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3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洪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柴玲，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西海博贝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西省运城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韩文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麻莉坤，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3M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明尼苏达州55144，圣保罗市，哈得孙路2501号，3M中心。
法定代表人罗伯特.W.斯普拉格，助理秘书。
委托代理人付同杰，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国琛，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上诉人山西海博贝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海博贝马公司）因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23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9月6日，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柴玲、上诉人海博贝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麻莉坤，被上诉人3M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同杰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争议商标为第5272093号“Beima及图”商标，由郑安孺于2006年4月7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5类的“医用浴剂、医用漱口剂、医药用洗液、去头皮屑药剂、空气净化制剂、兽用洗涤剂、消毒纸巾”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0年1月27日。2015年8月21日，争议商标转让给海博贝马公司。
引证商标一为第561817号“3M”商标，由3M公司于1990年8月6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5类的“兽医用制剂、橡皮膏、医用敷料、牙填料、牙科用蜡、杀害虫制剂、杀真菌剂、防莠剂、高压消毒绷带、医用绷带”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1年8月9日。
引证商标二为第767005号“3M”商标，由3M公司于1993年12月30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5类的“医用制剂、卫生用消毒剂、检验疾病用药箱（已装药）、测定接种物制剂、清洗和润滑外科器械用制剂和消毒剂、急救清洗用垫、药物清洁液、包扎材料、橡皮膏、外科用肩绷带、医用外科和牙科用敷料和包扎布、牙科用模蜡、牙印模材料、杀虫剂和驱虫剂”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15年9月20日。
2011年12月21日，3M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申请，请求撤销争议商标的注册。其主要理由是：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及3M公司的商号极为相似，易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二、引证商标及3M公司的商号经过长期广泛使用，已经符合驰名商标认定标准，应予认定驰名商标，且争议商标是对引证商标的恶意抄袭和模仿，其注册具有主观恶意。
2013年9月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58625号《关于第5272093号“Beima及图”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为：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虽属相同或类似商品，但二者未构成近似商标；二、3M公司的其他理由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裁定：争议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
3M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诉讼中，3M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一、3M公司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在国际分类第5类和第10类上注册的“3M”商标注册信息，用以证明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经公证的关于3M公司3M医疗产品的网页、国家图书馆馆藏文献中关于3M公司涉及医疗和牙科用产品及服务的文章的打印件、3M公司3M医疗产品的宣传册和图片、3M公司的中国子公司的医疗用产品的销售记录和营销费用统计，用于证明3M公司的“3M”商标和商号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医疗用产品和服务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三、海博贝马公司的公司网页、购买海博贝马公司“+3M”商标产品的公证书、海博贝马公司在国际分类第5类上申请的另一个“+3M”商标的信息，用以证明海博贝马公司注册使用争议商标具有明显恶意。
海博贝马公司提交了其公司取得的资质和荣誉证书、公司简介及相关报道，用以证明海博贝马公司具备从事相关行业的资质并取得了荣誉，在行业中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但上述证据中均未体现争议商标。
海博贝马公司对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除“空气净化制剂、消毒纸巾”外的其他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不持异议。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空气净化制剂、消毒纸巾”属于保健用卫生制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已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争议商标若使用在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商品来源于3M公司或与3M公司存在关联，已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故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3M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有关医用产品和服务于争议商标注册申请日前，在中国大陆地区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故争议商标的注册亦损害了3M公司对“3M”享有的在先商号权益。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争议商标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海博贝马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3M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是：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字母构成、书写风格、整体视觉效果以及呼叫、含义上具有明显差异，未构成近似商标；二、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空气净化制剂、消毒纸巾”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并不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三、争议商标与3M公司的企业商号具有明显差异，且3M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争议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其在先商号权益。
3M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档案、商标争议申请书、被诉裁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海博贝马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明星肖像使用许可合同》及付款凭证、推广销售争议商标产品的《授权书》、参加展销会的照片以及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用以证明争议商标已经建立稳定的消费群体，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与海博贝马公司型成立唯一对应关系。
海博贝马公司还提交了由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2303号判决（简称第2303号判决），该判决认定：第5197071号图形商标与本案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近似商标，用以证明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近似商标。
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判断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本案中，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空气净化制剂、消毒纸巾”属于保健用卫生制品，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主要是医用或兽医用制品，二者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具有较强的关联性，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本案中，争议商标由上下两部分构成，其中上半部分“+3M”所占比例较大，且字体加粗加黑，为争议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与引证商标一、二在字形、读音、含义上较为相似，二者构成近似商标。若共同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海博贝马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该条所指的“在先权利”包括在先商号权益。本案中，3M公司的商号“3M”与争议商标相近似，且于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3M公司所生产的医用产品在中国大陆地区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容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从而损害3M公司的利益。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损害了3M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海博贝马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海博贝马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经过宣传、使用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与其建立了唯一对应的关系，产生了与引证商标一、二相区分的效果。第2303号判决尚未生效，亦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近似商标。海博贝马公司据此所提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海博贝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山西海博贝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人民币五十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审 判 员 陶 钧
代理审判员 孙柱永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梦娇
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