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0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祥荫，男，198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伟莉，女，196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政府嘉兴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狄梁，主任。委托代理人戴佩华。上诉人高祥荫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四(民)初字第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祥荫于2013年11月18日与上海虹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安排至嘉兴路街道社区事务受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工作。2014年7月22日11时15分许，颜伟莉因其哥哥的大病医保事务，到位于本市三河路XXX号的服务中心，当工作人员告知颜伟莉其申请不符合救助政策条件之后，颜伟莉情绪激动，进而与高祥荫发生冲突。此时正值服务中心午饭休息时间，高祥荫为避免与颜伟莉进一步冲突，遂离开。颜伟莉跟着高祥荫走出服务中心，看到其自行车钥匙掉落在地，随即拾起不予归还，但被高祥荫拿回，高祥荫继续离开，颜伟莉仍紧追上前，并拉住衣服，高祥荫想要摆脱，在此过程中，颜伟莉倒地并受伤。后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嘉兴路派出所(以下简称“嘉兴路派出所”)民警到场处置，并向颜伟莉开具验伤通知书。颜伟莉至上海中西医结合医院急诊，左颧弓处青紫、压痛(+)，右胸部压痛(+)，胸部挤压征(+)，腰背部T10-L2椎体压痛(+)；后，颜伟莉经临床诊断为“脑震荡，右第5肋骨折，右侧少量胸腔积液，L1椎体骨折”。颜伟莉多次进行门诊复查治疗。根据颜伟莉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共计产生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534.10元。嗣后，经颜伟莉及高祥荫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1、颜伟莉右侧肋骨骨折以及腰椎压缩性骨折是否均为陈旧性损伤，2、CT显示骨折是嗣后发生以及其他原因造成的可能性，3、颜伟莉伤后休息、营养、护理期”进行评定，该鉴定所出具沪旭正[2015]临鉴字第02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颜伟莉本次纠纷后，临床检查、影像学摄片提示第5肋骨前肋骨折，其具体成伤方式，应结合现场调查等方式进行综合判定；如无其他外伤性证据证实，则应认定与本次纠纷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被鉴定人颜伟莉原有腰椎退变，在此基础上本次遭受轴向或屈曲应力致椎体前缘压缩性骨折可能性不能排除，具体成伤方式，应结合现场调查等方式进行综合判定；如无其他外伤性证据证实，则应认定与本次纠纷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其损伤后治疗、康复的情况，参考《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试行)》相关条款之规定，损伤后非手术治疗休息期为120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60日。”颜伟莉支付鉴定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0元。因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颜伟莉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高祥荫赔偿医疗费8,533.60元、护理费5,000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269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鉴定费1,000元，并要求高祥荫赔礼道歉。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向嘉兴路派出所调取了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验伤通知书、询问笔录等材料。颜伟莉于2014年7月22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就拉住他不让他走，随后他就在门口往我左面部打了一拳，并把我推倒在地上”等内容，高祥荫在2014年7月22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有“我们纠缠到门口时她一直拉住我不让我走，我没有办法就用手甩了这个中年妇女的面部一下，之后她就倒在了地上”等内容；2014年10月27日，颜伟莉与高祥荫在嘉兴路派出所民警主持下进行调解，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载明“案件事实：2014年7月22日，甲乙双方在本市虹口区三河路XXX号XXX室嘉兴路街道服务中心发生纠纷，后造成甲方受伤。协议内容：颜伟莉要求高祥荫赔偿其就医等相关费用，高祥荫不同意颜伟莉提出的要求，双方无法达成协议，调解不成。”等内容，颜伟莉及高祥荫均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结合公安机关询问笔录、验伤通知书、医院诊断、法医鉴定意见等，确认颜伟莉主张的损害后果，系在与高祥荫于服务中心之外的冲突过程中所致，高祥荫的不当行为与颜伟莉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高祥荫作为侵权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然颜伟莉在整个事件过程中亦存在过错，遇事不能冷静理性地处理，进而使自己受到损害。故综合辨析案件情况，结合涉案纠纷的起因、过程、结果及双方的主观意识、过错程度，判断各自行为与诉争损害后果间的原因力大小，酌情确定高祥荫对颜伟莉的损害后果承担60%比例的民事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为赔偿损失；对于颜伟莉要求高祥荫赔礼道歉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政府嘉兴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街道办事处”)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高祥荫系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但事发时已是午饭休息时间，颜伟莉与高祥荫的冲突行为发生在服务中心外，双方之间已非涉及事务办理，可以认为颜伟莉在服务中心外受伤的整个过程，高祥荫已脱离执行工作任务的状态，故街道办事处对颜伟莉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颜伟莉的损失赔偿项目及金额的确定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司法鉴定确定的相应期限，并考虑颜伟莉自身存在的过错，确定各项赔偿项目如下：医疗费8,533.6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3,64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000元，上述费用由高祥荫承担60%比例的赔偿责任。颜伟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高祥荫赔偿颜伟莉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9,104.16元；二、颜伟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高祥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高祥荫系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颜伟莉至服务中心闹访纠缠，高祥荫当时系履行化解矛盾纠纷的职务行为，事发地点虽然在服务中心外，但引起争执的事件是与街道办事处工作范围有关，与高祥荫没有任何利益关系，相应责任应由街道办事处承担；高祥荫没有打过颜伟莉，当时颜伟莉拉扯高祥荫的衣服，高祥荫只是自然的一甩，颜伟莉就摔倒了；颜伟莉医疗费中有超出医保范围的自费药以及和损害完全无关的费用，该部分费用应予以扣除；颜伟莉护理费的核定标准过高，应以50元/天的标准予以计算。故要求撤销原判，改判医疗费、护理费的认定数额，并由街道办事处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颜伟莉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颜伟莉当日在服务中心情绪的确十分激动，并与高祥荫发生过争执，但其后纠纷已经告一段落。出了服务中心后，高祥荫对颜伟莉进行了殴打，并声称外面没有监控摄像，其将推迟办理颜伟莉哥哥的大病医保申请，事实上该医保申请的确拖了很久才获得批准。高祥荫打人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务中心主要是针对辖区居民服务的窗口，不存在有打人的现象。本案是颜伟莉离开服务中心后才发生的，超出了服务中心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高祥荫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其工作内容并无关联。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在审理过程中，高祥荫提交服务中心员工手册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服务中心是全年无休的，结合原审中其提交的值班安排表，可证明事发当天高祥荫并非值班人员，其完全是为了帮助所长处理本案事务才留下来接待的。街道办事处质证称，对该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服务中心内部有值班的制度，工作人员是按值班表值班的。颜伟莉对该份材料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高祥荫与颜伟莉发生肢体冲突致颜伟莉受伤，关于事发原因及经过，双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已做了详尽阐述，原审法院依据在案事实，认为高祥荫的不当行为与颜伟莉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负事故主要责任，颜伟莉因对冲突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自负次要责任，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现高祥荫上诉认为其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法律责任应由街道办事处负责。但首先，街道办事处的服务中心系提供社区服务的场所，高祥荫与服务对象颜伟莉争执并发生肢体冲突的行为，显然超出工作范畴。其次，根据高祥荫原审中提交的服务中心值班表可见，事发当天高祥荫并非服务中心值班人员，其并非在个人工作时间内作出的上述行为。高祥荫在非本人工作时间内作出的超出工作范畴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故对其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认定颜伟莉因本案造成的各项损失，其中医疗费、鉴定费等费用，依照实际支出予以确认，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费用，依据鉴定意见书及案件事实予以酌定，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现高祥荫上诉认为超出医保范围内的支出不应算入医疗费数额中，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认为护理费的数额应予减少，亦缺乏充足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高祥荫要求调整医疗费、护理费的认定数额，并由街道办事处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高祥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