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民终47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灵璧本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灵璧县迎宾大道名仕官邸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3592684572A。
法定代表人：宋海林，该银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佩超，安徽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哪，男，198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灵璧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雅慧，女，199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灵璧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桂，男，198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灵璧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丁先进，男，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灵璧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昌强，男，196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灵璧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艾英，女，196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灵璧县。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号，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小敏，女，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灵璧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云，女，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灵璧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荣玲，男，196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灵璧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灵璧县雨晨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灵璧县下楼镇龙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4132308524920X2
法定代表人：邵安灰。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邵长伍，男，195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灵璧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邵安灰，男，197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灵璧县。
上诉人安徽灵璧本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灵璧本富村镇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李哪、李雅慧、徐桂、丁先进、张小敏、陈昌强、李云、徐荣玲、张艾英（上述九位被上诉人以下简称五户）、灵璧县雨晨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雨晨合作社）、邵长伍、邵安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3民初4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灵璧本富村镇银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其与五户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生效且已实际履行，五户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一审中其向法院提交的《联户借款合同》、《联户担保合同》显示，其与五户签订的合同均有五户的亲笔签名和捺印，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庭审中五户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合同文本上的签字非五户真实意思表示。五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认识到在借款材料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在五户均不否认在合同借款人处签名捺印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五户为借款合同的借款方。合同签订后，其依约向五户的账户打款，至于五户收到后如何使用该笔贷款均不能改变其与五户之间金融借款合同关系的事实。五户与雨晨合作社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将款转给雨晨合作社并无不当。五户将款转给雨晨合作社即是对借款的实际使用，应当依约承担有关法律责任。2、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五户为合同借款人，应当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将所谓的实际使用人认定为合同的借款方缺乏法律依据。金融借款合同为诺成合同。本案中，合同签订后，其及时履行合同义务，五户及担保人雨晨合作社、邵长伍、邵安灰没有履行还款和担保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偿还责任。
五户共同答辩称：其不是借款人，当时是在空白的合同上签字按指印，根本不知道是借款担保合同，灵璧本富村镇银行没有向其支付借款。借款是雨晨合作社使用，雨晨合作社也愿意偿还。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雨晨合作社、邵长伍、邵安灰未答辩。
灵璧本富村镇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哪、李雅慧(双方系夫妻关系)立即偿还所欠借款本金140000元及至2017年9月12日止的利息47749.39元，合计187749.39元；判令徐桂立即偿还所欠借款本金140000元及至2017年9月12日止的利息47749.39元，合计187749.39元；判令丁先进、张小敏立即偿还所欠借款本金140000元及至2017年9月12日止的利息47749.39元，合计187749.39元；判令陈昌强、李云立即偿还所欠借款本金140000元及至2017年9月12日止的利息47749.39元，合计187749.39元；判令徐荣玲、张艾英立即偿还所欠借款本金140000元及至2017年9月12日止的利息47749.39元，合计187749.39元；以上借款本金合计700000元，利息238746.95元，本息合计938746.95元；2、判令李哪、李雅慧、徐桂、丁先进、张小敏、陈昌强、李云、徐荣玲、张艾英支付自2017年9月13日至上述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约定利息；3、判令李哪、李雅慧、徐桂、丁先进、张小敏、陈昌强、李云、徐荣玲、张艾英对本人借款本息以外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雨晨合作社、邵长伍、邵安灰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判令李哪、李雅慧、徐桂、丁先进、张小敏、陈昌强、李云、徐荣玲、张艾英、雨晨合作社、邵长伍、邵安灰共同赔偿律师代理费35900元；6、判令李哪、李雅慧、徐桂、丁先进、张小敏、陈昌强、李云、徐荣玲、张艾英、雨晨合作社、邵长伍、邵安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0日，灵璧本富村镇银行与李哪等五户签订一份《联户借款合同》，约定灵璧本富村镇银行分别向李哪、李雅慧发放本金为140000元，向徐桂发放本金为140000元，向丁先进、张小敏发放本金为140000元，向陈昌强、李云发放本金为140000元，向徐荣玲、张艾英发放本金140000元的贷款。借款期限为2015年4月20日至2016年4月19日。利率为年利率9.63%，逾期后利率为约定利率的1.5倍。同日，灵璧本富村镇银行与上述五户又签订了一份《联户担保合同》，约定五户之间相互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及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雨晨合作社、邵安灰、邵长伍为以上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并与灵璧本富村镇银行签订《农户借款保证合同》，保证方式与保证范围与李哪等五户互保方式、范围相同，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后两年。邵安灰、邵长伍同时岀具了《个人无限责任担保承诺函》，承诺对李哪等五户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合同下全部债务，担保期限为直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
2015年4月20日灵璧本富村镇银行又与李哪等五户及雨晨合作社签订贷款转款协议书，约定在贷款发放时李哪等五户自愿将贷款转移到雨晨合作社帐号内。
合同签订后，灵璧本富村镇银行按约定向李哪、李雅慧发放本金为140000元，向徐桂发放本金为140000元，向丁先进、张小敏发放本金为140000元，向被告陈昌强、李云发放本金为140000元，向被告徐荣玲、张艾英发放本金140000元的贷款。并汇入李哪等五户在灵璧本富村镇银行处开设的银行卡内。灵璧本富村镇银行同日依据贷款转款协议书又从李哪等五户银行卡内700000元转到雨晨合作社帐户内。
借款到期后，未能按期还款。灵璧本富村镇银行以找不到五户为由，没有向五户催要贷款。而只向雨晨合作社及邵安灰、邵长伍催要。
2017年11月7日灵璧本富村镇银行与安徽山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代理费用为35900元，并开具发票，金额为3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灵璧本富村镇银行与李哪等五户签订的联户借款合同、联户保证合同并非是李哪等五户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灵璧本富村镇银行明知李哪等五户是借款人，却又与李哪等五户及雨晨合作社签订贷款转款协议，显然与借款的目的相违背，借款人并未使用该款项，只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并未使用该借款。其次，在借款到期后，灵璧本富村镇银行以找不到李哪等五户借款人为由，没有向李哪等五户借款人催收贷款，明显与事实不符，且有违常理。逾期后仅向雨晨合作社及邵安灰、邵长伍催要，说明灵璧本富村镇银行对雨晨合作社是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明知的。李哪等五户只是履行借款的形式，并未实际使用该笔借款。该笔借款应由实际使用人承担偿还责任和违约责任。雨晨合作社作为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理应承担偿还该笔借款的本息及违约的责任，同时作为保证人所应承担的责任与作为借款使用人所承担的责任重合。雨晨合作社应承担借款人的偿还责任和违约责任。邵安灰、邵长伍以自然人的身份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而灵璧本富村镇银行要求邵安灰、邵长伍承担保证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由于雨晨合作社及邵安灰、邵长伍在保证范围内有灵璧本富村镇银行实现债权的费用的约定，灵璧本富村镇银行要求雨晨合作社、邵安灰承担律师费用的请求符合合同的约定，依法予以支持。其数额应以开具发票上的金额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雨晨合作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灵璧本富村镇银行700000元及利息238746.95元。本息合计938746.95元。此后的利息自2017年9月13日起开始，按年利率9.63%的1.5倍计算，直至付清之日；二、雨晨合作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灵璧本富村镇银行律师费33000元；三、邵安灰、邵长伍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灵璧本富村镇银行对李哪、李雅慧、徐桂、丁先进、张小敏、陈昌强、李云、徐荣玲、张艾英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灵璧本富村镇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哪等五户提交润生借记白金卡产品介绍单一张，欲证明办理银行卡需要提供身份证、填写申请表、到营业点办理等。灵璧本富村镇银行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介绍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灵璧本富村镇银行与李哪等五户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继而判断李哪等五户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十一条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金融借款合同为诺成合同，借款人提供申请借款所需的文件资料为发出要约，经银行审核符合条件与之签字盖章订立借款合同，承诺生效。双方之间遂形成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案已查明，李哪等五户与灵璧本富银行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联户借款合同》，双方已成立金融借款合同关系，灵璧本富银行已按约定履行了款项发放义务，李哪等五户负有到期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义务。
李哪等五户辩解主张对2015年4月20日的借款合同不知情，并未收到及使用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审理认为，灵璧本富银行提供的借款合同、授权信用查询等借款资料上均有李哪等五户签字，审理中李哪等五户对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李哪等五户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认识到在上述借款材料上签字并交付银行的法律后果。因李哪等五户与雨晨合作社、灵璧本富村镇银行签订了《贷款转款协议书》，约定在款项发放后，自愿将款项转收支付到雨晨合作社在灵璧本富银行开立的帐户。因此灵璧本富银行按照约定将款项先汇入李哪等五户的结算帐户，后转入雨晨合作社帐户，符合该协议的约定。故对此节辩解主张亦不予支持。
根据《联户担保合同》的约定，李哪等五户互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任一借款人逾期未偿还借款，其他人均负有连带清偿责任。
灵璧本富银行与李哪等五户签订的《联户借款合同》中，对委托律师费用的负担没有约定。故对灵璧本富银行向李哪等五户主张的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灵璧本富银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3民初4568号民事判决；
二、李哪、李雅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安徽灵璧本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40000元及利息；徐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安徽灵璧本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40000元及利息；丁先进、张小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安徽灵璧本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40000元及利息；陈昌强、李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安徽灵璧本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40000元及利息；徐荣玲、张艾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安徽灵璧本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40000元及利息（上述利息按年利率9.63%计算，自2015年4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款日止）；并互负连带责任；
三、灵璧县雨晨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邵长伍、邵安灰对上述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安徽灵璧本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6元，均由李哪、李雅慧、徐桂、丁先进、张小敏、陈昌强、李云、徐荣玲、张艾英、灵璧县雨晨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邵长伍、邵安灰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杰
审 判 员 欧阳顺
审 判 员 张 奥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路深淇
书 记 员 刘素青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