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2民终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昌安，男，1970年11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友玳，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必成，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都安融富种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林杰，该公司理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杰，男，1976年7月21日生，汉族，农民，住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志，福建宇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都安百旺妙田炭质页岩采石场，住所地都安瑶族自治县。代表人：余明，该场场长。原审第三人：韦艳桃，女，1985年11月12日生，瑶族，住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吕木金，男，1979年11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迳镇县。原审第三人：林辉，男，1975年3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福清市。原审第三人：蔡亚辉，男，195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福清市。原审第三人：林春，男，197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迳镇县。原审第三人：蔡忠鸿，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迳镇县。前述二被上诉人、一原审被告、六原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威威，男，1981年7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都安瑶族自治县。上诉人王昌安因与被上诉人林杰、广西都安融富种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下称融富合作社），原审被告都安百旺妙田炭质页岩采石场（下称妙田采石场），原审第三人韦艳桃、吕木金、林辉、蔡亚辉、林春、蔡忠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桂1228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昌安的委托代理人叶必成、被上诉人融富合作社及林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妙田采石场，原审第三人韦艳桃、吕木金、林辉、蔡亚辉、林春、蔡忠鸿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昌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确认涉案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严重错误。一、根据法律规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等欺骗手段，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1、林杰隐瞒其在融富合作社的出资额仅为2750万元，出资占比仅为34.375％的事实，将所谓的其持有合作社55％股权，即4500万元的出资额转让给王昌安，是隐瞒真相的行为；2、妙田采石场为案外人余明的个人独资企业，林杰和融富合作社在该采石场中并没有任何股份，林杰则编造了融富合作社100%持股妙田采石场的事实，将该采石场的股权也相应转让给了王昌安。基于林杰上述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王昌安将所谓的第一期股权转让款2500万元支付给了林杰。因此，林杰的行为符合诈骗的法律特征，依法应当追究其诈骗的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中“先刑后民”的原则，一审法院应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而一审在判决中，对林杰的上述诈骗事实只字不提，仅简单的认定林杰转让协议中涉及妙田采石场的部分无效，甚至连林杰转让的出资额超过其本人全部出资额的事实都避而不谈，这是荒谬的。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规定，成为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成员的方式只能是通过履行合作社章程规定的入社手续来完成，而非通过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成员间转让出资额来实现。因为农民专业合作社毕竟不同于公司，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成员不是股东，农民专业合作社更不存在成员间可以转让出资额的规定。因此，王昌安要成为融富合作社的新成员，显然不能套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关于“股东可以转让全部或部分出资”的规定。一审以林杰与王昌安签订有《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为由，认可林杰转让合作社出资额给王昌安，法律适用也错误。三、王昌安系外省城镇居民，从事与农副产品生产、经营无关的个体经营，根本无法利用融富合作社提供的服务，也未履行必要的入社手续。并且，应当指出的是，融富合作社现有的七个成员中，己经有一个非农民成员，如果非农民的王昌安再加入该合作社，将使该合作社的农民社员不足80%，更明显违法。因此，王昌安也不具备成为该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的主体条件。四、一审法院未查明融富合作社的成员出资总额是多少，以及林杰等人（包括第三人）在融富合作社中的出资额是否到位，导致无法确认王昌安的出资额在合作社成员出资总额中的占比，该部分也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五、王昌安于2013年10月28日所签订的《承诺协议》，该合同的相对方到底是谁？《承诺协议》的签订是否经过融富合作社其他成员的认可？《承诺协议》中关于妙田采石场管理方面的约定等项内容，是否应当认定为林杰对王昌安进行了欺诈？这些内容均属于法院认定合同效力应当要查明的内容，一审并未查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无论在程序上、法律适用上、事实认定上，均存在重大错误，其判决结果也是根本错误的。根据法律规定，对合同效力的确认，不属当事人处分民事权利的范围，而是法律赋予人民法院的职权。因此，无论当事人主张合同是否有效，人民法院都有必要主动审查和确认合同的效力，而一审法院在《股权股份转让协议》、《承诺协议》明显存在无效的情形下，不顾王昌安在一审中对合同效力的质疑，仍然确认该两份协议为有效，明显枉法裁判。融富合作社、林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王昌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股权股份转让协议》及《承诺协议》有效；2、判令融富合作社与妙田采石场共同协助王昌安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股权股份转让协议》、《承诺协议》中约定的关于融富合作社、妙田采石场股东、股权、章程等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融富合作社是农民专业合作经营组织，法定代表人是林杰。合作社的股东有林杰（出资占比34.375%）、林春（出资占比15.625%，此股份代林杰持股）、林辉（出资占比15.625%）、蔡忠鸿（出资占比15.625%，此股份代林杰持股）、吕木金（出资占比6.25%）、蔡亚辉（出资占比6.25%）、韦艳桃（出资占比6.25%）等共七人，其中农民6人，自由职业1人。妙田采石场是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是余明；融富合作社与妙田采石场有口头协议，由融富合作社以资金和土地投资的形式与采石场合作，双方按融富合作社85%、妙田采石场15%的比例进行采石场利润的分配。2013年7月22日，王昌安与林杰签订《股权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林杰转让融富合作社（包含妙田采石场）55%股权给王昌安，林杰保证融富合作社、妙田采石场相关证件的合法性及其无股权争议；双方约定这55%股权作价4500万元，分为两期支付，第一期于协议签订后变更登记之前支付2500万元，余下2000万元通过销售妙田采石场的矿产品所得的销售款扣除应付工程款后，双方按比例分配利润，但王昌安要将所得利润支付给林杰，直至2000万支付结束；王昌安指定方小杰为代表与林杰协商公司日常事务。双方还约定王昌安获得股东身份后立即依法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变更登记手续，林杰应给予协助和配合。该份《股权股份转让协议》融富合作社在骑缝中盖上该社公章。该份协议签订后，王昌安已分几次将第一期2500万元出资额转让款转入林杰指定的账户。2013年10月28日，形式上由融富合作社、妙田采石场以及持有合作社45%股权的全体股东和林杰为甲方与原告王昌安为乙方签订了《承诺协议》，但实际上是融富合作社、林杰为甲方与王昌安为乙方签订了《承诺协议》，协议约定《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变更第二期转让费2000万元的支付方式，以及约定双方于2013年11月办理合作社的股权变更手续，并审定完成合作社及采石场的各项规章制度、各部门管理制度、部门主管任命书及承诺书等制度等问题。该份《承诺协议》有林杰及王昌安的签字，有融富合作社在《承诺协议》书上盖章，但没有妙田采石场的确认，也没有余明及其他股东的签字确认。林杰与王昌安还签订了一份没有具体日期的《承诺书》，该《承诺书》约定林杰与王昌安已充分明确各自所在合作社中所持股权比例，王昌安同意于2013年11月1日前审订好合作社章程，并携带相关资料与林杰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王昌安实际已于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派人参加妙田采石场的经营管理。后因采矿证照被有关部门吊销，于是双方在生产经营、变更登记上产生矛盾，未能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王昌安遂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涉案《股权股份转让协议》、《承诺协议》有效；2、判令融富合作社、林杰、妙田采石场共同协助王昌安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股权股份转让协议》、《承诺协议》中约定的关于融富合作社、妙田采石场的股东、股权、章程等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昌安与融富合作社、林杰、妙田采石场签订的《股权股份转让协议》、《承诺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股权股份转让协议》是王昌安与林杰签订的融富合作社出资额转让协议，转让方是林杰，受让方是王昌安，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融富合作社在《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骑缝中盖上公章，表明对王昌安与林杰转让出资额的行为予以认可；妙田采石场没有在该协议上盖章，负责人余明也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但对融富合作社如何处置其自身持有的项目股权无异议；韦艳桃等第三人对王昌安、林杰签订的协议也无异议。综合融富合作社、林杰、妙田采石场及韦艳桃等第三人都认可该协议有效，因此，王昌安请求确认《股权股份转让协议》有效，应予支持。王昌安在坚持保持其诉求不改变的情形下，在庭审时以王昌安受让林杰出资额后，合作社成员中农民所占的比例低于法定比例、林杰存在有诈骗行为、林杰持有股份不真实等事由又主张双方签订的《股权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其庭审时发表的意见与其诉求不符，相互矛盾，其主张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承诺协议》表面上看是融富合作社、妙田采石场持有45%股权的全体股东与王昌安签订的合同，其实是融富合作社、林杰与王昌安签订的合同。与签订《股权股份转让协议》形式一样，妙田采石场持有45%股权的全体股东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但对林杰转让其持有55%出资额给王昌安均无异议。妙田采石场不认可《承诺协议》中确定融富合作社对妙田采石场100%的观点，采石场也未转让其项目股份给王昌安。因此，对《承诺协议》中内容涉及融富合作社、王昌安与林杰的，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部分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内容涉及妙田采石场项目股份的，事后采石场又不予追认，该部分为无效合同。其次，关于王昌安要求融富合作社、林杰、妙田采石场协助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融富合作社、妙田采石场股东、股权、章程等变更登记手续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融富合作社、林杰及第三人林春、蔡亚辉均同意协助王昌安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融富合作社股东、股权、章程等变更登记手续，故王昌安的该项请求，应予支持。妙田采石场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也不认可林杰与王昌安擅自转让妙田采石场的项目股权。因此，《承诺协议》虽然是在林杰、王昌安双方自愿协商的基础上形成的书面合同，但因涉及妙田采石场的部分没有得到妙田采石场的追认，该部分是无效的合同。综上，王昌安要求妙田采石场协助办理妙田采石场股东、股权、章程等变更登记手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1、王昌安与林杰于2013年7月22日签订的《股权股份转让协议》有效；2、王昌安与融富合作社、林杰于2012年10月28日签订的《承诺协议》，其内容涉及融富合作社、林杰的部分有效，涉及妙田采石场的部分无效；3、融富合作社，林杰，第三人林春、蔡亚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王昌安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融富合作社的股东、股权、章程等变更登记手续；4、驳回王昌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开庭审理本案的时间是2016年12月6日，2016年12月23日，王昌安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承诺协议》无效。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承诺协议》的效力。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精神，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亦应当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但本案王昌安要求变更诉讼请求是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才提出，原审按照王昌安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审理并无不当。王昌安的上诉请求就是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即请求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承诺协议》无效，原则上，本院本可不予审查，但其原审诉讼请求是请求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承诺协议》有效并要求按照协议内容转移股权，法院依职权应当就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承诺协议》的效力进行评判。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承诺协议》的效力的问题。原审认定《股权股份转让协议》有效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和维持，具体理由如一审判决所述，本院不再赘述。因为妙田采石场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其不认可《承诺协议》中确定融富合作社对妙田采石场100%的观点，且其并未签字或盖章确认转让其项目股份给王昌安，故一审认定《承诺协议》涉及融富合作社及林杰的部分有效、涉及妙田采石场的部分无效亦依法有据，具体理由亦如一审判决所述，本院亦不再赘述。由此，原审判令融富合作社、林杰、林春、蔡亚辉协助王昌安办理融富合作社的股东、股权、章程等变更登记手续亦无不妥，本院亦予确认和维持。对于王昌安的上诉请求及主要事实与理由，本院认为：1、王昌安认为林杰出资仅占融富合作社股份的34.375％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包括他人代持的股份，林杰在融富合作社实际所持的股份是65.625%；即使融富合作社没有占妙田采石场100%的股份，但王昌安没能举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林杰所持有的并转让给其的融富合作社55％股权作价4500万元明显低于实际价值且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需要移送其他相关司法机关先行处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并未禁止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成员转让其股份，故王昌安通过受让其他成员的股份成为融富合作社的新成员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3、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十五条“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成员中，农民至少应当占成员总数的百分之八十”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因此.涉案股份转让后，融富合作社的成员中农民总数不达到百分之八十并不能导致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因此,王昌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昌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昌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剑峰审判员  韦海平审判员  张桂生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韦思帆本案适用法律法规：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