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5）浙行终字第5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后选等68户（名单附后）。
诉讼代表人陈后选，男，汉族，1953年5月15日出生，住址长兴县。
诉讼代表人赵章棉，男，汉族，1958年6月14日出生，住址长兴县。
诉讼代表人蔡永锋，男，汉族，1978年1月25日出生，住址长兴县。
委托代理人杨在明、张心升，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长兴县龙山新区广场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卫兵，县长。
委托代理人鲍文斌，长兴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许智荣，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州市吴兴区仁皇山路***号。
法人代表陈伟俊，市长。
委托代理人肖体红、沈晓欢，湖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志云，男，汉族，1960年1月8日出生，住址长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安新，男，汉族，1960年3月26日出生，住址长兴县。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都永斌，浙江浙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陈后选等68户诉湖州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及行政复议一案，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5）浙湖行初字第30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陈后选等人的起诉。陈后选等68户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诉讼代表人陈后选、赵章棉、蔡永锋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心升，被上诉人湖州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肖体红、沈晓欢，被上诉人长兴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鲍文斌、许智荣，被上诉人王志云、张安新及其委托代理人都永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世纪70年代大云供销社在原××傅乡阳光山建设供销社使用涉案土地。长兴县大云公社更名为长兴县太傅乡后，大云供销社更名为太傅供销社。1991年太傅供销社提出土地登记申请。1992年5月太傅供销社合并进长兴县林城经济区供销合作社，但名称不变，继续保留独立核算。1995年8月长兴县政府将座落于太傅乡阳光山的涉案土地�记给太傅乡阳光山供销社，土地面积为3816.23平方米，土地所有权性质为国有，并颁发了长土国用（1995）字第13-1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2年4月长兴县林城经济区供销合作社破产清算组将原太傅分社整块房地产（即涉案土地上房产）转让给第三人王志云、张安新，两第三人办理了部分房屋所有权证，但未办理土地变更手续，涉案土地至今仍登记在太傅乡阳光山供销社名下。2014年6月27日原告通过长兴县林城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林信告[2014]8号《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单》，得知长兴县政府已于1995年8月将涉案地块登记发证给土地使用者太傅乡阳光山供销社。原告认为该颁证行为侵害其所属原大云乡寺基村第11、12生产队的利益，于2014年12月13日向湖州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经通知补正相关材料后，湖州市政府于2015年1月15日受理，于同年3月13日作出湖政复字[2014]72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长兴县政府作出的涉案颁证行为。原告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大云供销社为建设阳光山供销社从上世纪70年代就开始使用涉案土地，而原告诉讼代表人在庭审中陈述大云供销社在1964年就开始使用涉案土地，故可以认定在上世纪70年代前涉案土地已由大云供销社使用，而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属其集体所有和使用。长兴县政府为太傅乡阳光山供销社登记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前提是涉案土地系国有，原告如认为系集体土地，应提供相关权属证明材料，现其仅提供了一份由阳光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称涉案土地不涉及征用一直由原告所在的生产队承担公粮任务至2002年，但村委会并非有权机关，其证明材料并不能确定涉案土地权属。故原告主张涉案土地属原大云乡寺基村第11、12生产队集体所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与被诉土地登记颁证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陈后选等68户的起诉。
陈后选等68户上诉称：2014年12月2日，上诉人通过委托代理人调查知悉，长兴县政府于1995年8月作出了为太傅乡阳光山供销社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长土国用（1995）字第13-189号）的行政行为，原告不服，依法�湖州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上诉人代理人于2015年3月20日收到湖州市政府作出的湖政复决字[2014]7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复议决定维持长兴县政府作出的涉案颁证行为。经提起诉讼，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认为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理由如下：一、本案涉案土地属于原大云乡寺基村第11、12生产队集体所有，上诉人等68户村民与第一被上诉人作出的本案土地登记颁证行为有利害关系这是不争的事实，一审裁定对此认定不清。1、由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和《地籍调查表》等证据可知，本案的涉案土地只颁发过上诉人所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长土国用(1995)字第13-189号）这一个土地权属证书，此外有权的国家机关或部门并未对该涉案土地进行过土地登记颁证工作，故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有权的国家机关或部门对原大云乡寺基村11、12生产队的颁发的涉案土地权属证书，这一要求明显不合法不合理。2、在法律和政策依据上讲，我国土地所有权形式只有两种即国家所有权和集体所有权，集体所有又分为组（队）农民集体所有、村农民集体所有和乡（镇）农民集体所有三种形式，而本案的涉案土地是可以属于包括68户上诉人在内的原大云乡寺基村11、12生产队的农民集体所有的，事实上也属于原大云乡寺基村11、12生产队的农民集体所有；不能因为有权的国家机关或部门没有颁发权属证明就剥夺原大云乡寺基村11、12生产队涉案土地的所有权。本案中，原大云乡寺基村11、12生产队经过历史演变，和其他的生产队共同组成了现在的林城镇阳光村阳光山自然村，但原11、12生产队的集体土地并没有打乱重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原生产队的农民仍然是原来生产队集体土地�主人。3、在没有有权的国家机关或部门颁发的权属证书的情况下，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第一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答辩、第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答辩、征收土地的法律相关规定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业已形成完整证明链，足以证明涉案土地为原大云乡寺基村11、12生产队集体所有。(1)由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涉案土地系为用地单位占用原大云乡寺基村11、12生产队集俸所有土地。(2)从第一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的答辩来看，涉案土地系为用地单位占用原大云乡寺基村11、12生产队集体所有土地的事实是符合实际的。(3)从第三人在一审庭审的答辩和提供的证据来看，涉案土地系为用地单位占用原大云乡寺基村11、12生产队集体所有土地为不争的事实。(4)从土地征收的法律相关规定和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对涉案土地进行登记颁证的证据来看，涉案土地为原大云乡寺基村11、12生产队集体所有土地为不争的事实。(5)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来看，涉案土地为原大云乡寺基村11、12生产队集体所有。二、本案第三人提交的证明材料是不合法，虽然与本案第一被上诉人的登记颁证行为没有关联性，但从另一方面说明第一被上诉人及下属机构违法行政和第三人恶意侵害原大云乡寺基村11、12生产队对涉案土地集体所有权的事实，故第三人受让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并不适用我国的物权“善意取得”制度的规定，涉案土地仍然为原大云乡寺基村11、12生产队集体所有，但一审裁定对此并未进行丝毫审查和认定，明显错误。1、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第三人提供的《房屋转让协议》系未生效合同，依据该协议办理的房产证也是不合法的。2、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并未过户且转让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本案第三人绝非善意第三人，对本案第三人取得房地产的情形并不适用我国物权法规定的善意取得制度。第一、本案第三人明知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市场价值远远高于5万元，却以5万元的价格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房屋，其行为明显不是善意的。第二、第三人受让所得的土地使用权并未办理过户登记，该情形也不适用我国的物权善意取得制度。三、一审法院恶意使用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权力，错误适用法律，其作出的一审裁决明显违法、错误，应予撤销。1、一审法院并未对本案真正的事实争议焦点进行调查，并未查清案件的事实。2、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取得的证据材料，不但对案件事实的查清没有任何意义，而且一审法院对其中的部分证据材料不予认定，这种调查取证明显浪费司法资源。四、如果上诉人68户农民无法提起本案诉讼，那么其作为�地农民的合法权益将无法得到救济，这种情形明显与我国现行法律的精神和司法为民的政策相悖。在本案中，同时又把矛盾推向社会，极可能造成社会不稳定，影响安定团结的和谐政治局面。综上，一审行政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上诉人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五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长兴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间内未提交答辩意见，庭审时辩称：一、涉案原告主体资格不管是68户还是68人，都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已经查明国有土地使用权单位原阳关山供销社在60年代已经取得土地使用权证，95年政府进行颁证，实际已经使用了30年，上诉人就此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办证权属，一审认�是正确的。综上，应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
湖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提起诉讼，应证明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一直未能提供能证明涉案土地为其集体所有的相关证明材料；二、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于2014年12月23日向答辩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答辩人通知其补正后，于2015年1月15日依法受理，经审查，答辩人认为长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颁证行为时已依法履行了审查职责，且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遂于同年3月13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
张安新、王志云在法定期间内未提交答辩意见，庭审时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实体部分不在一审裁�范围之内；上诉人以68户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因此应当驳回起诉。第三人取得涉案土地系通过公开拍卖所得。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着上诉人与被诉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事项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根据涉案的长兴县使用土地权源证明书及各方陈述表明，在上世纪70年代前涉案土地已由供销社使用。从涉案长兴县使用土�权源证明书可以进一步证明该涉案土地上房屋于70年时已由当地乡政府批准建造，并且在被诉土地申请颁证过程中，原太傅乡寺基村村民委员会亦已在使用土地权源证明书盖章认可。上诉人虽然提出涉案土地为集体土地性质并主张其权利，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或者依据。阳光村村民委员会虽然证明上诉人所在的生产队承担缴纳国家公余粮任务至2002年，但未能提供相应的承担公余粮任务的清册等予以佐证，且该证明内容与其土地权源证明书上原寺基村签章确认的事实也不一致。故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仍属原大云乡寺基村第11、12生产队集体所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与被诉土地颁证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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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惠 忆
审 判 员 唐维琳
代理审判员 蔡成杯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