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2民终1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亮君，男，197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强，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少平，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少宏，男，196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强，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少平，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广核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体育东路*号龙珠华庭**幢*层。法定代表人：丁国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发，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蕾，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亮君、赖少宏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广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广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3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亮君、赖少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强、被上诉人广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亮君、赖少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广核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核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未同意黄亮君、赖少宏鉴定申请，导致本案无法查明龙珠华庭项目土地增值税清算后是否应当补缴税款，造成本案错误判决。广核公司为法律意义上的纳税主体，而黄亮君、赖少宏为合同约定税费承担义务人。因此，广核公司应代表黄亮君、赖少宏尽职履行纳税主体相关权利。根据广州同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价格对土地增值税清算价格争议商铺评估结论，龙珠华庭项目土地增值税清算后不但无需补交土地增值税税款，税务机关反而应退还预交税款。广核公司在明知黄亮君、赖少宏不同意按照税务机关核定价格计征相应税费的情况下，未履行其作为登记纳税主体相应义务，拒不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导致无法纠正税务机关依据错误的价格认定所作出的土地增值税清算决定，理应承担包括补缴税款、造成黄亮君、赖少宏无法取得退还预交税费的损失。因此，从土地增值税清算决定是否正确而言，是否应当补缴税费对本案查明事实、分清责任至关重要。就此，黄亮君、赖少宏已依法向一审法院递交《鉴定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却不同意鉴定，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明，造成错误判决。二、姑且不论龙珠华庭项目土地增值税是否应当补缴，广核公司既未通知黄亮君、赖少宏缴纳税款，也未按时补缴税款，因此所产生的滞纳金损失理应由广核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忽视广核公司作为登记纳税主体的通知义务，仅以黄亮君、赖少宏为实际纳税义务人为由认定黄亮君、赖少宏应承担滞纳金显属错误。广核公司辩称，一、是否需补缴土地增值税不应由本案审理。黄亮君、赖少宏认为因一审法院未同意鉴定申请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明，广核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鉴定申请不予批准符合法律规定。涉案龙珠华庭项目应补缴土地增值税678123.15元已经由主管税务机关作出的生效的武地税西土办(2015)002号《土地增值税清算决定书》予以确认。若黄亮君、赖少宏对应补缴土地增值税的数额存有异议，应当依法律程序对该《土地增值税清算决定书》提起行政复议。本案作为民事合同纠纷，对行政机关作出的生效文书的合理性及合法性均不具备审查权。因此，是否应当补缴土地增值税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二、本案涉案税费及滞纳金均应由黄亮君、赖少宏支付。(一)黄亮君、赖少宏承担本案所涉龙珠华庭项目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一切税费有明确的合同约定。2006年9月26日，广核公司(甲方)与翁辉基、黄亮君(乙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书》第一点合作形式中2、3点明确约定：甲方负责提供土地，负责办理土地使用证并承担办证费用：乙方负责出资建设开发和销售，并承担各种规费和税金。2006年12月26日，原合同双方当事人与广核公司及赖少宏共同签订《关于变更9．26合作开发合同书的协议》约定：广东广核置业有限公司将原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广核公司，翁辉基将其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赖少宏，并约定黄亮君、赖少宏在合作过程中互为连带主体，任何一人实施的行为均及于二人。因此，依法缴纳税费是黄亮君、赖少宏不容推卸的合同义务。(二)黄亮君、赖少宏作为实际受益人应当承担相应的纳税义务。《合作开发合同书》第二条对开发完成后双方应得的物业作出明确划分，涉税房产属于黄亮君、赖少宏所有。本案涉案需补缴部分税费是由于黄亮君、赖少宏以广核公司名义销售给其自身的商铺市场价格远低于同类房地产的市场销售价，税务部门依法经评估后重新核定售价，因此产生差额。该部分须补缴税费是黄亮君、赖少宏在实际销售过程中以非法手段虚报售价企图逃避纳税产生，广核公司只是名义上的销售方，税收的申报及缴纳均由黄亮君、赖少宏指派的财务人员负责。广核公司对销售单价既不知情，也未从中获得任何财产利益。黄亮君、赖少宏作为房产的实际所有人和出卖方、受益方应当对其销售行为产生的税费承担责任。三、黄亮君、赖少宏过分扩大广核公司作为登记纳税主体的义务且部分陈述不尽不实。虽然广核公司作为名义上的销售主体是税法上的纳税义务人。但立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申报及缴纳税费的工作均应由黄亮君、赖少宏自行负责。实际操作过程中亦是如此，原税收的申报及缴纳均由黄亮君、赖少宏指派的财务人员负责。因此，广核公司没有义务为黄亮君、赖少宏垫付应纳税款。此外，黄亮君、赖少宏指广核公司“未通知上诉人缴纳税款”而后又称广核公司“在明知上诉人不同意按照税务机关核定价格计征相应税款的情况下，未履行其作为登记纳税主体相应义务，拒不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上述说法显然前后矛盾。事实上，广核公司在2015年7月初收到税务部门发出的《土地增值税清算确定书》后分别于2015年7月8日及2015年7月16日以邮寄方式向黄亮君、赖少宏送达了《关于缴纳龙珠华庭项目土地增值税的通知》、《关于缴纳龙珠华庭项目土地增值税的第二次通知》，通过查询快递公司记录显示黄亮君已经签收。2015年8月14日，广核公司与黄亮君、赖少宏仍共同前往税务部门对税金及滞纳金情况进行协商。现黄亮君、赖少宏称广核公司未通知其缴纳税费及滞纳金不符合实际情况。2016年11月15日，广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黄亮君、赖少宏立即支付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堤围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711445.12元及滞纳金给广核公司(具体金额以武江区地方税务局西河税务分局提供的数据为准)，在诉讼过程中，广核公司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黄亮君、赖少宏支付垫付的土地增值税679123.15元及滞纳金123600.41元，合计802723.56元；二、本案诉讼及保全费用由黄亮君、赖少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26日，广核公司的上级单位广东广核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黄亮君、案外人翁辉基（乙方）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以广东省核工业地质局韶关基地西区宗地编号为2006-A-01地块与乙方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合同第一条合作形式第3项约定：乙方负责出资建设开发和销售，包括拆迁、设计、勘探、报建、主体工程及配套工程施工、销售、政府规定的市政道路路基路面建设，并承担各种税费税金。2007年6月8日，广东广核置业有限公司(甲方)、广核公司（乙方）翁辉基（丙方）、黄亮君（丁方）、赖少宏（戊方）签订《关于变更9.26合作开发合同书的协议》。约定广东广核置业有限公司将《合作开发合同书》中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全部让渡给乙方，协议第一条合作主体变更第（二）项约定：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补偿甲、乙方人民币五万元整的前提下退出合同项目合作，戊方加入合同项目合作，丙方在原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给戊方，在本协议生效后，该项目的一切权益、责任与丙方无关。2007年12月10日广核公司（甲方）与黄亮君、赖少宏（乙方）签订《关于》对双方合作开发事项作了具体的约定。2010年，黄亮君、赖少宏与广核公司双方合作开发的龙珠华庭项目竣工并销售完毕。2014年8月20日，韶关市武江区地方税务局西河税务分局向广核公司发出《税务事项通知书》[武地税西河分局(2014)第001号]要求广核公司按要求重新报送土地增值税清算材料。2015年7月l日，韶关市武江区地方税务局西河税务分局向广核公司发出《土地增值税清算决定书》[武地税西土办(2015)002号]要求广核公司补缴土地增值税679123.15元。因开发项目拖欠相关税费，在双方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广核公司向该院起诉请求黄亮君、赖少宏支付拖欠相关税费，广核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在武江地税西河分局补交土地增值税679123.15元，滞纳金123600.41元，合计802723.56元。一审法院认为，黄亮君、赖少宏与广核公司与案外人广东广核置业有限公司、翁辉基签订《关于变更9.26合作开发合同书的协议》已将广东广核置业有限公司与黄亮君、案外人翁辉基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书》有关权利义务让渡给广核公司和赖少宏。黄亮君、赖少宏与广核公司及案外人签订的《关于变更9.26合作开发合同书的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作开发合同书》及《关于变更9.26合作开发合同书的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广核公司虽是法律意义上的纳税主体，但按照上述合同及协议的约定，实际纳税义务人为黄亮君、赖少宏，黄亮君、赖少宏未及时向税务机关缴纳税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广核公司请求黄亮君、赖少宏支付其垫付的土地增值税679123.15元、滞纳金123600.41元，合计802723.56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至于黄亮君、赖少宏要求驳回广核公司诉讼请求的抗辩主张，因黄亮君、赖少宏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据此，判决如下：黄亮君、赖少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韶关广核置业有限公司垫付的土地增值税679123.15元、滞纳金123600.41元，合计802723.56元给韶关广核置业有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27.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827.24元，由黄亮君、赖少宏负担。二审中，广核公司与黄亮君、赖少宏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漏查部分事实。本院补充查明如下:黄亮君、赖少宏委托广州同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韶关市武江区体育东路2号龙珠华庭C幢2号商铺、B1幢2号商铺及B幢2号商铺进行评估，该公司与2015年3月18日分别作出同嘉凭字（2015）第0019号、002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结论为：韶关市武江区体育东路2号龙珠华庭C幢2号商铺评估价值为11613106元、B1幢2号商铺及B幢2号商铺为12917451元。黄亮君、赖少宏在一审诉讼时提交上述评估报告，证明涉案的房产评估价为24530557元，与合同约定的成交总价基本一致，不存在价格偏低情形。广核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该评估报告与本案无关，广核公司已经将该报告交给了税务部门，但税务部门没有采纳。另查明，广核公司收到《税务事项通知书》[武地税西河分局(2014)第001号]、《土地增值税清算决定书》[武地税西土办(2015)002号]后，通过特快专递的方式邮寄给了黄亮君、赖少宏。黄亮君、赖少宏对此予以否定，并认为其没有收到相关的通知。此外，一审期间，黄亮君、赖少宏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的龙珠华庭项目土地增值税进行鉴定，确定该项目的土地增值税税额，但一审法院没有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此定性正确，本院予以认同。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未准许黄亮君、赖少宏对涉案税费进行鉴定是否妥当；二、一审判决税费滞纳金由黄亮君、赖少宏负担是否正确。一、关于一审法院未准许黄亮君、赖少宏对涉案税费进行鉴定是否妥当的问题。虽然广核公司是法律意义上的纳税主体，但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协议的约定，实际纳税义务人为黄亮君、赖少宏，黄亮君、赖少宏未及时向税务机关缴纳税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黄亮君、赖少宏辩称其没有收到广核公司的通知，但广核公司提交了邮寄特快专递的单据证明该事实，黄亮君、赖少宏又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否定该事实。且税务部门是税收征管的法定部门，税务机关依据法定程序核定纳税人应交纳的税费属于税务部门的法定职责。如纳税义务人无相反的证据足以否定税务机关核定的税费或证明核定的税费存在错误，纳税人应当按照核定的税费履行纳税义务。具体到本案，由于税务机关已经核定了广核公司应交纳的税费数额，且广核公司又通知了实际纳税义务人黄亮君、赖少宏，但其拒绝纳税又没有以税费数额错误为由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现其以税费数额存在错误为由，要求对税费进行鉴定，显然理据不足，一审法院据此没有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二、关于一审判决税费滞纳金由黄亮君、赖少宏负担是否正确的问题。如前述理由，虽然广核公司是法律意义上的纳税主体，但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协议的约定，实际纳税义务人应为黄亮君、赖少宏，广核公司在依法通知黄亮君、赖少宏缴纳税费的情况下，黄亮君、赖少宏在收到通知后无正当理由拒绝纳税，由此导致广核公司支付了税费的滞纳金，显然滞纳金是因黄亮君、赖少宏未按时交纳税费所致，据此，一审判决黄亮君、赖少宏承担相应的滞纳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黄亮君、赖少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7.23元，由黄亮君、赖少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伟军审判员  神玉嫦审判员  邓荣斌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丘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