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19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复大医院，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场中路。
法定代表人林珍发，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宇，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丽娜，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广州复大医疗有限公司复大肿瘤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左建生，总裁。
委托代理人朱金萍，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复大医院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53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5月8日，上诉人上海复大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宇，原审第三人广州复大医疗有限公司复大肿瘤医院（简称广州复大医院）委托代理人朱金萍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11490285号“复大医院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由上海复大医院于2012年9月13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44类“医疗诊所服务；医院；保健；牙科；医疗护理；医药资讯；整形外科；心理专家；治疗服务；保健站”商品上，专用期限自2014年6月14日至2024年6月13日。
2016年5月10日，广州复大医院针对诉争商标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主要理由如下：广州复大医院是直属于广东省卫生厅的三级肿瘤医院、国家临床重点专科（肿瘤）建设单位以及暨南大学硕士生导师单位。“复大”是广州复大医院在先于“医院、医疗诊所服务”上使用至今的，在我国卫生医疗系统享有高知名度的医院名称及商标，相关公众已将“复大医院”与广州复大医院建立了固定的联系。诉争商标侵犯了广州复大医院在先的医院字号和医院名称权利，构成对广州复大医院在先使用的商标的恶意抢注。且上海复大医院已因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工作等违法行为多次受到处罚，如若核准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必然造成不良社会影响。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广州复大医院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2007年海珠区卫生局批准设立“复大医院”的批准文件；2.部分留存的合并前的医疗机构许可证；3.三院合并的广东省卫生厅批准文件及各分院的医疗机构许可证、营业执照；4.广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官网发布的广州复大医院的信息；5.广州复大医院所获荣誉材料；6.广州复大医院及其“复大医院”商标的媒体报道；7.上海复大医院工商登记信息；8.上海市卫生和计划委员会网站《上海市门诊部以上民营机构公示》发布的关于上海复大医院的处罚信息；9.上海复大医院网站发布的文章。
上海复大医院答辩的主要理由：上海复大医院将其字号“复大”作为商标不具有任何恶意，且广州复大医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使用的“复大”字号已具有一定影响力。广州复大医院所提争议理由均缺乏事实依据，请求维持诉争商标注册。
针对上海复大医院的答辩，广州复大医院提出的质证意见与其之前所述理由基本一致，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2017年5月1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7]第55298号《关于第11490285号“复大医院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情形，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广州复大医院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上海复大医院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出行政诉讼。
在原审诉讼中，上海复大医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复大”作为医院字号的创意及来源资料；3.上海复大医院简介；4。医疗卫生机构年报表、医疗机构人员花名册；5.上海复大医院区域到诊数据；6.复大医院宣传册；7.网络宣传的合同及发票；8.捐赠设立公益医疗救助专项基金的相关材料；9.义诊、讲座活动照片及资料；10.官方荣誉；11.锦旗和感谢信；12.广州复大医院的负面新闻。
在原审诉讼中，广州复大医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1.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宣传册及《复大医院》光盘（2010年）；3.论文汇编（2001-2009）（节选部分）；4.广东省卫生系统先进楷模系列丛书——使命（2010年）（节选部分）；5.2011年《大医精诚》光盘；6.《大爱铸梦徐克成——新闻报道及有关成果荟萃》；7.上海复大医疗集团网站公司简介及秒聘网招聘广告；8.相关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情形。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海复大医院的诉讼请求。
上海复大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诉争商标享有“复大医院”的在先商号权益，不存在损害广州复大医院商号权益的可能；2、广州复大医院并未对“复大医院”进行在先商标性使用，上海复大医院不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注”的情形；3、诉争商标与广州复大医院的商号并存，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
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广州复大医院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2017年11月3日，经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广州复大医疗股份有限公司复大肿瘤医院名称变更为广州复大医疗有限公司复大肿瘤医院。
上述事实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在先商号权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合法民事权益，故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在先权利”的范畴。
本案中，根据广州复大医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复大医院”系广州复大医院设立时的初始名称，也是其中文企业名称“广州复大肿瘤医院”的显著识别部分。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广州复大医院在中国大陆地区从事经营活动时，一直将“复大医院”作为商号及商标对外宣传、使用在“医院、诊所、医疗服务”领域并已具有一定知名度，而且考虑到医院、诊所等服务中相关公众使用商标的习惯，一般该类服务中经营者对自身商号与商标的使用具有同一性。同时，上海复大医院与广州复大医院均属同一行业，故上海复大医院对广州复大医院理应有所知晓，其申请注册的诉争商标与广州复大医院在先使用的“复大医院”商标及商号完全相同，难谓巧合，其主观上难言善意。因此，综合在案证据，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易使相关公众对“医院”等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进而损害广州复大医院就“复大医院”的在先商标和在先商号权益，故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情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海复大医院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海复大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上海复大医院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 钧
审 判 员 孙柱永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