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3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基新，男，198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楚莹，女，198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豪，广东通法正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有，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美莲，女，194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中，男，197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系被上诉人儿子。上诉人黎基新、蔡楚莹因与被上诉人马美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9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基新、蔡楚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黎基新向马美莲归还借款本金46185.4元及利息；2.判令马美莲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3.驳回马美莲对蔡楚莹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黎基新与马美莲签订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15日的借据后，于2014年6月23日、2014年9月26日、2015年5月29日、2015年9月29日分别还款3万元、1万元、1万元、1万元。黎基新认可本案债务，仅对原审法院未认定6万元的还款有异议。一、原审法院采信2014年6月23日的还款是为古志尧委托的转款，而不是还款，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1.黎基新与古志尧不存在委托关系，古志尧也未曾委托黎基新向曾文中转款办理车辆年审；2.黎基新20**年6月23日确实收到3万元的款项，但转款人是叶韶华而非古志尧；3.古志尧出具的证明表明其认识曾文中，可以直接向曾文中转款，而委托黎基新转款不合常理。二、由于银行系统问题，黎基新一审递交的银行流水未能显示另外三笔还款收款人曾文中的户名和账号，马美莲据此否认该三笔还款。黎基新将补充证据加以佐证。三、根据最高院婚姻法新司法解释，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蔡楚莹对此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马美莲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黎基新、蔡楚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2014年6月23日黎基新向曾文中转账3万元由转账记录、“办理两地”摘要说明、经办人证人证言、牌照复印件等足以认定该款与案涉借款无关。1.曾文中与古志尧、叶韶华原本不认识，出于谨慎将第一笔费用交给黎基新后再转交曾文中办事，符合情理；2.黎基新于2014年6月23日收到叶韶华备注为“办理两地”的3万元进账后当日转给曾文中，说明三方谈妥条件后古志尧在叶韶华同意并授权下用叶韶华的账户转账给黎基新后再转给曾文中。这是办事规矩、人之常情；3.古志尧仅是叶韶华公司的员工，虽经黎基新介绍认识曾文中，但是委托黎基新代为转款也需要有黎基新作见证人及事后监督。因此，黎基新的诉请严重失实。二、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司法解释》第三十四、三十六、四十一、四十三条，黎基新提出的三笔还款3万元银行流水记录是逾期提交，黎基新一审时从未向法院申请延期举证，到判决长达七个月都未补充提交，并非“银行系统故障”的客观原因。二审举证期内无法提交的证据，不予质证，不应采纳。三、黎基新提交的证据是电脑页面截图，不是银行出具的统一格式。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马美莲不予质证。四、马美莲每次与黎基新谈借钱的事，蔡楚莹均在场并参与。当时黎基新的借款理由均是为叶韶华房地产的资金周转，蔡楚莹自述其是银行的副行长，认识相关人员且两人又有足够的还款能力。黎基新还告诉马美莲，黎基新的姑妈也借钱给叶韶华。基于上述情况，马美莲才同意借款给黎基新。案涉款项是用于蔡楚莹所在银行的，马美莲可以带其相关同事和领导到法庭作证。综上，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黎基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诉请，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马美莲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黎基新向马美莲偿还欠款本金600000元及2016年10月21日起至今所欠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黎基新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的3000元利息可予以抵扣）；2.蔡楚莹对黎基新所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8日，马美莲（乙方）与黎基新（甲方）签订《借据》，其中载明：“因经营急需，经双方自愿协商，现甲方向乙方借取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期限为壹年（从2013年3月18日至2014年3月17日），年利息为20%（按月付息）。甲方确认签订本借据当日，已全额收到人民币叁拾万元整。”2013年7月15日，马美莲（乙方）与黎基新（甲方）再签订《借据》，其中载明：“因生产经营急需，经双方自愿协商，现甲方向乙方借取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期限为壹年（从2013年7月15日至2014年6月15日），月利息为1.67%（按月付息）。甲方确认签订本借据当日，已全额收到人民币叁拾万元整。”2016年8月1日，马美莲（甲方）与黎基新（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其中订明：双方确认截至2016年8月1日止，乙方欠甲方本金为580000元；乙方应于每月20日前支付当月利息10000元（月利率为1.7%），如提前偿还本金作相应递减。逾期任何一期利息，甲方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乙方应于2017年1月28日前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并于2017年8月1日前支付剩余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款项，逾期未支付或者未全部支付的，应以未还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等等。庭审中，黎基新称没有足额收到上述两份《借据》记载的借款本金，为此，马美莲、黎基新双方均提交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到庭。经核对，马美莲称：1.2013年3月18日《借据》对应的转账记录是马美莲代理人曾文中分别于2013年3月17日、3月18日、3月19日转账给黎基新的50000元、32900元和211800元，合计294700元；马美莲称还以现金形式交付了5300元给黎基新。黎基新确认收到上述转账支付的294700元，但否认收到现金5300元。2.2013年7月15日《借据》对应的转账记录是马美莲代理人曾文中分别于2013年3月22日、3月26日、7月16日、8月1日和2014年7月25日转账给黎基新的50000元、27000元、164000元、9850元、150元和40000元，合计291000元。黎基新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2014年7月25日转账的40000元与本案借款无关联。黎基新为证实其还款情况，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黎基新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经双方核对，马美莲对2013年4月25日至2017年1月25日期间，黎基新还款合计387796元（其中2013年4月25日至2013年7月1日还款65000元）至马美莲代理人曾文中的银行账户的事实不持异议。马美莲对黎基新陈述其分别于2014年6月23日转账30000元、2014年9月26日转账10000元、2015年4月27日转账3000元、2015年5月29日转账10000元、2015年8月31日转账5000元、2015年9月29日转账10000元给马美莲代理人曾文中的事实不予确认，称2014年6月23日曾文中收到的30000元是案外人古志尧通过黎基新联系曾文中帮忙办理其粤港两地牌照车辆的年审手续而支付的费用，并非是黎基新还款，并提供了古志尧出具的《关于委托黎基新转交曾文中两地牌照办证费的情况声明》及古志尧的身份证和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为证；另外5笔转账记录在黎基新提交的交易明细中并无显示收款方账号和户名，而曾文中的银行账户也没有上述5笔款项，故不予确认。本案中，黎基新、蔡楚莹确认两人为夫妻关系，马美莲对此不持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马美莲就其所主张之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交有黎基新、蔡楚莹签署的《借据》《还款协议书》，以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可认定马美莲与黎基新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黎基新主张马美莲并没有足额交付借款本金以及其已偿还部分款项，亦提交了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对此，原审法院整理分析如下：一、关于马美莲与黎基新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3月18日的《借据》，马美莲称以现金形式交付了5300元给黎基新，但未能举证予以证实，黎基新对此也不予确认，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原审法院对马美莲实际出借给黎基新的借款本金为2947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黎基新在2013年4月25至2013年7月1日期间向马美莲转账还款65000元，对于黎基新已偿还的款项，应当按照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的原则，以马美莲确认的欠款金额，根据《借据》约定的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294700元自2013年3月18日起（其中211800元从3月19日起计算）至2013年7月1日期间的利息应为17000.76元，即黎基新偿还本金为47999.24元（65000元-17000.76元），尚欠本金246700.76元。因此，黎基新还应向马美莲偿还借款本金246700.76元以及支付自2013年7月2日起的利息。二、关于马美莲与黎基新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15日的《借据》，马美莲分别于2013年3月22日、3月26日、7月16日及8月1日转账交付50000元、27000元、164000元及10000元（9850元+150元）给黎基新，合计251000元，黎基新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黎基新对马美莲于2014年7月25日转账的40000元不予确认，认为与本案借贷关系没有关联，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马美莲在《借据》出具后一年多、以及约定的借款期限（2014年6月15日）届满后才交付借款本金，与常理不符，马美莲称该《借据》是事后倒签的，但未能举证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黎基新称其分别于2014年6月23日、2014年9月26日、2015年4月27日、2015年5月29日、2015年8月31日、2015年9月29日转账30000元、10000元、3000元、10000元、5000元、10000元的6笔款项，其中2014年6月23日黎基新的银行账户入账30000元，“摘要/附言”为“办理两地”，同日该账户转支30000元，现马美莲代理人曾文中确认该日收到该30000元，并举证证明该款项是案外人古志尧通过黎基新联系曾文中帮忙办理其粤港两地牌照车辆的年审手续而支付的费用，并非是黎基新还款，马美莲的该项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与黎基新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能互相引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另外5笔款项因黎基新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未能反映收款方的户名和账号，马美莲不确认有收到该5笔款项，故原审法院对该5笔款项也不作认定。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原审法院确认黎基新在2013年7月15日至2017年1月25日期间向马美莲还款合计322796元。根据《借据》约定的月利率1.67%的标准以及《还款协议书》约定自2016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1.7%来计算，251000元自2013年7月15日起（其中164000元从7月16日起计算、10000元从8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期间的利息应为177981.4元，即黎基新偿还本金为144814.6元（322796元-177981.4元），尚欠本金106185.4元。因此，黎基新还应向马美莲偿还借款本金106185.4元以及支付自2017年1月26日起的利息。关于蔡楚莹是否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由于本案借款发生在黎基新、蔡楚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黎基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案借款其已与马美莲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该笔债务未用于家庭生活，亦未能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对马美莲主张的事实及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涉案借款应视为黎基新、蔡楚莹的夫妻共同债务，蔡楚莹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黎基新、蔡楚莹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马美莲归还借款本金246700.76元及支付利息（从其中从2013年7月2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按年利率20%计付；从2016年8月1日起至黎基新、蔡楚莹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7%计付）。二、黎基新、蔡楚莹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马美莲归还借款本金106185.4元及支付利息（从2017年1月26日起至黎基新、蔡楚莹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7%计付）。三、驳回马美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280元（马美莲已预付），由马美莲负担751元，黎基新、蔡楚莹共同负担9529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黎基新对一审期间已经提交并质证的涉及30000元中国农业银行南海南方支行交易明细，补充提交了打印完整的流水，拟证明涉案30000元的转款人为黎基新，收款人为马美莲的儿子曾文中，主张该款项应当作为黎基新的还款。但马美莲的委托代理人曾文中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拒绝予以质证。再查明，黎基新、蔡楚莹现仍为夫妻关系。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上诉人黎基新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借贷金额予以认可，但认为黎基新转账给曾文中的60000元应当认定为归还涉案借款。上诉人蔡楚莹认为其对涉案借款并不知情，且所借款项系用于公司经营而非家庭生活，蔡楚莹对涉案借款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黎基新转给曾文中的60000元款项应否认定为清偿涉案借款；二、蔡楚莹对以黎基新名义所借款项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黎基新先后于2013年3月18日，2013年7月15日向马美莲出具借条。2016年8月1日，黎基新与马美莲就上述两笔借款再次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借款金额本金为58万元。该还款协议签订后，黎基新清偿了部分借款。而黎基新上诉主张应当认定为还款的60000元款项，均是于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前支付的。如该款项的用途为清偿涉案借款，则在双方结算前应予以抵扣。虽然黎基新抗辩《借款协议书》是在被胁迫的情形下签署，并非对原债务的结算，但黎基新对此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黎基新在签署《还款协议书》后主动清偿部分借款的行为，也表明其认可该《还款协议书》。而且从马美莲与黎基新签订的借据涉及的借款金额本金为60万元，但《还款协议书》中确定借款本金为58万元的事实看，也表明双方对前期借款已经进行了结算。故黎基新以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前的转账，作为借款结算后的抵扣依据，其理由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系适用于夫妻离婚时处理夫妻债务纠纷的规定。黎基新、蔡楚莹现仍为夫妻关系，涉案债务也非非法债务。原审法院判决黎基新、蔡楚莹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对蔡楚莹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驳回。黎基新、蔡楚莹二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仅系对一审期间已提交的证据的补充，且该证据与本案判决最终的判决结果并无关联，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作为新证据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黎基新、蔡楚莹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元，由上诉人黎基新、蔡楚莹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琦铭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辛 野杨琳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