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781刑初214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74年1月21日出生于邵武市，汉族，大学专科文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工作人员，2012年8月至案发前任邵武市卫闽镇卫闽村村委会主任，住邵武市，因本案于2016年11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宁，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某，男，1967年2月6日出生于邵武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国家机关工作人员，2013年7月至2016年5月任邵武市卫闽镇人大主席，现任邵武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副局长，住邵武市，因本案于2017年2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仁江、宫一兵，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魏某某，男，1966年9月10日出生于邵武市，汉族，大学本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案发前任邵武市卫闽镇国土资源所所长，住邵武市，因本案于2016年11月22日被取保候审。
邵武市人民检察院以邵检公刑诉[2017]2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杨某某、魏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邵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元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宁，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杨仁江、宫一兵，被告人魏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邵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初，邵武市卫闽镇为开展旧村复垦工作，成立了以杨某某任副组长，魏某某、张某某等人为小组成员的工作领导小组，魏某某同时兼任工作小组办公室主任。在复垦工作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向杨某某、魏某某提出富文贮木场座落于卫闽村的“联营厂”这一地块长期闲置，建议作为旧村复垦项目进行规划上报。被告人杨某某、魏某某到现场察看后，明知该地块的权属不属于卫闽村，地块的性质及其他条件也不符合当时的旧村复垦要求，却仍同意张某某将该地块以卫闽村村民的旧宅基的性质进行规划复垦。被告人张某某在申报卫闽村的复垦项目资料过程中，制作了农户拆迁补偿协议、村民大会决议等虚假材料，上述材料通过被告人魏某某、杨某某履行审核和审批手续后向上申报。
2014年8、9月间，在卫闽村上报的2014年旧村复垦项目获批后，被告人张某某私下与他人合伙取得该项目的复垦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又以土壤改良、绿肥压青等名义虚报工程量。同年12月间，张某某还以镇土地复垦小组工作人员的身份和杨某某、魏某某等人一起对该复垦工程进行了验收。卫闽镇政府在此过程中陆续向卫闽村支付拆迁补偿款488400元、复垦工程款515041元、村级分成款200000元。被告人张某某通过参与承包该复垦项目工程，分得利润近100000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杨某某、魏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其中张某某还具有徇私舞弊的情节。三被告人均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认为：1、将富文贮木场地块作为旧村复垦地块是三被告人共同讨论的结果。2、申报旧村复垦的虚假材料不是张某某一个人伪造的。3、不应认定张某某有徇私舞弊情节。4、本案补偿款全部用于卫闽村公益事业的改造上，并未用于非法开支，且张某某也退出了违法所得。综上，希望对张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杨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认为：1、杨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涉案地块原本长期闲置，复垦后可以耕种，土地性质仍为国有，拆迁补偿款打入村财且用于公益事业，被告人的行为造成的社会危害性不大。3、杨某某认罪悔罪，工作表现一贯良好，在本案中犯罪情节轻微，希望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魏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4年初，邵武市卫闽镇为开展旧村复垦工作，成立了以杨某某任副组长，魏某某、张某某等人为小组成员的工作领导小组，魏某某同时兼任工作小组办公室主任。在复垦工作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向杨某某、魏某某提出富文贮木场座落于卫闽村的“联营厂”这一地块长期闲置，建议作为旧村复垦项目进行规划上报。被告人杨某某、魏某某到现场察看后，明知该地块的权属不属于卫闽村，地块的性质及其他条件也不符合当时的旧村复垦要求，却仍同意张某某将该地块以卫闽村村民的旧宅基的性质进行规划复垦。在申报卫闽村的复垦项目资料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根据魏某某的授意，制作了农户拆迁补偿协议、村民大会决议等虚假材料，杨某某到民政局开出受灾户虚假证明，上述材料通过被告人魏某某、杨某某履行审核和审批手续后向上申报。
2014年8、9月间，在卫闽村上报的2014年旧村复垦项目获批后，被告人张某某私下与他人合伙取得该项目的复垦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又以土壤改良、绿肥压青等名义虚报工程量。同年12月间，张某某还以镇土地复垦小组工作人员的身份和杨某某、魏某某等人一起对该复垦工程进行了验收。卫闽镇政府在此过程中陆续向卫闽村支付拆迁补偿款488400元、复垦工程款515041元、村级分成款200000元。被告人张某某在复垦工程完工并通过验收后获得利润100000元（已退出）。
被告人张某某、杨某某、魏某某均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职务任免通知、当选证书等，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出生时间、所担任职务等情况。
2、关于旧村复垦的相关文件，证实申报旧村复垦的条件、工作流程。
3、福建省富文贮木场证明一份、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租赁协议及收款收据，证实富文贮木场卫闽工区（原联营厂）权属国有资产，系富文贮木场所有。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租给卫闽村陈某1做货场使用。
4、卫闽镇关于成立旧村复垦领导小组的通知，证实被告人杨某某任旧村复垦项目领导小组的副组长，成员包括魏某某、张某某等人，魏某某还兼任该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的主任。
5、卫闽村复垦项目申报材料、实施方案及审批文件，证实旧村复垦的面积为48.84亩，申报过程中有制作虚假的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倒房户证明及农户名单、补偿协议书，遥感图上有虚增农户房屋。
6、卫闽村复垦工程合同、招标公告、会议记录、施工预算表、中标公告、施工单位推荐表，证实参加投标的施工单位是由卫闽村推荐的，中标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是黄某1，张某某有参加招标会议。
7、关于要求下拨旧宅复垦拆迁补偿经费的报告，证实卫闽镇分别向邵武市政府、财政局申请下拨房屋拆迁补偿经费和项目工程款。
8、旧村复垦工程验收报告，证实被告人张某某、杨某某、魏某某都参加了验收工作并签字。
9、卫闽村2014年旧村复垦拆迁补助款、村级分成款、工程款的收支凭证，证实卫闽村收到2014年旧村复垦拆迁补助款48.84万元、村级分成款20万元。截止2016年12月，这些钱均已被用于卫闽村2015年及2016年的各项公益事业建设开支。该项目工程款是51.5041万元。
10、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王某是邵武市卫闽镇2014年旧村复垦项目《实施方案》的编制者和负责人。2014年2、3月份，王某和遥感中心的同事在杨某某、魏某某的陪同下到邵武市卫闽镇查看了一片面积有48-49亩的地块，魏某某说该地块名字叫“卫闽村木材场”。王某就认为是卫闽村集体的。该地块上没有农户的房屋，应魏某某的要求，王某在绘制遥感图时虚增了22户农户的房屋。王某有把申报旧村复垦所要提交的农户同意拆迁安置协议书、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等材料的格式发到魏某某邮箱里，还叫魏某某去民政局补一份农户灾毁倒房的证明。
11、证人赖某（卫闽村支委兼报账员）的证言，证实2014年旧村复垦项目申报过程中，张某某有叫赖某帮忙去卫闽村拿22户村民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在虚假的安置及退还旧宅基地的补偿协议上签农户的名字，张某某也在协议上签字、按手印，说是为了套取旧村复垦补偿款当村财用。2014年卫闽村一共收到48.84万元旧村复垦项目的拆迁补偿费、20万元的村级分成款。到2016年年底，这些钱都被卫闽村用于该村的公益开支了。
12、证人廖某（邵武市国土资源局土地整理中心主任）的证言，证实卫闽镇自验结束后提出申请，邵武市国土局和农业局的人就到卫闽镇到现场去初验，乡镇的人和魏某某都有一起去。
1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卫闽旧村复垦项目招投标前10天左右，杨某从其哥哥杨某某处得知卫闽村有个旧村复垦工程。后来其与卫闽村主任张某某合伙取得该工程，工程利润有20多万元，其与张某某对半分。施工方案中有要求做土壤改良、绿肥压青、秸秆返田，但实际施工中都没有做。
14、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卫闽旧村复垦工程具体施工由杨某负责，黄某1只是帮杨某投标并且中标了，其他事情均未参与。
15、证人陈某1（卫闽村党支部书记）的证言，证实张某某跟陈某1说打算把联营厂那块地报到镇里做旧村复垦项目，面积有48亩多，因该地块被陈某1承包用于储放木材，特意征求陈某1的意见。陈某1考虑后同意了。在施工阶段，陈某1也有陪同杨某某、魏某某等人去看现场。
16、证人黎某（卫闽镇乡建站站长）的证言，证实截止2015年2月16日，卫闽镇乡建站一共拨付了48.84万元旧村复垦拆迁补偿款和20万元村级分成款给卫闽村，还拨付给黄某1旧村复垦项目工程款51.5041万元。
17、证人黄某2（富文贮木场场长）的证言，证实富文贮木场卫闽“联营厂”地块是国有的，不是农民的宅基地，不符合农村建设用地性质。
18、证人连某（卫闽镇民政办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4年4、5月的一天，邵武市民政局有给杨某某一份卫闽镇外石等6个村2014年旧村复垦项目涉及农户属倒房户的证明。
19、证人黄某3（卫闽镇民政办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邵武市卫闽镇涉及倒房农户名单》是魏某某事先做好的，黄某3和连某未去调查过。名单上的139户农户是否是洪灾倒房户其不清楚。
20、证人吴某、陈某2、邱某、陈某3应（均系卫闽村村民）的证言，均证实《房屋拆迁和货币安置及退还旧宅基地的补偿协议书》上面的签字不是本人签的，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份补偿协议书，在富文贮木场地块上没有盖房屋。
21、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及自书材料，证实张某某作为卫闽镇2014旧村复垦项目领导小组的成员，在明知富文贮木场的联营厂地块属国有的情况下，仍协助魏某某制作虚假的申报材料，将该地块进行申报。在项目获批后，张某某私下与他人合伙取得该项目的复垦工程，从中牟利10万余元。
22、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及自书材料，证实在卫闽镇2014年度旧村复垦项目前期选址、测量过程中，魏某某有告诉杨某某富文贮木场联营厂地块不是卫闽村的地，杨某某仍同意将该地块上报为旧村复垦地块。魏某某负责收集申报材料，张某某协助收集材料。杨某某有到邵武市民政局找人把申报所需的灾毁倒房的证明做好，实际上富文贮木场没有农户的房屋，更不可能有农户的受灾倒房屋。
23、被告人魏某某的供述及自书材料，证实魏某某明知卫闽村2014年旧村复垦地块是属于富文贮木场，地块权属是国有的情况下，未向邵武国土局的领导汇报，而是在给杨某某说过之后将国有土地按村集体的土地进行申报，还叫张某某准备了虚假的拆迁协议书等申报材料。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魏某某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履行职责过程中，伙同协助政府实施拆迁补偿工作的村集体经济组织工作人员张某某滥用手中职权，违规办理公务，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某在项目获批后，利用后续参与招标会议、验收工程等职务便利，私下与他人合伙取得该项目的复垦工程且在施工过程中虚报工程量，其渎职行为与获取私利的目的具有因果联系，应当认定为具有徇私舞弊的情节。故张某某的辩护人关于不应认定张某某具有徇私舞弊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三被告人犯罪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告人张某某退出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某某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宣告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对其宣告缓刑。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关于对张某某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某某、魏某某犯罪较轻，可以免除处罚。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关于对杨某某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
被告人杨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魏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张某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明跃
人民陪审员 王秀忠
人民陪审员 李永梅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吴 薇
书 记 员 江宝官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