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6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港市孤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东港市孤山镇。负责人：孙迪，系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波，男，东港市孤山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雅梅，辽宁雅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港市万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港市孤山镇。法定代表人：王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传华，男，东港市万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仁，辽宁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港市孤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孤山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东港市万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方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5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孤山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波、宋雅梅，被上诉人万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传华、王恒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孤山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2015）东民初字第05870号民事判决，改判孤山镇政府不承担给付利息的义务。事实和理由：1、孤山镇政府与万方公司签订的《孤山镇古韵小区开发改造合同书》属于孤山镇对古韵小区委托开发改造合同，合同约定在开发过程中由万方公司先行垫付资金，由孤山镇政府偿还，偿还期限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还清为止，并不存在偿还利息问题；孤山镇政府基于约定逐年给付万方公司垫付款的事实，不构成违约；双方基于委托合同所产生的合同之债，不属于应当承担付款支付利息的情形。一审判决孤山镇政府给付万方公司利息违反客观事实，应予纠正。2、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中关于审结案件期限的规定，超期审案。3、一审判决计算的各段利息欠费额的表述错误：（1）按照《孤山镇古韵小区开发改造合同书》第五条第4点约定，第一批挂账金额中万方公司垫付的动迁费305700元、应返还给孤山镇政府物资回收中心地上物评估价款120422元不存在给付利息的问题，如需给付利息也应从起诉日起计算利息。（2）按照《孤山镇古韵小区开发改造合同书》第五条第3点约定，第三批挂账金额中涉及到的停车场动迁费4100000元、应返还土地出让金3726168元不存在支付利息问题。（3）第三次挂账中工程款8753335.05元中包含停车场工程款1048225.30元，按照合同约定，孤山镇政府只负责一点一轴的建设工程，而停车场不在一点一轴范围内，作为基础设施其工程款应由万方公司负责，一审判决孤山镇政府支付此部分是错误的。（4）孤山镇政府已返还给万方公司全部土地出让金，而返还的土地出让金也必须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因此停车场的工程款、动迁费及利息均不应由孤山镇政府承担。万方公司明知停车场工程属于基础设施范围，不在一点一轴范围内，却仍将该工程款加入第三批挂账金额，属于欺诈行为，孤山镇政府请求万方公司返还停车场工程款5148225.30元。4、依据国办发[2006]10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的规定，孤山镇政府委托万方公司旧城改造工程不准许减免土地出让金，截止到2016年2月末，东港市人民政府、大孤山经济区及孤山镇政府共返还给万方公司的土地出让金23979460元，应当予以追缴。万方公司辩称，1、孤山镇政府长期的大量欠万方公司垫付款，万方公司不得不贷款经营，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孤山镇政府依法应当支付利息。2、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调解，故一审法院不存在超审限问题。3、一审判决对各时段计息欠费额的认定全部有利于孤山镇政府，孤山镇政府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4、土地出让金的返还是依据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和双方的合同约定，不存在错误返还问题，且这一问题也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综上，孤山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万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孤山镇政府给付欠款13091283.93元，对第一笔挂账欠款自工程交付日2005年9月24日起计算利息，第二笔挂账欠款自挂账协议中确定的工程交付时间2006年12月20日起计算利息，第三笔挂账欠款自原告向被告提交《关于希望尽快解决一系列问题的请求》之日2009年9月28日起计算利息，第四笔挂账欠款自2013年4月12日起计算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04年5月22日签订了一份《孤山镇古韵小区开发改造合同书》，合同载明：古韵小区开发改造工程是东港市政府确定的2004年“五个一工程”中的重要部分，经公开招标，确定原告为该小区开发建设单位；古韵小区规划建成集商住、购物、娱乐、旅游、休闲、度假为一体的旅游核心区；该小区规划为“一点一轴五片区”，“一点”指转盘广场，“一轴”包括仿清商业步行街、文化街，“五片区”包括两个高档住宅区、两个商贸综合区、一个文物保护区；原告享有2004年4月16日东港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常务会议纪要》第3期关于孤山古韵小区建设所给予的优惠政策；原告需经城建局招标办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确定古韵小区的施工队伍，施工队伍要具有相应的资质等级，双方另行依法订立合同，被告无任何责任；东港市政府和孤山镇政府减免、返还的税费返投资金，原告必须全部用于小区的基础设施建设；被告按工程进度需要逐步返还原告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等税费，返还比例由双方议定；动迁工作由双方共同负责，原告负担动迁过程中的一切费用；“一点一轴”的建设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先行垫付，具体金额以工程决算为准，动迁安置费用由原告承担；良星酒店的建设费用和新安置地的动迁费用由被告负责，原告垫付；古韵小区内涉及到国有、集体企业的动迁安置费用由被告按国家有关政策依法办理，土地无偿划拨，地上建筑物按评估价由原告进行补偿，超出部分由被告负担；原告垫付资金的偿还期限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直到还清为止”。东港市人民政府2004年4月16日的《常务会议纪要》载明，孤山古韵小区“建设涉及的土地出让金（扣除上缴部分）和行政性收费，以及小区建设实现的建筑营业税地方留成部分全部返还孤山镇政府，用于小区基础设施配套建设；事业性收费按收费标准的30%收取”。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被告未及时给付原告有关费用，双方曾有以下四次挂账约定：1、2006年9月1日，双方签订了《孤山镇政府与万方公司关于古韵小区建设的往来账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原告已根据双方约定为良星酒店换建完毕并验收交付使用，原告垫付的工程款及良星酒店安置地动迁费用计2334127元应由被告付给原告；“一点一轴”上半轴动迁中，原告负责10户，该10户均在被告规定的给予优惠的期限内动迁完毕，被告同意付给该10户每户2000元的优惠款，共计20000元，由原告负责发给各户；“一点一轴”广场和下半轴动迁，被告同意按动迁面积补助原告232310元；古韵小区内回迁楼和“一点一轴”两侧门市土地出让金被告全部返还给原告，其中东港市政府返还被告85%，被告负担15%的差额部分为632982元；古韵小区内动迁的物资回收中心地上建筑物评估价120422元由原告向被告支付；上述款项经折抵，被告应付给原告3098997元。2、2008年3月12日，双方签订《古韵小区道路广场及配套工程费往来账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双方于2006年12月20日对古韵小区道路广场及配套工程、东后街电力线路改造工程进行了验收，除经被告同意未建的工程外，已建工程均符合设计要求，经决算工程费用为4168839.98元（后经双方核对并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因计算错误实际金额应为4208835.98元），上述费用由原告垫付被告挂账分期支付。3、2012年4月10日，双方签订《挂账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原告已基本完成古韵小区基础设施配套的各项工作，本协议为被告对原告在古韵小区基础设施建设中为被告垫付资金的第三次财政挂账，挂账范围为原告在古韵小区开发改造中为被告垫付的余额资金，其中工程款12853335.05元，土地出让金返还差额部分为3726168元。4.2013年4月12日，原告向被告递交了一份《关于古韵小区已缴土地出让金未返还部分给予挂账处理的申请》。该申请内容为：“为加快古韵新区改造步伐，我公司于2012年向大孤山经济区国土局缴纳了古韵小区内三处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共计212.356万元。该出让金返退到镇政府部分已经返还给我公司了，返还金额为118万元，根据约定，未予返还的差额应由镇政府给予补齐挂账处理。恳请镇政府对没有返还的土地出让金94.356万元给予补齐挂账处理”。被告同意挂账处理。2011年1月27日，被告所属财政局为原告出具了一份《辽宁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票据》，票据金额262000元。该票据所载事项系被告在孤山镇东街购买办公用房之款项262000元由原告垫付。自2006年12月5日至2016年5月30日，被告分15次将挂账欠款还清。被告每次付款，双方均有帐目记载，但前14次付款双方帐目所载付款时间不一致，互有先后，无法确定准确的付款时间。本案审理期间，双方确定，均以原告为被告出具收款收据的时间作为被告付款的时间。据此，一审法院确认被告付款金额及付款时间如下：1、2006年12月20日，金额200000元；2、2008年1月30日，金额200000元；3、2008年6月19日，金额70000元；4、2009年1月20日，原告出具两份收据，一份专用收款收据，金额100000元，一份收据，金额30000元，收据载明系“动迁补偿款（昕运酒店）”，被告方帐目中与此对应的为一笔金额为130000元的“付万方公司工程款”；5、2009年9月20日，金额80000元；6、2010年6月25日，金额200000元；7、2010年10月21日，金额170000元；8、2010年11月23日，金额2740000元；9、2011年1月26日，金额500000元；10、2011年2月24日，金额1000000元；11、2012年1月17日，金额100000元；12、2013年1月10日及1月25日，原告出具了两份收款凭据，金额分别为200000元、300000元，被告方帐目中与此对应的为一笔金额为500000元的“付万方工程款”；13、2013年11月30日，金额5148000元；14、2014年10月14日，金额273612.10元；15、2016年5月30日，挂账余额全部付清。被告所属财政局对该笔款项的“记帐凭证”中“摘要”部分载明，“付万方公司款（出让金5302710.00动迁款4405700.00动迁补助252310.00借款262000工程款2868563.93）”。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就东港市人民政府规划的孤山镇古韵小区旧城区改造、建设项目签订《孤山古韵小区开发改造合同书》，约定被告将该项目交由原告完成，双方成立委托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但双方在合同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多有无约定或约定不明之处，就本案所争议的利息问题则无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根据“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的原则及上述法律规定，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其履行合同中垫付的必要费用的利息应予支持。双方挂账协议中涉及款项种类较多，应首先确定原告“垫付的必要费用”的范围。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一点一轴”的建设费用、良星酒店的建设费用和新安置地的动迁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垫付，双方挂账协议约定，应由被告付给10户动迁户的优惠款20000元由原告发放，上述费用均属被告承担范围但由原告先行支付，故上述款项应确认为原告“垫付的必要费用”。双方合同另约定，古韵小区动迁工程中的一切费用由原告负担，双方挂账协议约定被告根据部分区域的动迁面积给予原告相应补助，该部分补助款系合同约定之外的返款，不属于原告“垫付的必要费用”。至于双方约定的税费返还、土地出让金返还则属于行政优惠政策，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整。被告因购买办公用房向原告借款262000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鉴于被告系在付最后一笔款项时方返还该笔借款且其不同意承担该笔借款的利息，本案不予调整。综上，双方合同履行中，原告“垫付的必要费用”为2006年9月1日挂账协议中确定的原告垫付的良星酒店工程款及良星酒店安置地动迁费用计2334127元、动迁户优惠款20000元（计2354127元）、2008年3月12日挂账协议中确定的工程款4208835.98元、2012年4月10日挂账协议中确定的工程款12853335.05元，上述款项总计19416298.03元。关于各笔费用计息起始日，原告请求工程款自工程验收、交付日起计息，但除《古韵小区道路广场及配套工程费往来账协议书》中确认工程验收日为2006年12月20日外，其余工程验收、交付日均无充分证据证实，故应推定其余费用数额至挂账时始确定，计息日亦应按挂账确定。双方对于被告前14笔还款为何种类债务存有争议。原告主张被告最后一次即第15笔还款为其垫付的工程款，此前还款为土地出让金等费用，被告主张前14笔还款均为工程款。原告帐目除一笔30000元注明为“动迁补偿款（昕运酒店）”外，其余均未记载被告还款类别。被告帐目除前3笔还款未注明类别外，其余11笔均记载为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被告挂账债务均为货币债务，其前14次给付均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前14次给付可按优先抵充到期、负担较重（应承担利息）的债务，即原告垫付款。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孤山镇人民政府对原告在履行《孤山古韵小区开发改造合同书》过程中垫付的必要费用19416298.03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东港市万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自2006年9月1日至2016年5月29日期间各时段欠费余额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附：各时段计息欠费额（计17段）：1、2006年9月1日至2006年12月19日，计息额2354127元。2、2006年12月20日至2008年1月29日，计息额6362962.98元（2354127元+4208835.98元-200000元）。3、2008年1月30日至2008年6月18日，计息额6162962.98元。4、2008年6月19日至2009年1月19日，计息额6092962.98元。5、2009年1月20日至2009年9月19日，计息额5962962.98元。6、2009年9月20日至2010年6月24日，计息额5882962.98元。7、2010年6月25日至2010年10月20日，计息额5682962.98元。8、2010年10月21日至2010年11月22日，计息额5512962.98元。9、2010年11月23日至2011年1月25日，计息额2772962.98元。10、2011年1月26日至2011年2月23日，计息额2272962.98元。11、2011年2月24日至2012年1月16日，计息额1272962.98元。12、2012年1月17日至2012年4月9日，计息额1172962.98元。13、2012年4月10日至2013年1月9日，计息额14026298.03元（1172962.98元+12853335.05元）。14、2013年1月10日至2013年1月24日，计息额13826298.03元。15、2013年1月25日至2013年11月29日，计息额13526298.03元。16、2013年11月30日至2014年10月13日，计息额8378298.03元。17、2014年10月14日至2016年5月29日，计息额8104685.93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94410元，减半收取47205元，此款由被告承担，被告于执行时将此款一并给付原告。其余案件受理费47205元退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孤山镇政府与万方公司签订《孤山镇古韵小区开发改造合同书》，将古韵小区旧城区改造建设项目交由万方公司完成，双方为此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孤山镇政府也认可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委托合同，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万方公司作为受托方在古韵小区开发改造建设中，垫付了大量的资金。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垫付款利息事宜未作出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关于“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并承担利息”的规定，万方公司要求孤山镇政府承担垫付的必要费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孤山镇政府以合同未作约定为由不同意承担垫付款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对各时段计息欠费额的表述是否得当的问题。经审查，考虑该项目的建设目的，兼顾双方的利益，一审法院只将垫付的必要费用扣除各时段还款额作为计息的欠费额。孤山镇政府在上诉中提及的应返还的土地出让金不在计息的欠费额内。孤山镇政府在上诉中提到的2006年9月1日挂账协议中体现的由万方公司垫付的动迁费305700元、2012年4月10日挂账协议中体现的停车场动迁费及工程款，因已在挂账协议中明确列为应由孤山镇政府支付的款项，且孤山镇政府已履行了给付义务，故一审判决将上述款项列入应支付欠款额利息，并分时段计付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孤山镇政府提出的应追缴已返还给万方公司的土地出让金及返还停车场工程款的问题。因孤山镇政府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对其该项主张二审不予审理。至于孤山镇政府对一审审理程序提出的异议，经审查没有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孤山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5元，由上诉人东港市孤山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立新审判员  常克明审判员  姜艳艳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书记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