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1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梅。
委托代理人：丁扬，浙江同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有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华平。
原审第三人：潘晓剑。
上诉人杨家梅为与被上诉人徐有智、陈立灶、庞华平、原审第三人潘晓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商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8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杨家梅及其委托代理人丁扬、徐有智、陈立灶参加庭审诉讼。庞华平、潘晓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杨家梅与徐有智、陈立灶系同乡，潘晓剑是杨家梅的外甥女婿。2013年元月2日，徐有智、陈立灶共同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杨家梅、潘晓剑共计人民币100万元整”。该借款用于开办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注册资金的周转。同年2月18日，杨家梅和徐有智、陈立灶、潘晓剑及赵虹经商定，制定了1份《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章程》，其中规定：公司经营期限为10年，自《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实行分期出资；公司由5个股东组成：股东一徐有智，首期出资8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于公司设立登记前到位。余额1275万元，于公司成立之日起二年内到位，共计出资2125万元，合占注册资本的42.5%。股东二陈立灶，首期出资8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于公司设立登记前到位。余额1275万元，于公司成立之日起二年内到位，共计出资2125万元，合占注册资本的42.5%。股东三杨家梅，首期出资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于公司设立登记前到位。余额75万元，于公司成立之日起二年内到位，共计出资125万元，合占注册资本的2.5%。股东四赵虹，首期出资2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于公司设立登记前到位。余额300万元，于公司成立之日起二年内到位，共计出资500万元，合占注册资本的10%。股东五潘晓剑，首期出资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于公司设立登记前到位。余额75万元，于公司成立之日起二年内到位，共计出资125万元，合占注册资本的2.5%。同日，上述五个股东召开临时股东会，选举陈立灶担任公司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徐有智任公司监事，任期三年。同月28日，该公司经金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金东分局核准登记成立。同年12月，杨家梅和潘晓剑因故要求退股，此后，杨家梅先后收到徐有智、陈立灶退款30万元（不含杨家梅出具的借条）。2014年9月12日，杨家梅与徐有智、陈立灶开会，同意公司权利全权由杨家梅负责，杨家梅保证融资300万元，其中200万元归还杨家梅作个人投资款返还，100万元交公司作办公费用开支。2014年10月20日，徐有智、陈立灶共同出具给潘晓剑欠条1张，载明：“今欠潘晓剑项目投资退股共计人民币43万元整，2014年10月27日全额还清”。同月27日，潘晓剑收到徐有智、陈立灶还款45万元。
杨家梅于2015年1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徐有智、陈立灶支付其借款人民币5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0.5%每月计算）；2.庞华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徐有智、陈立灶、庞华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徐有智、陈立灶、庞华平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一、杨家梅所诉事实与本案真正事实不符，本案并非真正的民间借贷。杨家梅起诉的所谓借款，实际为杨家梅、徐有智、陈立灶及潘晓剑共同投资创办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前期投资款。徐有智、陈立灶、杨家梅及潘晓剑在2013年1月份就开始共同协商筹建成立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徐有智、陈立灶、杨家梅及潘晓剑共同协商一致后，杨家梅及潘晓剑（潘晓剑为杨家梅的亲外甥女婿）自愿先行投资100万元，因当时公司未注册，故由陈立灶、徐有智两人先行出具借条给杨家梅及潘晓剑。借条出具后，杨家梅于2013年2月2日从银行分两笔（其中：5万元一笔，66万元一笔，共计人民币71万元）汇入庞华平账户。由此说明，陈立灶、徐有智在2013年元月2日出具给杨家梅、潘晓剑100万元借条后，实际并未收到100万元，实际仅收到71万元。2013年2月18日，陈立灶、徐有智及杨家梅、潘晓剑及另外股东赵虹共五位股东共同签订了“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章程”。2013年2月28日，“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工商注册正式办理了营业执照；2013年3月1日办理了组织机构代码证；2013年3月4日办理了税务登记证。五位股东共同创办成立了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后，该71万元款项已转为股份投资款。除该71万元投资款外，杨家梅及潘晓剑还共同陆续又投资打款到庞华平账户上，作为投资到公司的投资款（注：具体打入庞华平账户的投资款数额约80万元，但要以杨家梅提供的银行打款凭据为准）。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本案杨家梅提供的所谓借款100万元，与本案真正事实不符，借条中实际收到的71万元款项，系投资款，并不是真正的借款。而该71万元款项，时至2013年12月期间，由于杨家梅、潘晓剑主动要求退出公司股份，故徐有智于2013年12月28日向亲戚陈明借款15万元，并以陈明的名义，从陈明的账号退还杨家梅账户15万元；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止期间由于杨家梅在金华生活开支，先后向陈立灶借款33000元，向徐有智借款22000元，合计55000元，都是现金支付给杨家梅；2014年2月20日杨家梅向徐有智的老婆陈玉星借去现金2万元，有借条凭证；2014年5月6日由陈立灶汇入潘晓剑的老婆范笑飞账户上15万元；2014年10月27日，从徐有智老婆陈玉星账号分两次汇给潘晓剑共43万元，及现金2万元，共45万元，有潘晓剑亲笔出具的收条为凭。徐有智、陈立灶上述已合计退回给杨家梅及潘晓剑投资款（借款）计人民币825000元。对杨家梅提供的100万元借条，徐有智、陈立灶与杨家梅于2014年11月28日就已经对该笔款项进行处理，有双方签订了“协议”为证。对杨家梅、潘晓剑实际投资的71万元款项，退回时按82.5万元计算，多出的11.5万元，作为公司补偿给杨家梅、潘晓剑的款项。据此，杨家梅现又将该已经结清的所谓借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涉嫌虚假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杨家梅指使潘晓剑使用黑社会暴力手段，将陈立灶的车牌号为浙G×××××号奔驰轿车一辆，在未支付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强行逼迫陈立灶过户给潘晓剑名下。2014年10月20日，杨家梅指使潘晓剑，从台州带了四位黑社会打手，擅自闯入陈立灶办公的金华阳光路新世纪大厦10楼办公室，强行逼迫陈立灶将奔驰轿车过户给潘晓剑名下，该奔驰轿车价值140万元。而潘晓剑在不支付任何费用的情况下将车开走。综上所述，杨家梅提起本案诉讼与事实不符，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杨家梅诉讼请求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潘晓剑在原审中未作陈述。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本案债务虽然杨家梅持有徐有智、陈立灶共同出具的借条为凭，但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综合分析，杨家梅与潘晓剑的借款实际为开办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首期股本金，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此，杨家梅和徐有智、陈立灶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双方之间的经济纠纷，杨家梅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杨家梅的诉讼请求依据不充分，难以采纳。对徐有智、陈立灶抗辩中有依据部分，予以采纳。潘晓剑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行为，不影响本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规定，判决：驳回杨家梅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400元，由杨家梅负担。
杨家梅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徐有智、陈立灶应承担借款转化为出资款的证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实际为开办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首期股本金，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错误。合法借贷关系建立在借款合意及款项交付的基础上。其一审提交的借条和转账凭证等已充分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借款交付及资金款项来源，本案借贷关系合法客观存在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徐有智、陈立灶有效的反驳应建立在证明借贷关系不成立、借款关系已转化或因归还借款而债权消灭的证据基础上。徐有智、陈立灶没有直接否认借款关系不存在，而是将借款与杨家梅在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首期出资款混同，将借款性质转化为首期投资款。由此可知，徐有智、陈立灶承认存在借贷关系，但未能提供借款已通过合意转化为股东出资款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未对最早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而以双方存在股东出资关系吸收先前的借贷关系，否认借贷关系的存在。一审的该事实认定建立在借贷关系和股东出资关系不能并存的错误逻辑上，在未查明借款关系是否转化为投资款的基础上，将借款与股东出资款混同一并审理，违反举证规则。二、一审法院虽然查明“该借款用于开办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注册资金的周转”，却没有查明该借款的真正用途为徐有智、陈立灶为开办公司因资金短缺而以个人名义向杨家梅借款的事实，且遗漏杨家梅的股东出资义务通过另外的方式付款已履行的事实。借款关系与股东出资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有相互独立的权利义务，虽然在本案中容易混同，但只要严格按照举证规则进行判断，也是容易区分的，关键在于借款关系是否通过合意转化成立股东出资关系。在徐有智、陈立灶未能举证证明借款关系转化为股东出资关系的前提下，借款与股东出资款无关联性，不能一并审理。三、一审法院认定“杨家梅先后收到徐有智、陈立灶30万元（不含杨家梅出具的借条）”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杨家梅提供的潘晓剑的书面证明应由潘晓剑出庭陈述，却将徐有智、陈立灶提供的转入范笑飞和陈明的打款凭条认定为徐有智、陈立灶退给杨家梅30万元的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范笑飞与潘晓剑为夫妻关系，陈立灶打给范笑飞的款项，杨家梅没有收到过，而陈明打给杨家梅的款项虽有收到，但与本案借款无关，是陈明与杨家梅之间另外的法律关系，不能认定两笔共30万元的款项是徐有智、陈立灶的退款。四、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12日，杨家梅与徐有智、陈立灶开会，同意公司权利全权由杨家梅负责，杨家梅保证融资300万元，其中200万元归杨家梅个人投资款返还，100万元交公司作为办公费用开支”的事实错误。该记载只是私下非正式不具备法律效力的记录，其中个人投资款为笼统的记载，实际包括杨家梅的50万元借款及50万元股东出资，及潘晓剑的50万元借款及50万元股东出资。且徐有智、陈立灶也未将公司权利交给杨家梅，不具备履行的前提，后双方签署了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予以明确，并未对债权关系予以变更。五、一审法院既然要认定审查股东出资情况，却进行片面审查，对股东出资涉嫌违法犯罪行为未依法予以移送，程序不当。徐有智、陈立灶承认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验资时是垫资完成，之后验资款被抽走，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目前账目上无资金且未投入运营。虽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已不被评价为犯罪，但徐有智、陈立灶未将杨家梅和潘晓剑的股东出资款项及时入账，并将杨家梅、潘晓剑的出资款项挪为己用，涉嫌挪用公司资金罪，望法院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有智、陈立灶、庞华平承担。
徐有智、陈立灶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家梅与徐有智、陈立灶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企业内部产生的矛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二、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原审法院判决完全合情、合理、合法。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庞华平未作答辩。
潘晓剑递交了书面答辩状称：2013年2月2日，其与杨家梅合计借款100万元给徐有智、陈立灶、其中潘晓剑出借50万元，杨家梅出借50万元，上述款项均于出具借条当天交付。后在潘晓剑催讨之下，徐有智、陈立灶已将潘晓剑的50万元借款还清。因此该借条尚欠50万元借款未归还，该50万元债权均为杨家梅所有，与潘晓剑无关。
二审中，陈立灶、潘晓剑未提供新的证据。杨家梅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1、杨家梅与徐有智、陈立灶的谈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杨家梅一共支付了200万元款项，其中100万元是借款，另100万元是股权资本金。
证据2、2013年2月23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联一份，用以证明2013年2月23杨家梅汇给庞华平40万元。
证据3、2013年4月17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联一份及账户明细查询单二份，用以证明2013年4月17日杨家梅汇给庞华平10万元。
证据4、2013年6月17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联一份，用以证明在2013年6月17日杨家梅汇给庞华平15万元。
证据5、2013年2月21日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账单一份，用以证明2013年2月21日汇给陈立灶或庞华平的账户15万元。
证据6、2013年3月15日中国工商银行天台支行账户明细一份，证明2013年3月15日汇给陈立灶5万元。
证据7、2013年5月6日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账单一份，证明在2013年5月6日汇给陈立灶15万元。
对杨家梅提供的证据，徐有智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录音内容不真实，其错在没有将借条拿回来。杨家梅一共只汇了171万元，公司也只收到这些钱，钱是杨家梅和潘晓剑两个人的，只是以杨家梅名义打款，杨家梅和潘晓剑在公司各占2.5%的股份。在公司没成立前，杨家梅打了71万元款项，徐有智、陈立灶就出了借条。双方发生矛盾是在2014年12月份。对证据2至证据7，款项不是其经手的，其不清楚。
陈立灶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录音是真实的，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在录音中杨家梅也承认这些款项都是投资款，一审时杨家梅也是承认的。且其已经将款项退还给了杨家梅。对证据2至证据7，这些款项若与一审提供的不重复，只要总额不超出，应该也对的。
徐有智提供了金华金正大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验资报告》一份，用以证明到2013年2月28日止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经验资完毕，杨家梅、潘晓剑出资款各50万元，款项来源就是徐有智、陈立灶出具给杨家梅、潘晓剑的本案所涉借条款项。
对徐有智提供的证据，杨家梅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杨家梅打给徐有智、陈立灶的100万元中，前50万元是借款，后50万元是作为出资款。
陈立灶发表质证意见：徐有智、陈立灶、杨家梅、潘晓剑当初协商一致，钱打进来是开设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
针对徐有智提供的证据，杨家梅提供反驳证据8、中国建设银行浙江分行的明细帐查询表一份，用以证明杨家梅在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50万元股东出资款并非来源于本案借条所涉款项。
对该反驳证据，徐有智发表意见：这是钱不是杨家梅所汇。具体情况是，公司验资时我们有1000万元，潘晓剑和杨家梅有100万元，还差赵红的200万元，我找朋友凑足验资款后，再打入各自的账号中。
陈立灶发表意见：这个钱不是杨家梅的钱，是由徐有智统一向验资公司借过来的，我们的钱也在里面，作为注册资金。
本院依职权向陈明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在询问笔录中，陈明陈述的主要内容为：陈明于2013年12月28日转账至杨家梅账号的15万元，系陈明借给徐有智的借款，且徐有智要求陈明将款项打到杨家梅账号。徐有智已于2015年7月份左右将该笔借款归给陈明。
经质证，徐有智、陈立灶、杨家梅均表示对该询问笔录的内容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杨家梅提供的证据1，陈立灶对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录音内容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综合予以认定。证据2至证据7，徐有智、陈立灶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对杨家梅、潘晓剑另有支付10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徐有智提供的证据及杨家梅提供的反驳证据8，根据徐有智之后的自认，其陈述公司全体股东的首次2000万元出资款，均是由其向办理验资的代理公司所借，验资后已退还给代理公司；本案所涉的100万元借条款项是杨家梅、潘晓剑用于公司运作的投资款。另结合杨家梅对股东出资款系向代理公司所借的陈述，本院认定涉案100万元借款并非用于认缴杨家梅、潘晓剑在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首期股东出资款。陈明的询问笔录，徐有智、陈立灶、杨家梅对询问笔录内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结合2013年12月28日陈明汇给杨家梅的15万元转账凭证，本院对徐有智委托陈明将15万元汇给杨家梅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除“该借款用于开办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注册资金的周转”、“同年12月，杨家梅和潘晓剑因故要求退股，此后，杨家梅先后收到徐有智、陈立灶退款30万元（不含杨家梅出具的借条）”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一、陈立灶和庞华平于1987年2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7月29日登记离婚。二、杨家梅、潘晓剑在2013年2月至6月期间分数次支付100万元投资款给庞华平和陈立灶。三、徐有智委托陈明于2013年12月28日将15万元汇给杨家梅。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本案中杨家梅诉请的款项性质，及徐有智、陈立灶尚欠杨家梅款项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关于杨家梅诉请的款项性质系借款还是投资款问题。首先，根据杨家梅提供的借条，可以证明徐有智、陈立灶和杨家梅、潘晓剑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同时也表明徐有智、陈立灶对已收到杨家梅、潘晓剑100万元借款事实的确认。虽徐有智、陈立灶辩称只收到71万元银行转账，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足以推翻借条中所载明的内容，且杨家梅亦提供了借条出具当日29万元现金取款凭证用以佐证款项的交付情况，故本院对徐有智、陈立灶于2013年2月2日共同向杨家梅、潘晓剑借款1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其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首期缴纳的注册资金系徐有智向案外人所借。故原审法院对杨家梅、潘晓剑交付的100万元借款实际为开办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首期股本金的认定不当。最后，徐有智、陈立灶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2013年2月2日的借款实际已转为杨家梅、潘晓剑对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投资款。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杨家梅、徐有智、陈立灶虽于2014年9月12日开会，并作出“同意公司权力全权由杨家梅负责一切事务，杨家梅保证融资人民币300万元，其中200万元归还杨家梅作个人投资款返还，100万元交公司作办公费用开支用”的会议记录，但该会议内容实际并未履行。结合杨家梅二审提供的录音中，徐有智关于“100万是作借，100万元作投资，怎样算投资，注册2000万，股份5%，注册资金刚好是100万元”的陈述，徐有智、陈立灶主张杨家梅、潘晓剑的借款已转为对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依据不足。因此，杨家梅依据本案借条向徐有智、陈立灶诉请归还借款，并无不当。二、关于徐有智、陈立灶尚欠杨家梅款项数额的问题。根据杨家梅的主张，本案100万元借条中潘晓剑的50万元借款已归还，杨家梅的50万元借款尚未归还。对此，本院对徐有智、陈立灶主张的付款情况分析如下：1、潘晓剑出具的45万元收条。该收条中载明所欠的款项为“投资退股”，结合徐有智、陈立灶对潘晓剑从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退股的陈述，潘晓剑2014年10月27日收取的该45万元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联性。2、2013年12月28日陈明汇给杨家梅的15万元。该15万元系徐有智委托陈明所汇，虽杨家梅主张该款项用以归还其他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15万元款项作为本案还款予以认定。3、2014年5月6日陈立灶汇给范笑飞的15万元。杨家梅主张范笑飞系潘晓剑的妻子，该15万元系归还给潘晓剑的款项。因此，在徐有智、陈立灶未能举证潘晓剑的50万元借款如何归还的情况下，该15万元款项不能作为归还杨家梅的借款部分予以认定。4、徐有智、陈立灶主张另有5.5万元现金付款，因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5、徐有智、陈立灶主张有一辆奔驰车被潘晓剑开走，用以抵偿本案债务，但未能提供以物抵债的有效证据，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可另行处理。6、徐有智主张杨家梅向其妻子借款2万元，并提供一份借条为证。鉴于杨家梅同意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抵扣，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徐有智、陈立灶尚欠杨家梅的借款数额为33万元（50万-15万-2万=33万元）。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陈立灶、庞华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亦交付至庞华平的账号，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杨家梅要求庞华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涉案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和还款期限，视为不支付利息，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的，应当予以准许。因此，杨家梅要求借款人徐有智、陈立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偿付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对杨家梅诉请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商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
二、徐有智、陈立灶、庞华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杨家梅借款本金33万元及支付逾期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5年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杨家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徐有智、陈立灶、庞华平负担3125元，由杨家梅负担1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徐有智、陈立灶、庞华平负担6250元，由杨家梅负担2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应 倩
代理审判员 郑 睿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代书 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