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8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百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三鲁公路3585号5号楼2层。
法定代表人：李春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鹏飞，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凡彩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放鹤路1088号第3幢2063室。
法定代表人：陈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省，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百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凡彩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2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鹏飞律师，被上诉人凡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省律师，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百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公安侦查阶段，被上诉人实际负责人汤耀平明确其已提供全部的送货单与发票，不存在遗漏，但在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又先后多次提供了不相同的送货单。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提供送货单存在伪造的可能性，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送货单的真实性。因送货单本身的真实性存疑，故上诉人对根据虚假送货单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合法性、真实性也无法认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送货单系伪造，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印刷款没有法律依据。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是否送货及欠款存在争议，即使法院判决上诉人需要支付利息，也应当自上诉人至公安局调取相关材料之日（即2015年12月2日）开始起算。
被上诉人凡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对没有提交的送货单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也是有异议的，考虑到一审时间太久没有上诉，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凡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吉公司向凡彩公司支付包装印刷款1,025,158.60元；2、百吉公司向凡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自开发票两个月后起算至2015年12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6%计算的利息100,549元，及以1,025,158.60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20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百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素有包装印刷业务往来，双方于2010年10月20日签订框架合作协议，约定百吉公司将其公司产品印刷业务定点于凡彩公司处进行印刷，每批次印刷计划以订单方式通知，结账期为交货后60天付款。协议签订后，凡彩公司依约履行了每批次的印刷订单任务，且依约向百吉公司交付了印刷标的物及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然而，百吉公司仅向凡彩公司支付了2013年1月份（以开票日为准）前的包装印刷款，自2013年2月份起至5月份订单的包装印刷款1,025,158.60元至今未付。凡彩公司多次向百吉公司催讨未果，故提起诉讼。
百吉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针对诉请1，根据公安局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百吉公司没有拖欠凡彩公司这么多货款，扣除重复开票和送货单情形，实际欠款金额是639,602.06元。针对诉请2，百吉公司认为由于具体送货单存疑，故不同意自2013年起算利息，应从百吉公司到公安局调取鉴定意见，知道实际欠款时间，百吉公司调查令申请书2015年12月2日开始起算。第二次庭审时，百吉公司提出2013年至今凡彩公司多次提供相应的送货单，存在数额上的反复，金额一直在变更，姚某等人因涉嫌职务犯罪，故对其签字的送货单百吉公司均不确认，凡彩公司基于这些送货单主张的诉讼请求百吉公司均不认可，百吉公司不确认收到送货单上货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0日，百吉公司为甲方、凡彩公司为乙方共同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产品印刷的业务，经友好协商后，达成以下合作协议，以资共同遵照执行。一、甲方同意本公司产品印刷业务定点于乙方进行印刷；二、甲方以传真形式下达每批次的计划通知单于乙方，并证明规格型号的数量与交货日期及单价；三、乙方需按照甲方提供的产品印刷技术、工艺等要求，作前期准备工作，样品需经甲方确认为准；四、乙方严格按照甲方下达计划通知要求组织生产计划及交货；五、产品印刷价格乙方需对每批次计划通知单中的内容上报甲方审核认可，其价格必须按照报价期间，市场纸张等物价因素涨跌行情进行报价；六、甲方付款方式：乙方交货日60天甲方支付货款；七、一旦遇甲方计划需进行调整时，乙方应积极给予配合。落款处甲方加盖百吉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加盖凡彩公司合同专用章。
2013年5月，凡彩公司传真给百吉公司一份对账单，内容为：“请贵公司核对以下货款：2012年9月293,369.30元，2012年10月206,013.80元，2012年11月277,597.10元，2012年12月183,551.10元，2013年1月176,145.10元，2013年2月150,795.80元，2013年3月208,510.90元，2013年4月390,997.45元，2013年5月243,354.45元，合计2,130,335元。以上货款请核对确认盖章或签字回传我司。”百吉公司徐某于2013年6月27日签名回复：“已核对。”
2013年11月18日，百吉公司代理人吴刚向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报案，报案内容为上海市闵行区姚某职务侵占，该局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立案告知书决定立案侦查。
2013年12月9日，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受理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对姚某等人采购货物过程中发票与送货单不符的情况进行司法会计鉴定。2015年8月21日，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编号为沪司会鉴字[2015]第149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该意见书检案摘要为：2010年12月至2013年11月，百吉公司、Z人司员工姚某、吴某等人，在向上海A有限公司、凡彩公司、上海A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上海B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上海D有限公司采购货物过程中，先以同一送货单重复向公司申请，再以供货单位的发票支付货款等，使发票数量大于送货单数量的支付货款差额达350余万元。该意见书第27页与凡彩公司有关的鉴定意见为：2010年12月26日至2013年8月6日，百吉公司与凡彩公司在采购销售过程中，凡彩公司以重复送货单开具的发票，收取货款185,268.60元；以发票数量大于送货单数量，收取货款316,084.11元；以送货单数量大于发票数量，收取货款-115,796.17元，合计385,556.54元（185,268.60元+316,084.11元-115,796.17元）。2012年11月6日至2013年5月28日，百吉公司收到凡彩公司发票27份，金额1,662,451.90元，已付货款637,293.20元，尚未支付货款1,025,158.60元。
2015年10月28日，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出具一份《撤销案件决定书》，认为该局办理的上海市闵行区吴某等人涉嫌职务侵占案，因没有犯罪事实，决定撤销此案。
上述刑事案件侦查期间，一审法院于2014年01月07日受理凡彩公司起诉百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案，凡彩公司诉请要求百吉公司向其支付包装印刷款1,025,158.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立案号为（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86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已对百吉公司工作人员姚某涉嫌经济犯罪立案侦查，该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于2014年3月31日裁定驳回凡彩公司的起诉。
本案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应凡彩公司申请，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XX事务所有限公司对2010年10月至2013年5月双方当事人交易的送货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进行司法审计。委托鉴定事项注明：因百吉公司通过公安机关已对涉案财务资料进行了司法会计鉴定，本次司法审计旨在确定双方交易过程中是否存在重复送货单、发票金额大于送货金额的情况。上海XX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出具编号为申洲大通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0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关于检验过程提到：梳理百吉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送货单和司法会计鉴定意见，百吉公司提供了45份会计凭证（附件3）及其后附的送货单，涉及115张增值税发票和315张送货单，由于存在部分送货单重复出现在不同的凭证后以及相同出货内容与不同发票对应现象，因此鉴定人员对百吉公司提供的凭证、发票和送货单重新整理，排除重复送货单；核理凡彩公司提供的资料，凡彩公司提供了2010年10月至2013年5月双方交易往来的增值税发票116份和2011年12月至2013年5月的货物出库记录，凡彩公司没有2010年至2011年11月货物出库记录；鉴定人员核对凡彩公司提供的货物出库单，排除凡彩公司重复提供的资料，重点审核了凡彩公司提供的而百吉公司资料中没有的出库单（附件4），将这些出库单与日期相近的发票配对，得出发票与出库单之间的差异（附件2）。分析说明：1、根据司法会计鉴定意见，尚未支付货款的发票中已经支付货款637,293.30元，尚未支付货款1,025,158.60元，其余已支付货款与送货单差异385,556.54元；2、百吉公司提供资料重新统计：尚未支付货款的发票中已经支付货款637,293.30元，尚未支付货款1,025,158.60元，其余已经支付货款与送货单差异546,631.68元；3、凡彩公司提供资料统计：凡彩公司提供了116份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5,119,583.16元，其中2010年10月18日开具发票号为13146862的发票，含增值税金额为12,999元，内容是白垫纸（圆形蛋糕纸托）36,800个和白垫纸（长方形蛋糕托）42,500个，这张发票未附送货单，也未包含在百吉公司提供的资料和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中，且百吉公司已经支付款项。在百吉公司未提出不同意见的前提下，鉴定人员认为该发票金额不需要鉴定；核对凡彩公司提供送货单和百吉公司提供的资料，发现21单送货单（附件4）没有包含在百吉公司提供的资料中，在与相近的发票比对后，统计出这21票送货单含增值税金额为317,016.07元，其中20份送货单有305,287.52元有送货人和收货人签字，1份送货单金额为11,728.55元，有送货人签字没有收货人签字。在百吉公司未提出反对意见的前提下，鉴定人员将21单送货单统计凡彩公司送货清单中；4、汇总原百吉公司双方资料：尚未支付货款的发票中已经支付货款637,293.30元，尚未支付货款1,025,158.60元，其余已经支付货款与送货单差异229,615.61元。在上述差异中包括2011年3月至2011年5月凡彩公司开具给百吉公司的刀模费（倒模费）20,000元。由于鉴定人员无法得知原百吉公司双方对刀（倒）模费用的约定，故对此费用暂时作为无出库单货物处理。鉴定意见：1、2010年10月至2013年5月双方的交易：2010年10月至2013年5月凡彩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16份给百吉公司，金额为5,119,583.16元。截至鉴定日，百吉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4,094,424.56元给凡彩公司。2010年10月至2013年5月凡彩公司累计发出货物给百吉公司，出库单335份金额为4,889,967.55元；2、鉴定意见的其他情况：鉴定意见中的335份出库单，包括凡彩公司提供的21份出库单金额为317,016.07元，其中1份送货单金额为11,728.55元没有收货人签字。2010年10月出库（发票号为XXXXXXX的发票，含增值税金额为12,999元）没有出库单，也计算其中；同时刀（倒）模费项目共4份合计金额20,000元没有出库单，没有计算入出库金额中。
凡彩公司为此向上海XX事务所有限公司支出司法审计费50,000元。
2016年12月5日，上海XX事务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补充报告，内容为：2016年11月28日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凡彩公司针对该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提出意见，凡彩公司提出：下列出库单未包括在审核报告中，出库单号为：0000012、0000013、0000015、0000021、0000022、0000023、0000024。鉴定人员在核对证据原件和审核原来报告的基础上，确认已经出具报告的审核报告应增加上述出库单货款的金额，合计99,553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10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凡彩公司为百吉公司印刷包装产品，双方确认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凡彩公司按百吉公司印刷要求向百吉公司交付印刷产品，百吉公司应当按约向凡彩公司支付印刷款。双方加工业务关系持续时间自2010年10月至2013年5月，虽然双方2013年6月通过传真对账方式确认过货款金额，但因账目存在发票金额与送货金额不一致的情况，导致印刷款未能及时结算。百吉公司曾于2013年12月向公安局报案称其工作人员姚某等人涉嫌职务侵占，但经过近两年的刑事侦查，侦查部门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撤销刑案，故相应货款仍应由百吉公司结算给凡彩公司。关于结算金额的确认，根据司法审计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补充报告，2010年10月至2013年5月凡彩公司向百吉公司发货金额合计4,989,520.55元（4,889,967.55元+99,553元），其中包括一张无收货人签字的金额11,728.55元送货单，应当予以扣减，故实际发货金额应为4,977,792元。司法审计百吉公司针对上述期间供货已付款4,094,424.56元，故百吉公司尚欠凡彩公司883,367.44元，此款应由百吉公司支付给凡彩公司。相应货物凡彩公司于2013年5月底前已交付百吉公司，由于百吉公司内部管理原因导致双方账目不清，延迟印刷款结算，由此产生逾期付款占用凡彩公司资金的损失应由百吉公司承担。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结算周期为60日，故百吉公司最迟应于2013年7月底前向凡彩公司付款，凡彩公司有权自2013年8月1日起向百吉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关于司法审计费5万元，该费用的产生是由于百吉公司内部管理原因导致凡彩公司增加的诉讼成本，故该笔费用应由百吉公司承担。
至于百吉公司在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后提出对涉案送货单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百吉公司的此项申请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故一审法院对百吉公司的此项申请不予准许。需要指出的是，百吉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明确表示收到货物，虽然第二次庭审时否认收货事实，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该陈述与百吉公司收取凡彩公司发票和向凡彩公司付款行为明显矛盾，故一审法院对百吉公司变更的未收货事实陈述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百吉公司应向凡彩公司支付印刷款883,367.44元及以883,367.44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1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司法审计费5万元由百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百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凡彩公司支付印刷款883,367.44元；二、百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凡彩公司支付以883,367.44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1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36.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236.30元，由凡彩公司负担2,798.91元，由百吉公司负担17,437.39元。
一审判决后，百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司法审计所依据的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是否真实？
上诉人对于一审司法审计结果的异议主要基于其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不真实，其理由主要是由于被上诉人在公安侦查阶段及一审诉讼阶段提供的送货单有变动，故怀疑被上诉人有造假可能，且上诉人公司签收送货单的经办人姚某涉嫌职务犯罪，收货情况无法核实，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真实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长期的包装印刷业务，纠纷产生后，在姚某涉嫌职务犯罪的公安侦查阶段及被上诉人提起的民事诉讼阶段，分别对双方的送货单及发票等凭证进行了审计，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虽然有所变动，但所有送货单均有上诉人公司姚某签字确认，形式上并无不同，目前亦无证据表明被上诉人有伪造送货单的情形，故上诉人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有所变动而怀疑被上诉人造假，理由不充分，上诉人对送货单真实性提出的异议亦不成立。此外，根据上诉人陈述，所有送货单均由姚某签字确认，货物入库并无其他清点核实环节，这也反映上诉人公司内部管理混乱，造成姚某离职后无法核查实际收货的情况，上诉人对此应自行承担责任。目前，一审诉讼中的司法审计是在公安侦查审计的基础上进行的，且已对重复开具的送货单均予以了排除，一审判决以此为基础确认上诉人的欠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6.30元，由上诉人上海百吉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英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杨 苏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张立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