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5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武圣路162号。负责人：李志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卫东,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瑞金南路95号。法定代表人：李涌泉，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瑛，贵州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亮，男，1987年9月24号生，住辽宁省辽阳市辽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科隆精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万和七路36号。法定代表人：姜艳，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辽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阳公交公司）、艾亮、辽宁科隆精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科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辽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驾驶员寿玉琳属于公交公司的员工，本次交通事故属于工伤，应当由公交公司承担赔偿义务，公交公司向我司追偿没有法律依据。2、寿玉琳医疗费、生活费、护理费等相关费用和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必然的联系。3、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应该分项分责赔偿。4、艾亮属于醉酒驾驶，应当由其直接承担相应责任。贵阳公交公司辩称，本次事故的伤者寿玉琳虽属于公交公司的员工，但同样是本次事故的受害者，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太保辽阳中心支公司应向其赔偿符合规定。2、寿玉琳医疗费、生活费、护理费等相关费用由我方垫付以后，上诉方应当进行赔偿。3、根据道交法相关规定，交强险应当不分项不分责赔偿。4、关于艾亮属于醉酒驾驶的问题，上诉方应当在艾亮的投保范围进行赔偿。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艾亮、辽宁科隆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贵阳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8,198.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7日6时50分，被告艾亮饮酒后驾驶辽Ｋ×××××号小型普通客车由贵阳往花溪方向行驶，行驶至贵阳市××××大道皂角井路段时，撞向中心隔离护栏后，再撞到对向行驶的原告公交公司的驾驶员寿玉琳驾驶的贵Ａ×××××号大型普通客车，造成贵Ａ×××××号大型普通客车驾驶员寿玉琳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南明区分局出具贵阳市交警公交认字[2014]第520102201400452号道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辽Ｋ×××××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员艾亮因酒后驾驶机动车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原告公交公司的驾驶员寿玉琳无责。事故发生后，伤者寿玉琳被送至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为232天，出院诊断为：1、多发性软组织挫伤；2、外伤性头痛；3、血脂异常症；4、非酒精性脂肪肝。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建议行针灸、中医治疗；3、我科随诊。另查，事故发生时，艾亮驾驶的辽宁科隆精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辽Ｋ×××××小型普通客车在太保辽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现原告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审理中，原告提供下列证据：1、伤者寿玉琳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事故认定书，证明事故责任划分以及伤者寿玉琳的身份信息；2、寿玉琳住院病历、门诊病历、疾病证明书、住院清单、医疗发票13张（合计金额为74,598.18元）、一树药业购药发票一张（293.9元），证明伤者寿玉琳的伤情和原告垫付的医疗费用；3、定额发票4张（23元），证明原告垫付单价费23元；4、伤者寿玉琳向原告出具的借条6张（载明为生活费，金额为21,600元）；证明原告支付伤者寿玉琳生活费、护理费等合计21,600元；5、贵阳市道路事故受损车辆物品价格评估鉴定结论书及维修发票4张（31,683元），证明原告支付车辆维修费31,683元。被告太保辽阳中心支公司对证据1的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对证据2中住院天数为232天不予认可，只认可交通事故擦伤的药物的价格及其中外伤用药的几百元，疾病证明书也只认可时间为2014年6月3日的一张，对一树药业购药发票有异议；对证据3的定额发票没有异议，但认为其关联性不清楚；对医疗费66,980元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同时证明护理费为1,320元，与原告说的2万多矛盾；对挂号发票无异议，但因发票时间有改动，对后面的检查不认可；对证据4中的6张借条真实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对证据5没有维修清单不予认可。原告称医疗发票改动时间的地方都有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加盖的公章，因公交公司与市一医有合作，开通绿色通道，故先治疗后付费，而对一树药业的购药发票，提供1月7日疾病证明书中提到要用蜂蜜来外敷，所以与本次事故是有关系的；对于6万多的发票记载的护理费并不是护理人员的护理费，而是达到护理等级后给护士的费用；对于借条中的21600元分别为生活费6000元，护理费15600元。另查，伤者寿玉琳系原告公司驾驶员。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贵阳市道路事故受损车辆物品价格评估鉴定结论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核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艾亮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原告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的驾驶员寿玉琳无责。伤者寿玉琳系原告公司职工，且原告已垫付相关费用，故原告诉请被告艾亮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并无相关证据证明被告辽宁科隆精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则对于超出保险限额范围的赔偿部分，由被告艾亮承担，被告辽宁科隆精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无须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事故发生时车牌为辽Ｋ×××××小型普通客车在太保辽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该司依法应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诉请的各项法定赔偿数额直接进行赔偿。现对原告的请求依据法律规定分述如下：1、医疗费74，892.08元，并提供医疗票据和疾病证明书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担架费23元，亦提供加盖有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定额发票佐证，系伤者入院发生的费用应予以支持；3、生活费、护理费21，600元，原告受伤住院232天，原告诉请的费用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车辆维修费31，683元，有贵阳市道路事故受损车辆物品价格评估鉴定结论书以及维修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合计128，198.08元。被告太保辽阳中心支公司认为被告艾亮系醉酒驾驶，故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故被告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而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的补偿，因此只要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就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应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仅明确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原则，并未对被保险人对于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进行区分，也未对医疗费用、死亡（残疾）赔偿金、财产损失分项区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也未规定交强险分项计算的情况，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交强险不应分责、分项计算赔偿限额。上述赔偿款128198.08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应由太保辽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22000元，余款6198元，由被告艾亮赔偿原告。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原告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车辆维修费等共计人民币122000元。二、被告艾亮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车辆维修费等共计人民币6198元。三、驳回原告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4元，由被告艾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太保辽阳中心支公司提交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1264号、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终196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贵阳公交公司驾驶员的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费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必然联系。贵阳公交公司对太保辽阳中心支公司提交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存在异议，我司对上诉人行使的是追偿的权利，我方驾驶员在另案中行使的赔偿权利，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应在向我司赔偿之后，再向我方驾驶员要求返还与本案事故无直接关联部分的费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寿玉琳的医疗费、生活费、护理费等相关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必然的联系，贵阳公交公司为受害人垫付费用是否能要求的太保辽阳中心支公司支付；交强险是否应该分项分责进行赔偿；艾亮酒后驾驶造成的事故责任是否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针对寿玉琳的医疗费、生活费、护理费等相关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必然的联系，贵阳公交公司为受害人垫付费用是否能要求的太保辽阳中心支公司支付的问题，本案事故的被侵权人是寿玉琳，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艾亮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寿玉琳因本案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生活费、护理费等相关费用的损失应由侵权人艾亮承担，太保辽阳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代为赔偿的责任。本案并非基于工伤事故产生的诉讼，寿玉琳的医疗费、生活费、护理费等相关费用是由贵阳公交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先行垫付的，有相应的票据和支付凭证予以佐证，而太保辽阳中心支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垫付费用的产生与本次事故没有必然联系，贵阳公交公司对上诉费用的产生并不当然负有审查义务，太保辽阳中心支公司可以基于对上述费用合理性存疑，向寿玉琳另行主张权利，故一审判决认定太保辽阳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限额范围内支付贵阳公交公司垫支的费用，并无不当。针对交强险是否应该分项分责进行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之规定，艾亮饮酒后驾驶辽Ｋ×××××号小型普通客车由贵阳往花溪方向行驶，行驶至贵阳市××××大道皂角井路段时，撞向中心隔离护栏后，再撞到对向行驶的贵阳公交公司的驾驶员寿玉琳驾驶的贵Ａ×××××号大型普通客车，造成贵Ａ×××××号大型普通客车驾驶员寿玉琳的交通事故，上述损失应由太保辽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就交强险部分，太保辽阳中心支公司主张交强险应分项限额。对此，本院认为，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得到及时的补偿，而不是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上述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这里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未对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以及赔偿项目进行区分，故本院对太保辽阳中心支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针对艾亮酒后驾驶造成的事故责任是否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太保辽阳中心支公司可以向贵阳公交公司履行支付义务后，基于与艾亮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向艾亮另行主张追偿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太保辽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静审 判 员  符黎音审 判 员  邹爱玲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宋 翼书 记 员  谢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