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1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新亚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洛阳镇东都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LUISGUSTAVOLOPESIENSEN。
委托代理人王灵奇，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舒凡，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晓春。
委托代理人黄建文，江苏中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新亚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晓春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武商初字第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晓春一审诉称：其原系新亚公司的股东，持有公司股权70%，2014年4月17日公司股东会决议确定，截止到2014年3月31日，公司将未分配利润中的6885万元向股东分红，按照公司股东持股比例，其可分配金额为4819.5万元。2014年4月30日，秦晓春的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办理后，新亚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向秦晓春付款3084.48万元，2014年11月17日，新亚公司以秦晓春为纳税义务人，按照秦晓春所得额代扣并向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地方税务局（以下简称武进地税局）申报代缴了秦晓春的个人所得税款963.90万元，但对于余款771.12万元，虽经秦晓春多次催要，但新亚公司未履行自己的义务。秦晓春现起诉请求判令：1、新亚公司支付所欠秦晓春未分配利润人民币771.12万元；2、新亚公司承担上述欠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87884.80元（暂算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共计8个月，按年利率5.6%计算），以及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的同期银行借款利息；3、诉讼费用由新亚公司承担。
新亚公司一审辩称：新亚公司于2014年4月作出了相关股东会决议，确认向秦晓春以及童华分配公司盈余6885万元，其中80%已支付给了秦晓春以及童华，对于20%分配利润如何支付，秦晓春和新亚公司以及案外人童华、现在的全资控股股东WEG公司于2014年11月7日签署了《补充协议》，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只有在WEG公司和童华就双方签订的许可协议项下的金额调整事宜达成一致并签署结算协议后，剩下的20%的未分配利润才向秦晓春及童华支付。目前，WEG公司和童华正在就金额调整事宜进行协商，尚未达成一致，故新亚公司认为《补充协议》约定的20%的未分配利润支付条件尚未成就，请求驳回秦晓春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亚公司原为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法定代表人秦晓春，股东为秦晓春、童华。2009年4月24日，新亚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确认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其中秦晓春出资1400万元，占注册资本70%，童华出资6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通过重新制订的《常州新亚电机有限公司章程》，公司的营业期限延长10年，即1999年4月28日至2019年4月27日。2014年4月7日，新亚公司股东秦晓春、童华召开股东会，通过股东会决议。决议载明：“……四、截止至2014年3月31日，公司可供分配未分配利润为人民币71869736.93元。股东确定将其中的人民币6885万元向股东分红，按照公司股东持股比例，秦晓春（持股比例70%）可分配金额为4819.5万元人民币，童华（持股比例30%）可分配金额为2065.5万元人民币。”
2014年3月22日，WEG公司为买方，秦晓春为卖方A、童华为卖方B，双方签署《关于购买和出售常州新亚电机有限公司股权之股权收购协议》（以下简称为“《股权收购协议》”）一份，《股权收购协议》第2条交易条款中载明：2.1股权出售和购买：（a）依据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并受制于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卖方同意向买方出售、并且买方同意从卖方处购买下文列明的每位卖方各自拥有的公司注册资本以及对应于该等注册资本所有权的所有权利、所有权、利益和义务（“股权”），并且不带任何留置、经济负担、期权、权利负担或任何种类的其他第三方权利和主张（“股权转让”）。卖方A：1400万元人民币的公司注册资本，占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七十（70%）；卖方B：600万元人民币的公司注册资本，占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三十（30%）。（b）收到中国相关政府机关对本协议第2.1条进行的股权转让书面批准后，公司将重组为一家外商独资企业。2.2转让价格：依据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并受制于本协议约定的条件，买方就股权而向卖方支付的购买价格为23283248.23美元，并将以美元支付（“转让价格”）。依据每位卖方的各自持股比例而支付给该卖方的转让价格如下，但须受制于双方在本协议项下约定或另行约定的调整。卖方A：16298273.76美元，卖方B：6984974.47美元。2.3付款方式：买方应在成交日之后第五个工作日内，以立等可用的资金通过不可撤销的电汇方式，按卖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向卖方支付转让价格。第3条成交条款中约定了成交日、成立时卖方须交付之物及买方须交付之物等内容。第10条赔偿：成交后承诺条款第10.8条载明：“买方应在本协议签署日后直至成交日后一百五十日内使公司通过融资的方式向卖方或其相应的关系人士偿还公司对卖方及关系人士在成交日所欠的贷款及其上全部应计利息人民币39676440元，买方应在成交日后一百五十日内使公司向卖方支付公司已宣布但尚未支付的全部股息金额人民币6885万元。”《股权收购协议》下方由WEG公司授权代表、秦晓春及童华签字确认。2014年4月30日，新亚公司在江苏省常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主要变更事项为：原法定代表人秦晓春，股东秦晓春、童华，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为SERGIOLUIZSILVASCHWARTZ，现股东名称：WEGEQUIPAMENTOSELETRICOSS/A,现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
2014年11月7日，新亚公司、WEG公司（即买方）以及秦晓春（即卖方A）、童华（即卖方B）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中载明：鉴于2014年3月22日签署的《股权收购协议》，卖方秦晓春、童华将其持有100%的股权出售给了买方WEG公司。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第10.8条的规定（内容同上），买方WEG公司与卖方童华于2014年3月22日签署了一份《专有技术许可协议》，该协议中规定了适用于《专有技术许可协议》第7条项下扣除规定的调整金额的某些计算规则。在成交日后，各方开始就调整金额及其他或有事项进行协商，但尚未达成一致协议。有鉴于此，为明确上述事宜，各方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卖方自己并代表关系人士明确同意，在本补充协议签署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在公司从中代扣缴中国法律规定的税款后，收到公司对卖方所欠的未付股息的百分之八十（80%）（即人民币5508万元）。第二条：公司应按第三条和第四条的规定，在从中代扣缴中国法律规定的税款后，向卖方支付对卖方所欠的未付股息的剩余百分之二十（即人民币1377万元）。各方在本补充协议中约定同意，该剩余20%款项不适用任何赔偿或利息。第三条：一经买方与卖方B在2014年12月15日前就调整金额及公司在成交日后的或有事项或亏损达成一致协议后（以下简称“结算协议”），并且如果对卖方B所欠的调整金额为正数，公司应在结算协议中规定的付款期限内，向卖方B支付调整金额以及结算协议项下还需支付的其他对价。第四条：买方和卖方B承诺尽其最大努力在2014年12月15日前就结算协议达成一致。各方如未能在2014年12月15日前就结算协议达成一致的，本协议各方应尝试就未付股息的剩余百分之二十（20%）的支付进行友好协商。”
《补充协议》签署后，新亚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将金额为3084.48万元的股息汇至秦晓春账户。2014年11月17日，新亚公司以秦晓春为纳税义务人，按照秦晓春所得额代扣并向武进税务局申报代缴了秦晓春的个人所得税款963.9万元。对于余款771.12万元，新亚公司未支付，后秦晓春与新亚公司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WEG公司系在巴西登记设立的私营企业，2014年3月22日，WEG公司（即被许可方）与童华（即许可方）签署《专有技术许可协议》一份，《专有技术许可协议》载明：被许可方希望许可方能依据本协议许可使用该等专有技术，以确保公司股权顺利转让，并支持公司的业务在成交日后继续发展。专有技术：指所有与公司的业务的开发、管理、经营相关的专有的保密信息，包括工艺、配方、处方、图纸、工程和制造决窍、软件使用、工业性能及其它该等技术信息。在该协议第7条付款的扣留和扣除条款中载明：“被许可方有权从应付给许可方的许可费中扣除并抵消下列款项：（a）因许可方违反本协议而给被许可方造成的任何损失；（b）许可方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第10条的规定应付给买方受偿方的任何款项；（c）许可方在股权收购协议项下应当支付给被许可方的任何款项。”之后，WEG公司与童华之间就许可协议所约定的调整金额进行多次邮件往来。2014年12月18日，秦晓春与童华向WEG公司回函《2014年12月15日原新亚股东与WEG就审计调整以及WEG所提问题的意见与说明》，在该说明中，秦晓春与童华提出：“SPA(即股权收购协议)规定在交割日之后的150天内新亚应完成对卖方利润分配。150天周期的终止日是2014年10月28日，该日结束时，新亚未如约交付；2014年11月10日，新亚支付了分红款80%，并履行了全部分红款的代扣缴个人所得税义务，也就是说卖方得到80%的分红款，却已承担了100%的税收义务。……卖方希望在近日得到剩余分红款的支付。”WEG公司与秦晓春、童华之间就《专有技术许可协议》项下调整金额事宜进行多次协商，直至起诉之日尚无协商结果。
又查明，秦晓春与案外人童华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1月26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因此股东依法享有分红权。本案中，秦晓春原为新亚公司的股东，占股权比例70%。根据股东会决议，已决定将新亚公司的可分配利润6885万元向股东分红。在秦晓春以及案外人童华与WEG公司签署的《股权收购协议》中亦确定了在股权转让成交后新亚公司应支付全部股息金额人民币6885万元。之后新亚公司向秦晓春支付了3084.48万元的股息，并代扣代缴了秦晓春的个人所得税款963.9万元。现尚有余款771.12万元未支付，对此双方均无争议。因此秦晓春享有要求新亚公司支付股息的请求权。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该余款771.12万元支付是否为附条件支付？对于新亚公司的抗辩理由，该院认为，首先，《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各方如未能在2014年12月15日前就结算协议达成一致的，本协议各方应尝试就未付股息的剩余百分之二十（20%）的支付进行友好协商”，该条款的意思表示为双方协商处理余款支付事宜，而并未设置明确的支付条件，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新亚公司仍应按《股权收购协议》的约定向秦晓春支付余款。其次，关于《专有技术许可协议》的约定是否为未分配利润的支付条件问题，《专有技术许可协议》系童华与WEG公司签订，虽然新亚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等证据中涉及秦晓春亦参与对调整金额的协商，但是新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秦晓春亦为《专有技术许可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且对《专有技术许可协议》享有相关实体权利。《专有技术许可协议》涉及许可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与未分配利润款系性质不同的两种债权，新亚公司与童华之间就《专有技术许可协议》相关调整费用还在协商中，即使存在扣减或抵销的情况，也应在应付童华的金额中予以调整，新亚公司以《专有技术许可协议》的协商结果对抗秦晓春的应得未分配利润余款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对于秦晓春的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部分，由于《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剩余20%款项不适用任何赔偿或利息，且时间延长至2014年12月15日，因此逾期利息应当从2014年12月16日起算。综上，秦晓春其余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新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秦晓春支付未分配利润款人民币771.12万元并承担该款从2014年12月16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二、驳回秦晓春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新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94元，由新亚公司负担。
上诉人新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新亚公司、秦晓春、童华与WEG公司各方签订《补充协议》的目的在于将调整金额的确定设置为支付未付股息的条件。在WEG公司向秦晓春、童华收购股权交易过程中，涉及股权对价、专有技术许可费、调整金额及股息等款项，《补充协议》的各方对上述类别的款项互负债务。虽然股权对价已经向秦晓春和童华支付，但秦晓春及童华尚负有调整金额的补偿义务，该款仍未向WEG公司支付，故新亚公司也未对未付股息进行分配。为了将各方债权债务一次性打包处理，《补充协议》各方才于2014年11月7日签订了上述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在调整金额确定前，新亚公司不予支付剩余的20%的未付股息，同时，作为达成该协议的对价，还约定新亚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先将80%的未付股息进行分配。由此可以看出，调整金额的确定是新亚公司支付本案系争款项的前提条件。二、《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约定：各方若能在2014年12月15日前对调整金额达成一致，新亚公司应当向秦晓春支付系争款项。第四条约定：若各方无法在2014年12月15日前就调整金额达成一致，那么各方同意就20%未付股息的支付问题另行协商。上述条款的约定意在协议各方同意暂缓支付剩余的20%的未付股息，以期促成各方在2014年12月15日之前就调整金额达成一致。即便在2014年12月15日之前未达成一致，各方还是同意另行协商，而非是在2014年12月16日就需立即向秦晓春支付未付的20%股息。三、即便秦晓春并非《专有技术许可协议》的主体，但该协议系秦晓春与童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订立的，《专有技术许可协议》以及《补充协议》所约定的通过调整金额的确定所计算得出的补偿金额应属秦晓春和童华的夫妻共同债务，秦晓春对此负有清偿义务。四、虽然专有技术许可费、调整金额、补偿金额、股息等产生于不同的合同关系，但随着各方签订《补充协议》，上述债权债务均已打包在《补充协议》中一并处理，童华本应根据调整金额支付补偿，秦晓春作为童华的前夫，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负有清偿义务。在调整金额未最终确定前，新亚公司有权不支付剩余股息。五、《补充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各方在本补充协议中约定同意，该剩余20%款项不适用任何赔偿和利息，故原审法院判决要求新亚公司承担利息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并驳回秦晓春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秦晓春答辩称：一、新亚公司的上诉理由中混淆了协议的主体，本案所涉的《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的纠纷解决方式是香港国际仲裁中心仲裁、《专有技术许可协议》约定的纠纷解决方式是香港国际仲裁中心仲裁，本案所涉的股息分配所依据的股东会决议约定的纠纷解决方式是法院处理，上述三份协议的主体均不一致。二、新亚公司将其应向秦晓春支付的股息与《专有技术许可协议》中其应与童华进行的结算混为一谈，即便童华在《专有技术许可协议》中还需向新亚公司支付款项，那新亚公司也应根据约定到香港国际仲裁中心进行仲裁，而不能在本案中进行主张。三、无论是股东会决议还是《补充协议》均未约定将WEG公司与童华关于《专有技术许可协议》的结算作为新亚公司向秦晓春支付股息的前提条件。虽然新亚公司与秦晓春约定2014年12月15日以后双方应就未支付的股息进行友好协商，但并未排除协商以外的诉讼手段。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中，新亚公司及秦晓春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另查明，新亚公司应向秦晓春、童华支付股息6885万元，按各自出资比例秦晓春、童华分别可分得4819.5万元、2065.5万元。秦晓春、童华同时应按上述股息向税务机关缴纳个人所得税，秦晓春应缴税额为963.9万元、童华应缴税额为413.1万元。新亚公司已代秦晓春向武进地税局缴纳了个人所得税963.9万元。扣除秦晓春、童华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新亚公司还应分别向秦晓春、童华支付股息3855.6万元、1652.4万元。新亚公司已于2014年11月10日向秦晓春支付了其应分得股息3855.6万元的80%，计3084.48万元。至于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秦晓春主张要求新亚公司支付771.12万元的条件是否成就？二、如成就，新亚公司是否需要向秦晓春支付利息并应按何标准向秦晓春支付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股权收购协议》、《专有技术许可协议》与《补充协议》之间的关系应当从协议的签订目的、内容、权利义务的相对人及协议的实际履行等方面综合判断。《股权收购协议》意在新亚公司原股东秦晓春、童华将其各自持有的新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WEG公司，WEG公司向秦晓春、童华支付对价，故《股权收购协议》的权利义务相对人应当是秦晓春、童华、WEG公司。《专有技术许可协议》意在童华将其所拥有的专有技术使用权授予WEG公司，并由WEG公司按照协议约定的条款向童华支付许可费用，故《专有技术许可协议》的权利义务相对人应当是童华、WEG公司。《补充协议》对上述《股权收购协议》、《专有技术许可协议》中涉及的股息、专有技术许可费用的支付方式、支付条件、支付时间等进行补充约定。《补充协议》中明确新亚公司在该协议中简称“公司”、秦晓春简称“卖方A”、童华简称“卖方B”、WEG公司简称“买方”。从协议的第一条、第二条关于股息支付的约定来看，股息的支付主体为“公司”、支付对象为“卖方”，故股息支付涉及的权利义务主体应为新亚公司与秦晓春、童华。从协议第三条、第四条关于《专有技术许可协议》所涉及的调整金额、结算事项来看，均系在“买方”与“卖方B”之间进行，权利义务主体应为WEG公司与童华。故尽管《补充协议》对股息支付及专有技术许可费均有涉及，但其本身还是对《股权收购协议》、《专有技术许可协议》中支付条件的补充约定，且协议条款相对独立，并未突破股息、专有技术许可费的权利义务主体。同时在上述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中，股息的支付均是由新亚公司分别向秦晓春、童华单独进行支付，可见秦晓春、童华是以独立的民事主体身份在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现秦晓春要求新亚公司支付剩余股息，系其作为新亚公司的股东按股东会决议要求新亚公司所进行的盈余分配，符合法律规定。新亚公司所辩称的《补充协议》各方已就互负的股息、股权转让款、专有技术许可费等不同类别债务通过《补充协议》的形式合并为单一合同之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审理中，新亚公司对结欠秦晓春公司盈余771.12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条对《股权收购协议》第10.8条关于公司盈余的支付条件、时间进行了变更，明确应在《补充协议》签署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扣除应缴纳税款后，由新亚公司向秦晓春、童华支付所欠公司盈余的80%；扣除应缴税款后所欠公司盈余的20%，按《补充协议》的第三条、第四条约定支付。正如前所述，《补充协议》第三条、第四条所约定的是有关《专有技术许可协议》的调整金额与结算事项，而该《专有技术许可协议》的权利义务相对方系童华与WEG公司，并不涉及秦晓春的权利义务，故《补充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仅能约束童华与WEG公司，而不应成为秦晓春向新亚公司主张未支付公司盈余的限制性条款。即便WEG公司与童华最终达成一致的结算意见，由童华向WEG公司支付赔偿或是由WEG公司向童华支付专有技术许可费，那相关权利也应由童华或WEG公司各自主张。据此，《补充协议》中并未对新亚公司应向秦晓春支付剩余公司盈余771.12万元的时间、条件作出明确约定，秦晓春可根据《股权收购协议》中关于股息支付的约定随时向新亚公司主张。现秦晓春要求新亚公司支付剩余公司盈余771.12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扣缴税款后剩余20%的公司盈余不适用任何赔偿或利息。秦晓春主张要求新亚公司支付剩余公司盈余771.12万元所产生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新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原审法院关于逾期利息的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武商初字第717号民事判决；
二、常州新亚电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秦晓春支付未分配利润款771.1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秦晓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7794元（秦晓春已预交），由新亚公司负担65354元、秦晓春负担2440元，新亚公司应将其应负担的6535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秦晓春；二审案件受理费67794元（新亚公司已预交），由新亚公司负担65354元、秦晓春负担2440元，秦晓春应将其应负担的22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新亚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旭阳
审 判 员 郑 仪
代理审判员 唐 凯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曾 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