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鹿刑初字第3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
被告人谢大敏。因本案于2013年9月1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潘雄伟。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鹿检刑诉（2013）20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大敏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于2013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以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月2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沈彬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被告人谢大敏及其辩护人潘雄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谢大敏与刘某甲同居期间，为防止刘某甲离开而将刘的身份证、银行卡、存折等拿走，随后其得知刘卡内有十余万元，即分别于同年9月6日、7日从卡内提取人民币12万元。同年9月10日，被告人谢大敏得知被害人刘某甲的丈夫到温州并已报警，便在出租房内持菜刀扬言要杀死刘某甲，并将刘按在地上，用菜刀割被害人的脖子，当其以为被害人已死亡后便持刀自残，被害人刘某甲趁机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刘某甲伤势为轻伤。案发后，已追回赃款52100元发还被害人。就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公诉认为，被告人谢大敏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盗窃罪，系故意杀人未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予以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诉称，要求追究被告人谢大敏故意杀人罪、盗窃罪的刑事责任，同时要求被害人谢大某还被盗的现金人民币80900元；要求判令被告人谢大敏赔偿医疗费、住院费6851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500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6000元、后期整形费1万元、精神损害费2万元以及诉讼费等共计人民币5万元。
被告人谢大敏辩解持刀只是想吓唬被害人刘某甲，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对其他指控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辩称，在故意杀人罪中，被告人谢大敏持刀砍被害人时不存在明确的要将被害人杀死的故意，仅是临时起意，因此其主观恶性不重，其在法庭上对于主观故意的辩解并不影响坦白的成立，且系犯罪未遂，建议法庭对该罪从轻处罚。在盗窃罪中，案发后已追回赃款52100元发还被害人，且被告人卡中还有5万余元，建议法庭对该罪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请求，被告人谢大敏没有异议，但表示无赔偿能力。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杀人部分
2013年2月，被告人谢大敏通过网络认识被害人刘某甲，二人确立恋爱关系。同年9月2日，被害人刘某甲为庆祝被告人谢大敏生日而从宁波到温州与谢大敏相聚。被害人刘某甲丈夫李某得知被害人刘某甲到了温州后，多次催促被害人刘某甲回宁波，而被告人谢大敏则不同意刘某甲返回宁波。期间，被告人谢大敏还与被害人刘某甲相约吃安眠药自杀，但因故未成。同年9月10日，李某到温州并报警寻找刘某甲，被告人谢大敏得知该情况后，在其租住的本区藤桥镇营上村戍浦南路115弄2-3号出租房内，持菜刀要杀死被害人刘某甲。被告人谢大敏持菜刀进入房间，将被害人刘某甲按倒在地，用菜刀在其脖子上割了二刀，还在身上及腿上割砍多刀，后被告人见刘某甲脖子流血并躺在地上，以为被害人刘某甲已死亡，即持该菜刀自残，在其本人的左右手、脖子、肚子等部位造成多处伤口。在此期间，被害人刘某甲趁机逃离现场。经鉴定，刘某甲颈部累计11.0cm缝合创，颈部及左上肢皮肤组织损伤，伤势程度评定为轻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谢大敏的供述，供认其通过网络认识被害人刘某甲，并确立了恋爱关系。2013年9月1日其到宁波将被害人刘飞某至温州陪其过生日。到温州后没几天，刘某甲的丈夫李某就打电话让刘回宁波，其担心刘回去后就不回来了，于是将刘的存折、手机、身份证等全放了起来。但之后李某还是一直催刘回去，于是二人于9月5日相约吃药自杀，但未成功。9月9日，李某再次电话打给刘某甲，其与李某在电话中发生争吵，李某称要把他们二人全杀掉，还要杀掉其家人。9月10日下午，李某打电话称已到了其暂住的营上村，并已报警，其觉得刘某甲肯定要回去了，就想杀了刘某甲再自杀。于是其从灶台上拿了菜刀到房间，但刘某甲锁住门在打电话，其让刘开门，否则就杀了她。刘开了门后让其不要乱来，但其喝了酒很冲动，就想杀了刘某甲再自杀，其右手拿刀，左手从刘左侧腋下绕到前面抓住她的嘴巴，并将刘按倒在地上，在刘的反抗下强行在刘的脖子正面割了两刀，其看到刘躺在地上挣扎，觉得她还有力气，又在她的腿上和身上割了几刀。其觉得在刘的脖子上和腿上都割了几刀应该就会死了，而且割完后躺在地上也没有动，脖子又流出血来，所以就坐到床尾的地上，先割自己的左手，还在自己的脖子上割了几刀，再在右手也割了几刀，但这个时候刘某甲从地上起来开门就跑了出去，边跑还边喊救命。既然刘某甲跑了，其就想自杀算了，就又在自己的肚子上割了三刀，随后就躺在地上睡着了。之后，派出所民警将其叫醒并带到了派出所。
2、被害人刘某甲的陈述，证明2013年2月其通过网络与谢大敏认识，并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9月2日为庆祝谢大敏生日，其瞒着丈夫李某到温州，谢大敏为了防止其离开将其随身携带的财物全部拿走。期间，其丈夫李某多次电话催促其回宁波，谢大敏还与其相约吃安眠药自杀。至9月10日，谢大敏知道其丈夫到温州来找她，并称其丈夫要带其回家，扬言要砍死李某。谢大敏出门后，其就将房门关上，然后谢大敏又说要进来，其很害怕，不敢放谢进来，但是谢说如果不放他进来就先砍死她。谢大敏进房间后，其求谢大敏并答应与谢大敏一起，但谢不同意，并称其今天非死不可。于是，谢大敏一把将其放倒在地，坐在其身上，左手压住其身体，右手拿刀抵住其脖子，挣扎了一段时间后，谢大敏就拿刀从其左边脖子割到右边脖子，割了两刀，然后再将其翻过来砍，但被躲掉了，接着又将其翻回来，在其肚子上和腿上割了几刀。后来，谢大敏看到其流了很多血，就开始自残，在自己的左手和脖子上都割了几刀，其看到这个情况就马上起身逃跑，并一直喊救命，最后躲在一个超市看到有警车经过报警。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2日8时许，其发现妻子刘某甲不在家中，直到3日才联系到刘某甲称在谢大敏温州的住处，还说已经吃了安眠药准备自杀，后来又接到刘某甲电话称在医院里，手机被谢大敏拿走了，并让其不要到温州去找她。至9月9日，其到了温州，与谢大敏取得联系，但一直没有见到人。10日中午，其报了警并到了营上村准备找谢大敏和刘某甲，随后其与派出所民警在营上村找谢大敏的出租房，还在找的时候看到其妻子刘某甲跑了出来，全身都是血，其将刘某甲送往医院。后来得知是谢大敏知道其到了营上村并报了警，因此想杀了刘某甲再自杀。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刘某甲颈部累计11.0cm缝合创，颈部及左上肢皮肤组织损伤，伤势程度评定为轻伤。
5、检查笔录及现场勘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3年9月10日16时许对本区上戍街道浦南路115弄2号三楼出租房进行检查，现场查获被告人谢大敏，发现其全身多处刀伤。
6、提取笔录，证明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作案工具普通菜刀一把，该刀上有血迹的情况；同时还提取了被告人谢大敏十指指纹及指血以及被害人刘某甲的血液、阴道擦拭物及内裤等物。
7、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案发现场遗留血迹为被告人谢大敏及被害人刘某甲所留；菜刀刀刃、刀背及刀柄上的血迹为谢大敏、刘某甲二人混合血迹。
8、作案工具菜刀的照片及被告人现场指认照片。
二、盗窃部分
被告人谢大敏为防止被害人刘某甲离开温州，于是拿走了刘某甲的身份证、银行卡、存折等物。2013年9月3日，由于二人相约吃安眠药自杀，后被送至医院抢救，为取钱治疗，被害人刘某甲将银行卡密码告知被告人谢大敏，并让其取钱。随后于同年9月6日、7日，被告人谢大敏持被害人刘某甲的银行卡及所得知的密码秘密窃取卡内现金共计人民币12万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追回赃款人民币52100元并已发还被害人刘某甲。同年9月29日，公安机关又冻结了被告人谢大敏所有的渤海银行温州分行卡号为×××4819账户内的现金人民币23024.2元；同年11月13日，公安机关再次冻结了被告人谢大敏所有的中国建设银行湖滨支行卡号为×××4655账户内的现金人民币34251.65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谢某、周某的证言、被害人刘某甲的陈述、归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调取证据清单、银行明细、追赃报告、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三、附带民事部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因被告人谢大敏的犯罪行为受伤后，于2013年9月10日至20日在温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日，所造成的物质损失有住院治疗费人民币5307.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30元／日×11日）、交通费酌情给予人民币500元、护理费为人民币1210元（110元／日×11日）、误工费酌定一个月根据浙江省2013年度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0087元计算为人民币3340.58元、营养费酌定为人民币500元，共计人民币11187.65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住院收费收据及刘某甲的伤情检查情况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其他治疗费用票据，因全部发生于2013年9月10日之前，与本案无关，均不予支持；提出的后期治疗费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可于实际费用产生后另行起诉；提出的精神损害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提出的住宿费，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谢大敏故意非法剥夺公民生命；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盗窃罪，应予数罪并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谢大敏辩解其仅是持菜刀吓唬被害人刘某甲而非故意杀人的意见，与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被害人刘某甲的陈述不符，且其持菜刀伤害的是人体上极为脆弱的脖子部位，杀人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据此提出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明确的杀人故意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在故意杀人犯罪中，鉴于被告人谢大敏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同时考虑到本案的发生系因感情纠葛造成，且也未造成其他严重后果，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在盗窃犯罪中，鉴于被告人谢大敏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且涉案的大部分赃款已追回发还被害人或已被公安机关采取了保全措施，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就上述从轻处罚所提出的辩护意见，可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提出的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合情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谢大敏所犯的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至七年及对其所犯的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的量刑建议，与本案情节相符，可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谢大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0日起至2021年9月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已被侦查机关采取冻结措施的被告人谢大敏所有的存款人民币57275.85元，返还被害人刘某甲；继续追缴被告人谢大敏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624.15元，返还被害人刘某甲。
四、被告人谢大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187.65元。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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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伍林雄
人民陪审员 黄和平
人民陪审员 曹 政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园园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一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