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四终字第1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勇，男，1975年1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徐景山，山东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华，女，196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张东站，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恒，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钢集团商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其成，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端利，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柳博娃，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傅勇因与被上诉人田华、被上诉人济钢集团商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钢商贸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3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田华自2013年10月受雇于傅勇，在济钢商贸公司租赁给傅勇的食堂从事面点师工作。2014年2月14日上午，田华在工作过程中被压皮机绞伤了右手四根手指。田华受伤后，傅勇将田华送往济钢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开放性骨折，软组织疾患，2014年3月6日出院，共住院20天，花费医疗费13070.77元（原告主张13070元），傅勇为田华垫付医疗费10550元，田华主张医疗费中包含傅勇支付的上述款项。田华立案同时即2014年10月14日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5月4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田华右手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伤后护理时间为3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余时间需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30日；后续治疗费用建议参照医疗机构的相关证明或按实际支出费用中的合理部分计算，田华后续需要做何种治疗目前不确定，故对其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时间、护理时间、护理人数无法予以评定。田华为此支付鉴定费2700元。庭审中，双方分歧较大，经多次调解未果。
另查明，傅勇与济钢商贸公司于2014年2月10日签订租赁合同，将炼钢食堂北侧面积150平方米出租给傅勇，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租金36000元及水电暖卫生费等能源费每月300元。承租期间，如发生安全生产（或经营）责任事故，并由此对出租方及第三人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失，一切损害赔偿由承租方承担。2014年2月13日，济钢商贸公司对包括田华在内的面食组员工进行了安全教育培训，内容：学习压面机安全操作规程、操作要点及注意事项，其中有：机器运转时，不得向机体内伸手，不准向前倾斜太厉害，以免伤人；清理调整机器时，必须停电后方可进行，以防伤人。田华在该培训内容学习人签名处签字。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即傅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田华受雇于傅勇，在从事面点加工过程中受伤，田华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傅勇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田华自行承担各项经济损失的20%，傅勇作为雇主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田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傅勇与济钢商贸公司有承包关系，且济钢商贸公司亦不予认可，因此田华要求济钢商贸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田华主张医疗费13070元，提供了住院病案、住院收费票据、费用明细清单各1份予以证实。傅勇认为其已垫付医疗费10550元，田华不应要求全部医疗费，费用中有治疗心绞痛、肝炎、胃溃疡、梅毒抗体检测、乙肝抗体检测等费用3000余元，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田华主张的医疗费有其提交的相关票据予以证实，傅勇辩称有3000余元医疗费支出不合理，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采信，田华已支付的10550元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田华主张的误工费41440元（按照每月2800元标准，计算自2014年2月14日至评残前即2015年5月4日共444天），傅勇认为计算无依据，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每年11882元计算60天，未提交证据。原审法院认为，田华主张误工时间应计算至2015年5月3日为443天，其陈述每月工资2800元，傅勇述称田华每月工资1600元，均未举证证实。原审法院酌定按照2014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29222元／年计算443天为35467元。田华主张护理费6695.90元，护理人员李加勇（每月收入5026元）、李斌（每月收入2504元）住院期间由两人护理，出院后有李加勇护理，提供二人工资证明、工资单、身份证复印件、所在单位的营业执照各1份。傅勇认为，对护理时间无异议，但不能证实实际扣发及扣发金额，田华应提交护理人员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银行流水、社会保险证明、个人纳税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傅勇异议合理，原审法院酌定按照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9222元／年计算50天为4003元。田华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按照每天30元，计算20天），傅勇同意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17天为510元（期间田华自行离院3天应予扣除），田华认可510元。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田华主张营养费900元（按每天30元计算30天），未提供票据，傅勇认为应在实际支出后另行主张。原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书鉴定田华伤后营养期限为30日，上述主张合理应予以支持。田华主张交通费500元、傅勇认为过高，同意按100元计算。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00元。田华主张鉴定费2700元、提交鉴定费发票一张，傅勇认为田华有过错，应自行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该主张合理予以支持。田华主张残疾赔偿金58444元，按照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9222元／年×20年×10%。傅勇认为，田华系农业户口应按农村人均纯收入11882元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田华是在为傅勇打工过程中受伤，且从事面食加工多年，并不以农耕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傅勇的异议不成立，田华上述主张合理予以支持。田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傅勇不同意赔偿。原审法院认为田华主张过高酌定1000元。田华主张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没有证据证实，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傅勇赔偿田华医疗费10456元（13070元×80%）。二、傅勇赔偿田华误工费28373.60元（35467元×80%）。三、傅勇赔偿田华护理费3202.40元（4003元×80%）。四、傅勇赔偿田华住院伙食补助费408元（510元×80%）。五、傅勇赔偿田华营养费720元（900元×80%）。六、傅勇赔偿田华交通费240元（300元×80%）。七、傅勇赔偿田华鉴定费2160元（2700元×80%）。八、傅勇赔偿田华残疾赔偿金46755.20元（58444元×80%）。九、傅勇赔偿田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上述一至九项所判款项共计93315.20元，扣除傅勇已支付的10550元，余款82765.20元，限傅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十、驳回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7元，田华负担1001元，傅勇负担1846元。
上诉人傅勇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l、上诉人傅勇与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之间的关系应为承包关系。根据上诉人傅勇与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签订的合同，上诉人傅勇是承包了济钢商贸的面食部进行经营，面向其内部员工销售面食、面点。具体操作流程是，由上诉人傅勇在济钢食堂利用济钢商贸提供的场地、机器设备制作包括馒头、花卷、锅贴等在内的面食，通过面食部的销售柜台出售给济钢内部员工，员工购买面点时刷职工卡，职工卡内的相应价款直接进入到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的帐户。每个月结束后，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与上诉人傅勇对上一个月的账目进行结算，在扣除租金（承包费）及其他费用后，将剩余的款项通过工商银行以代返还的名义打还给上诉人傅勇。这是在财务上对上诉人傅勇进行的管理。同时，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还负责对上诉人傅勇等在内的食堂员工进行培训、安全教育等，即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对面食组员工进行安全教育、培训。这是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对上诉人傅勇在安全等方面进行的管理。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傅勇及被上诉人田华是接受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管理的。另外，上诉人傅勇既然承包的是面食的加工销售，就会用到压面机等相关机器设备。虽然一审中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提出与上诉人傅勇的合同中未约定将机器设备提供给上诉人傅勇使用，但是鉴于上诉人承包的工作内容必须使用压面机及上诉人傅勇在使用压面机时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并未阻止，同时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还对包括上诉人傅勇在内的员工进行压面机的培训及安全教育以及在相关区域张贴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颁布的《压面机使用规定》等行为来看，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是同意上诉人傅勇使用压面机的，而压面机的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所以，这是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对机器设备方面进行的管理。综合以上三点来看，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与上诉人傅勇之间系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形成的是一种承包关系，而非场地租赁关系。2、被上诉人田华受伤是由于其自己操作失误造成的还是由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拥有所有权的压面机的机械故障造成的即受伤的原因，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如前所述，本案中致人受伤的压面机的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那么在本次伤害事故中，压面机是否运行正常、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有没有尽到检查、维修的义务，这在一审中均未查明。如果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不能证明其已经尽到上述义务的话，那么对于压面机这种高度危险作业的机器致人伤害来讲，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尽到了相关义务，机器是在正常运行，那么被上诉人田华应对本次伤害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或绝大部分的责任。一审中，已经认定了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在事发的前一天对压面机的安全操作进行了培训。被上诉人田华是明知压面机的操作规程的，是绝对不能在带电的情况下将手伸进压面机的。在其明知上述操作规程的情况下，田华却将手伸进了正在运行中的压面机，其行为是一种故意行为，从而造成了自己的受伤。对于这种故意行为，理应由被上诉人田华自行承担损害后果。3、被上诉人田华与上诉人傅勇、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被上诉人田华在面食部进行工作期间首先要接受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的管理、办理门禁卡、安排宿舍、发放工作服、安全培训等，此管理为主要管理义务。另外，其还要接受上诉人傅勇的工作安排等次要管理义务。被上诉人田华在面食部工作期间是接受了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及上诉人傅勇的双重管理，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为主，上诉人傅勇为辅的管理模式。但是在2013年12月份，被上诉人田华已经不在上诉人傅勇处工作，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受伤时还在面食部工作的相关证据。因此，本案中不能仅凭被上诉人田华陈述其是受雇于上诉人傅勇，在面食部受伤的一面之辞就简单的认定田华与上诉人傅勇之间就是简单的雇佣关系。即使田华受伤时在面食部工作，那么因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是主要管理人，与其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在此次事故中应负主要管理责任。4、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将“小吃档口”承包给上诉人傅勇，但上诉人傅勇不具备经营资质，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违反《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所以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5、上诉人傅勇与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单方面要求：承担责任事故全部责任，违反《安全生产法》第五条：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对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全面负责。因上诉人傅勇不是责任主体，所以不应承担责任。二、本案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如前所述，在上诉人傅勇与两被上诉人的关系、造成伤害的真正原因等事实均未查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认定上诉人傅勇承担绝大部分的赔偿义务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做为压面机的所有权人应当负有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将能够安全运行的机器设备提供给上诉人傅勇使用，同时其又对相关人员进行安全培训，更能证明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对机器负有安全运行、不致人损害的义务。如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负有管理义务的机器设备是完好的，那么因由其拥有所有权的机器造成他人伤害的，理应由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假设被上诉人田华还在面食部工作，其做为机器的操作人员，在前一天已经接受了安全培训的前提下却在第二天受到了伤害，其操作不当是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如果不是因为被上诉人田华安全意识不到位，故意将手伸入运行中的机器也不会造成伤害事故的发生。因此，被上诉人田华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或绝大部分责任。上诉人傅勇作为与被上诉人田华有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的次要管理人，在本案中却被判定为承担80%的责任，于情于理于法均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傅勇对于被上诉人田华来讲是次要管理人。第二，致被上诉人田华受伤的机器所有权人不是上诉人傅勇，上诉人傅勇不是直接侵权人。第三，被上诉人田华在此次事故中存在故意或严重的过失。因此，上诉人傅勇承担80%的责任不能成立。三、本案程序违法，应予纠正。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傅勇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调查取证申请，请求调取存放于济钢公安处的田华在2013年12月份办理注销门禁卡及退还宿舍的相关证据。但是一审法院却拒收上诉人傅勇的申请。该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田华已经不在上诉人傅勇处工作的事实，而这一证据也是上诉人傅勇无法取得的。故，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上诉人傅勇的申请的行为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程序上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四、本案在计算相关费用上适用标准错误。被上诉人田华系农业户口，其在开庭时并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经在城市生活或居住一年以上或其他的证明材料。而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就擅自认定相关标准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是明显的依据不足、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田华的赔偿计算标准应按农业人口标准计算。另外，被上诉人田华受到的伤害属于轻伤，并不影响其今后的生活、工作，不符合判决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要件。故，判决损害赔偿金依据不足。对于护理费，上诉人傅勇认为，被上诉人田华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劳动合同、社保证明等，仅凭工资证明、工资单等无法认定两名护理人员是否对被上诉人田华进行了护理、实际的误工损失是多少。因此，被上诉人田华的该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五、关于上诉人傅勇为被上诉人田华支付部分医疗费是否可以认定为双方有雇佣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田华是上诉人傅勇曾经的同事、朋友，在其受到伤害时，为其垫付部分医疗费是出于人道考虑。如果出于好心垫付医疗费就是上诉人傅勇自认与其有雇佣关系或是其受伤与上诉人傅勇有关系的话，无异于肯定并助长当今热议的“老人摔倒，路人袖手旁观”这一负面现象了。上诉人傅勇认为，在被上诉人田华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傅勇存在雇佣关系的前提下，仅凭垫付医疗费这一行为不能证明任何问题。双方之间的关系还需要由被上诉人田华来进行举证证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责任比例划分错误、适用赔偿标准错误、审理过程中严重违反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傅勇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田华答辩称：一、上诉人傅勇主张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是面食部的发包方，违反了安全生产法关于发包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傅勇与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应对被上诉人田华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3年10月，被上诉人田华经人介绍受雇于被上诉人傅勇后从事面点师工作，其工作地点在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下属的食堂，受上诉人傅勇和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共同管理约束，由上诉人傅勇直接发放劳动报酬。另外，一审中提交的租赁合同也可以证明上诉人傅勇和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系租赁或承包关系。根据安全生产法的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相应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很明显，本案中上诉人傅勇为自然人，完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相应资质，因此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对此出租或者发包关系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傅勇称被上诉人田华将手伸进正在运行中的压面机是一种故意行为，并称被上诉人田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其受伤时还在面食部工作，两种说法自相矛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田华正是因为在面食部工作才导致了被正在运行的压面机绞伤，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的黄经理还专门对此事故进行调解并建议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这是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另外，被上诉人田华是精神状态正常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傅勇竟然称被上诉人田华故意将手伸进正在运行的压面机，既不合常理，更是荒谬之极，被上诉人田华受伤完全是因为上诉人傅勇提供的机器设备陈旧、部分部件没有达到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所致。三、原审法院计算赔偿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田华多年来一直从事面食加工工作，早就不以农业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并且一直居住在济南高新区八涧堡小区，受伤时也是正在给上诉人傅勇打工，另外济南早已取消了农业和非农业性质的区分，所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完全正确。在被上诉人田华没有提供护理人员劳动合同等相关证据的前提下，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傅勇的部分陈述违背事实真相，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傅勇与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为租赁关系，而非承包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将场地（房屋）出租给上诉人傅勇，由其进行使用，面向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及社会销售商品，双方是租赁关系。而上诉人傅勇负责对人员的雇佣，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无权利或义务进行人员管理。二、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仅限于租赁场地（房屋）所引发的事故责任，对于上诉人傅勇自有设备引起的事故，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不承担责任。三、被上诉人田华由上诉人傅勇雇佣，接受上诉人傅勇的工作安排，由上诉人傅勇发放劳务报酬，受上诉人傅勇管理与监督。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对上诉人傅勇雇佣的人员无任何权利或义务。四、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作为场地（房屋）出租方，不应承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是指在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的一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身受到伤害，双方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被上诉人仅是场地（房屋）出租方，不应承担劳务者受害责任。因此，该责任应在劳务方与雇佣方之间按一定比例进行分担，即在上诉人傅勇与被上诉人田华之间按一定比例分配。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田华系在为上诉人傅勇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被上诉人田华未尽到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上诉人傅勇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相关经营活动进行管理、指挥和监督，负有提供安全的劳动环境、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劳动工具、进行必要的安全培训等义务，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酌定由被上诉人田华承担各项经济损失的20%，上诉人傅勇承担80%的赔偿责任，较为公平合理，并无不当。
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上诉人田华系在为上诉人傅勇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上诉人傅勇主张的原审法院未调查被上诉人田华的门禁卡注销、宿舍退还等问题，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原审程序并无不当。
上诉人傅勇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之间系承包关系而并非场地租赁关系，但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场地租赁合同，被上诉人济钢商贸公司亦认为双方系场地租赁关系，上诉人傅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傅勇主张对被上诉人田华的损害赔偿应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被上诉人田华系在为上诉人傅勇提供劳务从事面点加工工作中受伤，结合被上诉人田华与上诉人傅勇的陈述，被上诉人田华并非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原审法院对其损害赔偿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
上诉人傅勇主张不应赔偿被上诉人田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田华被鉴定为右手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并无不当。
上诉人傅勇主张不应赔偿被上诉人田华护理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田华被鉴定为伤后护理时间为3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剩余时间需1人护理，原审中被上诉人田华提交了护理人员的工资证明、工资单、身份证复印件、所在单位的营业执照，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田华的举证情况，按照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傅勇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7元，由上诉人傅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周江
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
代理审判员 潘 峰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