电站业主刘裕昌所有；并由乙方使用和处置。《立约》也明明白白地写清：“同意我父黄大明转让榃棉电站陂西水田一块，面积290.64平方米给榃棉电站刘裕昌，产权永远为刘裕昌所有”，“任由刘裕昌处置和使用”。“永久转让”也就是“卖断”的另一种表达方式。这两个合同，白纸黑字地确认：甲方“永久转让”给乙方的标的物是村集体土地的“产权”而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该合同将土地性质属集体所有变为个人所有；流转年限从承包30年的剩余年限改为“永远”；土地的农业用途也改变为工业用途（挖塘蓄水发电）；两方合同都是乙方找人按自己的意图拟好后，拿给目不识丁而又不懂法律，位处弱势的黄大明、黄德华签名就当生效。所有这些，都与现行法律法规相抵触。2017年8月18日，一审判决书为刘裕昌篡改15年前即2002年11月19日事先自行拟好的《协议》与《立约》，将原文《永久转让庙湾桥头农田及果树协议》中“此后该田及所种果树”“产权永远为榃棉电站业主刘裕昌所有”，篡改成“转让的是黄大明户承包的农田经营权及田上属黄大明户所有的果树”，“综述，该两份协议书合法有效”，不知一审法院在法网昭昭之下，视天下人为真空，为被上诉人规避法律，令违法行为合法化，目的何在？重审法院判决“《永久转让庙湾桥头及果树协议》与《转让我户水田事先立约》合法有效，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属对适用法律的阉割、曲解与规避，错判了本案，应由上级人民法院予以纠正，为弱势的土地承包户讨回公道，伸张正义。
被上诉人信宜市平塘镇榃棉水电站辩称：一、重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依法取得“坝尾”西半部农田（面积为385平方米）的经营权。1、1983年榃棉村发生洪水灾害，导致上诉人的父亲黄大明承包的“坝尾”农田受灾。因该农田西半部受灾严重难以复耕，于是黄大明要求村委会承包部分农田，经村委会开会讨论后，决定由村委会以公路桥梁名义承产该农田，并减征其公购粮，故村委会当时就已经收回了黄大明户“坝尾”西半部农田的承包经营权。之后黄大明只复耕农田东半部，西半部不再复耕，由榃棉村委会出具的《声明》及原生产队长刘大沛、刘道炽等人签名的《证明材料》证实。2、村委会在《关于投资兴建罗丹垌电站的决议》中，已明确将原工厂在内的财产及周边土地以7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信宜市平塘镇榃棉电站使用。因此，榃棉电站已通过合法途径取得“坝尾”西半部农田的土地经营权，被上诉人便通过《转让电站合同书》取得了该农田的经营使用权。二、被上诉人是依法取得“坝尾”东半部农田（面积为290.64平方米）的经营权的，并没有曲解事实，规避法律。1、黄大明、黄德华与刘裕昌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2002年5月20日黄德华签订《转让本户农田事先立约》给刘裕昌，明确表示“经与父母妻子商定，同意我父亲黄大明转让榃棉水田站陂面水田一块，面积290.64平方米给榃棉电站业主刘裕昌”。2002年11月19日黄大明与刘裕昌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的《永久转让庙湾桥头农田及果树协议》，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在上述转让协议中，黄大明也确认了“坝尾”西半部农田的权属为村委会所有，且黄大明事实上转让的只是其承包的“坝尾”东半部农田经营权及田上属其所有的果树。刘裕昌随后将碾米厂改造成水电站，双方一直没有因该农田产生纠纷。2、2010年5月27日，刘裕昌等人与李大林、张贵明签订《转让电站合同书》，将上述电站转让给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依法取得“坝尾”东半部农田的经营权。综上所述，上述“坝尾”的经营使用权是属于被上诉人的，且《转让本户农田事先立约》和《永久转让庙湾桥头农田及果树协议》真实有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德华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决2002年11月19日所签《永久转让庙湾桥头农田及果树协议》及2002年5月20日所签《转让本户水田事先立约》为无效合同；2、制止被告恶意侵权毁田挖塘，蓄水发电集沙以牟取暴利的违法行为；3、责令被告归还原告坝尾农田，恢复原田地貌及耕作层肥力，以利复耕；4、责令被告赔偿非法侵权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万元，耕作效益的损失45000元，青苗补偿款2000元，间接损失（含相关人员误工费及差旅费等）3万元，以及精神损失费5万元，共177000元；5、责令被告支付复耕押金5万元，此款在该地复耕工作完成后，退回给被告。2017年6月28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2002年11月19日所签《永久转让庙湾桥头农田及果树协议》及2002年5月20日所签《转让本户水田事先立约》为无效合同；2、判决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原耕田地貌，交给原告复耕；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5200元，案件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黄德华父亲黄大明（已故）领取有信宜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7月1日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黄大明户以人口9人（原告父母、原告夫妻及原告的5个小孩）劳力4人承包了包括坝尾农田一块在内的3.14亩责任田。该证上登记“坝尾”农田一块，四至为：东至大华田、南至永金田、西至河、北至河。该坝尾农田位于平塘镇榃棉水电站的蓄水池边。
平塘镇榃棉水电站于2003年建成投产前其用地位置为原榃棉大队于1971年所建的碾米加工厂，当时，加工厂筑陂头蓄水。1983年，原告所在的村遭遇洪水水灾，黄大明承包的坝尾农田被洪水淹没，洪水夹带的泥沙、石子堆在农田上，导致农田的西半截无法复耕。黄大明向村委会要求解决，经村委会开会讨论决定，以公路桥梁通道的名义通过征收该块农田的承产量的方式来减征黄大明户该截农田的公购粮，其减征的部分由原告所在大队的村民分担。此后，黄大明复耕农田东半截，西半截不再复耕。2001年，经村委会同意，刘裕昌开始将其从黄月芳兴建罗丹垌电站的建设权投资改造碾米厂为平塘镇榃棉水电站。2002年5月20日，原告作为立约人签下一份《转让本户水田事先立约》给刘裕昌，写明“经与父母妻子商定，同意我父黄大明转让榃棉电站陂面水田一块，面积290.64平方米给榃棉电站业主刘裕昌”。2002年11月19日，刘裕昌（乙方）与黄大明（甲方）签订《永久转让庙湾桥头农田及果树协议》，约定黄大明将其承包的庙湾桥头河边的农田一块（面积为290.64平方米，四至为东至黄大华、永金田，南至永英、耀秀田，西至村委会田，北至河）及该农田上的三华李树、蕉树总作价10849元转让给刘裕昌使用，并在协议中明确“另原大队减征一截农田不计在内；此截农田当时管区作为公路桥梁通道减征，权属归村委会所有，甲方无权干涉”，协议加盖了榃棉村委会的印章。刘裕昌将碾米厂改造成水电站后，双方一直没有因该农田产生纠纷。2010年，刘裕昌等人将电站转让给被告李大林、张贵明，现在，该电站是属李大林、张贵明所有的普通合伙企业。2015年，张贵明将该农田挖成水塘，原告认为张贵明挖掘的农田属其户的承包责任田，张贵明的行为侵害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该纠纷经村、镇调解未果，原告诉至一审法院。
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信宜市农业局对原告要求赔偿的三华李树等作物的损失进行评估，信宜市农业局的鉴定人员到现场勘验后，作出“因鉴定现场责任田的三华李树已经不存在，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进行鉴定评估”的结论。
另查明，原平塘镇榃棉水电站业主刘裕昌已于2016年1月26日病故，无法追加其作为本案第三人。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转让本户水田事先立约、永久转让庙湾桥头农田及果树协议、证明、调解证明、被告提供的营业执照、声明、证明书、转让电站合同书、水田使用权转让证明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永久转让庙湾桥头农田及果树协议》与《转让本户水田事先立约》是否合法有效？3、被告是否侵犯原告的承包经营权、是否应赔偿原告的诉请损失？
关于本案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三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该规定适用于债权请求权，不适用于形成权，而本案原告请求的是确认《转让本户水田事先立约》、《永久转让庙湾桥头农田及果树协议》两份合同无效。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本案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属于形成权之诉，不受两年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永久转让庙湾桥头农田及果树协议》与《转让本户水田事先立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原告黄德华及其妻子、黄大明、刘裕昌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就转让黄大明户位于庙湾桥头的农田及果树而进行协商，约定黄大明户将其户该农田及田上的果树转让给刘裕昌所有，双方在协议上签名确认。可见，转让的事实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称，这两份转让协议违反了我国法律关于集体土地不可买卖的规定，且被告将农田挖成蓄水池使用，改变土地用途，依法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进行流转。上述两份协议进行转让的是黄大明户承包的农田经营权及田上属黄大明户所有的果树，因此，没有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此外，被告将该块会被水淹没的农田作蓄水使用是否已改变农田的使用性质，是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的发包方与受让方（被告）之间的另一民事法律关系，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所以，对原告主张该两份协议无效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该两份协议书合法有效。
关于被告是否侵犯原告的承包经营权、是否应赔偿原告的诉请损失的问题。由于《永久转让庙湾桥头农田及果树协议》与《转让本户水田事先立约》合法有效，被告已合法取得协议上农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该田上的果树的所有权，因此，对原告主张被告侵犯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赔偿其因此受到的经济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永久转让庙湾桥头农田及果树协议》与《转让本户水田事先立约》合法有效，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德华的诉讼请求。受理费3840元，由原告黄德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永久转让庙湾桥头农田及果树协议》与《转让本户水田事先立约》是否有效？
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之规定，本案中，黄大明、黄德华夫妇作为涉案土地的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其与刘裕昌签订的《永久转让庙湾桥头农田及果树协议》、《转让本户水田事先立约》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主体适格，并经村集体盖章确认，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多年，应确认有效。至于上诉人认为涉案两份协议系被迫签订，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提出上述协议受迫签订，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据，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认为涉案两份协议系土地买卖合同，依法应属无效的问题。从协议载明的内容来看，虽然协议内容中有“转让”涉案土地的字眼，但只有针对涉案土地上果树作物的作价费用，并没有涉案土地转让费用的约定，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将涉案土地流转给被上诉人使用经营，该协议实质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并非土地的买卖，并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仅认定涉案土地东半截流转有效，不审查涉案土地西半截使用权属的问题。根据涉案《永久转让庙湾桥头农田及果树协议》中“另原大队减征一截农田不计在内；此截农田当时管理作为公路桥梁通道减征，权属归村委会所有，甲方（上诉人）无权干涉。”的约定以及上诉人所在村委出具的《声明》、原生产队长刘大沛、刘道炽等人签名的《证明材料》证实，涉案土地西半截使用权已经流转至上诉人所在的村委会，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即为上诉人与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在该截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据此，被上诉人基于村委会的《关于投资兴建罗丹垌电站的决定》和《转让电站合同书》，已依法取得了涉案土地西半截经营使用权。故，上诉人主张涉案两份协议无效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上诉人黄德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辉球
审判员 阮树本
审判员 潘泽茂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林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