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蓬刑初字第25号
公诉机关蓬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1981年7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蓬莱市，汉族，中专文化，务工，住蓬莱市。2014年6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蓬莱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岩杰，山东舜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世清，男，1947年2月1日出生，汉族，系李某伯父。
蓬莱市人民检察院以烟蓬检公刑诉［2014］3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蓬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赵岩杰、李世清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案曾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蓬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于2014年6月14日22时许，在蓬莱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灰姑娘练歌房因李某殴打肖某连襟一事与被害人肖某发生争执并厮打。后双方停手，肖某将前来殴打李某的李某甲等人拉开后，驾车离开。其回蓬途中，约李某甲到蓬莱鑫喜烧烤店吃饭。到达鑫喜烧烤店后，肖某突然昏迷倒地，送蓬莱市405医院抢救无效后于2014年6月15日1时25分宣布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肖某系生前患有冠心病，在外界因素诱发下心源性猝死。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某对起诉书指控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赵岩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李某主观上没有伤害的故意，客观上李某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无因果关系，故李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中死者的死亡属于意外事件。
辩护人李世清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是因为患有冠心病死亡，本案未排除肖某系酗酒引发冠心病死亡，给李某定罪的证据不够确实充分，故李某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4日22时许，被告人李某在蓬莱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灰姑娘练歌房因其殴打肖某连襟一事与被害人肖某发生争执并厮打。后双方经人劝解停手，肖某将前来殴打李某的李某甲等人拉开后，驾车离开。肖某在回城区途中，约李某甲到蓬莱鑫喜烧烤店吃饭。到达鑫喜烧烤店后，肖某突然昏迷倒地，送蓬莱市405医院抢救无效后于2014年6月15日1时25分死亡。
2014年7月4日，蓬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了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该鉴定意见分析认为：死者肖某根据尸体检验未发现明显致命性外伤，排除外界暴力致死；根据死者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毒物成分，结合调查分析，排除中毒死亡。根据病理检验见心脏体积增大，心肌肥厚，冠状动脉狭窄，重者达90%，主动脉瓣、二尖瓣增厚、硬化等特征分析，死者符合冠心病猝死。撕扯、争吵、轻微外伤、情绪激动等外界因素可成为冠心病猝死的诱发因素。鉴定意见为死者肖某系生前患有冠心病，在外界因素诱发下心源性猝死。
被告人李某于2014年6月15日到蓬莱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某的亲属与被害人肖某的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完毕，被害人肖某的亲属对被告人李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4日晚，他和李某、于某等人到本市开发区市场灰姑娘练歌房唱歌，李某在练歌房门口和一个前来找于某的小伙子（即李某乙）打起来，后对方离开。于某得知后说自家人打起来。他们一起到练歌房门口时，肖某从北边一辆轿车上下来，从后备箱拿出棒球棒问刚才谁打他妹夫，李某应声后，他们两个走到一起打了起来。于某说都是自己人并上去拦。他看见肖某打了李某头一下，李某用拳头打肖某左肩、左耳等处，并用脚踹肖某。他和于某、孙某甲去拉架，并从肖某手中夺下棒球棒，结果被李某拿走打在肖某身上两下，肖某将球棒又夺了回去要打李某，他见状又把球棒给夺下来，于某就拦着李某向南走了。
（2）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4日晚上，老板曹某甲在华侨宾馆分两桌宴请李某和肖某等人，他和李某喝了不少酒之后与其他人去开发区灰姑娘练歌房唱歌，期间李某把前来找他的李某乙打了。他在练歌房门口看见肖某过来后和李某因为打李某乙的事情相互厮打起来，后被他们给劝开，肖某等人开车走了。曹某甲得知就给肖某打电话没打通，打给李某甲，李某甲说肖某在405抢救。他就开车拉曹某甲到了405医院，看见肖某正在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3）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4日晚他和于某、李某等人酒后在开发区灰姑娘练歌房唱歌。期间，于某说他公司的李某乙来找他，结果和李某打起来了。他和于某下楼在大厅门口找到李某问情况。此刻过来一拿棒球棒的男子（即肖某）骂骂咧咧的问是谁，李某出来应声后，肖某打了李某头部一棒子，李某用胳膊挡，并往前上，不断用另一只手打对方。他看见李某两个胳膊乱挥舞，应该是打在肖某上半身和肩膀附近。于某拦住李某，说都是自己人，他和徐某甲去拦肖某。因为双方都认识，解释开了双方就停手了。
（4）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4日22时7分，李某乙打电话说在开发区被人欺负了，他就开车拉着小迟等三人过去。路上，肖某打电话问在哪，他说往开发区市场走。到后，他和其中一个人拿着镐棒，四个人一起过去。他走在前面看见肖某、李某乙都在，有一个人拿着棒球棒挽着肖某胳膊。他上去质问对方，并夺下对方棒球棍，开始和小迟等人追打这个人。后来肖某招呼走，并开车离开，他开车拉着小迟等人在后面。22时40分，走到沙河大桥附近，肖某打电话说到鑫喜烧烤坐坐，他们就一起去了。小迟等人去点菜，他和肖某在路边桌子坐下，各自倒了一杯啤酒。肖某对他说去拉架还让对方打了两下，他站起来刚喝完听到“砰”的一声，肖某不知喝没喝就一头扎在桌子上，然后倒在地上。他去摇晃肖某，肖某呼吸较重，已经不能说话了，掐人中也没有反应。22时49分，他打电话让李某乙过来，并让小迟拨打120急救电话。救护车和李某乙很快就都过来，他们一起把肖某送到医院。
（5）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4日晚上，他和连襟肖某、于某等人在一起吃饭喝酒，肖某喝了些白酒和啤酒。饭后，他到开发区市场的灰姑娘练歌房找于某时被李某打了，他打电话告诉肖某及李某甲等人让他们过来看看，并留意当时的时间为21：58分。打完电话他在市场北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肖某，回到练歌房，看见肖某和一个人在争吵撕扯，不清楚是否是李某，于某在旁边拉架，说都是自己人。李某甲领着两三个人在边上站着，要去打那个人，被于某拦着，他和肖某也不让打，后来肖某对李某甲等人说都不许动手，双方就再没有动手。他和李某甲、肖某等人分乘三辆车去吃烧烤。在路上，李某甲来电话说肖某喝一杯啤酒就昏过去了。他去后看见救护车来了就一起跟着去医院，结果肖某没有抢救过来。后来听于某说在他看见肖某之前，有三个人要打肖某，被其拦住了，他感觉于某自己拦不住三个人，在练歌房应该是有人打了肖某。
（6）证人曹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6月14日晚上他分两桌宴请李某和肖某等人，肖某当晚喝了些白酒和啤酒。
（7）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4日晚上，他在练歌房门口看见于某搂着李某说话，从北边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一个胖乎乎的手拿着棒球棒的中年男子（即肖某），边问“谁呀”边拿着棒子朝于某和李某那边打去。他听见有人说“都是自家兄弟，别打”，之后他看见于某把李某往南边推，徐某甲和孙某甲把肖某往北边拉，他也跟着说别打了。
（8）证人迟某甲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几个喝多了的男子到灰姑娘练歌房唱歌，其中的一个人（即李某）和过来找人的小伙在门口打起来，被他们拉开。后来这些人到外面停车处，和从北边一辆轿车上下来的拿着棒球棒的男子（即肖某）争吵厮打起来。
（9）证人包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4日23时30分，李某甲打电话说肖某在405医院抢救，并说晚上10点多，肖某在开发区和人家打过架。他去医院后发现肖某的妹夫李某乙在那里，李某乙说可能因为他的事情在开发区打过架，他就报警了。
（10）证人王某乙（蓬莱市人民医院内一科主任医师）的证言，证实结合鉴定分析，肖某患有冠心病，其冠状动脉血管狭窄比较严重。引发冠心病猝死原因有情绪激动，年龄、饮酒、饮食、运动等。肖某的猝死主要考虑情绪激动，从临床角度讲，本案中饮酒、打人、被打、骂人、拉架都可能引发情绪激动。
（11）证人张某甲（405医院急诊科主任）的证言，证实他参与了对肖某的抢救，在抢救记录中记载0时10分时肖某心率、呼吸、血压均为零，实际就是死亡了。他们与肖某家属、领导说明情况，让对方做好思想准备后，对方要求继续抢救，直至1时25分时，抢救无效，他们就正式宣布肖某死亡。
2、书证。
（1）蓬莱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6月15日，被告人李某到该单位投案自首，对6月14日晚在蓬莱市开发区灰姑娘练歌房门前与肖某因琐事发生厮打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中国人民解放军405医院抢救记录，证实案发当晚23时03分接到120指令后，对肖某进行抢救的过程。
（3）手机尾号为1114的手机通话详单一份，证实该手机在案发当晚23时0分24秒拨打120电话的事实。
3、鉴定意见。
（1）烟台市公安局出具的（烟）公（刑）鉴（化）字（2014）195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在死者肖某的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毒物成分。
（2）蓬莱市公安局出具的（蓬）公（刑）鉴（尸检）字（2014）03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肖某系生前患有冠心病，在外界因素诱发下心源性猝死。
4、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李某对自己案发当晚酒后与肖某发生争执厮打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厮打，致被害人由于生前患有冠心病在外界因素诱发下心源性猝死，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应予纠正。鉴于被告人李某系自首，且民事赔偿部分双方已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对被告人李某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赵岩杰提出的关于李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意外事件的辩护意见以及辩护人李世清提出的李某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杨 军
人民陪审员 王连文
人民陪审员 赵灿盛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