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1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同仁堂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丰台区。
法定代表人：顾海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方超，北京市衡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女，汉族，1977年5月26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代理人：李忠学，系李雪的父亲。
委托代理人：高振坤，系李雪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伟昊商贸有限公司。
上诉人北京同仁堂化妆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雪、吉林省伟昊商贸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南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雪重审诉称：2010年11月1日，原告李雪和其母高振坤在长春市中东大市场里的中东医药超市购买了一瓶北京同仁堂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同仁本草抗皱营养晚霜”，规格为42克，花费106元（人民币，下同）。原告用上述产品后逐渐感到不适，出现面部红斑、头痛及全身乏力并伴有间断低热等症状，经吉林省职业病医院诊断为铬中毒。2012年9月16日，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雪的病情与北京同仁堂化妆品晚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健康权，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北京同仁堂化妆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雪各项损失342362.90元；被告吉林省伟昊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北京同仁堂化妆品有限公司重审辩称：原告购买的产品是我公司生产的，但该产品有审查备案证明，有检验报告，产品是合格产品，原告的反映并不是被告的产品质量造成的，该产品经吉林省产品质量检验院和辽宁省产品质量检验院分别检测均不含有铬，原告病情与被告产品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吉林省伟昊商贸有限公司重审辩称：原告使用的同仁本草抗皱营养晚霜是北京同仁堂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由我公司卖的，我公司卖商品时北京同仁堂化妆品有限公司将检测报告给我公司了，我公司只是中间商，如出现问题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责任，应由北京同仁堂化妆品有限公司承担责任。
本案经原审法院重审审理认定：被告吉林省伟昊商贸有限公司系被告北京同仁堂化妆品有限公司吉林省销售总代理。2010年11月1日，原告李雪与其母亲在中东健康万家医药超市被告吉林省伟昊商贸有限公司同仁堂专柜购买了一瓶被告北京同仁堂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同仁本草抗皱营养晚霜”（净含量42克），价格106元。原告使用该产品后逐渐感到不适，出现面部红斑、头痛及全身乏力并伴有间断低热等症状，经吉林省职业病医院诊断为铬中毒，2011年8月13日起原告开始住院，至2012年9月10日出院，原告先后六次住院，住院300天。原告共花费住院费99556.93元、门诊费9401.27元、药店购药费19014.60元、交通费969.10元、鉴定、复印等费用11971.80元。2011年8月23日，被告吉林省伟昊商贸有限公司向原告提供了原告曾购买的同款“同仁本草抗皱营养晚霜”（净含量42克）一瓶，2011年8月29日，原告委托吉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对该产品进行检验，未检出含有铬。2012年6月11日，原告李雪委托辽宁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检测，检测出该产品含有铬﹤0.01㎎/㎏。2014年2月24日，原告委托国家电化学和光谱研究分析中心检测，分析测试报告单检测出该产品铬含量为0.19mg/kg。原告在审理过程中申请法院委托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对“1.李雪的人身损害与北京同仁堂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同仁本草抗皱营养晚霜”中铬的存在是否有因果关系；2.李雪此次人身损害的伤残等级；3.李雪此次人身损害的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佳司鉴中心（2015）法临鉴字第5号鉴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雪此次人身损害（铬中毒）达十级伤残；被鉴定人李雪后续治疗费暂定约需10000元；如委托机关确认北京同仁堂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同仁本草抗皱营养晚霜”系铬超过国家标准的产品，且确认被鉴定人李雪已使用该产品的事实。在此前提下李雪此次人身损害与北京同仁堂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同仁本草抗皱营养晚霜”中铬的存在有一定因果关系。原告在审理过程中申请法院委托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对“李雪此次人身损害与北京同仁堂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同仁本草抗皱营养晚霜中铬的存在有何种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吉佳司鉴中心（2015）法临鉴字第217号鉴定，鉴定意见：如委托机关确认北京同仁堂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同仁本草抗皱营养晚霜”系铬超过国家标准的产品，且确认被鉴定人李雪已使用该产品的事实。在此前提下难以排除北京同仁堂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同仁本草抗皱营养晚霜”是被鉴定人李雪铬中毒的相关铬来源。分析目前送检材料未见可以引起被鉴定人李雪铬中毒的其他因素。原告自2011年8月13日起至2012年9月10日出院先后住院六次，误工十三个月，原告第一次在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评残为九级伤残，日期为2012年9月16日。
原审法院重审认为：原告李雪购买了被告北京同仁堂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化妆品，使用后身体受到损害，作为生产者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吉林省伟昊商贸有限公司作为产品的销售者，原告也有权利向其主张赔偿。关于被告提出原告的国家电化学和光谱研究分析中心分析测试报告单系单方委托，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因原、被告双方对重新鉴定的检材未达成一致意见，无法进行鉴定，原告出具的国家电化学和光谱研究分析中心分析测试报告单虽系单方委托，但检材系被告吉林省伟昊商贸有限公司提供，国家电化学和光谱研究分析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检测样品是北京同仁堂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同仁本草抗皱营养晚霜，鉴定程序亦未违反法律规定，且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违法，故对原告提供的分析测试报告单予以采纳，对于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亦予以采纳；被告北京同仁堂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化妆品含有国家禁用成分“铬”，被告吉林省伟昊商贸有限公司销售该化妆品，原告在使用后身体健康受到损害，二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住院花费医疗费99556.93元、门诊费9401.27元，应予保护；原告请求在药店购药有医生认可的购药费19014.16元，应予保护；原告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298天=14900元，原告住院300天，原告请求给付298天的伙食补助费14900元，应予保护；原告请求交通费969.10元，因原告先后六次住院，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保护；原告请求护理费10个月×3000元=30000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应按一审法庭辩论结束时，即2013年度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月工资2626.08元计算护理费，护理费可保护26260.80元；原告请求的误工费52000元，因原告签订的是固定期限合同，每月工资3468.19元，原告自2011年8月13日起至2012年9月10日出院先后住院六次，误工十三个月，原告第一次在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评残为九级伤，日期为2012年9月16日，原告请求误工结束日期2012年9月10日在第一次定残日2012年9月16日前，误工费可保护3468.19元×13个月=45086.47元；原告请求的鉴定费、复印费等杂费11971.80元，属于合理支出，予以采纳；后续治疗费10000元，有鉴定证明，予以保护；原告请求残疾赔偿金44549.20元，因原告系十级伤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应按一审法庭辩论结束时，即2013年度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2012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208.04元计算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应包护20208.04元×20年×10%=40416.08元；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于原告此次身体损害系十级伤残，精神抚慰金可保护10000元。原告以上损失总计287576.61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同仁堂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李雪287576.61元；二、被告吉林省伟昊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李雪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9元，由原告李雪承担531元、由被告北京同仁堂化妆品有限公司、吉林省伟昊商贸有限公司承担2788元。
宣判后，北京同仁堂化妆品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生产的“同仁本草抗皱营养晚霜”经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审查备案，且拥有监督中心的检验报告，系合格产品。李雪于2010年11月1日在中东万家医药超市购买的同仁本草抗皱营养晚霜，但是该超市并不是上诉人的代理销售商，且李雪购买的同仁本草抗皱营养晚霜已经灭失，无法证明该产品是否为上诉人所生产的产品。2011年李雪在上诉人的代理销售商吉林省伟昊商贸有限公司处取得了一瓶同仁本草抗皱营养晚霜送吉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进行检测，并未检出含铬。2012年6月11日李雪将该同仁本草抗皱营养晚霜送辽宁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检测，也没有检测出含铬。但是两年之后，在本案诉讼期间，李雪私自委托国家电化学和光谱研究分析中心检测，报告中检测出铬，所以无法排除此次检验有混入其他杂质的可能。所以无法证明上诉人生产的同仁本草抗皱营养晚霜存在质量问题。在本案审理期间，经法院委托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但是本案中既无法证明上诉人生产的同仁本草抗皱营养晚霜含铬，也无法证明李雪使用了该晚霜，所以李雪的人身损害与上诉人无关。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被上诉人不但自行委托有关部门进行检验，而且在三次检验期间待检验的物品没有进行封存或交由第三方机构保管，始终处于被上诉人的掌控之中，无法排除混入其他杂质的可能，应当对上诉人生产的同仁本草抗皱营养晚霜进行重新鉴定，维护上诉人的权益。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李雪二审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吉林省伟昊商贸有限公司是上诉人的代理商，中东健康万家医药超市从代理商处进货，销售北京同仁堂化妆品。本案中的检材系代理商提供的同款样品。吉林省质检院出具的说明证实，未检出不代表实际值为零。而辽宁质检院意见仅为不能定量。根据国家电化学和光谱研究分析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证明检材中含铬。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全部上诉理由均无证据予以证明，其目的在于拖延时间，继续给被上诉人增加精神伤害。故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吉林省伟昊商贸有限公司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雪从中东健康万家医药超市购买同仁本草抗皱营养晚霜一瓶，使用后，出现不适症状，被医院诊断为铬中毒。原审审理过程中，吉林省伟昊商贸有限公司认可李雪购买的同仁本草抗皱营养晚霜系其提供，而吉林省伟昊商贸有限公司是上诉人认可的销售代理商。为完成举证责任，李雪采用吉林省伟昊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同款同仁本草抗皱营养晚霜作为鉴定检材，申请铬含量鉴定。现经国家电化学和光谱研究分析中心检测，出具检测报告说明检材中的铬含量，并经人民法院委托，由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对于因果关系等事项进行了司法鉴定，并检验出因果关系的存在。上诉人现要求对产品是否含铬重新进行鉴定，但是其要求更换检材为其重新提供的晚霜样品，由于上诉人即为其提供检材的生产单位，因此此鉴定检材不能得到李雪的认可。原审中关于铬含量的重新鉴定未能进行。反过来，原审法院对于采信国家电化学和光谱研究分析中心分析测试报告的理由充分，二审法院予以认可。李雪使用上诉人生产的产品之后，出现铬中毒的损害结果，结合本案中的证据，李雪对于上诉人过错及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的举证已经完成，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予以推翻。因此，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上诉人北京同仁堂化妆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14.00元，由上诉人北京同仁堂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宇
代理审判员 高云燕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许琳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