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7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美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法定代表人袁志清，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振东，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迪，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芙蓉，女，1984年6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现住四川省成都市。上诉人上海美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桥资产管理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2016)沪0230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3日，彭芙蓉进入美桥资产管理公司工作，在美桥资产管理公司代理的成都市温江区“天来国际”项目担任营销中心置业顾问一职。同日，美桥资产管理公司、彭芙蓉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6月3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2015年3月，彭芙蓉因自身原因提出离职，在完成物品文件移交及工作交接后，于同年4月17日正式离职。美桥资产管理公司为彭芙蓉缴纳了2014年6月至2015年4月间的社会保险费。彭芙蓉于2016年1月向成都市温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美桥资产管理公司支付销售佣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8,570.35元及利息1,885.68元、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21,600元。该会于2016年3月18日裁决美桥资产管理公司支付彭芙蓉佣金(销售提成)68,570.26元，其余请求事项不予支持。美桥资产管理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间诉至法院，要求判决美桥资产管理公司不需要支付彭芙蓉佣金68,570.26元。原审法院另查明，美桥资产管理公司已支付彭芙蓉2014年8月佣金14,216元(其中包含姚青亮销售佣金5,907.2元)、2014年9月佣金的80%即5,913元(其中包含姚青亮销售佣金264元)。美桥资产管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成温劳人仲委裁字(2016)第22号仲裁裁决书一份，据以证明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2、劳动合同一份，据以证明美桥资产管理公司、彭芙蓉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并且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没有约定佣金事宜，只约定根据彭芙蓉表现给予适当奖励；3、离职交接表一份，据以证明彭芙蓉于2015年4月13日离职并办理了离职手续，且双方已没有任何法律上、经济上的纠纷，彭芙蓉在交接表上亦承诺不会和公司发生任何法律上的纠纷；4、工作物品移交清单、工作移交会签单各一份，据以证明双方已办理工作移交事宜，劳动合同关系已经终止；5、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信息确认单一份，据以证明彭芙蓉在职期间共销售房产61套；6、8月份付款记录一份，据以证明美桥资产管理公司已全额支付彭芙蓉2014年8月的佣金提成14,216元；7、9月份付款记录一份，据以证明美桥资产管理公司已支付彭芙蓉2014年9月佣金提成7391元的80%即5,913元，尚余1,478元未支付。彭芙蓉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一份，据以证明美桥资产管理公司彭芙蓉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彭芙蓉工作岗位为营销中心置业顾问；2、养老缴费明细信息、美桥资产管理公司在天来国际项目通讯录各一份，据以证明彭芙蓉实际工作地点位于成都，该地点为美桥资产管理公司在内地省份设立的销售机构；3、离职证明一份，据以证明彭芙蓉于2015年4月17日从美桥资产管理公司离职；4、销售佣金结算总单及2014年9月佣金单(照片)一份，据以证明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期间，彭芙蓉共签订销售商品房75套，销售总金额为46,759,819元，提成比例为0.15%和0.18%，销售提成佣金总额为80,866.26元，其中已结2014年8月、9月佣金的80%即12,296元〔(8,309.18元%2B7,060.93元)×80%〕，未结佣金总额为68,570.26元(80,866.26元－12,296元)，以及美桥资产管理公司每月根据员工销售业绩发放销售佣金的事实；5、商品房买卖合同信息备案单、商品房买卖合同摘要、认购协议书和客户工作日志一份，据以证明彭芙蓉在职期间销售商品房的情况；6、美桥资产管理公司在成都天来项目案场考勤表(照片)一份，据以证明彭芙蓉为美桥资产管理公司在成都天来项目置业顾问、毛小静为销售副总监(后升职为销售总监)、王莎为销售秘书及其他工作人员的职务和工作岗位；7、微信聊天记录、朋友信息截图一份，据以证明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发放佣金的事实，以及彭芙蓉在离职前后多次向美桥资产管理公司催要佣金的情况；8、《天来按揭客户未放款明细2015.3.20》邮箱截图一份，据以证明美桥资产管理公司存在结欠彭芙蓉销售佣金的事实；9、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美桥资产管理公司与员工徐朝霞)一份，据以证明美桥资产管理公司与其他员工在解除劳动合同时约定了支付佣金的相关事宜；10、彭芙蓉名下招商银行卡工资发放流水明细一份，据以证明美桥资产管理公司以“报销款”的名义向彭芙蓉发放销售佣金的情况，以及支付佣金时彭芙蓉需要自行承担佣金额1%的开票费；11、仲裁裁决书一份，据以证明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12、客户认购清单一份，据以证明美桥资产管理公司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信息确认单中有9套房屋系天来项目原置业顾问姚青亮销售，相应佣金4,790元已由彭芙蓉转账给姚青亮；13、房屋认购信息表一份，据以证明彭芙蓉在天来项目中实际销售房屋为75套。经庭审质证，彭芙蓉对美桥资产管理公司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不予认可，认为关于彭芙蓉承诺的内容是格式条款，排除了彭芙蓉的民事权益，属无效条款；对证据4不予认可，认为涉案佣金问题在会签单财务部一栏中没有划勾或备注，也没有部门盖章或签字，但并不代表关于财务或其他事项已和公司结算完毕；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表示其中有9套房屋系天来项目原置业顾问姚青亮销售；对证据6、7均无异议。美桥资产管理公司对彭芙蓉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没有关于佣金的约定；对证据2中养老缴费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通讯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10、1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7、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认为经核实彭芙蓉实际销售房屋为61套；对证据6，确认王莎曾担任美桥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分公司销售秘书，但认为其没有发放提成比例表的权限，应当报请总公司并由总公司发放表格；对证据9，认可存在销售佣金的情况；对证据12、13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确认美桥资产管理公司彭芙蓉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对本案具有证明力。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美桥资产管理公司应当支付彭芙蓉的销售佣金金额。美桥资产管理公司认为，彭芙蓉在职期间共计销售房屋61套，按照销售提成比例0.15%计算，彭芙蓉应得佣金总额为45,198.0625元，尚未支付的佣金额为25,069.0625元，故同意先行支付部分佣金12,246.2701元，剩余部分待美桥资产管理公司索要回全部销售佣金后再与彭芙蓉结算。彭芙蓉认为，其在职期间共计销售房屋75套，销售总金额为46,759,819元，根据销售提成比例0.18%(月销售总额一千万元以上)和0.15%(月销售总额一千万元以下)计算，其应得佣金总额为80,866.26元，扣除美桥资产管理公司已经支付的佣金，尚余佣金66,908.46元未支付，要求美桥资产管理公司限期全额支付。首先，关于销售房屋套数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彭芙蓉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信息备案单、房屋认购信息表、客户认购清单、招商银行卡工资发放流水明细、销售佣金结算总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上述证据亦与美桥资产管理公司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信息备案单相吻合，故彭芙蓉辩称在职期间共计销售房屋75套的事实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其次，关于销售提成比例问题，根据彭芙蓉提供的销售佣金结算总单、9月份佣金单、客户认购清单及房屋认购信息表显示，彭芙蓉在2014年8月按照提成比例0.15%计算应得佣金8,309.18元、2014年9月分别按照提成比例0.15%和0.18%计算应得佣金7,060.93元，上述佣金额与美桥资产管理公司提供的2014年8月、9月佣金付款记录相吻合，且美桥资产管理公司提供的2014年9月佣金付款记录中亦载明“分配说明：置业顾问为总销金额的0.15%—0.18%”。而美桥资产管理公司虽主张提成比例均按照0.15%计算，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综合在案证据，对美桥资产管理公司的该项主张难以采信。综上，销售提成属于彭芙蓉工资收入的组成部分，现美桥资产管理公司与彭芙蓉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美桥资产管理公司应当及时支付结欠彭芙蓉的销售佣金66,908.46元(计算方式：68,570.26元－1,661.8元)，美桥资产管理公司认为待其索要回全部销售佣金后再与彭芙蓉结算的观点，不予采信。据此，对美桥资产管理公司要求不予支付彭芙蓉销售佣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佣金金额应以本院认定的金额为准。彭芙蓉对成都市温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的不予支持利息1,885.68元、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21,600元的内容，未在法定期间内向法院起诉，故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美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芙蓉佣金(销售提成)人民币66,908.46元；二、上海美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不需要支付彭芙蓉利息费人民币1,885.68元；三、上海美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不需要支付彭芙蓉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人民币21,6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美桥资产管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彭芙蓉于2015年3月提出离职，办理了离职手续，并结清了所有工资及奖金等费用。彭芙蓉与美桥资产管理公司约定的劳动合同中没有任何关于销售佣金的计算及支付的条款。彭芙蓉在原审庭审中提供的房屋销售佣金计算表格复印件没有美桥资产管理公司盖章，不是双方约定的书面文件，也并非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系彭芙蓉单方伪造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约定过支付佣金的事宜。且美桥资产管理公司并未收到全部的销售佣金，故无法向彭芙蓉支付。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美桥资产管理公司无需支付彭芙蓉佣金(销售提成)66,908.46元；被上诉人彭芙蓉辩称，彭芙蓉与美桥资产管理公司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彭芙蓉在美桥资产管理公司任职期间销售房屋共计75套，根据公司的销售政策，美桥资产管理公司应向彭芙蓉支付相应佣金。美桥资产管理公司于2015年3月25日向彭芙蓉支付完2014年8月全部佣金，2014年9月佣金也已支付80%，剩余20%未支付。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佣金美桥资产管理公司尚未支付，故美桥资产管理公司应向彭芙蓉支付剩余佣金累计66,908.46元。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美桥资产管理公司的上诉无依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美桥资产管理公司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信息确认单50份，据以证明彭芙蓉在职期间共计销售房产50套。彭芙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信息确认单、天来项目客户管理C级卡、返租推后通知单，旨在证明彭芙蓉除了美桥资产管理提供的50套房屋外，还销售了房屋25套，共计75套。美桥资产管理公司对彭芙蓉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该25套房屋实际是由谁销售的，公司也并不清楚。本院认为，佣金(提成款)是企业对员工工作成绩的奖励，也是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劳动者是否能获得提成款以及该款项如何分配、支付，有赖于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及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设定。通常而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应就销售业绩、销售目标、提成比例、发放条件、发放对象、时间予以约定。现美桥资产管理公司否认与彭芙蓉约定过支付佣金的事宜，然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美桥资产管理公司已支付了彭芙蓉2014年8月全部佣金以及2014年9月80%的佣金，故本院对此销售佣金的计算及支付的制度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美桥资产管理公司主张彭芙蓉在职期间仅销售房屋50套，并非75套，应就此主张尽举证责任。现彭芙蓉为向美桥资产管理公司主张佣金在审理中提供了除双方认可的50套房屋外的另25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信息确认单、天来项目客户管理C级卡、返租推后通知单等证据，对此，美桥资产管理公司虽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反驳彭芙蓉的主张及证据，且美桥资产管理公司亦无法对该25套房屋的实际销售人做出合理的解释，原审法院据此采纳彭芙蓉的主张，本院认为并无不妥。由此，综合双方对争议焦点的陈述及举证，彭芙蓉对其主张的佣金所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彭芙蓉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美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 俊
审 判 员 谢亚琳
代理审判员 茅维筠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于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