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刑终35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退休职工。系被害人�某丙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军，曾用名刘建明，货车司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孟凡鹏、郗超，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军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2016）鲁01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军，听取辩护人的意见等工作，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1992年3月23日14时许，被告人李军到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的原济南汽车制造总厂发动机厂连杆车间办公室，找其前妻王某丙商谈复婚事宜，二人因故发生争执，李军持随身携带的单刃刀朝王某丙左胸部捅刺一刀，致被害人王某丙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后李军潜逃。2015年6月11日，公安人员在湖北省十堰市将李军抓获归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因被害人王某丙遇害支付了丧葬费。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汤某证明：1992年其在当时的济南汽车制造总厂发动机厂上班，厂原址就是现在的重汽彩世界小区，其与李军、王某丙是同事，当时李军和王某丙已经离婚。1992年3月23日中午，其路过车间办公室时，李军慌慌张张从办公室出来对其说：“不好了，我把王某丙捅了。”其和李军进入办公室，看见王某丙躺在地上，身旁有两个硬币大小的血点。李军用办公室电话把厂保卫科科长韩恒礼（现已故）叫过来，韩恒礼又打电话叫司机开车过来，后由司机开车，其和李军一起把王某丙送到山东省立医院，其将王某丙背进急诊室，医生开始抢救，几分钟后，医生说人不行了。随后其就再没有看见过李军。
2.证人李某某证明：其和王某丙、华某是济南汽车制造总厂发动机厂的同事，在一个办公室工作。1992年3月23日上午，其和华某外出看病人，中午回来听说王某丙出事了，后来得知王某丙被她前夫李军捅死了，李军在送王某丙去医院后逃跑了。
3.证人华某证明：其自1965年到2001年在当时的济南汽车制造总厂发动机厂工作，与王某丙、李某某共用一个办公室。1992年3月23日上午，其和李某某外出看病人，中午回来时听保卫科科长韩恒礼说李军持刀把王某丙捅了。李军和王某丙�作都很积极，表现也都不错。
4.证人张某证明：其自1975年到2010年在当时的济南汽车制造总厂发动机厂工作，与李军、王某丙夫妇系同事，后李军、王某丙离婚。1992年3月23日，其听说李军到王某丙办公室商议复婚的事情，二人发生争吵，李军将王某丙捅伤后打电话告知厂保卫科科长韩恒礼，韩恒礼赶到让同事汤某和李军一起送王某丙到医院救治，医生说王某丙死亡后，李军从医院逃跑了，后其陪同公安人员勘验现场时发现地上有血迹。
5.证人王某甲证明：其于1980年到当时的济南汽车制造总厂发动机厂工作。案发当天，其到王某丙办公室接过一个电话，当时办公室内只有李军和王某丙，他们具体说什么不清楚，后听说他们因谈复婚的事没有谈好，李军用刀捅了王某丙，李军和汤某把王某丙送到医院，李军在医院听说王某丙死亡后就逃走了。
6.证人李某证明：1991年前后，其哥哥李军与王某丙协议离婚，因为女儿才7岁，二人为了女儿又一直想复婚。其听说李军找王某丙谈复婚的事，一气之下捅了王某丙，后来送王某丙到医院，李军在医院离开后就没再出现，这些年和家里也一直没有联系。
7.证人王某甲证明：其妹妹王某丙于1984年和李军结婚，1991年前后二人离婚。1992年3月的一天，其听说李军在当时的济南汽车制造总厂发动机厂王某丙的办公室内将王某丙捅伤，后来李军和同事把王某丙送到山东省立医院，其和家人赶到医院时，王某丙已被推进太平间。
8.证人王某乙证明：其和丈夫刘建明于1993年前后在深圳打工时相识，1995年农历正月初八在其老家湖北省汉川市分水镇结婚，后生育一子。2001年全国人口普查时，其父将刘建明以遗漏补入的方式落户到其村。其听刘建明说过他是山东省济南市人，但不知道他的其他身份，其也没有去过济南，没有见过刘建明的家人。
9.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证人王某甲、李某某、汤某、李某、华某、王某甲、张某分别确认王某丙系被害人，李军系涉嫌捅伤王某丙的人；李军确认王某丙系被其捅伤的人，济南市天桥区重汽彩世界小区即原济南汽车制造总厂发动机厂所在地系其作案地点。
10.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济南汽车制造总厂发动机厂连杆车间办公室，室内地面有一14×5厘米范围的血泊，此血泊向西南方向60×80厘米范围内有擦拭血迹和多处血滴，此血泊向南顶东墙呈“品”字形放置3张办公桌，桌上有一部电话，电话听筒上有血迹。
11.济南市公安局（济）公刑法字第52号《尸体检验报告书》及照片、工作笔录证明：死者王某丙左胸部乳头内上沿有一横行1.5×0.5厘米锐器刺创一处，创角一钝一锐，深达胸腔，心包破裂，心包积血约300毫升，左胸腔积血约1500毫升，心脏左心室有一1.7×0.8厘米呈“L”形贯通刺创一处。死者王某丙系左胸部遭受单刃锐器刺创，导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12.济南市公安局（济）公（刑）鉴（DNA）字（2015）1498号《生物物证鉴定书》、工作记录证明：支持李有春、张银花夫妇是李军生物学父母，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13.湖北省汉川市公安局分水水陆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及情况说明证明：自报虚拟户口刘建明，男，1965年3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汉川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分水镇夹河村10组。该刘建明系2001年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及户口清理整顿换发户口本时，由村委会登记造册申�，由于民警疏忽核查不到位，致刘建明虚报户口得逞。
14.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证明：1992年3月23日，公安机关接报警，李军将其前妻王某丙捅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李军潜逃，后经技术侦查，于2015年6月11日在湖北省十堰市将李军抓获。
15.被告人李军供述：其和前妻王某丙于1984年前后结婚，于1991年离婚，后女儿一直吵着要妈妈，其便想和王某丙复婚。1992年3月23日下午2时许，其到济南汽车制造总厂发动机厂连杆车间办公室找王某丙谈复婚的事情。其二人坐着谈话期间，王某丙对其言语刺激，其非常生气，站起身对王某丙说：“你再说，我就弄死你”，并用右手从右裤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把刀子，持刀在王某丙面前比划，王某丙站起来向其靠近，其便持刀朝王某丙左胸部捅一刀，王某丙随即倒地，其给厂�卫科打电话，说其在连杆车间办公室用刀捅了王某丙一下，快点找个车送她去医院，后其和同事汤某一起将王某丙抬上车，送到山东省立医院抢救，医生说人不行了，其听后就跑了，在逃跑途中将刀子丢弃。后其在成都市住旅馆时，捡了一张刘建明的士兵证，就换上自己的照片，冒名刘建明在广东省大亚湾找了工作，其间认识了王某乙，于1995年在王某乙老家湖北省汉川市分水镇结婚，后生育一子。2001年，全国人口普查时，其冒名刘建明和妻子王某乙及儿子在湖北省汉川市落户。
1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提交的身份证明等证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
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军持刀行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李军不能冷静处理与被害人的关系，发生争执后即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反映其具有放任被害人死亡后果发生的主观故意，并致被害人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特征，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李军归案后能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李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赔偿丧葬费的数额，应按照山东省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以6个月总额计算，但因山东省2015年度职工工资标准尚未公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23694元基本适当，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李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李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经济损失丧葬费23694元。
原审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被告人李军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
曹某某的上诉理由是：原判对李军量刑过轻，应从重处罚；没有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经济赔偿，应予改判。
李军的上诉理由是：其没有杀人故意。
上诉人李军的指定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原判认定李军犯故意杀人罪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李军坦白、认罪、悔罪，本案系民间矛盾纠纷引起，应对李军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对原审判决中列明的经庭审质证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曹某某、李军及李军的辩护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关于上诉人曹某某所提“原判对李军量刑过轻，应予从重处罚；没有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经济赔偿，应予改判”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曹某某作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可以对原审判决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但是其对判决中的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没有法律依据。曹某某要求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赔偿丧葬费的数额，应按照山东省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以6个月总额计算，但因本案一审期间该职工工资标准尚未公布，其要求赔偿23694元基本适当，应予支持。其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均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原判对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李军所提“其没有杀人故意”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李军犯故意杀人罪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李军坦白、认罪、悔罪，本案系民间矛盾纠纷引起，应对李军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军不能冷静处理与被害人王某丙的关系，发生争执后扬言“你再说，我就弄死你”，并掏出随身携带的尖刀比划，随后持刀捅刺王某丙的要害部位，反映其具有放任王某丙死亡后果发生的主观故意，并致王某丙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李军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特征，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李军归�后能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李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判处其死刑，不立即执行，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军不能冷静处理与被害人王某丙的关系，发生争执后即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致被害人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李军归案后能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判处其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李军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上诉人曹某某的上诉理由、上诉人李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刑初20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吴海波
代理 审 判员 马瑞亮
代理 审 判员 袁 丽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代） 姚颖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