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26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发发发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岩青，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培毅。
上诉人青岛发发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发发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培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3民初9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发发发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岩青，被上诉人刘培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发发发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培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以发发发商贸公司未提供考勤表为由，认定刘培毅陈述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错误。一审从未让发发发商贸公司提供过考勤表，刘培毅也未提交其工作的初始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发发发商贸公司已经提交由他人给刘培毅发放工资且刘培毅签字领取的工资发放证明，在该领取工资单上刘培毅明确陈述工资已结清，自愿辞职，足以证明刘培毅在多次诉讼中陈述不实。二、刘培毅从未在发发发商贸公司工作，其只是自2015年3月至2015年10月在孙某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平度市贸易城发发发电器门市部从事销售活动。孙岩青作为孙某的儿子，只是为其父亲的工作人员核算工资，工资还是由孙某发放，刘培毅在领取工资时的完整签字足以证明。三、刘培毅于2015年3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在平度市贸易城发发发电器门市部工作不到一年时间，且系自愿辞职，工资计算系固定底薪加提成制，不存在发放带薪年休假的义务。作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已尽到相应的管理者的义务和责任。四、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也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应支持刘培毅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改判。
刘培毅辩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当时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孙岩青招聘的刘培毅，上诉人为刘培毅发放工资。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发发发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双方在2014年2月6日至2016年3月6日不存在劳动关系，判令发发发商贸公司不支付刘培毅加班费160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培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培毅称其于2014年2月16日到发发发商贸公司工作，并提交工作服及与发发发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培训合影照片予以证明；2015年10月20日，刘培毅自愿辞职，刘培毅提交发发发商贸公司结清工资证明及2015年3月至2015年10月工资及提成。其中，2015年3月工资2889元、4月工资3360元、5月工资3450元、6月工资3600元、7月工资4400元、8月工资及提成5360元、9月工资、提成3791元、10月工资2200元（20天）。刘培毅辞职前平均工资为每月3787.48元（29050元÷7.67月）。刘培毅提交的5月份工资有发发发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2016年3月6日，发发发商贸公司对公司业务客户发送声明，称其公司以前员工即刘培毅已离职不干。发发发商贸公司在刘培毅工作期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为刘培毅安排带薪年休假。
另查明，2016年12月30日，刘培毅向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确认双方在2014年2月16日至2016年3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判令发发发商贸公司支付刘培毅带薪年休假工资1655元。仲裁委员会做出平劳人仲案字（2016）第1371裁决书，裁决：双方在2014年2月6日至2016年3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判令发发发商贸公司支付刘培毅带薪年休假工资1609元。仲裁裁决做出后，发发发商贸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培毅提交的工作服及刘培毅与发发发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培训合影照片、5月份工资有发发发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工资明细，发发发商贸公司自己的声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发发发商贸公司未提供考勤表，应认定刘培毅陈述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刘培毅已于2015年10月20日辞职，应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10月20日解除。发发发商贸公司无证据证明已为刘培毅发放带薪年休假，应支付刘培毅带薪年休假工资。根据刘培毅工作年限，经折算刘培毅工作时间，刘培毅2014年应享受4天、2015年应享受4天。发发发商贸公司在仲裁过程中未对仲裁时效提出抗辩，在诉讼过程中提出仲裁时效抗辩，发发发商贸公司对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刘培毅提交的其辞职时列明的工资，发发发商贸公司应支付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超过1609元，刘培毅在仲裁裁决后未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结果的认可，发发发商贸公司应支付刘培毅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1609元。
综上，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发发发商贸有限公司与刘培毅自2014年2月6日至2015年10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发发发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刘培毅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1609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发发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发发发商贸公司提交孙岩青与平度市贸易城发发发电器门市部签订的聘用书、平度市贸易城发发发电器门市部的营业执照和该门市部的照片两张、孙某的证人证言，欲证明发发发商贸公司与平度市贸易城发发发电器门市部系两个独立单位，孙岩青系平度市贸易城发发发电器门市部员工，发发发商贸公司与刘培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证人孙某出庭证实，证人与孙岩青系父子关系；证人开办了平度市贸易城发发发电器门市部，2014年正月至2015年10月雇佣刘培毅，刘培毅负责烧电焊、开车送货等，全部用证人的工商银行卡给刘培毅发工资；刘培毅工作期间的工资全部已经发放，每月平均四五千元，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投保；证人认为其与刘培毅之间是雇佣关系。刘培毅质证称，对发发发商贸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刘培毅是发发发商贸公司的员工；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证人孙某与孙岩青是父子关系，证言没有可信度，没有法律效力。
经本院审理查明，刘培毅在一审法院起诉发发发商贸公司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提成一案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7）鲁0283民初61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2014年2月16日至2015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发发发商贸公司对该判决未提起上诉，刘培毅提起上诉。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刘培毅提交的发发发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岩青签字的工资明细、工资转账明细、发发发商贸公司作出的刘培毅离职的声明、刘培毅的工作服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刘培毅与发发发商贸公司于2014年2月16日至2015年10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双方2014年2月6日至2015年10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超出了刘培毅的请求范围，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发发发商贸公司对认定双方2014年2月16日至2015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2017）鲁0283民初61号民事判决未提起上诉，视为认可该判决。
发发发商贸公司主张刘培毅从未在其公司工作，而是于2015年3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在发发发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岩青之父孙某经营的平度市贸易城发发发电器门市部从事销售活动，孙岩青作为平度市贸易城发发发电器门市部的员工为刘培毅核算工资，刘培毅的工资系由孙某发放，并提交孙岩青与平度市贸易城发发发电器门市部签订的聘用书、平度市贸易城发发发电器门市部的营业执照、该门市部照片、孙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审查认为，因平度市贸易城发发发电器门市部经营业主孙某系发发发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岩青之父，两人系父子关系，在本案中存在利害关系，发发发商贸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培毅系由平度市贸易城发发发电器门市部雇佣，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发发发商贸公司关于其与刘培毅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发发发商贸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因发发发商贸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安排刘培毅享受年休假，其应支付刘培毅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对此处理正确。关于仲裁时效问题，发发发商贸公司于2016年3月6日向其公司业务客户发送声明，称其公司前员工刘培毅已离职不干，在此情况下，刘培毅于2016年12月30日申请仲裁，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故，本院对发发发商贸公司关于刘培毅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发发发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3民初96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3民初96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岛发发发商贸有限公司与刘培毅于2014年2月16日至2015年10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青岛发发发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上诉人青岛发发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石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