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1民终2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轩鉴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韩某，辽宁轩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某，女，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金某，男，196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系邹某某丈夫。
原审被告：韩某，女，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辽宁轩鉴律师事务所与被上诉人邹某某、原审被告韩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做出（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1818号民事判决，辽宁轩鉴律师事务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组成由审判员高悦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邹明宇、代理审判员刘小丹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轩鉴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即原审被告韩某、被上诉人邹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金某均到庭参加诉讼。
邹某某原审诉称，韩某、辽宁轩鉴律师事务所于2012年9月13日为邹某某办理的见证遗嘱，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均判决无效，致使邹某某造成重大经济损失。2012年9月，邹某某母亲要求为女儿邹某某立遗嘱，将自己名下房产沈阳市铁西区保工街创业路（71.13平方米），由女儿邹某某继承。邹某某与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韩某取得联系（事先已到该律师事务所咨询办理见证遗嘱相关事宜，当时该所律师韩某接待并留联系电话），要求到家做见证遗嘱。9月13日晚7时左右，韩某和另外两名工作人员来到邹某某家与邹某某母亲进行了详细交谈，做了笔录和同步录像，邹某某母亲当时神智非常清楚，有较好的语言表达能力，愿将自己名下房产给予邹某某，了却自己的最终遗愿。当年9月28日邹某某母亲去世，办理完母亲后事半年后，邹某某大姐一纸诉状告上沈阳市铁西区法院，要求将房产进行分割，邹某某将母亲遗嘱当庭拿出，要求法院按照遗嘱审理，圆母亲遗愿，但法院经过审理后认为立遗嘱人虽然表达意愿清楚，符合老人意愿，但制作见证遗嘱的过程及手续缺乏必要的要件。最终判决所立遗嘱无效，房产被分割，母亲的遗愿没有得到落实，造成邹某某直接经济损失40余万元。事后，邹某某多次与律师事务所及经办律师韩某联系，可是她们不接电话，没有一点的歉疚和责任，令邹某某非常气愤，故起诉来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韩某、辽宁轩鉴律师事务所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韩某、辽宁轩鉴律师事务所承担本案诉讼费。
辽宁轩鉴律师事务所原审辩称，邹某某所述并不属实，律师见证只是客观事实的记录，而且邹某某在二审中没有以见证一个案由起诉，当时我们商量的是把买产权的钱要回来就可以，我们的见证行为对其房产没有造成损害。
韩某原审辩称，邹某某找到我们做见证是事实，我们律师也给他做见证了。在一审时我们说给指派个律师，邹某某说不用了。二审时邹某某又另外委托了律师，我跟邹某某说如果你继续请我们做律师我们会继续负责，如果二审时邹某某还委托我们律师打官司我们认为会赢，但是邹某某委托其他律师了，所以不应当由我们承担责任。在二审时邹某某改变诉讼的意图了，邹某某只是想得到买断钱就可以了，不要求完全胜诉，邹某某同意不再追究我们责任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邹某某提供见证书一份，证明辽宁轩鉴律师事务所受其母亲张素芹委托，由该所律师韩某、李万利对其进行代书遗嘱，并委托韩某出具见证书一份，见证内容为张素芹立遗嘱将沈阳市铁西区创业路（建筑面积71.13平方米）的房屋留给邹某某继承所有。张素芹去世后，邹某某姐姐邹丽影起诉至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其中一项诉讼请求系要求依法定继承分割上述房产。邹某某庭审中提供涉诉代书遗嘱，因该遗嘱的正文既有打印部分，也有手书部分，只有立遗嘱人的手印而无立遗嘱人的签名，遗嘱上未注明代书人，见证人部分只有律师韩某、律师李万利的盖章，没有见证律师的签名，对立遗嘱人的询问部分也只有立遗嘱人的手印而没有立遗嘱人的签名，见证书中也没有任何见证律师身份的任何证明，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认为该份遗嘱不符合法律关于代书遗嘱的相关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并以此作出（2014）沈铁西民一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诉房屋按法定继承处理，邹某某享有25%的份额。判决后，邹某某不服判决，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2325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判项予以维持。
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经邹某某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辽宁金宇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沈阳市铁西区创业路（建筑面积71.13平方米）的房屋进行评估鉴定，评估该房屋总价为442，144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律师担任诉讼法律事务代理人或者非诉讼法律事务代理人的，应当在受委托的权限内，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同时规定，律师违法执业或者因过错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的，由其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辽宁轩鉴律师事务所受委托办理邹某某母亲张素芹遗嘱见证事宜，其有义务提供完善的法律服务，使张素芹所立遗嘱具有法律效力，但因该份见证书存在诸多瑕疵导致该遗嘱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立遗嘱人张素芹的遗愿未能实现，邹某某不能按遗嘱继承取得财产。辽宁轩鉴律师事务所履行职责中的过错，侵害了邹某某依遗嘱继承遗产的权利，由此给邹某某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韩某系辽宁轩鉴律师事务所委派的律师，其对外进行的职务行为应由辽宁轩鉴律师事务所承担法律责任。现邹某某按法定继承取得遗产为涉诉房屋的25%份额，该房屋评估总价为442，144元，故邹某某所得遗产比按遗嘱继承少331，608元。韩某仅主张30万元经济损失，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辽宁轩鉴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邹某某经济损失30万元；二、驳回邹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邹某某已预交），由辽宁轩鉴律师事务所承担。
宣判后，辽宁轩鉴律师事务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辽宁轩鉴律师事务所为邹某某做的见证存在瑕疵属对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我所出具的见证书“在代书部分有手写部分和机打部分且只有律师名章而没签名”，我所工作人员是上门为其母做遗嘱见证，并应被上诉人要求需晚7点以后在其他继承人不在场的情况下我们才能到其家中，由于时间紧迫所以主要部分在所里机打完成，只有姓名及家庭住址是到被上诉人家中填写，这并不违背法律规定，且法律明确规定签名或盖章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被上诉人家庭财产继承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告知我之所以另行委托律师，把他们买产权的钱要回来，再分得四分之一财产就可以了，二审法院也根据其意愿作出了相应判决，不知何故被上诉人又来起诉我所赔偿30万元，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基础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见证只是对事实的一个法律见证，对当事人财产并无损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邹某某二审辩称：在家庭财产继承纠纷案件的二审中，我们上诉的是全部主张，这一点在我们二审上诉材料中有体现，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没有提及遗嘱失效的申诉、只争取购买产权费用及四分之一即可的请求。在家庭财产继承纠纷案件的二审中，我们之所以另行委托律师是因为在当时一审判决后我们一直联系不到韩某，没有办法沟通，为了不误上诉时效才无奈高薪聘请其他律师。在缴了律师代理费几天后，韩某与我联系，说能帮我们办理，但得需要5万元费用，我们认为可以同时进行，钱如数交给了她，可是最终还是维持原判。
韩某二审述称：同意辽宁轩鉴律师事务所的意见。
本院认为，邹某某主张因辽宁轩鉴律师事务所办理遗嘱见证中的不当行为造成其财产损失，其应对辽宁轩鉴律师事务所实施侵权行为、邹某某遭受财产损失及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2325号生效判决中记载被继承人邹富本、张素芹系夫妻关系，婚生四名子女，留有房屋两处。辽宁轩鉴律师事务所见证的遗嘱内容是张素芹对其中一处房产做出的权利处分。该房产是否属于邹富本与张素芹夫妻共同财产，在邹富本去世后，张素芹对该房产享有多少份额等事实直接影响本案的财产损害赔偿范围，而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故本院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应在对涉案房产进行析产的基础上，进一步确定因律师见证行为造成的损失范围，依法裁判。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1818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退还辽宁轩鉴律师事务所。
审 判 长 高 悦
审 判 员 邹明宇
代理审判员 刘小丹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星丹
本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