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6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龙，男，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振育，男，196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岩，山东鲁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衡水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法定代表人：黄焕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愉，男，198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衡水市。上诉人李志龙因与被上诉人高振育、原审第三人衡水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水广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7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李志龙的诉讼请求；2、高振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非确权之诉，不支持李志龙关于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有权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驳回李志龙的确权诉求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李志龙于2014年12月5日与衡水广泰公司在该公司售楼处签订的涉案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真实的。2、一审判决以李龙志仅有200万元的购房款银行转账凭证而无购房发票就认定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李志龙购房时，衡水广泰公司已经涉诉，公司账户被法院冻结，因此李志龙应衡水广泰公司的要求向其副总蔡杏多的个人账户中打入200万元购房款，在此情形下根本无法开具正式的购房发票。同时，由于衡水广泰公司当时并未足额缴纳相应税款，按照衡水市房屋管理部门的管理规定，并不能为衡水广泰公司办理开具正式购房发票的业务。但李志龙与衡水广泰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具备全部合同生效要件，不应因无购房发票而被认定为无效或不存在。高振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李志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衡水广泰公司述称，涉案房屋确实是李志龙购买，但后续出现了一些问题，房子因其他原因被查封了，李志龙一直找衡水广泰公司协调解决。衡水广泰公司同意李志龙的上诉意见。李志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衡水市广泰·瑞景城第11幢17号商品房归李志龙所有，并停止对该房产强制执行；2、诉讼费用由高振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7日，高振育以衡水广泰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2015年5月15日，衡水市住建局依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历商初字第906-1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将衡水广泰公司名下所有的位于衡水市广泰瑞景城第11幢17号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后经主持调解，高振育与衡水广泰公司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衡水广泰公司偿还高振育借款本金102万元及相应利息。2015年8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历商初字第90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衡水广泰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高振育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拍卖查封的涉案房产。执行过程中，李志龙提出书面异议，主张其已购买了涉案房产，要求中止执行。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鲁0102执异6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李志龙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查封前已占有涉案房产，遂裁定驳回了李志龙的异议。2016年12月15日，李志龙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李志龙为证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合法权利并已实际占有，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2012236014）、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及填单、商品房交房单、小区物业选任合同、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物业费收据（NO.4834751）、水费收据（NO.4834747）、电费收据（NO.4834746）以及商铺租赁合同作为证据。上述证据显示：2014年12月5日，李志龙（买受人）与衡水广泰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约定李志龙购买衡水广泰公司开发建设的广泰·瑞景城第11幢17号房，建筑面积共236.6平方米，单价为8453元/平方米，总金额200万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签约当日付首期房款100万元，余款100万元于签约之日起5日内付清，付至指定收款人蔡杏多民生银行衡水营业部6222080407001339609账户。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本合同一式3份，出卖人1份，买受人1份，衡水市房地产市场管理处1份。2014年12月5日、12月8日，李志龙先后两次向蔡杏多的前述账户汇款，金额总计200万元。2015年1月20日，衡水广泰公司将涉案房产及钥匙交付给李志龙；同日，李志龙向衡水广泰公司所选任的前期物业服务公司衡水天龙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物业公司）交纳了物业费4248元、水费100元、电费100元。2015年1月30日，李志龙与案外人刘晓签订商铺租赁合同1份，约定李志龙将涉案房产出租给刘晓作为仓储使用，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5年1月30日起至2020年1月30日止，第一年租金为2万元，以后每年递增10%。针对李志龙所提交的上述证据，高振育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指出合同原件与李志龙立案时提交的复印件不符，合同原件有两种书写笔迹，付款方式处的笔迹明显与其他笔迹不一致，同时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单价×面积）得出的房屋价款（1999979.8元）低于房屋总价款（200万元）、购房款打至蔡杏多个人账户等不符合常理；对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及填单、商品房交房单、小区物业选任合同、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物业费收据（NO.4834751）、水费收据（NO.4834747）、电费收据（NO.4834746）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购房款应当打入衡水广泰公司账户，银行汇款凭证不能排除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李志龙与衡水广泰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2015年1月20日至今的物业、水、电费应不止收据所显示的数额，不能证明涉案房产至今仍由李志龙占有、使用；对商铺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涉案房产是由李志龙占有并出租给刘晓。经当庭核实，李志龙立案时所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中第四条、第六条以及落款日期等与合同原件明显不一致。对此，李志龙解释称合同签订时一式四份，买受人手中两份，开发商手中两份，两份确实不是一人所填写，但都是真实的，内容一致。庭审中，高振育提交了其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上下载并打印的李志龙因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蔡杏多、衡水广泰公司、衡水广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钱贤探等一案的（2015）衡桃民二初字第317号民事裁定书、（2016）冀1102刑初692号刑事判决书以及衡水广泰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被起诉的多个案件的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等，以此怀疑李志龙与衡水广泰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李志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另查明，衡水广泰公司于2011年12月8日取得涉案房产所属项目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同时，涉案房屋未进行登记备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非确权之诉，对于李志龙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过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李志龙就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因李志龙立案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与庭审举证阶段所提交的合同原件存在诸多不一致，对此李志龙并未作出合理、可信的解释，故该证据在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不予采信。同时，李志龙仅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其已向衡水广泰公司支付购房款200万元，但并未提供正式的购房发票，无法证明其与衡水广泰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李志龙要求停止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志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李志龙负担。二审中，李志龙提交衡水广泰公司以及山东广泰置业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衡水广泰公司的证明、衡水广泰公司与山东广泰置业有限公司及高振育等人的关系图，证明衡水广泰公司的最大股东是山东广泰置业有限公司，山东广泰置业有限公司的最大股东是高振育，高振育利用其股东身份保护其公司财产，侵害买房人的权益。高振育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李志龙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依职权调取了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5）衡桃民二初字第317号李志龙诉蔡杏多、衡水广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相关案卷材料，包括起诉状、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李志龙在起诉状中称：“2014年12月5日、8日，李志龙与蔡杏多签订了两份借款担保合同，衡水广泰公司、钱贤探、马俊杰为蔡杏多的借款自愿担保，双方约定借款共200万元，期限3个月，本息共计2234000元。李志龙先后于5日、8日向蔡杏多转款共200万元，但蔡杏多未能依约偿还。要求判令蔡杏多等连带清偿欠款20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255578元。”该案卷中的两份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与本案一审中李志龙提交的证据相同。李志龙认可上述案卷材料的真实性，但主张与衡水广泰公司之间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买卖合同真实，衡水广泰公司交付了房屋，其已实际占有使用；因衡水广泰公司迟迟不能开具发票和办理相关手续，李志龙多次找衡水广泰公司交涉，经其朋友马俊杰从中说和，衡水广泰公司给其写了借款合同和借据，承诺付给利息补偿损失，但仍没有给付，遂起诉，后衡水广泰公司称查封房屋的是公司股东高振育，是股东和公司之间的事情，衡水广泰公司也没有钱，房子还是李志龙的，承诺给李志龙办手续，后来考虑到实际情况李志龙就撤诉了。高振育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宗证据恰可以证明李志龙与衡水广泰公司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李志龙的当庭陈述不符合正常商品房买受人的一般心理状态，若是真正的买受人，肯定会主张房产，若开发商无法交付房屋，应当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作为起诉的基础法律关系。衡水广泰公司对该宗案卷材料无异议，同意李志龙的陈述意见。对于以上证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高振育与衡水广泰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一审法院审理并作出民事调解书，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对涉案房产进行了查封。李志龙仅依据高振育与衡水广泰公司、山东广泰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主张高振育利用其股东身份保护公司财产、侵害买房人权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李志龙主张，在涉案房屋查封前已与衡水广泰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其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本身存在重大瑕疵，且未在当地房管部门网签备案，其付款数额、付款形式也存在不合理之处。二审中，本院调取了（2015）衡桃民二初字第317号李志龙诉蔡杏多、衡水广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相关案卷材料，该宗证据显示，本案中李志龙所主张的已支付的房款，李志龙分别与蔡杏多在付款之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及借据，并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过诉讼。该宗证据记载的内容与李志龙所主张的房屋买卖关系明显矛盾。据此，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在涉案房屋查封前李志龙与衡水广泰公司存在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李志龙主张其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不足，其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并停止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志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李志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曹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