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3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万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王宝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顾少华，上海通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福昌，上海通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宗荣，男，197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委托代理人齐小静，上海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旺华，上海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万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汇公司”)因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万汇公司、熊宗荣双方签订了一份期限为2014年3月8日至合同约定工作内容完成后止的《上海市建筑业劳动合同》，约定熊宗荣岗位为木工班组木工，月工资(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00元。万汇公司于2014年5月25日出具《劳动关系证明》，确认熊宗荣于2014年3月8日入职，具体岗位为木工，至出证明之日仍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4月21日，熊宗荣在万汇公司承包的猎豹公司二期生产厂房项目工地(工地位于青浦区徐泾镇双联路XXX号)工作时，不慎从排架上摔下导致腰部受伤，经上海市青浦区中心医院和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诊断，结果为腰椎右L2、3横突骨折及脚趾外伤。上海市青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8月18日做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熊宗荣的本次事故属于工伤。上海市青浦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鉴定结论，鉴定熊宗荣伤情为因工致残程度九级。熊宗荣支付劳动能力鉴定费350元。据查询社会保险缴费信息，无万汇公司为熊宗荣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原审法院另查明，熊宗荣于2015年11月11日申请仲裁，要求万汇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劳动能力鉴定费、交通费、2014年4月21日至2015年1月21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万汇公司在仲裁庭审中陈述熊宗荣受伤以后没有再上班，2015年1月28日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任务完成。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认定熊宗荣的停工留薪期为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10月20日，并裁决万汇公司支付熊宗荣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1,16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706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2,706元、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10月20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10,869.60元(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能力鉴定费350元，对熊宗荣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万汇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诸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万汇公司不支付熊宗荣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1,168元；2、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706元；3、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2,706元；4、停工留薪期工资10,869.60元。万汇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的第五项。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万汇公司称：万汇公司、熊宗荣不存在真实劳动关系，虽双方事后补签了劳动合同，但这只是表面形式，是为了到保险公司理赔，并不能因此说明万汇公司、熊宗荣存在法律上的真实劳动关系。万汇公司、熊宗荣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双方的劳动合同等一系列证明都是在熊宗荣发生事故后补签的，万汇公司不发放熊宗荣工资，亦未为熊宗荣缴纳社保，故根据相关规定，不应作为工伤事故由万汇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赔偿责任。熊宗荣是向杜光祥领取工资的，万汇公司不清楚熊宗荣的工资情况，万汇公司未支付熊宗荣受伤之后的工资，亦无支付义务。听说熊宗荣2014年5月已经开始上班，因此即使有停工留薪期也是一个月。熊宗荣从2014年底就不再工作了。除了结算单及熊宗荣提供的证明单，万汇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熊宗荣是杜光祥招用的劳动者。万汇公司提供一份《上海猎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扩建二期生产厂房工程木工清包结算单》，证明熊宗荣系杜光祥手下的劳动者，而杜光祥承包了万汇公司的工程，万汇公司、熊宗荣不存在劳动关系。该结算单主要内容为：杜光祥班组为猎豹公司扩建二期厂房做木工清包，按照清包单价及厂房建筑面积结算共计870,560元。熊宗荣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熊宗荣称：其是万汇公司员工，和万汇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不认可万汇公司关于为保险理赔补签劳动合同的陈述，即使劳动合同补签，也是万汇公司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是5,000元/月，实际上熊宗荣每月拿2,000元左右生活费，受伤后的工资均未支付过。熊宗荣认可仲裁认定的停工留薪期期间。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于2015年1月21日解除。熊宗荣提供一份《证明单》证明熊宗荣系万汇公司处员工。该证明单主要内容为：熊宗荣为浙江万汇上海猎豹二期厂房木工班组职工，杜海祥证明熊宗荣于2014年期间受伤之前上班工资已结清，不存在任何拖欠行为。万汇公司称熊宗荣是在杜光祥承包工程打工，之所以写是万汇公司处的工人，是为了和劳动合同一起使用，出具证明的就是杜光祥，并非万汇公司处员工，只是小包工头。原审法院认为，万汇公司主张熊宗荣系杜光祥个人雇佣，与万汇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了《上海猎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扩建二期生产厂房工程木工清包结算单》予以证明。首先，万汇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即使是真实的，亦仅能证明其与杜光祥之间的承包关系，无法证明熊宗荣系由杜光祥雇佣，而熊宗荣提供的《证明单》即使是如万汇公司所述由杜光祥出具，杜光祥在该证明单中亦未认可熊宗荣系其本人雇佣，因此万汇公司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其主张。其次，万汇公司、熊宗荣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万汇公司另在《劳动关系证明》、事故说明及工伤申请中多次确认熊宗荣系万汇公司处员工，因此，在万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材料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即使劳动合同等材料系在熊宗荣工伤后补签，亦可视作万汇公司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确认。综上，对万汇公司关于其与熊宗荣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现熊宗荣于2014年4月21日发生的事故已经由劳动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依法应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而万汇公司未为熊宗荣缴纳上海市城镇社会保险费，应承担熊宗荣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责任。因熊宗荣受伤前12个月的平均缴费工资基数无法确认，故根据熊宗荣的因工致残程度等级，万汇公司应以2010年上海市职工月平均工资3,896元的标准计算八个月，支付熊宗荣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1,168元。万汇公司在仲裁中陈述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内容已经于2015年1月28日完成，熊宗荣亦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1月21日解除，故万汇公司应以2014年上海市职工月平均工资5,451元的标准计算六个月支付熊宗荣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2,70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706元。熊宗荣未提供其受伤后的就医记录及病假单，故根据熊宗荣的因工致残程度等级及鉴定做出时间等综合判断，法院确认熊宗荣的停工留薪期为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10月20日。仲裁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熊宗荣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为10,869.60元，在法院核算范围之内，熊宗荣对此亦无异议，故法院对该项裁决结果予以确认。仲裁裁决万汇公司支付熊宗荣劳动能力鉴定费350元，万汇公司、熊宗荣对此均无异议，故对该项裁决结果，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浙江万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熊宗荣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1,168元；二、浙江万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熊宗荣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2,706元；三、浙江万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熊宗荣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706元；四、浙江万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熊宗荣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10月20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10,869.60元；五、浙江万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熊宗荣劳动能力鉴定费3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万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是补签的，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结算单和证明单互相印证被上诉人与杜光祥之间是雇佣关系，杜光祥与上诉人之间是承包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被上诉人熊宗荣辩称，劳动合同无论是否补签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之所以为被上诉人投保也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劳动合同、工伤认定书等都可以佐证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结算单、证明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系杜光祥雇佣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认为依据木工清包结算单及杜光祥出具的证明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为杜光祥个人雇佣。但从上述单据的内容来看，均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系杜光祥个人雇佣。相反，上诉人在《劳动关系证明》、事故说明等过程中多次确认被上诉人为其员工。故即使存在劳动合同事后补签的情况，也可视为上诉人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确认。原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确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浙江万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斌
审 判 员 邬梅
代理审判员 刘菲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吉灵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