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富刑初字第158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生权（又名杨胜全），男，汉族，1970年7月17日出生，小学四年级文化。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1年10月13日被富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由富源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富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柱，云南行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远富，男，汉族，1942年9月10日出生，系被告人赵生权之父。
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检察院以富检刑诉字（2012）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生权犯职务侵占罪，于2012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2年11月5日作出（2012）富刑初字第164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赵生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50000元。宣判后，被告人赵生权不服，向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5月9日作出（2013）曲中刑终字第20号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富源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温英、刘文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生权及其辩护人杨柱、赵远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1997年10月至1999年，被告人赵生权利用担任某信用社信贷员的职务之便，采取收取贷款不入账、吸收存款不入账、冒名贷款、收回利息不入账的手段，侵占某信用社资金人民币153621.93元。2002年3月，富源县公安局追回赃款人民币2000元并发还给某信用社。2014年1月16日，公诉机关作出了变更起诉决定，将指控事实变更为：被告人赵生权于1992年至1999年共侵占富源县某信用社资金人民币222751.94元。庭审时指控数额情况为：冒名贷款53890元、吸收存款不入账106514.70元、收回贷款不入账60330.68元、收回利息不入账1894.48元，合计侵占资金222629.86元。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举了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材料、被告人赵生权的供述等证据予以支持其起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生权利用职务之便，将其经手的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涉嫌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的规定，应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生权提出了其没有侵占某信用社资金的辩解。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没有提交书证原件，书证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赵生权当年的认定纯属信用社查账组逼供所致；3、已经赔还的单据及没有任何单据的指控不能成立；4、盖有三角转讫章的单据赵生权不可能侵占；5、某信用联社没有取证权；6、加盖“作附件”的存款单不能证明赵生权收到存款；7、存款人已于存款单记载的存款时间之前死亡，赵生权不可能收到存款；8、仅依据借款人说没有贷过款就认定冒名贷款不符合客观事实；请求法庭宣告被告人赵生权无罪等。
经审理查明，1994年至1999年期间，被告人赵生权利用担任某信用社某某信用站信贷员的职务便利，采取收回贷款不入账、收回利息不入账、收取存款不入账的手段，侵占某信用社资金共计人民币99019.98元，其中收回贷款不入账人民币30605.57元；收回利息不入账人民币314.41元；收取存款不入账人民币68100元。为完成单位下达的工作指标，赵生权代借款人垫付了贷款利息人民币27510.67元，至今仍未收回。被告人赵生权实际侵占某信用社资金人民币71509.31元。2002年3月15日，公安机关发还给某信用联社赃款人民币2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与辩护人当庭提举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举的证据
1、《关于某信用社职工赵生权非法占用集体资金的报告》、受案登记表、立案报告表、抓获经过：证实原某信用联社（以下简称为某信用联社）副主任王某某于1999年5月19日以书面形式向富源县公安局报案称赵生权非法占用集体资金36万多元，富源县公安局于次日以职务侵占案立案侦查。公安民警于2011年10月13日13时许在富源县大河镇某某村委会杨家大寨村将赵生权抓获归案。
2、户口证明、前科证明、人口基本信息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赵生权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没有犯罪前科及身份情况等事实。
3、某信用联社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富源县公安局办理赵生权职务侵占案的材料复印件由某信用联社提供，原件存放于某信用联社；富源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二份：证实卷宗材料复印件由某信用联社提供，原件存于某信用联社及有关人员姓名的说明；提取笔录四份证实：办案民警于1999年从某信用联社提取本案证据材料，原件存放于某信用联社；办案民警于2013年4月12日从某信用联社对储蓄存款凭证及支付存款本息凭证等书证原件95张进行拍照后打印附件；办案民警于2013年9月3日从某信用社提取储蓄存款凭证及支付存款本息凭证原件24张复印后附卷；办案民警于2014年1月9日在某信用社对储蓄存款凭证及支付存款本息凭证等书证原件58张进行拍照后打印附件。储蓄存款凭证及支付存款凭证原件均存放于某信用社。
4、某信用联社出具的“说明”三份、《关于临时工转合同工的特此通知》、《职工聘用合同书》、《录用信用社合同制职工审批表》、《干部（职工）履历表》、《农民合同工转城镇劳动合同制工呈报表》、人民银行曲靖市分行《关于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的通知》、申请书、《关于某信用社赵生权贪污一案的处理》（富信联发（1999）125号文件）：主要证实某信用联社某信用社（以下简称为某信用社）在2007年3月18日前属于独立法人的集体所有制企业，2007年3月18日后系某信用联社下属集体性质的分支机构。被告人赵生权于1988年8月被招聘为某信用社农民临时工，1990年3月转为农民合同工，1997年8月转为某信用社城镇劳动合同制职工。
5、《关于某信用社赵生权代付烟款账户出现红数的稽核报告》：该报告认定赵生权在1998年代付烟款过程中贪污41958.15元，该款已由赵生权于1998年11月全部赔清。
6、通告：证实某信用联社查账组在大河镇某某村委会各自然村粘贴通告，通知在赵生权处有存款的存款户持存单到某信用社核对。
7、某某信用站存款内查外对情况说明、某某信用站存款处理的说明、收贷收息不入账资金占用费计算办法的情况说明、收贷不入账及资金占用费的账务处理情况说明、要情快报、《对某某社某某分社业务员赵生权经办帐务的查帐报告》证实：因赵生权在1998年的烤烟付款工作中套取信用社资金使用（已赔还），某信用联社遂成立查账组，于1999年4月1日进驻某信用社对赵生权经办业务进行调查，查账组认定赵生权收取存款不入账共计人民币106514.70元，收取贷款不入账共计人民币112240元，收取利息不入账共计人民币2128.80元，冒名贷款共计人民币81546元。赵生权所经办业务出现的问题由某信用社与某某分社之间进行内部转账处理。
8、某信用联社保卫股“关于赵生权在逃案件的情况报告”：证实某信用联社保卫股向富源县公安局报告称赵生权于1999年6月30日打电话给徐某某，说要对李某某、徐某某和刑警队长及其家属进行报复。
9、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曲检鉴司会字（2011）第7号司法会计鉴定书：证实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司法会计鉴定中心于2011年11月15日作出鉴定，认定赵生权在1994年至1999年期间收取贷款不入账共计人民币114784.94元，收取利息不入账共计人民币2128.80元，收取存款不入账共计人民币106514.70元，冒名贷款共计人民币72196元，合计295624.44元。
10、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云鼎鉴文字（2013）第184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对粘贴户名为“潘某某”等“储蓄存单”信笺进行鉴定，认定该三张信笺上所记载的“属实：赵生权”字迹为赵生权本人书写。
12、领条：证实某信用联社于2002年3月15日收到追缴的赃款人民币2000元。
13、赵生权经办业务明细12册：证实赵生权经办的信贷业务的情况。
14、收回贷款凭证及还款凭证复印件共计75份：证实该75份凭证上有凭证提交人的签名、捺印，并载有“属实：赵生权（捺印）”的字样。该75份凭证证实赵生权经办的收贷不入账有73名还款人75笔共计30605.57元，具体为张某某等。
15、赵某某等证人证言：证实当年信用社查账组的人来查赵生权的账，还款农户将还款凭证拿给查账组的人核对，还款农户在还款凭证上签名、捺印，办案民警出示给他们看的还款凭证就是当年提交给查账组的还款凭证。
16、收回利息凭证复印件5份：证实该5份凭证上有凭证提交人的签名、捺印，同时记载有“属实：赵生权”的字样。该5份凭证证实赵生权收取利息不入账4名还款人5笔共计人民币314.41元。
17、黄某某等证人的证言：证实当年信用社查账组的来查赵生权的账，还款农户就将还款凭证提交给查账组的核对，并在还款凭证上签名、捺印，办案民警出示给他们看的还款凭证就是当年提交给查账组的还款凭证。
18、某信用联社查账组手工抄录的存款凭证31张［其中定期储蓄存单（附件联）18张，定期储蓄卡片帐2张，活期储蓄存单（代付出凭证联）2张，活期储蓄存单（存单联）5张，定活两便储蓄存单（附件联）4张］、存款人取款时交回的26笔存款凭证及相应的支取存款凭证、存款利息清单等凭证原件经拍照后的打印件、存款人取款时交回的5笔存款凭证及相应的支取存款凭证、存款利息清单等凭证原件经办案民警复印后的复印件：证实某信用联社查账组手工抄录的存款凭证上有凭证提交人的签名、捺印，并记载有“赵生权：属实”字样。赵生权经办的收取存款不入账有26名存款人31笔共计68100元。前述存款已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陆续支取。
19、证人潘某、赵某甲的证言证实雷某某是杨某某之妻，是雷某甲之姐；证人田某某、李某某证言证实：当年某信用联社查账组查赵生权的账时，说内账上没有他们的存款，他们将存单提交给查账组，查账组的人进行了手工绘制。
20、徐某某（某信用联社职工）证言证实：2000年之前各银行存款开户不规范，没有实行实名制开户，只要报个名就可以开户，书写名字时都会出现别字、同音字的情况，凭存款单或存折就可以支取存款。当年他参加查账工作组查赵生权的账，查账时工作组向农户核对，并由农户及赵生权签名捺印认可。查账快结束时，他与某信用社的姚某某陪赵生权继续到各自然村核对账务，赵生权就跑了。
21、周某某（某信用联社职工）证言证实：1999年他参与查赵生权的账，他负责查收贷不入账的账，查账时根据赵生权本人做的贷款明细账，抄写余额表，拿余额表找各贷款户进行逐户外对，通过外对发现赵生权有收贷不入账的情况，通过农户提供还款凭证来进行确认，同时将农户所提供的还款凭证附在信笺纸上，并在信笺纸上作文字说明让农户签名、捺印。还有一部分是找农户核对，有的农户款已还了，但赵生权未开还款凭证，也未销账，这一部分进行核对后找赵生权说明情况签字确认。
22、姚某某（原某信用社某某分社会计兼出纳）证言证实：他当时是某信用社某某分社的会计兼出纳。按当时的规定，信贷员每周要向他进行交接，然后他又向某信用社的会计进行交接。赵生权在某某信用站，业务属于他们分社。1999年，县联社安排查账组来查账，查账组按贷款登记表找农户核对又找他查有关单据核对，经查赵生权有收贷不入账、吸收存款不入账、冒名贷款、收取利息不入账。当时各信贷员到分社领取资金没有具体规定，贷款时需要就来领取。
23、被告人赵生权供述证实：1988年，他父亲是某信用社的主任，他就在某信用社管着某某村委会那片的信贷工作。他从1994年开始贪污某信用社的钱，手段为存款不入账、收取贷款不入账、收取利息不入账、冒名贷款。事发后，某信用联社和某信用社查他的账，调查后向他说过他贪污的金额，具体是多少记不清了，贪污的金额他当时也是认可的，总的大约在30万元左右。贪污的钱用于吃喝玩乐、盖房子、买摩托车、电视机、影碟机等。
（二）、辩护人提举的证据
1、李某甲、徐某某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证人张某某、宋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时每年的第四季度县联社都要向各信用社下达各项工作指标，各信用社又向各信贷员布置任务，信贷员为了完成任务，有自己代农户垫付贷款利息的情况。年终结算后，再向农户索要利息，若农户归还贷款利息，则将贷款利息凭证交给农户保管。若农户未归还利息，则由信贷员自己保管，信贷员逐步收回后，再交由农户保管。
2、信用社收回利息凭证：证实赵生权垫付的贷款利息至今还有27510.67元没有收回。
公诉机关提举的前述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能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不能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不予认定。公诉机关对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生权在担任某信用社信贷员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收回贷款不入账、收回利息不入账和吸收存款不入账的方法非法侵占某信用社资金，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生权犯职务侵占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生权采取冒名贷款的手段侵占某信用社的资金，因无充分证据证实贷款凭证上的借款人确系冒名，且盖有三角转讫章的贷款凭证只能用于转款业务，被告人赵生权难以侵占，该项指控本院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生权收回贷款不入账和收回利息不入账，对其中只有还款凭证没有证人证言相印证，或者只有证人证言但没有还款凭证相印证的部分，因指控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生权吸收存款不入账，对其中存款农户未将存款凭证交给某信用联社查账组进行核对的部分、没有支取存款相关凭证的部分和在公安机关立案前已经支取存款本息的部分，因指控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赵生权庭审时辩解其在侦查期间的供述系因头昏眼花而乱说，同时又陈述公安机关办案民警没有对其刑讯逼供，其辩解自相矛盾，纯属狡辩，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仅依据借款人陈述没有贷过款就认定冒名贷款依据不足、已经赔还的单据和没有任何单据的指控不能成立、以及盖有三角转讫章的单据赵生权不可能侵占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及其他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生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0月13日起至2015年10月12日止）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赵生权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69509.31元发还给某信用联社（公安机关在侦查期间已追缴被告人赵生权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2000元发还给某信用联社）。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扩道
审判员 浦 进
审判员 肖本罗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