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2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容带，男，汉族，1948年3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县培圣置业有限公司清算组。住所地：斗门区井岸镇中心北路***号*栋*楼。负责人：陈文朝。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鹏，广东维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朝，男，汉族，1942年4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耀祖，男，汉族，1983年5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长欢，女，汉族，1957年7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上诉人吴容带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县培圣置业有限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培圣公司清算组）、陈文朝、张耀祖、何长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3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7日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吴容带委托代理人朱鹏、李萍，被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县培圣置业有限公司清算组委托代理人黎鹏到庭参加二审调查，被上诉人陈文朝、张耀祖、何长欢经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与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容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130000元借款本金和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自1999年8月24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的利息575515.04元，以上共计705515.04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与培圣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不符合客观事实。张文辉是培圣公司唯一的股东且是培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完全能代表公司对外借款。本案培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辉（已故）已涉入多起民间借贷诉讼案件，均为培圣公司经营过程中由于缺乏资金所借民间借贷。当时张文辉向上诉人借款即是为培圣公司解决资金周转困难。依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十条第二款以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鉴于借款时上诉人和张文辉是多年同乡好友，且上诉人当时为斗门县交通局副局长，有能力也有责任帮好友度过难关。根据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案借贷事实清楚，应该依法予以认定。二、一审法院认为“但被告培圣公司清算组否认收到该笔借款，且《借据》出具人张文辉已经去世，无法对此确认，原告亦未能提交银行取款记录等其他证据佐证该笔借款已经实际交付”，与客观事实不符，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借据》“今借到吴容带先生人民币共壹拾叁萬元整”，《借据》写明“借到”，证明张文辉已经收到130000元的借款。该《借据》既是张文辉向上诉人签发的借款130000元的借据，同时也是张文辉向上诉人签发的收到130000元的借款的收据。也就是说，此《借据》即已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实际交付此借款给张文辉。因此，张文辉向上诉人借款13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该依法予以认定。三、退一万步而言，即便无法认定培圣公司向上诉人借款130000元，但是此《借据》足以证明张文辉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所以张文辉向上诉人借款13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耀祖、何长欢作为张文辉的继承人，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的规定，张耀祖、何长欢应以其继承张文辉的财产向上诉人偿还130000元的借款和利息。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另当庭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审案涉13万元借款是在上诉人在1999年8月24日出借，事实真相是：要么张文辉个人借款，要么是张文辉借款为培圣公司经营用途，即是培圣公司借款。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该借款到底是公司所借还是张文辉个人所借，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培圣公司清算组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回应上诉人刚才的发言，90年代初张文辉是一个事业有成的生意人，据我了解，其名下公司省内外合计11家，上诉人认为是培圣公司借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吴容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原审被告立即偿还吴容带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575515.04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1月31日），以上合计705515.04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8月24日，张文辉出具一份《借据》，载明“今借到吴容带先生人民币共壹拾叁萬元正，此据。”《借据》落款处有张文辉的签名。张耀祖系张文辉的儿子，何长欢系张文辉的妻子，张文辉于2012年3月12日去世。另查明，培圣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文辉，目前状态为吊销。2015年11月27日，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培圣公司申请的清算组事项予以备案登记，其中记载清算组成员为陈文朝、何长欢、张耀祖、张文广、张文龙，陈文朝为清算组负责人。吴容带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称，1999年8月24日培圣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文辉代表培圣公司向吴容带借款130000元并出具了借据，该笔借款的借款人为培圣公司而非张文辉个人。但张文辉生前是该公司唯一法人和股东，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吴容带于2017年2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保全的申请，并预交了保全费4047.57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7日作出（2017）粤0403民初334号民事裁定，裁定：“一、冻结被申请人珠海市斗门县培圣置业有限公司清算组在中国银行珠海东风路支行开设的账户（户名：珠海市斗门县培圣置业有限公司清算组，账号72×××62），冻结金额以705515.04元为限；二、查封申请人吴容带提供的担保物：位于珠海市××区××气象里××号房屋（权证号：15××09）。”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培圣公司清算组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还款责任；陈文朝、张耀祖、何长欢是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吴容带主张培圣公司向吴容带借款130000元，但培圣公司清算组予以否认，因此，吴容带应就其与培圣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进行举证。首先，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本案中，根据吴容带提交的由张文辉出具的《借据》，该《借据》落款处为张文辉的签名，并无培圣公司的签章，从《借据》的文字内容看，未能确认培圣公司有向吴容带借款的意思表示。吴容带主张该借据是张文辉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培圣公司签订的，且所借款项用于培圣公司的工程开支，但培圣公司清算组予以否认，且《借据》出具人张文辉已经去世，无法对此进行确认，吴容带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成立，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吴容带与培圣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其次，关于吴容带是否完成借款交付行为的问题。由于吴容带主张该笔借款金额为130000元，属于大额借款，吴容带称款项的支付方式为“我家里原先有一部分现金，后来也去银行取款给了一部分”，但培圣公司清算组否认收到该笔款项，且《借据》出具人张文辉已经去世，无法对此进行确认，吴容带亦未能提交银行取款记录等其他证据佐证该笔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综上，由于吴容带未能举证证明培圣公司与吴容带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吴容带已向培圣公司完成了借款的交付行为，因此吴容带关于培圣公司向吴容带借款130000元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吴容带认为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培圣公司，并要求清算组负责人陈文朝及借款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文辉的继承人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依据上文评述，吴容带关于培圣公司向吴容带借款130000元的主张并不成立，因此吴容带以此为基础，进一步要求清算组负责人陈文朝及借款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文辉的继承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容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55元，保全费4047.57元，合计14902.57元（吴容带已预交），由吴容带负担。二审期间吴容带、培圣公司清算组均没有新证据提交。陈文朝、张耀祖及何长欢二审均没有提交书面意见及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人周某一审出庭作证称其与吴容带、张文辉是好朋友，经常一起吃饭，知道吴容带借了13万元给张文辉，没有约定利息，说等张文辉经济好转就还款，但是一直没有还。2015年11月27日的《珠海市斗门县培圣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载明：由于原股东去世，其继承人张耀祖、何长欢继承张文辉所持公司的全部股权及相应财产权利。张耀祖、何长欢在该决议上签名确认。二审期间，张文辉的四名继承人张耀祖、何长欢、梁瑞芳、张洁屏均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张文辉的全部遗产。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确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借款主体的确定、借款事实是否发生以及责任承担主体的确定等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借款主体的确定问题。张文辉出具的《借据》载明“今借到吴容带先生人民币共壹拾叁萬元正，此据。”，该《借据》并无培圣公司借款的内容，且借款人落款处亦无培圣公司的签章，不能确认培圣公司有向吴容带借款的意思表示。张文辉虽为培圣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以个人名义所借款项不能视为培圣公司的借款，一审认定本案借款与培圣公司无关，培圣公司清算组与清算组负责人陈文朝不承担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确认本案借款主体为张文辉个人。（二）关于借款事实是否发生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上诉人吴容带提供的《借据》明确记载了“借到”13万元款项，结合证人周某的证言以及张文辉为做生意的商人，存在借款资金周转的必要等；同时，涉案借款金额并非巨额，以现金方式交付十几万元借款亦不违背民间借贷中正常做生意通常的交付方式。综上，吴容带提供的证据对于证明其向张文辉已交付涉案13万元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其作为原告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本院确认吴容带已向张文辉交付了13万元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在原审被告没有提供任何反证的情况下，认定借款事实不成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责任承担主体及本息数额的确定问题。由于张文辉已经死亡，涉案债务应由其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张文辉的四名继承人虽然均表示放弃全部遗产继承，但根据2015年11月27日的《珠海市斗门县培圣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张耀祖、何长欢已经继承了张文辉所持公司的全部股权及相应财产权利。因此，张耀祖、何长欢应在继承的张文辉所持培圣公司的全部股权及相应财产权利的范围内承担涉案借款本息的偿还责任，梁瑞芳、张洁屏不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涉案《借据》并未约定利息，吴容带依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主张利息金额，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偿还日期，吴容带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张文辉追偿借款的时间，本院以其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逾期还款日,利息计算应自2017年1月23日起以借款本金人民币1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至偿清借款本金之日止。（四）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诉讼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由于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偿还日期，且没有证据显示吴容带要求张文辉还款的具体期限，直至吴容带提起本案诉讼才明确要求张文辉立即偿还本案借款，因此，本案还款宽限期应从吴容带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算。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借款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吴容带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3民初334号民事判决；二、张耀祖、何长欢应在继承张文辉所持珠海市斗门县培圣置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及相应财产权利的范围内承担涉案借款本息的偿还责任。具体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容带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30000元以及利息（自2017年1月23日起以借款本金人民币1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至偿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吴容带的其他上诉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710元，保全费人民币4047.57元，合计25757.57元，由吴容带负担5151.57元，张耀祖、何长欢在继承张文辉所持珠海市斗门县培圣置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及相应财产权利的范围内负担206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发启审判员  詹 洁审判员  孙 志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黄晓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