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再3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莘县毕氏家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莘县。
法定代表人：毕重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民，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莉，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丽平（曾用名王丽萍），女，196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青芳，女，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树华，女，197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保军，男，住山东省莘县，莘县朝城镇中心小学推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永波，男，197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保军，男，住山东省莘县，莘县朝城镇人民政府推荐。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忠杰，男，195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
再审申请人山东莘县毕氏家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毕氏家居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丽平、罗青芳、张树华、李永波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忠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聊民一终字第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7月6日作出（2016）鲁民再3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毕氏家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民、冯莉,被申请人王丽平、罗青芳、李永波，张树华和李永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保军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忠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毕氏家居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聊民一终字第4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丽平、罗青芳、张树华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原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原二审判决认定张树华与毕氏家居公司之间存在20万元借贷关系缺乏证据证明。1、张树华没有为毕氏家居公司垫付过货款，也没有向毕氏家居公司账户汇款或支付现金。毕氏家居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通过李永波名下账户（信用社6223191508588949，以下简称8949账户）支付49900元模具款，2012年12月8日通过8949账户向毕氏家居公司一般账户（信用社9150115081642050000364，以下简称0364账户）转账97703元，通过李永波名下账户（农行62×××10，以下简称0010账户）向崔丽霞名下账户（农行62×××12，以下简称0512账户）转账17000元，是毕氏家居公司自有资金在公司账户与公司所用个人名下账户之间的内部转账。2、2012年12月8日李永波由0010账户向崔丽霞0512账户转账的1.7万元系毕氏家居公司资金。关于0010账户资金的收支情况：0010账户的资金大部分是毕氏家居公司资金，开设于2012年4月19日，先后有17笔公司资金合计1107493.60元注入该账户；共有24笔支出合计487369元用于毕氏家居公司生产经营活动（包括李永波主张的转入崔丽霞0512账户的17000万元），共430300元转入8949账户，共118244.35元转入李永波名下账户（邮政62×××02，以下简称2002账户）。2012年12月8日李永波由0010账户向崔丽霞0512账户转账17000万元之前，毕氏家居公司在0010账户中的资金余额为77180.2元。3、模具款49900元和转回毕氏家居公司0364账户的97703元系8949账户中的毕氏家居公司资金。8949账户资金往来：毕氏家居公司成立后，共651522元公司资金进入8949账户；自2012年9月2日至2013年9月5日，共支出10笔合计227690元用于毕氏家居公司生产经营（包括模具款49900元和转回毕氏家居公司0364账户的97703元）。4、垫付电费15397元和借款2万元已经于2012年12月22日以现金形式全部还清。《2012年12月第25号凭证》、《负债及所有者权益会计账簿》有明确记载。5、崔丽霞在没有收到、经手20万元的情况下，根据李永波指认的几笔公司资金支出就为李永波之妻张树华出具借条；李永波利用保管公司公章的便利，在该借条上加盖了法定代表人印章和公司行政印章，原二审法院不应依据该借条认定借贷关系成立。《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是李永波做账，不应采信。原二审法院也不应依据利息来反推借款的真实性。二、原二审法院认定罗青芳与毕氏家居公司之间存在6万元借贷关系缺乏证据证明。罗青芳称给付的是现金，但《银行明细账会计账簿》记载，罗青芳的6万元借款于2012年12月17日进入公司0364账户，并于2012年12月20日转出现金。《银行明细账会计账簿》应与《活期存款账户明细》一致，《活期存款账户明细》中并无此笔款项进入公司0364账户，证明罗青芳所称的6万元借款是虚假的。
张树华、罗青芳、王丽平、罗青芳及王忠杰辩称，请求法院驳回毕氏家居公司的再审申请。具体理由：毕氏家居公司申请再审的焦点在于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原二审判决认定借贷关系是基于借款借据、毕氏家居公司法定代表人毕重歌签字、《负债及所有者权益账簿》记载、支付利息的事实及《借款合同书》等证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借款款项的组成、来源。（一）向张树华借款20万元。1、为毕氏家居公司垫付电费及暂借款35397元、用8949账户个人资金垫付模具款49900元，转化为借款20万元的一部分。公司会计账簿以该笔欠款已经还清并以出具20万元借款收据的方式加以记账。2、李永波从个人8949账户汇到毕氏家居公司一般账户97703元。3、从李永波0010账户汇到毕氏家居公司17000元。（二）向罗青芳借款6万元。罗青芳以现金形式交付毕氏家居公司出纳崔丽霞。（三）向王丽平借款60万元。王丽平通过王德起账户向毕氏家居公司账户转款60万元。二、毕氏家居公司所称李永波银行卡内资金属于公司资金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如果毕氏家居公司认为李永波构成不当得利应该另行起诉。如果毕氏家居公司认为李永波侵占公司资产，可到公安部门报案。
王丽平、罗青芳、张树华向莘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毕氏家居公司偿还借款86万元及利息（按约定月利率2.5%计算），王忠杰、李永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均由毕氏家居公司、王忠杰、李永波承担。具体理由：2012年12月，三人经王忠杰、李永波介绍担保共借给毕氏家居公司86万元，其中，王丽平向毕氏家居公司账户汇款60万元；张树华为毕氏家居公司垫付模具款49900元，向毕氏家居公司账户分别汇款97703元、17000元，给付现金35397元；罗青芳交付6万元现金给毕氏家居公司的出纳崔馨月。当时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每月付息。后因毕氏家居公司未按月付息，2013年5月20日，三人与毕氏家居公司及担保人王忠杰、李永波协商签订了借款合同书，约定借款月利率仍为2.5%，但改为每三个月付一次利息。后经王丽平、罗青芳、张树华多次催要，毕氏家居公司仍未按约定支付利息，担保人也未尽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王丽平、罗青芳、张树华经王忠杰、李永波介绍担保共借给毕氏家居公司86万元。毕氏家居公司现金出纳崔馨月于2012年12月7日为张树华出具20万元收据一张，同年12月17日为王丽平出具60万元收据一张，为罗青芳出具6万元收据一张。该三张收据均加盖了毕氏家居公司公章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毕重歌的个人印章。并且毕重歌及王忠杰、李永波均在三张收据上签字。三张收据均载明：“（借款）月利息2.5%”，按月付息。借款前三个月毕氏家居公司按时将利息付给三人。2013年4月20日承包给唐玉海，公司未能按时将利息付给三人，2013年5月20日，由王忠杰、李永波、毕重凯提供担保，王丽平、罗青芳、张树华共同作为乙方与毕氏家居公司（甲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书。该借款合同书是将先前出具的借据以合同书的形式确定下来，并约定由原来的每月20日付利息更改为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此后毕氏家居公司未能偿还三人本息。另查明，毕氏家居公司的“毕氏账薄”载明：12月8日借款（还电费、借款）20万元；12月17日借款6万元；12月17日借款60万元。毕氏家居公司的2012“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毕氏家居﹥”载明：2012年12月7日借款﹤张树华﹥2.5%20万元；2012年12月17日借款﹤王丽萍﹥2.5%60万元；2012年12月17日借款﹤罗青芳﹥2.5%6万元。毕氏家居公司的0364账户的活期存款账户明细显示2012年12月8日通过莘县联社朝城信用社汇入款97703元，2012年12月17日通过莘县联社燕塔信用社两次汇入款，第一次50万元，第二次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丽平、罗青芳、张树华主张借款事实，并出具了由毕氏家居公司出纳崔馨月书写，由李永波、王忠杰和毕氏家居公司法定代表人毕重歌亲笔签名，且加盖了毕氏家居公司公章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毕重歌的个人印章的收据三张。毕氏家居公司、李永波和王忠杰对借条均无异议，结合王丽平、罗青芳、张树华提交的汇款凭证、证人证言、公司账薄，三人主张的由王忠杰、李永波提供担保，毕氏家居公司向其借款86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人与毕氏家居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三人履行了给付毕氏家居公司借款的义务，毕氏家居公司理应按约定及时履行支付三人借款利息的义务，毕氏家居公司未及时支付三人借款利息，构成了违约。王丽平、罗青芳、张树华与毕氏家居公司未约定借款期限，三人可随时要求毕氏家居公司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王忠杰、李永波依法应按连带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王丽平、罗青芳、张树华撤回对王忠杰、李永波的起诉，系三人自主处分其诉讼权利，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王丽平、罗青芳、张树华提供的借款合同书，毕氏家居公司辩称借款合同系在其将公司承包给案外人唐玉海后签订，法定代表人不清楚借款合同之事，也无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王丽平、罗青芳、张树华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借款合同书内容可知，该借款合同书系将先前出具的借据以借款合同书的形式确定下来，并约定由原来的每月20日付利息更改为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是三人与毕氏家居公司自愿协商签订，系合法、有效合同。该借款合同书虽签订于公司承包给唐玉海之后，但是双方之间的借贷担保关系并不发生转移，毕氏家居公司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承包人唐玉海未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按时偿还三人的借款利息，系承包人唐玉海对毕氏家居公司违约，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合并审理，毕氏家居公司可另案向承包人唐玉海主张权利。双方之间约定的借款利率月息2.5%，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毕氏家居公司给付王丽平、罗青芳、张树华欠款86万元（其中王丽平60万、罗青芳6万、张树华20万）及利息（利息月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3年3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履行完毕。二、驳回王丽平、罗青芳、张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00元，财产保全费4820元，由毕氏家居公司负担。
毕氏家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丽平、罗青芳、张树华、王忠杰、李永波承担。具体理由：一审判决未审查当事人间的关系和案件的实质问题，缺乏关键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当事人间存在特殊的关系。王丽平系毕氏家居公司执行董事王忠杰亲妹，罗青芳系毕氏家居公司现金出纳崔丽霞（曾用名崔馨月，该案的重要证人）的姨，张树华系毕氏家居公司主管会计李永波的妻子。王忠杰、李永波、崔丽霞又均是朝城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同时王忠杰又是毕氏家居公司的股东。二、该案的实质问题缺乏关键证据。当事人间的上述特殊关系决定了该案不是普通的民间借贷，不能简单的从表面证据认定事实，而应从关键证据入手审查，因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7大证据均缺乏真实性，表现在：1、王丽平、罗青芳、张树华、王忠杰、李永波的陈述不可能不一致，缺乏真实性。2、2012年12月份，会计李永波掌管毕氏家居公司的行政章、会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毕重歌的名章等，王忠杰实际掌管公司，因此，王丽平、罗青芳、张树华提供的收据3张（一审判决证据2的欠条3张）缺乏真实性。3、同2理由，且借款合同书是后补产生，借款合同缺乏真实性。4、莘县联社朝城信用社出具的活期存款账户明细，账号虽然显示是毕氏家居公司的一般账户，但并没有体现汇款人姓名，无法证明王丽平、罗青芳、张树华三人汇款。5、毕氏家居公司的“毕氏账薄”和“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毕氏家居）”明细账复印件，系会计李永波所做，现正在审计中，没出结论，缺乏真实性。6、崔馨月（崔丽霞）证言因与当事人存在的特殊关系，不可信，缺乏真实性。7、毕氏家居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虽然真实，但与本案实体认定无关。王丽平、罗青芳、张树华三人将李永波、王忠杰列为被告，开庭后又将其撤回起诉，目的是强化不真实的证据证明力。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以交付出借金钱为成立要件，现王丽平、罗青芳、张树华三人没有提供转账凭单及交付现金的取款凭单这一关键证据，而以不真实的收据和合同，且收据与合同间缺乏关联性，主张权利，缺乏证据支持。
在二审庭审中，毕氏家居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山东莘县毕氏家居制品有限公司财务调查及法律风险报告》（以下简称《调查报告》）一份。证据来源：山东文泉坤园律师事务所。证明事项：经该事务所调查认为，不存在张树华、王丽平、罗青芳三人86万元借款进入毕氏家居公司账户的资金流向，财务主管李永波存在虚构张树华、王丽平、罗青芳三人86万元借款的事实。49900元模具款及向公司一般账户（行内转账）97703元，向公司所用崔丽霞个人账户转账17000元，是公司自有资金在公司账户与公司所用个人账户之间的内部转账，与张树华没有关系。汇入公司一般账户60万元的汇款人并非王丽平。罗青芳与崔丽霞（曾用名崔馨月）系亲姨与外甥闺女关系，罗青芳向公司主张6万元借款证据不足。二、《2012年12月第13号凭证》一份。证据来源：毕氏家居公司持有。证明事项：49900元模具款是毕氏家居公司所用李永波个人8949账户中的资金支付的。没有证据证明张树华为毕氏家居公司垫付过49900元模具款。三、李永波个人账户《信用社8949历史交易明细》、毕氏家居公司一般账户《信用社0364历史交易明细》各一份。证据来源：审计中李永波提供。证明事项：97703元是公司自有资金在公司账户与公司所用个人账户之间的内部转账。证据四、李永波个人账户《农行0010历史交易明细》、崔丽霞《农行0512历史交易明细》各一份。证据来源：审计中李永波、崔丽霞提供。证明事项：17000元是自有资金在公司所用个人账户之间的内部转账。证据五、《李永波信用卡8949用于公司经营的统计表》。证据来源：毕氏家居公司根据李永波提供的原始凭证统计。证明事项：李永波信用卡8949账户用于毕氏家居公司经营，该账户中的资金系毕氏家居公司的经营资金。李永波称该账户中的两笔交易（2012年12月7日49900元、2012年12月8日97703元）是毕氏家居公司的借款，该主张与事实不符。证据六、《李永波农行卡0010用于公司经营的统计表》。证据来源：毕氏家居公司根据李永波提供的原始凭证统计。证明事项：李永波农行卡0010账户用于毕氏家居公司经营，该账户中的资金系毕氏家居公司的经营资金。毕氏家居公司称该账户中的2012年12月8日17000元交易是毕氏家居公司的借款，该主张与事实不符。证据七、北京中平建华浩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一份。证明李永波担任毕氏家居公司主管会计期间，所形成的财务原始凭证、财务账薄以及各类财务报表均不具有真实性，其中就包括本案86万元的凭证。王丽平、罗青芳、张树华针对毕氏家居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一、对证据一，风险报告是毕氏家居公司单方委托所制作的，对外不产生任何约束力。该报告属于律师所作出，不具备法定的证据效力。借款收据的记账栏全部由毕氏家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王忠杰签字确认后予以记账，足以证明毕氏家居公司已收到了86万元的款项。张树华系李永波妻子，当时李永波与张树华商量共同同意向毕氏家居公司出借部分款项，李永波个人账户其所用款项均属于张树华与李永波夫妻共有，转款事实清楚。毕氏家居公司收到了60万元款项，只不过该60万元是王丽平委托王德起从其账户中汇出。罗青芳与崔丽霞是表姐妹关系，罗青芳将钱交给崔丽霞，由崔丽霞入账证明将6万元出借给毕氏家居公司。二、对证据二，此款是从李永波个人账户中支付，并且由毕氏家居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签字。毕氏家居公司按照张树华出借的款项出具收据，符合实际付款事实，该款属于李永波和张树华共有。三、对证据三到证据六，毕氏家居公司均称从李永波个人账户中所转款项属于其公司内部转账，把个人账户说成是公司账户，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不能成立。实际从李永波账户上所转给毕氏家居公司的款项都是出借人张树华与李永波所共有，给张树华出具借据也是毕氏家居公司签字盖章认可的。四、对证据七，审计报告是毕氏家居公司单方委托，对双方借款事实不产生任何约束。该报告对于出借款项的事实以及毕氏家居公司账户凭证所记载的借用款项的事实和内容并没有作出任何否定性结论，因此该审计报告与王丽平、罗青芳、张树华所主张的事实没有关系。李永波针对毕氏家居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李永波是公司的主管会计，上述这些报告根本没有征求李永波的意见，也没有对李永波进行询问。1、0010账户从前期经营2012年4月至2012年9月6日业务大多数与公司有关，2012年9月6日后至2013年5月份未与公司发生业务，2013年6月份开始公司由唐经理承包，用该账户汇过几次款，而2012年12月8日的借款17000元汇给公司，期间正是该账户与公司无关的时候，证明这次汇款是李永波本人的。毕氏家居公司不能将李永波的卡作为公司的卡来对待。2、8949账户是李永波本人的，与公司极少发生业务，在公司经营期间2012年12月8日汇过一次款，2012年12月7日借20万元时先垫付了模具款，2012年12月8日汇给公司97703元，从2013年5月6日后唐经理接手后又汇过几次款，但这与原公司无关。2013年4月前是毕经理经营，以后是唐经理经营。该账户不是公司的。3、银行交易是真实的，这些都是李永波提供给审计单位的。王忠杰针对毕氏家居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公司账目进行审计，对外进行了委托，但至今没有征求股东意见，股东也不知道。以上报告纯属是针对本案做的，公司共五个股东，据王忠杰了解至少三个股东不知道上述情况。
二审庭后，法院传唤了山东文泉坤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敏安。张敏安陈述，山东文泉坤园律师事务所接受毕氏家居公司委托作出的风险报告，并提交了2013年11月19日以及2013年12月9日毕氏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会会议纪要。2013年11月19日毕氏公司股东会决议显示：“经全体股东一致决议决定自即日起委托北京中平建会计事务所山东分所对公司自筹备、成立以来的财务账目及经营状况进行审计；由山东文泉坤园律师事务所进行尽职调查；由财务负责人李永波提供财务账册、公司印章。在审计过程中，各股东及各部门配合会计事务所工作。北京中平建会计事务所出具报告，做为财务负责人李永波对公司财务进行交接的依据。股东（或股东代理人）签字：毕重歌、毕重凯、王忠杰、唐玉海、左继臣。”
在二审庭审中，王丽平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三页以及银行明细一份，银行交易明细三证明王丽平委托王德起从王德起账户向毕氏家居公司账户转款60万元的事实，证明王丽平实际向毕氏家居公司支付60万元借款；银行明细一份证明毕氏家居公司向王丽平账户分四次支付利息的情况。毕氏家居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一、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及证明问题有异议。汇款人是王德起，不能证明是王丽平向公司汇款，从公司0364账户可看出，款项进入公司后于同日、第二天分两次汇出162500元，这两笔款均汇入王丽平的哥哥王忠杰的账户，因此存在公司账户体外循环的情况。
庭审后，毕氏家居公司又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2年12月第13号凭证》一份；2、李永波个人8949账户历史交易明细、0364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各一份；3、《2012年9月14号凭证》一份；4、《2013年5月第17号凭证》一份；5、《2013年5月18号凭证》一份；6、《2013年6月7号凭证》一份；7、《2013年8月第21号凭证》一份；8、《2013年9月第51号凭证》一份；9、《2013年10月第3号凭证》一份；10、《2013年10月第13号凭证》一份；11、8949账户用于公司经营的统计表一份。拟证明事项：49900元模具款是公司通过李永波8949账户支付给客户的，97703元是公司一般户与李永波账户之间的内部转账，李永波8949账户是公司用个人账户，该账户中的资金是公司资金。张树华一审中主张自己垫付49900元模具款、向公司账户汇款97703元；二审中，当毕氏家居公司举证证明两笔款均是李永波的8949账户支付、并非张树华支付后，张树华不再坚持上述两笔款项是其亲自汇款，而是改称李永波的8949账户中的资金系其夫妻共同财产。李永波8949账户用于公司经营，该账户中的资金为公司资金，张树华称该账户中的资金系其夫妻共有财产，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第二组证据：12、李永波个人0010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崔丽霞0512历史交易明细各一份；13、《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各一份；14、《齐鲁银行电汇凭证》一份；15、《齐鲁银行电子回单》一份；16、《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凭证》一份；17、《2012年4月第11号凭证》一份；18、《2012年4月第12号凭证》一份；19、《2012年4月第13号凭证》一份；20、《2012年5月第5号凭证》一份；21、《2012年8月14号凭证》一份；22、《2012年9月第12号凭证》一份；23、《2012年9月第14号凭证》一份；24、《2013年6月第13号凭证》一份；25、《2013年9月第52号凭证》一份；26、李永波0010账户用于公司经营的统计表一份。拟证明事项：2012年12月8日，公司通过李永波0010账户向公司一般户0364账户内部转账17000元。李永波0010账户用于公司经营，该账户中的资金为公司资金，张树华称该账户中的资金系其夫妻共有财产，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第三组证据：27、《2012年8月第12号凭证》、《2012年9月第30号凭证》、《2012年10月第14号凭证》、《2012年11月第5号凭证》、《2012年12月第46号凭证》各一份；28、《2012年12月第25号凭证》一份；29、《资产类会计账薄》一份；30、《负债及所有者权益会计账薄》一份。拟证明事项：张树华所主张的为公司垫付电费35397元是根本不存在的，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自公司开业至李永波制造20万元借条（2012年12月7日），公司从未交纳过35397元这一数额的电费。根据负债及所有者权益会计账薄记载，包括35397元在内的全部借款，公司均已全部还清，已经不再欠张树华任何借款。李永波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8949账户是李永波个人的账户，所有资金是李永波个人的或家庭的。李永波只是代公司垫付过几笔款项，公司资金紧张时让李永波先垫付，有了再给李永波。而毕氏家居公司仅以几笔垫付的款项就说是公司的账户不属实。毕氏家居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都是8949账户向外支出而没有款项进入该账户，毕氏家居公司也认可了该事实。8949账户上的钱全部是李永波的，没有公司的一分钱。2012年9月2日前账户上有十多万元，2012年9月2日至2013年9月5日向外支出10笔共计22万多元是替公司垫付了，公司又向李永波还款，是给的现金还是打款，记不清楚了。公司账目上能显示。0010账户在2012年9月份或10月份之前确实公司借用了0010账户，12月份之后因公司有了自己的账户就不再用0010账户了，以后的款项就是李永波的了，该银行账户账目上也显示已经归零了。唐经理承包该公司后李永波又给唐经理垫付过款项。2012年10月份之后账户的钱全部是李永波个人的。20万元的组成有垫付的电费15397元和2万元借款，在应付款账目上有显示。两个小凭条并没有还款，只是换了换条子。2012年12月22日的记账凭证显示的其他应付账款现金14万元，其实并没有向外支付。15397元和2万元并没有向李永波支付，只是换了条子。
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王丽平在一审中出具了由毕氏家居公司出纳崔馨月书写，由王忠杰亲笔签名并且加盖了毕氏家居公司公章和毕氏家居公司法定代表人毕重歌的个人印章的60万元的收据以及借款合同书。在毕氏家居公司《负债及所有者权益》账薄中亦显示2012年12月17日借王丽平（萍）60万元、月息2.5%，借款前三个月毕氏家居公司按时将利息付给了王丽平（毕氏家居公司《财务费用明细分类账》中有记载）。在二审庭审中，王丽平提交了从王德起账户中向毕氏家居公司账户转款6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以上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毕氏家居公司向王丽平借款6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关于毕氏家居公司向罗青芳借款6万元。罗青芳在一审中出具了由毕氏家居公司出纳崔馨月书写，由王忠杰亲笔签名并且加盖了毕氏家居公司公章和毕氏家居公司法定代表人毕重歌的个人印章的6万元的收据以及借款合同书。在毕氏家居公司《负债及所有者权益》账薄中亦显示2012年12月17日借罗青芳6元、月息2.5%，借款前三个月毕氏家居公司按时将利息付给了罗青芳（毕氏家居公司《财务费用明细分类账》中有记载）。毕氏家居公司向罗青芳借款6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毕氏家居公司向张树华借款20万元问题。张树华在一审中出具了由毕氏家居公司出纳崔馨月书写，由李永波作为担保人签名并且加盖了毕氏家居公司公章和毕氏家居公司法定代表人毕重歌的个人印章的20万元的收据以及借款合同书。在毕氏家居公司《负债及所有者权益》账薄中亦显示2012年12月17日借张树华20万元、月息2.5%，借款前三个月毕氏家居公司按时将利息付给了张树华（毕氏家居公司《财务费用明细分类账》中有记载）。毕氏家居公司向张树华借款2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亦足以认定。
毕氏家居公司认为王丽平、罗青芳、张树华与李永波、王忠杰、崔馨月存在特殊关系，予以说明借款不真实。在实践中，借款合同的双方以及担保方往往存在特殊关系，系同学、朋友等等，正是基于对同学、朋友的信任，出借人才将款项出借与借款人。
在二审庭审中及庭审后，毕氏家居公司提交《山东莘县毕氏家居制品有限公司财务调查及法律风险报告》一份、北京中平建华浩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一份、凭证多份等多份证据，拟证明不存在张树华、王丽平、罗青芳三人86万元借款进入毕氏家居公司账户的资金流向，财务主管李永波存在虚构张树华、王丽平、罗青芳三人86万元借款的事实等。二审法院认为，《山东莘县毕氏家居制品有限公司财务调查及法律风险报告》、北京中平建华浩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是毕氏家居公司单方委托山东文泉坤园律师事务所、北京中平建华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且毕氏家居公司股东王忠杰对该两份报告不予认可，称：不知道报告的内容，该两份报告纯属针对本案做的。该两份报告是针对毕氏家居公司账目出具的，不能对抗第三人。关于多份凭证，系毕氏家居公司主管会计李永波记账问题，属于公司内部事务。综上，毕氏家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毕氏家居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组织双方进行了对账，毕氏家居公司与张树华、李永波到庭。毕氏家居公司提供了账簿“资产类毕氏家居”及2012年4月至2013年5月全部记账凭证，由李永波结合账簿和记账凭证对毕氏家居公司主张的0010账户、8949账户中公司资金的收支差额作出说明。通过对账，李永波能够结合账簿、记账凭证或银行往来明细对上述账户中的资金来源和用于公司经营的支出、还借款及借款之间转化等情况作出合理解释。毕氏家居公司主张0010账户、8949账户中存在大量公司资金余额，张树华、李永波所称的借款系公司资金，与对账情况不符，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毕氏家居公司是否欠付张树华20万元借款、罗青芳6万元借款、王丽平60万元借款。
关于毕氏家居公司是否欠付张树华20万元借款的问题。尽管张树华与李永波系夫妻关系，但其一审提交的借款收据系毕氏家居公司出纳崔馨月书写，并加盖毕氏家居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毕重歌个人印章；2013年5月20日，张树华等三人与毕氏家居公司为确认上述借款关系而签订的借款合同书中也加盖了毕氏家居公司公章。原二审法院在上述证据的基础上，结合毕氏家居公司《负债及所有者权益》账簿中关于向张树华借款20万元及利息约定的记载、毕氏家居公司曾向张树华支付利息的事实，认定毕氏家居公司欠付张树华20万元借款并无不当。
关于毕氏家居公司是否欠付罗青芳6万元借款的问题。原审期间，罗青芳提供了加盖毕氏家居公司公章的借款收据、借款合同书、《负债及所有者权益》账簿记载及支付利息的事实，原审法院对借款事实的认定证据充分。毕氏家居公司再审期间主张存在《银行明细账会计账簿》与《活期存款账户明细》记载不一致的问题，再审对账时，李永波已经就记账错误及更正情况做了说明。毕氏家居公司的该主张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关于毕氏家居公司是否欠付王丽平60万元借款的问题。毕氏家居公司对借款事实虽予以否认，但并未提出任何事实或法律依据，对该项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山东莘县毕氏家具制品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聊民一终字第49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爱云
审 判 员 刘 敏
代理审判员 田晓菲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开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