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丰平，女，1966年1月28日生，汉族，哈尔滨工业大学后勤服务中心工人，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黑龙江冠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工业大学，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街**号。法定代表人：周玉，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工业大学后勤服务中心，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街**号学子楼。法定代表人：邢大伟，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劲，男，1978年12月5日生，汉族，哈尔滨工业大学后勤服务中心人力资源部部长，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丰平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工业大学（以下简称哈工大）、哈尔滨工业大学后勤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哈工大后勤中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8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丰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被上诉人哈工大、哈工大后勤中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及哈工大后勤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丰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黑0103民初8121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刘丰平与哈工大1987年6月17日至2008年12月3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依法改判哈工大为刘丰平补缴1987年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欠缴的各项社会保险，具体金额由社保机构核定，其中个人缴费部分由刘丰平承担；3.依法改判哈工大后勤中心为刘丰平补缴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期间欠缴的各项社会保险（养老保险补缴至2009年8月，医疗保险补缴至2013年4月），具体金额由社保机构核定，其中个人缴费部分由刘丰平承担;4.哈工大、哈工大后勤中心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采信哈工大总务处于2017年3月20日内部出具的《刘丰平工作情况调查汇报》的证据效力，但对于在该汇报中记载的“刘丰平1987年以临时工身份在学生七公寓做前台工作，一直在学生公寓工作至2015年，当时学生公寓隶属于房产处公用房管理科，1993年学校机构改革，学生公寓划归学生处管理，2001年学生公寓由后勤集团管理，为后勤集团中建制”的基本事实并未予以认定。2.从刘丰平实际工作情况看，刘丰平于1987年6月17日被聘用到哈工大从事学生公寓管理工作，之后因哈工大内部管理调整，刘丰平于2003年3月17日起被划归哈工大后勤中心管理，并与该公司于2009年1月1日起先后签订多份书面劳动合同。哈工大后勤中心系哈工大为便于对学生公寓管理而投资、成立的专门服务于哈工大的内部机构，并对内称为哈工大总务处。刘丰平自1987年6月7日被聘用起至2015年12月31日所工作的地点和工作岗位始终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所以刘丰平与哈工大、哈工大后勤中心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属实的，故刘丰平的工作年限应当连续性的。刘丰平于2015年12月31日与哈工大、哈工大后勤中心解除劳动合同后，在办理退休手续时哈工大、哈工大后勤中心应提供其1987年起在哈尔滨工业大学工作的相关劳动档案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为此，刘丰平及其弟弟于2016年初起开始找哈工大、哈工大后勤中心要求解决劳动档案及社会保险问题。哈工大、哈工大后勤中心一直以需要调查核实为由，没有向刘丰平出具书面答复。直至2016年11月29日哈工大总务处才作出《关于解决其姐刘丰平正常退休问题回复》，同意为刘丰平补缴养老保险至2003年。刘丰平不服再次信访，哈工大总务处于2017年3月15日对刘丰平作出《关于刘丰平正常退休补缴养老保险问题处理意见》，要求刘丰平提供1996年7月以后历年的有效原始工作凭证，方可为刘丰平补缴1996年7月以后的养老保险。刘丰平不服再次反映情况，哈工大总务处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内含2017年4月7日作出的《关于刘丰平上访事项的回复意见》，承认刘丰平系后勤集团的聘用制员工，同意由哈工大为刘丰平补缴2003年至2006年的养老保险，并称“如不服本处理意见，可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刘丰平认为，自2015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后至2017年4月7日，刘丰平一直向哈工大、哈工大后勤中心进行信访，要求解决确认劳动关系及补缴社会保险问题，且哈工大、哈工大后勤中心一直未明确答复刘丰平，故已实际发生了时效中断、中止的法定情形。因此，2017年4月7日才是发生劳动争议的起始时间，即哈工大、哈工大后勤中心不承认刘丰平于1987年起至2003年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刘丰平不服该《答复意见》于2017年8月3日申请仲裁，并未超过法定的一年仲裁时效。刘丰平于2017年8月9日接到哈劳人仲不字(2017)第7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即在法定的期间内提起民事诉讼，也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所以，原审判决认定刘丰平的诉讼主张已超过法定时效错误。二、原审法院未依法向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发出司法建议，只是简单的驳回刘丰平的诉讼请求。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王某与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申请再审一案适用法律问题的答复》（法研[2011]31号）的规定，原审法院鉴于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应当针对并结合哈工大、哈工大后勤中心欠缴刘丰平社会保险费的事实，向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发出司法建议，以依法保护刘丰平的合法权益。鉴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支持刘丰平的上诉请求维护刘丰平的合法权益。哈工大、哈工大后勤中心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丰平的上诉请求与一审请求不同，且司法建议不是上诉的法定理由，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丰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确认刘丰平与哈工大于1987年6月17日至2008年12月3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要求哈工大为刘丰平补缴1987年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欠缴的各项社会保险，具体金额由社保机构核定，其中个人缴费部分由原告承担；3．要求哈工大后勤中心为刘丰平补缴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期间欠缴的各项社会保险（养老保险补缴至2009年8月，医疗保险补缴至2013年4月），具体金额由社保机构核定，其中个人缴费部分由刘丰平承担；4．要求哈工大后勤中心支付刘丰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800元（2008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刘丰平工资1100元／月×8年），哈工大对该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5．要求哈工大、哈工大后勤中心赔偿刘丰平自2007年1月份至2009年8月份其自行缴纳的养老保险中单位应缴部分3728．84元及刘丰平自2007年2月份至2013年4月份自行缴纳的医疗保险中单位应缴部分12893．63元，合计人民币16622．34元；6．由哈工大、哈工大后勤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其他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7日哈工大总务处作出《关于刘丰平上访事项的回复意见》，内容为“刘丰平为后勤集团聘用制员工，2009年之前未与学校签订任何用工合同或协议，未建立人事档案；目前存有三份劳动合同，起止日期分别是2009年1月1日-2010年12月31日，2011年1月1日-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1日-2015年12月31日；存有2003年-2015年工资发放凭证。关于刘丰平的诉求，学校给予的答复如下：1、刘丰平为后期集团聘用制员工（临时工），不能转变为集体所有制、全民所有制劳动合同制、事业编制等职工身份；2、按照《社会保险法》和人社部门对缴纳养老保险的要求，由于2003年之前没有所需要的劳动关系原始凭证，即工资发放凭证和劳动合同，根据现有材料，学校无法为刘丰平补缴2003年之前的养老保险，可以协调人社部门为刘丰平补缴2003年至2006年由学校承担的养老保险。如不服本答复意见，可以向劳动仲裁机关提请仲裁”。2017年8月3日刘丰平向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8月8日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哈劳人仲不字（2017）第7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刘丰平对该《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本案中，经释明哈工大后勤中心未在指定的时限内就其与后勤集团的关系作出书面说明，故对于《关于刘丰平上访事项的回复意见》中表述的三份劳动合同视为刘丰平与哈工大后勤中心签订。虽哈工大后勤中心自2009年与刘丰平签订劳动合同，但依据哈工大的总务处于2017年4月7日作出的《关于刘丰平上访事项的回复意见》中“存有2003年-2015年工资发放凭证”的内容，能够确认刘丰平于2003年与哈工大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应签订劳动合同。因哈工大未在原告入职之日起一年内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刘丰平自其入职满一个月后应当知道权利已受侵害，其亦应当于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一年内申请仲裁主张权利，而刘丰平并未在法定时效期限内申请仲裁，故其主张已过仲裁时效。基于哈工大系哈工大后勤中心出资人的特殊性，刘丰平将二主体列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刘丰平于2015年12月31日与哈工大后勤中心劳动关系终止时应在法定时效内申请仲裁，而刘丰平向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7年8月3日，且刘丰平虽进行过信访，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故刘丰平要求确认与哈工大于1987年6月17日至2008年12月3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亦已超过时效，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丰平要求哈工大为其补缴1987年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欠缴的各项社会保险以及要求哈工大后勤中心为原告补缴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期间欠缴的各项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受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委托，可以进行与社会保险费征缴有关的检查、调查工作”，征缴社会保险费用是社会管理部门的职责，社保管理部门与缴费义务主体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法律关系，是征收与缴纳之间的纠纷，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带有社会管理性质，不是单一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社保争议，故刘丰平上述两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丰平要求哈工大后勤中心支付刘丰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800元，哈工大对该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和要求二主体赔偿刘丰平自2007年1月份至2009年8月份自行缴纳的养老保险中单位应缴部分3728．84元及刘丰平自2007年2月份至2013年4月份自行缴纳的医疗保险中单位应缴部分12893．63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申请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刘丰平并未就上述诉讼请求申请仲裁，且上述诉讼请求亦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故对刘丰平上述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刘丰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刘丰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刘丰平一审举示的哈工大总务处作出的《刘丰平工作情况调查汇报》中记载“工作单位情况：刘丰平1987年以临时工身份在学生七公寓做前台工作，其一直在学生公寓工作至2015年……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刘丰平与单位从2009年开始正式签订劳动合同，共签订了三份劳动合同，第一次2009.1.1-2010.12.31，第二次2011.1.1-2013.12.31，第三次起止2014.1.1-2015.12.31”，及哈工大总务处向哈工大财务处、哈工大计划财务部、哈工大学生工作处、哈工大档案馆出具的《关于刘丰平材料调查的函》中关于刘丰平工作经历的描述，结合《关于刘丰平上访事项的回复意见》中所记载“目前存有三份劳动合同，起止日期分别是2009年1月1日-2010年12月31日，2011年1月1日-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1日-2015年12月31日”，可以证明刘丰平于1987年至2008年12月31日在哈工大工作，2009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在哈工大服务中心工作。本院认为，关于刘丰平主张确认其与哈工大1987年至2008年12月3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刘丰平以哈工大、哈工大服务中心为被诉主体分别主张社会保险金，表明刘丰平认可2009年1月1日与哈工大服务中心签订合同后，与哈工大的劳动关系即已终止，其应当知道自身权利被侵害，故仲裁时效期间为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刘丰平于2016年向哈工大主张解决劳动档案及社会保险问题已经过该期间。一审法院依哈工大的仲裁时效抗辩不予确认刘丰平与哈工大存在劳动关系无不当。另外，刘丰平主张2015年12月31日与哈工大服务中心解除劳动合同后，一直通过信访方式向哈工大、哈工大服务中心主张权利，存在仲裁时效中断、中止情形。因刘丰平先后与哈工大、哈工大服务中心存在劳动关系（此点刘丰平在诉讼主张中亦予以认可），而哈工大、哈工大服务中心为能够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主体，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期间应分开计算，刘丰平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刘丰平主张哈工大为其补缴1987年6月17日至2008年12月31日社会保险问题及哈工大后勤中心补缴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社会保险问题。经二审释明，征缴社会保险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刘丰平对此没有异议。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王某与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申请再审议案适用法律问题的答复》，应当向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发出司法建议。该答复中记载“建议你院可结合本案向有关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发出司法建议”，未对发出司法建议做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案情未向相关部门发出司法建议无不当，刘丰平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刘丰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丰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兴华审 判 员 王爱军审 判 员 刘 春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向坤书 记 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