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5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隆旺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麻涌镇。法定代表人：李一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波，广东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坤，广东桥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恒森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陈润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源，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隆旺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旺能源）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恒森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森贸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6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旺能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恒森贸易清偿拖欠隆旺能源的煤炭款人民币6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拖欠货款6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恒森贸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未能全面查明案情，以致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确认通过电子数据的方式核对每月交易的提货及付款和余欠款情况，对账单中亦有恒森贸易提货的种类、数量和金额情况。其中，双方对2017年7月的对账单电子数据均予以确认。但隆旺能源在7月28日和8月8日发给恒森贸易核对的七月份的电子数据对账单中已有2017年2、3、4、5、6、7月份的对账单明细，该5月、6月的对账单明细中记录有隆旺能源5月8日和6月5日刚收到案涉两张支票(尚未能承兑的尾号311和304)即记为恒森贸易己支付款记录，在恒森贸易总尚欠货款中核减了60万货款，同时也有连续记录的恒森贸易主张的6月6日、6月9日、6月16日防城港宏源浆纸有限公司汇入隆旺能源的15万、10万、25万，以及恒森贸易6月22日汇入隆旺能源的10万的汇款。隆旺能源也在电子数据对账单明细中为恒森贸易在尚欠余额中再次核减了相应的货款。故不存在恒森贸易所称用防城港支付的50万和其自己支付的10万冲抵了两张未付款支票金额的情形。为查明该事实，隆旺能源曾申请经手证人魏少媚展示电脑QQ、微信发送的电子数据对账单明细的源文件，但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且错误认为“隆旺能源不能提供反证证实支付的上述货款并非支票上的货款”。（二）根据电脑QQ、微信电子数据记载表明，双方对账单明细记录习惯是，隆旺能源收到恒森贸易的支票后，即以支票己付款的形式在恒森贸易累计尚欠的总货款中核减支票对应的金额。如发现或恒森贸易通知该支票不能承兑入账而后退还支票，双方在确认退还支票后，才在对账单上补充增加相对应的支票未付货款金额。这样的对账单记录方式在恒森贸易于同年6月5日另出具的支票号为“38000305”金额为40万的支票有同类记载。而案涉的两张支票(尾号311和304)，双方是在9月28日才确认退回支票给到恒森贸易，隆旺能源在未确认退还该两张支票前一直未在双方的对账单明细中补充增加这两张支票未支付的60万元货款。故双方在9月15日确认的尾款57463.01元及其对账单明细记录中，未包含9月28日才确认收到退还支票所对应的60万支票未付款。因此，隆旺能源退还给恒森贸易案涉支票(尾号311和304)后，恒森贸易仍欠60万元货款。（三）恒森贸易主张用防城港公司的货款及其他款项冲抵了案涉两支票欠款，但在时间上不符情理。恒森贸易于2017年5月8日和2017年6月5日先后开具了尾号为“304”和“311”的两张支票给隆旺能源，但其在2017年6月13日要求隆旺能源不要到银行入账，原因是“我们公司在催收广西防城港的货款，等货款收回把支票退回给我们公司”。但恒森贸易所称防城港冲抵案涉支票欠款的转账却分别于2017年6月6日、6月9日和6月16日分别汇款15万、10万、25万，即同月22日恒森贸易自行汇款10万，才凑成60万。对此，上述汇款的时间及恒森贸易主动告知隆旺能源不要进账的时间，明显是汇款时间早于其告知时间，这不符合其所称的支票无法承兑，转而用防城港公司货款来抵扣的事实。如按照恒森贸易的陈述逻辑，所有汇款应该是告知日之后即6月13日之后汇款，才符合常理。恒森贸易辩称，1.恒森贸易财务人员只确认了2017年7月的具体金额，但未对具体单价进行确认，且在确认后载明含税与不含税金额对不上。不同的记账方法将得出不同的总数，因此不能仅看2017年7月的总额。隆旺公司认为其6月份多记了几十万，但该记账没有恒森贸易公章及财务人员的确认。由于6月份双方未对账，故不能排除漏记其他付款后重复计算等可能性。隆旺公司自认记错，但并未经过恒森贸易确认的证据不能约束恒森贸易。2.隆旺公司列举40万元的记账方式以证明两张30万支票没有支付，但仅为隆旺公司的记账方式，支票是否标记为退回是由隆旺公司决定的，不能以此要求恒森贸易支付货款。隆旺公司仅列举两次支票的开出情况，不能由此证明构成交易习惯。3.关于隆旺公司阐述汇款时间的问题，恒森贸易在6月6日、9日、16日、26日通过恒森贸易及案外人公司向隆旺公司汇款60万元，隆旺公司主张汇款时间早于告知时间，但恒森贸易认为早有汇款的意思，时间并不影响，主要应看双方的对账。综上，隆旺公司以其自身记错账为由要求恒森贸易再次支付款项没有事实依据，且恒森贸易已举证证明其通过其及案外人公司向隆旺公司汇款了60万元。隆旺能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森贸易清偿拖欠隆旺能源的煤炭款6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拖欠货款6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恒森贸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起至2017年9月，恒森贸易通过微信、电话、QQ等方式向隆旺能源订购煤炭，隆旺能源依约按照数量发货，恒森贸易再付款，双方也通过微信、QQ等方式核对确认每月交易金额及付款情况，但双方仅在2016年12月的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显示恒森贸易尚欠隆旺能源货款708665.06元。在付款过程中，恒森贸易曾在2017年5月8日和6月5日给隆旺能源先后开具了出票日期为2017年6月15日、金额均为30万元、号码分别为“37976311”和“38000304”的2张支票给隆旺能源，但在同年6月13日要求隆旺能源不要到银行提示付款入账，因“我们公司在催收广西防城港的货款，等货款收回把支票退回给我们公司”；同年6月6日、6月9日、6月16日，防城港宏源浆纸有限公司根据恒森贸易的指令向隆旺能源分别汇款15万元、10万元、25万元，同年6月22日，恒森贸易再向隆旺能源汇款10万元；同年9月28日，隆旺能源将上述支票退回给恒森贸易。同年9月15日，双方确认恒森贸易欠隆旺能源未付的尾款金额为57463.01元，同年9月19日，恒森贸易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陈润福的个人账户转账到隆旺能源的龙丽荣私人账户57460元。随后，隆旺能源又称恒森贸易还尚欠其2张支票上的款项60万元而与恒森贸易交涉，但恒森贸易称已将该款在付款数额上扣除，不存在欠款问题。在庭审过程中，隆旺能源称是其财务人员误将前述2张实际未兑付的支票款作为已付款记录，即重复记录收取恒森贸易60万元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是否足额支付货款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隆旺能源与恒森贸易买卖煤炭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恒森贸易是否欠付隆旺能源货款。一审法院评析如下：1、隆旺能源已获取涉案2张支票上的款项。因恒森贸易明确告知隆旺能源待其收回防城港宏源浆纸有限公司的货款后要将涉案2张支票退回，在该时段防城港宏源浆纸有限公司及恒森贸易合计支付给隆旺能源的货款数额也确实与2张支票上的金额相符，而隆旺能源不能提供反证证实支付的上述货款并非支票上的款项，说明隆旺能源主张恒森贸易仍欠付涉案支票上的金额并不成立。2、隆旺能源供应的煤炭数量无法确认，从而无法计算恒森贸易应付款数额。因隆旺能源没有提供有恒森贸易确认的送货单，而提供的所谓对账单除2016年12月和2017年7月的得到恒森贸易确认外，其余的均是其单方面制作，并非其所称恒森贸易对其每个月发送的账目予以确认，且恒森贸易还提出有些账目看不明白、没有开具相应发票等质疑。3、双方确认的尾款数额可视为是双方对账目的最终确认，且恒森贸易已支付完毕。隆旺能源与恒森贸易于2017年9月15日确认了尾款金额并约定通过私人账户支付，恒森贸易也确实通过私人账户向隆旺能源的私人账户支付了尾款，至此，应视为双方的债权债务已清结。可见，综合上述分析，目前证据无法证实恒森贸易仍欠付隆旺能源的货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隆旺能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隆旺能源以一审法院已先前作出过说明的诉讼保全、证人出庭问题为由信访，无非是向经办法官施压，意欲达到其认为的“公平正义”结果，公平正义是全社会之追求，更是人民法院的应有之义，对任何当事人都不应受法律以外因素的干扰。或许隆旺能源主张其重复记录收取恒森贸易60万元款项为真，但基于目前证据在恒森贸易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无法认定，那么，诚如隆旺能源自己所称其工作失误造成，就应当付出必要之代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隆旺能源的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4900元和诉讼保全费3520元，由隆旺能源负担。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期间，隆旺能源提供其司财务人员魏少媚与恒森贸易财务人员郑小姐在2016年底至2017年9月30日的QQ聊天记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双方每月均有通过微信、QQ进行核对账目，并主张根据其司发送的2016年12月至2017年9月的对账单明细表可以反映，恒森贸易交付的两张案涉支票款项60万元已作为付款进行扣减。恒森贸易质证表示对微信、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其司财务人员仅在聊天记录中表述确认2017年7月和9月的账目总金额，对于明细数据内容多次表示看不明白。二审期间，隆旺能源对其原审提交的聊天记录进行了重新整理和说明，从其提交的聊天记录内容反映：隆旺能源财务人员每月不定期向恒森贸易财务发送对账单，对账单中实时统计当期送货、付款、总结欠金额等情况。其中：2017年5月15日，隆旺能源通过QQ发送2017年4月及5月（截止5月12日）的对账单，号码为37976311的支票款30万元在不含税付款项目中作出扣减。2017年7月28日，隆旺能源通过QQ发送2017年2月至7月（截止7月21日）的对账单，每月对账金额相互衔接。其中2017年6月对账单内容显示，号码为38000304的支票款30万元在不含税付款项目中作出扣减，同时对防城港宏源浆纸有限公司于6月6日、6月9日、6月16日支付的三笔款项共计50万元以及恒森贸易于6月22日支付的10万元款项均在含税付款项目中作出扣减，当月统计总结欠金额为153511.26元。恒森贸易财务人员郑小姐在2017年7月31日曾回复：“你的对账单看不明白，为什么恒森贸易给的支票全部计入不含税收入。”2017年8月8日，隆旺能源通过微信发送2017年7月（截止7月25日）对账单，记载“承接上月结欠153511.26元”，当月总结欠441740.86元。恒森贸易郑小姐回复：“我们最后的总金额441740.86元是对的上的，就是含税和不含税付款的金额对不上而已。”2017年9月11日，隆旺能源通过微信发送2017年8月、9月（截止9月7日）的对账单，均承接上月总欠款金额进行统计；9月15日，双方再次核对2017年9月对账单明细数据，就含税单价、补税金额等内容作出调整，并最终确认总结欠57460.01元。2017年9月28日，隆旺能源魏小姐在微信中提出案涉两张支票款项退票后没有在对账单中进行冲减，要求核对账目。双方自此产生争议。本院认为，隆旺能源与恒森贸易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恒森贸易是否仍欠付隆旺能源货款60万元。诉讼中，对于隆旺能源已向恒森贸易退还案涉两张支票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恒森贸易主张该两张支票款项其已通过其他途径支付且双方货款已全部结清。基于双方均确认在交易期间通过微信、QQ等方式进行对账的事实，隆旺能源亦已提供交易期间相应的聊天记录，故对于双方账目是否确已清结应当根据整体对账情况作出认定。现经审查隆旺能源提供的聊天记录内容，可以证实其司财务人员在交易期间已向恒森贸易发送每月对账单明细，且从2016年12月至2017年9月的对账单数据反映，当月对账单的总结欠金额均是在承接上月对账金额的基础上进行连续统计，具有连贯性和完整性。而在2017年5月、6月对账单中明确记载有同时将讼争两张支票款项60万元以及恒森贸易声称用以抵偿支票付款的60万元汇款，分别在不含税及含税付款项目中作为已付款进行扣减，且后续7月至9月的对账单中也并未将支票金额60万元另行作出冲减。因此，隆旺能源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双方在2017年9月15日对账确认的尾款57460.01元是在扣减了尚未兑付的支票款项60万元基础上形成，且恒森贸易另行通过第三方汇款及其自行汇付的共计60万元款项与支票款项并不存在相互冲抵的关系。诉讼中，恒森贸易虽表示其仅确认部分月度的对账总金额而不确认对账单的具体内容，但一方面，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恒森贸易在接收隆旺能源发送的对账单后从未就付款金额、供货总额、欠款总额提出实质性异议，仅对其已付款项是否纳入含税项目存疑。另一方面，在整个交易期间均无证据反映恒森贸易另行统计对账数据发送给隆旺能源进行核对，即恒森贸易实质上均是根据隆旺能源发送的对账单金额持续进行付款并最终于2017年9月15日结清当期对账尾款。而在隆旺能源就相关支票款项冲减问题提出异议后，恒森贸易也未能提供其核实的其他有效付款以推翻隆旺能源的对账单记载内容。故综合审查隆旺能源提供的微信、QQ对账内容，本院对隆旺能源主张案涉支票款项60万元尚未实际支付的事实予以确认。隆旺能源要求恒森贸易支付该笔货款并从其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2日）起计付利息，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未能全面审查证据内容，导致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撤销。隆旺能源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629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恒森贸易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隆旺能源支付货款60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11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均由被上诉人恒森贸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泳筠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