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4民终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梅水路秀兰大桥南端。负责人：杨松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仕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亿芬，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茂祥，男，1957年8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兴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远香，女，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兴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平，女，198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兴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炳华，广东齐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耿红，广东齐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秦光，男，1959年8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兴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伟怀，男，1975年8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兴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宁市第一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宁市兴田一路415号。法定代表人：刘妙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远清，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茂祥、廖远香、陈思平、罗某1、罗某2、李秦光、罗伟怀、罗伟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6）粤1481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大地保险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仅凭兴宁市贝贝城出具的陈思平工作证明（无银行流水、社保记录、工资签收单、公司营业执照、法人代表身份证明等其他证据佐证），就认定陈思平夫妻居住在城镇，死者罗桂平的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显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原告方有提供虚假证据的行为，鉴于兴宁市贝贝城母婴用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该份证明形式随意，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本应谨慎进行审查和核实，但法院却直接认可这份证据，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退一步讲，即使陈思平的工作情况属实，也不能据此认定受害人罗桂平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因罗桂平为农业家庭户口，而且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罗桂平在发生交通事故中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按12245.6元／年计算。2、一审判决我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不合理。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约定及当前实践操作惯例，在双方均为机动车的情况下，主次责任应按主责70%、次责30%的比例承担责任。更何况，罗桂平还存在准驾不符、驾驶无号牌摩托车等严重危害公共交通安全的情形。在罗桂平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毫无缘由地加重我司的赔偿责任比例，明显于法无据、于理不合。3、一审法院判决我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50万元不合理。事故认定书载明“李秦光驾驶制动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中型普通客车上道路行驶”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款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免除保险责任。按保险合同约定，商业险项下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我方上诉请求。罗茂祥、廖远香、陈思平、罗某1、罗某2答辩称：1、罗桂平的死亡赔偿金依法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罗桂平与陈思平是两夫妻。罗桂平从事挖机操作手工作，陈思平在兴宁市贝贝城母婴用品有限公司工作。罗桂平从2012年6月起至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一直与其妻陈思平居住在兴宁市兴城东街社区东南城脚时辰牌巷门牌××B栋602房。上述事实有平安卡（即罗桂平从事挖机操作手工作的证书）和平安卡搜索查询结果、兴宁市贝贝城母婴用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该公司营业执照、解困房购销合同和兴府国用(2009)第01-0822号土地使用证、兴宁市龙田镇丽溪村民委员会证明、兴宁市兴田街道办事处东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言等证据证实。大地保险公司在2016年6月23日在兴宁市龙田镇丽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有出入，不是事实，不能采信；其在2016年6月22日在兴宁市兴田街道办事处东街社区居民委会员会出具的证明只是说陈金贤的妻子陈粟珍有与陈金贤长期居住在兴城东街社区东南城脚时辰牌巷门牌××B栋602房，不能证明罗桂平、陈思平夫妇不在兴城东街社区东南城脚时辰牌巷门牌××B栋602房居住。2、罗桂平是在驾车正常行驶，没有违反道路交通规则的情况下，被对方违章违规驾车碰撞而发生了道路交通事故；只因其驾驶的摩托车无牌号，所以交警部门才认定他负次要责任。据此，原判认定罗桂平承担20%的责任，李秦光负80%的责任，是合情、合理、合法的。3、大地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内赔偿50万元。李秦光驾驶粤Ｍ×××××号中型普通客车是经过年审检验合格的车辆。事故认定书载明“李秦光驾驶制动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中型普通客车上道路行驶”是属于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不是年审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问题。而且上诉人所讲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规定，无被保险人的签章确认，上诉人对此责任免除条款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因此该条款在本案中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客观、公正，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其上诉请求违背事实，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罗伟怀、李秦光、马远清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罗茂祥、廖远香、陈思平、罗某1、罗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11万，在商业险内赔偿50万元；判决李秦光、罗伟怀、兴宁市第一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交强险、商业险理赔后余下损失555105.41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茂祥、廖远香系罗桂平的父母，陈思平系罗桂平的妻子，罗某1、罗某2系罗桂平的子女。2016年1月10日约18时，李秦光驾驶粤Ｍ×××××号中型普通客车与驾驶摩托车的原告亲属罗桂平发生碰撞，造成罗桂平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认定，由李秦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罗桂平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另查，粤Ｍ×××××号中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系兴宁市第一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由罗伟怀承包，李秦光系罗伟怀雇请的驾驶员。该车于2015年7月10日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7月12日0时至2016年7月11日24时止，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7月17日0时至2016年7月16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李秦光已赔偿20000元，罗伟怀已赔偿丧葬费3239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据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作出兴公交认字〔2016〕第44148162016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罗桂平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李秦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该责任认定符合事实，程序合法，依法予以采信。对双方没有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为有效证据。罗桂平有从事挖机操作的资格证书，未能充分证明他在死亡前的具体工作；罗茂祥丧是否失了劳动能力，应提交劳动能力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证明。因此大地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辩论意见予以采信。鉴于陈思平自2012年3月至今一直在兴宁市贝贝城上班的实际及其他证据，认定陈思平夫妻居住在城镇，其余原告在其户籍地（农村）居住较为恰当。原告因其亲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予以计算，合理合法的予以支持，不合理的或偏高的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审依法确认原告因其亲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应获赔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32395元（64790元÷12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603858元（30192.9元×20年）、精神损失费30000元、被抚养人（两个小孩）的生活费90388.8元(10043.2元×（7+11）年÷2)。以上合计共756641.8元。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1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经审理依法确定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后，对于未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部分，根据受害方的请求，可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也可判决由机动车所有人、车辆实际支配人及驾驶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还可判决保险公司和机动车所有人、车辆实际支配人及驾驶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超过责任限额范围的部分，判决由机动车所有人、车辆实际支配人、驾驶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涉案车辆粤Ｍ×××××号中型普通客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50万元第三者商业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大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因其亲属罗桂平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1万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余款646641.8元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计款517313.44元〔（756641.8元-110000元）×0.8〕，超出50万元，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50万元。余下17313元（517313.44元-500000元）由罗伟怀负责赔偿。李秦光、兴宁市第一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对罗伟怀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审理中，原告提出放弃余下17313元的赔偿请求，李秦光、罗伟怀也提出不再要求原告返还已赔偿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9日作出判决：一、大地保险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罗茂祥、廖远香、陈思平、罗某1、罗某2因其亲属罗桂平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二、大地保险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罗茂祥、廖远香、陈思平、罗某1、罗某2因其亲属罗桂平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26元，减半收取为3163元，由罗茂祥、廖远香、陈思平、罗某1、罗某2负担1398元，由大地保险公司负担1765元。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不予退还。大地保险公司负担部分在履行上述判项时迳行付给原告。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罗茂祥、廖远香、陈思平、罗某1、罗某2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兴宁市贝贝城母婴用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拟证明陈思平的工作单位；2、兴宁市龙田镇丽溪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8月31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罗桂平与陈思平因工作关系，一直在兴城东街社区东南城脚时辰牌巷××B602房居住；3、兴宁市龙田镇丽溪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9月13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于2016年6月23日向大地保险公司出具的居住情况有误，经该村委再次调查了解，罗桂平与陈思平因工作关系，自2012年开始一直居住在兴宁县城；4、陈思平在中国银行兴宁中山东路支行的流水清单（时间为2015年7月22日至2015年12月30日），拟证明其每月有固定工资收入。大地保险公司质证认为陈思平的工作收入情况与本案无关联，不能推翻罗桂平在农村的自建房居住的事实；丽溪村委会的证明不能推翻东城街道办居委会的证明，被上诉人涉嫌保险诈骗罪，我公司保留追求其刑事责任的权利。本院依职权调取本案道路交通事故案卷，交警大队于事发当日向证人廖某、李某以及罗桂平妻子陈思平所作的询问笔录，三位证人在询问笔录中都分别陈述罗桂平生前在廖某老板处开挖掘机，事发当日在叶塘工地上干活。大地保险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述询问笔录在一、二审庭审时均未提及，怀疑该证据系受害人一方为了赔偿而补充的，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罗桂平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二是大地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原告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罗桂平所持有的《建筑施工作业人员平安卡》、平安卡有效期查询结果、证人廖某、黄某的证言、陈思平的工作及收入证明、银行流水清单、《解困房销售合同》、居住地及户籍所在地所出具的居住证明，结合交警卷中交警对证人廖某、李某以及罗桂平妻子陈思平所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认定受害人罗桂平于2009年取得驾驶挖掘机操作资格并一直从事挖掘机工作，罗桂平夫妇因工作原因长期居住在城镇，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审参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罗桂平的死亡赔偿金，处理并无不当。大地保险公司请求按罗桂平的户籍以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认为李秦光驾驶制动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中型普通客车上道路行驶，符合商业险免赔的条件。李秦光驾驶粤Ｍ×××××号中型普通客车是经过年审检验合格的车辆，《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拆检报告》载明的拆检时间为事发后的2016年1月12日，事发后车辆检验不合格不代表事发时车辆存在安全故障。大地保险公司仅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李秦光驾驶制动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中型普通客车上道路行驶”为由，主张其在商业险免赔，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投保时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大地保险公司请求在商业险内免责的依据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本次事故的发生的主要原因系李秦光驾驶制动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中型普通客车在夜间行驶，遇雨天气象条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会车时未靠右侧通行，采取措施不当而造成的，罗桂平的过错行为仅为驾驶无牌无证摩托，原审结合交警认定李秦光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罗桂平承担次要责任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李秦光承担80%的责任，罗桂平承担20%的责任，处理基本适宜。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6元（已由上诉人预付），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民审 判 员  曾园芳代理审判员  范宜洪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黄 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