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24民初1985号
原告：王谊斌，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代理人：滕军杰，浙江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峰，男，197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被告：冯秋弟，男，196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被告：张直奕，男，195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被告冯秋弟、张直奕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武君，浙江神仙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谊斌与被告张峰、冯秋弟、张直奕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2015年11月20日依法判决，原告王谊斌和被告冯秋弟、张直奕均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2日以事实不清发回重审。2016年6月2日本院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爱菊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冯国星、陈吉旦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谊斌及委托代理人滕军杰、被告冯秋弟、张直奕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武君、被告张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为合伙承包工程垫付的款项626970.7元及利息282150元（已按月利率1.5%从2012年8月4日计算至2015年2月3日，从2015年2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5%，另行计算）；二、判令三被告立即给付原告为合伙工程出资的款项30万元及利息63000元（已按月利率0.7%从2012年8月4日计算至2015年2月3日，以后利息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另算）；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浙江凌云水利水电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云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仙居县2011年峡岭溪山区水流域农业生态工程建设工程施工承包权。2011年8月17日被告张峰与凌云公司订立内部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包工包料、一次性包干，承包工程造价为6810332元。还约定被告张峰向凌云公司上缴的工程管理费为决算造价的3%，工程税金和所有关于工程的规费均由张峰承担。凌云公司参照与业主签订合同中的相应条款支付工程款，业主工程款到凌云公司账户后七天内支付。凌云公司的职责为按时向业主收取工程进度款，再向张峰汇付工程施工所需款项。张峰在领取工程款时须用相应的材料发票和一定比例的民工工资单抵充本月所领工程款。2011年10月6日，原、被告四人达成合伙协议，该协议书以被告张峰为甲方、以原告为乙方、以被告冯秋弟为丙方、以被告张直奕为丁方。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合伙人出资方式、数额、缴付期限；各合伙人以现金出资，甲方出资34万元占股份45%，乙方出资30万元占股份30%，丙方出资20万元占股份20%，丁方出资5万元占股份5%；于2011年10月8日将现金交付给甲方；以后根据经营需要增资的由合伙人王谊斌、冯秋弟出资，利息按每月1.5%计付；工程计量结算款必须到王谊斌账户。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利润分配、亏损负担方式，约定利润分配或亏损负担由合伙人以股份比例分享和承担。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协议书签订后，原、被告均依约支付了出资款。在履约过程中，原告依约为工程施工不断垫资。2012年8月4日经所有合伙人同意，原告退伙，经结算，三被告尚欠原告工程垫资款1326970.7元。2012年8月6日，被告张峰归还了原告垫付的款项70万元，其余款项至今未付。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确认原告王谊斌已于2012年8月4日退出合伙。
被告张峰答辩称：原告所说属实，工程垫资均是由原告垫资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原告退伙时合伙人均同意其退伙，也经过结算。
被告冯秋弟、张直奕答辩称：2011年8月7日，张峰与凌云公司签订内部工程合同。2011年10月6日，原、被告四人签订合伙协议书，该合伙协议书第二条明确规定合伙期限至本工程结束不得退伙。原告诉称2012年8月4日原告退伙与客观事实不符，因为原、被告四人从来没有达成退伙的协议，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不得退伙。根据原、被告四人在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记录第九页里，本案原告自己也承认2012年8月4日与张峰在签订所谓的结算协议的时候，被告冯秋弟、张直奕都没有在场。根据合同约定要退伙的话要全体合伙人都在场。答辩人认为2012年8月4日各方当事人并没有达成退伙的协议。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只能理解为在2012年8月4日原告与被告张峰之间达成了一个协议。只能对他们两个人发生法律权益，他们两人之间所签订的协议只能理解为原告把自己的合伙股份转让给被告张峰。在2013年1月16日，张峰与冯秋弟之间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未退出方付给退出方工程款20%……截止付清为止。然后在2015年3月5日，冯秋弟一方支付给张峰一方845000元。根据这个协议里面所表明的内容，他们这个工程是投入多少，还你多少。张峰与冯秋弟结算的时候，他是把原告转给他的那部分都已经领取完毕了。根据这个事实也能够证明，实际上原告是把合伙份额转让给被告张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他只能向被告张峰主张权利。综上理由，答辩人认为，原告主张确认2012年8月4日退出合伙与客观事实不符合。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工程垫付款及利息也缺乏事实依据。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A1、合伙协议书，证明原、被告四人承包了仙居县2011年峡岭溪山区小流域农业生态工程的事实。三被告均无异议。
A2、结算协议，证明原告于2012年8月4日退伙的事实。因合伙原告出资30万元及原告因合伙垫付资金1326970.7元的事实。退伙后原告将合伙账本交回张峰的事实。被告张峰没有异议；被告冯秋弟、张直奕质证认为该协议上两被告没有签字。当时大家都想退伙，原告退伙时两被告不知情，后来晓得，如果原告退伙也是退给被告张峰，与两被告无关。对结算数额有异议，不认可该数额。
A3、欠条，证明原告因合伙垫资1326970.7元。被告张峰没有异议。被告冯秋弟、张直奕对该数额有异议。
A4、账目清单、证明原告出资30万元及原告因合伙垫资1326970.7元的事实。被告张峰没有异议。被告冯秋弟、张直奕对该数额有异议。
A5、合伙账目明细、领款凭证，证明原告出资30万元及原告因合伙垫资1326970.7元的事实。被告张峰没有异议。被告冯秋弟、张直奕对该数额有异议。
A6、仙居县人民法院（2013）台仙商初字第88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于2012年8月4日退伙、合伙时原告出资30万元及原告因合伙项目垫付资金1326970.7元的事实。被告张峰没有异议。被告冯秋弟、张直奕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判决书已被上级法院判决撤销，对两被告没有约束力。
A7、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台商提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内容与A6一样。被告张峰没有异议。被告冯秋弟、张直奕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判决没有明确原告的垫付数额，且判决书中也明确原告提供的结算协议没有两被告签字不能证明两被告同意该结算协议。
A8、协议书，证明被告张峰退伙事实。三被告没有异议。
A9、收条，证明原告向被告张峰收回70万元垫资款事实。被告张峰没有异议。被告冯秋弟、张直奕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内容自相矛盾。既然2012年8月4日退伙尚欠原告132万余元，为什么还要在同年8月8日还给被告张峰19万余元。
A10、仙居县人民法院（2013）台仙商初字第888号庭审笔录，证明合伙账目明细、领款凭证原件在被告冯秋弟处。被告张峰没有异议。被告冯秋弟、张直奕认为除支付乡政府的10万元石头款票据原件外，其他单据原件在被告冯秋弟处。
A11、建筑业统一发票，证明原、被告所做工程收到业主预支工程款与原告提供的账册一致。三被告没有异议。
被告冯秋弟、张直奕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B1、协议书、通知、内部承包合同各一份，证明被告张峰退出仙居县峡岭溪山区小流域农业生态项目工程并由被告冯秋弟负责施工的事实。原告王谊斌质证系其退伙后的账与其无关。被告张峰质证认为记不清了。
B2、仙居县峡岭溪山区小流域农业生态项目工程资金结算及协议、证明各一份，证明冯秋弟与张峰一方的资金结算情况。原告王谊斌质证系其退伙后的账与其无关。被告张峰质证记不清了。
B3、付款凭证一份，证明仙居县峡岭溪山区小流域农业生态项目工程资金结算及协议，证明冯秋弟支付给张峰一方的款项。原告王谊斌质证系其退伙后的账与其无关。被告张峰质证记不清了。
B4、领款凭证、电汇凭证，证明张峰收到工程款后支付给王谊斌的事实。原告王谊斌质证系其退伙后的账与其无关。被告张峰质证记不清了。
B5、凌云公司与张峰之间的承包协议，证明项目部公章只能用于报表，不能用于经济往来。原告王谊斌与被告张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
B6、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庭审记录，第九页倒数第八行开始问他，“当时这个章是你办公室盖的还是你个人盖的”，证明2012年8月4日的结算协议与所谓的借条，冯秋弟和张直奕未在场。
B7、凌云公司通过法院的调查函一份，证明张峰已经把钱领清了。
被告张峰未举证。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结合双方陈述，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A1、A8、A11三被告均无异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A2、A3、A4、A5、A6、A7，能够证明原告合伙之初投资30万元，以及原告为工程垫资情况。对垫资数额及退伙情况，虽然证据二没有被告冯秋弟、张直奕签字，两人在庭审中均予以否认，但该证据盖有合伙项目的公章，在没有相反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应认定其是合伙项目的集体行为，对原告退伙及经过结算的事实应予认定，但退伙时，原告具体垫资的数额应结合账册及票据原件予以核算。证据A9，结合证据A11及被告张峰的陈述，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A10，被告冯秋弟、张直奕认为其中付乡政府的石头款100000元账单原件没在冯秋弟处，其他账单原件在被告冯秋弟处，对除付乡政府的石头款100000元账单原件外的其他账单原件在冯秋弟处予以确认。
对被告冯秋弟、张直奕提供的证据B1、B2、B3、B4、B5，被告张峰质证认为记不清了。原告王谊斌均认为与其无关。结合本案情况，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B6因是台州市中院做的庭询笔录，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B7，原告质证与其无关，更不能证明其已领取了退伙款项；被告张峰质证其领取的是自己的款项不包括原告的款项；综合全案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凌云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仙居县2011年峡岭溪山区水流域农业生态工程建设工程施工承包权，并成立“浙江凌云水利水电建筑有限公司仙居县2011年峡岭溪山区水流域农业生态工程项目部”。2011年8月17日被告张峰与凌云公司订立内部工程承包合同，承包了该工程项目的施工。2011年10月6日，原、被告四人签订了合伙协议书，该协议书以被告张峰为甲方、原告为乙方、被告冯秋弟为丙方、被告张直奕为丁方，其中第一条约定合伙人出资方式、数额和缴付期限：各合伙人以现金出资，甲方出资34万元占股份45%，乙方出资30万元占股份30%，丙方出资20万元占股份20%，丁方出资5万元占股份5%；于2011年10月8日将现金交付给甲方；以后根据经营需要增资的，由合伙人王谊斌、冯秋弟出资，利息按每月1.5%计付；工程计量结算款必须到王谊斌账户。第二条约定合伙期限至本工程结束，不得退伙。第三条约定利润分配、亏损负担方式：利润分配或亏损负担由合伙人以股份比例分享和承担。协议书签订后，原、被告均依约支付了出资款。在履约过程中，原告依约为工程施工不断垫资。2012年春节前，原告垫资300000元（经被告张峰、冯秋弟认可），其中的100000元为付乡政府石头款。2012年8月4日原告退伙，并与项目部进行结算，签订了结算协议，载明“1、双方确定乙方（原告）因本次工程共投入股金30万元，至2012年8月4日结账日，乙方共垫付各项资金1326970.7元，两项合计1626970.7元。2、甲方（项目部）所欠上述款项于2012年8月10日前支付70万元。余下926970.7元于2012年8月30日前归还。3、结算后乙方交回保管的账本及明细。”同日，双方就余款926970.7元出具欠条一份（出具欠条时数额写成927000元）。经手人均是被告张峰，并盖有项目部公章，被告冯秋弟、张直奕未在两份材料上签字确认。后原告将其保管的账本及明细交给被告张峰。2012年8月6日被告张峰将该项目部的工程款892200元支付给原告，因工程做工需要于同年8月8日由原告返还192200元。2013年1月16日被告张峰、冯秋弟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有一方退出，未退出方应付退出方投入本钱等内容。2013年3月5日被告张峰退出，账单及明细交给了被告冯秋弟。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四人的合伙协议中虽然约定在工程完工前不得退伙，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已经发生了变更，原告王谊斌于2012年8月4日退伙、被告张峰于2013年3月5日退伙、此后张直奕也已退伙，该合伙组织最后只剩下被告冯秋弟一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第一，原告的退伙是退给合伙组织还是退给被告张峰个人；第二，原告退伙时，应返还多少款项；第三，被告张峰退伙时，是否已把原告的结算款一并结清。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应是退给合伙组织，因为：1、2012年8月4日，原告退伙时的结算协议上盖了项目部的公章，被告无证据佐证该章系被告张峰个人行为，故该盖章的行为能代表项目部的行为。2、签订结算协议后，被告张峰用项目部的工程款70万元支付结算款，代表的是项目部的集体行为。如果是退给被告张峰个人，则应该由其个人财产归还而不应用合伙项目的集体财产归还。3、在8月4日支付原告垫付款利息时，也是用项目部的集体资金支付，并且由被告张峰、冯秋弟签字确认。4、合伙协议约定，合伙账务应由原告管理，而在原告退伙后，原告将账册及票据交由被告张峰管理，及至被告张峰退伙，三被告均无异议。以上四点足以说明原告退伙是退给合伙组织并非退给被告张峰个人。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退伙时实际已垫资508745.7元及投资款300000元。根据现金日记账，原告退伙时，共为合伙组织垫付款项1308745.7元，其中的100000元（所谓付乡政府石头款）因无原始票据不予认可，故实际垫付款项为1208745.7元，扣除已归还的700000元，尚余508745.7元。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故原告要求返还投资款300000元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自结算之日起对垫支款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符合合伙协议的约定，应予支持；原告要求对投资款自结算之日起按月利率0.7%计算利息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冯秋弟、张直奕辩称原告退伙，仅仅是将份额退给被告张峰，但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张峰退伙时是否将原告的退伙款一并结清属原告退伙后的合伙组织内部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如有确实证据权利人可另案主张。综上，原告合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第5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王谊斌已于2012年8月4日退伙；
二、被告张峰、冯秋弟、张直奕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谊斌垫付款508745.7元及利息（自2012年8月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被告张峰、冯秋弟、张直奕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谊斌投资款300000元；
四、驳回原告王谊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891元，由原告王谊斌负担2300元，由被告张峰、冯秋弟、张直奕负担10591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张峰、冯秋弟、张直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爱菊
人民陪审员 冯国星
人民陪审员 陈吉旦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日
代书 记员 吴冰倩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
52．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
54．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