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7民再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万春，男，197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河南博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程春明，男，197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全双，女，197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系王万春之妻。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牛哲华，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再审申请人王万春因与被申请人程春明、二审被上诉人张全双、牛哲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豫17民终3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7）豫17民申279号民事裁定，对本案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万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被申请人程春明,二审被上诉人张全双、牛哲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万春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是：1、其不认识程春明，其2011年7月份在王某开的养牛场内喂牛，月工资八百元。2011年7月2日王某带其到程春明的门市部签个字（其不识字）就走了。后程春明说其欠他200000元，又说让其找到王某其就没事了。其多方打听找到王某，王某同着程春明说“这钱他没用，以后给他没事”。之后程春明找不到王某起诉其，一审法院两次判决均驳回了程春明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其支付程春明200000元及利息没有任何道理。其没有见到一分钱，其也不认识程春明与担保人牛哲华，其只签了个名字。其申请再审时提交的王某的证言与程春明在二审上诉状所认可的其没见钱、花钱的事实一致，是王某借款而非其借款，其没有也不可能得到200000元的借款。2、程春明在几次开庭笔录中陈述的给其钱的地点、人员均不一样、相互矛盾，一会说在办公室给其钱的，一会又说在车上给其钱的，程春明不能自圆其说。程春明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王万春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理由是：1、王万春在借据上签字是有效民事行为，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王万春认可王某因养牛场修路用钱，由王某向担保人牛哲华、王万春沟通后由二人分别在担保书和借据上签字。借款当天，王某拉着王万春到其开的车内在借据上签字后，其把准备好的200000元现金装在胶袋里，王万春拿着钱上了在一旁等款的王某车上。2、王万春签字借款后又把款给王某修路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王万春在借据上签名摁指印的行为与其构成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王万春把款给王某用是另一种法律关系，特别是王某所说的“卖了牛就还王万春”。因是王某分别找的债权人、担保人，王万春当时自然不认识其及牛哲华，王万春没有见钱是王万春明知是给王某修路借款。张全双述称，程春明说的是假话，程春明根本不认识其，为什么向其借钱，借款不属实，担保也不属实。牛哲华述称，其不认识王万春，王万春并没有要求其担保。其认识王某，王某说让其担保一下，说让其去签个字，其谁也没有见，其就去签个字。其只是做个好事，这个钱给没给其也不清楚，通过法庭审判其才知道情况。程春明向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万春、张全双归还其借款200000元及逾期利息（月息2%）。2、牛哲华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由王万春、张全双、牛哲华负担。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1年7月2日，程春明与王万春签订的《借据》约定：王万春借程春明现金人民币2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7月2日至2011年8月1日止，共计一个月。到期后王万春按时将借款返还给程春明，如逾期，王万春自愿每日支付程春明违约金60000元。王万春在《借据》上签名、按指印。同日，牛哲华向程春明出具《担保书》一份，约定如借款到期未偿还自愿在三天内替借款人王万春还清该借款。若出现任何问题，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并承担处理问题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牛哲华在《担保书》上签字按指印。另查明，王万春与张全双系夫妻关系。王万坡、林春德出庭作证证明王万春没有经营养牛场。证人张同良出庭作证证明在捌号旁边一个公司，程春明说只要王万春找到王某就没事了，张同良帮助王万春找到过王某后，王某对程春明说王万春没有见到过钱，找他没用。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本案中查明的事实，王万春并无借贷资金必要，程春明与王万春以往互不相识，牛哲华作为担保人与借款人王万春亦不相识，借款人王万春、出借人程春明素无经济往来，程春明作为大额现金的出借人应当举证证明借款现金已经实际交付借款人的事实，程春明提供的借据不足以证明程春明已经将现金200000元实际交付王万春，故民间借贷合同不生效，王万春不应承担借款的偿还责任。根据牛哲华出具的担保书内容，其提供的担保为一般保证，牛哲华从借款人王万春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日后承担保证责任。因保证合同是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借款合同作为主合同不生效的情况下，从合同亦无法确定保证期间和保证责任。故程春明请求王万春承担借款本金、违约金、利息及其请求牛哲华承担担保责任，均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不予采纳。王万春辩称未实际收到借款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驳回程春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程春明负担。宣判后，程春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将200000元借给了王万春，王万春向其出具借条，牛哲华为该200000元提供担保，至于该200000元由谁实际使用，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无关。王万春等应承担还款义务，牛哲华亦应承担担保责任。王万春辩称，其不认识程春明也不认识牛哲华，虽然其在借条的签字按指印属实，其他字不是王万春所写，其未向程春明借款，亦未收到二十万元现金，且该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程春明无权向其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张全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牛哲华辩称，其是受王某所托，为王万春提供担保。现该担保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程春明提供的照片及视听资料，无法印证其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支持。对于程春明提供的康道俊、张贵两位出庭证人的证言中一致、且符合客观实际的部分予以采信。对于王万春提供的胡兰雷的证言，因胡兰雷未提供身份证明，亦未出庭接受质询，其证言真实性无法印证，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程春明曾在借款到期后，向王万春追要过欠款。牛哲华从2011年8月底至2015年共计向程春明给付违约金2000元。王万春在借据借款人处、借款金额以及违约金处均按有手印并提供有身份证号和联系方式。上述事实有2011年7月2日的借据、证人证言、牛哲华提供的证明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程春明持有王万春签名的借据，要求王万春偿付借款、违约金及逾期利息。王万春称其并未实际接收该笔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王万春应对其未实际接收借款作出合理解释。本案中，王万春辩称其是受案外人王某指派在条据空白处签名，并不知道签订的是借据，其没有实际使用该借款。而结合程春明提供的借据，显示王万春除在借据落款人处签名按手印外，还在该借据借款人处、借款金额以及违约金等借据的关键部位均按有手印，且提供了其自身的身份证号和联系方式。王万春作为一个有社会阅历及一定生活经验的成年人应知其上述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按照生活常识，其应在进行上述行为时对所进行活动予以充分了解。但其却称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借据上签名、按手印并提供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此理由不符合客观逻辑，且即使王万春当时不知其是在借条上签字，事后程春明向其追要借款时，其亦未要求收回该借据。综上，王万春并未对其未收到借款以及未收回借据给予合理解释。程春明在本案中虽未提供其已交付借款的直接证据，但综合当地的交易习惯、一般生活常识以及程春明的出借能力，其提供的借据、担保书、康道敬等人的证言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推定程春明履行了出借200000元的义务，其与王万春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王万春应在借款到期后及时偿付借款。关于程春明主张的违约金及逾期利息问题。该借据中虽仅约定有违约金，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逾期还款利息或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应予支持。程春明可同时主张逾期利息和违约金。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故本案中，程春明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应按年利率24%计算，牛哲华已支付的2000元违约金应予扣减。关于张全双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结合本案案件实际，张全双事先应不知王万春的借款行为，该款项亦未实际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张全双对该债务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牛哲华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牛哲华向程春明出具《担保书》中约定：“如借款到期未偿还自愿在三天内替借款人王万春还清该借款”，该担保书中并未对担保方式做出明确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牛哲华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至于该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程春明在借款到期后曾向王万春追要过欠款，作为保证人的牛哲华亦自认其从2011年底到2015年期间曾陆续向程春明支付违约金2000元。程春明于2016年2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程春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1726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二、王万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程春明借款2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及逾期利息。（违约金和逾期利息的总和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1年8月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牛哲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程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程春明承担1300元，王万春、牛哲华共同承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程春明承担1300元，王万春、牛哲华共同承担3000元。为支持其再审请求，再审申请人王万春以有新的证据为由提交了以下证据：1、王某拿着其2017年4月25日所写证言的照片一张及其身份证复印件一份。2、王某书面证言一份。内容为：“程春明是开担保公司的。我原来借他有钱，本金我还完了，还欠程春明一部分利息。因为没有钱还，我给程春明商量给他出个欠条，程春明不信我，后我们商量找别人给他出欠条，我就找到当时在我厂内打工的王万春，我给王万春说牛厂修路的你去签个字。2011年7月2日那天（也就是王万春给程春明出借条那天），我就开车带着王万春到程春明担保公司门前，我没下车，王万春一个人到程春明担保公司内给程春明签了个字，也就是2011年7月2日的借据。王万春签完字我就又拉王万春回到了牛厂，王万春没有拿程春明的，王万春不了解实际情况，后来我又找牛哲华担了保，牛哲华也不认识王万春，后来程春明找到我要这贰拾万元钱，因我没钱，他就起诉了王万春，这中间我也给程春明说过这钱我还，不要找王万春的事，后来程春明找不到我才起诉了王万春，我证明这二十万元钱王万春只是写了个名字，没见到一分钱，他也不欠程春明钱，这二十万元是我欠程春明的利息，我自愿出具该证言，并附照片，我不便出庭，对内容真实性我负责”。对上述证据，被申请人程春明的质证意见是：不确定照片上的人是否是王某；王某本人不出庭，证言不符合事实，证言无效，借据上的王万春名字和指印是王万春亲自写、亲自按的。二审被上诉人张全双的质证意见是：证言是真的。二审被上诉人牛哲华的质证意见是：照片是王某；王某证言中关于所说程春明开担保公司相关部分其不清楚，找其担保的情况其知道，王某叫其去给王万春作担保，别的事其不清楚。根据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人王某的证言，因证人王某未出庭接受质证，对其真实性不能核实，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如下事实：1、2011年7月2日的借据上，借据内容中的手写部分除借据最上方的“甲方（出借人）：程春明”部分由程春明本人签字、最下方的“乙方：王万春联系电话：136××××5986”部分由王万春本人签字外，其他内容“乙方（借款人）：王万春身份证号码：412822197205151710现住地址：河南省泌阳县杨家集乡陈岗村委后岗乙方借甲方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1年7月2日至2011年8月1日止，共计一个月。到期后乙方按时将借款返还给甲方，如逾期，乙方自愿每日支付甲方违约金陆万元。”中的手写部分由天德担保公司的鞠世贺所写。2、本案诉争借款发生时，王万春、程春明、牛哲华均互相不认识，王万春与程春明之前未发生过借款经济往来。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卷为证。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王万春与被申请人程春明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程春明与王万春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2、王万春是否应当偿还程春明200000元借款本金并支付违约金及逾期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程春明持200000元借款的借据向王万春主张权利，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程春明应举证证明其与王万春之间2011年7月2日200000元借款关系真实有效的事实。程春明所持有的由王万春签名的借据能够证明双方借款关系的成立，此外，程春明依法应举证证明其与王万春之间借款关系已经生效的事实即程春明已将200000元借款实际交付给王万春。关于款项的交付，程春明称以现金方式交付于王万春，王万春对此不予认可，作为本案诉争借款的担保人牛哲华在再审庭审中称亦未见到程春明将200000元借款交付于王万春。关于200000元借款的借款原因、交付地点、在场人员及资金来源，程春明在泌阳县人民法院2016年3月27日的庭审陈述与在本院2016年6月22日的庭审陈述及2016年11月12日上诉状中的陈述均不一致。200000元属大额资金，程春明与王万春双方均认可在本案诉争借款发生前互不认识且并无借款经济往来，程春明关于200000元已以现金方式交付给王万春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程春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程春明与王万春之间的借款合同未生效、王万春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正确。二审判决以程春明与王万春借款合同已经成立结合当地交易习惯、客观逻辑推定程春明已将200000元借款实际交付于王万春，其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生效的举证责任分配与法律规定不符，属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因程春明与王万春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程春明请求王万春承担200000元借款的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判决驳回程春明的诉讼请求正确。另，关于牛哲华的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有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结合担保书的内容“我（牛哲华）自愿担保该借款，如到期此借款未偿还，我自愿在三天内替借款人王万春还清该借款”，牛哲华承担的保证方式符合法律规定的一般保证方式，二审判决认定牛哲华的保证方式约定不明应为连带责任保证亦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保证合同是借款合同的从合同。牛哲华所担保的主债权为程春明与王万春之间的借款合同，在程春明与王万春之间的借款合同作为主合同不生效的情况下，程春明请求牛哲华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一审判决驳回程春明对牛哲华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豫17民终389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1726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程春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程春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志安审判员  肖萌菊审判员  李 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静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