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民再提字第000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裕和。
委托代理人厉佳，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建武。
委托代理人倪善桥，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香港富华装饰设计工程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火炭坳背湾街49号-21号协力工业大厦14号楼3号室。
负责人李裕和，该公司业主。
再审申请人李裕和因与被申请人徐建武，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香港富华装饰设计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富华公司）返还欠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宁民一再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2013）苏审三民申字第4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裕和及其委托代理人厉佳，被申请人徐建武的委托代理人倪善桥，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富华公司的负责人李裕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2年9月12日，一审原告徐建武向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鼓楼法院）诉称：1996年11月，富华公司委托其为江苏办事处主任，期间，富华公司承接了南京国际大酒店的样板房装饰工程，徐建武为富华公司向南京国际大酒店预借了15万元工程款，后富华公司未中标，南京国际大酒店多次要求富华公司返还15万元，于是徐建武替富华公司归还了15万元。富华公司系李裕和在香港开办的独资非法人企业，李裕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诉请富华公司、李裕和返还15万元工程款及利息。
一审被告富华公司、李裕和辩称：1996年11月，富华公司承接了南�国际大酒店样板房装饰工程，由徐建武出面为富华公司向酒店预借了15万元用于样板房装饰工程。1997年1月，样板房工程完工后，南京国际大酒店认为不符合要求，于同年2月告知富华公司未中标。因公司总部在香港，不方便来南京结算，富华公司委托徐建武与南京国际大酒店交涉。交涉的结果是富华公司不必归还南京国际大酒店15万元借款，南京国际大酒店反而再给富华公司1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徐建武现起诉主张代富华公司归还南京国际大酒店15万元，且要求富华公司予以返还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徐建武的诉讼请求。
鼓楼法院一审查明：富华公司系在香港注册成立的企业。1996年11月24日，富华公司书面委托徐建武为富华公司江苏办事处主任。1996年11月，富华公司承接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以下简称中江公司）南京�际大酒店标准层第十四层样板间和第二十三层样板间的装饰工程。1997年11月27日，由徐建武经手以富华公司的名义向南京国际大酒店预借第十四层样板间工程款人民币15万元。1997年2月，中江公司南京国际大酒店项目部通知富华公司，因富华公司在做样板阶段未能完工且施工质量不符合图纸要求，经评定后未能中标。1997年4月3日，徐建武代表富华公司与中江公司南京国际大酒店项目部签订《中止施工合同处理意见》，约定：1、中江公司表示理解富华公司投入样板间施工未能中标及施工中的损失，富华公司也表示未能组织好施工质量存在失误，造成业主材料上的损失，表示歉意；2、业主为了帮助富华公司解决施工工人撤场，同意支付1万元人民币给徐建武先生处理善后事宜；3、富华公司移交业主提供的其余装饰材料和有关五金件；4、富华公司交出施工合同和样板房施�协议原件；其余遗留问题待处理。徐建武向南京国际大酒店出具了一份开票时间为1996年11月30日、结算项目为枫木、结算价值为16万元的票据，经办人辛长生在该发票的背面注明：“高总明确表示同意付款(其中150000元还借款，只需再付10000元)”。1997年4月10日，南京国际大酒店支付徐建武1万元现金，徐建武在存放于南京国际大酒店财务处由富华公司出具的南京国际大酒店十四层装饰预借款借条的右上角注明“一九九七年由徐建武还清”字样。2001年9月5日，徐建武曾向鼓楼法院起诉，要求富华公司返还工程款15万元，因富华公司提起管辖权异议，徐建武于2002年7月1日申请撤回起诉。2002年9月12日，徐建武再次起诉，要求富华公司、李裕和偿还15万元并支付利息。一审审理中，富华公司再次提起管辖权异议，鼓楼法院裁定驳回富华公司的管辖权异议。富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审理中，徐建武拒绝对富华公司提供的三份证据（南京国际大酒店的记账凭证、徐建武出具给南京国际大酒店的枫木发票、《中止施工合同处理意见》复印件）进行质证。鼓楼法院于2003年3月2日到南京国际大酒店进行调查，调查结果为富华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均系从南京国际大酒店财务部门调取，同时证明徐建武并没有向南京国际大酒店提供枫木。
鼓楼法院一审认为：徐建武主张代富华公司偿还了南京国际大酒店15万元工程款，仅提供了其自己在预借款借条上注明“由徐建武还清”的证据，证据不够充分。而富华公司提供了徐建武并未�富华公司归还15万元的有关证据，徐建武的证据不能对抗富华公司提出的反驳证据，故对徐建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鼓楼法院于2003年3月25日作出（2002）鼓民一初字第1553号民事判决：驳回徐建武要求富华公司、李裕和返还15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徐建武负担。
徐建武不服一审判决，向南京中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2.徐建武清偿债务后，南京国际大酒店才认可徐建武在借条上注明“由徐建武还清”，这不是徐建武的单方行为，应视为南京国际大酒店与徐建武共同的意思表示。3.富华公司提供的反驳证据不能证明其抗辩主张，且超过了举证期限。请求二审改判富华公司返还徐建武15万元及利息。
南京中院二审另查明：富华公司系李裕和个人出资在香港注册成立的独资企业。1996年11月，富华公司承接南京国际大酒店标准层十四层和二十三层样板间的装饰工程。富华公司收到徐建武转来的第十四层的预借款15万元。1996年12月8日，富华公司向南京国际大酒店筹建处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南京国际大酒店二十三层工程暂付款。徐建武另提交其代表富华公司与中江公司签订的《中止施工合同处理意见》的原件，经与富华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复印件核对，原件上无辛长生的签名。关于南京国际大酒店支付徐建武1万元现金的时间应为1997年4月10日。
南京中院二审认为：徐建武认为已经代富华公司偿还了借款，提供的证据是1996年11月27日富华公司出具给南京国际大酒店收到该酒店十四层装饰预借款的收据，该收据存放在南京国际大酒店，在该收据右上角由徐建武注明“一九九七年由徐�武还清”。富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并无异议，但认为徐建武并没有偿还该借款，提供了三份证据，富华公司提供的第一份证据系南京国际大酒店的记账凭证，该记账凭证内容反映的是南京国际大酒店应付富华公司的工程款16万元，用预付货款15万元和现金1万元结算，但该记账凭证中的预付货款15万元不能证明系本案争议的十四层的预借款15万元，因为南京国际大酒店与富华公司之间还存在第二十三层暂付款15万元的事实，故该记账凭证不能证实徐建武未偿还第十四层的借款。关于第二份证据徐建武出具给南京国际大酒店的枫木发票，该发票亦不能证实徐建武未偿还第十四层的借款，该发票只能证实富华公司出售给南京国际大酒店16万元枫木，且南京国际大酒店的经办人辛长生在该发票背面注明：“高总明确同意付款(其中150000元还借款、只需再付10000元)。”可见南京国际大酒店同意用枫木抵借款15万元，该证据印证了徐建武所述的用枫木偿还第十四层借款的事实。后一审法院向南京国际大酒店调查时，南京国际大酒店对枫木发票和记账凭证的解释与发票和记账凭证上反映的内容相互矛盾。二审法院认为，作为书证的发票和记账凭证是直接证据，证明力大于证人证言，且证人证言又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定。关于富华公司提供的《中止施工合同处理意见》，该证据复印件上有南京国际大酒店辛长生的签名，而徐建武提供的原件上无辛长生的签名，根据有关证据规则的规定，证据应当提供原件，且该证据的原件亦不能证实徐建武未偿还第十四层借款。综上，富华公司提供的三份证据均不能证实徐建武未偿还第十四层的借款，而富华公司提供的枫木发票却印证了徐建武已偿还了第十四层借款的事实。徐建武代富华公司偿还借款，既无法定义务也无约定义务，是出于保护富华公司的利益，故徐建武替富华公司偿还借款所造成的利息损失，富华公司应予支付，其利息损失应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从徐建武偿还借款之日，即1997年4月10日南京国际大酒店认可以枫木折抵15万元还款之日计算。据此，南京中院于2003年8月18日作出（2003）宁民一终字第99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02)鼓民一初字第1553民事判决；二、富华公司、李裕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徐建武1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自1997年4月10起至偿还15万元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合计9020元由富华公司、李裕和负担（此款已由徐建武垫付，富华公司、李裕和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加付此款）。
富华公司、李裕和不服，向南京中院申请再审称：徐建武实际并未向南京国际大酒店提供枫木，富华公司所欠南京国际大酒店的预借款的结清是南京国际大酒店免除债务的结果。
2004年9月9日，南京中院经审判委员会决定，作出（2003）宁民一监字第281号民事裁定：一、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南京中院再审查明：对于二审判决认定的“1997年4月10日徐建武收到南京国际大酒店1万元现金”不予认定，对其他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富华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主要是依据一审法院对蔡体龙和洪云的调查笔录，由于蔡体龙和洪云只是南京国际大酒店的工作人员，其证言并不能代表南京国际大酒店的意见。再审中，南京中院致函要求南京国际大酒店就蔡体龙、洪云所陈述的相关事实明确表明态度。南京国际大酒店复函称：“我单位员工蔡体龙、洪云是从酒店筹建至今一直在岗任职的人员，他们对当时的情况应该是有发言权的，他们向法院所作的陈述是可信的。1996年12月2日是徐建武受香港富华公司委托，代表该公司从我司领取了15万元人民币样板房工程款；富华公司样板房装修质量达不到设计要求，未能中标而出局。经核实，富华公司完成的合格工程量仅为4.8万元人民币，本应退还我司10万元人民币，实际该公司不仅没有退钱而且占住工地不走，当时我司领导为保证酒店工程进度不受影响，又给了徐建武1万元人民币现金，让其撤场(见附件《中止施工合同处理意见》)，根本不存在代富华公司还15万元人民币或以任何形式还款的问题。”
徐建武针对南京国际大酒店的复函，提供相关案例表明，法院处理双方当事人是否收到货物发生争议的案件，依据需方接受了供货发票并表示付款的事实，最终认定需方已经收到货物，以此证明南京国际大酒店接受枫木发票入账并表示同意付款的行为，就是收到了其所供枫木。徐建武还提供了以富华公司名义与南京国际大酒店签订的租房协议，以此证明除工程预借款外富华公司与南京国际大酒店之间尚有其它经济上的未尽事宜，其16万元枫木款中的1万元是冲抵了富华公司应付给南京国际大酒店的房租，并未收取南京国际大酒店撤场费1万现金。同时，徐建武认为，复函所附证据《中止施工合同处理意见》并非南京国际大酒店留存，南京国际大酒店留存的《中止施工合同处理意见》上有辛长生的签名，而此次提供的复印件无辛长生的签�，南京国际大酒店与李裕和有串通的嫌疑。
南京中院再审另查明，在1997年4月10日南京国际大酒店的记账凭证中，记载支付枫木款1万元现金，但未附收款人的收据，徐建武不认可收到该枫木款项下的1万元现金。
南京中院再审认为，从本案查明的情况看，富华公司欠南京国际大酒店15万元事实清楚，富华公司本身没有归还这15万元债务事实也较清楚。对本案事实认定和处理结果，最主要涉及是南京国际大酒店的证言证明力大，还是相关书证的证明力大，南京国际大酒店的证言能否采信。南京国际大酒店的复函，较前一审法院对个人的调查在证据形式上得到了完善，但该复函并未明确确认南京国际大酒店免除了富华公司装修第十四层样板间预借款15万元，只是认为徐建武“根本不存在代富华公司�15万元人民币或以任何形式还款”，仍未明确表明徐建武未供枫木。南京国际大酒店复函中的说法与其在财务账册中所留存的借款凭证上徐建武的签注、枫木发票背面辛长生的签注均存在明显矛盾，该复函却对相关矛盾并未作出解释和说明。南京国际大酒店确实免除了富华公司的债务，其完全可以证明，只要其说法与其他相关书证不矛盾或虽有矛盾但能作出合理解释即可；南京国际大酒店在无其它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并不具备证明徐建武未供枫木的证人身份。因为枫木的收货方是南京国际大酒店，是否交货与南京国际大酒店本身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有关徐建武未供枫木的说法明显对南京国际大酒店本身有利，南京国际大酒店单方的陈述难以采信。因此，在本案中亦难以查清和确认徐建武与南京国际大酒店之间发生的枫木供货的相关事实。本案中证人�言与相关书证的证明力大小的比较，二审中已有分析，这些分析是正确和充分的。相关书证的证明力应该大于南京国际大酒店的证人证言。富华公司除该证言外，并无其它证据与之相印证。南京国际大酒店所称给付徐建武撤场费1万元现金，亦未提供徐建武的相关收款凭证加以印证。复函所附《中止施工合同处理意见》，南京国际大酒店所保存的应有辛长生的签名，而此次复函附件却无辛长生的签名，南京国际大酒店对此未作出合理的解释。综上，富华公司、李裕和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二审对事实的认定与处理并无不当。南京中院于2006年9月14日作出（2004）宁民一再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维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宁民一终字第998号民事判决。
该再审判决作出后，李裕和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徐建武根本不存在为富华公司代为归还15万元工程预借款的事实，请求维持鼓楼法院（2002）鼓民一初字第1553号民事判决，撤销南京中院（2003）宁民一终字第998号、（2004）宁民一再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
被申请人徐建武答辩称，李裕和申请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应当立案审查，更不应该提起再审。徐建武提供的证据确凿充分，能够证明代富华公司偿还15万元工程款的事实，请求驳回李裕和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另查明：鼓楼法院一审中，于2003年3月2日向南京国际大酒店工作人员蔡体龙、财务会计洪云进行调查，蔡体龙、洪云陈述的主要内容是：南京国际大酒店一共给了徐建武16万元，其中15万元是预借款，用于十四层和二十三层的工程，他们完成的工程根本没有15万元，但我们也没有要他退还，此外我们又多支付了1万�，用于他们处理撤出南京国际大酒店所需费用，让他们尽快撤场。徐建武根本就没有偿还15万元预借款，我们总共支付了16万元给他们，这账挂在我们账上，徐建武应用工程款发票来报账，但他没有工程款发票，我们高总表示只要他有发票、材料票据都行，所以徐建武就用这张16万元的枫木发票来报账，但实际上他根本没有给南京国际大酒店枫木，我们酒店所用的枫木都是美国西雅图进口的。辛长生是我们现在的领导。
1996年11月27日，富华公司出具15万元工程预借款收据，在该收据背面注明“拟同意借款，请高总、王总、蔡总工批示”，“蔡总工”即为鼓楼法院调查的蔡体龙。
《中止施工合同处理意见》除鼓楼法院一审查明的内容外，还载明：李裕和先生于2月23日全权委托徐建武先生前往施工现场核对施工工程量，经核实：富华公司在标准层第二十三层合格工程量完成48000元，在标准层第十四层合格工程量完成41875元，合计为89875元。由于富华公司在标准样板间施工中，一米法定线引申错误，导致整层门框安装错误，地坪抬高后无法按图进行整层装璜施工，室内厨柜尺寸全部错误，必须进行全部返工，同时，业主提供的意大利进口石料、美国进口枫木踢脚线也将报废，室内脸盆台板拆时也无法保证完好等，由此将造成5万元左右的损失，必须由乙方承担。因乙方在进入样板间施工时，向甲方和业主借款15万元，这样乙方理应退还业主10万元，撤出施工现场。
枫木发票的情况：发票注明的日期为1996年11月30日，在施工单位处盖有“江苏驻外中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章，结算项目为“枫木”，金额为16万元，该发票系应由建设单位收执的第二联。在该发票背后由辛长生注明“高总明确表示同意付款，其中15万元还借款，只需再付1万元辛长生97.4.3”。
南京国际大酒店1997年4月10日的记账凭证上记载：“摘要：工程款总账科目：在建工程借方金额160000，贷方金额预付货款150000，现金10000”。
本院再审还查明：徐建武曾担任江苏省驻外中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副董事长、股东。
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徐建武是否代富华公司偿还了南京国际大酒店15万元工程预借款。
本院认为：徐建武作为一审原告提起诉讼，主张代富华公司偿还了15万元工程预借款，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徐建武提供了保存在出借方南京国际大酒店财务账册上的预借款收据，该收据上注明“一九九七年由徐建武还清”字样，以此证明其代富华公司偿还了该15万元。富华公司对此并不认可，提供了反驳证据，而徐建武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如何偿还该15万元工程预借款，由于徐建武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
1.《中止施工合同处理意见》系徐建武代表富华公司与中江公司南京国际大酒店项目部以及业主南京国际大酒店签订，该处理意见是处理富华公司与南京国际大酒店工程纠纷的最终意见。该处理意见载明“因乙方在进入样板间施工时，向甲方和业主借款15万元”，可以认定富华公司向南京国际大酒店的借款仅为一笔15万元。徐建武虽然提供了一张二十三层的“工程暂付款”收据，主张富华公司与南京国际大酒店之间存在两笔15万元的借款关系，但首先富华公司及南京国际大酒店均不予认可且作出了解释，即当时富华公司虽然出具了一张二十三层的暂付款收据，但南京国际大酒店并未出借，实际仅发生了本案争议的十四层预借款15万元；其次，徐建武也未提供南京国际大酒店向富华公司支付了两笔15万元的证据，故徐建武仅凭一张收据主张富华公司与南京国际大酒店之间存在两笔15万元的借款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中止施工合同处理意见》没有载明南京国际大酒店要求富华公司返还15万元预借款，反而约定另行支付1万元处理善后事宜，徐建武辩称未收到该1万元与处理意见载明的内容及南京国际大酒店记账凭证不符，本院�予采信。结合南京国际大酒店工作人员的陈述意见及复函内容，徐建武没有证据证明南京国际大酒店要求富华公司返还15万元预借款，其主张代为偿还15万元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
2.徐建武在十四层预借款收据中注明“一九九七年由徐建武还清”字样，从形式上看，该笔款项似由徐建武偿还，但南京国际大酒店的解释是：因南京国际大酒店共向富华公司支付了16万元工程款，要求富华公司出具相应16万元工程款发票以报账，因此徐建武提供了一张16万元的枫木发票，且在收据中注明“一九九七年由徐建武还清”字样。该解释与枫木发票辛长生背注内容、南京国际大酒店的记账凭证以及《中止施工合同处理意见》的内容相印证。徐建武主张向南京国际大酒店提供了16万元的枫木抵偿借款，�要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在诉讼过程中对于枫木的来源、交付情况等均无法明确表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综上，南京中院二审及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宁民一再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以及（2003）宁民一终字第99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02）鼓民一初字第1553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合计9020元，由徐建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娅
审 判 员 薛爱娟
代理审判员 吴晓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闫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