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4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军，女，1961年5月2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林，马军之姐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宏祥，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相卫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路3698号104室。法定代表人：陈宏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宇，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马军、上诉人相卫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相卫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9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林、文宏祥，上诉人相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马军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均认可云南洪德系项目的借款300万元（人民币，下同）及逾期利息已经支付完毕，相卫公司支付的23,945元和28,110元均是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9％计算，应认定为洪德系项目的逾期利息。另一笔142,110元是邢台依林项目的逾期利息，也是按年利率19％计算，并非违约金。原审对这三笔款项认定有误。本金归还和利息的支付是一一对应的。相卫公司辩称，双方是委托投资关系，不是借款关系，相卫公司只愿意按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不应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相卫公司归还本金1,829,780元，并按此金额计算利息损失。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过高，请求调低。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是委托投资关系，不是借款。委托期限结束后相卫公司没有支付逾期利息的义务，且投资期内的投资收益已结清。因此相卫公司支付的170,220元应认定为本金而非违约金。在委托投资关系中马军应充分知晓投资风险，承担投资损失的后果。相卫公司逾期支付本金没有主观恶意和过错，而是因项目借款人未按期偿还，且担保人破产。相卫公司因借款人的违约行为遭受巨大损失后仍积极按约向马军支付了大部分本金。马军的损失有限。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上浮30％。相卫公司作为受托人应为马军的投资收益代缴20％个人所得税，应从相卫公司应付款项中扣减。马军辩称，双方约定的年利率和违约金不存在过高的情形，相卫公司混淆了两笔不相关的逾期利息。马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相卫公司：1、归还投资本金2,000,000元；2、支付投资收益（自2014年11月25日起算，直至相卫公司实际归还投资本金之日止，标准为每年19%，暂计算至2016年1月24日为722,000元）；3、支付逾期归还投资本金的违约金（自2014年11月25日起算，标准为每日万分之三，暂计算至2016年1月24日止为410,400元。一审庭审中，马军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相卫公司：1、归还投资本金2,000,000元；2、支付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27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9%计算的逾期利息；3、支付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27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4、支付以已归还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27起算至实际归还的2015年11月26日止，按照年利率19%计算的逾期利息，共计142,500元；5、支付以已归还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27日起算至2015年11月26日止，按360日算，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共计108,000元；6、支付以已归还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27日起算至实际归还的2015年2月16日止，按年利率19%计算的逾期利息，共计86,555.56元；7、支付以已归还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27日起算至2015年2月16日止，计82日，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共计49,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4日，马军、相卫公司签订《委托协议》及《委托协议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马军委托相卫公司以相卫公司名义向邢台依林投资5,000,000元，委托期限为2014年3月24日至同年11月24日。补充协议约定，马军委托相卫公司将其投资的5,000,000元作为借款总额的一部分通过银行委托贷款的方式出借给邢台依林，邢台依林在收到银行委托贷款满6个月后，可提前向银行还款。在委托投资期限内，相卫公司按投资金额年化19%计算向马军支付投资收益，剩余的投资收益作为相卫公司的委托报酬；相卫公司自收到马军投资款之日起计算，每满3个月后第二天，向马军支付一次投资收益（遇节假日时自动顺延至下一工作日）；马军投资金额在委托投资期限结束后二个工作日（遇节假日时自动顺延至下一工作日）内，相卫公司向马军返还；如因邢台依林在投资项目期限结束后未按约定支付相关的收益及本金的，相卫公司仍按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用自有资金先行向马军支付收益及本金。如相卫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向马军支付投资本金的，相卫公司按马军投资本金的日万分之三计算向马军支付违约金。2014年3月24日，马军分两笔向相卫公司支付投资本金5,000,000元。相卫公司以陈某、刘某的账户分三笔向马军支付投资期限内的收益，其中2014年6月24日支付2014年3月24日至2014年6月24日的收益239,452元（事由为LX），2014年9月24日支付2014年6月25日至2014年9月24日的收益239,452元（摘要为xtxm），2014年11月24日支付2014年9月25日至2014年11月24日的收益161,370元（摘要为xtxm）。相卫公司以自有账户于2015年2月16日向马军归还本金2,000,000元（事由为其他合法款项），于2015年11月26日向马军归还本金1,000,000元（事由为其他合法款项）。相卫公司另以陈某的账户于2014年12月1日向马军支付28,110元（事由为LX）,以刘某的账户于2015年2月27日向马军支付142,110元（摘要为LX）。庭审中，双方对这两笔款项所对应的项目及款项的性质产生争议。一审另查明，马军另就上海XX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投资云南洪德系项目委托相卫公司投资3,000,000元。并签订了相应的协议，约定投资期限为2014年3月7日至2014年10月7日。2014年3月6日，马军向相卫公司支付投资本金3,000,000元。相卫公司以孙某、刘某的账户分三笔向马军支付投资期限内的收益，其中2014年6月9日支付2014年3月7日至2014年6月7日的收益143,671元（事由为zcb），2014年9月9日支付2014年6月8日至2014年9月8日的收益143,671元（附言为4ygxxm），2014年10月8日支付2014年9月9日至2014年10月8日的收益48,411元（摘要为ygxxm）。相卫公司以自有账户于2014年10月31日向马军归还本金2,000,000元（事由为其他合法款项），于2014年12月1日向马军归还本金1,000,000元（事由为其他合法款项）。相卫公司另以刘某的账户于2014年10月31日向马军支付23,945元（摘要为ygxxm）。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委托协议》及《委托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相卫公司按投资金额年化19%计算向马军支付投资收益，剩余的投资收益作为相卫公司的委托报酬，如因邢台依林在投资项目期限结束后未按约定支付相关的收益及本金的，相卫公司仍按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用自有资金先行向马军支付收益及本金。此为无论盈亏均保证委托人获得固定本息回报，超额投资收益均归受托人所有，属于名为理财实为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现马军向相卫公司主张邢台依林项目未归还的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而相卫公司则抗辩另支付的两笔共计170,220元款项属于归还的本金。原审法院认为，从双方过往的云南洪德系项目资金往来习惯看，凡是归还借款本金均通过相卫公司账户，且事由均注明为其他合法款项。本案系争的邢台依林项目中，相卫公司已归还的本金3,000,000元亦遵循此惯例。故相卫公司以借款本金形式归还的本金为3,000,000元。至于170,220元，马军认为系迟延归还的3,000,000元的逾期利息。而相卫公司抗辩委托投资期限外没有收益，即马军所称的逾期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协议约定，马军投资金额在委托投资期限结束后二个工作日内，相卫公司向马军返还。如相卫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向马军支付投资本金的，相卫公司按马军投资本金的日万分之三计算向马军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此为双方对于借款到期后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对借款利息的补偿，马军再行主张以年利率19%计算逾期还款利息，明显与约定相佐，对此不予支持。而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利息要优先于主债务抵充。因此，170,220元不应当视作相卫公司偿还的本金。故马军主张相卫公司归还本金2,000,00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相卫公司另行通过个人向马军支付的借款期内收益以外的资金，应当视作相卫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其中，双方对于142,110元属于本案系争项目项下款项无争议，但马军不认可于2014年12月1日收到的28,110元亦与本案有关。一审法院认为，此两笔款项的备注事项一致，应有牵连，故28,110元的支付应属于邢台依林项目，170,220元亦抵充相卫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马军现从相卫公司应当归还借款之日的次日主张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其中扣除170,220元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相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马军借款2,000,000元；二、相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马军自2014年11月27日起以日万分之三计算的利息（以2,000,000元为本金算至2015年2月16日；以1,000,000元为本金算至2015年11月26日；以2,000,000元为本金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其中扣除相卫公司已支付的170,220元）；三、驳回马军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859元，减半收取计15,929.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929.50元，由马军负担7,653.50元，由相卫公司负担13,276元。本院二审期间，相卫公司提供受理执行申请通知书一份，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马军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之间合同关系的性质，二、170,22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三、马军主张逾期利息是否有依据，违约金是否应予调整。一、关于合同性质，双方的合同以“委托协议”为名，约定由相卫公司处理马军投资事务，相卫公司收取委托报酬，同时也约定了相卫公司按固定年利率向马军支付投资收益，项目期限结束后如果投资项目中的借款人未按约支付收益及本金的，相卫公司用自有资金先行向马军支付收益及本金。该合同兼具委托合同和借款合同的特征，但从相卫公司承诺先行支付固定利率收益及本金的条款来看，相卫公司作为借款人的义务更能体现双方合同关系的实质。原审认定双方为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二、关于170,220元，其中28,110元马军认为是相卫公司就云南洪德系项目支付的逾期利息，但从汇款摘要来看，与另一笔142,110元的用途应更为相似，原审认定为本案合同项下的款项并无不当。另外，相卫公司认为该两笔款项是归还本金，但从历次支付的账户来看，本金的归还都是通过相卫公司自有账户转账，收益和利息则是从有关个人的账户转账，相卫公司通过陈某、刘某个人账户支付该两笔款项，表明相卫公司并不认为该两笔款项是本金。三、马军主张按年利率19％计算逾期利息，但双方合同只约定投资期限内的投资收益利率为19％，且相卫公司只有返还本金、支付投资收益的义务，没有支付利息的义务。马军的主张没有依据。合同约定相卫公司未按约支付本金的应按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相卫公司主张调低没有依据。原审认定正确。另外，马军的个人所得税是否应由相卫公司代扣代缴不属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审理范围。综上所述，马军和相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马军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859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相卫集团发展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04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峥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赵喜麟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闫伟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