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7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池州市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涓桥工业园集中区，组织机构代码58723053-3。法定代表人：汪智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华,安徽安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恒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燎原路1号（金城商务公寓A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00697365324D（4-5）。法定代表人：傅占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安徽安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大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郊区美食广场内,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40700769023981K。法定代表人：金杨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树，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大业池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金汇广场911号，组织机构代码59266988-2。法定代表人：张忠信，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池州市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永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恒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恒达公司）、安徽大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大业公司）、安徽大业池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大业池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6）皖1702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华、被上诉人恒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大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树、大业池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固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恒达公司与大业公司、大业池州公司共同给付永固公司货款1896726.5元和违约金（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判决恒达公司与大业公司、大业池州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律师费、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恒达公司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永固公司提供各方签字盖章的买卖合同和补充合同，足以证明恒达公司与永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本起买卖合同关系中，大业公司是恒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且一审中，永固公司提交了对账单、增值税发票，该对账单与合同约定相吻合，永固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地点供应混凝土，恒达公司应当承担付款和违约的责任。2.恒达公司主张双方签订合同系为虚开增值税发票不能成立，在本案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恒达公司没有说明签订合同系为虚开增值税发票，其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许可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合同由谁施工不能对抗买卖合同关系，且恒达公司主张双方签订合同系为虚开增值税发票属于违法行为，原审完全根据恒达公司称述而不认定永固公司提交的证据，违反举证规则，显失公平。3.本案两份合同认定问题，本案存在两份合同，一份加盖了公司印章，一份只有王中树、徐国道签字，两份合同不一致的地方应以签字盖章的合同为准，且永固公司只认可盖章、签字的合同效力，对没有公司盖章的合同永固公司不予认可。4.恒达公司与大业公司、大业池州公司应共同支付混凝土混款，并支付逾期付款所产生的违约金、律师费，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货款于2015年底付清，恒达公司与大业公司、大业池州公司应当自2016年1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依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恒达公司辩称：恒达公司与本案所涉混凝土买卖合同没有关联性，双方之间没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支付货款的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业公司、大业池州公司辩称：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系大业公司与永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恒达公司无关，本案所涉货款的支付条件不成就，应驳回永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永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恒达公司与大业公司、大业池州公司连带支付混凝土款1896726元并按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6年1月1日按年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恒达公司与大业公司、大业池州公司连带支付永固公司支付的律师费70000元；3.判令恒达公司与大业公司、大业池州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9日，大业公司在“大渡口荣成-滨江壹号3#、5#楼工程施工”招标中，经评标组综合评定，确定为中标单位。中标后，大业公司与工程发包人安徽荣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涉工程的名称为“荣成-滨江壹号3#、5#楼及地下室工程”，工程计划开工日期2013年6月20日。2013年6月20日，永固公司（出卖人）与王中树、徐国道（买受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A-010的《池州市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以下简称“《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由永固公司向大业公司施工的安徽荣成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上述工程供应预拌混凝土，双方在合同对各种混凝土的规格、标记、单价、付款方式、供货数量（估算12000立方米）及质量的验收确认、双方责任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付款方式约定为：按买受方与建设方的合同付款方式同步付款；违约责任约定为：买受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承担其违约责任,买受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给付货款，视为违约，买受人应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按照延期付款总额，以每日0.5%的比例计算，同时承担违约责任，出卖方应按买受方预约时间及时供货，如不能及时供货造成买受方损失应赔偿相应的损失费用；本合同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应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合同的买受方有王中树、徐国道签名，出卖方加盖了永固公司的印章并有汪智军在委托代理人栏署名。之后，永固公司、恒达公司、大业池州公司三方又签署了一份合同编号为A-010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注明的日期同为2013年6月20日。该合同与前述合同不同之处表现为：一是工程施工单位是恒达公司。二是合同总量未填写。三是付款方式，按买受方与建设方的合同付款方式同步付款。工程封顶付到总款的70%，内室粉刷结束付到总款的80%；落架后付到总款的95%，余款2015年底付清。四是争议解决方式，为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份合同的买受方加盖了恒达公司和大业池州公司印章并由“王中树”签字。2013年7月2日，永固公司、恒达公司、大业池州公司(甲、乙、丙三方)就2013年6月30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未尽事宜订立了《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协议如下:一,原合同中工程施工单位乙方,因业务需要委托丙方就原合同中的工程项目进行施工。二，丙方就原合同内容履行乙方权利及义务。三，甲方就原合同标的物的价款直接与乙方进行结算，并出具普通发票等。上述合同签订后，永固公司依约向“大渡口荣成-壹号”工地供应预拌混凝土，在永固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出售情况汇总表和出售对账明细表中，均有收货单位大业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截止2015年1月31日，永固公司共计向大业公司施工的“大渡口荣成-滨江壹号3#、5#楼及地下室”工程供应混凝土货款总额为5826726.5元，永固公司自认收到大业公司货款3930000元，尚欠货款1896726.5元未付。另查明，2014年5月30日，永固公司为恒达公司开具普通税务发票，恒达公司自认开具的发票金额大约100万元（10张）。本案诉讼前，永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的申请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已依法作出（2015）贵诉保字第00074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了恒达公司、大业公司、大业池州公司所有的财产2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永固公司作为混凝土的出卖方，先后与王中树、徐国道及恒达公司、大业池州公司签订了二份《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永固公司依约向大业公司施工的“大渡口荣成-滨江壹号”工地，供应预拌混凝土，大业公司已向永固公司支付货款393万。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恒达公司是否为混凝土的实际买受人？永固公司认为，恒达公司是混凝土的买受人，大业公司为恒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首先，永固公司与恒达公司、大业池州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内容，合法有效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其次，恒达公司认为双方签订合同仅为虚开发票，无相关证据证明，不具说明力；第三，第一份合同是其公司与王中树、徐国道二个自然人签订的，而第二份合同是基于对恒达公司的依赖所订立并依约供货。该二份合同的主体、付款方式、管辖等约定都有不同。恒达公司认为，其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混凝土的买受人，“大渡口荣成-滨江壹号”工程的中标单位是大业公司，其公司无权也无必要将大业公司承接的工程再委托给大业公司施工，第二份合同和补充协议系为开具发票而拟定的是虚假无效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的二份《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在合同的编号、签订时间、工程项目名称、列名的买受人、项目所在地、现场负责人、合同的文本格式等均完全一致，合同的履行方式是永固公司将混凝土泵送至大业公司施工的“大渡口荣成-滨江壹号”工地。从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永固公司已将混凝土交付于大业公司，大业公司已支付部分货款，买卖关系的主体双方是大业公司和永固公司。且在永固公司与恒达公司、大业池州公司签署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恒达公司不仅是混凝土的买受方，而且还是“大渡口荣成-滨江壹号”工程的施工方，该约定显然与大业公司作为“大渡口荣成-滨江壹号”工程的中标单位和施工单位不相一致。况且在三方所签的补充协议中，又将恒达公司所谓的施工业务，委托给大业公司进行施工，对于案涉的混凝土货款由永固公司直接与恒达公司结算，该约定不仅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矛盾且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同时，大业公司、大业池州公司也认为恒达公司虽参与订立买卖合同，但从未与永固公司发生过交易。故对永固公司关于恒达公司是混凝土的买受人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永固公司与王中树、徐国道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在该份合同买受人处虽然没有加盖大业公司或大业池州公司的的印章，庭审中，大业公司和大业池州公司均认可，王中树、徐国道与永固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系代表大业池州公司履行职务，故对大业池州公司的事后追认或自认行为，予以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永固公司依约向大业公司承建的“大渡口荣成-滨江壹号3#、5#楼及地下室”项目工地供应商品混凝土，大业公司收到货物后，由其公司王中树等相关人员在永固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出售情况汇总和对账明细表上签字的方式对货款金额予以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大业公司及大业池州公司未能支付全部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永固公司请求大业公司、大业池州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896726.5元及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双方虽在合同约定按买受方与建设方的合同付款方式同步付款，但大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施工方与建设方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导致该付款方式约定的时间节点不明确，故违约金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大业公司和大业池州公司辩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应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双方约定的仲裁条款内容不明确，永固公司向案涉合同的履行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属于一审法院管辖范围。永固公司诉称，其公司与恒达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恒达公司存在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永固公司未向其所主张的委托方恒达公司披露或行使任何合同权利，故对永固公司诉求恒达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大业公司、大业池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永固公司货款1896726.5元及违约金（2016年1月15日起，按所欠货款的按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日止）；二、驳回永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71元，保全费5000元，由大业公司、大业池州公司共同负担。永固公司与恒达公司、大业公司、大业池州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永固公司就“大渡口荣成-滨江壹号3#、5#楼及地下室”混凝土买卖事项与案外人王中树、徐国道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未加盖公司印章，同日，永固公司就该工程混凝土买卖事项又与恒达公司、大业池州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加盖了恒达公司和大业池州公司印章，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买受人的认定问题。对此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13年7月2日，永固公司与恒达公司、大业池州公司签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恒达公司委托大业池州公司就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大业池州公司履行原混凝土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且永固公司作为供货方在其出具的工程结算明细、对账明细表、商品混凝土出售情况汇总所载明的施工单位均为大业公司，签收人员为大业公司或大业池州公司的工作人员，另永固公司所出售的混凝土均送往大业公司承建的“大渡口荣成-滨江壹号3#、5#楼及地下室”项目工地，永固公司收到的货款也均由大业公司支付，故原审认定本案所涉商品混凝土的买受人为大业池州公司并无不当。永固公司认为本案所涉货款应由恒达公司、大业公司、大业池州公司共同支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永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71元，由上诉人池州市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敬东审 判 员  刘玉管代理审判员  崔 烽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包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