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8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振戎石油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韡，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千千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辉，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市振戎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千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千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8日受理后，于同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振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韡，被上诉人西藏千千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23日，西藏千千公司作为买受人，振戎公司作为出卖人，通过传真方式签订了一份《石油化工产品买卖合同》，内容涉及：产品名称为混合二甲苯，计量单位为吨，数量320，含税单价每吨7，750元（人民币，下同），含税总金额为2，480，000元，交（提）货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之前，还约定产品交货数量以实际发货数量为准；标的物交接点为振戎公司指定地点，计量以振戎公司提货厂家计量磅单原件为准；运输方式为公路运输，由西藏千千公司自有车辆或委托第三方车辆自提；标的物所有权及风险自交付之时转移至西藏千千公司；西藏千千公司向振戎公司支付货款到账后，振戎公司发货并根据实际发货数量向西藏千千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邮寄给西藏千千公司；振戎公司需按照实际发货数量给西藏千千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并在当月25号之前邮寄给西藏千千公司，如耽误西藏千千公司抵扣须赔偿西藏千千公司多付税额相等的违约金；双方产生争议如协商不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9月23日至2014年9月30日。合同签订当天，西藏千千公司向振戎公司汇款248万元。2014年9月23日，西藏千千公司向振戎公司传真一份《运输车辆通知单》，告知有五辆车前往宁兴库提二甲苯，核载量合计为151吨。2014年9月24日，西藏千千公司向振戎公司传真三份《运输车辆通知单》，告知有三批车辆（共六辆车）前往宁兴库提二甲苯，核载量合计分别为81.54吨、29.72吨和60吨。西藏千千公司提货后，于2014年9月25日向振戎公司传真一份《收货确认函》，内容涉及：西藏千千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收到振戎公司发出的溶剂二甲苯316.34吨，品质符合合同约定，并确认以此数量作为第一次结算数量，结算单价为每吨7，750元。嗣后，振戎公司向西藏千千公司开具了数量为316.34吨、含税金额为2，451，635元的增值税发票。
2014年11月25日，振戎公司向西藏千千公司发送《通知函》，内容涉及：西藏千千公司已经提货316.34吨，仍有3.66吨未提，请西藏千千公司务必于2014年11月28日之前提清全部货物。2014年11月26日，西藏千千公司回复振戎公司《通知函》，内容涉及：西藏千千公司与振戎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在有效期内完结，西藏千千公司付款248万元，合同结算金额为2，451，635元，振戎公司多收西藏千千公司货款28，365元，请振戎公司在2014年11月28日前将剩余货款退至西藏千千公司账户。2014年11月27日，振戎公司向西藏千千公司发送《回函》，内容涉及：振戎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出具了数量为320吨混合二甲苯的提单，且合同约定货物数量为320吨（不含溢短装），因此交货数量应为320吨；西藏千千公司仍有3.66吨剩余二甲苯未提，构成违约；请西藏千千公司在2014年11月28日前提清全部货物，逾期未提清，就该3.66吨混合二甲苯振戎公司将自行处置。2014年11月28日，西藏千千公司向振戎公司回复《通知函》，内容涉及：结算数量和发票数量均为316.34吨，请振戎公司在2014年11月30日前将剩余货款退回至西藏千千公司账户。
此后，因双方对货物结算金额争执不下，西藏千千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原审法判令振戎公司返还剩余预付货款28，36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处理双方争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产品交货数量以实际发货数量为准，双方对于西藏千千公司已经实际提货316.34吨，货物总金额为2，451，635元的事实并无争议。争议焦点在于：振戎公司实际发货数量是多少。对于货物的计量，双方约定以振戎公司厂家计量磅单原件为准，从该约定来看，上述计量磅单应当由振戎公司提供。但振戎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磅单原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由于振戎公司无法提供上述计量磅单，故振戎公司发货数量应当以双方均确认的西藏千千公司收货数量为准。对于振戎公司提出的，其已经按照西藏千千公司运输车辆通知单所记载的核载量指示仓库向西藏千千公司交货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约定系争混合二甲苯由西藏千千公司自提，同时约定所有权自交付时转移。西藏千千公司在2014年9月23日和24日指令运输车辆前往双方约定的地点提货，尽管上述车辆总的核载量为322.26吨，但核载量是指运输车辆所能够承载的最大值，并非实际装车的数量。由于货物装卸和运输过程中会存在一定的溢短装，因此，不能以运输车辆的核载量作为振戎公司的实际发货量。而且，即便是振戎公司指示仓库发货，最终的发货量也应当以仓库向西藏千千公司实际交付的货物数量为准，而双方均确认西藏千千公司实际提货量为316.34吨。西藏千千公司共计指令11辆车前往提货，实际提货量与车辆的总核载量差距不大，尚处在溢短装的合理范围内。其次，双方还约定，振戎公司按照实际发货数量向西藏千千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在西藏千千公司已经预付320吨的货款248万元的情况下，振戎公司实际向西藏千千公司开票的数量是316.34吨，含税金额2，451，635元也是按316.34吨计算得出的，也可佐证其实际发货数量为316.34吨。再次，在双方往来的函件中，振戎公司一直要求西藏千千公司来提取剩余的3.66吨二甲苯，从未主张其发货量为322.26吨。尽管振戎公司曾在《回函》中表示如果西藏千千公司不提取剩余3.66吨二甲苯，振戎公司将自行处分，但如果按照振戎公司在本案中的意见，上述二甲苯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西藏千千公司，振戎公司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且振戎公司在庭审中又表示自行处分了剩余5.92吨的货物，也与振戎公司信函中提到的数量不一致，振戎公司的意见存在前后矛盾。综上，对振戎公司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双方合同已经到期，双方权利义务已经终止。西藏千千公司向振戎公司预付了320吨二甲苯的货款248万元，双方约定产品交货数量以实际发货数量为准，最终结算数量为316.34吨，按每吨7，750元的单价计算，振戎公司多收的货款金额为28，365元，西藏千千公司要求振戎公司返还上述多收取的预付货款，于法有据，故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振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西藏千千公司预付货款28，365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9元，减半收取计254.50元，由振戎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振戎公司提起上诉称：西藏千千公司向振戎公司发出四份运输车辆通知单，共计向振戎公司订货322.26吨。振戎公司因此向宁兴库发出提货确认单，指示宁兴库向西藏千千公司发货322.26吨。因此双方间已经变更原合同供货数量为322.26吨。振戎公司向宁兴库发出的提货确认单符合我国物权法关于指示交付的规定，振戎公司已完成供货义务，西藏千千公司未按约提货的违约行为给振戎公司造成损失，振戎公司无向西藏千千公司返还款项的义务。原审法院以西藏千千公司提货数量来认定振戎公司发货数量错误，适用法律亦错误，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西藏千千公司原审诉讼请求。
西藏千千公司作书面答辩称：双方合同约定交货数量以实际发货数量为准，交货与取货系双方相互配合的行为，西藏千千公司多付货款，依据实际拿货数量要求振戎公司返还多余货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西藏千千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现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振戎公司向西藏千千公司的实际发货数量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西藏千千公司向振戎公司支付货款到账后，振戎公司根据实际发货数量向西藏千千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邮寄给西藏千千公司。根据该约定，本院认为，振戎公司的实际发货数量与西藏千千公司的付款金额并不一致，但振戎公司开具发票金额应该与其实际发货数量相同。因此，西藏千千公司向振戎公司付款248万元，不能证明振戎公司的实际发货数量。根据双方合同第八条及第九条“振戎公司必须按照实际发货数量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的约定，本院认为，认定振戎公司实际发货数量应以振戎公司向西藏千千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为准。虽然西藏千千公司在2014年9月25日给振戎公司的收货确认函中表示其已提取的316.34吨货物为合同的第一次结算数量，但并不能以此证明双方当事人协商振戎公司按西藏千千公司该次提货数量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也不能证明双方变更合同约定的付款及结算方式。相反，如按双方合同上述条款的约定以及振戎公司上诉所作其已向西藏千千公司供货322.26吨的陈述，那振戎公司也应依据西藏千千公司的付款金额开具320吨货物的增值税发票。振戎公司以其向宁兴库出具提货确认单行为证明其已完成供货义务的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振戎公司开具给西藏千千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作为认定振戎公司实际发货数量为316.34吨的依据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振戎公司应当向西藏千千公司返还多收取的货款，振戎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9元，由上诉人上海市振戎石油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峥
审判员 赵喜麟
审判员 刘丽园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
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