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26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礼军，男，196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兴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两博路2117号。法定代表人：胡昌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吕少华，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良宝，男，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再审申请人王礼军因与被申请人安徽兴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博公司）、孙良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理终结。王礼军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孙良宝的签约行为系职务行为，亦或是表见代理行为。兴博公司应与孙良宝共同承担涉案债务。理由如下：一、涉案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的两枚印章系真实、有效。一是“安徽兴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博望区四季阳光二组团项目部”印章（以下简称二组团印章）；二是“安徽兴博建安四季阳光小区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二）”印章（以下简称资料专用章）。二组团印章系兴博公司持有，王礼军仅是涉案工程的材料供应商，没有能力证明，二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王礼军显然是不合理的。关于“资料专用章”的问题。兴博公司承认资料专用章的真实性，资料专用章系兴博公司所有，且由其交给孙良宝使用，使用至工程结束。涉案合同加盖资料专用章应属兴博公司授权孙良宝使用的，即代表兴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项目部系真实存在。（一）一审庭审中，兴博公司承认其承建涉案工程后交给孙良宝承包成立了项目部。二审庭审中，兴博公司与孙良宝又均称涉案工程从未成立过项目部，同时兴博公司与孙良宝又均承认资料专用章系真实的。兴博公司与孙良宝在一审和二审的陈述自相矛盾。兴博公司资料专用章的印文为“安徽兴博建安四季阳光小区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二）”，兴博公司与孙良宝承认该印章的真实性也就承认了项目部系真实存在的。兴博公司与孙良宝提供的用以证明项目部不存在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二审法院不应对兴博公司与孙良宝前后矛盾的陈述作出对王礼军不利的推测。（二）二审庭审中，孙良宝提供的2013年10月10日与马鞍山众志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载明的施工单位、需购方（甲）为“安徽兴博建安四季阳光小区项目部（孙）”，甲方签字为孙良宝。兴博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也就是说，兴博公司和孙良宝对合同载明的项目部无异议，承认项目部的存在。项目部系兴博公司内设机构，对外依法应由兴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三、孙良宝的签约行为系职务行为。二审法院对孙良宝是否为兴博公司员工这一问题未展开论述，仅简单认定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孙良宝既非兴博公司的工作人员，无法定职权，亦无兴博公司相应授权，故其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这一认定明显错误。（一）兴博公司提供的2013年6月26日与马鞍山市建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意向性协议》，以及2013年6月14日与孙良宝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签订时间早于施工协议。也就是说，兴博公司在承包涉案工程之前已将涉案工程安排由孙良宝负责。如果孙良宝不是兴博公司员工，兴博公司不可能在承包之前安排非员工负责。再者，该承包合同具有内部性，孙良宝应是兴博公司员工。（二）一审中，孙良宝称其为兴博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二审中，孙良宝称其为兴博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非项目经理。二审判决书则载明，孙良宝称其非项目负责人，而是实际施工人。二审法院对孙良宝的真实身份认定错误。一审中，兴博公司举证涉案工程公示牌照片，项目经理、负责人是周维胜，孙良宝是实际施工人，但事实并非如此。首先，王礼军提供的多组照片可证明涉案工程工地现场并没有兴博公司举证的人员公示牌，有可能是兴博公司后期伪造。其次，该公示牌只载明项目经理，未载明项目负责人。根据行业规范，工程公示牌应同时载明项目经理和项目负责人。一审中，孙良宝称其为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不是每天都在工地，其他时间都是由孙良宝负责，兴博公司对此未否认。（三）孙良宝成立项目部的行为可以推定孙良宝系兴博公司的员工。《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具有内部性，应由公司与员工签订。四、孙良宝签约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涉案合同是在涉案工程工地办公室签订的，当时本案三方当事人均在场，合同由兴博公司会计打印，合同上印章为兴博公司所有，由兴博公司会计加盖。王礼军完全有理由相信孙良宝的资质和权限。（二）一审、二审中，兴博公司均否定其参与签订合同，不排除兴博公司故意制造孙良宝有权代理其签约的假象，和孙良宝合谋串通骗取申请人钢材，逃避债务的嫌疑。（三）孙良宝与兴博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是兴博公司提供的，在本案诉讼之前，王礼军不知该承包合同的存在。（四）申请人王礼军与孙良宝虽系同乡且认识，曾有业务往来，但不能以此推定申请人王礼军确实知晓孙良宝与兴博公司真正的关系。王礼军有理由相信孙良宝具有代理兴博公司的权限，且申请人王礼军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综上所述，孙良宝的签约行为系职务行为，亦或是表见代理行为。兴博公司应与孙良宝共同承担涉案债务。五、关于增值税发票问题。孙良宝及兴博公司应当向王礼军支付税款，并提供开具增值税发票资料，王礼军该诉求应得到法院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之规定向贵院提出再审申请，请求一、撤销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160号民事判决，维持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马民一初字第00074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二、请求依法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及再审的受理费、保全申请费。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孙良宝在本案中的签约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行为，兴博公司是否应与孙良宝共同承担本案债务。2013年6月14日，兴博公司与孙良宝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兴博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孙良宝。孙良宝在承包期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所发生的一切债务均由孙良宝个人承担。2013年11月20日，需方孙良宝与供方王礼军、担保方“兴博建安”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并在需货方和担保方处分别加盖了“安徽兴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博望区四季阳光二组团项目部”和“安徽兴博建安四季阳光小区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两枚印鉴。王礼军再审申请主张，该两枚印鉴真实，孙良宝的签约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行为，兴博公司应与孙良宝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经查，原审庭审中兴博公司认可“安徽兴博建安四季阳光小区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真实性，否认“安徽兴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博望区四季阳光二组团项目部”印鉴的真实性，并否认参与或授权他人签订本案购销合同。同时，马鞍山市建新置业有限公司工程部及马鞍山市科健监理公司项目监理部均出具证明，证实案涉的工程名称为：四季阳光小区25#-27#楼及1#地下车库，建设单位是马鞍山市建新置业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是安徽兴博建筑工程安装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是周维胜。根据查明的事实，应认定孙良宝不是兴博公司的职员或工地负责人，其行为与职务行为无关，不具有以兴博公司名义对外缔约和结算的代理权限，不构成职务行为性质。王礼军也认可与孙良宝相互认识，且在其他项目中有过合作，故其对孙良宝从其他单位转包工程进行施工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应当是明知的。仅凭钢材买卖合同上加盖的兴博公司资料专用章真实一节，不足以认定王礼军无过失相信孙良宝有代理权。故孙良宝的签约行为亦不符合有权代理兴博公司对外签约的表象特征，不构成表见代理。因兴博公司与孙良宝基于《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已经结算完毕，孙良宝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亦是以个人名义与王礼军结算钢材款。二审判决认定孙良宝与王礼军的购销行为系个人行为，应由孙良宝独立承担合同义务，并无不当。综上分析，王礼军提出的关于兴博公司应与孙良宝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增值税发票问题。王礼军起诉请求孙良宝及兴博公司支付全部钢材款17%的税款，并提供兴博公司的开票资料。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以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价格不含税，且系王礼军要求支付货款、孙良宝作为付款人并未要求王礼军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驳回了王礼军的此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此项判决结果，王礼军并未提起上诉，故二审法院亦未将此问题作为二审的审理范围。现王礼军提出关于增值税发票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王礼军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礼军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沙 玲代理审判员  李玉林代理审判员  郁 琳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陆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