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黔26行初244号
原告：锦屏县大同乡八河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曾祥培，村民委员会主任。
原告：杨正辉，男，苗族，1951年9月10日生，锦屏县村民，住该村。
原告：杨正林，男，苗族，1964年8月20日生，锦屏县村民，住该村。
原告：杨文念，男，苗族，1970年5月4日生，锦屏县村民，住该村。
诉讼代表人：杨正辉，男，苗族，1951年9月10日生，锦屏县村民，住该村。
被告（原行政机关）：锦屏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刘明波，县长。
委托代理人：龙再游、欧茂清，锦屏县林木林地调处服务中心工作人员。
被告（复议机关）：黔东南州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冯仕文，州长。
委托代理人：李永欢、王瑒瑒，黔东南州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第三人：锦屏县铜鼓镇高柳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向必文，村民委员会主任。
第三人：龙运荣，男，苗族，1969年12月8日生，锦屏县村民，住该村。
委托代理人：龙运君，男，苗族，1966年7月23日生，锦屏县敦寨镇政府工作人员，系龙运荣胞兄。
委托代理人：龙本成，男，侗族，1955年12月15日生，锦屏县村民，住该村。
原告锦屏县大同乡八河村民委员会及杨正辉、杨正林、杨文念不服被告锦府处字（2016）2号处理决定及黔东南府复议字（2017）19号复议决定，于2017年3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锦屏县大同乡八河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曾祥培，原告杨正辉、杨正林、杨文念的诉讼代表人杨正辉，被告锦屏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龙再游、欧茂清，被告黔东南州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李永欢、王瑒瑒，第三人锦屏县铜鼓镇高柳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向必文，第三人龙运荣的委托代理人龙运君、龙本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锦屏县人民政府作出锦府处字（2016）2号处理决定认定，争议山原告称“枫木凹“，第三人称“难标”，其四至东抵曾祥云责任田，南抵枫木冲，西抵枫木冲曾令乾责任田里面田角顺坡直上接坡头木行，北抵龙矮村七组曾祥书果树林，面积约12亩。争议地下部有0.5亩林木为曾祥明营造。争议的农民集体均无所有权依据。龙运荣主张权属的《林权林地使用证》登记的“难标”与其户原来的《自留山证》存根四至相矛盾，杨正辉等3人主张权属的《自留山证》登记“枫木凹再斌”左抵正寿子山，而杨正寿《自留山证》存根没有记载与其存在相邻，加之争议双方都没有证据证明其对争议山实施了经营管理。根据《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三）项之规定，争议山（除已明晰的0.5亩林木权属外），高柳村民委员会和八河村民委员会各占林地权属一半，龙运荣与杨正辉、杨正林各占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一半，鉴于争议山已被国家征收建设高速公路，原貌已消失，权属属国家所有，不再作实际界线划分。原告不服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黔东南州人民政府受理后，经审查认为，争议农户提交的林权证书，均与争议现场不尽一致，争议农民集体均未提交证据材料，县政府确认双方各自享有一半争议林木林地权属，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黔东南府复议字（2017）19号复议决定，维持锦府处字（2016）2号处理决定。
原告锦屏县大同乡八河村民委员会及杨正辉、杨正林、杨文念共同诉称：“枫木凹”林地所有权历来××乡××村所有，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属杨正辉、杨正林、杨文念共有，原告提供有卖山契约、《自留山证》、《林权林地使用证》以及领取八河电站淹没部分争议地补偿款的事实为据。被告在前几次的处理决定及复议决定均已认定第三人龙运荣主张的“难标”不在争议山场，并裁决争议林地所有权归八河集体所有，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归杨正辉、杨正林、杨文念共有，县政府不应违背事实，作出错误的锦府处字（2016）2号处理决定，州政府复议维持错误的处理决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锦府处字（2016）2号处理决定及黔东南府复议字（2017）19号复议决定，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锦屏县大同乡八河村民委员会及杨正辉、杨正林、杨文念共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民国十壹年间的《契约》，证明“枫木凹”山场的来源；2、杨正辉和杨再作的《自留山证》，证明杨正辉和杨再作在“枫木凹”有自留山和责任山；3、杨正辉和杨再作的《林权林地使用证》，证明杨正辉和杨再作在“枫木凹”有自留山和责任山；4、曾祥益的证言，证明“枫木凹”所有权××组；5、欧开凡、单祯林、陶光海的证言，证明“枫木凹”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属杨正辉等人享有；6、曾祥书的林权登记申请表，证明林改时曾祥书的山南抵杨正辉“枫木凹”山；7、八河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杨正寿山于1981年划给杨正堂、杨正魁，1994年杨正堂又换给曾祥书，同时证明八河村集体从未办理山林所有证以及八河村三组的《林权林地使用证》均未加盖县人民政府公章；8、杨再英等19人的证言，证明“枫木凹”林地所有权××村所有；9、龙健广的证言，证明高速公路征地，杨正辉指认“枫木凹”山场时没有争议；10、锦府处字（2016）2号处理决定，证明被告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和处理结果错误；11、黔东南府复议字（2017）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州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事实；12、枫木凹山林土地权属争议工作情况记录，证明争议山没有纠纷；13、锦府处字（2013）07号处理决定、黔东南府复议字（2013）55号复议决定，证明枫木凹林地属八河村所有；14、（2013）锦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书，证明锦屏县法院判决维持锦府处字（2013）07号处理决定；15、（2014）黔东行终字第2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终审判决撤销（2013）锦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和锦府处字（2013）07号处理决定；16、锦府处字（2015）6号处理决定，证明争议林地所有权××村所有，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属杨正辉和杨正林共有；17、黔东南府复议字（2016）20号复议决定书，证明锦府处字（2015）6号处理决定被州政府复议撤销。
被告锦屏县人民政府答辩称：解放前的契约不能作为林权处理的依据。原告提供的《自留山证》记载的左抵正寿子山与争议山左抵曾祥书果树林不相吻合，且该自留山证与杨正寿《自留山证》存根记载的四至不存在相邻，其提供的《林权林地使用证》不是县级人民政府颁发的证书，故原告提供证据均不能作为争议山的处理依据。加之生效判决已认定争议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其对争议山实施了经营管理，而且在重新调处期间，争议双方均未提供新的权属依据，因此，本府作出的锦府处字（2016）2号处理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黔东南州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告不服锦府处字（2016）2号处理决定向本府申请行政复议，本府依法受理后，向原行政机关和第三人送达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及相关文书。经审查，双方均未提供有效的权属证书证明享有争议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县政府依职权确定争议双方各自享有一半争议林木林地权属正确。因此，本府复议维持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锦屏县人民政府及黔东南州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1、关于“难标”土地权属申请书，证明重新启动调处程序的依据；2、黔东南府复议字（2016）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重新启动调处程序的依据；3、山林土地权属争议调处笔录，证明县政府组织当事人进行调解未能达成协议；4、锦林自字第9号《自留山证》存根、龙景德的《林权林地使用证》，证明龙运荣主张权属的《林权林地使用证》与档案登记内容不相吻合，且《林权林地使用证》的左抵向昌建山与争议山左抵曾祥书果园不相吻合，不能作为争议山的处理依据；5、铜鼓镇高柳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龙运荣与《林权林地使用证》的持有人龙景德是父子关系；6、锦林自字第15号《自留山证》存根，证明争议山与杨正寿的山不存在相邻；7、杨正辉的《自留山证》，证明与争议山左抵曾祥书果园不相吻合，不能作为争议山的处理依据；8、调查杨正辉的笔录，证明杨正辉对其《自留山证》左抵正寿子山的解释是正寿的幼林山；9、杨正辉的《林权林地使用证》，证明不是县级人民政府颁发的证书，不能作为林地权属的处理依据；10、调处纠纷现场勘验笔录，证明争议现场的情况以及争议双方承认争议山部分林木属曾祥明营造的事实；11、现场勘验图，证明争议现场的情况以及争议山左抵现状为曾祥书果园；12、（2014）黔东行终第2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具有羁束力。
被告黔东南州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复议程序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和举证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锦屏县人民政府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清单、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
第三人锦屏县铜鼓镇高柳村民委员会及龙运荣共同陈述称：争议山叫“难标”，是龙运荣的责任山，杨正辉以“枫木凹”的山证来主张权属与争议山四至不符，其主张无事实依据。在行政调处中，被告锦屏县人民政府组织双方到争议现场指认，并以客观事实为前提，要求双方和谐相处，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作出的处理决定，请法院支持。
第三人锦屏县铜鼓镇高柳村民委员会及龙运荣对政府的处理决定没有意见，提交的证据不再举证。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供的1号、2号、3号、5号、6号、10号、11号证据当事人无异议，予以采信；4号证据登记“难标”的档案存根与《林权林地使用证》记载的四至不吻合，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应以档案存根记载的为准，被告未经现场核实不予采信，证据不足；7号证据登记“枫木凹再斌”的四至未经调查核实，被告不予采信证据不足；8号证据属当事人陈述，其陈述的事实对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采信；9号证据不是县级人民政府颁发的权属证书，生效判决已确认不能作为确定林地权属的依据；12号证据是生效的法律文书，其确认的案件事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原告提供的1号证据是解放前的材料，依法不得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2号证据与被告提供的7号证据相同，作同一认证；3号证据与被告提供的9号证据相同，作同一认证；4号、5号、8号、9号证据属证人证言，因无有效的权属证书印证，不予采信；6号证据未有县级人民政府颁发给曾祥书的《林权证》印证，7号证据无权属证书印证，不予采信；10号、11号证据属被诉行政行为；12号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与证据载明的内容不符，不予采信；13号、14号证据依法已被撤销，不具有证据效力，只能证明被告曾对争议林地作出过处理及复议，并经一审裁判的情况；15号证据与被告提供的12号证据相同，作同一认证；16号证据经行政复议被撤销，不具有证据效力；17号证据是生效的复议决定，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争议山原告称为“枫木凹”，第三人称为“难标”，其四至东抵曾祥云责任田，南抵枫木冲，西抵枫木冲曾令乾责任田里面田角顺坡直上接坡头木行，北抵龙矮村七组曾祥书果树林地，面积约12亩。争议山下部约0.5亩林木系曾家寨七组曾祥明营造，其余林木为自然萌生林木，除曾祥明进行部分管理外，原告及第三人均没有证据证明对争议山进行过经营管理。2012年，三穗至黎平高速公路建设征收争议山，为补偿款问题，龙运荣与杨正辉发生使用权争议，龙运荣申请锦屏县人民政府调处，因双方分属于不同的乡（镇）、村（组），锦屏县人民政府追加铜鼓镇高柳村民委员会和大同乡八河村民委员会作为第三人参加调处，于2013年5月10日作出锦府处字（2013）07号处理决定，明确争议林地所有权归八河集体所有，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归杨正辉、杨正林、杨文念共有。该处理决定经行政复议和锦屏县人民法院判决维持，龙运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3月11日作出（2014）黔东行终字第2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原判和锦府处字（2013）07号处理决定。2015年10月29日，锦屏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锦府处字（2015）6号处理决定，该处理决定经黔东南州人民政府行政复议撤销。之后，锦屏县铜鼓镇高柳村民委员会及龙运荣重新向锦屏县人民政府申请调处，县政府于2016年6月23日组织争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和调解，因未能达成协议，遂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锦府处字（2016）2号处理决定。原告不服申请行政复议，黔东南州人民政府受理复议申请后，向锦屏县人民政府和第三人送达行政复议申请书、受理通知书、答复和举证通知书、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经书面审查，黔东南州人民政府认为，争议农户双方提交的《自留山证》和《林权林地使用证》均与争议现场不尽一致，争议农民集体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材料，县政府确认争议双方各自享有一半争议林木林地权属，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黔东南府复议字（2017）19号复议决定，维持锦府处字（2016）2号处理决定。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争议山的四至东抵曾祥云责任田，南抵枫木冲，西抵枫木冲曾令乾责任田里面田角顺坡直上接坡头木行，北抵龙矮村七组曾祥书果树林地。对于争议山的所有权，原告与第三人未能提供县级人民政府颁发的所有权证书，对争议山的使用权，原告杨正辉提供锦林自字第12号《自留山证》登记的“枫木凹再斌”上平岭，下平冲，左正寿子山，右八河一队主张享有使用权，第三人龙运荣提供其父龙景德1986年《林权林地使用证》登记的“难标”上抵木行，下抵田，左抵向昌建山，右抵冲田主张享有使用权，但被告未对双方山证记载的四至以及与争议山相邻的权利人作调查核实，仅以山证记载的四至与争议山四至不一致，不采信双方提供的《自留山证》和《林权林地使用证》证据不足，其作出的锦府处字（2016）2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山权属作各半处理应予撤销。被告黔东南州人民政府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向当事人送达相关文书，充分保障了各方当事人的复议陈述、举证权利，其复议程序合法，但复议维持原行政行为不当，应一并予以撤销。为此，原告要求撤销锦府处字（2016）2号处理决定及黔东南府复议字（2017）19号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锦屏县人民政府2016年9月13日作出的锦府处字（2016）2号处理决定；
二、撤销黔东南州人民政府2017年2月21日作出的黔东南府复议字（2017）19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由锦屏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锦屏县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治安
审 判 员 张秋菊
代理审判员 赵 斌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Ｘ Ｘ
书 记 员 王泽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