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82刑初83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1，男，1964年6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无前科，广东省雷州市人，住雷州市。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组织罪，于2017年6月9日被雷州市公安局抓获并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邓兴军，广东鹏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某，女，1970年1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无前科，广东省雷州市人，住雷州市。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组织罪，于2016年12月13日自动到雷州市公安局新城派出所投案，次日被雷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1月19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12月6日由雷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雷州市看守所。
雷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雷检公诉刑诉〔2017〕7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1、潘某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当日立案受理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2017年12月21日，依法由审判员冯凯捷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人民陪审员陈静、邱丽英组成合议庭，书记员游淼芬担任记录，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公诉机关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政文、书记员陈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1及其辩护人邓兴军、被告人潘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被告人陈某1、潘某以推销UMC美中摩根众筹理财投资为名，诱骗参加者以缴纳费用获得投资资格，发展直接或间接下线，以发展下线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骗取财物，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其中被告人陈某1发展下线89人，层级达七级，获利人民币40.27万元；被告人潘某发展下线85人，层级达六级，获利人民币40.27万元。
针对上述事实的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某1、潘某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1、潘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适用法律均无异议，并表示已知错，请求法庭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1的辩护人邓兴军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1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适用法律均无异议，并发表辩护意见称：1.被告人陈某1不是传销活动的策划者、组织者，起次要作用，是从犯；2.被告人陈某1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依法应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自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被告人陈某1、潘某以推销UCM美中摩根众筹理财投资为幌子，并以巨额返利为诱惑，诱骗多人投资资金参与传销组织。
该传销组织是以发展新的下线人员的人数作为返利的依据。参加者以缴纳人民币9000元、27000元、81000元三个等级资金获得加入资格，计酬返利的方式除了平台每天分别相应返还人民币27元、270元、891元利润外，推荐他人加入还可相应获得8%、10%、12%不等的推荐提成。
2016年4月初，被告人陈某1经推荐，投资人民币27000元注册账号“168888”加入UCM美中摩根众筹理财平台（网址：UCMGG.US，简称UCM平台）成为会员。此后，被告人陈某1推荐发展被告人潘某、同案人阮某（存疑不起诉）等人为直接或间接下线。其中，被告人潘某分别投入人民币27000元、人民币81000元成为会员，注册“PYQ888”、“PYQ8898”2个账号；同案人阮某分别投入人民币9000元、人民币27000元、人民币81000元，注册“RZL1531A”、“RZL1531ABC”、“RZL1531C”3个账号。2016年年底，UCM网站平台关闭且停止提现。据查实，至2016年12月份止，被告人陈某1发展直接或间接下线60人，层级达七级；被告人潘某发展直接或间接下线57人，层级达六级。同案人阮某发展直接或间接下线2人，层级达二级。
另查明，案发后，于2016年12月10日，经雷州市公安局新城派出所电话传唤，被告人潘某主动到雷州市公安局新城派出所配合调查，次日又主动向侦办机关提交涉案银行流水账，于2016年12月13日自动到雷州市公安局新城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人的上述罪行。
又查明，于2016年12月21日，侦办机关对被告人潘某位于雷州市xx大道xx广场3幢501房的住宅进行搜查，缴获金色步步高牌手机1部、农业银行卡1张。
于2017年6月9日，侦办机关对被告人陈某1租住的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黄岐区顺景园二巷17号401房进行搜查，缴获华为手机2部、UCM资料20份、登记资料3张、黑色联想牌笔记本电脑1部、深蓝色华硕笔记本电脑1台、银行卡8张。
于2017年7月14日，侦办机关对同案人阮某租住的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文地镇中南路16号三楼房间进行搜查，缴获黑色电脑主机1部、黑色AOC显示器1台、金色华为牌手机1部、笔记本1本、教案本2本。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物证：金色步步高牌手机1部、农业银行卡1张、华为手机2部、UCM资料20份、登记资料3张、黑色联想牌笔记本电脑1部、深蓝色华硕笔记本电脑1台、银行卡8张、黑色电脑主机1部、黑色AOC显示器1台、金色华为牌手机1部、笔记本1本、教案本2本；2.书证：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人口信息全项、归案情况说明、到案经过、抓获经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账号收益情况记录、自述材料、身份证、银行卡、会员注册资料、下线成员层级图、成员名单、电话通话内容记录；3.证人黄某3、黄某4、黄某5、洪某的证言；4.被害人方某1、陈某3的陈述；5.被告人陈某1、潘某与同案人阮某的供述及辩解；6.人身安全检查笔录、远程勘验工作记录、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7.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及说明；8.微信通信截图。
以上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陈某1及其辩护人邓兴军、被告人潘某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证据确实、充分，且来源合法，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陈某1发展下线达89人，被告人潘某发展下线达85人的指控意见。
经查，根据远程勘验笔录显示，被告人潘某“PYQ8898”账号名下注册下线会员账号85个，但根据下线会员被害人陈某3的陈述与被害人黄某1、黄某2的自述材料证实，被害人陈某3注册账号6个，被害人黄某1注册账号2个，被害人黄某2注册账号2个，故在被告人潘某“PYQ8898”账号名下注册的下线会员账号中，存在一人注册多个账号的情形，且根据被告人潘某及其发展下线UCM会员名单显示，被告人潘某发展下线会员68人，但其中11人注册账号未能查实，据此，本院依据收集并查证属实的被告人潘某发展下线UCM会员关系图、会员名单、会员注册资料、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远程勘验笔录、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潘某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综合认定被告人潘某发展直接或间接下线为57人（68人-11人），被告人陈某1发展直接或间接下线为60人（被告人潘某下线57人+阮某下线3人）。
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陈某1获利人民币40.27万元，被告人潘某获利人民币40.27万元的指控意见。
经查，虽然被告人陈某1、潘某庭审中均对获利人民币40.27万元的指控无异议，但获利人民币40.27万元的指控只有被告人陈某1、潘某的供述，而无其他证据印证、佐证，故根据证据裁判原则与存疑有利被告人原则，对于被告人陈某1、潘某均获利人民币40.27万元的指控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潘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认定问题。
经查，被告人潘某的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2月9日，雷州市公安局新城派出所接到被害人方某1称被告人潘某以推销投资平台为由，诈骗人民币22500元的报案后，电话通知被告人潘某第二天到派出所所配合调查。被告人潘某接到电话后，按要求于第一天主动到派出所接受询问，并主动交代自己及同案人的犯罪事实，且向派出所提交涉案关联的银行流水账配合调查，派出所民警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同年12月13日，被告人潘某自动到雷州市公安局新城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人的罪行，当日雷州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据此，被告人潘某虽已被公安机关确定为犯罪嫌疑人，但并未被采取强制措施，而其接电话后自愿主动到案，符合自动投案的立法本意，到案后又能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人的犯罪事实，故本院依法认定被告人潘某为自首。
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某1是从犯的辩护意见。
经查，被害人陈某3指证被告人陈某1系雷州市范围内最高层级推荐人的事实。这一事实有被告人潘某及同案人阮某的供述、被害人王某的自述材料、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教案本、笔记本等证据予以佐证，并与被告人陈某1稳定供认其曾创建UCM理财雷州正式会员群，作为群主与下线会员联系和宣传UCM信息的供述相互印证，能刑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被告人陈某1在传销活动中，积极宣传、协助他人加入传销活动，对传销组织的扩大和活动的实施起到关键作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下列人员可以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五）其他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建立、扩大等起关键作用的人员”的规定，足可认定被告人陈某1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因此，对于被告人陈某1不是策划者、组织者，是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1、潘某无视国家法律，虚构投资项目，组织、领导以资本运作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从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费用中非法获利，骗取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传销活动，且其组织、领导的传销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已达三十人以上及层级在三层以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之规定，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1、潘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陈某1发展下线89人、被告人潘某发展下线85人，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变更；指控被告人陈某1、潘某获利人民币40.27万元，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某1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陈某1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陈某1能当庭自愿认罪，并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人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人的罪行，且能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是自首，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缴获随案的金色步步高牌手机1部、农业银行卡1张、华为手机2部、黑色联想牌笔记本电脑1部、深蓝色华硕笔记本电脑1台、银行卡8张、黑色电脑主机1部、黑色AOC显示器1台、金色华为牌手机1部，由侦办机关依法处理。被告人陈某1、潘某分别骗取被害人方某1人民币22500元、被害人王某人民币205000元、被害人徐某人民币21000元、被害人洪某人民币27000元、被害人黄某1人民币51000元、被害人黄某290000元、被害人李某人民币81000元，依法应责令被告人陈某1、潘某退赔被害人方某1、王某、徐某、洪某、黄某1、黄某2、李某。
根据被告人陈某1、潘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为惩罚犯罪，维护经济社会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1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9日起至2018年6月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潘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自2016年12月13日起至2017年1月19日先行羁押的38日，即自2017年12月6日起至2018年6月2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随案缴获的金色步步高牌手机1部、农业银行卡1张、华为手机2部、UCM资料20份、登记资料3张、黑色联想牌笔记本电脑1部、深蓝色华硕笔记本电脑1台、银行卡8张、黑色电脑主机1部、黑色AOC显示器1台、金色华为牌手机1部、笔记本1本、教案本2本，由侦办机关依法处理。
四、责令被告人陈某1、潘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分别退赔被害人方汝连人民币22500元、被害人王荣人民币205000元、被害人徐柏霞人民币21000元、被害人洪颖辉人民币27000元、被害人黄涛人民币51000元、被害人黄春花90000元、被害人李玉琴人民币8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借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凯捷
人民陪审员 陈 静
人民陪审员 邱丽英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游淼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二条第一款：下列人员可以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
（一）在传销活动中起发起、策划、操纵作用的人员；
（二）在传销活动中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的人员；
（三）在传销活动中承担宣传、培训等职责的人员；
（四）曾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一年以内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行政处罚，又直接或者间接发展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十五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人员；
（五）其他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建立、扩大等起关键作用的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