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326民初439号原告：郭海营，男，1965年9月10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被告：洛阳市岩棉铸石厂破产清算组，住所地汝阳县城人民路**号。负责人：李鸿斌，该清算组组长。委托代理人：崔胜利，该清算组法律顾问。一般代理。原告郭海营与被告洛阳市岩棉铸石厂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县岩棉厂破产组）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原告于2016年3月9日起诉。本院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应诉文书及开庭传票，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7日、2017年4月11日公开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其承包的汝化复合肥厂（以下简称复合肥厂）设备报废损失120万元、广告费100万元、生产资料和备品备件损失50万元、留守人员工资16万元、融资利息100多万元，计386万元为洛阳市岩棉铸石厂的破产公益债务；土建及拆迁费46.78万元为一般债权。其事实理由：原告原为洛阳市汝阳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汝化公司）职工，复合肥厂原系汝化公司下属非法人企业。2000年汝化公司对复合肥厂确定内部承包，原告中标，合同一签三年，2006年1月1日续签《复合肥厂承包经营合同》，原告接续承包该厂。2003年3月18日，原告与县岩棉厂签订《承租合同书》，承租了该厂办公楼、厂房、岩棉生产线及配套的备品备件库、制胶车间、闲置仓库等，租期自2003年3月20日起5年；同年10月，又签订《关于对原承租合同书的补充协议》，租期延长3年至2011年3月20日。2004年7月原告投资300万元购买设备，投入600余万元流动资金，使用原告承包的复合肥厂商标经营，创建了洛阳首家6万吨尿基复合肥生产线，产值达5000万元；为开拓市场又投资广告宣传，产品一度供不应求。2005年12月5日县岩棉厂宣告破产，次日被告通知原告解除租赁合同。2006年7月12日被告又次通知解除租赁合同，原告提出异议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被告同意继续租赁并收取租金。2008年3月8日，被告又下发通知，要求原告停止对县岩棉厂倒塌厂房的整理并待双方协商，原告被迫停产。原告停产后，被告不积极协商，导致复合肥厂无限期停产并倒闭，设备腐蚀损坏，巨额投资化为泡影。被告辩称：签订“租赁合同”的主体是复合肥厂而非郭海营，郭海营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告主张的386万元损失证据不足，且系发生在法院2005年1月18日受理县岩棉厂破产申请之前，未经全体债权人同意，不属公益债务。被告先后两次通知解除合同，原告提出异议，法院已裁定驳回搬迁异议并确认双方租赁合同已解除并责令终止履行；原告提出的继续租赁，没有经全体债权人同意。本院根据原、被告以上陈述或答辩，归纳争执焦点并分配举证责任为：一、郭海营有否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告所主张损失数额的确定；三、主张的公益债务是否成立。以上三点均由主张方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辩解方对其辩解承担举证责任。焦点一。原告举证：1、2004年1月1日和2006年1月1日复合肥厂与汝化公司的《复合肥厂承包租赁合同》各1份。2、汝化公司原班子成员李维政等6人书面《证明》1份；以证明郭海营自2000年个人承包经营复合肥厂，期间的一切民事责任由郭海营承担。3、被告送达给原告的《关于郭海营申报公益债权的答复》、《通知》、《关于郭海营补充申报债权审查意见函》、《信访意见处理意见书》各1份。4、2003年3月20日县岩棉厂与河南满地壮肥业有限公司的《房屋租赁协议》1份。5、县公证处2007年4月10日《公证书》及汝阳县小店钢厂留守处与原告所签《租赁协议》1份；以证明汝化公司改制后复合肥厂的土地和房产已收归县财政，是郭海营从县财政局小店钢厂留守处承赁的原复合肥厂房产和地皮。被告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复合肥厂实行的是内部承包，对外仍是以复合肥厂名义经营并承担责任，不能证明郭海营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出示的《公证书》与本案无关。被告举证：1、汝阳县公证处2004年3月17日“汝证民字第86号公证书”及《关于对原承租合同的补充协议》各1份,以证明协议乙方均系复合肥厂。2、复合肥厂2006年7月16日给被告的书面“答复”1份，3、《关于岩棉厂破产拍卖的保证书》1份,以证明答复和保证的主体均系“复合肥厂”。4、本院（2005）汝民二破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和（2005）汝民二破字1-1偿还财物通知书,以证明法院诉讼文书上相关当事人是复合肥厂而非郭海营个人。5、被告送达给复合肥厂的“通知书”5份,以证明被告对该纠纷的处理，一直对准的是复合肥厂而非郭海营个人。原告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汝化公司改制后复合肥厂已收归县财政，现有厂房、地皮是其从财政局租赁的，该厂权利人是郭海营一人。焦点二与三。就原告主张的一般债权，原告举证：河南华诚资产评估事务所豫华诚评字（2014）第01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1份，结论：评估净值，房屋建筑物类111490.27元、设备类356320元，机器设备拆除吊装费64700元、安装费291620元，评估结论使用有效期自2014年7月28日起一年。质辩意见。原告提出：其主张的一般债权是指拆迁费。该报告是被告委托评估的，原、被告及评估机构在评估报告上已签字，应为有效。被告提出:认可该项为一般债权，但数额只认可报告上固定资产评估汇总表中第一项“净值111490.27元”及表4-6-4中“拆除吊装费”64700元，计176190.274元。其他因不符合条件而不认可。针对评估报告中的使用有效期，原、被告均表示：考虑诉讼成本，对该三项的数额仍按该评估报告，无需再评估。被告未举证。就原告主张的公益债务，原告举证：1、2014年11月汝阳新艺印刷有限公司《证明》1份（印制费2015年3月12.5万元、2006年10月24万元）；2、汝阳县广播电视台广告部《证明》1份（广告费05年1万元、05-07年2万元）；3、2015年1月15日河南龙马影视公司《证明》1份（2004年-2007年广告制作费5万元）；4、汝阳县信誉印刷厂《证明》1份（06年印制费8.05万元）；5、2014年洛龙区倪发百货批发部《证明》1份（购毛巾10万条计8万元）；6、2014年11月12日洛阳市洛龙区张鸟百货批发部（证明）1份（06年5月定制广告衫3万元）；7、2007年4月25日淮阳凡云山业务员郭宏涛《证明》1份（06年广告费3000元）；8、2008年1月28日郸城梁祖祥《证明》1份《广告费7000元，化肥差价2400元》；9、2007年12月1日邓州丁心平《证明》1份（交经检大队4000元，艺术团广告费6000元）；10、2008年1月20日鲁山县安红星《证明》1份（广告费4000元，另按每吨提9300元，工商局6000元，错价返回3700元）；11、2008年1月28日南阳市南召县郭晓《证明》1份（07年广告费4000元）；12、2007年2月9日河南电视台发票1份（2.1万元）；13、2006年5月10日叶县电视台发票1份（4000元）；14、2006年4月9日驻马店电视台发票1份（4808元）；15、2006年8月23日鹿邑县植保公司南关支农植保站周小莲《证明》1份（广告及协调费5000元）；16、2008年1月28日郸城梁祖祥《证明》1份（06、07年广告费1500元）；17、2007年12月3日孟津县任现乐《证明》1份（06、07年广告费1500元）。原告以该17份证据证明2006-2007年期间广告宣传费用67.88万元，上述证据其中发票3张共计29800元，带有广告宣传页的两份证明计32.05万元（这两笔广告费无发票）。18、工资表22份，以证明停产期间留守人员工资计16万元。19、资产移交表1份及杨占轻2014年11月15日证明1份，以证明包装物、备品备件损失50万元。被告质证意见：设备损失，原告未提交证据，无法计算，且不属共益债务。其它系受理破产申请前原告单方的经营行为，与被告无关，且所谓的广告费用，大部分是证明而无正规发票。本院根据原、被告陈述、答辩、举证、质证及证据规则确认事实如下:原复合肥厂系县属国有汝化公司的下属不具有法人资质企业，原告系该公司职工。2000年该公司对复合肥厂确定内部承包经营，原告中标，合同一签三年，2006年1月1日该公司作为甲方，复合肥厂作为乙方，双方续签了《复合肥厂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现有不动产（373337.4元）承包给乙方使用，为期三年，准许乙方继续使用甲方商标、生产许可证，自行扩大再生产等，乙方在承包期间除依法自主生产经营本厂化肥产品并对其行为承担一切民事责任外，不得对外开展其他一切经营往来业务等。落款乙方为汝化复合肥厂（印章）及郭海营签名。2006年底国企改制中，复合肥厂土地和房产被收归县财政，2007年4月10日原告与原复合肥厂财产管理人小店钢厂留守处签订为期3年的《租赁协议》，原告承赁了原复合肥厂的房地产使用权。县岩棉厂系复合肥厂东隔墙邻居。2003年3月20日，县岩棉厂作为甲方，复合肥厂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关于承租恢复岩棉生产线及相关房屋的合同书》，复合肥厂承租了县岩棉厂的办公楼、厂房、仓库及场地等，租期5年，每年租金2万元；同年10月双方签订《关于对原承租合同书的补充协议》，租期延长3年至2011年3月20日，延长的三年免费使用。合同签订后该租赁场地并入复合肥厂经营。2005年国有企业改制中，原告因注册成立河南满地壮复合肥业有限公司与县岩棉厂按2003年3月20日补签订一份“租赁县岩棉厂办公楼及厂区，为期8年，每年租赁费2万元”的《房屋租赁合同》。后县岩棉厂申请破产，本院于2005年1月18日受理了该厂破产申请，同年12月5日裁定宣告县岩棉厂破产还债，次日书面通知复合肥厂终止租赁合同并于2006年9月20日向被告交付租赁的厂房、场地；被告也于同日及2006年7月12日两次书面通知复合肥厂解除租赁合同并搬离。后复合肥厂不同意搬离并提出异议，被告又作出书面答复并劝其搬离和申报债权，复合肥厂仍不接受，被告于2006年9月7日申请裁决，本院于2006年9月10日作出（2005）汝民二破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复合肥厂拒绝搬离的异议，告知租赁合同已依法解除，责令终止履行。该裁定送达后，复合肥厂及原告以给其造成损失为由拒绝搬迁，继续生产经营。2006年12月17日，被告收取“复合肥厂交2006年4月至2007年4月租赁费贰万元”，2007年7月12日被告收取“复合肥厂交租赁费贰万元”。后复合肥厂所承租的厂房部分倒塌，复合肥厂着手整理时，被告于2008年3月8日书面通知，“立即停止对倒塌厂房的整理工作，待双方协商出方案再行工作”,至此租赁场地停产。因原告仍拒绝搬迁，被告于2013年10月向本院提交申请，要求按本院（2005）汝民二破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强制执行。就“郭海营租用承包期间新上的所有设备的拆迁费用和所有土建费用”，原、被告协商后经被告于2014年7月8日委托，河南华诚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4年9月3日出具豫华诚评字（2014）第01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①房屋建筑物类111490.27元、②设备类356320元，③机器设备拆除吊装费64700元、④安装费291620元，郭海营资产价值46.78万元。评估结论使用有效期自2014年7月28日起一年。庭审中原、被告均表示：考虑诉讼成本，对该三项的数额仍按该评估报告；同意合计数字中46.78万元。另外，对2006年12月17日和2007年7月12日的两张租金收据，原、被告均表示是收取当年3月20日至第二年3月20日租金。本院（2005）汝民二破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强制执行中，原、被告于2016年9月20日达成协议，被告垫付原告6.47万元，原告承诺一个月搬迁完毕。后，被告按约在当日及次月1日和20日已支付原告垫付款6.47万元，被告表示原告于同年10月24日将他设备、物品已搬离并交回了租赁的房屋及场地。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并报请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认为:本案系因租赁合同而引起的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虽然本案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上乙方及《收款数据》上交款人均为“复合肥厂”，《复合肥厂承包经营合同》上未明确个人承包，且复合肥厂为县属国有企业，但汝化公司原班子成员证明复合肥厂自2000年一直系原告个人承包并允许原告扩大再生产，复合肥厂国企改制2006年已经结束，承租者投资在本案承租场地的财产没有随复合肥厂移交改制或收归县财政，被告辩称的郭海营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缺乏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告主张的损失及诉争的租赁合同解除和破产债权确认。“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的租赁合同，被告作为县岩棉厂破产管理人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被告的解除权系形成权，是法律赋予的单方权利，无需征得对方当事人同意，但被告为使破产清算顺利进行决定解除合同而使原告损失的，其直接的合理损失可依法申报并确认共益债务。涉案的县岩棉厂破产，法院宣告破产还债时间是2005年12月5日，被告通知原告终止租赁合同时间是次日并要求2006年9月20日交还租赁物，因此本案租赁合同解除时间为2006年9月20日。原告对被告的决定不具否决权，其因被告解除合同遭受的损失,其合理部分可通过申报债权或必要时提起确认债权诉讼处理。因此，原告主张的2005年12月5日前各种开支均不属本案确认范围；原告不听从被告劝告且不执行法院通知和裁定，因此扩大的损失不属前述的合理损失。2006年12月17日和2007年7月12日，被告两次收取原告租金的行为系被告应原告要求给予解决解除合同损失的补偿措施，可视为被告同意租赁的厂房、场地延迟至2008年3月20日交还。2008年3月8日被告书面通知原告“停止整理工作，待双方协商出方案再行工作”，此时延期交回时间即将届满，在双方没有协商意见前提下原告又行投资，被告叫停理由正当，但涉及被告表示的“待双方协商出方案再行工作”，因之后没有协商出方案，法定的“三十日”期满即至2008年4月7日应视为被告不同意再延迟交回。因此，虽然原租赁合同已被决定解除，但2008年3月9日-3月20日的12天应系准许原告正常使用期间；2008年3月21日-4月7日的18天，被告原同意的延迟交还期已满，但存在原租赁合同约定有“后三年免费使用”，且“待双方协商出方案再行工作”的“三十日”期未满而被告未及时明确态度，存在双方因素；2008年4月8日原告应当交还所租赁的厂房及场地，之后原告的非搬迁损失，原则上不应计算，但其原合同约定的租赁期“5年有偿使用已满，3年免费使用基本未履行”，此因素可予适当考虑。因此：1、原告主张的广告费和建厂融资利息，此项系原告的经营支出，以前述规定和分析，不属原告因解除租赁合同的损失，且该大部分系法院受理宣告县岩棉厂破产还债前的经营支出，原告主张计入破产债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和确认。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①土建及拆迁费，即房屋建筑物类及机器设备的拆除、吊装、安装损失，应依其租赁合同履行情况和相应鉴定结论酌定一定比例计算；②设备报废及生产资料和备品备件损失，2008年3月8日前系原告正常生产期，对该期间损失，原告主张计入破产债权，其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和确认；2008年4月8日原告应当搬迁并交回租赁场地，其未搬迁的损失不属前述的合理损失，原告主张计入破产债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和确认；2008年3月9日-4月7日原告停产至应当搬迁的30日，因时间较短，可酌定在前述比例确定中予以考虑。对前述①②项，综合考虑可依评估的“资产价值46.78万元”以60％列入破产债权，即此两项确认28.68万元。③原告主张的留守人员工资损失：其2008年3月8日以前工资支出系原告经营支出费用，不属因解除租赁合同的损失，原告主张计入破产债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和确认。2008年4月8日之后，因双方租赁合同已解除，原告应当将其财产搬离租赁场所，原告主张的此之后工资开支，不能确认为解除租赁合同的合理损失，不予支持和确认。其2008年3月9日-4月7日的工资支出，因原告出示的2008年3月份工资表2张，一张17人计8851.52元，虽有负责人签字但没有领取人签字，另一张10人计9340元，虽没有负责人签字但有领取人签字；出示的2008年4月工资表2张，一张13人计8485.31元，虽有负责人签字但没有领取人签字，另一张11人计10823元，虽没有负责人签字但有领取人签字，因此本院依其3-4月工资表中有领取人签字部分的人数和平均工资认定该期间工资损失，即9455.05元（9340元÷31×23＋10823元÷30×7），原告此项损失与被告解除合同有直接关系，主张将该部分确认为破产债权，予以支持。以上确认的债权296255.05元，均系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被告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未履行完毕合同所产生的合理债务，应确认为公益债务。诉讼中被告于原告搬迁租赁场地物品时已垫付的6.47万元，被告清结时予以扣除。故依照《破产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一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定，判决如下：一、对原告郭海营主张的因解除合同工资支出损失，确认其中9455.05元为洛阳市岩棉铸石厂的破产公益债务。二、对原告郭海营主张的因解除合同房屋建筑物类及机器设备的拆除、吊装、安装等损失，确认其中28.68万元为洛阳市岩棉铸石厂的破产公益债务。三、驳回原告郭海营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前述判决确认的公益债务，清结时被告已垫付的6.47万元予以扣除。诉讼费100元，由被告洛阳市岩棉铸石厂破产清算组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建华审 判 员  朱春建人民陪审员  赵矿生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王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