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终3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威善，男，1975年11月20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班翠丽，广西桂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市优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南站大道。
法定代表人：罗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育，广西济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威善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优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5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威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班翠丽、被上诉人优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威善上诉请求：1、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第二、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第一、第二、第三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黄威善卖给被上诉人优信公司的车辆与优信公司卖给案外人经辉的车辆不是同一辆车辆，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车辆证照合法齐全，不存在发动机号及车架号有锉改的情形，不属于被盗抢车辆，一审认定属于同一车辆（被盗抢车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据此作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无效的判决错误。2、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车款10万元并赔偿其损失1万元，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
优信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优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优信公司与黄威善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NO.0019274）无效；2、判令黄威善返还优信公司购车款人民币10万元整；3、判令黄威善赔偿优信公司车辆差价1万元，赔偿优信公司已支付给经辉的差旅费5千元，因本案而聘请的专业律师支出的律师费567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威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0日，案外人王志军与黄云海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王志军向黄云海出售一辆黑色东风本田CR-
V车辆，发动机号为5087289，车架号码为LVHRE2850B5031204，车辆价款为35000元。2015年11月5日，黄云海与黄威善签订《委托代售协议》，约定黄云海委托黄威善出售上述车辆。
2015年11月9日，黄威善作为甲方、代卖人与优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保作为乙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由甲方将一辆本田车辆（发动机号为5087289，车架号码为LVHRE2850B5031204）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100000元。协议签订后，优信公司委托案外人麻玉景向黄威善转款100000元。
优信公司取得上述车辆后，委托案外人南宁市老班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班长公司）将该车进行销售，2016年4月1日，老班长公司与经辉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老班长公司以110000元的价格将一辆车（发动机号为5087289，车架号码为LVHRE2850B5031204）转让给经辉。
在老班长公司协助将车辆过户至经辉名下期间，2016年5月4日，桂林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对案涉车辆予以扣押。2016年6月14日，桂林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鉴定意见通知书》，主要内容是案涉车辆经过鉴定，鉴定意见是汽车车架号已经损坏，发动机已被锉改。2016年9月2日，桂林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五大队出具《证明》，证明案涉车辆系李亚章2015年1月在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孔府家园小区内被盗车辆，案涉车辆已被移交至河北省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区分局。
经辉在支付了款项后却无法取得车辆，遂找到优信公司、老班长公司协商，2016年9月3日，优信公司将经辉交付的110000元购车款返还经辉，并赔偿经辉差旅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优信公司转让给经辉的车辆与黄威善转让给优信公司的车辆是否系同一车辆的问题：优信公司与黄威善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以及优信公司委托老班长公司与经辉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均载明车辆的发动机号为5087289，车架号码为LVHRE2850B5031204，可认定优信公司与黄威善、优信公司与经辉之间买卖的系同一标的物，黄威善虽抗辩优信公司转让给经辉的车辆并非黄威善交付的车辆，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对黄威善的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黄威善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本案中，案外人黄云海委托黄威善销售车辆，黄威善以自己名义与优信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因涉案车辆被认定为盗抢车辆而无法履行协议，优信公司有权选择黄云海或黄威善作为本案被告，经法院释明后，优信公司选择起诉黄威善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准许。
关于优信公司、黄威善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效力问题：优信公司、黄威善之间买卖的机动车系盗抢车辆，虽然二人所签《车辆转让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但协议中所指向的标的物不合法，此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车辆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
关于优信公司主张的返还购车款及赔偿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黄威善因出售该车所取得的车款100000元应当返还优信公司。本案黄威善对合同无效负有缔约过失责任，故还应赔偿优信公司因合同无效所致的合理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优信公司以110000元价格将车辆转让给案外人经辉，现优信公司将110000元返还给经辉，因合同无效所致优信公司可得利益损失10000元，黄威善应予以赔偿。关于优信公司赔偿给经辉的差旅费5000元，该损失并非优信公司、黄威善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所能预见，对于优信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关于优信公司主张黄威善赔偿律师费5675元，因我国并未实施诉讼强制代理支付，优信公司诉至法院，并不一定要委托需付费的诉讼代理人，如确实需要诉讼代理的，优信公司也可以按照《法律援助条例》向有关机构申请法律援助，现优信公司自行委托代理人并支付律师费，应视为其在诉讼中获得服务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不应认定为其损失，其要求黄威善承担该律师费，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南宁市优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黄威善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无效；二、黄威善向南宁市优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购车款100000元；三、黄威善赔偿南宁市优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损失10000元；四、驳回南宁市优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黄威善提交南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单项查询》两份证据，用于证明涉案车辆至今权属登记在案外人经辉名下，该车辆经过四次变更登记，全部证件齐全、真实、有效，无法认定上诉人出卖的车辆属于桂林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五支队查扣的车辆。优信公司经质证认为：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两份证据完全可以在被上诉人一审起诉后就可以取得。2、对《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单项查询》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并没有标明该车辆何时登记到案外人经辉名下，《单项查询》显示车辆经过四次变更登记，车辆所有人没有登记经辉的名字，所以车辆所有人是否变更为经辉，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本院审查认为，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属于逾期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次，《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并没有标明该车辆何时登记到案外人经辉名下，该证据证明存在瑕疵。《单项查询》显示车辆经过四次变更登记，车辆所有人没有登记经辉的名字，故根据上述两份证据无法认定涉案车辆所有人最后变更为经辉。对这两份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优信公司转让给经辉的车辆与黄威善转让给优信公司的车辆是否系同一车辆的问题。优信公司与黄威善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以及优信公司委托老班长公司与经辉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均载明车辆的发动机号为5087289，车架号码为LVHRE2850B5031204，可认定优信公司与黄威善、优信公司与经辉之间买卖的系同一标的物，黄威善上诉称优信公司转让给经辉的车辆并非黄威善交付的车辆，尽管该车经历几次变更登记未曾发现发动机号及车架号存在挫改情形，考虑到检测技术、工作人员责任心等因素，从黄威善提供的证据依然无法必然推导出优信公司转让给经辉的车辆并非黄威善交付的车辆这一的结论。对黄威善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合同效力问题。由于优信公司、黄威善之间买卖的机动车系盗抢车辆，虽然二人所签《车辆转让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但协议中所指向的标的物不合法，双方的交易行为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车辆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
三、关于黄威善应否返还购车款及赔偿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黄威善因出售该车所取得的车款10万元应当返还优信公司。本案中黄威善对合同无效负有缔约过失责任，故还应赔偿优信公司因合同无效所致的合理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优信公司以11万元价格将车辆转让给案外人经辉，现优信公司将11万元返还给经辉，因合同无效所致优信公司可得利益损失1万元，黄威善应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威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上诉人黄威善已预交），由上诉人黄威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国雄
审判员 仇彬彬
审判员 邱伟英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田应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