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谕，男，197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涛，女，196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陈谕，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富莲，女，197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朵，女，201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理人张富莲，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纪根，男，193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惠莉，女，193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代理人王纪根，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彦昆，男，199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代理人王纪根，男。上诉人陈谕、吴小涛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8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富莲与王誌群系夫妻关系。原告王慧朵系原告张富莲与王誌群所生之女。原告王纪根与原告庞惠莉系夫妻关系，系王誌群的父母。原告王彦昆系王誌群与前妻所生之子。王誌群因病于2014年4月1日去世。原审另查明，2008年6月11日，王誌群转账20万元至被告吴小涛的账户。2008年6月16日，被告陈谕出具借据(收据)，载明：“本人于日前收到王誌群先生汇入吴小涛工商银行帐号内的贰拾万元人民币的借款，承认该款项为陈某与吴小涛夫妻双方的共同债务。特立此据，以兹证明。出据人：收款人：陈谕2008.06.16”。2008年7月11日、2008年7月31日，王誌群各转账5万元至被告吴小涛的账户。原告张富莲曾电话联系被告陈谕，要求其返还借款。被告陈谕表示钱已还给王誌群，但是未能提供还款的证据。为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据此，1.要求两被告共同归还五原告借款30万元；2.要求两被告共同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6月1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7月1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7月3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年利率6%计算。原审又查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5年9月15日经民政局登记结婚。原审审理中，(一)对于借款经过。两被告共同称，王誌群与被告陈谕是同事关系，也是师徒关系。王誌群是被告陈谕的师父。2008年6月初，被告陈谕在七浦路做生意，因为需要调头寸，所以向王誌群借款20万元，2008年6月11日王誌群转账至被告吴小涛账户20万元，2008年6月16日被告陈谕到王誌群家里出具了借据。对于这笔借款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之后王誌群的朋友姚革在美国，需要一些美元作为生活费，王誌群委托被告陈谕帮忙兑换美元，因为当时兑换美元是有限额的，被告陈谕在七浦路认识兑换美元的人。2008年7月11日王誌群先转账5万元给被告吴小涛，被告陈谕找人兑换美元后直接给了王誌群，当时没写收条。2008年7月31日也是同样的理由被告陈谕帮王誌群兑换美元，被告陈谕兑换后也是直接给了王誌群，所以后面两笔不是借款。五原告共同称，王誌群与被告陈谕是同事关系，也是师徒关系。王誌群是被告陈谕的师父。五原告是凭着书面证据来起诉的。2008年6月16日的借款金额是20万元，借款人是被告陈谕，是王誌群转账至被告吴小涛的账户，具体借款经过五原告不清楚。2008年7月11日、2008年7月31日的借款金额各为5万元，因为收款人是被告吴小涛，所以借款人是被告吴小涛，是王誌群转账至被告吴小涛账户，五原告不清楚具体借款经过。(二)对于还款情况。两被告共同称，2009年7、8月间，王誌群与被告陈谕商量，准备购买房产，被告陈谕在七浦路做服饰批发每天的营业款有二三万元，被告陈谕凑满15万元后开车到恒通路王誌群公司楼下等王誌群，当时一起去的还有陈某、唐某某，被告陈谕在车上将钱给了王誌群，送王誌群回到南石二路的家中，王誌群将钱放好后，向被告陈谕出具了收条，然后四个人一起到外面吃饭。2012年4、5月间，王誌群因要与原告张富莲、原告王慧朵到日本去旅行，需要付10万元保证金，王誌群因为没有钱所以向被告陈谕提出还款，被告陈谕过一两天后开车到王誌群公司楼下，送给王誌群5万元。当时因为王誌群急着要办签证，所以没有出具收条。2012年底2013年初，被告陈谕向王誌群说起借条的事情，王誌群称家里面前两个月被盗金条和6万元等，家里被翻的很乱，也到真如警署报过案，说借据没有了。因为王誌群这样说了，所以被告陈谕对后来的5万元没有让王誌群出具收条。2010或2011年初，王誌群与徐航宇一起炒股，让被告陈谕汇款5万元到徐航宇的账户里，对于这笔钱的性质双方没有约定过，这笔5万元也没有还给被告陈谕。除了前面所说的款项，另外在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陈谕还给了王誌群二三次款项，每次都是二三万元，但都未写收条。原告张富莲、原告王慧朵共同称，王誌群生前是说过要在原告张富莲老家买房子，但是没有买，而且王誌群生前没有跟原告张富莲说过被告陈谕已经还过15万元。2012年4、5月期间原告张富莲、原告王慧朵和王誌群是去日本游玩。当时是需要10万元保证金，但是王誌群生前也没有和原告张富莲说过10万元中的5万元是被告陈谕的还款。对于被告陈谕说的2010或2011年初被告陈谕应王誌群的指示汇款给徐航宇，王誌群去世后被告陈谕向原告张富莲说起此事，原告张富莲向徐航宇核实过，徐航宇称没有此事，王誌群生前没和原告张富莲说起此事。对于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陈谕称还给过王誌群二三次款项，每次都是二三万元，王誌群生前没和原告张富莲谈起过。2013年3月，原告张富莲家中确实被盗，王誌群对原告张富莲说少了6万元和一根金条。王誌群报案，报案时未涉及借据和其他凭证，因为只是少了钱款和金条。原告张富莲、原告王慧朵不认可两被告已还款的陈述。原告王彦昆、原告王纪根、原告庞惠莉共同称，对于两被告陈述的还款情况不清楚，不认可两被告陈述的还款情况，因为王誌群已去世，所以依法处理。王誌群生前并不像被告陈谕所说的生活很拮据，王誌群生前是炒股的，账户里有时进出有几十万元，且工资收入也不少。王誌群和被告陈谕是师徒关系，且是多年的同事，两个人在一起时说起家常是很正常的，所以被告陈谕对王誌群家里的有些事情很熟悉。原审审理中，被告陈谕称，还款15万元的收条当时王誌群是出具过的，因为是在2009年出具的，长达7年，所以收条已找不到。只有证人证明被告陈谕将15万元已经交付王誌群，对于其余款项的交付没有证据。被告陈谕申请证人陈某到庭作证，证人陈某称，陈某和五原告不认识，只在王誌群的大礼上见过一面，陈某认识被告陈谕，和被告陈谕业务上有往来，和被告吴小涛第一次见面。在2012年，几月份不记得了。一天晚上6个朋友约好一起打牌，王誌群是晚到的，打好牌后王誌群说家里面被盗了，已经报案了，少了黄金首饰、凭证收条。2009年某天晚上下班后，约好到王誌群工作单位的停车场碰头，一起吃饭，王誌群进来后被告陈谕交给王誌群一个白色塑料袋，说是还王誌群的15万元。之后商量去哪里吃饭。之后先送王誌群到普陀区兰溪公寓，王誌群把东西放好后下来，对被告陈谕说收条拿好，给了被告陈谕收条。之后陈某、被告陈谕、王誌群、唐某某一起吃饭。吃饭时王誌群和陈某说起，这次向被告陈谕讨回钱是为了要去外地买房子。被告陈谕申请证人唐某某到庭作证，证人唐某某称，唐某某和五原告不认识，与王誌群是朋友关系，唐某某通过王誌群认识了被告陈谕，和被告吴小涛见过几面。2009年夏天，唐某某、王誌群、被告陈谕、陈某约好一起吃晚饭，在王誌群恒通路恒丰路公司大楼门口等，唐某某和被告陈谕、陈某先到，就在被告陈谕车里等王誌群，王誌群坐进车里后被告陈谕对王誌群说这是15万元先还给你，王誌群看了一眼就放好了。吃饭是约在王誌群家附近的餐厅，先把王誌群送回兰溪路武宁路的兰溪公寓，王誌群上去后一会又下来，下来后给了被告陈谕一张纸条，说是收条。之后就一起去吃饭。原审审理中，原告王彦昆、原告王纪根、原告庞惠莉共同称，原告王纪根、原告庞惠莉不会问王誌群经济上的事，只会关心王誌群的身体。王誌群不认为自己会死，所以对后事都没交代，后来人昏迷了，也不能说话。本案借据、三张凭证是在收拾遗物时发现的。原告张富莲、原告王慧朵共同称，王誌群生前未和原告张富莲谈及两被告向其借款的事情，因为借款时原告张富莲和王誌群尚未结婚。王誌群住院时认为自己会好起来，所以没想到要将一些事情交代清楚。之后想说也不能说了，想写东西手上没有力气。本案借据、三张凭证是在收拾遗物时发现的。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五原告为证明被告陈谕于2008年6月16日向王誌群借款20万元的事实，提供了被告陈谕出具的借据、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庭审中，被告陈谕也承认借款事实，故王誌群与被告陈谕之间就该笔20万元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两被告称，被告陈谕已归还王誌群该笔20万元。被告陈谕虽申请证人陈某、唐某某到庭作证。因五原告予以否认，现两被告仅提供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被告陈谕已归还借款20万元的事实，故对于两被告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五原告是王誌群的法定继承人。现五原告要求被告陈谕归还该笔20万元，于法不悖，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因借据上未约定利息，视为无息借款。但被告陈谕应自五原告向两被告催讨之日起即五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五原告要求被告陈谕自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因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期限，故王誌群可随时要求被告陈谕还款。王誌群去世后，王誌群的法定继承人可随时要求被告陈谕还款。两被告称，该笔20万元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采信。2008年7月11日、2008年7月31日王誌群转账至被告吴小涛账户各5万元。五原告与两被告对此事实均无异议，但双方对款项的性质作出完全不同的解释。五原告称两笔5万元为被告吴小涛向王誌群的借款。两被告称5万元为王誌群委托被告陈谕兑换美元的款项，但两被告对其辩称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难以采信其辩称。故法院认定该两笔5万元为被告吴小涛向王誌群的借款，现五原告要求被告吴小涛归还该两笔5万元，于法不悖，法院予以支持。因两笔5万元借款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故五原告随时可以要求被告吴小涛返还。因五原告未举证证明两笔5万元借款约定利息，故视为无息借款。利息应自五原告向两被告催讨之日即五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五原告要求被告吴小涛自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三笔借款形成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两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誌群与被告陈谕约定20万元借款为被告陈谕的个人债务，王誌群与被告吴小涛约定两笔5万元借款为被告吴小涛的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有婚后财产约定并将该约定告知王誌群，故本案所涉借款对外应当按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五原告要求被告吴小涛共同归还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要求被告陈谕共同归还借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于法不悖，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陈谕、被告吴小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张富莲、原告王彦昆、原告王慧朵、原告王纪根、原告庞惠莉借款人民币30万元；二、被告陈谕、被告吴小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张富莲、原告王彦昆、原告王慧朵、原告王纪根、原告庞惠莉借款利息，以人民币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陈谕、吴小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理由：1、上诉人陈谕在2009年6、7月已.归还15万元，有证人证言为证，证人为双方共同的朋友唐某某、陈某，两证人均到庭作证，认可陈谕的还款行为与王誌群出示收据的行为。只是因为距今长达七年之久，无法找到收据。法院应确认证人证言的证明力。2、应法庭要求，对于分两次归还20万元借款的行为，上诉人详细阐述了归还的时间和理由，被上诉人也承认上诉人所说的事由均为事实，可又说是因为上诉人和王誌群熟悉，所以知道他家情况。一方面法庭要求上诉人做出陈述，上诉人做出了符合事实的陈述，而被上诉人认为双方是熟人，即使上诉人做出了陈述也不行。上诉人在整个审理过程中一直陷入这样的悖论。3、被上诉人承认王誌群去世前从未和他们任何一人说起这样一笔借款。王誌群不是突然死亡，辗转了三家医院，长达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在医院治疗，且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分割王誌群财产的文件中，王誌群去世时仅有活期存款2万元，在这种需要花钱治疗保命的时候，王誌群若确实和上诉人有20万元的借款，他竟不提该借款。这实在有悖常理。4、关于另外10万元的收据，实质是上诉人为王誌群兑换美元的行为。被上诉人只是出具银行转账凭证，其余没有任何说明款项的证据。被上诉人张富莲、王彦昆、王慧朵、王纪根、庞惠莉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20万元已经归还。王誌群和陈谕是师徒关系、同事关系、合作关系。陈谕的女儿和王彦昆是同学关系。王誌群和陈谕都是搞财务的，都具有相当的法律意识，对借贷非常熟悉。被上诉人不是具体当事人，仅是王誌群的继承人。陈谕一审未提供证据证明20万元已经归还。10万元与20万元时间间隔不长，陈谕陈述这10万元是兑换美元，但没有证据证明，10万元到了陈谕的账上，所以应认定是陈谕欠王誌群的钱。王誌群生前从事财务工作，与银行人员是非常熟悉，可以托银行的朋友兑换美元，不需要找陈谕兑换美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如其上诉请求，但其在二审中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没有提交新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陈谕、吴小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伊红
审判员 姚 敏
审判员 王屹东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