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鑫通汇基础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福，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来成，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学帅。
委托诉讼代理人：逄坤鹏，山东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岩，山东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鑫通汇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通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学帅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民初14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通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福、王来成，被上诉人赵学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逄坤鹏、刘伟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通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学帅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学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错误。1、鑫通汇公司跟本案无任何关系，没有被告主体资格。双方从未有过任何劳务合同，亦不存在劳务事实，赵学帅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鑫通汇公司从未在涉案地点有过任何工程项目，相反，鑫通汇公司提交的与鑫通汇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的青岛阳光大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大地公司）与中铁十四局青岛西海岸开城路二期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可以证明本案与阳光大地公司有关。一审仅凭无关的录音和收据，在没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错误。（二）作为本案关键证据的证人刘某系阳光大地公司《劳务承包合同》中签字的现场经理，结合鑫通汇公司提交的阳光大地公司考勤表、工资表、与中铁十四局来往资金审批单、收据，足以证明刘某系阳光大地公司的员工。刘某不是鑫通汇公司的员工。（三）赵学帅在一审中提交的盖有鑫通汇公司财务章的收款收据不能证明鑫通汇公司与本案有关。从该收据的意义来讲，系鑫通汇公司收到赵学帅支付的劳务费，完全违背常识，与事实不符。该收据与李长好案的收据编号连续，但2015年的编号在后，2016年的编号在前，不符合逻辑。鑫通汇公司从未开具过该收据。（四）赵学帅提交的录音证据仅证明刘杰与本案有关，不能证明与鑫通汇公司有关，也不能证明具体数额为23728元，刘杰在录音中并未承认该数额。刘杰系阳光大地公司股东麻立菊的配偶，因此说刘杰与本案有关才留下录音证据。刘某系刘杰的伯弟，刘某开始在刘杰名下一家公司工作，后该公司转让，刘某被安排在刘杰配偶名下阳光大地公司工作，担任该公司现场经理。刘某提交的劳动合同系2015年其女儿报名上学专用，刘杰考虑到亲戚关系才在劳动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刘某从未在鑫通汇公司工作过，不是鑫通汇公司的员工。刘某一直接受刘杰夫妻的接济，刘杰的车辆钥匙、办公室钥匙均在其手中，赵学帅、李长好提交收据均系刘某私自加盖填写，与鑫通汇公司无关。赵学帅一直跟随刘某干活，两人关系密切，不应采纳其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二、补充上诉理由：1、该收据存在伪造可能，在诉前调解阶段赵学帅提交的收据不是本案所呈现的收据，其内容和字体均与本案收据不一致，诉前调解阶段所呈现的收据是开城路二期项目钻孔费。2、刘某提交的劳动合同系鑫通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杰配偶麻立菊盖章和书写，包括刘某的签字，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签字有效，而且鑫通汇公司与刘某不存在用工事实。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鑫通汇公司的诉讼请求。
赵学帅辩称，一、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鑫通汇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关系，具有被告主体适格。赵学帅提交的与鑫通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杰的电话录音及加盖鑫通汇公司公章的收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且鑫通汇公司拖欠赵学帅劳务费的事实。二、鑫通汇公司提交的刘某系阳光大地公司员工的证据不能证明刘某为阳光大地公司的职工。刘某已提交与鑫通汇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上加盖鑫通汇公司的公章，可以证明刘某与鑫通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鑫通汇公司在上诉状中称阳光大地公司为鑫通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杰妻子的公司，刘某为刘杰的伯弟，正因为该种特殊关系，刘某虽为鑫通汇公司员工，但刘某也按照刘杰的安排为阳光大地公司提供一定的工作协助。三、赵学帅提交的劳务费收据已明确记载赵学帅为鑫通汇公司提供劳务的单价和数量，是鑫通汇公司为赵学帅结算劳务量开具的收据，完全符合涉案地区该行业习惯与常识，不应按收款收据的字面意思来做牵强理解。此外，关于收据编号及时间颠倒的问题，是鑫通汇公司内部工作管理疏忽所致。从日期本身来说，不属于不可补正的内容，书写的错误不能改变事实本身。时间逻辑不符也不能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刘杰在录音中明确承认存在拖欠赵学帅款项的事实且确定了大约数额。该录音与收据、工程量单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且鑫通汇公司拖欠赵学帅劳务费。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学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通汇公司支付赵学帅劳务费28728元；2、本案诉讼费由鑫通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学帅称鑫通汇公司拖欠其劳务费未偿付，为证明其主张，赵学帅提交了收据一份，该收据在品名及规格栏写明“开城路二期工程潜孔钻钻孔费”，数量为1596米，单价为18元，该收据中加盖鑫通汇基础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赵学帅称该收据系鑫通汇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某所出具，而且该业务系刘某与赵学帅联系的，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收据中的数量及单价均系刘某所填写。鑫通汇公司对该收据不予认可，并称收据中无开票人及经手人，刘某亦不是鑫通汇公司的工作人员，收据的证明事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鑫通汇公司欠赵学帅的劳务费。鑫通汇公司称对收据中印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不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时称，其与鑫通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杰系叔辈兄弟关系，其在2015年8月至2016年年底在鑫通汇公司工作，同时，刘某提交其与鑫通汇公司的劳动合同一份（自2015年8月23日至2016年8月22日）；刘某称赵学帅提供的收据系其出具。鑫通汇公司称其未与刘某签订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中的公章为鑫通汇公司的公章。同时，赵学帅提交其与鑫通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杰的录音一份，在该录音中赵学帅主张鑫通汇公司欠其劳务费23800元，鑫通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杰未对赵学帅的主张予以否认，并让赵学帅过段时间再联系。鑫通汇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鑫通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杰未认可欠赵学帅劳务费，且录音中赵学帅主张的劳务费与诉状中赵学帅主张的数额不一致。
一审庭审中，赵学帅主张鑫通汇公司于2015年年底已支付其劳务费5000元，故鑫通汇公司尚欠赵学帅劳务费23728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鑫通汇公司应否向赵学帅支付劳务费。赵学帅提交的收据中加盖鑫通汇公司的财务印章，且鑫通汇公司工作人员刘某的证人证言能与赵学帅的陈述相印证，结合鑫通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杰在录音中的陈述，可以认定鑫通汇公司拖欠赵学帅劳务费的事实。关于拖欠劳务费的数额，因赵学帅自认鑫通汇公司已偿付5000元，故鑫通汇公司尚欠赵学帅劳务费23728元未偿付，鑫通汇公司应及时偿付赵学帅上述劳务费。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鑫通汇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学帅劳务费23728元；二、驳回赵学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8元，减半收取259元，由赵学帅负担45元，青岛鑫通汇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4元。
本院二审期间，鑫通汇公司提交证据一、在诉前调解阶段，赵学帅提交的收据照片，证明庭审中收据与诉前调解所出具的收据不一致，均系伪造。提交证据二、鑫通汇公司职工花名册、网上劳动用工备案花名册、工资表，证明刘某未向鑫通汇公司提供过劳动，不是鑫通汇公司的员工。提交证据三、调查刘某涉嫌职务侵占在隐珠派出所所作的相关笔录，证明该案证人所述与事实严重不符、其证言不足采信。证据四、阳光大地公司基本信息及股东信息，青岛阳光海岸混凝土有限公司基本信息及股东信息、刘杰结婚证、户口本、书面证明，欲证明刘杰名下有众多公司，不能据此认定本案与鑫通汇公司存在关联，刘杰一直参与到阳光大地公司的经营和管理。
赵学帅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其记载内容与赵学帅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内容完全一致。证据二没有本案主要证人刘某工作方面的记录，但刘某持有与鑫通汇公司的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并不能否定刘某为鑫通汇公司员工。证据三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关于证据四，鑫通汇公司在上诉状中承认阳光大地公司为刘杰妻子的公司，刘某是刘杰的伯弟。基于这种特殊关系，刘某虽为鑫通汇公司职工，但刘某也按照刘杰的安排为阳光大地公司提供工作协助，因此关于刘某在工作中形成的与阳光大地公司的证据都不足以否认其为鑫通汇公司员工的事实。
二审中，鑫通汇公司申请法院到黄岛区隐珠派出所调取刘某涉嫌职务侵占阳光大地公司一案的调查笔录，其称调查笔录中体现了刘某的工作经历，刘某在涉案工程中的地位和具体经历，并申请对赵学帅提交的收据手写部分形成时间和盖章部分形成时间及手写与盖章的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赵学帅提交加盖有鑫通汇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劳务费单据、劳务费单据出具人刘某的证人证言、刘某与鑫通汇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赵学帅与鑫通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杰的录音，再结合赵学帅提供的劳务项目属于鑫通汇公司的经营范围，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赵学帅为鑫通汇公司提供了涉案劳务，鑫通汇公司为赵学帅出具劳务费结算单据，鑫通汇公司应当支付赵学帅劳务费23728元。
鑫通汇公司主张刘某不是其公司员工，刘某系阳光大地公司的员工，并提交鑫通汇公司职工花名册、网上劳动用工备案花名册、工资表、阳光大地公司的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审查认为，阳光大地公司的工资表中无刘某的签字，刘某系鑫通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杰的堂弟、两人系亲戚关系，鑫通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推翻刘某提交的加盖有鑫通汇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劳动合同的证明效力，本院对鑫通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关于鑫通汇公司申请调查取证和司法鉴定问题，本院认为，刘某与阳光大地公司之间的纠纷不影响本案定性处理；关于赵学帅提交的收据与另案李长好提交的收据出具的先后顺序和收据编号问题，刘某在一审中已经出庭对此予以解释说明；赵学帅提交的收据中手写内容与加盖公章形成时间先后问题不影响本案定性处理。故，本院对鑫通汇公司提出的调查取证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鑫通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8元，由上诉人青岛鑫通汇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潘红燕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阚玉龙
书记员 吴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