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6民终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北关居委会。负责人：耿收德，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沿利，山东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英新（杜大民），男，196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洪志，男，194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金岭（杜金岺），男，195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卫（张付卫），男，194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志，男，1973年6月13日出生，系张福卫之子。原审被告：杜小民，男，196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关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杜英新、杜洪志、杜金岭、张福卫及原审被告杜小民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602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关居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予以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2007年10月前，刘志民担任北关居委会主任，耿收德担任副主任，杜荣生担任居委会委员，张建卫担任会计。2007年10月换届后，耿收德担任北关居委会主任，刘志民担任副主任，杜向辉担任会计，由耿收德和杜向辉负责向滨州市滨北街道办事处经管站报账。后因刘志民拒不交付北关居委会公章，由滨州市滨北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并委托相关单位刻制新公章，在滨州日报社公告原公章作废，同时在北关居委会的公告栏张贴作废公告，该事实一审判决并未提及。2009年2月16日至2012年2月15日，刘志民在监狱服刑。2011年10月举行选举，耿收德虽通过，但因故未当场宣布，但其实际负责北关居委会事务。北关居委会2007年至2014年班子任职情况如上所述，张建卫从未进入村委班子。一审法院认定刘志民2010年10月（此时其在监狱服刑）当选北关居委会副主任，且在监狱指定张建卫收取承包费错误。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滨州市滨城区公安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公章于2008年1月已经备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2010年自行刻制公章错误。2008年至2014年北关居委会无党支部书记，该事实上诉人一审中已提交上级党委证明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单景全为党支部书记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以后北关居委会主任、副主任分别开展工作，部分村民向刘志民、单景全指定的张建卫交纳承包费，系被上诉人单方陈述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原印章于2008年1月已公告作废，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8日，以北关居委会两委名义下发的通知合法有效错误。2007年10月28日，耿收德当选北关居委会主任，杜向辉为会计，此次选举具有公开、公示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张建卫收取承包费系表见代理错误。被上诉人张福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杜英新、杜洪志、杜金岭未答辩。原审被告杜小民未陈述意见。北关居委会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湾塘承包合同》；2.被告支付承包费18100元及逾期滞纳金20000元；3.被告地上设施附属物恢复承包湾塘原状；4.由被告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1994年1月，原滨州市滨城镇北关村民委员会将该村东侧大湾以东的湾塘发包给杜大民（即被告杜英新）、杜金岺（即被告杜金岭）、杜洪志、张付卫（即被告张福卫）四人。当年11月13日，北关村委员与杜大民等四人正式签订《湾塘承包合同》，且在两日后，缔约双方到滨州市公证处共同办理了《湾塘承包合同》的公证。湾塘承包合同约定，湾塘面积共计36.2亩，详细描述了湾塘的四至；承包期限二十四年，自199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承包费总额共计43440元，每年承包费1810元，于本年度12月31日前交清；逾期一天罚欠款额的1%，逾期超过60天不交承包费，北关村委会（甲方）可收回承包项目；承包期间一切税金及费用由乙方负责；承包期间杜大民等四人（乙方）因生产需要新增设施需征得甲方同意后施工，合同期满后可由乙方自行拆除，如不能拆除的设施，应无偿交付甲方，不准无限期拖延影响下期承包；承包期间一方违约要向对方交违约金1000元等。合同关系建立后，缔约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北关村委会按约定向杜大民等四人交付了湾塘，杜大民等四人在承包的湾塘内从事养殖、种植经营，按期缴纳每年的承包费用。签订合同取得湾塘后，杜大民、杜洪志、杜金岭、张福卫四人对所承包湾塘协商划分为四部分，每人各自承包占有一部分进行生产经营，四人同时协商确定了每人应负担的承包费金额，内部商定由个人直接向发包方缴纳承包费。2011年前后，杜英新（杜大民）与杜小民商定将四人从北关村委会承包取得湾塘承包权中属于杜英新的部分转让给杜小民，由杜小民取代杜英新履行湾塘承包合同的义务。2011年10月10日，杜英新与杜小民签署一份《渔塘转让协议》，随后，杜英新、杜小民将湾塘承包转让的事实告知了北关居委会（彼时原北关村委会已经变更为北关居委会），北关居委会同意双方转让承包合同权利义务的行为，继而在《渔塘转让协议》上加盖了印章，以示认可。2006年前后，原滨州市滨城镇北关村民委员会变更为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2007年10月北关居委会成员换届选举前，刘志民受选担任北关居委会主任，耿收德担任副主任，张建卫担任委员兼任居委会会计。2010年10月，北关居委会成员选举，耿收德获选担任居委会主任，刘志民担任副主任。由于耿收德和刘志民的政见不同及多方面原因，二人在处理财务等居委会相关事务过程中多有分歧，刘志民仍然指定张建卫担任居委会会计负责财务工作，且刘志民工作事务多与居委会支部书记单景全协商而独立开展对居委会的管理工作（可暂称其为党支部系班子成员）。而耿收德亦在没的居委会其他成员的配合下独立开展工作，其指定杜向辉负责财务会计，完成北关居委会的财务收支工作（可暂称其为主任系班子成员）。换届选举工作完成以后，耿收德向刘志民、张建卫索取居委会印章遭到拒绝，随后自行委托相关单位刻制一枚与原印章“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同名的印章，由其和杜向辉使用保管。2011年6月，北关居委会再次进行成员选举，因故未能产生居委会成员。2014年11月，北关居委会进行第三次选举，其中耿收德获选担任北关居委会主任。2005年3月1日，单景全经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党委批准担任北关村党支部书记，2014年，单景禄选举并批准担任北关居委会党支部书记。自2007年以来，由于北关居委会成员职数不满及派系分歧斗争等原因，居委会主任、副主任分别独立开展工作。集体组织成员办理事务或缴纳承包费时部分选择向耿收德及其指定的杜向辉缴纳，部分选择向刘志民及刘志民、单景全指定的张建卫缴纳。2007年至2011年，杜金岭向北关居委会主任系成员指定的杜向辉支付承包费2880元，杜洪志向杜向辉支付承包费1750元。2007年至2012年，杜英新（杜小民）向北关居委会党支部系成员指定的张建卫支付承包费2928元，张福卫向张建卫支付承包费2916元（包括抵扣和免除的金额）。2012年12月28日，以耿收德为代表的北关居委会的主任系成员与杜金岭签订协议，约定许可杜金岭暂缓缴纳2012年以后的湾塘承包费。2013年1月8日，北关居委会党支部和北关居委会联合向居民发出通知，告知居委会内部的湾塘承包人，自2013年起，各承包户暂停缴纳承包费用。根据湾塘承包合同约定，2007年度至2016年度，杜英新、杜洪志、杜金岭、张福卫应当向北关居委会支付承包费18100元。其中，据庭审证据确认查明，2007年度-2012年度，杜金岭、杜英新（杜小民替代）、张福卫等人累计支付承包费共计10474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北关村委会与被告杜英新、杜洪志、杜金岭、张福卫签订的《湾塘承包合同》系缔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规定，属有效合同。在签署的《湾塘承包合同》当中，承包方四人作为共同缔结合同的一方，其权利义务作为一个整体进行约定，应当认定四人为连带的权利义务主体。至于杜英新等四名承包人在取得湾塘后协议分割分别独立生产经营的行为，仅为其四人内部的意思表示，并不能约束合同相对方。四人独立向相对方支付承包费，相对接受独立支付，亦不能改变发包方对承包范围、对象系一个整体的缔约认识。合同订立履行过程中，共同承包人中的杜英新与杜小民协商转让实际分割取得的湾塘，由杜小民受让取得杜英新在原承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对此，其他共同承包人无异议，合同相对方北关居委会表示同意，应当视为承包方对共同承包主体的变更，变更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属于合同的有效变更。在《湾塘承包合同》订立以后，签约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诚信履行约定义务。发包方北关村委员依约向承包方交付了湾塘，履行了己方的约定义务。承包方杜英新、杜小民、杜洪志、杜金岭、张福卫等人陆续及时向发包方支付各年度承包费，直至杜金岭与主任系居委会成员达成协议，对方许可其暂缓缴纳承包费时，其在此后未继续支付。杜小民、杜洪志、张福卫等人及时向党支部系居委会成员支付2012年度以前的全部承包费，直至2013年北关居委会党支部、居委会联合发布停止缴纳承包费通知。所以，承包方停止、暂缓支付承包费系由北关居委同意或许可的，承包方未违反合同约定，不构成违约。主任系居委会成员与共同承包人之一的杜金岭达成协议，约定暂缓支付承包费的法律事实，因杜金岭与其他三名承包人系同一承包主体，其一人与居委会达成合意的效力依法及于全部承包人。也即，协议约定暂缓缴纳承包费的约定对其余合同承包人杜小民、杜洪志、张福卫生效，协议内容构成对原承包合同的变更。合同履行过程中，承包方虽依与发包方订立变更协议或许可暂缓停止支付承包费，但发包方并未实际免除上述义务。而此后发包方一经催告，承包方应当在合理期间继续履行约定义务。本案中，原告北关居委会以诉讼方式直接向承包人被告杜小民、杜洪志、杜金岭、张福卫主张权利，请求支付已经发生年度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北关居委会以承包方诉前逾期支付承包费构成根本违约作为理由，请求解除合同、清理承包范围内设施和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法律根据，不予支持。有关共同承包人中杜金岭向以耿收德为代表的主任系居委会成员和指定人员支付承包费、签订协议的行为，居委会主任系成员向承包人发布声明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居委会主任系成员耿收德在2007年的选举中获任居委会主任，其本人和指定其他人员进行和居委会管理职责相关的工作，持有居委会印章向合同相对方出具凭证，订立协议，发布声明，相对方有理由相信其系职务行为，或者足以凭借其持有印章、财务凭证判断，其有权代理从事相关活动。因此，不论是否在耿收德的任期以内，相对方向以耿收德为代表人居委会主任和指定人员履行合同、支付承包费的行为属于有效履行。关于共同承包人中的杜小民、张福卫等人向以刘志民、张建卫为代表的居委会党支部系成员支付承包费，以及上述成员以居委会名义联合居委会党支部发布通知等行为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志民在北关居委会2007年的选举中当选居委会副主任，张建卫在2007年以前担任居委会委员兼任居委会会计负责财务工作，其在从事和居委会发包湾塘承包费收取事务过程中，刘志民指定许可张建卫收取承包费，张建卫收取承包费的会计工作自此前一直延续，张建卫持有一枚居委会印章，其收取相对方的承包费后向对方开具收款收据等行为，足以能够使承包人信赖上述行为系职务行为或享有代理权限，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因而应当认定部分承包人向张建卫支付承包费的行为亦为有效履行行为。与上论述同理，居委会主任系成员、居委会党支部系成员签订的协议，发布的公告、声明、通知，合同相对人皆有理由相信行为的合法有效性，因而产生合同变更、中止等法律效果。对于被告杜小民、张福卫提出北关居委会成员不满足法定人数，居委会未有效成立，原告主体资格不适当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北关居委会系经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政府依法设立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该组织一经合法程序设立便成立，且具有相对独立性，系民事法律关系中的合法主体，能够从事平等主体间的民事法律行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居民委员会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其它组织，该组织成员是否产生、是否满足法律规定人数，不影响该组织成立存在与否，不影响该组织所进行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效力。北关居委会现任主任耿收德代表居委会主张权利，系合法的职务行为和有效代表行为，其行为产生后果由北关居委会承担。耿收德以居委会名义起诉以及其出庭参加诉讼，行为均有效，依法予以确认。被告杜小民、张福卫的抗辩意见缺乏理论和法律根据，依法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杜小民、张福卫提出，原告请求支付2014年度之前承包费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观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履行过程中，居委会主任系成员和党支部系成员以签订协议、发布公告、声明、通知等形式就湾塘承包合同中有关承包费的支付期限进行了变更，要求暂缓、停止支付承包费，实质上系向相对人发出中止支付承包费的意思表示。由此可以判断，在居委会催告或明确指定新的履行期间之前，承包方可以中止支付行为。诉讼时效期间的计算，应当以义务超过期限不履行或迟延履行作为前提，以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作为时效期间的起始日。由于发包方在诉前未再指定履行期限，未催告相对方履行，因而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开始，进而也就更不存在超出时效期间的法律事实发生。被告杜小民、张福卫提出的该项观点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北关居委会与杜小民、杜洪志、杜金岭、张福卫设立的农业承包合同关系有效，承包方未发生违约行为，发包方请求承包方支付已经发生年度承包费的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杜小民、杜洪志、杜金岭、张福卫共同向原告承担责任后，其内部是否再按照实际承包亩数划分承包费，系内部问题。发包方请求解除合同、清除地上设施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杜英新、杜洪志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杜小民、杜洪志、杜金岭、张福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支付承包费7626元；二、驳回原告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2元，减半收取计376元，由原告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负担200元，由被告杜小民、杜洪志、杜金岭、张福卫负担17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2007年10月，北关居委会成员选举，耿收德当选居委会主任，刘志民当选副主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0年10月。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07年10月北关居委会换届选举前，刘志民担任北关居委会主任，耿收德担任副主任，张建卫担任居委会委员兼会计。2007年10月换届选举后，耿收德担任主任，刘志民担任副主任。耿收德和刘志民在处理财务等居委会相关事务时多有分歧，刘志民指定张建卫担任居委会会计负责财务工作。张建卫收取被上诉人承包费的工作自《湾塘承包合同》签订起一直延续，且张建卫出具的收款收据加盖北关居委会公章，则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张建卫收取承包费的行为系代表的北关居委会。被上诉人向张建卫交纳承包费，履行了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交纳义务。2013年1月8日北关居委会、党支部联合发布暂停交纳承包费用的通知，该通知明确印有《湾塘承包合同》一方当事人北关居委会的印章，被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该通知的真实有效性。自该通知发布之日起，被上诉人暂停交纳承包费不构成违约。上诉人主张张建卫持有的印章已公告作废，张建卫收取承包费不属于表见代理，2013年北关居委会发布的暂停交纳承包费通知无效，但北关居委会成员内部矛盾及其存在两枚印章属于其内部管理问题，对外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北关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存在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2元，由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琦审判员 高国强审判员 邵佳宁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 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