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飞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国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峰。
委托代理人沈孝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兴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钱晋芳。
委托代理人向成林。
原审被告江苏飞达板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后巷镇高士桥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朱国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峰，江苏飞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务专员。
委托代理人沈孝飞，江苏飞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务经理。
上诉人江苏飞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达控股集团）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园民初字第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瑞德公司，承包人）与江苏飞达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发包人）于2007年8月18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美瑞德公司承建飞达集团办公楼、会所装饰工程，开工时间为2007年8月18日，竣工时间为2007年12月31日，合同限定金额为1800万，合同生效时间2007年8月18日。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发包人接到报表后五日内须确认，逾期视为认可，并且接报表后七日内向承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每月支付完成工程款的70%，工程竣工完工前，发包人向承包人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0%，审定报告经双方确认后7日内付至审计价款的95%，发包人留审定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在一年保修期满后7日内付清。关于发包人的违约责任，发包人超过约定期限付款的，逾期付款的天数作为工期顺延的天数，并要每天支付应付款千分之三的违约金，逾期超过五天的，承包方有权停工或解除合同，一切损失由发包方承担。关于竣工验收，发包人不得无故拖延工程的验收时间，自收到竣工报告之日起15日内对承包人提交的竣工报告和竣工材料确认并验收完毕，如发包人在15日内无正当理由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5日内不予批准且不能提出正当理由，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批准，即可办理工程结算手续。发包人在竣工结算后付至结算价格的95%，余款质保期满后付清。合同约定如发生争议，双方向美瑞德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关于工程质量保修条款，双方约定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本装饰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1年。关于质量保修责任，属于保修范围和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在接到修理通知之后7天内派人维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修理，发包人可委托其他人员修理，保修费用从质量保修金内扣除。工程质量保修金一般不超过施工合同价款的5%。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7天内，将质量保修金返还承包人。
嗣后，江苏飞达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与美瑞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工程量按实结算，主材价格由甲方审计后计入，双方原签订的合同第一部分第五条款中限定金额调整为2200万元人民币，其他取费让利等按原合同执行。
原审另查明：江苏飞达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于2008年8月25日变更为江苏飞达板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达板材公司），股东为朱霞，朱国平；飞达板材公司股东于2011年6月29日变更为飞达控股集团，系法人独资公司。
2008年10月18日，案外人王印在美瑞德公司飞达工地钥匙移交清单上签字，确认移交钥匙的数量为办公室总计壹佰零壹套，会所总计壹佰零肆套，会所二层电子卡壹拾伍套，电子钥匙壹拾伍套，二层阳光棚遥控一只，办公楼四层休息室卫生间遥控一套，男女浴室更衣柜门卡四十套，总卡伍只。美瑞德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中显示，飞达集团在其官方网站上宣称由美瑞德公司承建的金陵阅江会所于2008年10月份正式运营。
2009年4月8日，王印在丹阳飞达集团会所办公楼装饰工程决算材料签收单上签字，确认接收的资料为：丹阳飞达集团会所办公楼、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原预算报价、工程量签证单、材料单价确认单、竣工图、工程量计算书、决算书。江苏飞达板材股份有限公司2008年7月24日的会议纪要中飞达集团与会人员为王印。
2011年4月20日，飞达板材公司与美瑞德公司在工程造价咨询审核定案单上盖章，确认涉案工程合同内部分审定金额为19725304.47元，合同外项目审定金额为2231800.04元。2011年5月4日，江苏友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涉案工程的结算审核咨询报告，确定涉案工程合同内审核价为19725304.47元，合同外项目审核价为2231800.04元。
原审再查明：飞达板材公司、飞达控股集团提交由双方盖章确认的涉案工程资金往来对账单一份，载明：建设单位为飞达板材公司，合同金额2200万元，决算金额21957104.51元。工程款支付记录显示，截止到2010年2月25日共计付款1555万元；代付、代扣款项记录有人工书写笔迹“维修返工，代扣5078562元”字样，合计为“-”；未付款项为6407104.51元。飞达板材公司2010年2月25日之前付款1555万元，2013年1月付款150万元，结欠490.710451万元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钥匙交接清单、审计报告、工程造价报告书、工商档案、工程资金往来对账单等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原告美瑞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1、飞达板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490.710451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76.367万元（从2008年10月18日到2011年5月6日以拖欠工程款205万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自2011年5月7日到2013年1月20日，以拖欠工程款6407104.5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2、诉讼费由飞达板材公司承担；3、飞达控股集团对飞达板材公司应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
一、飞达板材公司拖欠的工程款490.710451万元是否应当与维修款冲抵。
美瑞德公司认为，飞达板材公司提交的账单上备注栏中的字迹是伪造的，相应的款项不应当扣除。飞达板材公司主张美瑞德公司在装修中未按照施工图纸以及合同的约定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维修，维修款在工程款中扣除，剩余的款项应当是双方争议的维修费用。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
2008年10月18日，王印在钥匙移交清单中签字；虽然飞达板材公司否认王印为其工作人员，但2008年7月24日江苏飞达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会议纪要中飞达集团与会人员为王印，其他交接清单中的接收人亦为王印。美瑞德公司提供的公证书显示飞达集团在其官方网站上宣称由美瑞德公司承建的金陵阅江会所于2008年10月份正式运营；可以认定飞达集团在2008年10月18日已经接收美瑞德公司承建的工程并使用，转移占有之日应为竣工日期。现质保期已满，飞达板材公司应当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90.710451万元。
飞达板材公司、飞达控股集团提供的工程资金往来对账单中的维修费用为手写字迹，代付、代扣项记录栏合计显示为“-”，未有具体金额；第三项明确未付款项为6407104.51元。飞达板材公司、飞达控股集团不能就手写字迹做出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需要从工程款中扣除相关的维修费用，故飞达板材公司及飞达控股集团主张的维修费用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
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美瑞德公司主张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飞达板材公司、飞达控股集团认为不存在违约事实。原审法院认为，飞达板材公司、飞达控股集团逾期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但美瑞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高于其损失，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计算。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前发包人应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0%，审定报告经双方确认后七日内付至审定价格的95%，5%质量保证金在一年保修期满后七日内付清；故截止到2008年10月18日飞达板材公司应付美瑞德公司工程款1760万元（2200万＊80%），实付1555万元，拖欠205万元；2011年4月20日美瑞德公司与飞达板材公司确认审定报告明确的结算金额，飞达板材公司应在2011年4月27日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即21957104元，实付1550万元，结欠640.710451万元。美瑞德公司请求将违约金计算至2013年1月20日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飞达控股集团是否对飞达板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美瑞德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64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飞达控股集团是飞达板材公司唯一股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飞达板材公司、飞达控股集团认为，从目前美瑞德公司提交的证据看，并不存在两者混同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58条规定的一人公司是指从成立至发生纠纷之日均由一个自然人控制的公司，飞达板材公司进行了多次的股东变更，并不适用该条规定；此外，飞达板材公司和飞达控股集团在财务管理、资产及其他相关人员的配备上均是各自独立的，不存在美瑞德公司所指的混同情形，飞达控股集团不应当对飞达板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64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飞达板材公司虽然进行了多次股东变更，但最终工商登记显示为飞达控股集团单独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飞达控股集团未有证据证明两公司在财产相互独立，应对飞达板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诉争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飞达板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飞达板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490.71045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以205万元为标的，自2008年10月18日至2011年5月6日止，以640.710451万元为标的，自2011年5月7日至2013年1月20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二、江苏飞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73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1730元，由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1730元，由江苏飞达板材有限公司、江苏飞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担60000元。
上诉人飞达控股集团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关于涉案工程于2008年10月18日交付使用，移转占有之日视为竣工日期的认定有误。无证据证明交接清单上的签收人王印系飞达板材公司的工作人员。美瑞德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上加盖的系项目部印章，该印章未得到飞达板材公司的认可也未进行工商备案，不能证明系飞达板材公司的公司行为。关于飞达集团官网信息显示金陵阅江会所于2008年10月投入运营的问题，因飞达集团非本案当事人，其所做宣传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且网站宣传存在夸大成分。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工程交付时间不符合事实。美瑞德公司与飞达板材公司并未就涉案工程办理交接验收手续。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美瑞德公司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定案单已有相关记载。飞达板材公司提供的资金往来凭证经美瑞德公司盖章确认，代扣款项系手工填写后盖章并有美瑞德公司确认的质量检验记录相佐证，原审判决对相关事实的认定与实际不符。
飞达控股集团不应该就飞达板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飞达板材公司成立之初有多名自然人股东，诉争的施工合同签订时股东为多名，之后变更为飞达控股集团独资。原审判决仅仅依据公司现状即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立法本意和客观实际。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美瑞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美瑞德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美瑞德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涉案工程已于2008年10月18日移交给飞达板材公司，美瑞德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实王印系飞达板材公司员工。飞达集团官网信息真实可靠，原审据此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扣除维修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称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飞达控股集团系飞达板材公司的唯一股东，理应按照公司法规定对飞达板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飞达板材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二审另查明：
双方当事人对飞达板材公司系飞达控股集团法人独资的有限公司均无异议，朱国平系该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诉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师存山作为飞达板材公司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
2009年4月8日，由案外人王印签字确认的《决算资料签收单》载明涉案工程实际竣工日期为2008年9月15日。本案一审中，飞达板材公司及飞达控股集团主张涉案工程于2009年年初竣工验收，实际使用的时间为2011年5月4日；美瑞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011年5月4日，江苏友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出具结算审核咨询报告，载明：其受飞达板材公司委托，对涉案工程结算进行了审核，该工程合同内送审价为32853777.24元，审核价为19725304.47元；合同外项目送审价为4016942.63元，审核价为2231800.04元，以上审核结果经甲乙双方盖章认可，请按此办理有关财务结算。美瑞德公司及飞达板材公司在《工程造价咨询审核定案单》上对前述审定价格进行了盖章确认；合同内工程定案单上有手写内容“注：因工程未进行验收，后来双方约定进行核验，发现工程存在很多瑕疵，双方都经过多次＊＊检修，但有些部分始终无法整改，上述＊＊的金额不包括该方面的整改和检修费用”。合同外项目审核定案单亦手写备注“注：同合同内情况”。二审中，飞达控股集团确认其无其他证据证实所主张的维修费用已经实际发生；无书面证据证实就质量及保修问题向美瑞德公司提出过异议。
美瑞德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涉案工程第45次、第46次、第47次工地例会会议纪要均加盖有江苏飞达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建设部印章，王印作为飞达集团代表参加会议。二审中，美瑞德公司提交涉案工程《主要材料价格确认单》及《工作签证单》原件各一份，该两份证据均加盖有江苏飞达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建设部印章，并由朱国平、师存山签名确认。
上述事实，由飞达板材公司、飞达控股工商登记资料，诉争施工合同、《决算资料签收单》、结算审核咨询报告、《工程造价咨询审核定案单》、工地例会纪要、《主要材料价格确认单》、《工作签证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
一、涉案工程的交付及竣工时间如何认定。
当事人双方对涉案工程未办理正式的竣工验收手续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移转占有之日为竣工日。美瑞德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于2008年10月18日已经移交给飞达板材公司，并提交由王印签字确认的工地钥匙移交清单、经公证的飞达集团官网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飞达板材公司、飞达控股集团对王印的身份不予认可。
关于王印的身份问题，美瑞德公司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供了同样加盖了江苏飞达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建设部印章的《主要材料价格确认单》、《工作签证单》原件各一份，该两份证据由飞达板材公司、飞达控股集团法定代表人朱国平及诉争施工合同签约代表师存山签字确认；上诉人对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印章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对飞达板材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曾经使用过江苏飞达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建设部印章的事实予以认定。美瑞德公司据以证实王印系飞达板材公司、飞达控股集团员工的第45次、第46次、第47次工地例会会议纪要也加盖了该枚印章，前述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王印系飞达板材公司、飞达控股集团员工的事实足以认定。飞达控股集团关于从未使用过江苏飞达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建设部印章，王印非公司员工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王印于2008年10月18日在工地钥匙移交单上签字的行为，可以视为代表飞达板材公司、飞达控股集团接受美瑞德公司对涉案工程的交付；该事实可与飞达集团官网关于涉案工程于2008年10月正式运营的陈述相印证，飞达控股集团关于飞达集团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网站介绍本就存在夸大成分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且违背了民事主体应当遵行的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信。
原审判决关于涉案工程于2008年10月18日完工交付，并以该日为涉案工程竣工日期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飞达控股集团关于美瑞德公司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相关款项应予扣除的主张是否应当支持。
第一，飞达控股集团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飞达板材公司、飞达控股集团主张扣款的依据为《工程造价咨询审核定案单》中手写注明涉案工程存在部分质量问题无法整改，定案单中的结算金额不包括整改和维修费用的手写内容；双方盖章确认的《工程资金往来对账单》扣款事项、代扣金额部分手写注明维修返工费用5078562元，并注明代扣凭证已提供的相关内容。美瑞德公司对该两组证据相关内容及扣款事实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工程造价咨询审核定案单》系造价咨询机构出具给飞达板材公司作为结算依据的书面材料，该定案单上手写注明的内容未获得美瑞德公司特别确认；该备注内容以手写形式存在的表现形式与造价咨询意见均系打印文字的习惯做法相左；与江苏友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该工程合同内工程审核价19725304.47元、合同外项目审核价2231800.04元业经甲乙双方盖章认可，要求飞达板材公司按此办理有关财务结算的审核意见相悖；因此，本院对该部分手写内容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飞达控股集团关于双方在结算审核时已就维修问题向美瑞德公司提出异议，美瑞德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工程资金往来对账单》上双方资金往来的内容均以打印文字形式存在，代扣款事项涉及的维修返工费用5078562元系手写形成，与证据整体的存在形式无法保持一致；如飞达控股集团关于该款系双方确认一致的扣款的主张为真，则扣款合计金额应为5078562元而非“-”，对账单载明的未付款金额应为1328542.51元，而非决算金额扣除已付款金额后的6407104.51元，该手写内容从逻辑上无法与对账单载明的内容保持一致，故本院对该手写内容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飞达板材公司及飞达控股集团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指称的5078562元维修及返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曾就质量问题向美瑞德公司提出过异议。综上，上诉人关于质量问题扣款的主张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判决未予认定并无不当。
第二，飞达控股集团的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已于2008年10月18日交付使用，飞达板材公司在接受涉案工程时即应对工程质量进行检验，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彼时曾就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应当认为是对美瑞德公司所交付工程质量的认可；飞达板材公司及飞达控股集团在时隔两年有余之后的结算诉讼中以质量问题为由进行扣款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综上，飞达控股集团关于质量问题扣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飞达控股集团是否应对飞达板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公司登记中注明自然人独资或者法人独资，并在公司营业执照中载明”。飞达板材公司营业执照注明其为法人独资的私营有限公司，性质上即为公司法规定之一人公司，当事人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飞达控股集团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证明股东资产独立于公司资产的举证责任应由飞达控股集团承担。本案中，飞达控股集团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资产独立于飞达板材公司，故原审判决认定其应对飞达板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飞达控股集团主张飞达板材公司最初设立时系自然人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几经股权变更后才变成法人独资的有限公司，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其应承担连带责任有误。对此本院认为，公司经营过程中根据实际需要进行股权、资本增减等方面的变更系商事活动中普遍存在之客观现实，法律并不禁止，但公司内部股权、资本变更并不影响其主体资格，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变更后的主体概括承受；飞达板材公司经历数次股权变更后变成了公司法意义上法人独资的一人公司，理应按照公司法关于一人公司的规定对公司存续期间的债务对外承担责任。飞达控股集团的相关上诉主张割裂了公司存续期间主体地位上的连续性，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飞达控股集团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66730元，由上诉人江苏飞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恩乾
审 判 员 周 军
代理审判员 王君英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