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云霞，女，196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代理人王振世，男，194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代理人覃铁龙，上海市立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6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雪梅，女，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徐云霞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6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中，徐云霞诉称，徐云霞、张伟系朋友关系，张伟、丁雪梅原系夫妻关系。张伟因家庭需要向徐云霞提出借款。2011年2月1日，徐云霞以现金方式向张伟交付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万元，2011年3月29日，徐云霞通过银行转账向张伟交付借款60万元。2011年4月5日，张伟出具借条一张，确认借款金额为70万元。现徐云霞多次向张伟催讨，张伟拒不履行还款义务，且借款发生在张伟、丁雪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徐云霞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张伟、丁雪梅：一、向徐云霞归还借款70万元；二、向徐云霞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自2011年3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每月5%计算；诉讼费由张伟、丁雪梅承担。原审中，张伟辩称，张伟经有生意往来的钱某某介绍认识徐云霞。张伟认可收到借款60万元，不认可收到现金10万元，徐云霞提供的10万元收条的落款时间与借条不吻合，差额10万元可能是给徐云霞的好处费，也可能是向张伟公司支付的货款。张伟同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4月27日起的利息。本案徐云霞的资金其实来源于案外人邹某某，邹某某实际向徐云霞支付的借款为66.5万元，徐云霞将其名下位于本市嘉定江桥的房屋作为抵押，张伟作为担保人为徐云霞对邹某某的该笔债务提供担保，然后徐云霞得款项后再转借给张伟，故徐云霞不可能向张伟交付了70万元。此外，张伟代徐云霞向邹某某支付了36.6万元，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故同意向徐云霞归还借款23.4万元。原审中，丁雪梅辩称，其对徐云霞与张伟间的借款情况不知情，故不同意徐云霞的诉讼请求。原审审理中，徐云霞表示其与邹某某的纠纷经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徐云霞同意向邹某某支付45万元，而张伟支付的36.6万元系向邹某某支付的利息。因为徐云霞认为其向邹某某所借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张伟，故认为张伟所支付的36.6万元不应在本案中扣除。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云霞与张伟系朋友关系，张伟、丁雪梅于1994年4月结婚，2012年1月10日离婚。2011年2月1日，张伟向徐云霞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由张伟收到钱某某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正收款人：张伟2011.2.1”。2011年3月29日，徐云霞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张伟转账60万元。2011年4月5日，张伟向徐云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由张伟向朋友徐云霞借款：柒拾万元正特此证明借款人：张伟2011年4月5日”。2015年4月27日，徐云霞向张伟、丁雪梅寄出催收函，要求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4月25日，案外人邹某某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徐云霞归还借款7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在该案庭审中，徐云霞本人陈述“在收到原告汇给我的66.5万元之后，我从银行转账60万元给张伟，还给了他6.5万元现金，总共给了张伟66.5万元”，邹某某陈述“对于张伟转账给原告36.6万元是代徐云霞还款的事实无异议”。经该院主持调解，邹某某与徐云霞自愿达成协议，徐云霞同意于2014年9月21日前给付邹某某45万元，该院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2014)嘉民一(民)初字第3312号民事调解书。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张伟出具的借条，结合转账凭证，法院对徐云霞与张伟间的借贷关系依法予以认定。徐云霞要求张伟归还借款70万元，关于其中10万元，首先，徐云霞在(2014)嘉民一(民)初字第3312号案件中称向张伟交付的现金为6.5万元，而在本案中陈述交付的现金为10万元，陈述前后不一致；其次，10万元收条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2月1日，出具对象为案外人钱某某，难以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在徐云霞对现金交付部分无法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法院认定徐云霞交付的借款为60万元。徐云霞另认为张伟支付的36.6万元系用于支付邹某某借款的利息，故不应在本案中扣除，但张伟代徐云霞支付的36.6万元，不管是代为归还借款本金抑或代为支付利息，并不影响本质为张伟向徐云霞支付了36.6万元，徐云霞与张伟间、徐云霞与邹某某间属于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根据张伟向徐云霞出具的借条，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36.6万元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即张伟还应向徐云霞归还借款23.4万元。徐云霞要求张伟支付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借条未约定还款日期，故应从其向张伟、丁雪梅寄出催收函之日起即2015年4月27日开始起算，且利率标准过高，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徐云霞要求张伟、丁雪梅共同归还借款，因本案系争债务发生在张伟、丁雪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张伟、丁雪梅没有实行约定财产制或者虽然实行约定财产制但没有证据证明于借款时明确告知债权人，故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张伟、丁雪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云霞归还借款234,000元；二、张伟、丁雪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徐云霞支付上述借款自2015年4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徐云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伟出借钱款70万元，其中60万元通过转账交付，另外10万元是案外人钱某某于2011年2月1日借给张伟的。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张伟出具给案外人钱某某的10万元收条与本案无关是不符合事实的。被上诉人张伟与邹某某之间的汇款既没有上诉人的委托，也没有经上诉人账户转账。且被上诉人在2011年4月27日、2011年5月27日的两笔汇款均在借款到期日之前，在债权人没有催讨、债务人没有委托的情况下，不可能存在张伟提前代上诉人归还借款的可能。在前案中，根据邹某某的陈述，张伟汇给邹某某的三笔款项共计36.6万元不是代上诉人归还借款，而是张伟和邹某某之间因其他的经济纠葛而支付的款项。上诉人于2012年12月7日曾起诉过张伟，争议标的80万元包括本金70万元和利息10万元，该案经诉前调解未成。原审中，上诉人于2016年2月5日将“增加诉请申请书”寄到法院，要求将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起始日变更为2012年12月7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70万元，并按照每月5%的利息支付上诉人该款项自2012年12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被上诉人张伟书面答辩称：被上诉人张伟写给案外人钱某某的10万元收条是钱某某支付的货款。张伟向上诉人借款的实际金额是60万元，并未收到10万元的现金。张伟实际曾代上诉人向邹某某还款39.6万元，原审认可为36.6万元。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丁雪梅答辩称：对于张伟与上诉人之间借款的事实不知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下列材料：1、特快专递收据、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欲证明上诉人在2016年2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出将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起始日变更为2012年12月7日。2、调解基本信息表，该表显示：“调解字号：(2012)普诉前调字第5869号，起诉人：徐云霞，被起诉人：张伟，进入调解日期：2012年12月7日，争议标的：800,000元，调解结果：经调解，调解不成，审判中的状态：审判待收案……”欲证明徐云霞曾于2012年12月7日向法院主张过本案所涉借款。3、钱某某书写的“关于2011年4月5日张伟写70万借条事实说明”，欲证明钱某某在2011年2月1日借给张伟现金10万元。被上诉人丁雪梅对上诉人提交的材料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张伟认为其在2012年8月已经被拘押，不可能参与2012年12月7日的调解。案外人钱某某所称代为交付1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对上诉人提交的材料不予认可。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材料进行综合分析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张伟向上诉人借款的实际金额。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不仅要有当事人借贷的合意，还要有钱款交付的事实。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了借条证明借款合意的存在。关于交付，转账交付的60万元双方均没有争议。对于其中现金交付的10万元，原审对此进行了比较细致的论理，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借款总额是70万元,但并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交付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是否已经代上诉人向案外人邹某某归还借款36.6万元。在邹某某作为原告，上诉人作为被告的(2014)嘉民一(民)初字第3312号案件中，徐云霞陈述“借款是张伟借的，我只是帮助张伟借款，我当时收到了原告汇付给我的66.5万元，收到后我直接转汇给张伟了”。徐云霞在该案中提供银行业务回单证明张伟已经归还邹某某36.6万元。在该案最后一次审理过程中，邹某某陈述“对于张伟转账给原告36.6万元是代徐云霞还款的事实无异议”。根据该案的审理笔录，双方的调解方案亦是在扣除张伟已经还给邹某某的36.6万元以后进行计算，本院据此确认张伟已经代徐云霞向邹某某支付了36.6万元。现上诉人对此不认可并认为36.6万元是张伟和邹某某之间因其他的经济纠葛而支付的款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原审认定张伟已经向上诉人支付36.6万元并将该款在借款总额中扣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本案争议焦点三、本案所涉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材料，无法看出该诉前调解的纠纷系与本案所涉借款系同一标的，且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增加诉讼请求，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法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90元，由上诉人徐云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华春
审判员 王江峰
审判员 李迎昌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邓维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