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终1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号瑞通广场*座**层。主要负责人：胡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思，湖北亘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阳，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骆驼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谷城县石花镇武当路**号。法定代表人：刘国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明鑫，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骆驼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骆驼物流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5）鄂谷城民二初字第00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思、付阳，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鑫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险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赔偿公路货物运输保险金475740元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车上货物由于车辆刹车发生碰撞后坠落，并非与外界物体碰撞，不符合保险合同中关于碰撞的定义。2.关于20%的免赔率、不足额投保的约定有效。上诉人已经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骆驼物流公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没有向投保人做出说明，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骆驼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安邦财保湖北分公司赔偿原告货物损失500000元及第三者责任赔偿款11693.50元，共计511693.5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7日，骆驼物流公司为其所有的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一年；为其所有的鄂Ｆ×××××车投保了《定期货物运输定额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保险费为3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2016年4月20日止。此外，货物运输保险保险单上打印有特别约定条款，共3项，其中第1条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以高者为准。整车货物受损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以高者为准。保险期限内累计赔偿限额应为50万元。”第3条约定“保险货物出险后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即出险时车辆实际载货的价值）比例计算赔款。”投保后，骆驼物流公司依约向安邦财险湖北分公司支付了保险费，安邦财险湖北分公司向骆驼物流公司签发了定期货物运输定额保险单，并将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附于保单之中。根据保险条款规定，定期货物运输定额保险的责任起讫期是指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限内每次运输的保险责任起讫期，保险责任自保险货物装上运输工具时起至卸离运输工具时止。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的承保范围包括“（一）因雷电、冰雹、暴风、暴雨、海啸、洪水、地陷、崖崩、突发性滑坡、泥石流所造成的损失；（二）由于运输工具发生碰撞、倾覆、火灾、爆炸、码头和隧道坍塌所造成的损失；（三）在装货、卸货或转载时，因遭受不属于包装质量不善或装卸人员违反操作规程所造成的损失；（四）液化货物因受碰撞、挤压致使所用容器损坏而渗漏的损失，或用液体保藏的货物因液体渗漏而造成保藏货物腐烂变质的损失；（五）符合安全运输规定而遭受雨淋所致的损失；（六）在发生上述灾害、事故时，因施救或保护货物所支付的直接合理费用。”同时，该条款还规定了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形，其中第五条规定“由于下列原因造成保险货物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五)保险货物本身的缺陷或自然损耗、霉烂变质、包装不善；（六）违章装载货物及从事非法运输；（七）被保险人或驾驶员的故意行为；（八）盗窃、抢劫。”第六条规定“对于下列情况下因任何原因发生的保险货物的损失，保险人均不承担赔偿责任：（一）驾驶员持审验不合格的驾驶证，或未经公安交通部门同意，持未检验的驾驶证驾车；（二）承运车辆没有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和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第七条规定“其他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十三条规定“货物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时，保险人按第一危险方式计算赔偿，按照承运人在保险事故中根据现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及其他有关法律规定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计算承运人对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承运人的赔偿责任低于保险金额的，按承运人的实际赔偿责任计算保险赔偿金额；承运人的赔偿责任高于保险金额的，最高保险金额以保险金额为限；保险人对货物损失的赔偿金额，以及因施救或保护所支付的直接合理的费用，应分别计算，并各以不超过保险金额为限。”2015年7月28日，骆蓄研究院要求骆驼物流公司运送设备至海峡公司，其在运输货物清单上载明：各类型号试验机14台、水浴槽9台，共计原值2810900元，现值1777900元。骆驼集团物流公司接收任务后即委派李启海驾驶鄂Ｆ×××××/FJ779挂车运载14台充电机、9个水槽、电缆线若干米运往海峡公司，途径谷城县石花镇316国道1519km+400m路段时，因避让行人紧急制动致车上货物相互碰撞后脱落、电动三轮车驾驶人黄太俊倒地受伤，同时造成鄂Ｆ×××××/FJ779挂车、电动三轮车、车上所载的5台充电机受损。事故发生后，黄太俊被他人送往谷城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3天，医疗费为3693.50元。出院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损伤、疑似左侧第9肋骨骨折、腰椎退行性骨关节病并腰4向前轻度滑落、高血压病、右手第一掌骨基底部及右侧尺骨茎突撕脱性骨折（新鲜性或陈旧性骨折？）。医嘱建议为：建议休息3个月，定期复查X线至骨折愈合，建议患者行右前臂石膏固定；避免外力再骨折，注意功能锻炼。谷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查现场后，于2015年8月17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李启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黄太俊无责任。2、黄太俊的医疗费用由李启海支付；李启海一次赔偿黄太俊护理、伙食补助及后续费用8000元；李启海的车损、货物、施救损失自负。李启海签收该事故认定书后即向黄太俊赔偿了全部经济损失11693.50元。2015年8月19日，骆蓄研究院向骆驼物流公司发出《索赔函》载明：贵单位驾驶员李启海，于2015年7月28日驾驶鄂Ｆ×××××/FJ779挂车在谷城县××水星××村路段发生车载货物掉落事故。造成我单位5台迪卡龙（青岛）电子有限公司生产的充电试验机设备损坏，返厂后经该单位技术人员鉴定无修复价值，只能报废。按财产相关规定，折算出目前此批设备的现值为528600元。请按此金额和保险公司协商赔付事宜，并请尽快赔付。2015年12月23日，骆驼物流公司委托襄阳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电池综合性能检测设备价格进行鉴证，该所作出襄价鉴字[2015]010号《关于电池综合性能检测设备价格的鉴证结论书》，鉴定标的鉴证价格为562402元。骆驼物流公司据此向安邦保险湖北分公司提出索赔申请，安邦保险湖北分公司于2015年9月6日出具《非机动车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载明：鄂Ｆ×××××、鄂Ｆ×××××车辆所载货物的损失原因是由于急刹车导致车上货物脱落摔坏，交通工具没有发生碰撞、倾覆事故。急刹车造成货物脱落损坏的事故是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所列明的保险责任范围以外的事故。依据《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七条其他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骆驼物流公司对此有异议，故诉至本院。2015年8月，安邦财险湖北分公司委托北京邦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保险理赔方案。根据公估方案，在审理过程中，保险人、被保险人认可运输货物总值1777900元，出险货物原值528600元，出险货物残值10%，即52860元。扣减之后，出险货物价值为475740元。另查，事故发生后，驾驶员李启海的妻子王发荣于2015年12月1日与安邦财险湖北分公司谷城办事处经理艾必香就特别约定中提示说明的情形进行交涉，艾称：车上的货物保险公司不予投保不计免赔，条款附在保单后面，投保人应当自已看。如果每个投保人都要求讲解，那么保险公司的工作量就大。保险费交纳的多少关系赔偿额的高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未发生碰撞的交通事故是否属于公路货物运输保险理赔范围；二、保险合同中被告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的履行及理赔方案的确定；三、造成第三人损害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理赔损失的确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骆驼物流公司作为投保人与安邦财险湖北分公司就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形成合意，双方并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协议，保险合同成立。后骆驼物流公司依约交付保险费，安邦财险湖北分公司向骆驼物流公司签发了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于此，安邦财险湖北分公司作为保险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限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骆驼物流公司委托的驾驶员李启海驾驶车辆运载保险货物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载货物受损，第三者黄太俊受伤，对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李启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黄太俊无责任。《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由于运输工具发生碰撞、倾覆、火灾、爆炸、码头和隧道坍塌所造成的损失”，由保险人按照本条款约定负责赔偿。保险条款中没有对“碰撞、倾覆”作出详尽说明，“碰撞、倾覆”从字面解释包含了“碰、撞、倾、覆”四种含义，且四种含义意思明显不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李启海为了避免碰撞电动三轮车及其驾驶人黄太俊，采取紧急制动和避让措施而导致车辆倾斜并致车上货物坠落受损，因此，应认定出险行为属于保险承保范围。安邦财险湖北分公司认为交通工具没有发生碰撞、倾覆，应当按照保险条款第七条：“其他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此次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以内的事故，不予赔偿的辩解，不予采纳。针对第二个焦点，保险单中特别条款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以高者为准；整车货物受损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以高者为准。保险期限内累计赔偿限额应为50万元；保险货物出险后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即出险时车辆实际载货的价值）比例计算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安邦保险湖北分公司已履行免责条款提示义务，但根据安邦财险湖北分公司谷城办事处经理艾必香录音资料，证实被告未履行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单该特别免责条款不生效。根据保险条款第十三条规定的第一危险方式计算，安邦财险湖北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投保人475740元货物损失。针对第三个焦点，骆驼物流公司已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因此对第三者黄太俊的损失，安邦财险湖北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黄太俊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693.50元；住院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护理期限计算至出院后3个月即93天，护理费参照本地护工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为7933.83元；合计损失为11687.33元。骆驼物流公司已赔偿黄太俊损失，因此安邦财险湖北分公司应给付骆驼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款11687.3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赔偿原告湖北骆驼物流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保险金47574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款11687.33元。上述款项合计487427.33元，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给付义务。二、驳回原告湖北骆驼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17元，由原告湖北骆驼物流有限公负担305.59元，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8611.41元。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2015年12月1日王发荣与安邦财险湖北分公司谷城办事处经理艾必香通话中艾必香的陈述有异议，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二审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艾必香证言，证明一审认定的录音内容并非艾必香原意。2.谷城县人民法院（2015）鄂谷城城民初字第00234号判决书及该案所涉被保险车辆鄂Ｆ×××××的投保单和保险单，证明被上诉人知晓对保险人销售的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中关于免赔率和按比例赔偿的约定。3.2013年8月28日，保险人向骆驼物流公司提交的非车险投标价目表，证明被上诉人通过招标方式选择的保险公司，上诉人在投标时就已经向被上诉人告知了包括公路货物运输定额险在内的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被上诉人提交了银行卡明细清单、保险费发票复印件，证明李启海是实际车主，保费由其本人缴纳。关于双方争议的艾必香通话录音内容，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艾必香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经本院询问，艾必香承认该录音系2015年12月1日自己与李启海的妻子王发荣的电话录音，但否认自己在通话中承认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未对免责条款作出解释，一审法院对该录音的认定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二审中，本院通过听取、归纳该录音证据，认定如下事实：王发荣和艾必香关于保险理赔的通话主要涉及两项事实，一是王发荣提出免赔率一事，艾必香称“投保不计免赔会增加保费，作为代理人自然是希望多收保费，当然会在买保险之前将免赔率解释清楚”（由艾必香原话整理）。二是王发荣随后提出按（车辆载货价值）百分比赔偿太低，艾必香称“这些内容都写在附的保险条款里，需要客户自己去看，如果每个人都去解释工作量很大”（由艾必香原话整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书面记录有误，一审法院仅根据一方当事人提交的录音记录，从中截取部分通话内容，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查明：关于投保过程相关事实，骆驼物流公司以鄂Ｆ×××××为被保险车辆向安邦财险湖北分公司投保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投保单记载：“被保险人骆驼物流公司，保险期间：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2016年4月20日止。保险金额500000元，保险费3000元。免赔额：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以高者为准。特别约定：1.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以高者为准。2.易燃、易爆、易碎、易腐蚀、易污染物品、鲜活及水产品、货物本身的缺陷或自然损耗、霉烂变质、包装不善，违章装载货物及非法运输，不在保险范围内。3.保险货物出险后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即出险时车辆实际载货的价值）比例计算赔款。4.收到本保单后请立即核对，如无疑义，即视为同意保险合同条款及约定的全部内容，已附条款一份。投保人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将《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包括黑体字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经收到并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特别约定内容全部为黑色的大小一致的手写字体。骆驼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特别约定第一条、第三条的内容均未在《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中出现。二审另查明：鄂Ｆ×××××曾于2015年7月17日申报出险，赔案记载“出险经过为标的车上坡，车上货物掉落出险原因为不可预料、不可控制的突发事件，核损1100元左右，赔付金额为0元”。当时被上诉人未对保险人审核结果提出异议，该赔案销案。2013年10月9日，骆驼物流公司曾为其所有的鄂Ｆ×××××（鄂Ｆ×××××）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投保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投保单记载免赔额为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以高者为准。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骆驼物流公司从2013年开始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名下运输车辆购买保险，保险期间结束后有续保情况。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点：一是本案发生的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二是关于保险金的计算，涉及20%免赔率和根据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即出险时车辆实际载货的价值）比例计算赔款两项约定的法律效力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承担“由于运输工具发生碰撞、倾覆、火灾、爆炸、码头和隧道坍塌所造成的损失”。关于紧急刹车导致货物损失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应结合案件事实和保险条款的原意作出认定。首先，紧急刹车是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发生紧急情况，驾驶员为了在尽可能短的距离内将车辆停住以避免或减少损失的发生而采取的一种操作，本案中驾驶人李启海为避让行人和三轮车紧急刹车，行为具有正当性。其次，李启海紧急刹车之前时被保险车辆已处于危险状态，紧急刹车没有增加危险，急刹车造成的损失是相对较小的损失。如果李启海当时不紧急刹车，可能会发生碰撞。紧急刹车本身也存在风险，除了本案中发生的货物坠落，还有可能导致车辆失控、倾覆，通常碰撞、倾覆的后果都比本案中的货物坠落具有更大的破坏性。既然保险人承诺对碰撞、倾覆承担责任，则急刹车造成的损失理应纳入保险责任，否则与法理不符。本院对上诉理由第一项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的20%免赔率和根据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即出险时车辆实际载货的价值）比例计算赔款两项约定均属于保险法上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尽管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保险人将保险条款向其进行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经理解，但是该投保人声明针对的是《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本案争议的免赔额和按比例赔偿均未约定在保险条款中，而是记载在投保单上，故保险人不能将保险条款和投保人声明作为其履行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的证据。关于20%的免赔率的效力。该约定在投保单上免赔额和特别约定等两处均有体现，免赔额为保单专门设计的栏目，所处位置与保险金额、保险费率、保险费等靠近，且需手写填报，这种设计足以起到引起保险人注意的作用。该约定语言通俗易懂，能为一般社会公众所理解，投保人作为专业的物流公司对于保险知识具有高于普通消费者的熟悉程度，更应该能够理解该约定的含义。且投保人与保险人有长期合作关系，该20%免赔额的约定在之前双方订立保险合同中也有体现，该节事实能够适当减轻保险人的说明义务。综上，本院认定保险人已对20%免赔额约定尽到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该条款有效。关于根据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即出险时车辆实际载货的价值）比例计算赔款的效力，该约定记载在投保单特别约定一栏，该免责条款内容涉及保险专业知识，计算较为复杂，如果保险人不作解释，投保人很难理解其含义。此外，发生纠纷后保险代理人的通话也说明保险人在投保时将该免责条款视为一般保险条款，没有提示保险人注意并明确说明其含义。故本院认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被保险车辆运输的出险货物价值为475740元，扣减20%的免赔率，保险人应赔偿被保险人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金380592元。综上所述，安邦财险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5）鄂谷城民二初字第003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5）鄂谷城民二初字第003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本判决书送达之日十五日内赔偿湖北骆驼物流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险保险金380592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金11687.33元。上述款项合计392279.3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8917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8000元，湖北骆驼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11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8000元，湖北骆驼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桂荣审判员  杨晓波审判员  陈 博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