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孝丰路5号。法定代表人吴忆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谈红丽、曾代涛，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卫平，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委托代理人张少武，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卫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第四建筑公司和陈卫平对吴百超系“富阳市东山商业服务楼”工程负责人的身份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如下：第四建筑公司是否系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陈卫平为此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收条一份，证明第四建筑公司收到陈卫平价值137415元钢筋材料的事实；第四建筑公司为此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施工合同1份，证明案涉钢材系甲供（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山村经济合作社）材料，购买方是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山村经济合作社，第四建筑公司并非购买主体，无支付义务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陈卫平提交的证据能够达到证明吴百超向陈卫平方购买了钢筋材料，并用于“富阳市东山商业服务楼”工程项目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第四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富阳市东山商业服务楼”工程发包方与承包方之间的约定，系发包方与承包方结算的依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另查明，原审法院审理的（2014）杭富民初字第261号并未涉及本案钢筋材料款的支付方，故对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认定。陈卫平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第四建筑公司支付其货款137415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至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第四建筑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吴百超系第四建筑公司在“富阳市东山商业服务楼”工程的负责人，其对外购买建筑材料用于工程的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该工程的承包人，即第四建筑公司承担。因此，结合建筑行业的交易习惯，本案中吴百超出具的收条，能够认定为陈卫平、第四建筑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证据。第四建筑公司在收到陈卫平交付的货物后，未支付货款，显已违约，应按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陈卫平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第四建筑公司辩称的拒付理由没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杭州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支付陈卫平货款137415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至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048元，减半收取1524元，由杭州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负担。陈卫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第四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宣判后，第四建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存在明显错误。上诉人认为《收条》能证明的事实有:1、吴百超签收了被上诉人的钢筋及钢筋价值。2、钢筋款从工程款中扣，由东山村委会(即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山村经济合作社)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3、2010年东山村委会的几位主要领导签字确认同意由东山村委会直接付款。上诉人认为，《收条》能证明的吴百超签收钢筋的事实无法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是否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应从双方是否具有买卖合意、货物交付、款项支付等各方面综合认定。本案被土诉人钢筋的购买方并非上诉人，而是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山村经济合作社，理由如下:1、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购买过钢筋。首先，根据上诉人与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山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钢筋属于甲供材料，发包人供应材料的结算方法是由发包人购买、付款后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从该条款可见，被上诉人供应的钢筋是甲供材料，是由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山村经济合作社购买，由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吴百超签收。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条》中关于“同意在工程款中扣，由东山村委直接支付给陈卫平”等内容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甲供材料“由发包人购买、付款后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的约定完全吻合，可见，被上诉人供应的钢筋是甲供材料事实依据充足。其次，被上诉人曾于2014年起诉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山村经济合作社要求支付货款，可见被上诉人对所供应的钢筋是甲供材料，购买主体、支付主体是甲方即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山村经济合作社的事实是清楚的。再次，若案涉钢筋并非甲方即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山村经济合作社购买，为何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山村经济合作社的主要领导均签字确认同意由东山村委会(即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山村经济合作社)支付？东山村委会主要领导签字同意支付的行为也可证明钢筋系甲方购买的事实。签署“同意”的何忠平是当时东山村村委会的村支书、唐季山是村委会主任、江炳成系当时的东山村村委会委员。被上诉人给本案项目提供钢筋不仅本案起诉的这次，2007年11月29日也向案涉的工程提供了24万元的钢筋，由吴百超签收并出具了《收条》，该款由东山村村委会支付，分别以现金支票方式支付了15万元、9万元。被上诉人是知道钢筋的购买主体和支付主体是东山村村委会。原审法院第261号民事判决书也认定东山村村委会已支付的款项为605余万元，已包括了由村委会已支付的甲供材料款和其他材料款203余万元，也包括了村委会签字的没有支付的甲供材料款22余万元，本案涉及的钢筋款已包括在内。所以，上诉人认为从证据《收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2014年被上诉人起诉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山村经济合作社要求支付钢筋款等事实可见，案涉钢筋的购买方系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山村经济合作社，上诉人工作人员吴百超签收钢筋的行为只是对甲供材料的签收行为，并非购买行为。2、案涉货物虽由吴百超签收，但所有钢筋均用于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山村经济合作社的18#、19#商住楼。3、从款项支付看，即使按照被土诉人提供《收条》的内容，货款也是由东山村委会(即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山村经济合作社)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该收条上由东山村委会的主要领导签字确认同意付款。可见，案涉钢筋款由东山村委会支付是在被上诉人与东山村委会之间形成合意的。一审法院无视《收条》上写明由东山村委会付款的事实，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有违事实、有违法律。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证据，该证据并非原件，系从一审法院档案室调取的加盖法院印章的复印件。上诉人认为并非所有加盖法院印章的证据均可作为原件使用。上诉人的代理人提出，若收条的原件留存在2014年1月被上诉人起诉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山村经济合作社的卷宗里，则认定收条的真实性；若2014年1月被上诉人起诉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山村经济合作社的案卷卷宗里留存的收条没有原件，则对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一审法院并未对该事实予以查明，直接认定了收条的真实性。2、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富阳市东山商业服务楼工程发包方与承包方之间的约定，系发包方与承包方结算的依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民事判决书》、《施工联系单》证明的事实有三:1、证明案涉钢筋是甲供材料；2、甲供材料的结算方式；3、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山村经济合作社己经将所有的甲供材料款从工程款中扣除。上诉人提交的材料不仅仅是发包方与承包方的结算依据。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材料均与本案存在关联，《建设工程合同》、《施工联系单》证明案涉钢筋是甲供材料，可与《收条》内容相互佐证案涉钢筋的实际购买方，《民事判决书》可证明上诉人与东山村委会之间己经进行了甲供材料的结算，东山村委会己经扣除了所有的甲供材料款。三、本案己经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两年时效。被上诉人从2008年至本案起诉前，从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即便诉讼时效从主张自己权利开始计算，即2014年1月起诉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山村经济合作社开始计算，至2017年3月向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起诉，也已经超出了两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却直接回避了诉讼时效问题。四、上诉人承建的甲方为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山村经济合作社的东山商业服务楼工程施工过程中，施工人员接收甲供材料时均是以案涉《收条》的形式进行签收。若按一审法院的认定，所有甲供材料均变成了上诉人购买，均由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实践中，很可能出现施工方承建工程后在没有拿到工程款的情况下，还要帮甲方付材料款。这样的判决对施工方非常不公平。五、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起诉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山村经济合作社主张钢筋款，那么该案是如何处理的?是否己经判决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山村经济合作社支付款项?如果是判决驳回，是基于何种原因?是因为诉讼时效的问题，还是《收条》无原件的问题，还是其他原因?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2014年的起诉正是基于案涉的钢筋款，该案的处理直接影响本案的判决，理应查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院：1、撤销(2017)浙0111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陈卫平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系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山股份经济合作社(下称东山合作社)“富阳市东山商业服务楼”施工方，吴百超系上诉人工程负责人。因该工程吴百超多次向被上诉人购买钢筋材料并支付部分货款。案涉钢筋材料也是吴百超因该工程向被上诉人购买的。吴百超作为工程负责人向被上诉人购买钢筋材料的行为应为履行职务行为，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诉东山合作社的案件(2014)杭富民初字第261号案件中并未将被上诉人的货款予以扣除。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4)杭富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载明“甲供材料部分因甲方未履行合同约定，由实际施工方代购”。故并非所有甲供材料均由东山合作社自行购买。上诉人在诉请中也未将被上诉人的货款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吴百超在上诉人诉东山合作社案件过程中多次向被土诉人承诺，被上诉人的货款一并起诉在总工程款中。为此，吴百超向被上诉人索取了律师代理费13600元并承诺上诉人收到工程款后立即支付货款。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货款支付的方式的约定不能改变买卖合同的主体。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条》载明该款项“由东山村委直接支付给陈卫平”，这仅仅是对货款支付方式的约定，但最终并未兑现。在上诉人诉东山合作社案件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曾找到东山合作社要求兑现付款承诺，但东山合作社认为上诉人在诉讼案件中并未按《收条》载明内容“在工程款中扣除”提起诉请，故应当由钢筋材料的实际购买人支付货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第四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供一份吴百超于2007年11月29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欲证明被上诉人在本案所涉钢筋送货前也向东山商住楼18、19号楼项目部提供过钢筋，款项由东山村村委会支付。陈卫平向本院提供一份汇款凭证，欲证明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15日向吴百超支付律师代理费13600元；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货款由上诉人一并向东山村委会起诉。经质证，陈卫平认为第四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第四建筑公司陈卫平提供的汇款凭证，对汇款13.6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并非被上诉人打给吴百超的律师费，系被上诉人支付给吴百超的其他往来款，但被上诉人在汇款时单方注明“律师费”、“钢材欠款”，实际上吴百超未向被上诉人收取过任何的律师费，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第四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陈卫平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由吴百超签收的钢材款是否应当由第四建筑公司支付。根据陈卫平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收条，能够证明陈卫平向富阳市东山商业服务楼第18#、19#楼的工地提供过137415元的钢材，该货物由第四建筑公司在该工地的负责人吴百超签收。收条同时约定：“该款在工程款中扣除，由东山村村委直接支付给陈卫平”。但此后第四建筑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货款已在工程款中扣除，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东山村民村员委向陈卫平支付过上述款项，故陈卫平现向第四建筑公司主张权利，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第四建筑公司上诉中提出根据《建设施工合同》的约定，上述钢材系甲（即东山村村委）供材料，不是其向陈卫平购买，不应由其付款的理由，因上述钢材系第四建筑公司在该工地的负责人签收，应认定为陈卫平向第四建筑公司供货，而《建设施工合同》系其与东山村村民委员会所签，对陈卫平不具有约束力，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四建筑公司提出收条系复印件而非原件，对其真实性不应予以认定的上诉理由，因该收条系原审法院从（2011）杭富商初字第898号案件的卷宗中复印而来，并加盖了“此件与原件相符”的印章，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第四建筑公司提出的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的理由，因第四建筑公司诉东山村村民委员会的工程款纠纷案件是在2014年1月23日提起，至法院作出判决，此时才确定本案所涉的货款是否在工程款中扣除，故陈卫平在2017年3月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并没有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8元，杭州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建明审判员  石清荣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