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110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东邦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吴江市盛泽镇西环路西侧德尔国际丝绸广场4幢一单元121号。
法定代表人：张锦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成，江苏怀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天然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建邺路98号。
法定代表人：周方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汀锋，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金鹿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东城大道1323号。
法定代表人：朱风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松，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佰兴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仙阁里17号之四607室。
法定代表人：杨建。
上诉人苏州东邦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邦公司）与上诉人南京天然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然公司）、被上诉人陕西金鹿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鹿公司）、福建佰兴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兴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9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成、上诉人天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汀锋、被上诉人金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松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佰兴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东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东邦公司是《会议纪要》的一方当事人，负有相应的合同义务也享有相应的合同权利，在合同相对方根本违约致使东邦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东邦公司当然享有依法解除合同的权利。1.东邦公司作为《会议纪要》一方当事人加入合同，其合同目的是通过付出278万元的对价取得20950件服装及面料所有权。一审法院没有从客观公平的角度出发，合理认定东邦公司享有《会议纪要》约定的20950件服装及面料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简单认为东邦公司只是代佰兴隆公司付款，不享有委托加工合同的权利，然而本案有关委托加工合同的权利义务己转到诉争《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就是对委托加工合同后续事宜处理作出，东邦公司对诉争《会议纪要》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东邦公司对委托加工合同不享有权利继而认定东邦公司对《会议纪要》不享有权利明显错误。3.就东邦公司的合同目的，东邦公司与佰兴隆公司约定东邦公司为其承担加工款，但天然公司及金鹿公司的服装应该交给东邦公司。事实上，佰兴隆公司在会议纪要签订后的第二天及第五天即发函给天然公司及金鹿公司，指定二者将服装交给东邦公司，且事实上金鹿公司也根据2015年12月22日的指定函向东邦公司交付了服装8247件。天然公司及金鹿公司未按佰兴隆公司指示将余下服装及材料交付给东邦公司己构成根本违约，并直接导致东邦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东邦公司有权解除《会议纪要》。4.因《会议纪要》的起草签订过程较仓促，并且是手写的，将会议纪要第3条瑕疵表述为余下的服装双方各半处理（佰兴隆要求要1202款冲锋衣），但双方中的一方是金鹿公司及天然公司，另一方为佰兴隆公司及东邦公司。佰兴隆公司或东邦公司代付加工费都是将款项先转到天然公司，天然公司再付给金鹿公司，佰兴隆公司指定发货给东邦公司的函也是同时发给天然公司及金鹿公司的，故天然公司与金鹿公司一起负有交付服装义务，天然公司与金鹿公司还存在委托加工关系双方还有利益关系，佰兴隆公司与天然公司约定每件服装的加工费为77元，而天然公司与金鹿公司约定每件服装的加工费为60元，中间差价每件17元，故东邦公司认为余下服装的一半天然公司当然还享有权益，只是天然公司与金鹿公司如何约定不得而知，所以天然公司与金鹿公司是双方中的一方，同样的东邦公司与佰兴隆公司也存在利益关系，另一方应为佰兴隆公司及东邦公司。二、天然公司是《会议纪要》的一方当事人，其负有相应的合同义务并享有相应的合同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其仅是见证人的身份明显认定错误，而且也错误适用地法律。1.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253条的规定进行判决，却认定天然公司是见证人的身份签订《会议纪要》，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253条第二款规定，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天然公司作为承揽人将其主要工作交由金鹿公司完成，其应当就金鹿公司完成的工作成果向佰兴隆公司负责。所以天然公司作为诉争会议纪要的一方当事人与金鹿公司负有连带向佰兴隆公司交货的义务。2.如上述，佰兴隆公司或东邦公司代付加工款都是将款项先转到天然公司，天然公司再付给金鹿公司，上述佰兴隆公司指定发货给东邦公司的函也是同时发给天然公司及金鹿公司的，可见天然公司尽管将主要承揽工作交由金鹿公司完成，但从佰兴隆公司的角度认为，天然公司与金鹿公司都有义务将承揽工作妥善完成。所以天然公司对佰兴隆公司所负的合同义务尚未完成，法院认定其是见证人身份明显错误。3.若天然公司仅是见证人身份，那么《会议纪要》四方应对天然公司的身份及不再享有相应合同权利义务进行确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显然错误。三、在金鹿公司向东邦公司交付第一批服装后，逾期向东邦公司交付第二批服装，就在那时，佰兴隆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失联，金鹿公司即恶意利用《会议纪要》的表述瑕疵及否认收到佰兴隆公司的指定发货函，企图占有本应交付给东邦公司的12709件服装及面料。东邦公司认为，尽管诉争会议纪要的表述存在瑕疵，但佰兴隆公司的指定发货函就是针对会议纪要的明确，金鹿公司也按指定函履行了部分义务，形成了各方履行会议纪要的方式及习惯，金鹿公司违约不再履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一审错误判决将让金鹿公司不当受益，不利于市场交易关系及秩序的稳定，也违反了合同法的公平诚信原则。2.天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佰兴隆公司的指定发货函，并陈述金鹿公司己按第一份指定函交货给东邦公司，事实上东邦公司也收到了相应的服装并卖给了石狮市仁和仁服装贸易有限公司，所以佰兴隆公司指定发货给东邦公司及金鹿公司己经履行部分交货义务应得到法院的确认。金鹿公司主张其系向佰兴隆公司交货8247余件，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其说法不应采信。
天然公司辩称，天然公司也是本案《会议纪要》的一方当事人，不是见证人，《会议纪要》是由四方当事人签订的，已得到部分履行，应继续履行完毕。金鹿公司无法交付冲锋衣，天然公司同意解除合同，款项应由金鹿公司返还。
金鹿公司辩称，东邦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因为东邦公司在签订《会议纪要》前，实际上早已履行了《会议纪要》所约定的其代为佰兴隆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其在《会议纪要》及此前的补充协议中仅是担任了代为履行人和担保人的角色，东邦公司代为付款的行为不附条件。根据《会议纪要》的约定，相关的权利受让主体也并不是东邦公司，而是佰兴隆公司。即使相应的服装应分配以及交付，金鹿公司也应交付给佰兴隆公司，并不是交付给东邦公司。因此，东邦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四方《会议纪要》。原审法院对于《会议纪要》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各方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和法律权利义务的相关认定清楚无误。
天然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天然公司不是见证人，而是一方当事人。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天然公司是本案《会议纪要》的一方当事人，不是“见证人”。1、天然公司与佰兴隆公司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与金鹿公司之间也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天然公司参与纪要合同的签订是因为有利益诉求。两份加工承揽合同，如得到全部履行的条件下，天然公司可获得至少160万元的利益。因为佰兴隆公司与天然公司约定每件服装的加工费为80元，而天然公司与金鹿公司约定每件服装的加工费为60元，中间差价每件20元每件。《会议纪要》中约定的平均分配的服装，一半属佰兴隆公司和东邦公司，一半属于天然公司获得和金鹿公司共同共有。2、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253条的规定进行判决，却认定天然公司是“见证人”的身份签订《会议纪要》，明显错误。天然公司在本案中，是两个承揽合同关系的合同主体，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不是“转委托”的法律关系。一审该判决一旦生效，将严重损害了天然公司的利益。
东邦公司辩称，天然公司上诉的请求有依据，天然公司并不是见证人，而是四方权利义务的一个主体，对涉案的相关款项或者冲锋衣有利益关系，天然公司实际上也是承揽关系的主体。
金鹿公司辩称，天然公司与东邦公司在一审中庭审中互相交流，保持一致性，意图达到使金鹿公司返还相关款项给东邦公司的目的。一审判决书没有判定天然公司承担具体的相关民事责任，其不能提出上诉。
佰兴隆公司未答辩。
东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予东邦公司解除与佰兴隆公司、天然公司、金鹿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签订的以《会议纪要》形式确立的有关冲锋衣加工后续问题处理的四方合同；2、天然公司、金鹿公司返还东邦公司2780000元；3、佰兴隆公司、天然公司、金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日，佰兴隆公司与天然公司签订JG20157100004号《委托加工协议书》一份，约定天然公司为佰兴隆公司加工稻草人户外风衣200000套（加工费单价77元）和软壳裤100000条（加工费单价22元），合计加工费总金额17600000元；面辅料发货时间自2015年8月10日至2015年9月20日，交货时间自2015年8月30日至2016年1月15日完成、按佰兴隆公司提供的面辅料数量和时间而定；佰兴隆公司根据天然公司分批交货的数量，在每批货物出运后30天内结清货款；天然公司所承接的服装，加工应在自己工厂内生产或是佰兴隆公司同意的外发工厂生产。
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天然公司又将该加工事项委托金鹿公司完成。后在实际加工过程中各方产生纠纷，经过多次沟通协商，2015年12月21日，黄炜富（代表佰兴隆公司）、周方成（代表天然公司）、朱风华（代表金鹿公司）与张锦明（代表东邦公司）在福建石狮召开会议，并签订《会议纪要》，载明：所有人员就“稻草人”冲锋衣加工一事后续处理问题达成以下共识；1、东邦公司供应给金鹿公司的面料款1930000元和张锦明个人支付850000元，冲抵“稻草人”牌冲锋衣34000余件的加工费；2、佰兴隆公司目前实收到金鹿公司38100件；3、余下的服装双方各半（5︰5）处理，费用各自承担（佰兴隆公司要求要1202款冲锋衣）；4、超过80000件多余的材料由金鹿公司退给佰兴隆公司，材料不足部分在处理库存时折算成服装数量，按照每件160元计算；5、以上几点参会人员签字认可并生效，各持一份。
另查明，关于《会议纪要》第一条约定的付款内容，具体履行情况为：一、2015年9月29日，东邦公司与金鹿公司签订过一份编号为15TTE-H1804的合同，约定东邦公司向金鹿公司供应一批面料，总价款3538080元。就该份合同金鹿公司向东邦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1930000元。《会议纪要》确认了金鹿公司所欠东邦公司该1930000元欠款与佰兴隆公司所欠金鹿公司的部分加工费相抵销。二、《会议纪要》签订前，东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锦明陆续向天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方成银行账户转账汇款850000元，周方成收款后分别于2015年12月9日、11日和14日向金鹿公司的财务人员转付。本案审理过程中，东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张锦明出具的声明书一份，声明张锦明支付的850000元系东邦公司所有，张锦明是代表东邦公司支付。《会议纪要》确认了张锦明所付850000元系代佰兴隆公司支付的加工费。关于《会议纪要》第三条约定的剩余服装的处理情况。天然公司向法庭提供了发货通知复印件两份，其中，署期2015年12月22日、落款处加盖佰兴隆公司公章的发货通知主要内容为：“致金鹿公司、天然公司：请将宿州1202款成衣共8247件发货到福建省晋江市池店镇加州水果批发市场旁，收货人张锦明。”署期2015年12月26日、落款为“佰兴隆公司黄炜富”的发货通知主要内容为：“致金鹿公司、天然公司：请把协议上余下之服装（冲锋衣）数量及相关面辅料全部发货到下列地址福建省泉州晋江市池店和富农贸市场顺丰仓库，收货人张锦明。”天然公司陈述，佰兴隆公司将上述两份发货通知原件交给天然公司，天然公司又将原件转交金鹿公司；金鹿公司已按署期2015年12月22日的通知内容将8000余件服装直接发货给张锦明。金鹿公司陈述，没有收到过该两份发货通知；金鹿公司是向佰兴隆公司交付了大概8000余件服装，具体件数不清楚；没有交付剩余服装是因为金鹿公司在实际处理过程中发现涉及商标权问题，再找佰兴隆公司已经联系不上。东邦公司陈述，东邦公司收到金鹿公司发来的署期2015年12月22日通知上的8247件服装，但未收到署期2015年12月26日通知上的服装和材料。
再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金鹿公司为证明东邦公司在不附加任何条件的情况下自愿为佰兴隆公司应当支付的加工费承担担保和代付款责任，提供了一份《补充协议》复印件。该协议约定：甲方（佰兴隆公司）、乙方（天然公司）、丙方（金鹿公司）及担保方（东邦公司）经友好协商一致，就委托加工服装的有关事项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甲乙双方签订了一份合同号为JG20157100004的《委托加工协议书》，合同签订后，甲方实际委托乙方加工的服装为现已经完成的约八万件冲锋衣，双方确认以此数量作为最终的委托加工量，双方对此不存在争议。该约八万件冲锋衣除已出货的23699件外，其余约55000件现由乙方再行委托加工的丙方保管；2、甲乙丙三方同意，本补充协议签订后至2015年12月15日期间，甲方安排1600000元的加工费支付给乙方，在此期间乙方及丙方应向甲方交付冲锋衣不少于25000件，运费由乙方承担……乙方收款后应及时支付丙方加工费，乙方与丙方的纠纷一概与甲方无关，丙方在甲方付款给乙方后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加工费；3、若乙方及丙方在甲方支付当车的加工费后拒绝将该车服装交付给甲方，则视为乙方丙方违约，乙方丙方除应连带先退还该车服装加工费给甲方外，还应连带向甲方支付该车加工费一半的违约金……；4、甲方收货后将对乙方丙方交付的服装进行进一步检验，乙方丙方应确保合格率达到90%……；5、对于前期已出货的23699件冲锋衣的加工费1895920元，在甲方未付款之前由担保方提供担保，担保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其在丙方的材料款也将作为代甲方支付加工费给乙方，不足部分在留置的服装处理款中扣除；6、剩余约30000件冲锋衣作为暂时由丙方保管，甲方在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分批付款提货，乙方丙方应确保在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有足够的约30000件冲锋衣满足甲方随时提货的要求，如果在此期间内甲方不能提货，视为甲方放弃货物所有权，货物由乙方处置，超出部分损失由甲方承担。该补充协议落款甲方处由黄炜富签名并加盖佰兴隆公司公章，乙方处由周方成签名并加盖天然公司公章，丙方处由朱风华签名并加盖金鹿公司公章，担保方加盖东邦公司公章。金鹿公司陈述，该协议系佰兴隆公司首先盖章，然后由金鹿公司盖章后交给天然公司盖章，之后由天然公司交给东邦公司盖章，后金鹿公司向天然公司索要原件，一直未能取得，故现提供的系扫描件还是传真件金鹿公司也不清楚。经质证，东邦公司对该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这份协议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东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未签字，也未盖章。被告天然公司对该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一直在四方当事人之间传阅，各自提出自己的要求进行修改，天然公司没有最终的协议版本，最终是金鹿公司盖好章后邮寄给天然公司四份，天然公司签字盖章后邮寄给东邦公司，但东邦公司未盖章并交回天然公司。
还查明，就案涉冲锋衣，东邦公司自认只供应了一小部分面辅料，且并非其与金鹿公司所签的15TTE-H1804号合同项下面料。
本案审理过程中，东邦公司陈述，《会议纪要》第三条约定余下的服装双方各半处理，双方中的一方是指天然公司和金鹿公司，另一方是指佰兴隆公司和东邦公司，东邦公司与佰兴隆公司之间有口头约定，佰兴隆公司取得的服装也全部交给东邦公司；东邦公司代佰兴隆公司付款是因为金鹿公司无力支付所欠面料款1930000元，东邦公司加入《会议纪要》是想获得金鹿公司交付的衣服进行销售。而金鹿公司陈述，《会议纪要》第三条约定的双方中的一方是金鹿公司，另一方是佰兴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会议纪要》系东邦公司与佰兴隆公司、天然公司、金鹿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该纪要确定的义务。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会议纪要》第三条约定的“余下的服装双方各半处理”中的“双方”理解有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会议纪要》第三条本身的词句来看，“余下的服装双方各半处理（5：5），处理费用各自承担。（佰兴隆要求要1202款冲锋衣）”，括号备注中特别强调了佰兴隆公司需要相应服装，而非佰兴隆公司与东邦公司需要相应服装；可见“双方”中一方明确应为佰兴隆公司，而不包括东邦公司。其次，结合《会议纪要》的其余条款来看，第一条确认东邦公司代佰兴隆公司向金鹿公司给付加工费共计2780000元的事实，第二条确认金鹿公司已向佰兴隆公司交付冲锋衣38100件的事实，第四条明确对加工80000件服装多余或不足材料在金鹿公司和佰兴隆公司之间如何分配和折算；可见《会议纪要》虽然由四方当事人共同签订，但天然公司在该《会议纪要》中无任何权利义务体现，其接受佰兴隆公司的加工委托后转委托了金鹿公司进行加工，故参加该次会议，只是相当于见证人，东邦公司在该《会议纪要》中只是明确了代佰兴隆公司向金鹿公司付款，亦不享有委托加工合同的任何权利，通过《会议纪要》，委托加工合同的权利义务直接约束定作人佰兴隆公司和实际承揽人金鹿公司，故第三条对剩余服装和材料的处理也应认定为佰兴隆公司与金鹿公司之间的分配约定。综上，《会议纪要》约束的权利义务主体实质上系被告佰兴隆公司和被告金鹿公司，东邦公司不能因其代佰兴隆公司支付已收货部分服装加工款的行为而直接成为剩余加工服装和面辅料的所有权人，金鹿公司的交货主体应为佰兴隆公司，即便佰兴隆公司指定收货人为东邦公司，东邦公司与金鹿公司之间亦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现东邦公司以天然公司和金鹿公司未向东邦公司和佰兴隆公司交付剩余12709件服装和面辅材料、构成根本违约为由，主张解除《会议纪要》、并由天然公司和金鹿公司返还东邦公司用于抵冲的加工费2780000元，不符合《会议纪要》的约定，东邦公司并非案涉服装和材料的权利人，故东邦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五条、二百五十一条、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州东邦纺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4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9640元，由东邦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东邦公司提供：涉案8247件服装的托运单三份及快递物流查询信息（网上打印件），证明涉案的8247件服装实际上是由金鹿公司直接向东邦公司交货的事实。天然公司对托运单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物流查询信息真实性不予确认。金鹿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定，认为即使真实的，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并不能证明证据所载明的内容是本案争议的货物标的，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会议纪要》是否应予以解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四方当事人签订了《会议纪要》，纪要内容确定了相关主体的民事权利义务，名为会议纪要，实际为一份合同。该纪要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纪要第一条约定了东邦公司以材料和现金冲抵加工费的义务，该义务东邦公司已经履行完毕。纪要第二条确认了佰兴隆公司收到的服装的件数。第三条约定了余下的服装各半处理、费用各自承担（佰兴隆公司要求要1202款冲锋衣）。第四条约定多余的材料退还给佰兴隆公司的问题。从纪要中的条文中看，纪要中未约定东邦公司冲抵加工费后即可以取得剩余服装和材料，也未约定未取得一半服装及材料，东邦公司可以不再为佰兴隆公司代为承担加工费即不再冲抵，金鹿公司退还加工费，故其以未取得剩余服装为由主张解除会议纪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退一步讲，即使按照东邦公司对纪要的理解，即其和佰兴隆公司应取得剩余一半服装，现因未取得该一半服装，请求解除纪要，也应由其与佰兴隆公司一并主张权利，不应由其单独主张权利。至于东邦公司解除纪要的另一理由即金鹿公司未将多余材料退还给东邦公司，显与纪要不符，纪要约定多余的材料应退还给佰兴隆公司，而不是退还给东邦公司，故该理由不构成解除纪要的合法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天然公司的上诉，因其并未被一审法院判决承担责任，故其没有上诉的利益，上诉没有必要，本院不予理涉。一审法院针对其的裁判说理部分并不当然具有既判力，如因实体权利义务关系产生纠纷，天然公司等可另行解决。综上，东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40元，公告费300元，由东邦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广永
审判员 董岩松
审判员 曹廷生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