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阚季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铭，男，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工作。委托代理人陆敬玲，女，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工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琳，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8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林琳于2007年10月9日进入太平保险公司工作，岗位为外勤销售，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5年5月8日，太平保险公司向林琳发出“业务督导培训通知单”，告知林琳因其未完成公司的考核指标，太平保险公司安排其于2015年5月11日起到分公司本部进行业务督导培训。2015年5月10日，林琳到上海市浦东医院门诊治疗，被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医院开具休2周的病假单。当天，林琳将病假单邮寄给太平保险公司。2015年5月22日，林琳至新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治疗，被诊断为神经性耳聋，医院开具休半月的病假单。之后，林琳将病假单邮寄给了太平保险公司，太平保险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收到。当天，太平保险公司在未收到林琳邮寄的病假单前，再次向林琳发出“业务督导培训通知单”，告知林琳其提供的病假证明已于2015年5月24日到期，如病情未愈，则尽快提供新的病假证明，如病情已愈，于2015年5月26日进行业务督导培训；收到病假单后，太平保险公司又向林琳发出通知，告知林琳其提供的2015年5月22日开具的病假证明不符合公司规定，不能作为病假依据，仍要求林琳于5月26日参加业务督导培训，并告知无故缺席将按旷工处理的法律后果。2015年6月5日，林琳再次到新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治疗，被诊断为神经性耳聋，医院开具休半月的病假单。林琳已将病假单邮寄给太平保险公司。2015年6月8日，太平保险公司向林琳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单”，以林琳提供的病假证明不符合公司考勤制度规定，连续旷工超过3天为由，解除与林琳的劳动合同。2015年6月11日，林琳作为申请人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太平保险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78,535.01元；2、支付2014年度至2015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1,139元。2015年7月1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裁令太平保险公司支付林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70,535.03元、2014年度至2015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802.32元。仲裁裁决后，太平保险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另查明，太平保险公司支付林琳工资至2015年5月。林琳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10,658.44元。林琳2014年度应休年休假15天，均未休过。原审又查明，太平保险公司处《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考勤管理办法上海分公司实施细则（2015版）》第三章“考勤管理”第十八条“病假”规定，员工因病或非因工负伤，须持有区级以上医院病假证明（因病或非因工负伤住院治疗的，须提供住院相关材料），可休病假。林琳签名确认已学习该文件，并承诺严格遵守。原审审理中，1、双方一致同意按照林琳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作为赔偿金的计算基数。2、双方对林琳的工资收入存有争议。林琳提供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工资明细表、10张银行卡复印件以及历史明细清单，林琳陈述该10张银行卡所有人均为其亲戚，公司为给业务员避税，由林琳向公司提供亲戚的退休证和银行卡，公司将林琳所做的部分业绩统计在亲戚名下，业绩提成打入亲戚银行卡中，实际上所有业绩都是林琳所做，10张银行卡中转入的钱款也是林琳的工资收入。太平保险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太平保险公司称10张银行卡所有人与太平保险公司存在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太平保险公司与其签订有非全日制劳动合同或者返聘协议，太平保险公司根据他们做的业绩发放提成，该钱款不属于林琳的工资收入。太平保险公司提供了其业务系统中导出的10张银行卡所有人名下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业绩明细。林琳对真实性无异议。太平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其与10张银行卡所有人签订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或返聘协议。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太平保险公司以林琳旷工超过3天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太平保险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解除的合法性。太平保险公司根据《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考勤管理办法上海分公司实施细则（2015版）》中“须持有区级以上医院病假证明才可休病假”的规定，不认可林琳2015年5月25日起的病假。对此，因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述规定不具有合理性，原审法院认定新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病假单可以作为林琳病假的依据。在林琳已向太平保险公司履行请病假手续的情况下，太平保险公司认定林琳旷工，并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显属不当。太平保险公司要求不支付林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双方对林琳的工资收入存有争议。林琳提供10名亲戚的银行卡以及历史明细清单，主张10张银行卡中的钱款亦为其工资组成部分。太平保险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其与银行卡所有人签订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或返聘协议，故原审法院采信林琳的主张。经审查，仲裁裁决的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年休假工资。林琳2014年度应休年休假15天，太平保险公司未安排林琳休年休假，太平保险公司要求不支付林琳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林琳的月平均工资计算，仲裁裁决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低于法定标准，鉴于仲裁裁决后，林琳未提起诉讼，视为对裁决结果的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第三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太平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70,535.03元；二、太平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琳2014年度至2015年度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工资差额4,802.32元。判决后，太平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林琳2015年1月至4月累计完成保费17万元，不符合太平保险公司的考核要求，故公司提出让其参加业务督导培训，以便林琳更好地掌握拓展保险业务的各项技能，胜任所在岗位的工作要求，但林琳却拒绝参加。林琳于2015年5月11日向公司出具了由上海市浦东医院开具的病假证明，为腰椎盘突出，但公司经查，该病假单是在无任何影像证明的情况下开具的，无法证明病假单事实的真实性。5月22日，林琳又向太平保险公司出具了由新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开具的病假证明，但是按照公司相关规定，员工因病，须持有区级以上医院病假证明可休病假。新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属于地段医院，不符合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几次通知林琳重新开具病假证明，但林琳仍无法提供有效的病假证明，也未到太平保险公司处参加培训，林琳明知未履行符合公司规范要求的请假规定，仍多次拒绝参加培训的行为已构成了旷工。2、一审中，林琳提供了10个人的银行卡，称为了避税，将其绩效工资打在10个人的银行卡中，但这10个人都是与公司签订退休聘用协议的，打入的绩效都是这10个人本人名下保费产生的，一审判决将该10人的绩效金额一起纳入林琳的工资收入，于法无据。3、林琳从未向公司提出过休年休假的申请，公司也从未不同意林琳休年休假，因此不存在未休年休假折薪的情况。综上所述，太平保险公司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无需支付林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0,535.03元、2014年度至2015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802.32元。被上诉人林琳不同意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过程中，太平保险公司作出如下补充：1、林琳原审中主张的10张银行卡所有人与太平保险公司存在非全日制劳动关系，是退休返聘人员。2、2015年5月底，太平保险公司除了通过快递方式告知林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病假手续不符合公司规定外，还通过电话通知林琳，要求其至区级以上医院开具病假证明，否则不符合公司规定会受到公司处罚。对于补充1，太平保险公司补充提供了10份《聘用退休人员协议》，林琳对上述聘用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该10人都是其亲属，都是八、九十岁的老年人，不可能到公司签合同，也不可能做业务，他们名下的业务都是林琳所做。为此，本院要求太平保险公司提供该10人名下部分投保单，林琳对于投保单的真实性认可。经本院审查，上述部分投保单中，联系电话均为15921****XX，系林琳手机号码，该节事实与林琳所主张的该10人名下业务都是林琳所做相印证，且根据太平保险公司提供的聘用协议，唐某甲、徐某乙、刘某丙等人在2012年签订协议时已八十几岁高龄，结合10张银行卡均由林琳实际掌握的情况，本院认为林琳的解释更具可信度，故对于太平保险公司补充的本节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补充2，林琳予以认可，本院对此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太平保险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考勤管理办法上海分公司实施细则（2015版）》规定，“员工因病或非因工负伤，须持有区级以上医院病假证明可休病假”，但该规定不具有合理性，且太平保险公司以林琳所提交的病假证明不符合公司规定为由，认定林琳旷工缺乏法律及制度依据，故太平保险公司解除与林琳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至于赔偿金的金额，如前所述，本院采信林琳关于其10名亲戚的银行卡中的钱款也是其工资组成部分的主张，故原审法院所确定的赔偿金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关于年休假工资，太平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其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但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东和
审判员 徐 焰
审判员 李 弘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方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