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6民终4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胜利东街2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865462394W1-1。负责人：李东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习，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继旺，男，1976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军，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连新，男，1969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军，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镇市鑫超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丰镇市南城区四城洼二队11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981555494008F。法定代表人：聂环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汉正，河北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潍坊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继旺、桑连新、丰镇市鑫超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超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7）冀0633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潍坊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习，被上诉人韩继旺、桑连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军，被上诉人鑫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汉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潍坊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而判令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14597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的批复》规定车辆停运损失必须具备两个条件，必须是营运车辆，必须是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本案中由于鑫超公司的车辆在事故现场已被烧毁并全损，已无修复必要和可能，且该车辆事实上也未予修复。一审认定停运损失从事故发生日计算至鉴定部门评定为全损的鉴定日142天违反上述批复。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无法从事经营活动应理解为因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受损客观上短期不能营运，而不是车辆全损报废后该车辆永远不能营运。鑫超公司的车辆已报废不能再行营运，也不会再产生营运损失。上述批复和司法解释确定了停运损失的含义和内容并明确该项目损失由直接侵权人承担，不能再转嫁给上诉人承担。其次，停运损失是营运车辆可能产生的预期利益，属于间接损失，不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约定的损失赔偿范围内。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将其保险责任范围界定为第三者的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毁损”，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停运损失已经被排除在保险责任范围之外。二、关于施救费53000元，依法不应支持。一审中鑫超公司仅提供了施救费发票，缺乏施救协议等证据证实施救费用发生的合理性，一审认定施救费用过高，不符合河北省物价局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施救收费的规定，属于违规违法收费。三、一审认定事故发生时该批货物的可得运费11527.2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鉴定，车辆的月停运损失为30840元，而鑫超公司主张本次运费11527.20元明显过高，不符合市场行情，也佐证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停运损失鉴定报告中已包含了运输价格也就是运费，并且该损失是从事故发生日起算也含有本次运费，本项损失与停运损失属于重复主张。四、公估费属于间接损失，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保险责任，上诉人不承担。韩继旺、桑连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停运损失期限过长，对其余认定没有异议。鑫超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鑫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528415.40元、货物损失179321元、停运损失289027.20元、施救费53000元、评估费36500元，共计1086323.6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6日，被告桑连新所有的由被告韩继旺驾驶的解放牌重型半挂车鲁Ｖ×××××G538E挂行驶至张石高速公路东行235KM+800M处时，与同向驾驶人马吉成驾驶的原告所有的车辆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蒙Ｊ×××××JQ571挂追尾相撞后起火燃烧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两车货物受损、路产受损、乘车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河北省高速交警保定支队涞水大队认定，被告韩继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桑连新系被告韩继旺的雇主，事故发生时被告韩继旺正从事雇佣活动。事故车辆解放牌重型半挂车鲁Ｖ×××××G538E挂的主车在被告人保潍坊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G538E挂车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车辆损失、车载货物损失及交通事故发生后至损失赔偿之日期间的每月停运损失，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北汇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司法评估鉴定，该公司于2016年11月5日出具评估意见书四份，评估结论为：评估车辆的修复费用已经超过其实际价值的80％，故推定全损，其中评估车辆的主车车辆损失为314180元、挂车车辆损失为154155.40元、货物损失为112070元、月停运损失为30840元。本次评估鉴定共支付评估费36500元。另外，该交通事故在处理过程中为清障原告支付施救费53000元。事故发生时运输该批货物的应付运费为11527.2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停运损失数额为277560元（自2016年6月16日事故发生之日起至2017年2月23日按九个月计算，乘以评估结论中确定的月停运损失30840元，共计277560元）。庭审中，被告人保潍坊分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评估费、诉讼费、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该三项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并提交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均为复印件）来证实其主张，本案其他当事人对此不予认可，理由为：被告保险公司应提交投保单和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原件；保险条款中没有明确列明鉴定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应当赔偿；诉讼费和停运损失属于责任免除条款，保险公司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没有明确告知投保人，就此被告桑连新提出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桑连新”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要求被告保险公司提供原件做笔迹鉴定，被告保险公司当庭表示同意，但在一审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过程中其在指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交该投保单原件，致使无法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合法有据，予以采信。此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涞水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韩继旺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被告桑连新系被告韩继旺的雇主，事故发生时被告韩继旺正从事雇佣活动，故对被告韩继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原告财产损失，作为其雇主的被告桑连新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又因被告桑连新所有的事故车辆解放牌重型半挂车鲁Ｖ×××××G538E挂的主车在被告人保潍坊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G538E挂车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保潍坊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桑连新负担。原告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其造成的车辆损失为528415.40元，其中：经鉴定主车损失为314180元、挂车损失为154155.40元，另车辆上牌费用为27000元、购置轮胎费用30000元、装具费3080元。原告事故车辆的车损应以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结论中所确定的数额为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购置轮胎费用30000元、装具费3080元,因无有效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上牌费用27000元，原告虽提交事故车辆的完税证明两份，但原告的车辆被撞受损，被告应承担将车辆恢复原状的义务，在此情形下，原告并不存在车辆购置税的损失。如原告车辆不具备修复的条件或者达到报废的标准，原告的损失应为车辆受损前的价值，即被告方应按照车辆受损前的价值予以赔偿，而车辆受损前的价值体现为市场交易的价值，因车辆购置税实行一次征收，在进行市场交易的情况下购买方无需缴纳车辆购置税，故原告主张的车辆购置税损失即上牌费用，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货物损失179321元，因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的货物损失已由相关鉴定部门作出评估结论予以确定，该结论客观、真实，故原告的货物损失应以鉴定部门出具的评估结论中所确定的数额11070元为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与利津华为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之间就本次货物损失达成的赔偿数额系双方自愿行为，与本案被告无关，对被告无约束力。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停运损失277560元（自2016年6月16日事故发生之日起至2017年2月23日止按九个月计算，每月30840元，共计27756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因此原告主张的合理停运损失，予以支持。原告的车辆在被鉴定为报废之前属于具有营运资质的运营车辆，其主张停运损失应该给予赔偿。经鉴定事故车辆的月停运损失为30840元，此次交通事故发生于2016年6月16日，2016年11月5日原告事故车辆已经鉴定部门评定为全损，故该车辆停运损失可以计算至2016年11月5日，即停运时间142天，停运损失为145972元（30840元÷30天×142天），超出此数额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事故发生时所运货物的运费11527.20元，属于原告运输本次货物的可得利益，被告应予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施救费53000元、评估费36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人保潍坊分公司虽辩称“原告主张的评估费、诉讼费、停运损失，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该三项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任条款对投保人即本案被告桑连新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任条款无效，对投保人不产生约束力，上述三项损失被告人保潍坊分公司应予赔付，故对其辩驳主张不予采纳。另人保潍坊分公司在鉴定过程中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有“桑连新”签名的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原件，致使无法对该签名的真伪进行笔迹鉴定，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因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主车车辆损失314180元、挂车车辆损失为154155.40元、货物损失为112070元、停运损失为145972元、评估费36500元、施救费53000元、事故发生时运输该批货物的可得运费11527.20元，共计827404.60元。上述损失由被告人保潍坊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车损2000元，剩余损失825404.6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原告丰镇市鑫超运输有限公司2000元，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丰镇市鑫超运输有限公司825404.60元；二、驳回原告丰镇市鑫超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原告丰镇市鑫超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37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108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2016年6月16日被上诉人鑫超公司所有的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损坏，2016年11月5日经河北汇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该车辆推定全损，且该车辆损失至今未获得赔偿。被上诉人鑫超公司的受损车辆虽未进行修复，但自事故发生之日至评定全损期间因无法正常营运必然产生停运损失，一审支持该期间的停运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因被上诉人桑连新所有的解放牌重型半挂车在上诉人人保潍坊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且被上诉人鑫超公司的总损失未超出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停运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上诉人人保潍坊分公司依据保险条款，主张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对上诉人人保潍坊分公司不承担停运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鑫超公司主张施救费53000元，有涿州市平远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2日出具的发票为证。上诉人人保潍坊分公司称施救费过高，但未提交相关法律依据，亦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鑫超公司主张运费11527.20元，一审提交2016年9月20日沧州圣海物流有限公司证明予以证实。该运费系被上诉人鑫超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运输货物的确定可得利益，并非停运损失鉴定报告中的运输价格，没有包含在停运损失之内，不属于重复主张。公估费系为查明被上诉人鑫超公司相关损失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潍坊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5元，由上诉人人保潍坊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鹏壮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付术勇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马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