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01刑初86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青锦，曾用名吴清芳，男，1995年1月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号：×××，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海南省临高县，住海南省临高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27日被海口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10日经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2017年4月28日被海口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7月26日被海口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7月2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海南省安宁医院住院治疗。
法定代理人吴多祝，男，197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公民身份证号：×××。系被告人吴青锦之父。
法定代理人郑秀生，女，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公民身份证号：×××。系被告人吴青锦之母。
指定辩护人汤林华，海南大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公一刑诉〔2017〕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青锦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和王金兰于2017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亚辉、代理检察员刘广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青锦及其法定代理人吴多祝、郑秀生、辩护人汤林华到庭参加诉讼。针对附带民事部分，被告人吴青锦及其法定代理人吴多祝、郑秀生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和王金兰已经达成调解协议，本院据此作出的(2017)琼01刑初86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5年8月26日18时许，被告人吴青锦在海口市××区茶客水吧观看其朋友被害人吴某2、吴某3、王某等人打牌。在观看打牌过程中，吴青锦因为被害人吴某2在打牌时一直生气的甩牌，并时不时的看自己，认为吴某2对自己有意见，遂怀恨在心。当晚23时50分许，吴青锦从裤兜内拿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弹簧刀，趁吴某2打牌不注意，走到吴某2身旁朝吴某2肋部捅了几刀，将吴某2捅伤倒地，吴某3等人看到后准备上前阻止吴青锦，吴青锦持匕首追赶吴某3等人，吴某3等人跑开后，吴青锦再次走到吴某2身边持匕首继续朝吴某2捅刺。后被告人吴青锦逃离现场，并于次日零时许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被害人吴某2因抢救无效死亡。
经鉴定：吴某2系被单刃刺器刺击颈部、胸部、致右颈前静脉破裂，右肺破裂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结论，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监控视频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吴青锦故意杀害被害人吴某2，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吴青锦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青锦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制行为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吴青锦及其法定代理人吴多祝、郑秀生均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人吴青锦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向法庭提交了本院作出的(2017)琼01刑初86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的证据材料；其同时提出的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在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依法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被害人家属对吴青锦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8月26日18时许，被告人吴青锦在海口市××区茶客水吧观看其朋友被害人吴某2、吴某3、王某等人打牌。在观看打牌过程中，吴青锦因为被害人吴某2在打牌时一直生气的甩牌，并时不时的看自己，认为吴某2对自己有意见，遂怀恨在心。当晚23时50分许，吴青锦从裤兜内拿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弹簧刀，趁吴某2打牌不注意，走到吴某2背后朝吴某2胸腹部捅了几刀，将吴某2捅伤倒地，吴某3等人看到后准备上前阻止吴青锦，吴青锦持弹簧刀追赶吴某3等人，吴某3等人跑开后，吴青锦再次走到吴某2身边持弹簧刀继续朝吴某2身上及脖子捅刺。后被告人吴青锦独自离开现场，并于次日零时许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被害人吴某2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吴某2系被单刃刺器刺击颈部、胸部、致右颈前静脉破裂，右肺破裂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认定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物证
（1）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8月26日23时50分许，犯罪嫌疑人吴青锦到海口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刑警大队值班室投案自首，具有主动投案的情节。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8月26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3）户籍信息表，证明吴青锦的曾用名吴清芳，男，出生于1995年1月4日出生，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4）拘留证、逮捕证，证明吴青锦被拘留、被逮捕的时间。
（5）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吴青锦因病被取保候审。
（6）本院作出的(2017)琼01刑初86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证明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被害人家属对吴青锦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7）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公安机关从犯罪嫌疑人吴青锦处扣押弹簧刀1把、T恤1件、牛仔裤1件。证实公安机关从犯罪嫌疑人处扣押到作案工具。
2.证人证言
（1）证人代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6日23时50分许，其在新温泉国际大酒店停车场内指挥车辆时，听见停车场靠近义龙西路的入口处有吵闹的声音，走到那看见很多人在围观，有一名男子躺在地上，并且在这名男子躺着的位置有血迹，于是其就拨打了大同派出所的电话报警。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6日20时许，其跟吴某3、吴某2、吴坤深、”不超”五个人到海口市龙华区义龙西路新温泉国际大酒店进口处的茶客水吧处打纸牌。当时旁边有几个老乡陆续来围观，围观的有王明逢”弟弟””不佳”以及捅死吴某2的那名男子吴青锦。打牌时吴某2坐在其右手边，吴青锦坐在其对面靠左一点。大概到23时多的时候，吴青锦就走到吴某2的身后，用手臂抱住吴某2，当时其也没有注意，以为他们在闹着玩，很快其听到吴某2”啊”的叫了一声，随即吴某2从椅子上掉在地上，这时其才注意到他们两个人，其看见吴青锦拿着一把匕首连续捅了吴某2两三刀，这时其就站起来退到旁边。当时吴某3可能想上前去拉开吴青锦，但是吴青锦抬起头看了一眼，王某自己就立刻跑到义龙西路上一家宵夜店了，里面再发生什么事情自己就不知道了。在打牌的时候他们没有发生任何矛盾，之前是否有矛盾其就不清楚。其看到吴青锦捅的那两三刀都是捅在吴某2上身左侧部位。
（3）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6日12时许，吴青锦打电话叫其喝茶，其就答应他了。20时许，其朋友吴坤深、林文、”老吉”过来找其玩，这时吴某2打电话叫其及其他人去海口市义龙西路路口茶客水吧喝茶，接着其与吴坤深、”老吉”四人打牌，后来吴某2也加入进来一起打牌。大概23时50分，其在看牌时发现吴青锦从吴某2后面勒住吴某2脖子，当时其以为他们开玩笑，接着吴某2倒地上，吴青锦就摁住吴某2在地上打吴某2，吴某2对吴青锦说”阿锦你干嘛”，但吴青锦还在不停打吴某2，其看吴某2身上有血迹，其就怀疑吴青锦身上有刀，其就推桌子过去阻拦吴青锦，这时吴青锦看其一眼，就用右手持一把匕首指着其，然后拿匕首追其，其转身往南大桥新温泉大酒店停车场跑，其他人也分散跑。大概五分钟后其就回到水吧没看到吴青锦，只看到吴某2躺在地上不动，身上流了很多血，其就叫水吧老板报警并打电话给120，120救护车将吴某2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4）王茂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7日凌晨0时许，其在水吧吧台坐着，这时其听到旁边打牌的客人吵闹起来，接着其看到几个人往四处跑，一名男子躺在地上不动。接着其就叫侄子打120，后来警察和120救护车到现场其才发现该男子身上流着血。
（5）ＸＸ纯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6日晚，其在茶客水吧帮其叔叔打理生意，当时水吧就一桌客人，大概有七、八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到了23时40分左右，其肚子饿了就走到对面的一家便利店准备买方便面吃的时候，听到茶客水吧那边很吵，其就跑回店里，看到其叔叔站在刚刚那桌客人喝茶打牌的地方，而地上躺着一名男子。停车场的保安打电话报警，其就打120，120过来后就把那名男子抬上救护车了。
3.被告人吴青锦的供述和辩解
2015年8月26日下午18时左右，其打电话给同学吴某3，想跟他一起去玩。没过多久，吴某3就骑电动车过来接其到海口市龙华区义龙路中国华融资产公司旁茶客水吧。其和吴某3在水吧那里坐了一会后，吴某2、吴坤深、王明蓬、吴唯超、林文、吴多彩等人也到了水吧。他们交谈了一会后，吴某3、吴某2、吴坤深、吴唯超还有一个叫做”王老吉”的男子一起拿扑克牌在水吧的桌子上炸地主。当时其坐在吴某3的旁边观看，吴某2是坐在其对面。在打牌的过程中，吴某2一开始就一直生气的甩牌，中间停了一会儿，后期又一直生气的甩牌，还时不时的看自己。其很不理解吴某2打牌的时候一直生气的甩牌，还看着自己，那时自己也生气了。大约到了23时50分左右，其就从左边口袋里拿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弹簧刀走到吴某2右侧直接朝吴某2的肋部接连着捅了几刀。吴某2倒地后，现场就骚动了。其看到谁在自己身边就拿着弹簧刀去追谁，打算追到谁就捅谁。在其身边的几名男子都跑掉后，其又走回吴某2的身边并且蹲在他的身边又用弹簧刀朝他脖子处捅了一刀。见吴某2不动后，其就走到义龙路拦了一辆摩托车，并叫摩托车司机把其带到派出所去，而摩托车司机就把其带到龙华公安分局了。以上供述证实被告人吴青锦供述其由于不满被害人打牌时不时看自己，持匕首捅刺被害人吴某2肋部及脖子，后向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
4.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被告人吴青锦对被害人吴某2的辨认笔录及对案发现场的指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吴青锦对被害人吴某2进行了相片辨认，正确辨认出了吴某2。
（2）被告人吴青锦对作案工具及案发现场指认照片，证明被告人吴青锦对作案工具及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3）证人王某、吴某3对被告人吴青锦的辨认笔录，证明证人王某、吴某3对被告人吴青锦进行了相片辨认，均正确辨认出了吴青锦。
（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海口市义龙路中国华融资产有限公司西侧的茶客水吧门口，中心现场有一处血泊，面积为110×60厘米。
5.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据摘要：死者尸长178厘米，右颈前平喉结外侧皮肤有一长3.0CM刺创，创角一锐一钝，致右颈前静脉破裂；右肩峰前下方皮肤有一长4.0CM刺创，右前胸乳头上方有一长2.9CM刺创，创角一锐一钝，深达胸腔。其余右颈部、右铅胸、左前胸、四肢等均有多处刺伤。鉴定意见为死者吴某2符合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利器刺击颈部、胸部，致右颈前静脉破裂，右肺破裂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以上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吴某2系被单刃锐器刺击颈部、胸部致死，与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及缴获的作案工具相吻合。
（2）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血迹、作案工具血迹、犯罪嫌疑人身上血迹来源于受案人吴某2；被告人吴青锦手上擦拭物、受害人吴某2手上擦拭物检出的DNA分型与受害人吴某2DNA分型相同。
（3）第一次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证实吴青锦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对本次作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患有精神分裂症、无诉讼能力。
（4）第二次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目前患有精神分裂症、有诉讼能力。
（5）第三次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目前患有精神分裂症、有诉讼能力。
6.视听资料
（1）讯问犯罪嫌疑人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与讯问笔录一致。
（2）监控视频，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确实、充分，且能相互印证，合议庭予以确认，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青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吴青锦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吴青锦案发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法定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吴青锦的法定代理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及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且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青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期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作案工具弹簧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崔玉坤
审判员 麦丹碧
审判员 程少辉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尧
速录员 卢丹云
附：本裁定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