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71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150号。主要负责人：闵思成，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招妹，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伟，男，198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鸿燕，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志伟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6）赣710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南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招妹，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鸿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昌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我司支付被上诉人227750元，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且超出了法院自由裁量权范围。1、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属于保险人免责情形。该条款已经送达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已作为原审证据使用，应当推定被上诉人已经知晓相关免责事项，且免责条款已经用加黑、加粗字体对被上诉人进行了提示，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亦有“胡志伟”签名，无论该签名是否为胡志伟本人所签，都应视为被上诉人认可，免责条款生效。2、被上诉人车辆损失经鉴定为162750元，在未获上诉人同意、上诉人拒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超出自由裁量权范围，强行将鉴定中的残值65000元判归上诉人，缺乏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已为涉案车辆维修支付钣金和材料费8960元，另外上诉人为确定涉案车辆损失，在一审申请鉴定产生鉴定费5000元。即使上诉人承担责任，该两笔费用也应当从涉案车辆损失的鉴定金额162750元中予以扣减。三、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范围，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295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66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胡志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在庭审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志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维修费用252129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赣Ｍ×××××小型越野客车所有人，于2015年12月15日在被告处投保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期间为2015年12月26日至2016年12月25日。2016年6月2日天降暴雨，9点至10点左右驾驶员胡会林驾驶赣Ｍ×××××行驶至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大街路段，发动机突然熄火，胡会林立即拨打上海大众4S店救援电话，该店救援人员到达现场，把赣Ｍ×××××用拖车送到上海大众4S店，并用胡会林电话拨打了被告客服电话进行报案。被告指派定损人员到上海大众4S店内拍照定损，后告知原告赔付8960元，却对发动机损害不予理赔。经协商未果，原告诉诸法院。人保南昌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暴雨致损应举证证明属保险责任范围；2、即使属保险责任范围，发动机损失是约定免赔部分，不予赔付；3、我方已赔原告8960元，应从最后承担的费用中扣除，诉讼费、鉴定费不赔付;4、涉案车辆所有人是原告，残值当然也应归于原告；5、核实行驶证、驾驶证无其他免责情形。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针对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南昌市气象台《证明》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气象台尽管不是国家机关，但其在防灾减灾等方面履行了重要的社会管理职能，发挥了重要的社会管理作用，气象台是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被告虽对南昌市气象台在其职权范围内出具的《证明》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该《证明》予以采信。针对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投保单上胡志伟签名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投保单与本案起诉状上“胡志伟”的签名进行比较，很难确定为同一人所为；庭审中，已对被告进行释明，责令其在庭审后五个工作日内，对投保单上的签名是否为胡志伟本人所签进行说明，至今被告未作说明；原告对该签名提出异议，被告未申请对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异议成立，被告提交的投保单无法达到其有关对免责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明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26日，原告为其所有的赣Ｍ×××××途锐小型汽车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548590元）及不计免赔率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5年12月26日00时起至2016年12月25日24时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五）雷击、雹灾、暴雨、洪水、海啸……”。第七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十）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款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处“胡志伟”非胡志伟所签。2016年6月2日，原告允许的驾驶人胡会林驾驶赣Ｍ×××××行驶至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大街高新管委会路段，因暴雨致路面积水，造成原告车辆严重损坏。胡会林立即拨打江西尚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大众4S店）救援电话，救援人员将赣Ｍ×××××拖至该公司，并用胡会林电话拨打了被告客服电话进行报案。被告指派定损人员到该公司拍照定损，该公司维修人员经被告定损人员同意对涉案车辆进行拆解。经江西尚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维修，更换发动机材料费及工时费252129元，钣金材料费及工时费8960元。2016年7月15日，被告确认涉案车辆损失为8960元。原告向江西尚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了261089元维修费用后，被告仅支付了8960元钣金材料费及工时费，拒绝赔偿更换发动机的费用。又查明，2016年6月1日20时至2016年6月2日20时，南昌市高新区普降暴雨，局部大暴雨。其中距高新区火炬大街较近的区域站（北纬28度41分，东经115度58分）降水数据为2016年6月1日20时至2016年6月2日20时24小时累计雨量为141.8毫米。另查明，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综合考虑车辆修复的行驶安全性，建议整体更换发动机总成”，鉴定意见为委托鉴定对象在鉴定基准日（2016年6月2日）设定条件下车辆损失162750元，已扣除残值65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及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将案件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本次事故是否属于被告保险责任；二、保险合同中约定“责任免除”条款是否产生效力；三、涉案车辆损失的确定及残值的归属；四、被告应否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事故属于被告的保险责任。依照《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四条将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情形进行了列举，其中，被保险车辆遭遇暴雨造成的损失是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原告举证证明其合法驾驶人在正常使用赣Ｍ×××××过程中，遭遇了暴雨，被告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仅提供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未提供商业险的投保单，且提供的交强险投保单上投保人“胡志伟”的签名系他人代签。因被告无证据证明其向原告提供了商业险保险条款，更不能证明其已对“责任免除”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中“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不产生效力。同时，发动机是车辆不可分割的关键部件，涉案车辆的发动机属于保险标的的一部分。投保人对车辆损失进行投保时，该险种所涵盖的保险标的，并未排除车辆发动机的损失。驾驶人在保险期间内使用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暴雨致机动车受损，作为保险人的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在涉案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54859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损失应确定为236710元，残值归于被告。理由：1、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中《鉴定结果一览表》配件、修理费227750元，未包括钣金的材料及工时费用；2、经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询问，鉴定意见就损失的表述应为车辆损失227750元，其中残值65000元；3、被告已支付的8960元是涉案车辆钣金材料及工时费用。针对被告关于涉案车辆所有人是原告，残值当然也应归于原告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残值65000元归于被告。理由：1、从法律规定和行业示范条款的规定来看，残值归于保险人，不违反法律和行业交易习惯。《保险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已支付了全部保险金额，并且保险金额等于保险价值的，受损保险标的的全部权利归于保险人；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取得受损保险标的的部分权利。”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制定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17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遭受损失后的残余部分由保险人、被保险人协商处理。如折归被保险人的，由双方协商确定其价值并在赔款中扣除。”尽管《保险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一般是适用机动车全损，保险人支付保险金后，机动车所有权归于保险人，但并未对机动车部分受损，机动车所有权归于保险人作禁止性的规定。同时，从示范性条款可以看出被保险车辆残值归属保险人，也符合行业交易习惯；2、从双方约定来看，被告认为残值应归于原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保险示范条款的规定和本合同保险条款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遭受损失后的残余部分由保险人、被保险人协商处理；3、从保险目的及损失赔偿原则来看，原告投保的目的为转移风险，如残值归于原告与其投保目的不相符，同时残值归于保险人，也与财产损失填补的原则不矛盾；4、从残值的处理和利用来看，原告作为自然人与作为经济组织的保险人比较，残值归于保险人，更有利于残值的处理及残值利用的最大化。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费由被告按败诉比例负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等发生的依法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本案鉴定是被告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在诉讼过程中申请的，并已向司法鉴定中心交纳了鉴定费，该费用应由被告负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提起诉讼，由败诉方负担诉讼费用，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故诉讼费由被告按败诉比例负担。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维修费252129元的诉讼请求过高，调整为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36710元（该费用被告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内赔偿原告损失2000元、在车辆损失险限额内赔偿原告23471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涉案车辆钣金材料及工时费8960元，被告还应赔偿原告227750元。依照《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七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保南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志伟支付保险赔偿金227750元。二、驳回原告胡志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82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2541元，由原告胡志伟负担246元，被告人保南昌公司负担2295元（被告在履行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时迳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综合上诉及答辩事实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被保险车辆发动机损失是否属于保险范围及免责事由成立与否的问题。二、涉案被保险车辆损失金额的确定问题。三、涉案车辆残值的归属问题。四、涉案鉴定费和诉讼费的负担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商业车辆损失险条款已约定，因“暴雨”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负责赔偿。商业车辆损失险的保险标的为被保险车辆本身的损失，发动机作为被保险车辆整体中的关键部件，其损失已涵盖在商业车辆损失险的保险标的之中。被上诉人已于一审举证证明涉案被保险车辆损失系因暴雨造成，上诉人理应在涉案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54859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一审没有提供确系被上诉人本人签认的涉案商业险投保单或其他凭证，且在被上诉人提出其提供的交强险投保单上“胡志伟”的签名系他人代签、签名与本人签字迥异的情形下，未提供代签行为系合法有效，且代签行为与免责事由相关联的其他证据。因此，在上诉人对商业险责任免除条款负有法定的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和涉讼举证义务的前提下，其应对免责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基础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商业险责任免除条款不生效，进而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承担涉案被保险车辆发动机相应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二审经查，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事项“对涉案被保险车辆导致的车辆损失进行鉴定，并对车辆损失中发动机总成部分更换的必要性说明”同上诉人申请鉴定事项；涉案鉴定意见“四、分析说明”中载明：“综合考虑车辆修复后的行驶安全性，建议整体更换发动机总成”；涉案鉴定意见附件（二）《鉴定结果一览表》中载明的项目仅系与发动机有关的维修、更换、拆卸、安装等费用。综合鉴定范围、鉴定意见中的文字表述及鉴定意见附件（二）所涉项目仅及于发动机等因素，本院认为涉案车辆更换发动机的总费用为227750元，更换发动机后的残件损余价值为65000元。累加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亦自认的为涉案车辆维修支付的钣金材料和工时费8960元，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损失共计236710元（227750元+8960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涉案车辆损失小于全部保险金额，不能依照《保险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处理车辆损余价值，但此不影响人民法院综合案情，对残值部分作出判定。一审法院在涉案双方对残余部分不能协商处理的情形下，综合法律规定和行业示范条款、双方合同约定、保险目的及损失赔偿原则、残值处理和利用便利等诸多因素，认定涉案车辆残值65000元的权利归于上诉人，亦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鉴定费及诉讼费负担的判定，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上诉人有关鉴定费和诉讼费应从其承担的保险赔偿费用中予以扣减的主张，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南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6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涂相荣审 判 员  刘 巍代理审判员  罗洁儒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