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7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市支公司，住所地新沂市大桥西路金源综合楼2号楼101商铺。负责人：陈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权，江苏典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良元，男，1951年9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琳琳，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生，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开豹，男，1968年7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硕，男，1994年8月18日生，汉族，工人，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苏欣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棋盘镇城岗街东。法定代表人：孙先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新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良元、柴开豹、孙硕、新沂市苏欣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欣玻璃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1民初8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财险新沂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玉廷、被上诉人李良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琳琳、宋永生、被上诉人孙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柴开豹、苏欣玻璃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新沂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良元的伤残等级过高，上诉人对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应当要求鉴定人出庭对鉴定意见进行说明。2、一审法院支持十年的护理期限过长，应暂支持五年，五年后李良元可另行起诉。3、李良元在事发时已年满60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应视为丧失劳动能力，不应支持误工费。4、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及用于人血白蛋白及输血等营养用药中5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李良元辩称，1、对于李良元的伤残鉴定意见，在一审中是由双方共同委托一审法院指定鉴定机构鉴定，该鉴定意见是在鉴定人阅读被鉴定人李良元病案、影像学资料前提下，当场对被鉴定人李良元进行检查的基础上根据相应规定依法作出的，明确具体，不需鉴定人员出庭说明。该鉴定意见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不准许重新鉴定是正确的。2、关于护理期限。由于李良元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才65周岁，而江苏省人口平均寿命为76.63周岁，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限为10年符合常理。3、关于误工费问题。李良元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在建筑工地上从事钢筋工工作，具有劳动能力且有一定的经济收入，我国现有法律并没有认定60岁以上的人丧失劳动能力，应当支持其误工费。4、关于非医保用药问题。对于李良元在发生交通事故治疗中用药是医院根据其病情需要而合理使用药物，不应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孙硕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被上诉人柴开豹、苏欣玻璃公司未答辩。李良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赔偿医疗费用153170.56元、伤残鉴定费3980元、误工费24057元、护理费6000元、李响护理李良元住院期间误工费12450元、出院后护理费584000元、营养费4080元、伙食补助费3750元、伤残赔偿金204581.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046569.28元，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9日15时许，柴开豹驾驶苏Ｃ×××××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S424线由西向东行驶至与龙马大道交叉路口地段，与沿龙马大道由南向北行驶的孙硕驾驶苏Ｃ×××××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苏Ｃ×××××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乘车人李良元受伤，两车损坏。经新沂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柴开豹与孙硕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良元无责任。李良元受伤后，被送往新沂市人民医院抢救，医生诊断其伤情为创伤性颅内出血，双侧枕叶多发脑挫裂伤、枕部硬膜外血肿、双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枕骨及双侧顶骨粉碎性骨折、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2016年11月9日至12月6日，李良元在新沂市人民医院急诊ICU科室住院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109576.74元；2016年12月6日至2017年1月23日，李良元在新沂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康复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39140.52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良元重型颅脑外伤，因病情需要，李良元在住院期间遵医嘱共购买人血白蛋白10支，每支单价430元，共计支出4300元；2016年11月22日，李良元在该院购买悬浮红细胞和病毒灭活血浆，支出745元。新沂市人民医院出具病情证明：李良元住院治疗期间，拔除导尿管后大小便不能完全控制，应使用成人纸尿裤；2016年11月9日至2017年4月7日，李良元为购买纸尿裤和卫生纸，在新沂市人民医院超市、新沂苏果超市等店铺共计支出793.3元(41元+31元+10.5元+30元+31.8元+21元+30元+21元+16元+23元+39元+21元+21元+14元+69元+44元+180元+150元)。2017年7月20日，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精鉴字第242号)，李良元为轻度(偏轻)智能缺损伴人格改变，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2017年7月26日，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临鉴字第972号)，李良元因交通事故受伤致颅脑损伤，目前遗留轻度(偏轻)智能缺损伴人格改变，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李良元右侧偏瘫(右侧上肢肌力Ⅲ级，右下肢肌力Ⅲ级)，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三级伤残；行开颅术，骨瓣范围达6平方厘米，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李良元的误工期限为270日，营养期限自伤之日起120日；李良元存在部分护理依赖，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李良元为此支出司法鉴定费4980元。李良元系农村居民，事故发生前与柴开豹在工地从事扎钢筋工作，没有固定工作。李响系李良元之子，李瑞系李良元之女，李良元住院期间由其子女陪护，李响系新沂市汇力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员工，年收入6万元左右，事故发生前五个月李响的月工资分别为：2016年6月2497元、2017年7月3149元、2016年8月5450元、2016年9月5762元、2016年10月4624.23元，平均月工资为4296.45元(143.21元/天)。孙硕系苏欣玻璃公司的员工，孙硕驾驶的苏Ｃ×××××号小型轿车登记在苏欣玻璃公司名下，苏欣玻璃公司为该车在人寿财险新沂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条款，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孙硕为李良元垫付医疗费2.8万元，人寿财险新沂支公司为李良元垫付医疗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柴开豹与孙硕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李良元无责任，柴开豹与孙硕均驾驶机动车，柴开豹和孙硕均应对李良元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孙硕系苏欣玻璃公司的员工，驾驶苏欣玻璃公司所有的车辆与柴开豹发生交通事故，致李良元受伤，应由用人单位即苏欣玻璃公司向李良元承担赔偿责任，孙硕不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新沂支公司为苏欣玻璃公司所有的苏Ｃ×××××号小型轿车承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寿财险新沂支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人寿财险新沂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按5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由柴开豹按照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医院根据其伤情采用相应的药物及医疗技术进行积极救治，至于用药范围，非受害人及被保险人所能分辨和控制，除确非保险事故引起的医疗行为或用药外，侵权人均应予以赔偿；人寿财险新沂支公司要求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扣除相应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李良元的非医保用药范围及可替代性用药的具体价值，故对于人寿财险新沂支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主张不予支持。李良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重型颅脑外伤，因病情需要，在新沂市人民医院购买人血白蛋白、悬浮红细胞和病毒灭活血浆，对该部分费用支出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予以认定；李良元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用有相关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用药明细清单、病情证明书等证据佐证，予以确认，李良元支出医疗费用共计153782.26元(109576.74元+39140.52元+4300元+20元+745元+793.3元)，故一审法院对李良元要求支付医疗费用153170.5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良元为轻度(偏轻)智能缺损伴人格改变，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李良元右侧偏瘫，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三级伤残；行开颅术，骨瓣范围达6平方厘米，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李良元的误工期限为270日，营养期限自伤之日起120日；李良元存在部分护理依赖，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庭审中，人寿财险新沂支公司虽然对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举证证明本次司法鉴定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之处，故对人寿财险新沂支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不予准许，依据该鉴定意见，对李良元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予以认定。李良元出生于1951年9月，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年满65周岁，系农村居民，生活来源于其劳动收入，故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按照2016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7606元/年(即48.24元/天)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赔偿年限按14年计算。李响因护理李良元而导致收入减少，因李响每月工资数额非固定，故酌定李响的误工费按照140元/天计算；李良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住院期间另一护理人员(其女儿)及出院后护理人员(其妻子)的收入状况，也未提供护理人员因护理工作而导致收入减少的相关证据，故护理费按照当地护工标准(80元/天)计算；经司法鉴定，李良元右侧偏瘫，存在部分护理依赖，出院后需一人护理，故酌定出院后的护理费暂计算10年，超过10年赔付年限后李良元可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用。李良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三级、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因此遭受严重精神损害，酌定赔偿李良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结合就医地点、因伤治疗情况，对李良元主张交通费损失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李良元的主张、其提供的相关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李良元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53170.56元、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50元/天×75天）、误工费13024.8元(48.24元/天×270天)、李响的误工费10500元(140元/天×75天)、护理费152000元(80元/天×75天+80元/天×365天×10年×50%)、残疾赔偿金204581.72元[17606/年×14年×（80%+2%+1%）]、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581127.08元。人寿财险新沂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良元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万元(已付)，赔偿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共计11万元；人寿财险新沂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李良元下余损失50%的赔偿责任，即230563.54元[(581127.08元-12万元)×50%]；事故发生后人寿财险新沂支公司已向李良元预付1万元医疗费，故人寿财险新沂支公司共应向李良元赔偿340563.54元(11万元+230563.54元)。李良元下余损失的50%由柴开豹承担，即柴开豹应赔偿李良元230563.54元。由于苏欣玻璃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由人寿财险新沂支公司赔偿，故苏欣玻璃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孙硕已经支付的赔偿款项，可视为代替人寿财险新沂支公司垫付，为一次性解决纠纷，减少当事人诉累，孙硕为李良元支付的医疗费2.8万元，由人寿财险新沂支公司在应给付李良元的赔偿款中直接扣减并代李良元向孙硕返还。据此，人寿财险新沂支公司应向李良元支付赔偿款312563.54元（340563.54元-2.8万元），应代李良元向孙硕返还2.8万元。李良元超出以上范围外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柴开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良元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230563.54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市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良元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312563.54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市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孙硕支付2.8万元；四、驳回李良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司法鉴定费4980元，合计8380元，由柴开豹负担419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负担41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予以计算。李良元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一审法院依当事人申请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李良元因交通事故受伤致颅脑损伤，目前遗留轻度(偏轻)智能缺损伴人格改变，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李良元右侧偏瘫(右侧上肢肌力Ⅲ级，右下肢肌力Ⅲ级)，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三级伤残；行开颅术，骨瓣范围达6平方厘米，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人寿财险新沂支公司主张该鉴定意见对李良元的伤残等级认定过高，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机构对李良元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支持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法院支持李良元出院后十年的护理期限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李良元因本次事故构成残疾，依据鉴定意见，其存在部分护理依赖。依据李良元的庭审陈述，在出院后其生活不能完全自理，亦需人员进行护理。一审法院结合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酌定支持其十年的护理期限，并无不当。三、关于应否支持李良元误工费的问题。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李良元在事发时虽年满六十周岁，但在事故发生前仍通过务工获取劳动报酬，交通事故发生时，李良元亦是在劳务完成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良元伤势严重，势必产生误工损失，一审法院支持其误工损失，并无不当。四、关于应否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外的医疗项目支出，保险公司应按照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赔付。同时保险公司对医疗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对此并未举证证明。且李良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重型颅脑外伤，因病情需要，在新沂市人民医院购买人血白蛋白、悬浮红细胞和病毒灭活血浆，对该部分费用支出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交通事故发生时，情况紧急，投保人、交通事故受害人均不可能要求医疗机构仅按照医保用药救治伤者，医疗机构在救治伤者过程中只要用药合理，从维护伤者利益的角度出发，保险公司理应赔偿。据此，上诉人关于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险新沂支公司承担的医疗费数额符合相关规定。综上，人寿财险新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 蜜审判员 周东海审判员 黄传宝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