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中民再字第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公司）。
住所地：河北省临西县城平安大街与东兴东路交叉口东南角。代码：56197332-0。
法定代表人苏原，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春景，男，汉族，系港××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博，男，1986年6月8日出生于甘肃省民乐县，汉族，大学文化，民乐县××局职工。
委托代理人孙琳，甘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尧，男，汉族，1963年10月出生于甘肃省民乐县，高中文化，农民。系张博堂兄。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泽，男，汉族，1989年12月出生于甘肃省民乐县，汉族，大学文化，张掖××专教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明君，男，1970年8月12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2年因犯交通肇事罪被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现在甘肃省金昌监狱服刑。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吝志平，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
委托代理人赵燕翔、柴照峰，河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邯郸市旭元汽车运输服务公司（以下简称旭元公司）。
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复兴路邯钢西街200米处。代码：56197762-0。
法定代表人张永利，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田阳勇，男，汉族，1983年7月25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该公司职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邯郸财保公司）。
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滏西大街**号。代码：80556526-0。
负责人张沄辰，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哲轩，男，汉族，1987年5月25日出生，该公司职工。
申请再审人港联公司与被申请人张博、张泽、李明君、吝志平、旭元公司、邯郸财保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9日作出（2012）民刑初字第14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旭元公司向民乐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认为港联公司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应参加诉讼，且调解协议含无效条款，要求撤销该调解书。经审查，民乐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3日以（2012）民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提起再审。再审中民乐县人民法院追加港联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2012年12月6日，民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民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港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日作出（2013）张中民终字第5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港联公司不服，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省院于2014年7月7日作出（2014）甘民申字第30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于2014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港联公司委托代理人胡春景、被申请人张博及其委托代理人孙琳、张尧，被申请人张泽、李明君、被申请人吝志平的委托代理人赵燕翔、柴照峰、被申请人旭元公司委托代理人田阳勇、被申请人邯郸财保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哲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6月7日14时许，被告李明君无证驾驶超载的冀D×××××牵引车及冀D×××××挂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国道227线286公里＋200米处，与由东向西左转弯的原告父亲张某驾驶的无牌号两轮摩托车侧面相撞肇事，造成张某及摩托车上乘坐的原告母亲柴某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害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李明君让同车司机赵江留在现场，自己乘车离开现场前往嘉峪关市，并将肇事情况告知吝志平并委托吝志平前往民乐县处理相关事宜。6月8日，在民乐县交警大队主持下，吝志平与受害人家属达成46万元的赔偿协议，后李明君委托吝志平给受害人支付赔偿款6万元。经民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李明君对本起事故负主要责任，张某对事故负次要责任，柴某不负事故责任。同年12月1日被告李明君被抓获。2012年7月25日，李明君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另查明，肇事牵引车冀D×××××及挂车冀D×××××所有人系港联公司，注册登记于旭元公司，与吝志平作为甲、乙、丙三方融资并由吝志平租赁使用。早在2010年11月17日由李明君实际付款，以吝志平的名义并由吝志平与港联公司和旭元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牵引车及挂车总价款427325元，约定由丙方吝志平交完首付后按月付款，两年后付清，清结后车辆所有权转至吝志平手中，办理过户转籍手续。后该车一直由李明君独立经营管理。
2010年11月17日，被告旭元公司在邯郸财保公司为牵引车冀D×××××及挂车冀D×××××购买了交强险，合计限额为244000元；商业险合计限额为1016000元，保险期限为一年。
一审认为，被告李明君交通肇事后隐匿行踪，逃避抓捕，已构成肇事逃逸，同时李明君无证驾驶，旭元公司就肇事车辆的牵引车及挂车向邯郸财保公司购买了两份交强险及商业三者保险，邯郸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44000元，但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逃逸、超载，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邯郸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责任，超出部分由李明君赔偿。被告李明君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出资人、使用人、管理人和受益人，无证驾驶机动车，违反装载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张某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应负次要责任。被告港联公司、旭元公司将车辆租赁给他人使用，虽不能实际控制车辆，也未参与经营和利润分配，但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和注册登记人，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疏于审查，以致发生合同承租人与实际承租人、合同付款人与实际付款人不一致的情况，在合同履行中，又疏于监督，致他人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因此，对损害的发生负有“对承运人审查不慎，疏于监督”的过错，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所有人港联公司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旭元公司虽有过错，但充其量是服务主体，不是所有人和管理人，不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吝志平虽未管理使用车辆，也没有参与经营和利润分配，但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对港联公司和旭元公司隐瞒实际融资人、使用人、承租人是李明君的真实情况，而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违反了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特别是合同履行期间，疏于审查，致李明君无证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的发生，同时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吝志平应依法承担责任。本案一审未追加车辆所有人港联公司参加诉讼，遗漏诉讼主体，达成的部分协议侵害了所有人的权益，原调解书应予撤销。对二原告要求赔偿各项损失455700元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死者张某、柴某死亡赔偿金依法按甘肃省城镇居民上一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13188.60元，计算20年，丧葬费按甘肃省职工平均工资2465.66元，计算6个月。要求赔偿摩托车损失及诉讼期间的误工损失，因二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判决：1、撤销民乐县人民法院（2012）民刑初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2、被告李明君赔偿二原告张博、张泽父母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等共计557132元中的46万元，其余部分由二原告自行承担。其中邯郸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44000元，已付166576元，另支付77424元；其余216000元由被告李明君赔偿，已付60000元，另支付156000元；3、被告吝志平、港联公司对李明君下余案款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4、被告旭元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上述给付内容限于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
一审宣判后，港联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认为：1、本案港联公司与吝志平签订了《车辆融资租赁服务合同》，虽然在吝志平交清租金之前，车辆属港联公司所有，但车辆由吝志平控制、使用、收益，根据《合同法》和融资租赁的相关法律规定，且双反合同约定运营车辆因事故造成的损失，除保险公司承担之外的损失由吝志平承担，故港联公司作为融资租赁出租人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错误，本案港联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已经尽到保证租赁物符合承租人要求和对承租人基本情况的审查，港联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认定二死者为城镇居民无任何证据证明，同时判决被告承担的46万元损失明显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
二审经书面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
二审认为，李明君无证驾驶机动车与张某驾驶的无牌照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张某及在摩托车后座乘坐的柴某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李明君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港联公司将机动车出租时应当对承租人进行必要的审查，但机动车所有人港联公司疏于审查，以致造成合同融资人、承租人和合同实际融资人、承租人不一致，在合同履行中，对车辆运行安全又疏于监督，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使李明君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对损害的发生负有“对承运人疏于审查、疏于监督”的过错。一审根据《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条规定，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时，对二被害人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损害发生后，被上诉人张博、张泽诉请李明君等赔偿因其父母死亡后发生的各项费用515700元，除李明君已支付的60000元外，一审实际判赔40万元。对新增加的处理事故的误工费、摩托车损失费55700元因缺乏相应的证据被驳回，判赔数额并未超出诉讼请求。港联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付款收据、车辆交付清单，只证明港联公司将车辆交付吝志平及吝志平交付部分租金的情况，不能证明车辆所有权已经转移至吝志平名下，所承担的相应责任不能免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赔适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申请再审人港联公司再审认为：1、申请再审人作为出租人对承租人吝志平和担保人李明君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审核义务，原审认定申请再审人疏于审查无法律依据，同时认定李明君为车辆实际所有人除了李明君及吝志平的陈述再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审认定李明君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属证据不足；2、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车辆交付以后，车辆完全有承租人控制、运营、使用，承租人如何使用车辆、由何人驾驶，出租人根本无法控制，故造成的损害应由承租人承担，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的规定“承租人占有租赁物期间，租赁物造成第三人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害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原审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3、本案肇事被害人系农业人口，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计算错误。一审审理时《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尚未生效，不应适用。4、原审判决对此次交通事故虽然划分了主次责任，但由被告人承担46万元按何种比例划分不清，且原审判决的数额也超出了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5、申请再审人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原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关于机动车所有权人的“过错责任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申请人张博、张泽答辩认为，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本案事故虽然发生在2011年，但一审审理是在2012年，《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已经实施，死亡赔偿金不再进行城乡区分。同时本案肇事车辆是由港联公司、旭元公司、吝志平三方出资购买，属合伙关系，一、二审判决港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应予维持，但旭元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管理人及被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判处旭元公司不承担责任错误，应予纠正。
被申请人李明君答辩认为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计算错误；本案肇事车辆是我出资以吝志平的名义购买的，实际经营和受益人均是本人；肇事车辆挂靠在旭元公司，由旭元公司收取租赁费。
被申请人吝志平的代理人认为，1、本案事故责任书对死者肇事时未带安全头盔、无证驾驶、拐弯未让直行车辆的事故原因未予认定，显失公平；2、原告诉请45万元，一审判决被告承担46万元，超出诉讼请求，且判决被告承担46万元没有明确计算标准和划分主次责任的比例；3、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只是借用了吝志平的名义，肇事车辆的实际出资人、使用人、受益人均为李明君，吝志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是2012年1月1日实施的，而本案发生在2011年6月，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不应适用该条例计算死亡赔偿金。
被申请人邯郸财保公司答辩认为，本公司已经履行了民乐县人民法院（2012）民民再字第1号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义务，其次，本案司机肇事逃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一、二审判处适当。
被申请人旭元公司答辩认为：1、本公司系受港联公司委托管理车辆、代收租金，与港联公司同为肇事车辆的出租人，本公司在本次事故发生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融资租赁合同，车辆出租后由吝志平管理、使用，对造成的损失应由吝志平赔偿；3、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和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付。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
另查明，2010年11月12日，旭元公司对租车人吝志平及担保人李明君财产及信用状况调查后，11月16日，根据吝志平的选择，旭元公司协助吝志平向港联公司租赁东风DF4251A9牵引车和LHT9401CLXY挂车各一辆。11月17日，港联公司作为甲方，旭元公司作为乙方，吝志平作为丙方签订了《车辆融资租赁服务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丙方的自主选定，将《车辆确认合同》和《半挂车确认合同》中确认的车辆和挂车租与丙方，丙方则向甲方承租并使用车辆，租赁期间车辆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甲方同意将出租车辆登记在乙方名下，各方同意将丙方所租车辆挂乙方牌照，甲方委托乙方办理车辆登记、牌照等全部事宜。丙方向甲方以融资租赁方式租赁车辆情况：主车、挂车各一部，租赁期限24个月，租金427325元；乙方负责审查丙方的资信状况，协助丙方按要求办理所租车辆的系列手续，为丙方提供货运汽车的销售信息，丙方需一次性向乙方交纳服务费18400元、GPS服务费2000元、车辆一年的保险费34742元、每月200元网络信息费；在合同有效期内，运营车辆因事故而造成的各种人身、财产损失，均由丙方承担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保险公司理赔之外的一切损失全部由丙方承担。丙方付清甲、乙方全部应付款项后，车辆所有权归丙方所有。根据该租赁合同的约定，吝志平提供李明君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担保人，并签订了担保协议。11月24日，吝志平领取了融资租赁合同确定的车辆。
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李明君办理农行银联卡一张，由旭元公司保管，自2010年11月16日至事故发生时，旭元公司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通过网银从李明君账户收取租金、加盟费、保险费、保险手续费、管理费等。
2012年1月12日，在民乐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李明君与张博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由李明君赔偿各项损失46万元。一审判决生效后，邯郸保险公司支付244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申请再审人、被申请人及其代理人庭审陈述；被申请人张博、张泽提供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份、张某和柴某的死亡证明及户籍证明四份、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一份、肇事车辆的行车证复印件、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与甘肃省公安厅下发的《关于印发2011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被申请人旭元公司提供的融资租赁合同一份、保险单复印件四份；被申请人吝志平提供的答辩状；民乐县人民法院（2012）民刑再字第1号刑事案卷庭审笔录第11页复印件、甘肃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道路交通事故档案中赵江的笔录、对李明君的抓捕经过等证据。虽然本案旭元公司、吝志平、港联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复印件在落款及签字处有区别，但经核对港联公司提交的原件，该份租赁合同确有吝志平签字，同时港联公司提交的车辆确认书、交付清单及担保协议上均有吝志平的签名及指印，足以能够证实融资租赁合同系吝志平与港联公司及旭元公司签订的。
本院认为，被申请人李明君无证驾驶机动车违反装载规定，造成被申请人张博、张泽父母双亡，在本起肇事中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对因肇事造成的被害人的损失理应予以赔偿。被害人张某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负事故次要责任，应相应减轻被申请人李明君的赔偿责任。根据《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条例》第六十八条一款（五）项之规定，被告李明君、吝志平、港联公司、旭元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死者张某自负20%。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张某、柴某死亡，对因此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申请人李明君、吝志平、港联公司、旭元公司理应予以赔偿。丧葬费按照甘肃省上一年度（2011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甘肃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以二十年计算。肇事车辆在肇事时，其牵引车和挂车均投保强制责任保险，邯郸财保公司应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虽然肇事车辆同时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但因李明君肇事逃逸，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被申请人李明君、吝志平、港联公司、旭元公司赔付。本次交通事故虽然发生在2011年6月7日，但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是在2012年10月26日，本案一审审理时《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已施行，本条例第七十条规定死亡赔偿金均应按照本省城镇居民上一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赔偿标准实行城乡一体化。申请再审人港联公司、李明君及吝志平的代理人认为，死者张某、柴某系农业人口，本案发生时《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尚未实施，不应适用该条例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港联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出租人，虽然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对承租人吝志平及担保人李明君的资信情况进行了合理审查，但对车辆交付后，对承租人与实际承租人不一致的情形疏于注意，导致实际承租人无证驾驶造成肇事，其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一审判处港联公司对李明君下余案款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与法律规定相悖，应予纠正。申请再审人港联公司认为其作为融资租赁的出租人对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且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车辆交付后造成的损害应由承租人承担的约定，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过错责任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本案肇事车辆虽然是以吝志平名义租赁的，李明君是车辆的实际承租人、受益人，但吝志平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隐瞒了上述事实，并将租赁车辆交由无驾驶证的李明君驾驶，并因超载造成肇事，存在明显过错，对此次事故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涉案车辆登记在旭元公司名下，挂旭元公司的牌照，车辆接受旭元公司的管理和监督，李明君向旭元公司交纳一定的服务管理费，属挂靠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即“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旭元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旭元公司不承担责任不当，应予纠正。被申请人吝志平、旭元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申请人李明君、吝志平均陈述肇事车辆虽然是以吝志平名义承租的，但车辆实际承租人是李明君，上述陈述与港联公司收取的承租车辆的租赁费、保险费及旭元公司收取的各项费用都是从李明君的银联卡中扣除的事实能够印证，足以认定肇事车辆的实际承租人系李明君，故申请再审人港联公司认为，一审认定李明君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属证据不足的再审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申请再审人港联公司、吝志平的代理人认为，被申请人张博、张泽的诉请为450000元，一审判决被告承担460000元，超出被申请人诉讼请求的再审意见，本院认为，被申请人张博、张泽诉请的455700元损失，已经按照事故责任进行了主次区分，并非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且其诉请数额中已经扣除了李明君案发后支付的60000元。故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被申请人张博、张泽的诉讼请求，故其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申请再审人港联公司、被申请人吝志平的代理人认为一审判决被告承担460000元没有明确计算标准和划分主次责任比例的再审意见，本院认为，经查，一审判决虽在主文论述了肇事造成损失的计算项目、标准以及事故的主次责任，但判决第（二）项的表述不够明确，应予纠正。被申请人吝志平的代理人、旭元公司、李明君、邯郸保险公司的其他答辩意见不属再审请求的范围，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3条、《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八条（五）项、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张中民终字第547号民事判决书；
二、维持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法院（2012）民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撤销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法院（2012）民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四、被申请人张博、张泽父母因肇事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下：死者张三恒丧葬费14947元（29588÷2）、死亡赔偿金263772（13188.60×20）；死者柴月林丧葬费14947元（29588÷2）、死亡赔偿金263772（13188.60×20），共计557132元。由被申请人李明君、吝志平、邯郸市旭元汽车运输服务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赔偿445705.60元（80%），其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244000元，不足部分201705.60元，申请再审人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20170.56元（10%）；被申请人李明君承担151279.20元（75%），除已付60000元，另支付91279.20元；被申请人吝志平承担30255.84元（15%）；
五、被申请人邯郸市旭元汽车运输服务公司对申请再审人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被申请人李明君、吝志平承担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建芬
审判员 张文清
审判员 宋力国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张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