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5民终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建民（LAM，KinMan），男，1957年9月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广东省汕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泳生，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汕头市美燕鱼饲料厂，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大学路海洋磁带厂东侧。法定代表人：赵华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民，男，汉族，1964年3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系该厂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明，汕头市金平区金砂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升艺建筑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汕路40号二座。法定代表人：蒋钦泉。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应文，男，汉族，1957年8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系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明，汕头市金平区金砂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林建民、上诉人汕头市美燕鱼饲料厂（下称美燕鱼饲料厂）因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5）汕金法鮀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建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泳生、李锋，上诉人美燕鱼饲料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民，被上诉人汕头市升艺建筑总公司（下称升艺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应文以及美燕鱼饲料厂、升艺总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建民上诉请求：1.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5）汕金法鮀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2.一审判决第四项的基础上，加判美燕鱼饲料厂、升艺总公司连带赔偿林建民经济损失125万元及利息损失（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美燕鱼饲料厂、升艺总公司连带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因《饲料生产单位审查合格证》自2014年7月1日起失效且未取得《生产许可证》，林建民依法不能且实际上也没有进行生产，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涉案合同实际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因此，涉案合同约定的承包费应自2014年7月1日起停止计算。涉案《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甲方提供汕头市美燕鱼饲料厂供乙方承包经营的标的物包括：厂房用地2331.2平方米，生产车间、仓库、设备、化验室、办公楼、食堂、员工休息场地、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企业代码、银行账号以及原企业已办理的其他证照。”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美燕鱼饲料厂、升艺总公司提供给林建民承包经营的标的物包括可以合法生产饲料的证照即《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但是，由于美燕鱼饲料厂、升艺总公司隐瞒事实或未如实披露相关换证事实，致使《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自2014年7月1日起失效并未取得《生产许可证》。根据国务院《饲料与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未取得生产许可证生产饲料，将被饲料管理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没收违法所得、产品、原料甚至生产设备等并处以罚款。因此，自2014年7月1日起，林建民依法不能且实际上也没有进行生产，其合法生产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在美燕鱼饲料厂、升艺总公司无法提供承包经营标的物即合法生产的证照的情况下，涉案《承包经营合同书》实际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因此，涉案《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承包费应自2014年7月1日起停止计算。林建民多支付的自2014年7月至10月的承包费14万元应予以返还。二、因美燕鱼饲料厂、升艺总公司隐瞒重大瑕疵事实，导致涉案合同签订短短数月后便无法继续履行，美燕鱼饲料厂、升艺总公司对此具有重大过错，依法依理应对林建民的资金投入承担赔偿责任。农业部2012年颁布实施的《饲料生产企业许可条件》，对饲料生产企业的机构与人员、厂区、布局与设施、工艺与设备、质量检验和质量管理制度等生产条件提出了严格的要求。美燕鱼饲料厂的生产条件，完全无法满足上述《饲料生产企业许可条件》的规定，故无法换领《生产许可证》以继续生产。美燕鱼饲料厂、升艺总公司在明知美燕鱼饲料厂生产条件不符合法定要求，明知现有生产条件无法换领《生产许可证》，明知美燕鱼饲料厂可能被依法取缔，明知需要巨额资金投入进行升级换代方能换领《生产许可证》等重大瑕疵事实的情况下，从未向林建民如实披露上述重大瑕疵事实，显属恶意。因此，导致涉案合同签订短短数月后，便因《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失效且未取得《生产许可证》，致使林建民依法不能进行生产，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美燕鱼饲料厂、升艺总公司对此具有重大过错，依法依理应对林建民的资金投入承担赔偿责任。林建民资金投入包括以下几个方面：1.厂房修缮改造费用。经法院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涉案厂房工程造价为1104110.2元；现有价值为82.1万元（评估时点为2016年5月），每年折旧费用14万元。2015年5月，林建民起诉请求解除涉案合同，美燕鱼饲料厂、升艺总公司亦反诉请求解除涉案合同、涉案厂房等标的物予以返还。此时，双方均已达成涉案合同解除、涉案厂房予以返还的共同意向。因此，涉案厂房应以2015年5月（双方共同起诉解除合同之日）为时点计算其价值，约为95万元。2.机器设备维修改造费用。自2014年3月开始，林建民陆续投入资金对涉案机器设备进行维修改造，有单据证明的费用为240416元。考虑到折旧问题，根据《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之规定，机器、机械和其他生产设备作为固定资产计算折旧的最低年限为10年。因此，涉案机器设备在2015年5月的价值约为21万元。3.人员工资及水费、电费、电话费。该项费用，在《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有效期间，即在林建民可以合法生产期间（2014年3月至2014年6月30日），系正常的支出，并非经济损失。但是，自《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失效且未取得《生产许可证》起，即自2014年7月1日起，因林建民无法合法生产，涉案《承包经营合同书》实际上已无法继续履行，由此产生的该项费用为林建民的经济损失。因此，在2015年5月之前，该项费用全部损失依法依理应由美燕鱼饲料厂、升艺总公司承担。在2015年5月之后（即诉讼期间），基于厂房、设备等承包经营标的物维护和看守的需要，以保障双方共同的财产权益，该项费用依法依理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即美燕鱼饲料厂、升艺总公司承担在2015年5月之后该项费用的一半。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的人员工资为368990元。同期的水费、电费、电话费为64××7.28元。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6年4月1日的人员工资为152180元，美燕鱼饲料厂、升艺总公司应承担一半即76090元。同期的水费、电费、电话费为36××2.08元，美燕鱼饲料厂、升艺总公司应承担一半即18416.04元。诉讼期间，留守工人发生工伤，工伤费用40000元林建民已垫付，美燕鱼饲料厂、升艺总公司亦应承担一半的费用即20000元。4.其他杂项费用。承包经营期间，为美燕鱼饲料厂升级改造产生的费用，包括培训费、化验室费用、加装POS机费用等合计6776元，美燕鱼饲料厂、升艺总公司应依法承担。承包经营期间，林建民代垫美燕鱼饲料厂原职工的社保费16869.58元，美燕鱼饲料厂、升艺总公司依法应予以返还。承包经营期间，美燕鱼饲料厂法定代表人赵华伟代收林建民的货款57104元依法应予以返还。承包经营期间，美燕鱼饲料厂、升艺总公司扣留林建民的销售收入10233元，存于美燕鱼饲料厂银行账户内，美燕鱼饲料厂、升艺总公司依法应予以返还。涉案《承包经营合同书》实际上已无法继续履行，故涉案《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承包费应自2014年7月1日起停止计算，林建民多支付的2014年7月至10月的承包费14万元，以及前述费用应予以返还。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939095.9元。三、升艺总公司应与美燕鱼饲料厂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工商登记资料，美燕鱼饲料厂的组建单位、主管单位均是升艺总公司。美燕鱼饲料厂的厂房、机器设备和各类证照等等，连同所有工作人员包括法定代表人全部由林建民所聘用和管理，即美燕鱼饲料厂已无独立的经营自主权。美燕鱼饲料厂的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均被升艺总公司所控制。林建民所缴纳的保证金、承包管理费等费用，均由升艺总公司收取并使用美燕鱼饲料厂的财务专用章开具收据。美燕鱼饲料厂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和财产被升艺总公司占有和处置，已无独立的财产。独立的财产和经营自主权是企业法人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基础。鉴于上述事实，美燕鱼饲料厂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已不存在。同时，升艺总公司对美燕鱼饲料厂的占有和处置行为，表明升艺总公司才是美燕鱼饲料厂的实际控制人，在本案企业承包经营中为实际发包人，依法应对美燕鱼饲料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广东省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承包合同暂行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由于上级领导机关或业务主管部门的过错，致使承包合同无法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造成经济损失的，上级领导机关或业务主管部门应负连带赔偿责任，直接责任者应负经济和行政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因美燕鱼饲料厂、升艺总公司故意隐瞒涉案承包标的物不具备生产条件、不具备换领《生产许可证》条件等重大瑕疵事实，导致林建民无法继续合法生产，致使涉案《承包经营合同书》实际上已无法继续履行，造成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升艺总公司作为美燕鱼饲料厂的上级领导和业务主管部门，依法应负连带赔偿责任。二审庭审中，林建民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林建民提出的上诉请求第一项存在笔误，应明确为：“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5）汕金法鮀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的部分内容，即‘归还美燕鱼饲料厂发包的证照（按照移交清单）’，‘逾期移交上述厂房应按月35000元计付场地占用费’，以及撤销一审事判决第五项”。理由是：本案仅有会计移交表，一审判决“归还美燕鱼饲料厂发包的证照（按照移交清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实际上，本案的证照原件没有移交。美燕鱼饲料厂一审反诉请求判令林建民支付其自2014年11月起至场地返还之日止的承包管理费（以月35000元计）。涉案承包合同在解除后已不存在任何承包费，但一审判决却在美燕鱼饲料厂没有提出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决“逾期移交上述厂房应按月35000元计付场地占用费”。因此，美燕鱼饲料厂的反诉请求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在美燕鱼饲料厂没有提出“场地占用费”诉求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超越美燕鱼饲料厂的反诉请求，自行判令林建民承担“场地占用费”，违背“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涉案承包合同的标的物包括《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等证照，该证照作为可以合法生产饲料的依据，应为主要的承包标的物。在林建民能够进行合法生产的情况下，包括有效证照、厂房等标的物承包费用为每月35000元。但是，在上述证照自2014年7月1日起失效即主要的承包标的物灭失的情况下，在涉案承包合同经法院判决解除的情况下，在林建民依法不能且实际上也没有进行生产的情况下，在未经第三方评估机构评估涉案承包合同项下厂房的“场地占用费”标准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按涉案承包合同的承包费每月35000元计算厂房的“场地占用费”是不合理且没有依据的。一审判决未考虑上述情形，径行判令林建民按涉案承包合同项下承包费的标准承担厂房的“场地占用费”，严重不公。二、美燕鱼饲料厂隐瞒重大事实，欺诈林建民签订涉案承包合同，涉案承包合同依法应确认为无效。即使法院认为合同有效，但在林建民受欺诈的情况下，理应对涉案承包合同的承包费作相应变更。本案中，美燕鱼饲料厂明知其生产条件不符合法定要求，明知《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即将失效，明知现有生产条件无法换领《生产许可证》，明知美燕鱼饲料厂可能被依法取缔，明知需要巨额资金投入进行升级换代方能换领《生产许可证》等承包标的物的重大瑕疵事实。一审法院也已认定美燕鱼饲料厂隐瞒重大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的规定，美燕鱼饲料厂隐瞒合同标的物重大瑕疵事实的，应当认定构成欺诈。美燕鱼饲料厂欺诈林建民签订涉案承包合同，涉案承包合同依法应确认为无效。即使法院认为合同有效，但在林建民受美燕鱼饲料厂隐瞒重大事实签订合同的情况下，法院理应对涉案承包合同的承包费作相应调整。三、升艺总公司在一审答辩时明确管理工作指导小组是升艺总公司设立的，管理小组的成员由升艺总公司派遣，升艺总公司分管负责人也是管理小组的组成人员。管理小组实际上是升艺总公司的内设机构，管控美燕鱼饲料厂的公章，收取美燕鱼饲料厂对外发包的承包费。由于管理工作指导小组操控着美燕鱼饲料厂的人格，美燕鱼饲料厂丧失了独立的人格，所以升艺总公司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美燕鱼饲料厂针对林建民的上诉答辩称：林建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依法应予驳回。本案《承包经营合同书》明确约定林建民是企业承包经营期间第一责任人和当然厂长，同时要求林建民必须保证安全生产……，接受有关管理部门的监督，使美燕鱼品牌保持其连续性。由此可见，林建民有义务将承包企业的《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换发为《生产许可证》。林建民只有完成承包企业换发《生产许可证》，才能够履行合同义务，使美燕鱼品牌保持连续性。一审庭审期间，法院已查明林建民派遣其雇用的员工陈某向农业局申办换证手续。就此可推定林建民已承认其有办理换证的义务。由于林建民对《生产许可证》的重要性不重视，在未换发《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继续生产收益，没有将场地移交美燕鱼饲料厂，故林建民应将承包费支付至场地交还之日止，其第一项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林建民在承包期间如需改变原有厂房、设备及配套设施，应征得美燕鱼饲料厂同意方可改动，如若私自改变或拆除、损坏应按价赔偿。本案中，林建民未经美燕鱼饲料厂同意，私自改变承包场地结构，长期拖欠承包费，严重违约，导致《承包经营合同书》解除，解除合同的过错责任在于林建民。升艺总公司针对林建民的上诉答辩称：升艺总公司不是本案《承包经营合同书》的当事人，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与升艺总公司无关。美燕鱼饲料厂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依法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林建民将升艺总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属于诉讼主体错位，请求依法驳回林建民对升艺总公司的起诉。美燕鱼饲料厂上诉请求：1.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5）汕金法鮀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2.照准美燕鱼饲料厂的全部反诉请求；3.驳回林建民的全部诉讼请求；4.一审本诉受理费、鉴定费和反诉受理费全部由林建民承担；5.二审上诉受理费全部由林建民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11日，美燕鱼饲料厂与林建民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基础上自愿协商达成的协议，也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应依法受到法律保护。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解除承包合同。林建民以美燕鱼饲料厂未能协助其换领《生产许可证》构成违约为由，提出解除合同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实际上，合同签订之前，林建民已事先实地考察论证、策划，并于2014年2月8日草拟合同条款。2月9日，双方当事人办妥承包场地及生产设备等相关资产以及所涉相关证照（包括《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和资料的移交手续，并在移交清单上签章确认。双方当事人至2月11日才正式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林建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自身承包经营能力欠缺、资金不足、管理不善等问题造成其无法继续经营，而向美燕鱼饲料厂提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并认为美燕鱼饲料厂在承包前未向其披露需换领《生产许可证》的重大事项，属于欺诈行为等，均与事实不符，更不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成立的合同未经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之前，林建民是无权擅自解除合同的。美燕鱼饲料厂提供给法庭的11份《饲料出厂销售凭证》表明，林建民在2015年5月前后，还继续生产销售饲料，《生产许可证》是否换领对林建民的经营并没有造成影响。美燕鱼饲料厂在2017年1月还发现林建民将厂房提供给第三方用于堆放货物及转运，利用美燕鱼饲料厂的厂房、场地及设备等获取不当利益。因此，将林建民的承包管理费支付时间点计算至2015年5月是有失公允的，应计算至移交场地之日止。林建民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美燕鱼饲料厂应诉后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反诉，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关于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问题，一审判决既未在判决书说理部分对合同解除时间予以认定，也未在判决书主文第一项中对合同解除时间予以明确表述，由此引发后续有关损失赔偿的计算错误。因此，通过诉讼提请解除合同的时间点应以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解除合同时点为准。承包合同签订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有关生产经营涉及的事项应由林建民自行处理解决，美燕鱼饲料厂无权过问，也没有义务参与其生产经营活动。一审判决已认定林建民对其承包的生产设备和厂房的现状是清楚的，说明其对需换领《生产许可证》的事项也是清楚的。而《生产许可证》的换证申报工作应由林建民按相关职能部门的要求办理，美燕鱼饲料厂只有协助的义务。林建民由于自身原因对其聘用员工在申办《生产许可证》工作中出现的问题没有及时解决，最终导致换证申报拖延，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与美燕鱼饲料厂无关。林建民在承包经营期间，未经美燕鱼饲料厂同意，擅自对厂房及其配套设施进行改造，违反合同约定，其行为实属违约，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林建民“修缮、改造”的经济损失有失公允。林建民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美燕鱼饲料厂的经济损失。据此，美燕鱼饲料厂的反诉请求应依法得到法院支持，林建民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人民法院处理合同纠纷案件，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作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而一审判决中却依据部门规章及林建民单方陈述，错误认定美燕鱼饲料厂存在隐瞒、欺诈行为，应承担没有如实披露相关事实导致《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责任。因此，美燕鱼饲料厂在履行承包合同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及违约的行为。有关承包合同解除的后续财产处理问题，一审判决已认定双方在履行承包合同的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有关保证金的处理应由双方当事人分担，而不能全部由美燕鱼饲料厂承担。据此，一审判决保证金由美燕鱼饲料厂全部返还林建民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合同解除后，林建民原承包的生产车间、仓库、设备化验室、办公楼、食堂，以及生产设备设施等应予以归还。但是，对美燕鱼饲料厂应赔偿上述财产残值及林建民应上缴承包费的计算是错误的。实际计算应以生效判决确认合同解除之时点作为计算依据，而不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时点。综上所述，美燕鱼饲料厂的上诉请求合情合理，也符合法律规定，应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林建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林建民针对美燕鱼饲料厂提起的上诉答辩称：一、美燕鱼饲料厂的《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是本案承包经营的标的物，也正因为美燕鱼拥有生产许可的证照，升艺总公司和美燕鱼饲料厂才能向林建民收取每月35000元的承包费。证照是否能够得到换证延续，涉及到企业整体设备的升级改造，所以不可能是承包人应负担的责任。二、《承包经营合同书》明确约定美燕鱼饲料厂原有的整套生产设备等配套建筑，若乙方需要生产进行更新改造，承包期届满后不得带走。同时还明确了承包人因生产需要可对配套建筑进行更新改造。至于美燕鱼饲料厂提到的要经过其同意才能更新改造的问题，合同约定需要办理手续的是指闲置无用的设备，但是林建民更新改造的设备在承包时还可以用，故不需要再办理手续。美燕鱼饲料厂的法定代表人一直在厂里工作，从来没有制止过，也说明美燕鱼饲料厂是同意的。况且，更新改造是有利于美燕鱼饲料厂的。林建民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足以推翻美燕鱼饲料厂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对美燕鱼饲料厂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升艺总公司针对美燕鱼饲料厂提起的上诉述称：美燕鱼饲料厂的上诉请求合理合法，依法应予支持。林建民于2015年5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林建民与美燕鱼饲料厂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2.判令美燕鱼饲料厂、升艺总公司返还林建民承包经营保证金30万元、赔偿林建民经济损失200万元，以及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前述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由美燕鱼饲料厂、升艺总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美燕鱼饲料厂随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林建民与美燕鱼饲料厂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2.判令林建民全部返还《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一项第二条约定的由美燕鱼饲料厂提供给林建民承包经营的标的物：厂房用地2331.2平方米，生产车间、仓库、设备、化验室、办公楼、食堂、员工休息场地、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企业代码、银行账号以及原企业已办理的其他证照（具体详见移交财物、证照清单。）（林建民在本案诉讼期间应按有关规定对各种证照进行申报年审，否则，由此造成的后果林建民须承担一切责任。）；3.判令林建民支付自2014年11月至场地返还之日止的承包管理费（以月35000元计）；4.判令林建民赔偿美燕鱼饲料厂经济损失80万元及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美燕鱼饲料厂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5.判令林建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1日，林建民与美燕鱼饲料厂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美燕鱼饲料厂将该厂整体给林建民承包经营，见证人升艺总公司和林某在合同上盖章、签名。承包经营期限7年，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美燕鱼饲料厂提供给林建民承包经营的标的物包括厂房用地2331.2平方米、生产车间、仓库、设备化验室、办公楼、食堂、员工休息场地、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企业代码、银行账号、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和原企业已办理的其他证照。合同签订时交付30万元作为承包经营保证金。每月承包管理费35000元。合同签订后，发包方移交上述厂房及相关证照，承包方则缴交了保证金人民币30万元，以及随后付至2014年10月份的承包管理费。公司员工赵华伟、刘明生、陈某等人留用。2015年5月11日，林建民无法按照政府文件规定换领饲料生产许可证，无法正常进行生产，遂提起诉讼。另查明，广东省农业厅于2008年4月23日发给美燕鱼饲料厂《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期限从2009年度至2017年度。2013年4月7日，汕头市农业局根据国务院、农业部、省农业厅的相关规定，给有关区县农业（畜牧兽医）局，各饲料生产企业下发汕市农【2013】49号文《关于抓紧做好饲料生产企业换发生产许可证工作的通知》，要求包括美燕鱼饲料厂在内的饲料生产企业的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在2014年7月1日前应当换领饲料生产许可证。但美燕鱼饲料厂在合同签订时，并未向林建民披露上述规定。2014年8月5日，汕头市农业局再发文件，对各区县农业（畜牧兽医）局下发汕农函【2014】173号文《关于进一步加强饲料生产安全监督工作的通知》。林建民承包后得知需按照规定办理换证，但各项条件严重不具备，虽经努力，换证无法完成，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林建民遂于2015年5月11日提起诉讼，提出赔偿等请求；美燕鱼饲料厂则提出反诉，请求支付拖欠承包费等。再查，林建民承包后对上述厂房、设备的更新、改造修缮时间在2014年3月至6月。内容为“汕头市美燕鱼饲料厂的生产车间、仓库、设备化验室、办公楼、食堂，以及生产设备设施等进行修缮、改造”，林建民在诉讼期间申请对该工程造价委托鉴定核算。2016年5月27日，广东佳正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核算施工时造价110万元，现值82万元（年折值约1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4年2月11日，林建民与美燕鱼饲料厂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的效力问题。首先、从双方当时签订上述合同来看，发包方美燕鱼饲料厂的《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期限从2009年度至2017年度，处于合格期限内，其它的证照也有效，承包方对生产设备和厂房的现状也清楚，可认定该合同有效。但是，发包方在林建民承包前，已经收到农业局饲料办有下发或转发文件，要求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在2014年7月1日前应当换领饲料生产许可证，对于这一重大事实，并未向承包方披露。也就是说，发包方并未在签订合同时将汕市农【2013】49号文《关于抓紧做好饲料生产企业换发生产许可证工作的通知》，移交给承包方或者告知承包方。从发包方提交的证据《移交清单》以及申请证人陈某的证词印证上述事实。其次，如果认定双方的合同有效，那么这份文件汕市农【2013】49号文《关于抓紧做好饲料生产企业换发生产许可证工作的通知》对于合同能否正常履行，具有重大的决定作用。1.根据该文件的要求，原有的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在2014年7月1日前应当换领饲料生产许可证，签订合同距离换证只有四个月，能否如期取得换证，对于承包方来说是必须考量的一个重大事项；2.根据这份文件的要求，承包方作为一个港商，是否具备相应的技术能力和从业人员的资质，从留用人员陈某的陈述，以及承包方的业务员林某的陈述，承包方在后来所做的申报资料远远无法满足换证的要求；3.更为严重的事情是生产设备的更新升级，必须付出几百万元，对于这样的付出，承包方能否承担得起，或者是愿意付出？如果发包方尽到了告知义务，那么承包方在知情的情况下，承包方对这样的后果则理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发包方没有向承包方披露上述重大事项，可否作为认定该《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效的事实要件。按照承包方的说法，发包方存在隐瞒、欺诈行为，根据民法通则及其司法解释，应认定无效。按照发包方在答辩时的说法，承包签字时就已将企业的各种证照移交，移交后，就已将工厂所有的生产经营权交承包方生产经营管理。根据陈某所经办的工作，承包方在承包后就了解各种证照的有效期限，并清晰自己承包后的工作，只是承包方由于自身原因对聘用员工在申办《企业生产合格证》工作中出现的问题没有及时按要求解决，最终导致换证申报拖期。但发包方说的承包签字时就已将企业的各种证照移交，承包方已经了解各种证照的有效期限，但是承包方了解的是美燕鱼饲料厂的《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的期限在2017年到期，而不是了解在2014年7月1日前应当换领饲料生产许可证。所以说发包方隐瞒事实，或者说没有如实披露相关事实。综合上述情况进行分析，从林建民起诉、美燕鱼饲料厂反诉以及所作的答辩看，都认为《承包经营合同书》有效，那么，发包方在这种情况下应承担因没有如实及时披露相关事实，导致《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责任。而承包方对饲料生产企业的经营许可期限没有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有一定过错。关于本案双方的诉求如何处理的问题。首先、林建民请求返还保证金，以及赔偿其投入对“汕头市美燕鱼饲料厂的生产车间、仓库、设备化验室、办公楼、食堂，以及生产设备设施等进行修缮、改造”的损失等问题。1.双方均请求解除合同，合同也已无法继续履行，林建民请求返还保证金可予支持；2.林建民对“美燕鱼饲料厂的生产车间、仓库、设备化验室、办公楼、食堂，以及生产设备设施等进行修缮、改造”的投入约110万元，2016年5月27日经评估现值为82万元（年折值约14万元）。在合同解除后，承包的美燕鱼饲料厂的生产车间、仓库、设备化验室、办公楼、食堂，以及生产设备设施等归还美燕鱼饲料厂的，因此可以按使用三年期限折值，每年14万元进行计算，则上述残值人民币68万元，应由美燕鱼饲料厂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反诉请求支付承包费等问题。双方在本诉和反诉均请求解除合同，合同也已无法继续履行，那么承包费如何计算？是按照2014年7月因未取得生产许可证时计算，还是按照提出解除合同时计算？因双方在本诉和反诉时均提出解除合同，原告也有一定过错的情况下，按照提出解除合同时即2015年5月的时点计算相对合理，则林建民应支付美燕鱼饲料厂承包费24.5万元（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共七个月）。第三，升艺总公司是合同的见证人，不是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人，与本案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林建民请求判令升艺总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对于双方提出的其他请求，属于经营性方面的问题，均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林建民与美燕鱼饲料厂于2014年2月1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解除。二、林建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美燕鱼饲料厂发包的厂房、证照（按照移交清单）。逾期移交上述厂房应按月35000元计付场地占用费。三、美燕鱼饲料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林建民保证金人民币30万元。四、美燕鱼饲料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建民经济损失68万元。五、林建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美燕鱼饲料厂承包费人民币24.5万元。六、驳回林建民对升艺总公司的诉讼请求。七、驳回林建民与美燕鱼饲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16500元，反诉受理费14420元，鉴定费15486元，合计46406元，由林建民负担9282元，由美燕鱼饲料负担3712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升艺总公司成立于1986年1月31日，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主管单位是汕头市金平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升艺总公司因逾期未年检，已于2012年5月8日被汕头市金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美燕鱼饲料厂成立于1992年11月5日，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行政上隶属升艺总公司领导和管理。美燕鱼饲料厂系升艺总公司属下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企业。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建民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林建民在承包美燕鱼饲料厂的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故本案为涉港企业承包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据此，本案应适用企业承包合同履行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承包经营合同书》的合同效力以及合同可否予以解除；2.林建民应支付美燕鱼饲料厂承包费的金额；3.美燕鱼饲料厂是否应当将保证金30万元全部退还林建民；4.美燕鱼饲料厂应补偿林建民经济损失的金额；5.升艺总公司是否应与美燕鱼饲料厂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关于《承包经营合同书》的合同效力以及合同可否予以解除的问题。企业承包经营是一种企业经营模式。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是指企业根据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原则，确定企业所有权人与企业经营者之前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林建民作为承包人，与美燕鱼饲料厂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将美燕鱼饲料厂整体交由林建民承包经营。美燕鱼饲料厂的上级单位升艺总公司在合同书上盖章见证，说明该企业承包经营的行为已经取得其上级单位同意。承包期间，美燕鱼饲料厂的公章、财务专用章由美燕鱼饲料厂的工作人员实际控制并进行管理，承包保证金和承包管理费由美燕鱼饲料厂的工作人员负责收取，说明美燕鱼饲料厂的所有权与经营权在承包期间是相分离的。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企业承包经营关系符合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原则，且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合法有效。美燕鱼饲料厂作为饲料生产企业，依法取得饲料生产的行政许可，具备饲料生产的相关资质，是企业合法经营的前提和基础。虽然美燕鱼饲料厂原已取得《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但按照上级农业主管部门的要求，包括美燕鱼饲料厂在内的饲料生产企业的《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应当在2014年7月1日前换领饲料生产许可证。如没有按照规定领饲料生产许可证，将导致企业无法合法经营进行生产。因此，上述情况直接影响到涉案《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目的的实现，美燕鱼饲料厂应当在合同签订前及时并如实向林建民披露上述相关事实。但是，本案证据没有体现出美燕鱼饲料厂在合同签订前有向林建民披露上述相关事实。美燕鱼饲料厂作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希望借助林建民的资金投入，通过企业承包经营的方式对美燕鱼饲料厂进行升级改造，是有利于盘活集体经济的。但美燕鱼饲料厂在合同签订前没有及时向林建民披露足以影响合同目的的相关事实，致使林建民对企业承包经营之后资金投入的预见与实际需要存在一定的差距，最终导致企业无法按照规定换领饲料生产许可证。而林建民作为承包人，在企业承包经营之前，理应主动对饲料生产企业应具备的相关资质以及有关政策要求进行了解。因此，对于美燕鱼饲料厂无法按照规定换领饲料生产许可证，《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林建民本身也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据此，林建民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但在本案中，林建民起诉并非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合同，故涉案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仍然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林建民起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美燕鱼饲料厂反诉也提出同样的诉讼请求，故双方当事人在本案诉讼中均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解除合同的请求，结合本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客观实际，判令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2月1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解除，既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又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充分，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二、关于林建民应支付美燕鱼饲料厂承包费的金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商解除合同，也可以依约定条件或按法定条件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不存在协商解除合同的情形，也不存在依约定或按法定通知对方解除合同的情形，而是双方均在诉讼中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因此，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判决生效之日。通常情况下，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承包费应计付至合同解除为止。但是，本案是因美燕鱼饲料厂到期无法换领饲料生产许可证，《承包经营合同书》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而导致合同解除的。如将承包费计算至合同解除为止，则对承包人林建民而言显失公平，也与合同实际履行的客观事实不符。鉴于美燕鱼饲料厂自2014年7月1日起已不具备饲料生产的资质，而林建民直至2015年5月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能够认定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实际上已不再履行的时点应以林建民起诉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时点为准。因此，一审判决按照林建民起诉提出解除合同的时间即2015年5月为截止时点进行计算相对合理，判令林建民应支付美燕鱼饲料厂承包费24.5万元（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共七个月）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美燕鱼饲料厂上诉提出承包费应计算至生效判决确认合同解除之时点为止，既不合理，也不符合客观事实，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林建民上诉提出承包费应于2014年7月1日起停止计算，理由不充分，本院同样不予支持。三、关于美燕鱼饲料厂是否应当将保证金30万元全部退还林建民的问题。如前所述，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签订之前均有过错，但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并不是基于一方当事人过错或违约，而是基于双方当事人均提出了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具有一致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企业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后，美燕鱼饲料厂理应将保证金30万元全部退还林建民。美燕鱼饲料厂上诉提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有关保证金的处理应由双方当事人分担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美燕鱼饲料厂应补偿林建民经济损失的金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履行期间，林建民对汕头市美燕鱼饲料厂的生产车间、仓库、设备化验室、办公楼、食堂，以及生产设备设施等进行了修缮、改造。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核算，上述修缮、改造的工程施工时造价约110万元（2014年3月至6月期间），年折旧价值约14万元。林建民对美燕鱼饲料厂的厂房等进行修缮、改造，既是行使合同权利，也是履行合同义务。林建民对美燕鱼饲料厂投入资金进行修缮、改造，不仅有利于美燕鱼饲料厂的生产经营，也符合美燕鱼饲料厂将经营权发包的合同目的。因此，美燕鱼饲料厂上诉主张林建民未经其同意擅自对厂房等进行修缮、改造已构成违约，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合同解除之后，林建民依法依约均应将上述经修缮、改造的厂房等合同标的物移交还美燕鱼饲料厂，故美燕鱼饲料厂是实际受益方，而林建民是利益受损方。因此，美燕鱼饲料厂应当对林建民的经济损失予以补偿。一审法院充分考虑到本案审理的期间以及涉案厂房等合同标的物需待本案判决生效之后才实际移交，故按林建民使用三年期限进行折值，以每年14万元进行计算，认定林建民移交的厂房等合同标的物残值68万元，合理合法，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林建民上诉主张应以2015年5月为时点计算其价值约为95万元，该主张不符合上述厂房仍为林建民占有并实际使用的客观事实，故本院不予支持。林建民上诉还主张美燕鱼饲料厂应赔偿其对机器设备进行维修改造所支出的费用，人员工资及工伤费用，水费、电费、电话费以及其他杂项费用，但上述费用部份属于林建民承包经营期间为生产经营所必须投入的费用，部份属于林建民自己雇用工人所应支出的工资等费用，部份属于诉讼期间其占有并实际使用涉案厂房而正常支出的水费、电费、电话费等费用。因此，上述费用不应由美燕鱼饲料厂承担或分担。林建民上诉还提出其为美燕鱼饲料厂代垫原职工的社保费、美燕鱼饲料厂法定代表人赵华伟代收其货款57104元、美燕鱼饲料厂扣留其销售收入10233元等主张，因不属于本案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处理的范围，故本院不予审理。因此，林建民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第四项的基础上，加判美燕鱼饲料厂赔偿其经济损失125万元及利息损失，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五、关于升艺总公司是否应与美燕鱼饲料厂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美燕鱼饲料厂系升艺总公司属下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企业，只是行政上隶属升艺总公司领导和管理。升艺总公司作为上级单位，在美燕鱼饲料厂与林建民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见证盖章，其法律地位仅为合同见证人，而非合同当事人。因此，美燕鱼饲料厂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因其与林建民之间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解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美燕鱼饲料厂与林建民各自承担。林建民上诉主张升艺总公司应与美燕鱼饲料厂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六、关于本案处理的其他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二审庭审中，林建民提出其上诉请求第一项存在笔误，应明确为：“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5）汕金法鮀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的部分内容，即‘归还美燕鱼饲料厂发包的证照（按照移交清单），逾期移交上述厂房应按月35000元计付场地占用费’，以及撤销第五判项。”经审查，林建民提出的上述更正已构成新的上诉请求。因该上诉请求未在上诉期限内提出，且对方当事人也当庭提出了异议，故本院对林建民于二审庭审中新增加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审理。但关于林建民提出的上述两个问题，本院可再作阐述。一审判决要求林建民应按照移交清单归还美燕鱼饲料厂发包的证照，一方面是基于双方当事人在《承包经营合同书》中对承包经营的标的物有明确约定，另一方面是林建民在一审起诉时并没有主张美燕鱼饲料厂未依约移交相关证照。并且，美燕鱼饲料厂在一审也提供了《会计移交表》、移交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该判决既有事实依据，同时也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一审判决责令林建民逾期移交上述厂房应按月35000元计付场地占用费，目的是为了避免双方当事人在合同解除后因厂房移交的问题再次诉至法院造成讼累，同时也有利于促使林建民在合同解除后尽快将承包经营的标的物移交还美燕鱼饲料厂。因此，一审该判决有利于解决实际问题，有利于定纷止争。综上所述，林建民、美燕鱼饲料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20元，由上诉人林建民负担8250元，由上诉人汕头市美燕鱼饲料厂负担226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立审 判 员  姚焕丹审 判 员  张佩芝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豪书 记 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