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2民终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黄冈市浠水县经济开发区翟港路。
法定代表人周伟，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中秋，湖北华浩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顺利。
委托代理人柯国庆，湖北湛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友良。
委托代理人汪光惠、徐中爽，湖北申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因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5）鄂大冶民初字第0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了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为：2004年6月12日，黄友良及案外人梅娥容与原轴承厂破产清算组签订浠水县轴承厂破产资产整体出让合同书，约定由黄友良及案外人梅娥容将其中的部分资产按出资协议和章程约定的金额和比例于2004年8月18日投入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筹），全体股东确认的价值为10168471元。2004年8月16日，黄冈信拓资产评估事务所对黄友良委托的位于浠水经济开发区翟港路1号原浠水县轴承厂范围内的房屋建筑物、机械设备和土地使用权的资产进行评估，其中房屋建筑物价值为307.5976万元，机械设备价值为329.3071万元，土地使用权价值为379.9424万元，合计1016.8471万元。截至2004年8月18日，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筹）已收到黄友良及案外人梅娥容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1000万元，其中黄友良出资9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0%，出资方式为实物563.72万元，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336.28万元；案外人梅娥容出资100万元，出资方式为实物62.64万元，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37.36万元。2004年9月4日，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登记注册，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友良。2013年初，经案外人吴勇介绍，黄友良与邱顺利认识，双方洽谈合作在原轴承厂地块开发房地产项目事宜，黄友良以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名义与邱顺利于2013年1月23日订立《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1、双方共同出资成立一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或借用一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质合作对原轴承厂进行商业房地产开发，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以该厂的土地使用权（面积31400.2㎡）及厂房、宿舍楼、办公楼等为出资，并将该厂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住用地进行房地产开发为出资条件，同时办理土地出让变更手续，相关手续费和税费等费用由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承担；邱顺利同意以此处变更后的地块按3.8容积率折算为总包干价7600万元（含土地出让所有的税费在内）购得；2、本项目总投资为1.2亿元，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在总包干价7600万元中预留4000万元为开发投资资金，占开发总股权的33.33%；邱顺利投资资金6000万元占开发总股权的50%，预留2000万元投资款作为临街面私房和房改房拆迁为条件进行入股，占开发总股权的16.67%；3、本协议签订之日起，邱顺利在15天内向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支付400万元作为前期投资款，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在收到邱顺利投资款后必须在6个月内拿到浠水县人民政府的“红头文件”或相关政府部门批文（包括：土地定向双方确认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摘牌，土地使用权变更为出让商品房开发的商住用地，容积率不低于3.8）；如果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超出上述期限，则应承担邱顺利支付的投资款400万元按支付时间依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直至土地摘牌手续到位为止；4、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必须信守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不得与第三方进行合作开发；否则，其应当无条件退还邱顺利全部投资款并赔偿400万元，同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赔偿邱顺利的损失；5、双方如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由大冶市人民法院管辖，如案件诉讼标的超出级别管辖，则由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时，邱顺利与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均无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此后，邱顺利自2013年1月15日至2014年1月29日先后9次分别以其本人及案外人吴勇、彭易安、罗娓、大冶市瑞景工程设计有限责任公司等的名义共计向黄友良指定的账户汇款600万元，黄友良以“浠水县轴承厂土地开发房地产合作投资款”的名义分别于2013年4月10日收取邱顺利投资款400万元，2014年1月29日收取邱顺利投资款200万元。黄友良除将上述款项用于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新厂区建设外，还支付了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员工安置补偿金883635.50元，垫付2013年度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基建工程职工工资款148.8万元。后因黄友良及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未能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办妥老厂区的土地用途变更及房地产开发手续，导致双方于2014年上半年自动终止合作关系。2015年1月29日，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该公司二名股东即黄友良及案外人梅娥容作出决议，将黄友良持有的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9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周伟，将梅娥容持有的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1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张承鹏，并免去原股东一切职务。2015年2月4日，经工商变更登记，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案外人周伟。后邱顺利以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黄友良未能按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其应尽的义务，导致双方合作的目的无法实现，遂要求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等返还投资款600万元及损失，故而成讼。
诉讼中，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提出了管辖权异议，被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裁定驳回。
原审判决认为：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订立合同的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合同无效。本案中，邱顺利与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虽订立了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但双方均无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且起诉前当事人一方仍未取得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亦未依法成立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故双方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的无效。合同无效，自始无效。合同当事人依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造成损失的按过错大小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黄友良作为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签订合同、并依职权处理合同标的物即邱顺利的投资款600万元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承担。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虽辩称本案房地产合作开发系黄友良个人行为、与该公司无关，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纳。邱顺利要求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600万元的请求正当合法，应予支持。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在明知自己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情况下，且在无法拿到浠水县人民政府的“红头文件”或相关政府部门批文（包括：土地定向双方确认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摘牌，土地使用权变更为出让商品房开发的商住用地，容积率不低于3.8）的情况下，仍无故占用邱顺利支付的投资款，存在过错，应当承担邱顺利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可年利率6%自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收取邱顺利资金之次日起分别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返还邱顺利的投资款600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113.4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6%自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收取邱顺利资金之次日起分别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合计713.40万元，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邱顺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体现在：其一，原审判决认定邱顺利汇款数额及次数前后矛盾。邱顺利提供的证据4显示，其累计向黄友良指定的账户打款8次，金额是750万元，而原审判决在审理查明中认定“此后，邱顺利自2013年1月15日至2014年1月29日先后9次分别以其本人及案外人吴勇、彭易安、罗娓、大冶市瑞景工程设计有限责任公司等的名义共计向黄友良指定的账户汇款600万元”。其二，原审判决其公司返还投资款600万元错误。与前所述，从邱顺利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共计打款8次，金额是750万元，而原审判决返还金额是600万元，相差的150万元是谁行使了处分权？本案中，其公司与邱顺利之间因合作开发房地产收取邱顺利的投资只有一笔，共计是100万元，而邱顺利与黄友良之间、与黄石市东方重机科技有限公司以及案外人吴勇、彭易安、罗娓、大冶市瑞景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之间的银行账户交易行为均不能证明与其公司以及邱顺利之间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与本案无关联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以及邱顺利相互矛盾的证据3、4，从而认定并判决其公司返还投资款600万元，显然错误。其三，原审判决认定黄友良收取邱顺利投资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错误。在本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黄友良以个人名义收款4次，黄石市东方重机科技有限公司收款1次160万元。黄友良既是股份转让之前的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黄石市东方重机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完全可以在转让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股权后采取书写收条，倒签日期的方式将上述本不属于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的债务转移给其公司。原审判决认定上述收款系职务行为，属于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程序错误。黄友良以个人或单位的名义收受邱顺利750万元，而且以个人名义收取的巨额款项至今没有进入公司账目，后又以个人名义两次向邱顺利出具收条，将与公司无关联的债务转移给公司承担。在与邱顺利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2015年1月29日又与案外人姜才勇签订的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协议。黄友良的行为涉嫌诈骗罪和职务侵占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应裁定中止审理，并将发现的情况或线索及时移送给有管辖权的侦查机关。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无效，但无效的原因并非完全是其公司造成，而原审判决其公司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邱顺利具有过错其未全面履行其义务，不当履行的法律后果应由邱顺利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邱顺利辩称：其自己或通过朋友向黄友良指定的账户共计汇款7次，合计600万元。该节事实既有其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支付凭证为证，也得到了黄友良向其出具收条的认可。原审判决认定其为履行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支付了600万元投资款正确。其与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若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违约，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应按照月利率2%向其赔偿利息损失，正因为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书无效，所以并没有支持按月息2分标准赔偿其损失，而是确定年利率6%为标准，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依法判决。
黄友良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确有错误，应予以纠正。邱顺利以及案外人向其指定账户付款共计7次，合计60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付款9次错误。邱顺利没有按照口头承诺在约定时间内实现土地“变性”，没有拿到政府批文，对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无效也有过错，应为主要过错方。原审判决却认定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为单方过错，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审法院应该改判邱顺利承担70%的利息损失。其收到邱顺利600万元投资款后，用于支付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员工安置补偿金883635.50元、垫付2013年度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基建工程职工工资款148.8万元，支付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异地搬迁新厂区土地出让金360万元，全部用于处理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发展问题，并没有挪作他用，现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认为其挪用资金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原审判决认定邱顺利向黄友良指定的账户汇款的次数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友良签订协议并接收邱顺利投资款的性质，是否为当时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本案是否应予以中止审理；邱顺利投资转账笔数及金额，其损失如何计算；黄友良收到邱顺利的投资款后，是否用于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发展，其个人是否要对邱顺利投资款返还承担连带责任。
（一）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本案是否应予以中止审理
1998年4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颁布了《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这一规定，提出了经济纠纷与经济犯罪可以分开审理的基本原则，澄清了长期以来人们普遍认为当出现经济纠纷与经济犯罪交叉时应当一概将经济纠纷予以移送的误区。
本案中，黄友良与邱顺利签订协以及收取邱顺利的投资款款项时，系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且该协议约定的行为均是为了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的发展行为，上述行为均发生在黄友良转让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股份之前，没有证据证明其行为涉嫌犯罪。故股份转让之后的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提出黄友良签订协议以及收取投资款的行为涉嫌犯罪，本案应将相关线索予以移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如前所述，黄友良与邱顺利签订协议并收取邱顺利的投资款系职务行为，故该法律后果应该由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承担。之后，邱顺利于2015年1月29日与案外人姜才勇签订了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将其股份全部予以了转让，这是公司股东转让公司股权的表现，并不影响作为法人单位的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的义务。
（二）邱顺利投资转账笔数及金额，其损失如何计算
经核实邱顺利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3和4，邱顺利于2013年1月15日向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于2月7日向黄石市东方重机科技有限公司转账160万元，于3月15日通过吴勇向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分别转账100万元和支付承兑汇票50万元（退回10万元），于2014年1月28日通过彭易安向黄友良个人账户转账100万元，于2014年1月29日向黄友良个人账户转账50万元，于2014年1月29日分别通过大冶市瑞景工程设计有限责任公司、罗娓向黄友良个人账户转账40万元和10万元，合计7次，共计60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为9次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该转账数额与黄友良2013年4月10日和2014年1月29日收条相一致。故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提出原审判决认定转账次数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但其提出转账金额为75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以支持。
（三）黄友良收到600万元的投资款后，是否用于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的发展，其个人是否应承担责任
黄友良在一、二审中均陈述，其收到600万元后，用于支付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员工安置补偿金883635.50元、垫付2013年度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基建工程职工工资款148.8万元，支付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异地搬迁新厂区土地出让金360万元，全部用于处理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发展问题。而支付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异地搬迁新厂区所建设的湖北浠轴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其转让的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是两个不同的受益主体，此举系黄友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黄友良对360万元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至于邱顺利是否应该承担损失的问题。邱顺利与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若合作不成功，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需返还全部投资金并赔偿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损失。正因为合同无效，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原审判决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银行贷款最高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损失，而是确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损失，本身就已经考虑了邱顺利的过错，原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但对黄友良将收到邱顺利投资款项后将360万元用于湖北浠轴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土地，而没有判决黄友良对该36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5）鄂大冶民初字第01748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一、二项；
二、黄友良对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返还邱顺利投资款600万元中的360万元及其利息损失68.04万元承担连带责任，该款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738元，由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和黄友良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738元，浠水神州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7042.80元，黄友良负担2469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红斌
审 判 员 乐 莉
代理审判员 南又春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显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