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2民终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荣祥。
委托代理人翟洪俊（特别授权），江苏天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桂根。
委托代理人刘中满（特别授权），兴化市楚天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云森。
上诉人唐荣祥与被上诉人朱桂根、王云森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兴化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泰兴民初字第186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唐荣祥不服该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讼争车辆苏M×××××丰田锐志汽车系第三人杨康所有。唐荣祥与案外人王素琴系夫妻关系。2014年5月20日，第三人杨康与案外人王素琴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杨康现有一辆丰田车，车号苏M×××××，转让给王素琴，具体协议如下：1.该车成交价为人民币15万元，以现金交付。2.杨康必须出具车辆的各种手续和证件，王素琴同时必须查清车辆的各种手续和证件，是否与车辆相吻合，否则责任自负。3.买卖成交后，双方签订合同，王素琴须先行预付购车款6万元，并与杨康的车钥匙、证件一并交中介妥善保管。双方不得反悔。4.车款定于2014年6月20日一次性付清，杨康交付车辆，双方按规定交纳手续费。5.此车协议前车辆所有债权、债务，银行抵押贷款未还清及交纳曝光记录处理一切费用等由杨康负责，王素琴概不承担，签字之后，车辆所有债权、债务、安全事故损失及维修费用等由王素琴承担责任。6.对此我中介作为见证方，不附带任何连带责任。7.此协议未定事宜，经双方商定后再作补充。8.此协议一式两份，杨康、王素琴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书下方注明：此车定金由杨康用于偿还银行按揭，杨康必须在一个月内办好，车辆签字后为方便杨康仍交由杨康使用，如杨康不能在一个月内办好手续将车交给王素琴，王素琴有权将车扣走处理。案外人吉炜在该协议书担保人处签名。杨康签名下方注明：定金已收。2014年5月30日，第三人杨康向唐荣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苏M×××××购车款人民币2万元。案外人吉炜在该收条上注明：因车在杨康使用，如到期不交付车辆，该款由吉炜偿还。上述协议载明的购车款余款7万元王素琴未给付杨康。2014年8月2日，第三人杨康向第三人王云森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杨康自愿以苏M×××××抵押给王云森借人民币10万元整。借款交付后，杨康将苏M×××××丰田锐志汽车质押给王云森，一并将车钥匙及行驶证交付给王云森。2014年10月23日，第三人王云森与朱桂根签订《车辆转押协议》一份，约定王云森将牌照为苏M×××××丰田锐志汽车转押（质）给朱桂根。协议下方载明：今收到朱桂根人民币10.5万元。第三人王云森陈述，在朱桂根交付借款后，经杨康同意王云森将苏M×××××丰田锐志车辆“质押”给朱桂根。2014年11月1日，朱桂根将讼争车辆停放在兴化市老农公站附近。唐荣祥发现后，未经朱桂根同意，私自将讼争车辆开走。朱桂根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未予立案。唐荣祥陈述，同年11月3日，讼争车辆以10.4万元的价格转押（质）给山东寿光一家二手车行。
原审法院认为，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第三人杨康以本人所有的苏M×××××丰田锐志汽车作质押向第三人王云森借款10万元。第三人王云森陈述其在杨康同意的情况下将该讼争车辆转质给朱桂根，向朱桂根借款10.5万元。朱桂根依据其与第三人王云森之间的《车辆转押协议》占有讼争车辆，属于合法占有，其占有的车辆被侵占，有权主张权利。唐荣祥抗辩称，讼争车辆的所有权人杨康于2014年5月2日已将该车辆转让给唐荣祥的妻子王素琴，尽管该车辆未办理过户手续，但王素琴享有对该车辆的占有和使用权，并实际享有所有权。原审法院认为，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依据案外人王素琴与第三人杨康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内容综合分析认为，在2014年6月20日前王素琴给付全部车款，杨康同时办理好车辆手续，交付车辆。如王素琴按时足额交付车款，而杨康未办好手续时，王素琴在6月20日以后可以将车开走。但王素琴尚未付清购车款，且唐荣祥在朱桂根向公安机关报案后，明知讼争车辆已设定了质押后，仍与杨康一起更换车辆行驶证，以达到占有车辆的目的，此行为具有主观恶意，故唐荣祥占有讼争车辆不具有合法性。庭审前，因无法向第三人杨康送达相关诉讼材料，朱桂根申请撤回对第三人杨康的起诉申请，依法准允。综上，唐荣祥未经讼争车辆占有人朱桂根同意，擅自将朱桂根停放在兴化市老农公站附近的苏M×××××丰田锐志汽车开走，属于非法侵占，应当返还车辆。故朱桂根的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唐荣祥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苏M×××××丰田锐志汽车返还给朱桂根。案件受理费2400元（朱桂根已交），由唐荣祥负担。
上诉人唐荣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妻子王素琴与杨康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夫妇有权依据该协议将讼争车辆开走处理。二、杨康将讼争车辆抵押给王云森未办理抵押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且王云森无权转押讼争车辆。原审判决认定杨康将车辆质押向王云森借款10万元及王云森在杨康同意下将车辆转质给朱桂根，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认定上诉人占有讼争车辆不具有合法性，是错误的。四、朱桂根与王云森之间的转押协议是无效的，朱桂根是非法占有车辆。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朱桂根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朱桂根答辩称：朱桂根是讼争车辆的合法占有人，有权利要求对侵害行为追究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车辆买卖合同，车辆没有实际交付，不享有物权的效力。上诉人利用偷盗的形式非法占有讼争车辆，不应得到鼓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得不到法律支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云森答辩称，案涉车辆是其转押给朱桂根的，是经过杨康同意的。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朱桂根是否系讼争车辆的合法占有人，是否有权要求唐荣祥返还该车辆；唐荣祥私自开走案涉车辆的行为是否系非法侵占，应否将该车辆返还朱桂根。
本院认为：关于朱桂根占有讼争车辆的合法性问题，朱桂根一审中提供了其与第三人王云森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结合杨康出具给王云森的借条及公安机关对杨康、王云森等人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杨康将讼争车辆质押给王云森借款，后王云森又将该车辆转质给朱桂根借款的事实成立。原审据此认定朱桂根系讼争车辆的合法占有人，符合事实，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唐荣祥虽对上述事实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朱桂根作为讼争车辆的合法占有人，在该车辆被侵占的情况下，有权请求返还。对于唐荣祥擅自开走案涉车辆的性质，唐荣祥辩称杨康已将该车转让给其妻子王素琴，王素琴对该车辆享有占有和使用权，其开走车辆符合合同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然根据其所提交的王素琴与杨康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及杨康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杨康并未将该车辆交付，唐荣祥妻子并未获得讼争车辆的所有权。在朱桂根作为车辆合法占有人占有车辆的情形下，唐荣祥未经朱桂根同意擅自将车辆开走，属于非法侵占。现朱桂根作为合法占有人要求返还，唐荣祥依法应当将该车辆返还朱桂根。
综上，上诉人唐荣祥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唐荣祥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焱
审 判 员 刘艳生
代理审判员 王小莉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邵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