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8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男，198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代理人张扬，江苏道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子华，男，194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
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诉人朱永因与被上诉人吴子华、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浙8601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淘宝会员名“大禹女装”由吴子华注册。淘宝店铺会员名“网购站”由朱永注册经营。2017年7月21日，吴子华使用其上述淘宝会员名在朱永的上述淘宝店铺购买“澳洲原装进口a2奶粉1段白金系列婴儿牛奶粉900g一段现货”10份，支付货款2990元，快递费60元，合计3050元。朱永通过顺丰速递向吴子华发货。同年7月29日，吴子华在淘宝网上申请退款退货，原因为质量问题，卖家拒绝该协议，后淘宝小二介入，因吴子华诉至原审法院，该笔交易金额3050元被淘宝公司通知第三方支付平台冻结。案涉产品的交易快照顶部显示：“澳洲原装进口a2奶粉1段白金系列婴儿牛奶粉900g一段现货，所有婴儿奶粉，都是阿德莱德超市或药房购买，100%澳洲本土正品，直送到家，更有国内现货能提供给快断粮的宝宝！”。交易快照显示所在地为“广东深圳”。商品详情显示：包装方式：包装；重量（g）：900；品牌：A2Platinum；销售地：澳大利亚；适用年龄：6个月以下，新生一个月…；试用阶段：一段；包装种类：罐装；原产地：澳大利亚。吴子华提供的产品实物显示：案涉产品无中文标签。一审庭审中，双方对案涉交易事实均无异议；吴子华另陈述其曾经要求朱永提供案涉产品质量合格证明文件；朱永自认其不能提供案涉产品质量合格证明文件。再查明，www.taobao.com（淘宝网）由淘宝公司注册经营。任何人注册成为淘宝会员，均需同意淘宝公司制定的《淘宝服务协议》，其中协议中规定用户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本案中，淘宝公司平台提供的卖家信息记载:会员名为“网购站”的淘宝店铺经营者的真实姓名为朱永，公民身份号码。
吴子华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朱永向吴子华退还货款3050元；2、朱永向吴子华支付赔偿金30500元；3、淘宝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产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首先，关于案涉产品的标签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中，案涉产品的实物无任何中文标签，朱永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未对案涉产品外包装形态添加中文说明，且案涉产品的交易快照也未对实物的生产者名称、生产日期、保质期、储存条件、营养成分、食用量等进行介绍，这一标签瑕疵明显对婴幼儿存在食品安全隐患，足以影响婴幼儿群体的食品安全。其次，关于案涉产品是否为质量合格产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朱永作为案涉产品的销售者，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案涉产品为质量合格产品，其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不能提供案涉产品质量合格的证明文件。综上，该院认定案涉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朱永作为案涉产品的销售者，未提供案涉产品质量合格证明文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吴子华要求其退还货款并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但需要说明的是，吴子华在一审庭审中明确3050元包含货款2990元、运费60元，故该院认定其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货款3050元”中的“货款”系表述有误，应当为“货款2990元、运费60元”，因运费也系吴子华在购买案涉产品时，支付款项的一部分，其有权要求朱永返还该笔费用，货款十倍赔偿金应为29900元，故对吴子华上述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货款及运费可通过淘宝公司冻结在第三方支付平台的金额解冻后返还给吴子华。因案涉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由吴子华自行销毁。朱永虽辩称吴子华主体不适格,不是真正的消费者，其销售的产品有正当合法来源，案涉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但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吴子华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淘宝公司已向其提供了朱永的真实名称、地址及有效联系方式，淘宝公司也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第三方平台应尽的审查义务，吴子华要求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淘宝公司关于其已经尽到网络交易平台的审查义务，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朱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子华货款2990元、运费60元；二、朱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子华赔偿金29900元；三、驳回吴子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9元，由吴子华负担6元，由朱永负担313元。吴子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朱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朱永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遗漏重要事实。1、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系“进口的预包装食品”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通过淘宝网络交易平台发生的跨境电子商务交易，该交易区别于传统的贸易，交易的商品也不是传统的进出口商品，而是上诉人以消费者身份在境外购买并转让的境外商品。涉案产品交易平台的淘宝页面上已经明确告知了“所有婴儿奶粉，都是阿德莱德超市或药房购买，100%澳洲本土正品”。被上诉人通过电商平台购买涉案产品时，已明知该产品原来并非针对中国市场销售。此外，在产品网页中，还明确说明“婴儿奶粉，下单后阿德莱德新鲜采购，一箱3罐或者3的倍数，价格包邮包税，更有国内现货能提供给快断粮的宝宝”，表明上诉人主要提供的是直邮代购模式，即买家下单后卖家从澳洲购买再直接邮寄给卖家。因之前委托上诉人代购的一个朋友收到货后不想要了，故上诉人手中有少量同一段数的涉案产品，上诉人发布该要约网页也正是因此，但因上诉人从未转让过奶粉现货，没有经验，故单价仍按照直邮的单价挂出。网页发布后，从未成交过订单。因被上诉人要求发现货，且对价款没有任何异议(平台其他店铺售价均低于涉案产品店铺)，需求数量又正好是上诉人拥有的全部数量，故上诉人将涉案产品转让给了被上诉人。涉案产品入境通关时的性质是消费者个人随身物品，而非进口商品。海关对此种货物是按照个人随身物品进行监管和收取关税的。被上诉人能够收到涉案产品已经证明涉案产品的来源是合法的。上诉人在交易中提供的是服务，而非商品本身，故即便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委托代购协议，但双方事实上形成的是委托代购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涉案产品也不是进口的预包装食品，而是代购入境的境外商品。2、原审法院以涉案产品没有中文标签就认定涉案产品违反了国家食品安全相关法律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是事实。因涉案产品不属于进口食品，故不适用国内有关进口食品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作为职业打假团体，该产品是否有中文标签被上诉人之前都是知情的。根据2016年3月4日国家质检总局发出的（2016）56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并在一审庭上对真实性予以了确认。该份告知书中载明“经邮寄途径进境的奶粉，如在合理自用范围内，认定为自用物品，没有在其产品包装上印制中文标签的要求……仅凭产品包装上是否有中文标签无法判定产品是否属于假冒伪劣产品”。涉案产品上诉人均是以消费者身份购买，以个人行邮物品的方式邮寄回国，被上诉人能够收到涉案产品已经能够印证事实。涉案产品作为代购邮寄入境的境外商品，是不需要加贴中文标签的，原审法院在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在判决中并未对上诉人举证内容作出认定，遗漏重要证据，影响案件结果，应当发回重审。3、被上诉人及其子吴宝是一个专门购买此类产品通过诉讼索赔的打假团体，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提出的被上诉人消费者身份问题只字未提，归纳争议焦点时也未将其作为争议焦点，并依据被上诉人是消费者作出错误判决。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原审中，上诉人多次提出被上诉人是以牟利为目的的恶意购买者，其购买就是为了索赔，是一种经营行为而非消费行为。且因被上诉人及其子吴宝在原审法院及杭州市余杭区法院涉及大量诉讼，原审法院对此明知。但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未审查，且依照被上诉人是消费者对本案作出判决，事实认定错误。4、原审法院认定消费者主张食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不以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条件，上诉人应当承担十倍的赔偿责任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表明涉案产品并未对其造成伤害。而被上诉人提起的又是侵权损害赔偿的纠纷，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即便作为消费者，也应当举证证明其受到损害的事实，何况被上诉人根本不是涉案产品的消费者，原审法院仍判令上诉人应当承担十倍的赔偿责任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原审法院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的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惩罚性赔偿，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定义的消费者，无权以消费者名义提起诉讼，也没有权利以消费受到损害要求赔偿。2、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应当不予立案，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提出，但原审法院并未予以审查。被上诉人及其子吴宝作为一个打假团体，在全国各级法院涉诉案件数百起，在原审法院涉诉案件就达几十起，原审法院显然明知。其为了一己私利，将法院和法官作为自己谋利的工具，以经营为目的，知道并积极追求涉案产品，违反民法总则的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的行为应当不予立案。已经立案的，显然不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子华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子华书面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上诉人销售的奶粉为进口奶粉，针对的是国内消费者，且未提供任何检验证明;2、被上诉人也没有委托上诉人代为购买奶粉，双方是购销关系而非代购关系，且上诉人作为专业销售进口奶粉的卖家，理应知晓涉案奶粉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3、由于涉案奶粉属于没有经过有关部门检验检疫及没有中文标签的奶粉，故也不能保证案涉奶粉即是无毒无害的奶粉。综上，被上诉人认为涉案奶粉为上诉人销售的进口的奶粉，因无中文标签，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淘宝公司书面答辩称：一、鉴于在一审中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针对淘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且淘宝公司在二审中也是作为原审被告，故上诉人对淘宝公司无实质性诉请，请求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对平台的观点。二、被上诉人吴子华的赔偿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近两年以购买境外奶粉无中文标签、不符合国内安全标准为由，向杭州余杭法院、杭州互联网法院起诉大量案件，以退一赔十的诉求向淘宝、天猫平台及商家索赔，其性质已非为生活所需的普通消费者行为，牟利目的明显。吴子华在我方平台购买奶粉类产品数量巨大，索赔金额几万元不等，对涉案产品应有相较于其他消费者更高的认知水平，即使涉案产品存在问题，但其未举证证明受到实质性的损害，不能支持其赔偿请求。
上诉人朱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案涉产品交易页面及交易记录打印件各1份，欲证明产品页面中清楚写明产品来源于澳洲超市，主要是直邮，有部分现货提供给快断粮的宝宝，结合一审中上诉人举证的小票和物流信息可知，产品本身是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为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有质量问题。2、上诉人店铺自2014年以来所有交易记录打印件；3、国家质检总局（2016）56号文；证据2、3欲证明案涉产品是上诉人从澳洲购买回来给自己小孩吃，因小孩不肯吃这种奶粉，才于2017年4月挂在淘宝店铺中希望转让给他人。除本案交易外，上诉人从未有过涉案产品的其他交易，产品本身也属于自用范围邮寄回国的境外商品。根据质检总局规定，可以没有中文标签，产品是合格产品。4、被上诉人在购买涉案产品当日或同时期内的同类产品交易记录截图打印件5张，欲证明被上诉人系以牟利为目的的恶意购买者，购买行为属于变相经营行为，其要求惩罚性赔偿的依据是其已经明知的标签及成分问题，并非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无权以消费者名义提起诉讼。5、上诉人及其子吴宝、儿媳刘峥在浙江司法公开网上可查的上百件诉讼法律文书及案号打印件4张，欲证明被上诉人作为打假人乃至打假集团，以保护自己私利为目的，长期反复通过诉讼滋扰司法机关，应当不予立案，已经立案的，应当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吴子华、原审被告淘宝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上诉人朱永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吴子华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原审被告淘宝公司对证据1-4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5的三性不予认可，但认为，对于吴子华及其家人短时间内购买大量奶粉并进行起诉的行为，不能认定其为普通消费者，其牟利意图明显。本院对朱永提交的证据1-4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本院结合检索关联案件情况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认定：2015年至2017年期间，吴子华及亲属吴宝、刘峥多次在相关淘宝店铺购买国外产奶粉及其他瑕疵产品，并提起诉讼主张十倍赔偿。
本院认为：本案朱永通过网络交易平台在境内向吴子华销售澳大利亚产奶粉，结合交易快照显示，朱永在销售涉案产品时介绍该产品为100%澳洲本土正品，现货提供……且吴子华在原审中亦未认可其系委托朱永购买案涉奶粉。因此应认定朱永与吴子华之间系买卖关系，而非委托代购关系，朱永提出双方形成的是委托代购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根据查明事实，案涉奶粉没有随附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要求的合格证明材料，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上述规定，故应认定为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吴子华作为购买者有权要求朱永退还货款。原审法院判令朱永返还吴子华货款及运费的处理结果正确。淘宝公司已经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网络交易平台义务，故原审法院对吴子华要求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的判决结果亦正确。关于“十倍价款赔偿”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经本院检索关联案件，吴子华作为购买案涉奶粉的个人，除在朱永开设的淘宝店铺购买案涉奶粉外，其本人及亲属吴宝、刘峥在其他淘宝店铺亦频繁购买国外产奶粉及其他瑕疵产品，并转而提起大量诉讼，要求经营者退一赔十。由此，应认为吴子华明显不属于为生活消费所需购买商品的消费者范畴，故对吴子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主张惩罚性赔偿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朱永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浙8601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朱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子华货款2990元、运费60元”。
二、撤销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浙8601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吴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9元，由朱永负担43元，吴子华负担2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9元，由朱永负担49元，吴子华负担270元。吴子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朱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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