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合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1024刑初7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合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女。2015年5月18日因涉嫌贪污罪被某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月25日转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庆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敬波，陕西邦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庆中立指字第107号函指定张某贪污一案由本院管辖，合水县人民检察院以合检公诉刑诉（2015）1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贪污罪，于2015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立案。因本案案情复杂，经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水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艳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张敬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合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于2013年3月份在某某县民政局双拥办工作期间，给曹某某（另案处理）提供了梁某某、赵某和其弟张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曹某某用这三人和自己找的薛某某、贾某某及袁某（另案处理）提供的袁某某等六人的身份资料，制作了2013年退役士兵优待金发放花名册，经领导签批后支出，共骗取退役士兵优待金17.9856万元。张某实得5.995万元，曹某某实得5.9954万元，袁某实得5.9952万元。
2013年8月份，被告人张某在办理退伍军人扶创贴息贷款时，找来梁某某、张某某、史某某、邓某某的个人资料，通过复制虚构了四人为退役军人，骗取扶创贴息资金3.64万元。分别让梁某某、张某某各领取9100元，史某某、邓某某名下共1.82万元贴息资金由张某领取。张某共计骗取和侵吞国家专项资金21.6256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一款一项、第二十五条一款之规定，构成贪污罪。张某在贪污优抚金共同犯罪中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向侦查机关提供重要案件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系立功，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
被告人张某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对退役士兵优抚金贪污数额应认定为5.995万元，在张某某名下虚报退役士兵优抚金其提供了资料，但没有领取优抚金，对虚报的扶创项目贷款贴息自己提供相关资料，也未真正占有，不应当认定为其犯罪所得。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1、张某不具有骗取兵役优抚金17.9856万元的共同故意，只具有骗取兵役优抚金8.9928万元的共同故意，贪污数额应按8.9928万元认定；2、张某贪污扶创贴息的金额应当是1.82万元，另外1.82万元事实不清，不能计入张某的贪污数额；3、张某具有从犯、自首、立功及积极退赃的法定、酌定从轻、减轻情节，请法庭予以减轻处罚，对张某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份，某某县民政局双拥办工作人员曹某某与单位会计袁某核对资金时，发现双拥办帐面剩余20余万元，经汇报时任局长赵某某同意后，曹某某、袁某在袁某办公室协商在发放2013年退役士兵优抚金时，虚报6人处理掉剩余资金。曹某某找到同在双拥办工作的被告人张某，让找个人资料虚报退役士兵优抚金，张某先后给曹某某提供梁某某、赵某及其弟张某某三人姓名及住址等资料。2013年5月8日，曹某某用张某提供的三人和自己找的薛某某、贾某某及时任会计袁某提供的袁某某及实际发放对象于某等七人的身份资料，制作了2013年度退役士兵兵役优抚金发放花名表，发放金额20.6252万元。经袁某报局长陈某某审批签字后，曹某某与袁某商议把虚报处理的17.9856万元按三人均分。2013年7月1日，袁某开据金额为10.6252万元和10万元的两张转账支票，分别转入曹某某和张某工资账户。次日张某提取现金5万元，在办公室交给曹某某4.005万元，剩余5.995万元占为己有。2013年7月2日、10日曹某某共提取现金8万元，支付于某的补发优待金2.6396万元，给袁某5.9952万元，剩余5.9954万元占为己有。
2013年8月份，被告人张某在经办退伍军人扶创项目贷款贴息业务过程中，找来张某某、梁某某、史某某、邓某某的个人身份资料，通过多次复印，伪造4人银行借款复印件，在制作2013年度退伍军人扶创项目贷款花名册时，把4人编造在2013年某某县扶创项目贷款贴息花名册中，并上报庆阳市民政局获批，骗取每人财政利息补贴9100元，共计3.64万元。
综上，张某给他人提供虚假身份证明，骗取退役士兵优抚金8.9928万元，单独骗取扶创项目贷款利息3.64万元。共计贪污12.6328万元，个人分得9.635万元。案发后，侦查机关追回赃款6.91万元，在本院审理中张某家属退回赃款2.725万元。
另查明，检察机关在调取某某县民政局退役士兵兵役优抚金相关资料时，张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向办案人员检举他人犯罪线索，目前被检举人已被审查起诉。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线索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函证实案件来源。
2、曹某某、张某在信用社交易明细账单证实曹某某540030121003348246账户2015年7月1日转入10.652万元，7月2日提取现金5万元；张某540110121000814773账户7月1日转入10万元，7月2日提取现金5万元。
3、某某县民政局2013年7月31日8号记账凭证证实2015年7月1日从民政局账上以支票转账形式支出兵役补助金20.6252万元，给张某转了10万元，给曹某某转了10.6252万元，附发放花名表一页，核发人为陈某某，领款人为于某、薛某某、赵某、袁某某、贾某某、梁某某、张某某7人，并分别签字盖章。
4、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复式记账凭证证实2013年7月1日某某县民政局通过转账支票给曹某某转2013年优待金10.6252万元，给张某转10万元。
5、周家乡芦堡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该村村民贾某某在外务工未服过兵役。
6、某某县民政局信笺证实张某的任职情况。
7、合水县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清单证实2015年5月18日马某某交张某贪污赃款6万元、张某某交张某贪污赃款9100元。
8、户籍证明证实张某已达到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
9、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其没有当过兵，也未贷过退伍军人“扶创”贴息贷款，张某给其办理领取过一笔9100元的贴息款，2013年7月31日8号记账凭证中不是其本人的签名和盖章，更未领过2.9976万元。
10、证人梁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其没有在信用社贷过贴息贷款，儿子梁某某也没有当过兵。2014年8月8日其一折通上打入的9100元不清楚是啥钱，是其外甥女张某给办理的。信用社尾号为59931的账户是张某给其开的户。除此之外再没有领过其他民政资金。
11、证人邓某某证言证实其将个人身份证、退伍证、照片等资料借给其单位的马某某办理退伍军人“扶创”项目贴息贷款，至于贷没贷款不清楚。2014年8月份张某让其在信用社取了一笔9100元，此次的取款凭条也是其签的字，取出后将钱交给了张某。
12、证人史佳佳证言证实其朋友马某甲妻子张某打电话借其身份证等资料，后马某甲找其在榆林子信用社以其户名办理了存折，2013年11月马某甲向其要去这个存折，2014年8月份自己的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内容这个存折上打了9100元。经辨认其在信用社2014年8月12日账号542510121003833405上支取的9100元取款凭证上史佳佳名字不是其签的。
13、证人赵宁军证言证实其儿子赵某生于1993年11月1日，现在兰州航空工业职工大学学习没有当过兵，其家人没有人在某某县民政局领取过款。
14、证人薛某某证言证实其在某某县民政局申报过低保，领取过低保金，除此之外再未领取过任何资金，其儿子薛某某未服过兵役。某某县民政局2013年7月31日8号记账凭证中不是其和儿子的签名，也未提供过印章。
15、证人袁某某证言证实其2013年8、9月份在信用社开了一个户交给其哥袁某，其在某某县民政局没有领取过任何款。
16、证人马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其给张某借过单位退伍军人邓某某身份证、户口本、退伍证，张某说民政上有什么优惠政策要贷款。经其辨认信用社邓某某2014年8月14日账号542510121003832720的9100元取款凭条上签名为邓某某本人所签。其没有向史某某借过身份证等材料，经其辨认史某某2014年8月12日账号542510121003833405上支取的9100元取款凭证上史某某名字是谁签的不清楚。
17、证人陈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7月31日，8号会计凭证中2013年度退役士兵兵役优待金发放花名表上签名陈某某、日期2013年5月10日是袁某找其亲笔签写的。
18、同案犯曹某某供述证实其与袁某在核对双拥办资金时，发现账面结余资金20余万元，商议虚报套取该资金，后让张某先后找来赵某、张某某、梁某某3人资料，与自己找的薛英刚、贾洋洋和袁某找来的袁某某6人资料制作2013年优抚金发放花名册，由袁某拿到局长陈某某处审批后，给张某工资账户上转了10万元，剩下的全部转在了自己工资账户上。后张某在办公室给了其4.005万元。
19、同案犯袁某供述证实2013年3月份，原任局长赵某某已被组织部门考察可能要调走，在这期间他安排各部门核对资金，双拥办曹某某在其处核对资金时除实际发放的优待金外账上还剩余20余万元，其与曹某某一起向赵某某作了汇报，赵某某让看的处理。之后曹某某给其提供了花名册及文件，其找局长签字后，给曹某某和张某账户转了款，曹某某给其两户的款59000多元。
20、被告人张某供述2013年5月份，曹某某编制退役士兵优待金发放花名册时，让其提供其亲戚的花名，报一户退役士兵优待金，然后其提供了梁某某名字，之后其找曹某某说能不能多报一个，再给起解决一个退役士兵优待金，曹某某答应后，提供其亲戚赵某的名字，隔了一两天曹某某让其再提供一个花名，其就提供了其兄弟张某某的名字，过了两三天曹某某把退役士兵优待金总花名册打印出来，其看有梁某某、赵某、张某某三个名字。过了有一个月时间，曹某某到办公室给其说，她和袁某商量，将这20余万元打算转到她和其的工资账户上，以现金方式支付这些款，其同意后，袁某开了两张支票后，给其转了100000元，给曹某某转了106252元。过了两三天以后，曹某某在办公室将一份退役士兵优待金花名册拿来让其签字、盖章，当时其看这份表上只有7个人，就剩下其提供的三户没有签字，其就签了梁某某、赵某，并盖了章，张某某的章子是其盖的，字是由曹某某签的。2013年8月办理军人扶创贴息贷款时，其向舅舅梁新荣（没有当过兵）、弟弟张某某要了他们二人各自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及照片，通过多次复印和修改退伍军人证和银行借据，并负责填写了他们二人的贷款详细信息，最后和真实贷款的退伍军人贴息资料一并上报市民政局，市民政局审批后，其将资料和文件交给会计处，由会计按照资料中提供的账户发放贴息资金，扶创贴息资金就打入了事先他们二人给其提供的账户里，梁新荣和张某某账户内每人打了9100元的贴息款。其除了办理梁某某和张某某扶创贴息资金贷款业务外，还办理了邓某某和史某某的贷款业务。这两笔款其取出后全都交给袁某。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某某县民政局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给他人提供虚假资料，采取伪造银行借据的方法，冒用他人之名骗取、侵吞国家专项资金，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但认定贪污数额不准，张某在骗取优抚金共同犯罪中，未与他人预谋骗取17.9856万元的共同故意，只是在共同骗取8.9928万元中，提供了三人相关资料，因此对张某在骗取优抚金的犯罪数额，应以8.9928万元认定。张某犯罪数额属数额较大，但其贪污资金属优抚款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二款之规定，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在共同犯罪中，张某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张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为侦查机关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系立功，予以减轻处罚。张某已积极退赃，且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张某辩解辩护对其退役士兵优抚金贪污数额应认定为5.995万元，张某明知是套取士兵优抚金，但其提供了三人的相关资料，所以其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以史某某、邓某某名义骗取的扶创贴息款1.82万元，是张某经手办理，无证据证实将此笔款给袁某，所以张某辩护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张某贪污扶创贴息的金额应当是1.82万元，另外1.82万元事实不清，不能计入张某贪污数额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其他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一款（二）项、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0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赃款2.725万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胡治平
审判员 拓建芳
审判员 杨 鹏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高永升
附：有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第（二）项（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二条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二款贪污数额在十万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