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2民终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跃煌，男，195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进德，福建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征，福建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东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东园社区沟北里500号。代表人：张世忠，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荣裕，福建继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跃煌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东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园居委会）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5）翔民初字第2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跃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东园居委会归还张跃煌基于所承包香山岩林地的应得经济利益共1108052元（其中，道路维修包干费5700元和林木补偿收益1102352元）。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张跃煌与东园居委会于1988年签订的《东园村山林承包合同》于2007年12月期满后双方是否存在承包合同关系的问题。张跃煌认为，在承包期满后双方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承包期限为不定期。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意见》第三点规定，明确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主要任务。（八）明晰产权。在坚持集体林地所有权不变的前提下，依法将林地承包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通过家庭承包方式落实到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确立农民作为林地承包经营权人的主体地位。以及林地的承包期为70年。承包期届满，可以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继续承包。本案，1988年1月19日张跃煌与东园居委会签订的《东园村山林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年限20年，由1988年1月至2007年12月底止。但该承包合同到期后，张跃煌实际上并未归还东园居委会林地经营权，东园居委会亦没有要求张跃煌归还林地经营权，也没有对属于张跃煌种植和所有的林木进行补偿。讼争林地经营权仍由张跃煌继续经营，张跃煌亦继续种植和管理林木。至今，东园居委会仍未退还张跃煌承包押金。在20年的承包期满后双方虽没有续订书面承包合同，但双方仍继续履行合同，该合同应视为不定期合同。张跃煌在承包合同期满后的继续承包行为亦符合《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意见》的相关规定。截止目前，无论是张跃煌或是东园居委会均未提出解除承包合同关系。因此，至今双方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承包期限为不定期。二、东园居委会应支付张跃煌道路维修包干费5700元。如前所述，双方至今仍存在不定期林地承包合同关系。参照《东园村山林承包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各承包片内运输道路划分段给各片管理、维修，片包干维修费，每段每年100元。原合同约定的道路维修费是包干费用，张跃煌无需对道路的管理、维修情况进行举证或提供相关修路费用的支出凭证，东园居委会均应依约向张跃煌支付。另，东园居委会在张跃煌承包期间从未就运输道路的路况向张跃煌提出异议。东园居委会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跃煌在承包期间未尽道路的管理、维修义务并造成道路无法使用的特殊情况。在运输道路均可正常使用的情况下，理应推定张跃煌已尽到道路的管理、维修义务，有权要求东园居委会支付相应期间的道路维修包干费。目前涉案的三片：香山宫后片由大金祥坟口至香山宫口；鬼仔山片由新村至香山宫口；连叶山片由新村至接骨坑沟。参照原合同约定的标准每片每年100元，共300元/年。自1997年计算至诉讼时2015年，共19年，道路维修包干费合计为5700元。三、关于讼争林地上的林木归属以及相关林木补偿的分配问题。（一）根据双方承包合同第四条第3点张跃煌每年完成村下达供应村民任务后，余者才可出售。第六条的约定，张跃煌应积极开发山地造林、育苗，做到有种、有收、有管，林业部门补贴款项及防治虫药品，树苗出售等由张跃煌收入，造林树苗及费用、花开由张跃煌负责。第九条承包片内什柴草由张跃煌管理、收成。从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可以证实，张跃煌与东园居委会签订承包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取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承包地上种植树木，以获取经济收益。以及张跃煌已取得讼争林地上林木的林权证，登记的权利内容为林木所有权、林地使用权和林木使用权共三项权利。而林权证上填写的林地使用期20年及终止日期2007年12月底仅指三项权利中的林地使用权，而林木的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仍归张跃煌所有。因此，张跃煌向东园居委会承包的是林地经营权，张跃煌在所承包的林地上种植的林木应属于张跃煌所有。在承包合同期满时，张跃煌归还东园居委会的仅为林地经营权，而不包括林地上张跃煌种植的林木。（二）东园居委会要取得林地上属于张跃煌所有的林木应与张跃煌协商处理并向张跃煌支付对价。不论承包合同是否到期或是承包合同到期后是否继续存在承包合同关系，至今东园居委会均没有与张跃煌解除承包合同关系亦没有与张跃煌林木处分达成一致或支付对价。因此，讼争林地上张跃煌承包期间内种植的林木归张跃煌所有。但在张跃煌承包林地之间原有的林木归东园居委会所有详见（合同附件山林标数清点表），即讼争林地连叶山、鬼仔山、宫后三片山地大株树木清点数共计3808株，以承包地面积1473亩计算，每亩为2.6株。（三）近期，张跃煌暂以一亩为标准进行抽点，现一亩的大株树木有170株左右，株数增加了98.47%。现张跃煌自愿按80%为新增株数并享有林木所有权，20%林木所有权归东园居委会所有。并同意相关的林木补偿收益按张跃煌占80%，东园居委会占20%进行分配。（四）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意见》三、明确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主要任务。（十二）保障收益权。农户承包经营林地的收益，归农户所有。…….经政府划定的公益林，已承包到农户的，森林生态效益补偿要落实到户；未承包到农户的，要确定管护主体，明确管护责任，森林生态效益补偿要落实到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本案，自2009年之后，东园居委会多次因出售或因林木而获得各项政府补偿款，具体包括1.2009年翔安区新店镇人民政府实施香山防护林建设项目东园居委会以12000元出售旧部分林木；2.2010年翔安区公路局实施香山南门至厦大道路改扩建工程，属于连叶山片区的补偿29万元，其中75000元是林木补偿；3.2013年12月31日，翔安区人民政府主持香山提升工程，涉及树林补偿款30万元；4.2014年8月31日，翔安区人民政府针对香山提升工程以奖代补2962800元（涉及林木40亩，每亩5700元的标准，计算为228000元）；5.2014年8月31日翔安区人民政府针对香山提升工程涉及树林及石头补偿款399352元，其中包括石头款5万元，林木款349352元；6.2014年，翔安区人民政府香山提升工程针对香山宫至南门征地及树林补偿款共736000元，其中林木补偿款为9.2亩×15000元/亩为138000元。上述项目中涉及林木补偿收益的款项共计1102352元。相关的林木补偿收益按张跃煌占80%，东园居委会占20%进行分配，张跃煌可分得881881.6元。综上所述，张跃煌的诉讼请求，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存在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改判。二审法庭调查中，张跃煌明确上诉请求为，改判东园居委会归还张跃煌基于所承包香山岩林地的应得经济利益共887581.61元（其中，道路维修包干费5700元和林木补偿收益881881.6元）。东园居委会辩称，1.讼争林地是东园居委会集体所有，合同约定的期间结束后，没有再续签合同。2.作为林木归属权，双方在承包合同中有约定，承包期限到后，所有林木归东园居委会所有。3.张跃煌提交的林权证已经颁发部门确认失效。张跃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园居委会归还张跃煌基于所承包香山岩林地的应得经济利益，合计5162241元。庭审中，张跃煌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东园居委会归还张跃煌基于所承包香山岩林地的应得经济利益共4349241元，该款项补偿的都是林木的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1月19日，张跃煌通过公开招投标中标，东园村委会作为甲方与张跃煌作为乙方签订三份《东园村山林承包合同》，分别约定张跃煌承包东园居委会所有的雨亭西、鬼仔山片山林、香山宫后片山林及莲叶山片山林，承包期限均是20年，从1988年1月至2007年12月底，承包款约定雨亭西、鬼仔山片为每年2500元、香山宫后片为每年3000元、莲叶山片为每年2500元。承包合同第三条均约定承包经营方式：“所有山地、石料资源、树木，属村集体所有。承包人负责管理山林、树木，保护树木不受损失，造树、种树、育苗。有计划按审批手续进行间伐、修枝，每年应完成村下达供应村民柴扎、柴尾数量。收成片内什柴草，按期上交村承包款，执行封山育林制度。”第四条约定：“2、全村六个承包片，从承包开始5年内，每年应负责供应村民每人口柴扎、柴尾共五十斤。从第六年开始到第十年，每年每人口七十斤。从第十一年开始至第二十年，每年每人口壹百斤。柴扎、柴尾比例每年由村下达。供应以湿柴为准。由乙方运到村供应，价格参照当年煤炭价定为柴扎价格。柴尾价以柴扎六折计算。成材树扎经村批准，价格加柴扎50%，谷片每年应完成任务数以实中标数。六个承包片按比例分配如下：……4片连叶山片占18%，5片同针鬼仔山片占18%，6片宫后片占21%。3、乙方每年完成村下达供应村民任务后，余者才可出售。无完成者承包人应以现金补贴给村民柴的差价。补贴以当年柴扎、柴尾的定价为准，如：柴扎每担4元，柴尾每担2.4元，乙方应按以上价格补贴村民。”第十条约定：“各承包片内运输道路划分段给各片管理、维修，片包干维修费，每段每年100元。……”第十三条约定：“……1989年起每年的承包款应在当年1月份以前交清。村可从代收供应村民柴款直接扣抵上交款。”第十四条约定：“……承包期满进行清点，对照株数、密度实行以下奖惩办法：如幼林密植度比开始承包时增加，修枝、间伐也按规定进行，成材树包括10公分至20公分及20公分以上，株数比承包时增加，根据增加数量情况、多少，每片奖励500元-3000元。所有树木包括种植杂果，全部无代价归还甲方。如幼林密度少于开始承包时，修枝无按规定进行，根据减少的程度每片赔偿甲方1000元至5000元。……”承包合同并附有各片区山林株数清点表。1996年2月，双方协商同意将香山片山林承包款每年减少500元。1994年12月2日，东园居委会向张跃煌支付了1992-1994年三年造路款900元。张跃煌确认承包款交至1996年，此后未缴纳过承包款。承包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就合同终止事宜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张跃煌、东园居委会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张跃煌主张的1997年至2015年柴扎补贴款506389元，根据双方承包合同的约定，张跃煌应当按比例向村民供应柴扎，这是张跃煌依照合同应承担的义务，张跃煌现要求东园居委会按照煤炭的价格补贴张跃煌柴扎款并无合同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张跃煌主张的道路维修包干补贴，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承包片内运输道路划分段给各片管理、维修，片包干维修费，每段每年100元，故张跃煌该项主张具有合同依据，但合同期限至2007年12月底，张跃煌亦无证据证明此后其有对道路进行管理、维修，故道路维修包干费应当从1997年计算至2007年，道路维修包干计算为300元/年×11年=3300元。东园居委会主张该部分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承包合同并未约定道路维修包干费的支付时间，东园居委会系在1994年12月2日才支付1992-1994年道路维修包干费，可见道路维修包干费并非按年支付，2007年12月底合同到期后双方亦未对合同项目进行结算，故认定张跃煌现主张道路维修包干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东园居委会应依约支付张跃煌道路维修包干费3300元。对于张跃煌诉求的2009年之后因香山改造的各项补偿款，张跃煌主张该部分款项均是补偿林木所有权的款项，但并未能举证证明，且张跃煌亦无证据证明承包林地上的林木所有权均归属其本人所有，张跃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于张跃煌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规定，判决：一、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东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跃煌支付道路维修包干费共计3300元；二、驳回张跃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94元，减半收取计20797元，由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东园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16元，张跃煌负担20781元。本院二审期间，张跃煌提交一张视频光盘，用于证明涉案林地、林木的现状，均是张跃煌多年来的心血造林而成，张跃煌的权利理应得到保护。并申请对讼争林地进行以亩进行清点林木株数及向翔安区新店镇政府调取东园居委会的财务记帐凭证，以核实上诉状所列的赔偿款项。东园居委会质证认为，对光盘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光盘拍摄的现状不代表2007年12月之前是属于张跃煌的投入产生的。即便假设张跃煌认为这些能体现其投入，但双方合同约定承包后，林木归属东园居委会。对于张跃煌的申请调查事项，没有必要，也无意义，与本案无关。如果需要清点林木应另案起诉。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张跃煌认为遗漏合同约定的第六条、第九条及合同附件的清点表后面的株树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跃煌与东园居委会签订的三份《东园村山林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均是20年，从1988年1月至2007年12月底。一审诉讼中，张跃煌确认承包款交至1996年，此后未缴纳过承包款。承包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就合同终止事宜进行清算，据此，可以认定张跃煌自1997年起未履行合同约定的缴纳承包款义务，且合同期满后双方也未按原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双方的承包关系因承包期限届满而终止，张跃煌主张双方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不符合合同法规定。一审判决支持张跃煌主张的道路维修费自1997年至2007年，张跃煌没有证据证明其自2008年起有对道路进行管理、维修，故其上诉要求东园居委会支付至2015年的道路维修包干费，不予支持。鉴于承包期早已届满，张跃煌上诉要求支付林木补偿款，没有依据。张跃煌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申请法院对讼争林地进行清点林木株数及向翔安区新店镇政府调取东园居委会的财务记帐凭证亦无必要。张跃煌提出的一审法院遗漏合同约定的第六条、第九条及合同附件的清点表后面的株树，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所述，张跃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6元，由张跃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巧玲审 判 员 胡林蓉审 判 员 陈 璟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韩沁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