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81刑初004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加林，男，1955年1月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江阴市夏港金太阳大酒店实际经营者，户籍所在地江阴市。2016年9月1日因本案被抓，次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祝梅红，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蒋倩华，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6]25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加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2017年1月3日适用简易程序立案，审理期间，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峰、代理检察员齐晓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加林及辩护人祝梅红、蒋倩华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检察机关二次建议延期审理，本院经审查同意延期审理，后经检察院申请恢复本案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加林于2007年以来，在经营江阴市夏港金太阳大酒店过程中，未经银行主管部门批准，以酒店建设装潢缺少资金、酒店周转以及归还债务为由，个人出具借条并许诺月息1%至8%的高额利息的形式，通过口口相传等途径先后向杨某、张某1、徐某3、徐某4等30人累计借款人民币3500余万元。后被告人徐加林已归还部分本金和利息，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00余万元。
其中被告人徐加林向杨某借款人民币638万元、向张某1借款人民币142.5万元、向徐某1借款人民币70万元、向徐某借款人民币25万元、向傅某借款人民币65万元、向吴某2借款人民币50万元、向吴某3借款人民币50万元、向沈某1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向金某借款人民币160万元、向蔡某借款人民币30万元、向徐某2借款人民币73万元、向蒋某借款人民币15万元、向李某借款10万元、向顾某2借款人民币5万元、向王某借款人民币50万元、向丁某2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向徐某借款人民币245万元、向徐某一家借款人民币321万元、向徐某3借款人民币64万元、向徐某4借款人民币15万元、向倪某借款人民币40万元、向陆某借款人民币50万元、向张某3借款人民币26.4万元、向曹某借款人民币13.5万元、向刘某借款人民币50万元、向沈某2借款人民币230万元、向徐某5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向袁某借款人民币273万元、向贺某借款人民币73.6万元、向张某2借款人民币300万元。
被告人徐加林于2016年9月1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加林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徐加林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徐加林提出杨某、张某1、徐某3、吴某2、沈某1、徐某5、徐某6、刘某、沈某2均为其好友；徐某一家为其亲友，且其中存在货款往来；蒋某、李某系其邻居；徐某8系好友徐某6妹妹；陆某系好友妻子；徐某9忠欠款系货款性质；本人与袁某、张某2一直有借款往来，且张某2300万欠款已还清，上述金额均不应计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另傅某65万元已还32万尚欠33万；金某160万已还90万尚欠70万；徐某773万已还23万尚欠50万；丁某2150万已还10万尚欠140万；贺某73.6万已还33.6万尚欠40万；刘某50万债务已口头约定转让第三方。
被告人徐加林的辩护人祝梅红当庭提出：1、指控金额中涉及货款部分，部分人员与徐加林系亲友邻居由徐加林主动提出借款金额均应扣除；2、徐加林承诺的利息未超越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且部分资金用于金太阳大酒店基建设备装潢等用途；3、以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核实指控集资参与人实际损失；4、徐加林具有自首情节；5、无前科劣迹；6、通过政府协调，金太阳大酒店资产已有一定处理方案，有债权分配方案，综上，建议对徐加林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加林于2004年开始经营江阴市太阳宾馆（以下简称“太阳宾馆”），2007年开始经营江阴市夏港金太阳大酒店（以下简称“金太阳大酒店”），后又承包江阴市夏港新长江之星生态园酒店（以下简称“新长江之星酒店”），期间，因缺少经营资金开始向他人借款。至2016年7月案发，被告人徐加林欠货款、工程款、借款等本息达到亿元左右。其中，被告人徐加林未经主管部门批准，以酒店建设装潢缺少资金、酒店周转以及归还债务为由，采用个人出具借条或签订协议等形式，以支付年息10%-20%或月息1%-4%不等的高额利息，通过口口相传等途径先后向杨某、张某1、徐某3、徐某4等30人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3500余万元，归还部分本息后给30名存款人造成损失计人民币2700余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被告人徐加林向刘某吸收人民币25万元（造成损失23.5万元），向徐某吸收人民币70万元（造成损失53.15万元），向傅某吸收人民币65万元（造成损失58.7万元），向吴某3吸收人民币50万元（造成损失44万元），向沈某1吸收人民币200万元（造成损失186万元），向金某、李某3吸收人民币150万元（造成损失142万元），向徐某吸收人民币73万元（造成损失73万元），向蔡某吸收人民币30万元（造成损失30万元），向蒋某吸收人民币15万元（造成损失14.7万元），向某3开元吸收人民币10万元（造成损失7.55万元），向顾某2吸收人民币5万元（造成损失4.5万元），向王某吸收人民币50万元（造成损失50万元），向丁某2吸收人民币150万元（造成损失150万元），向张某3吸收人民币26.4万元（造成损失26.4万元），向曹某吸收人民币13.5万元（造成损失13.5万元），向杨某吸收人民币638万元（造成损失341万元），向张某1吸收人民币142.5万元（造成损失142.5万元），向吴某2吸收人民币50万元（造成损失50万元），向徐某3吸收人民币245万元（造成损失96万元），向倪某吸收人民币40万元（造成损失37.5万元），向陆某吸收人民币50万元（造成损失47.5万元），向刘某吸收人民币50万元（造成损失48万元），向沈某2吸收人民币230万元（造成损失230万元），向徐某4吸收人民币64万元（造成损失58万元），向徐某5吸收人民币15万元（造成损失12.9万元），向徐某6吸收人民币321万元（造成损失321万元），向袁某吸收人民币276万元（造成损失69万元），向贺某吸收人民币73.6万元（造成损失73.6万元），向徐某7吸收人民币100万元（造成损失95万元），向张某2吸收人民币300万元（造成损失300万元）。
2016年9月1日，被告人徐加林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审计报告、债权申报统计、资产评估表格等书证，证明2016年5月9日出具的审计报告表明金太阳大酒店、太阳宾馆、新长江之星酒店的经营盈亏情况。
2、江阴市公安局调取的徐加林个人客户关联合约信息及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徐加林银行卡交易的相关情况。
3、金太阳大酒店、太阳宾馆、新长江之星酒店工商资料，证明三家宾馆酒店的经营场所、经营范围、组成形式等工商登记情况。
4、江阴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及诉讼资料，证明徐加林涉及的民事诉讼案件情况。
5、证人冯某的证言笔录及其提供的借条、金太阳大酒店账目、明细账，证明金太阳大酒店的工程建设、日常经营收支情况。
6、证人凌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江阴市临港街道多次接到徐加林债权人来信来访后，会同临港新城管委会、第三方审计、资产评估机构对金太阳大酒店资产、债务进行摸排、统计情况。
7、证人顾某3、林某、姚某、朱某、恽某、孙某、范某、顾某1、吴某1、周某2、陈某、谢某、李某1、李某2、徐某1、於某、潘某等人的证言笔录及各自提供的借条等书证，证明各自借款徐加林的情况。
8、证人丁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介绍傅某与徐加林认识并借款徐加林65万元的情况。
9、证人石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介绍顾某2借款徐加林的情况。
10、证人徐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弟弟徐某9忠借钱急用，其借给弟弟100万的情况，徐某9忠转借徐加林的情况。
11、徐某4、徐某3、傅某、吴某3、沈某1、金某、李某3、蔡某、徐某7、蒋某、李某、顾某2、王某、丁某2、张某3、曹某、杨某、张某1、吴某2、徐某5、倪某、陆某、刘某、沈某2、徐某6、徐某8、徐某1袁某、贺某、徐某9、张某2等集资参与人的证言笔录及各自提供的借条、借款协议、银行票据、转账凭条、还款协议等书证，证明各自投资徐加林及金太阳大酒店的时间、获得本息及损失情况。
12、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被告人徐加林的归案情况。
13、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徐加林的身份情况。
14、被告人徐加林的供述笔录。
关于被告人徐加林及其辩护人针对认定犯罪金额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结合上述合法有效之证据综合评判如下：1、经查，案发时，徐加林的债务本息已达亿元左右，公诉机关指控部分系被告人徐加林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投资经营、资金周转等为由对外吸收资金，且在吸收资金过程中对集资参与人承诺在一定期限内支付高额利息，该部分行为具有非法性、利诱性特征；在吸收资金过程中徐加林虽未利用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途径宣传，但确系在朋友间进行的同时伴以亲友为媒介逐步展开，以口口相传、以人传人的半公开方式进行，期间，徐加林对此明知且持希望、放任态度，具体参与其中而未加以阻止，行为具有公开性特征，且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徐加林亦应对该信息的公开传播承担责任；被告人徐加林基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观故意，在向亲友吸收资金的同时，又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所针对的对象具有广泛性和不特定性，该行为具有社会性特征。综上，被告人徐加林的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据此，承诺的利息是否超越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部分人员与徐加林系亲友邻居关系、部分由徐加林主动提出借款均不影响犯罪构成，该部分应计入非吸金额。对基于此事由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本案指控犯罪金额除被告人供述、集资参与人陈述笔录等言词证据外，主要为集资参与人提供的借条、协议、汇款凭证等书证，公安虽调取了徐加林个人银行交易明细，但仅能证明徐加林账户内资金进出和部分转账汇款的还款事实。徐加林当庭提出自己大都为现金还款，但无法提供书证予以佐证，本院结合全案证据，依据证据规则予以认定非吸数额及涉案损失。另徐加林当庭提出货款性质的金额并未列入指控数额，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部分集资参与人上述二数额认定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中合理部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加林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非法吸收资金100万元以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0万元以上，属数额巨大且有其他严重情节，行为确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徐加林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加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祝梅红提出部分非吸资金用于酒店基建设备装潢用途，酒店资产已有处理分配方案，经查，属实，本院酌情予以考虑。关于辩护人祝梅红提出的其他建议对被告人徐加林从轻处理的辩护意见和理由，经查，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加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6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10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徐加林违法所得，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徐加林退赔，发还各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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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李 柯
人民陪审员 汤 琦
人民陪审员 施澄亚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 洁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第二条实施下列行为之一，符合本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条件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
（一）不具有房产销售的真实内容或者不以房产销售为主要目的，以返本销售、售后包租、约定回购、销售房产份额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二）以转让林权并代为管护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三）以代种植（养殖）、租种植（养殖）、联合种植（养殖）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四）不具有销售商品、提供服务的真实内容或者不以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为主要目的，以商品回购、寄存代售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五）不具有发行股票、债券的真实内容，以虚假转让股权、发售虚构债券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六）不具有募集基金的真实内容，以假借境外基金、发售虚构基金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七）不具有销售保险的真实内容，以假冒保险公司、伪造保险单据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八）以投资入股的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九）以委托理财的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十）利用民间“会”、“社”等组织非法吸收资金的；
（十一）其他非法吸收资金的行为。
第三条第二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
第三款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