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3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宁德泰和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寿宁县鳌阳镇东部新区安置房**号*层。法定代表人：杨良星。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政斌。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寿宁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寿宁县鳌阳镇胜利街***号。法定代表人：缪仕海。再审申请人宁德泰和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寿宁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寿宁县国土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泰和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泰和公司接受和实际控制430平方米以外的土地，以及寿宁县国土局已在约定的交地时间将邹旦清户123.86平方米等土地实际转移交付给泰和公司，由泰和公司用围墙围起实际占有控制使用等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证据能够证明寿宁县国土局存在延迟交付土地的违约行为：1、根据2014年7月11日寿宁县国土局与寿宁县东部新区开发建设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东部新区管理中心）共同出具的《关于寿宁县东部新区B-19号地块闲置土地的情况说明》，本案6224平方米应交付土地内尚有其他土地未交付，但二审错误认定该情况说明中所指无法交付的土地仅是暂退回的430平方米。2、一审中法院依泰和公司申请调取的2014年7月28日《寿宁县东部新区开发建设管理中心答复意见书（寿东区答复（2014年）007号）》可以证明寿宁县国土局签订《出让合同》时没有完成土地征收，致使泰和公司无法有序开展工程建设。由此可见，寿宁县国土局没有按照《出让合同》的约定在2010年12月29日前交付土地。3、泰和公司二审时从东部新区管理中心调取的2015年5月19日该中心（甲方）与邹旦清户（乙方）、寿宁县鳌阳镇敖东社区居民委员会（丙方）三方签订的《寿宁县城东部新区开发建设规划区征收土地协议书》，证明处于争讼出让地范围内的邹旦清户的834.55平方米麻竹路面园地直至2015年5月19日才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说明寿宁县国土局没有按《出让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土地而违约。二审判决认定邹旦清户123.84平方米土地未在《出让合同》约定的2010年12月29日交地前完成土地征收，但同时又认定邹旦清户的123.86平方米土地实际转移交付给了泰和公司，由泰和公司实际占有控制使用。上述认定自相矛盾。4、一审判决认定寿宁县国土局就邹华章户170.0115平方米土地交付违约，这与泰和公司二审时从东部新区管理中心调取的2015年5月13日该中心（甲方）与邹华章户（乙方）、寿宁县鳌阳镇敖东社区居民委员会（丙方）三方签订的《寿宁县城东部新区开发建设规划区征收土地协议书》一致。但二审根据与寿宁县国土局有一致利益关系的东部新区管理中心事后在协议书上加注的主观意见，认定邹华章户170.0115平方米土地在退回的430平方米土地范围内，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认证规则。5、泰和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厦门陆原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2016年2月25日出具的《关于宁德泰和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泰和—经茂广场项目征地面积的说明函》，能够证明由于寿宁县国土局未按期交付出让土地导致无法建设，该违约行为的影响是全局的，而不是局部的。对于该证据，泰和公司在二审出庭时带有原件以便法庭核对质证，而法庭并未要求泰和公司出示原件，但判决时却以泰和公司未提交原件而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现将该说明函原件提交法庭，以便再审时审查寿宁县国土局的违约程度。二、二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规定的再审事由，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二审对寿宁县国土局补充提交的福州信源测绘有限公司制作的《邹旦清户、邹华章户园地位置与出让地位置图》（以下简称《位置图》）的采信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该《位置图》的测绘制作既不是双方共同委托也不是法院委托，而是寿宁县国土局在一审后单方委托福州信源测绘有限公司制作。泰和公司在二审中对该证据的明显错误提出了异议，但二审在既不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也不重新委托或指定鉴定的情况下，就采信《位置图》的真实性，违反诉讼程序。三、二审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在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情况下，未依申请调查收集。二审期间申请人代理律师于2016年4月15日向法庭提出书面申请，请求向“邹旦清调查核实其于2015年9月10日上午对‘麻竹路面’其被征土地的指认事实及向邹华章、邹旦清、邹希旺所在集体经济组织调查讼争地块安置补偿的落实情况”，以便法院查明事实，但二审法院未调查收集。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二审判决不仅从实体上驳回了泰和公司的诉讼请求，而且撤销了一审判决，但并没有引用任何实体法依据；其次，虽然二审法院“认定邹旦清户的123.86平方米土地未在《出让合同》约定的2010年12月29日交地前完成土地征收”，但二审法院却撤销一审法院关于寿宁县国土局部分违约的判决，并驳回泰和公司的诉请。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寿宁县国土局交付土地是否迟延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寿宁县国土局与泰和公司于2010年10月8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出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寿宁县国土局负有2010年12月29日前将案涉寿宁县东部新区B-19地块、宗地总面积为6224平方米的土地交付给泰和公司，交付方式为依现状土地条件；受让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交付出让土地。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1‰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上述协议签订后，泰和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向寿宁县国土局缴清全部土地出让金，寿宁县国土局于2010年12月30日向泰和公司核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寿国用（2010）第0575、0576号），使用权面积共计6224平方米。嗣后，泰和公司已经在案涉土地上实际砌建了围墙，实现了对讼争土地的实际管领和支配。据此，原审判决根据本案土地使用权的产权登记和现实交付的实际情况，认定寿宁县国土局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就泰和公司所主张的讼争土地中存在邹旦清户123.86平方米土地和邹华章户170.0115平方米土地未办理征地手续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土地红线内确实包含了邹旦清户123.86平方米的土地，且寿宁县城市综合改造建设指挥部直至2015年5月19日才与邹旦清户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买受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对买卖的标的物享有权利的，出卖人不承担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义务”。据此，寿宁县国土局向泰和公司实际交付讼争土地时，并未依法涤除该土地上的他人权利，在其不能证明泰和公司对该权利瑕疵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情况下，依法应当承担权利瑕疵担保责任。本案中，泰和公司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寿宁县国土局自2010年12月30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日1‰的计算标准向其支付延期交付土地的违约金，其请求权基础依法应当确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因本案中寿宁县国土局的瑕疵履行行为并不构成迟延交付，泰和公司以寿宁县国土局存在瑕疵履行的事实要求其承担迟延交付的责任，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二审判决根据《泰和公司关于要求尽快清理东区B-19地块土地的报告》、2014年6月25日寿宁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等在案证据，认定案涉项目迟迟不能动工的原因系山地平整、规划设计方案未能完成等原因导致，东部新区管理中心与邹旦清户迟延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并未影响泰和公司对出让宗地的开发利用。二审判决的这一认定，未能准确区分瑕疵履行行为和迟延交付行为，亦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但考虑到该认定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且有利于减少当事人的讼累，节约司法资源，本院予以确认。故申请人泰和公司关于二审判决在已经认定邹旦清户123.86平方米土地未在交付之前完成征收的基础上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采信问题。本案中，就讼争土地上涉及邹旦清和邹华章两户的土地征收是否包含在泰和公司622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内这一问题，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二审法院根据福州信源测绘有限公司制作的《位置图》的测绘结论，以及邹旦清和邹华章两户的《征收土地协议书》、寿宁县东部新区管理局出具的《出让红线及邹旦清、邹华章户征地情况说明》等相关证据，认定邹华章户170.0115平方米园地不包含在泰和公司的6224平方米土地范围内、邹旦清户834.55平方米园地中仅有123.86平方米在出让红线内，并认定邹旦清户的123.86平方米未在土地出让前完成征收，事实依据充分。二审中，泰和公司以该《位置图》系寿宁县国土局单方委托测绘为由提出异议，原审法院未予采纳。本院认为，福州信源测绘有限公司作为福建省测绘地理信息局批准的测绘资质证书持证单位，其出具的专业测绘意见可以作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泰和公司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测绘意见的情况下，单纯以该测绘意见系寿宁县国土局单方委托为由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委托测绘的诉讼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此外，泰和公司在二审中申请法院调查邹旦清的土地指认事实及相关的征收补偿安置情况，因二审法院已经认定邹旦清户所涉部分土地未在交付前完成征收的事实，就该事项进行调查已无必要，故该院不予准许其调查申请，于法有据。综上所述，申请人泰和公司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以及测绘《位置图》未经质证、未依其申请调查取证程序不当等申请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泰和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宁德泰和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周伦军审 判 员 马东旭审 判 员 汪 军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洁书 记 员 钱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