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邵中少民终字第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汗青。
法定代理人刘雄华。系刘汗青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邵县第八中学。
法定代表人苏立祥，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张正元，湖南湘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汗青因与被上诉人新邵县第八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五年七月八日作出的（2015）新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汗青及法定代理人刘雄华，被上诉人新邵县第八中学委托代理人张正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14日至10月15日，新邵县第八中学举办第二十二届运动会，该校高中一年级C305班学生刘汗青自愿报名参加了跳高项目高一组比赛，跳高项目比赛在该校大操场进行，跳高使用的安全垫系2块长3M、宽2M、高0.3M的海绵垫拼接而成。10月15日下午2时许，刘汗青开始跳高，从高度1.1M开始起跳并过杆，高度升至1.25M后，刘汗青第一次试跳未过杆，身体着落在两块垫子的连接处，过了10多秒钟才爬起来，用手揉着腰，感觉痛苦，担任裁判的体育老师陈新杰上前询问刘汗青是否受伤，刘汗青没有回答，继续参加下一轮的试跳，又未过杆，然后又参加了第三次试跳，仍未过杆。随后，同班同学张豪和石俊二人搀扶刘汗青到学校医务室开了一盒云南白药喷雾剂和一盒止痛膏药进行简单处理，刘汗青即与二同学返回观看比赛。当晚，刘汗青在学校进行晚自习，次日上午，按时到校上课。10月16日下午，刘汗青父亲刘雄华带刘汗青到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检查，医院诊断为：胸10、11、12椎体压缩性骨折，10月18日，刘汗青入该院住院治疗5天，共花去医药费6552.45元。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段时间为刘汗青母亲1人护理。2014年11月28日，邵阳市白云司法鉴定所对刘汗青进行伤残鉴定，鉴定意见为：刘汗青此次外伤致脊柱损伤目前己构成八级伤残。建议自二○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起计算，继续伤休治疗伍个月，后续治疗费预计叁仟捌佰元（含复查、药物治疗等费用）。伤后壹人护理贰个月，营养贰个月。新邵八中对鉴定意见不服，于2015年4月8日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刘汗青T**、T11、T12椎体压缩性骨折，椎体前缘被压缩小于1／3评定为八级伤残。本次损伤己治疗终结。伤后需1人护理2个月，营养期限评定为2个月。刘汗青的受伤损失为：1、医药费11002元；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及刘汗青提交的部分票据认定38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30元／天×5天）；3、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4、护理费按湖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收入标准计算为5856元（35623元／年÷365天×60天）；5、交通费500元；6、鉴定费602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159420元（26570元／年×20年×30%）；8、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1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88730元。另查明，新邵县第八中学田径运动会每年举行一次，跳高使用的2块安全海绵垫系新邵县教育局于1994年配发。2014年10月第二十二届田径运动会召开前，新邵县第八中学制定了《新邵八中第二十二届田径运动会安全保卫工作方案》，对田径运动会安全保卫工作和公开赛日程做了较为详细具体的规定。2015年1月25日，新邵县第八中学请从事汽车美容和蓬布加工的何时珍将2块安全海棉垫的外层保护布进行了更换，但未对内垫的海绵进行维修更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争执的焦点有以下两个方面：一是关于原告刘汗青在被告新邵县第八中学召开的第二十二届田径运动会上跳高致伤的责任承担。包括两个方面的问题：即一是刘汗青采用何种姿势跳高以及该跳高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承担主要责任。刘汗青在起诉状中诉称其采用“背跃式”跳高，落地时着落在二块垫子的拼接处，庭审中，刘汗青陈述新邵县第八中学没有教学“背跃式”跳高，亦不理解“背跃式”跳高的要领。结合刘汗青提交的现场跳高照片以及新邵县第八中学提交的陈新杰、尹智、朱英彪、吴大胜等裁判员及体育老师的证言，应认定刘汗青系采用不规则的“跨跃式”跳高，着落时臀部和背部落在二块垫子的连接处导致受伤，10多钞钟才爬起来且面部感到痛苦，然后又参加第二轮、第三轮试跳仍未过杆，客观上加重了伤情。根据上述案情事实，新邵县第八中学并未规定此次跳高采用的姿势，加之比赛的裁判员发现刘汗青跳高姿势不规范也未及时制止和纠正，故刘汗青采用不规则的“跨越式”跳高比赛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自身损失的主要责任；二是刘汗青的伤害结果是否因为新邵县第八中学存在管理瑕疵而造成，是否应当由学校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刘汗青提交了廖玉凤、谢洁娜、石俊、张豪等4位同学的证言，均证明新邵县第八中学“安全垫子在每次跳高后无人及时合拢，刘汗青跳高着落在二块垫子的夹缝中”，新邵县第八中学提交的上述四位证人证言，均否认了原证言，并证明原证言系刘雄华请证人吃饭，为保险索赔而要求证人做证的事实；刘汗青提交新邵县第八中学校长苏立祥签名的证明，庭审中双方认可系刘汗青为保险索赔而取证，且系该校办公室主任代校长苏立祥签名这一事实；刘汗青提交的新邵县第八中学用于跳高安全垫的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光盘等证据拟证明该垫子质量存在瑕疵，但勘验笔录和该垫子原貌的照片均只能证明垫子的长度、宽度和高度，刘汗青未能提交有关技术质量鉴定意见证明垫子不合格，且刘汗青对新邵县第八中学提交的垫子外皮修补前、后照片和修垫人何时珍的证言无异议，刘汗青提交2012年2月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中小学校体育设施技术规程》系推荐性行业标准，且该《规程》不足以证明刘汗青伤害后果与两块垫子之间的缝线宽度以及垫子的长、宽、高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本案中的跳高安全垫系由新邵县教育局统一配置，新邵县第八中学第二十二届运动会结束后，新邵县第十二届学生田径运动会在该校举行，跳高比赛仍使用同一场地和安全垫，该安全垫仍在使用之中。故对刘汗青关于新邵县第八中学跳高垫不合格系导致其受伤主要原因的诉请，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均提交了新邵县第八中学田径运动会《秩序册》，新邵县第八中学还提交了《安全保卫方案》等证据证明该次运动会组织严谨，安保人员和安全管理职责措施落实到位的事实，刘汗青虽然对《安全保卫方案》存在质疑，认为可能是事后补充，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刘汗青受伤后由同班同学石俊、张豪陪同到本校医务室购买了云南白药喷雾剂和膏药，对伤情进行了简单处理，刘汗青又返回比赛场地继续观看比赛，当天晚上的自习课按时参加，次日（2014年10月16日）上午按时到校上课，下午由其父亲刘雄华陪同到医院检查，直到10月18日才到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刘汗青住院期间，新邵县第八中学委托刘汗青所在班级的班主任和班干部到医院看望、慰问，出院后，新邵县第八中学又到刘汗青家中慰问。新邵县第八中学落实了安保措施和安保人员，且学校医务室处置并无不当。故对刘汗青的上述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刘汗青用何种姿势参加跳高比赛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自身损害的主要责任；新邵县第八中学在本次田径运动会中不存在安全管理瑕疵，刘汗青不能证明其胸椎体骨折形成与跳高安全垫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刘汗青此次伤害应认定为意外事故所造成，故刘汗青与新邵县第八中学在事故中均无过错；二是关于刘汗青损失的认定和计算。1、家人误工费和误学损失费，因该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汗青因此次事故构成八级伤残，按照10级伤残3000元，九级伤残3000元，八级伤残4000元，认定为10000元。刘汗青的人身损失共计18873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因刘汗青人身损害系参加新邵县第八中学主办的运动会造成，新邵县第八中学按60%的比例分担补偿责任即113238元，其余损失由刘汗青自负。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新邵县第八中学一次性补偿原告刘汗青因此次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失113238元；二、驳回原告刘汗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汗青上诉提出：被上诉人新邵县第八中学在组织跳高比赛时未尽管理、保护义务，应对他受伤承担全部责任，原判对他的误学损失未予认定，护理费和精神抚慰金认定过低。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新邵县第八中学答辩称，该校已履行管理职责，不应承担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刘汗青在原审时提供1张跳高比赛照片，拟证明他在跳高时安全垫拼接处存在间隔；提供1组安全垫原貌照片，拟证明跳高比赛使用的安全垫尺寸及内部存在破损。新邵县第八中学质证提出跳高比赛照片反映的确是新邵县第八中学第二十二届运动会情况，但照片中跳高者影像模糊，不能证明是刘汗青本人；安全垫原貌照片亦影像模糊，只能证明安全垫尺寸。本院仔细核对上述照片并参考新邵县第八中学的质证意见，对新邵县第八中学第二十二届运动会跳高比赛时安全垫拼接处出现间隔未及时合拢及安全垫内部海绵存在破损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责任纠纷。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上诉人新邵县第八中学在跳高比赛中是否尽到管理、保护义务及是否应承担全部责任；2、原判对上诉人刘汗青的损失数额认定是否恰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新邵县第八中学作为跳高比赛的组织者及安全垫的提供者，比赛中提供的安全垫内部海绵存在破损并未能提供安全垫合格的相关证据，且在跳高比赛中安全垫之间产生间隔时未及时合拢，未充分保护学生的人身安全，对刘汗青跳高着落在安全垫拼接处摔伤，具有主要过错。刘汗青提出新邵县第八中学在组织跳高比赛时未尽管理、保护义务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刘汗青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跳高运动存在一定风险，但比赛时未谨慎注意，采用不规则的姿势跳高，且受伤后仍坚持继续跳高，对自身受伤及伤害的加重具有过错。刘汗青提出新邵县第八中学应对他受伤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双方无过错并适用公平原则错误，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根据案情，新邵县第八中学应承担刘汗青受伤70%的责任，刘汗青自负30%的责任，即新邵县第八中学赔偿刘汗青1321**元。家长误工费和误学损失费的诉请于法无据；2014年湖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收入标准在原审辩论终结后公布，原判依照2013年该标准计算刘汗青护理费正确；原判酌情认定1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故刘汗青提出原判对他的误学损失未予认定，护理费和精神抚慰金认定过低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刘汗青、新邵县第八中学对刘汗青受伤均无过错错误，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新邵县第八中学赔偿上诉人刘汗青1321**元；
三、驳回上诉人刘汗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诉讼费4890元，二审诉讼费844元，共计5734元，由上诉人刘汗青负担1720元，被上诉人新邵县第八中学负担40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劲松
审 判 员 周丽红
审 判 员 黄 毅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禹 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