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瑞丽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瑞民一初字第145号
原告王福国，男。
原告杨玉兰，女。
二原告委托代理人刘雪鸽，云南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瑞丽市红满堂红木家具加工厂
经营者冯树友，男。
委托代理人毕玉明，云南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
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严宏，云南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陈友钦，男。
被告李真，男。
被告陈友钦、李真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启文，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王福国、杨玉兰与被告瑞丽市红满堂红木家具加工厂、陈友钦、李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福国、杨玉兰及委托代理人刘雪鸽，被告瑞丽市红满堂红木家具加工厂（以下简称加工厂）的委托代理人毕玉明、严宏，被告陈友钦、李真及委托代理人杨启文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5年2月23日被告陈友钦与死者王生兵通电话，告知其有一家名叫红满堂的红木加工厂需要更换彩钢瓦。王生兵当时回复被告陈友钦目前尚在过年不接工程，过完年再说。第二天被告陈友钦再次打电话给王生兵，希望其能来看一下施工地点。由于被告陈友钦一再催促，死者王生兵只能带着原本要一同去钓鱼的范艳刚师傅先前往红满堂加工厂。当王生兵及范艳刚到达现场时，被告加工厂的经营者冯树友与被告陈友钦已在加工厂内。看到王生兵后，被告冯树友说先看看施工现场并测量一下需要更换的彩钢瓦面积。王生兵当即回复说目前还不接活，只来看一眼，并没有带工具，看完就要和范艳刚去钓鱼。冯树友说只要测量一下需更换的彩钢瓦面积就可以了。在冯树友的一再要求下，王生兵只好测量并要求冯树友提供安全绳，但冯树友告知不需要用安全绳。于是王生兵按照冯树友的要求爬上房顶测量面积。测量完毕王生兵回到地面交出测量数值。但冯树友又让王生兵去测量另一处房顶面积。于是王生兵再次爬上房顶，但不一会儿就从房顶摔下并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2月24日13时左右死亡。事故发生后，冯树友支付抢救费1600元，冰尸费5000元，生活费5000元，以及办理丧事的费用共计12万元。但随后被告就不愿意调解，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1、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4647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6240元，大葱损失100000元，误工费3000元，伙食费24000元，共计1247960元，扣减冯树友已经支付的95502元，还应赔偿二原告115245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加工厂辩称，一、答辩人非本案适格被告，答辩人与本案无关。2015年2月23日下午17时左右，答辩人的经营者冯树友的哥哥冯树发到被告陈友钦、李真共同经营的瑞丽市闽鑫彩钢瓦铺子咨询更换加工厂屋顶彩钢瓦一事。被告李真说他们除了销售彩钢瓦外，还负责上门安装，他们自己有施工工人及师傅。随后被告李真就把铺子里的施工工头陈友钦叫来与冯树发商量。双方约定拆除旧瓦后更换新瓦的施工费为10元／平米；不拆除旧瓦，直接将新瓦铺在旧瓦上的施工费为5元／平米。被告陈友钦还说第二天换瓦的工人回来上班，届时带工人到厂里看。2015年2月24日上午10时左右，被告陈友钦来到加工厂，随后打电话叫来两名工人（事后才知二人名字叫王生兵、范艳刚）并安排王生兵上房测量。因死者系被告陈友钦、李真雇佣的工人，应当由其承担责任。答辩人只与被告陈友钦、李真存在施工承揽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二、死者王生兵系农村户口，被答辩人主张的各项损失无事实依据。三、答辩人认为死者王生兵在上房顶测量当时穿拖鞋，且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两次爬上房顶，存在严重过错，属于应当减轻赔偿责任的情形。
被告陈友钦辩称，2015年2月23日17时左右，冯树发到答辩人及被告李真经营的彩钢瓦铺子询价，随后问有没有认识的换瓦师傅可以介绍。次日，王生兵来铺子找答辩人谈焊铁架子的事情，答辩人顺带说起有人想换彩钢瓦，并告诉他冯树发的电话及地址，叫他自己去看看。随后王生兵去接范艳刚，自行前往加工厂。王生兵与范艳刚到达后，冯树发就与王生兵交谈并告知其需要更换彩钢瓦的部位，让王生兵上房测量。王生兵第二次上房顶后几分钟便从房顶坠落。答辩人通过范艳刚认识死者，他既非答辩人的合伙人，也不是答辩人的员工，双方没有建立劳务关系。答辩人只是将王生兵介绍给冯树发更换彩钢瓦，王生兵按照冯树发的指示上房测量，所以作为加工厂负责人的冯树友实际上已经接受了王生兵提供的劳务。因此双方事实上形成了劳务关系。冯树友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对提供劳务者因劳务受害承担赔偿责任；王生兵应当预见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上房顶测量的危险性，但是其怠于防范以致结果发生，自身有过错，应当按照责任比例与被告冯树友分别承担相应责任。
被告李真辩称，答辩人只是与舅舅陈友钦共同经营彩钢瓦生意，冯树友的哥哥冯树发到店里询问彩钢瓦价格并希望能介绍换瓦的师傅。陈友钦当时同意帮忙问一下，随后介绍了王生兵给冯树发。答辩人事后才知晓王生兵因为测量屋顶面积坠落身亡的事情。答辩人与此事无任何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
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一、原告的损失范围；二、三被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应如何承担责任。
原告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十一组证据：
一、瑞丽市公安局姐勒边防派出所对陈友钦、范艳刚、冯树发制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加盖公章）三份。其中陈友钦的询问笔录欲证实：2015年2月24日，王生兵发生坠落的时间、地点。范艳刚的询问笔录欲证实：事发当日死者王生兵原本与其相约钓鱼。冯树发的询问笔录欲证实：死者王生兵系因接受被告冯树友的指示爬上房顶测量铁皮面积过程中发生坠落。
经质证，三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被告加工厂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王生兵受其雇佣。
结合三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三份笔录系事故发生后派出所对在场人员进行询问的关于事故发生过程的笔录，对笔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二、刘雪鸽、张云贤二名律师对岩冷、孟雷、范艳刚所作的调查笔录各一份。其中岩冷的调查笔录欲证实：王生兵生前曾与其一同在范艳刚手下做过学徒；2015年2月24日早晨王生兵曾与其一起吃早餐，王生兵告知其将约范艳刚一起钓鱼，当时王生兵随身未带任何施工工具。孟雷的调查笔录欲证实：王生兵出事后，其第一时间到达瑞丽市红满堂红木加工厂，发现加工厂内的屋瓦面上有一块块黄色印记，该印记系加工厂内发生火灾时遗留下的。范艳刚的调查笔录欲证实：王生兵于2013年做范艳刚的学徒，后独立做工程；出事当天其与王生兵曾相约一同钓鱼，当天王生兵随身未带任何施工工具；二人到达加工厂后王生兵曾明确告知冯树友大年初六不做工，最后王生兵是在无法推脱的情况下才上房顶测量的，其中测量所需皮尺和纸笔都由冯树友提供。
经质证，三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其中被告加工厂认为应当以派出所所做笔录为准，且岩冷不知晓王生兵生前受雇于谁；被告陈友钦、李真认为应当以证人当庭证言为准。
本院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于出庭作证的证人，则以其当庭证言为准，对该组笔录的真实性不予采信。
三、收条复印件一份。欲证实被告加工厂的经营者冯树友向原告王福国支付12万元办理王生兵后事，还支付5000元冰尸费、5000元的生活费、1600元抢救费，共计131600元。
经质证，被告加工厂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陈友钦、李真主张均不知情。
通过三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
四、测量数据单复印件一份。欲证实死者王生兵爬上房顶测量后书写下的数据。
经质证，三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数据单并非由王生兵一人记录完成，陈友钦也在上面书写过。
通过三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
五、瑞丽市勐卯镇姐勒村民委员会允岗村民小组出具的居住证明一份，瑞丽市姐岗小学初等义务教育证书复印件一份，瑞丽市第一民族中学初级中等义务教育证书复印件一份。欲证实死者王生兵在瑞丽市姐岗小学就读小学，在瑞丽市第一民族中学就读初中。自2005年至2010年一直随父亲王福国居住在瑞丽市允岗村。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经质证，三被告对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
通过三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本院对初等义务教育证书、初级中等义务教育证书真实性予以采信，该居住证明中载明的居住时间离事故发生已有五年之久，对该证明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六、户口簿复印件四份。欲证实原告王福国系王生兵的父亲，现年56岁；原告杨玉兰系王生兵母亲，现年49岁，二人是本案适格主体。
经质证，三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通过三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
七、病情证明书二份。欲证实原告王福国患有十二指肠溃疡、食管、双肾结石、腰椎膨出、前列腺增生，原告杨玉兰患有子宫肌瘤，二人应当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
经质证，三被告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直接证实二原告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当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情形。
八、瑞丽市勐秀乡南京里村委会干吕村民小组出具的居住证明一份。欲证实原告王福国从事种植业，所以王生兵自2010年至2015年就一直随原告居住在瑞丽市干吕村。
经质证，三被告对该组证据有异议，认为居住证明应当由有权行政机关出具。
本院认为，死者生前在瑞丽从事电焊等工作，其非瑞丽本地人，应在瑞丽城区或城郊居住，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
九、显示有“中华巨葱”字样及大葱田地的照片三张。欲证实王生兵发生意外时，正值大葱收割季，二原告为处理王生兵的后事，导致错过收割季造成10万元经济损失。
经质证，三被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仅根据照片无法确定拍摄时间及地点，更无法确定原告由此造成的损失金额。
通过三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述照片无法体现拍摄时间、地点，亦不能证实照片内大葱的价值及损失与本案的关联性。
十、照片二张。欲证实被告加工厂的经营者冯树友让王生兵更换的铁皮呈现块状黄色印记，该印记系因加工厂在2013年发生火灾，导致彩钢瓦变脆，无法承受重量，最终导致王生兵坠亡。
经质证，被告加工厂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指挥王生兵上房的是被告陈友钦；被告陈友钦、李真表示均不清楚该证据真实性。
本院认为，仅凭照片内容无法直接证实死者死亡原因系因瓦片变脆造成，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十一、证人岩冷、孟雷、范艳刚、贵云的当庭证言各一份。其中岩冷的证言欲证实王生兵曾做过范艳刚的学徒，事发时王生兵已经独立做活，生前其独立所接工作中部分经由被告陈友钦介绍，部分由自己找到，一般做活都先看现场再定价格；事发当天早晨二人一起吃早餐，王生兵表示将约范艳刚钓鱼，身边未携带施工工具。孟雷的证言欲证实事发后其到过出事地，发现房顶铁皮已烂并拍下厂房房顶的瓦片照片，其听说2013年加工厂内发生过火灾导致铁皮易碎；王生兵生前已经从事电焊工作3至4年。范艳刚的证言欲证实事发当天其原本与王生兵相约钓鱼，但王生兵与其碰面后说陈友钦介绍有活做，并邀约其一同前往；到达现场后加工厂老板提供卷尺及纸笔要王生兵上房测量；测完回到地面后，加工厂老板叫被告陈友钦帮忙计算所需瓦片面积。后因王生兵未测另一处铁皮故而再次爬上房顶随后坠落；加工厂老板随即将王生兵送往医院救治但王生兵经医治无效身亡。贵云的证言欲证实二原告种植大葱，事发时正值大葱收获季节，二原告为处理王生兵后事导致错失收获大葱造成损失；原告曾告知其大葱种植面积为4亩；也曾告知其王生兵系经由陈友钦通知才前往加工厂做活。
经质证，原告对四证人证言均予以认可。被告冯树友认为证人岩冷的证言无法证明王生兵生前具有独立承揽工程的能力，只认可证言的部分真实性；对孟雷的证言无异议；对范艳刚证言真实性部分认可，认为被告陈友钦系叫王生兵去现场的人，应承担责任；认为贵云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被告陈友钦、李真对岩冷的证言予以认可，认为证言可以证明王生兵生前已独立承揽工程；对孟雷、范艳刚的证言均予以认可；对贵云证言不予认可。
通过三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本院对上述四名证人的证言中直接证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人孟雷证言中表述为听说加工厂曾发生过火灾，证人贵云证言中表述为系原告告知的内容部分，本院认为上述证言系传来证据，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
被告加工厂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七组证据：
一、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欲证实被告加工厂的经营者冯树友的身份。
经质证，原告及被告陈友钦、李真对该证据无异议。
通过原告及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
二、被告李真的名片一份。欲证实被告李真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
经质证，原告及被告陈友钦、李真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均有异议，均认为此案与被告李真无关。
通过原告及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三、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客户详单一份。欲证实2015年2月24日上午10点5分被告陈友钦用号码为1380878****的手机呼叫冯树发号码为1575890****的手机，约定到红木家具厂的时间。
经质证，原告及被告陈友钦、李真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认为从通话记录不能证明通话内容。
通过原告及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
四、收条复印件一份。欲证实被告加工厂的经营者冯树友在没有划分责任的情况下出于人道一共垫付131600元。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恰能证明冯树友明知其存在责任；被告陈友钦、李真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通过该证据已经可以确定责任双方限于原告及被告冯树友。
通过原告及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
五、瑞丽市公安局姐勒边防派出所制作的陈友钦、范艳刚、冯树发询问笔录复印件各一份（加盖公章）。欲证实王生兵和被告陈友钦存在雇佣关系；被告冯树友和王生兵是承揽关系。
经质证，原告对三份笔录均无异议，只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王生兵与冯树友之间系劳务关系，与他人无关。被告陈友钦、李真对陈友钦、范艳刚二人的笔录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冯树发的笔录真实性不予认可。
通过原告及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但笔录中并未载明死者与冯树友、陈友钦系何种法律关系。
六、显示有“闽鑫建材、批发、零售”字样的商铺照片一张。欲证实闽鑫彩钢瓦店面有工人代为安装瓦片。
经质证，原告及被告陈友钦、李真均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通过原告及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该张照片不能直接证明闽鑫彩钢瓦店代为安装瓦片。
七、测量数据原件一份，欲证实王生兵在纸张上写下测量数据，被告陈友钦写下计算部分，即王生兵受雇于被告陈友钦。
经质证，原告及被告陈友钦、李真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通过原告及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直接证实二人系雇佣关系。
八、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欲证实冯树友的主体资格。
经质证，原告及被告陈友钦、李真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通过原告及二被告的质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被告陈友钦、李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根据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5年2月23日，被告加工厂的经营者冯树友的哥哥冯树发至被告李真、陈友钦经营的闵鑫彩钢瓦店与被告李真商谈购买瓦片事宜，并确定购买价格为14元／平米、型号为0.32的彩钢瓦。因所需瓦片面积未定，冯树发进而询问更换瓦片的人员及价格问题，被告陈友钦告知其更换瓦片的方式及对应的通常价格，并告知其可帮助介绍工人。2015年2月24日上午，被告陈友钦致电死者王生兵，称被告加工厂需更换彩钢瓦，可前往查看。当日上午王生兵邀约范艳刚一同前往查看，其未携带任何工具。至被告加工厂后，冯树发约王生兵查看需更换彩钢瓦的部位，并提供卷尺及纸笔，王生兵在没有采取保护措施的情况下爬上房顶进行测量，双方未谈及更换瓦片的价格问题。第一次测量完毕后王生兵将测量数据交予冯树发，冯树发转而将数据交予陈友钦，要其帮忙计算所需彩钢瓦面积。后由于漏测部分长度，王生兵第二次爬上屋顶测量；期间其所踩铁皮发生破裂致其坠落。王生兵经冯树发、范艳刚等人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2月24日下午13时左右去世。
死者王生兵生前曾跟随范艳刚在瑞丽学习电焊等技能3年左右。事故发生前约7至8个月，王生兵开始独立承接电焊及制作广告牌工作；被告陈友钦曾数次为其介绍工作。死者离世前尚未婚配，无子女。二原告系死者王生兵父母，均在瑞丽市城郊种植蔬菜。原告王福国现56周岁，原告杨玉兰现49周岁，二人还育有一女，现已成年。
被告加工厂属于个体工商户，冯树友系登记的经营者，冯树发系厂内后勤人员；事发当天，冯树友未在现场。事故发生后，冯树友共计向二原告垫付款项131600元。被告陈友钦、李真未垫付费用。
被告李真、陈友钦系合伙经营瑞丽市闵鑫彩钢瓦店，该店铺未办理任何登记手续，主要经营批发彩钢瓦、移动脚手架。
本院认为，本案首先应当确定死者王生兵与被告加工厂、陈友钦、李真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主张死者王生兵与被告加工厂经营者冯树友存在雇佣关系；被告陈友钦仅为死者介绍工作，不存在其他关系。被告加工厂主张其与死者之间非雇佣关系，被告陈友钦与李真系死者的雇主。被告陈友钦、李真则主张其只是为死者介绍工作，无其他关系。根据二原告、被告陈友钦、李真当庭陈述及证人范艳刚、岩冷的当庭证言，可确定死者王生兵生前跟随范艳刚学习技术3年左右，事故发生前7至8个月才开始自行工作，其生前独立承接的工作部分由被告陈友钦介绍；王生兵与冯树发见面后曾口头表示大年初六不接活。所以，死者生前从事的工作具有一定技术要求，需专门学习；其本人自主安排接活的时间及工作时间；并按要求交付一定工作成果。由此可知，死者属于利用自己掌握的技术接受他人要求、自主安排工作，按约交付劳动成果并接受报酬；冯树发在向被告陈友钦咨询安装瓦片人员时亦是希望找到具有一定技能的施工人员完成更换瓦片的工作。被告加工厂辩称冯树发系与陈友钦洽谈更换瓦片的价格，其未与死者王生兵商谈价格，与王生兵不存在雇佣关系，陈友钦系王生兵雇主。首先，根据证人岩冷的证言可知该工种存在先查看现场再谈价格的惯例，死者系在丈量面积时坠落，应属其为承接及开展后续的更换彩钢瓦工作做准备；其次，根据证人范艳刚的证言，王生兵到加工厂后，均由冯树发与王生兵直接洽谈要求事项；此外，原告明确表示死者与被告陈友钦、李真之间无法律关系；综合上述几点可以确定，死者属于具有一定技能的独立施工主体，系在按照定做人的特定要求完成一定工作内容过程中发生坠落；死者系独立承揽人，冯树发系定做人；死者上房顶测量面积的行为视为其对定做人加工厂提出的承揽要约的承诺。由于冯树发系被告加工厂的员工，冯树发系代加工厂执行与工作场所建设有关的活动，故被告加工厂为实际定做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死者在实施承揽活动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其本人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加工厂在指示、安排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亦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本院认为死者王生兵应自行承担60%的责任，被告加工厂应当承担40%的责任。被告陈友钦、李真不承担责任。
关于二原告的损失范围，本院认为，死者王生兵生前多年从事电焊及广告牌制作工作，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故本院认为死者王生兵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告王福国、杨玉兰均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均从事蔬菜种植，有持续收入来源，不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故对二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提出因办理丧事贻误收割大葱造成10万元损失，因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且原告主张的证据不充分，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因办理丧事造成的误工损失3000元系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伙食费属于丧葬费范畴，本院不另行支持。鉴于死者对损害事实和后果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故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定二原告的损失范围为：1、医疗费1600元；2、死亡赔偿金485980元（24299元／年×20年）；3、丧葬费27184元（54368元／年÷2）；4、误工费3000元；共计517764元。死者王生兵应自行承担310658.4元；被告加工厂应承担207105.6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131600元，还应承担75505.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瑞丽市红满堂红木家具加工厂赔偿原告王福国、杨玉兰人民币75505.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
二、驳回原告王福国、杨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262元，被告瑞丽市红满堂红木家具加工厂承担410元，原告王福国、杨玉兰承担585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费6262元；若有新证据与上诉状一并提交。
审 判 长 黄丽仙
审 判 员 杨丽君
人民陪审员 李江蓉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国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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