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大民初字第14448号
原告刘国胜，男，1964年11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炳杰，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立垡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立垡村。
负责人李新华，社长。
委托代理人范谊青，男，1961年1月10日出生，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立垡村经济合作社财务专管员。
委托代理人谢更常，女，1974年10月25日出生，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者。
原告刘国胜与被告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立垡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立垡经合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庆梅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蒋怡琴、人民陪审员侯本正共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国胜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炳杰，被告立垡经合社的委托代理人范谊青、谢更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刘国胜起诉称：2012年5月原告刘国胜与陈×协商并报请被告立垡经合社同意后于2012年5月7日原告刘国胜和被告立垡经合社签订《集体土地使用合同书》约定被告立垡经合社将村集体所有的位于高家堡南的土地41999.58平米（合63亩）给原告刘国胜作仓储、停车场使用。土地使用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27年10月31日，土地使用费每年每亩10000元。为此，原告刘国胜支付陈×转让费400万元（包括自2007年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支付给被告立垡经合社的土地使用费，地上建筑物19间计400平米房屋、道路硬化、围墙等）。原告刘国胜在交付土地上注册成立了北京华彩玉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彩公司），准备经营仓储、停车场项目，因被告立垡经合社不按合同约定配合原告刘国胜办理停车场的报批手续，致使原告刘国胜投入大量费用后无法获得停车场的经营资格，涉案场地一直处于无法使用的状态。2013年6月16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2013）大民初字第4359号判决书认定原告刘国胜与被告立垡经合社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合同书》无效。造成合同无效系被告立垡经合社的过错，原告刘国胜无任何责任。故合同无效，应当恢复原状，鉴于被告立垡经合社已经将涉案土地强行收回并移交给案外人李×，故被告立垡经合社应当全额退还已经收取的所有土地使用费，并赔偿地上物投资的损失及实际经营损失。故原告刘国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判令被告立垡经合社立即退还原告刘国胜土地使用费185万元；2、判令被告立垡经合社赔偿原告刘国胜地上物损失85万元（包括12平米在铁质大门、19间计400平米在房屋、围墙等）；3、判令被告立垡经合社赔偿原告刘国胜经营损失30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立垡经合社承担。
原告刘国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陈×与赵×、付×签订的转让协议书、陈×与原告刘国胜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原告刘国胜与被告立垡经合社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合同书》、陈×出具的收条、庭审笔录及谈话笔录、收据、（2013）大民初字第4359号民事判决书、测绘图及营业执照复印件、证人陈×证言等。
被告立垡经合社辩称：2007年11月1日被告立垡经合社将涉案土地租赁给赵×、付×。2010年1月4日由于赵×、付×无力经营，将土地转让给陈×。2012年5月7日陈×将土地转让给原告刘国胜，原告刘国胜与被告立垡经合社签订《集体土地使用合同书》，但原告刘国胜未交纳土地使用费，导致合同未生效，故原告刘国胜要求退还土地使用费没有依据。原告刘国胜主张的地上物，被告立垡经合社不知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立垡经合社对当事人之间自愿转让投资行为，被告立垡经合社不承担责任，且原告刘国胜不是地上物合法建造的主体，被告立垡经合社也不是受益人，因此，其主张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且陈×将土地转让给原告刘国胜后，原告刘国胜于2012年10月将土地转让给李×。故原告刘国胜主张赔偿其经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立垡经合社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本院庭审质证及审查核实，被告立垡经合社对原告刘国胜提交的陈×与赵×、付×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原告刘国胜与被告立垡经合社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合同书》、庭审笔录及谈话笔录、收据、（2013）大民初字第4359号民事判决书、测绘图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
一、原告刘国胜提交的陈×出具的收条，证明陈×收取原告刘国胜转让费400万元。被告立垡经合社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该收条出具人为陈×，陈×本人到庭作证认可该收条的真实性，故本院认可该收条系陈×书写。
二、原告刘国胜提交的其与陈×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证明陈×与被告立垡经合社原签订的有关土地租赁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已全部转让给刘国胜。被告立垡经合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陈×本人到庭作证认可其与刘国胜签订该协议，故本院认可该协议系由原告刘国胜与陈×签订。
经审理查明：被告立垡经合社陈述其于2007年11月将南至大兴分支灌渠、西至胜利渠、北至高家堡土地63亩由该村村民赵×、付×承包。2010年1月4日，赵×、付×与陈×签订一份《转让协议书》，约定赵×、付×将该63亩土地自愿转让给陈×经营，赵×、付×同意将与被告立垡经合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变更为陈×。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立垡村村民委员会确认村集体同意此转让协议。
2012年5月2日，原告刘国胜与陈×签订一份《转让协议书》，约定陈×将其承租的被告立垡经合社位于南至大兴分支灌渠、西至胜利渠、北至高家堡土地63亩自愿转让给原告刘国胜，陈×同意将其与被告立垡经合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变更为原告刘国胜。
2012年5月7日，刘国胜（乙方）与被告立垡经合社（甲方）签订了《集体土地使用合同书》，甲方同意将集体所有的位于高家堡南的土地41999.58平米（合63亩）给原告刘国胜作仓储、停车场使用。土地边界为：南至大兴分支灌渠、西至胜利渠、北至高家堡土地。土地使用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27年10月31日。合同第三条约定了土地使用费、交款日期、支付方式：土地使用费采取以每10年一递增的方式上交租金：第一个10年即2007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每年每亩上交租金10000元，第二个十年即2017年11月1日至2027年10月31日每年每亩上交租金10600元。交款时间：2012年1月10日之前，乙方一次性交齐当年每亩使用费10000元，以后于每年的1月10日之前交清全年的使用费。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和事项。
2013年原告刘国胜因上述《集体土地使用合同书》事项与被告立垡经合社发生争议，诉至本院。2013年6月16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出具（2013）大民初字第435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10月29日，刘国胜向立垡经合社提出书面申请：我于2012年5月7日与该村签订位于高家堡南边63亩土地租赁合同。租期自2012年1月1日至2027年10月31日，年租金630000元，因本人实在无力经营，特申请将此地块由李×继续承租，并履行原合同所有条款。立垡村两委班子同意并由班子成员在该申请上签字确认。2012年10月30日，李×与被告立垡经合社签订了《集体土地使用合同书》，合同条款与原告刘国胜和被告立垡经合社于2012年5月7日签订的合同条款一致；原告刘国胜和被告立垡经合社于2012年5月7日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合同所涉土地为农村农业用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原告刘国胜可将承租的土地用作仓储、停车场使用，但未经相关行政部门依法批准，该合同的约定违反了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判决确认原告刘国胜和被告立垡经合社于2012年5月7日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合同书》无效。
另查明，2012年5月10日，陈×向原告刘国胜出具一张收条，收条记载“今收到刘国胜高家堡南的63亩土地转让费用共计4000000.00元，包括2007年（注：收条此处未写）月31日至2012年10月31日的已经缴纳给大兴区黄村镇立垡经济合作社的土地使用费3百1十五万元，地上建筑的房子围墙和地面硬化的折价款等。”
再查明，原告刘国胜向本院提交的收据记载，2009年至2012年10月31日，以陈×名义向被告立垡经合社交纳土地租赁费194万元（注：原告刘国胜在庭审中称为189万元）。原告刘国胜主张该部分费用实际系其交纳，陈×认可原告刘国胜这一主张，但被告立垡经合社则主张其收取的费用均是陈×交纳。此外，原告刘国胜陈述其实际承包该片土地的时间是2009年11月1日，即陈×仅系名义上的土地承包人，原告刘国胜系实际承包人。同时原告刘国胜称赵×、付×承包期间在土地上建有房屋，原告刘国胜后期修筑围墙、进行土地硬化，其就地上物向赵×、付×支付了地上物的费用。同时，由于被告立垡经合社的原因导致原告刘国胜未能实现承包土地的目的，即在该片土地上经营停车场，要求被告立垡经合社赔付其经营损失。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前述证据及其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12年5月7日原告刘国胜与被告立垡村经合社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合同书》已由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原告刘国胜主张要求被告立垡经合社退还租金，赔偿地上物损失及经营损失，就其主张，本院认为：
一、原告刘国胜要求被告立垡经合社退还的土地使用费，包括两个阶段的土地使用费，即陈×与被告立垡经合社签署合同期间的土地使用费及原告刘国胜与被告立垡经合社签署合同期间的土地使用费。
就陈×与被告立垡经合社签订合同期间的土地使用费，原告刘国胜主张陈×为名义承包人，其为实际承包人，但被告立垡经合社对此不予认可。原告刘国胜提交的证据与其当庭陈述亦存在矛盾，证据显示其系于2012年5月2日与陈×签订协议，与陈×约定相关租赁合同中的承租方变更为原告刘国胜；陈×于2012年5月10日出具的收条则显示其于当日收到转让费用，且其中包括了之前向被告立垡经合社缴纳的土地使用费。故本院认为原告刘国胜主张其为陈×向被告立垡经合社承包相关土地期间的实际承包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且本案中，原告刘国胜系依据（2013）大民初字第4359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其与被告立垡经合社2012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主张退赔。故陈×与被告垡经合社签订的合同效力及相关事项应另案解决。
就原告刘国胜与被告立垡经合社签署期间的土地使用费，因原告刘国胜承包的该片土地2012年10月30日转由李×承包，而原告刘国胜与被告立垡经合社之间签订的合同约定租期自2012年1月1日起算，但之后被告立垡经合社与李×签订的合同也显示租期自2012年1月1日起算，显然与实际存在矛盾。根据被告立垡经合社的主张并根据双方之间签订合同的时间，故本院认为原告刘国胜承包期间为2012年5月7日至2012年10月29日，被告立垡经合社认可其已收取该段期间的土地使用费，虽相关收据记载的交款人是陈×，但陈×认可系原告刘国胜交纳，（2013）大民初字第4359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原告刘国胜交纳此期间的土地使用费，故本院认定原告刘国胜交纳这一期间的费用，因收据记载的费用系连续的，故根据原告刘国胜与被告立垡经合社签署的合同约定，其每年的租赁费为63万元，则此期间的费用应为303780.82元。对于该笔土地使用费的返还，本院认为，该合同无效的原因为双方前述合同所涉土地为农村农业用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原告刘国胜可将承租的土地用作仓储、停车场使用，但未经相关行政部门依法批准，该合同的约定违反了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被告立垡经合社作为发包方，其对土地性质应当是清楚的，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刘国胜作为承包方，未尽到审慎义务，且在相关租赁期间实际占有土地，因此也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结合本案事实，本院酌情认定被告立垡经合社应当退还原告刘国胜土地使用费22万元。
二、原告刘国胜要求被告立垡经合社赔偿其地上物损失。根据原告刘国胜提交的陈×出具的收条记载其向陈×支付了地上物费用，后其在庭审中又主张其实际向赵×、付×交纳费用，后期其又申请将土地转租给李×，在此过程中，原告刘国胜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均说明地上房屋并非其承包期间自行建造，且其系向他人支付地上物费用，并未向被告立垡经合社支付，故其要求被告立垡经合社支付地上物费用于法无据。同时原告刘国胜主张其自行修建围墙及进行土地硬化，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另，原告刘国胜要求被告立垡经合社赔付其经营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立垡村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刘国胜土地使用费二十二万元；
二、驳回原告刘国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三万零八百元，由原告刘国胜负担二万八千五百四十一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立垡村经济合作社负担二千二百五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朱庆梅
代理审判员 蒋怡琴
人民陪审员 侯本正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