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刑二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烟台顺事达矿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桂珍。
诉讼代表人范桂珍，女，系烟台顺事达矿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胡卫东，男，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捕前系烟台顺事达矿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总经理。2013年8月9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烟台市看守所。
辩护人成晓明，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以烟检刑二诉（2013）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烟台顺事达矿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和被告人胡卫东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烟台顺事达矿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范桂珍，被告人胡卫东及其辩护人成晓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烟台顺事达矿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自2012年2月至2013年8月间，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总经理胡卫东的决定下，先后多次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从烟台海关进口韩国挖掘机配件共计3035件，涉案物品价值人民币2676.3万余元，偷逃应缴税款222.2万余元。被告人胡卫东于案发后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侦查机关依法扣押被告单位违法所得147万元、冻结被告单位违法所得90万余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烟台顺事达矿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被告人胡卫东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二）项、二、三款之规定，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范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亦无辩解。被告人胡卫东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亦无辩解。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胡卫东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被告单位主动交纳违法所得和罚金，被告人胡卫东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烟台顺事达矿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系被告人胡卫东出资于2010年9月16日注册成立，主要经营矿山机械及配件等的批发、零售业务，被告人胡卫东之妻范某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胡卫东任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全面经营业务。自2012年2月至2013年8月间，烟台顺事达矿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总经理胡卫东的决定下，先后105次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从韩国德山重装备配件中心、首尔等公司经烟台海关进口液压泵、行走马达等韩国挖掘机配件共计3035件，偷逃应缴税款2222573.48元。被告人胡卫东于案发后主动到烟台海关缉私分局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烟台海关缉私分局依法扣押被告单位违法所得人民币147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⑴证人范某证实，烟台顺事达矿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注册资本50万元人民币，地址在烟台市芝罘区冰轮路39号，公司的经营范围主要是从韩国进口工程机械配件和国内销售机械配件。她是公司的法人代表，主要负责公司日常杂项和简单的记账工作，她不懂业务，不清楚进口韩国挖掘机配件的具体流程；胡卫东为总经理，对公司的所有业务进行管理和负责；赵某任会计，主要负责企业财务账册的整理和记录，以及公司日常资金的记录；付某任翻译，负责向韩国订货以及协调与供货商的后续工作；闫某主要负责一些账册的简单记录。
⑵证人赵某证实，烟台顺事达矿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主要经营从韩国进口工程机械配件和国内销售机械配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范某，负责公司日常杂项和一部分财务工作；总经理是胡卫东，对公司的所有业务进行管理和负责；她是公司的会计，主要负责企业财务账册的整理和记录，以及公司日常资金记录。
2012年4、5月，她通过该公司购买韩国挖掘机配件的真实对账单上面的韩币价格转换成美元价格并和对应的海关报关单上的价格比对，发现公司进口挖掘机配件的报关价格比实际价格要低，而且低报的那部分价格还不走公司的正规账，就知道公司进口韩国挖掘机配件业务存在低报价格，偷逃关税行为。她通过成本核算以及付某、闫某整理的记录情况看，公司进口挖掘机配件低报价格的幅度在40%左右。
胡卫东安排付某向韩国供货商订货后，就将真实的订货单（含有订购商品的真实单价和真实总价，用韩币标示）让闫某登记在其保管的现金明细账上；货物通关之后报关人员将报关的合同、发票、税单等手续交给她制作公司财务账，报关单上显示的正常付汇的单据她交给闫某记录，将对外付汇的正常资金记录在闫某保管的现金明细账上，最后剩余低报部分的资金由胡卫东或安排她付款后，她将支付低报资金的流水情况单独记录在她保管的资金流水账上，并且支付完毕后按照胡卫东的指示将支付的资金告诉闫某也一并登记在闫某保管的现金明细账上。
烟台顺事达公司低报价格部分的资金是通过三个方式支付的，第一方式是韩国供货商方面派人直接到公司收取现金；第二方式是通过胡卫东的个人农业银行卡网银支付给国内的客户银行卡内；第三个方式是通过胡卫东的亲属在企业银行开户的个人银行卡直接付给韩国供货商。
⑶证人宁某证实，她于2012年10月以后在烟台顺事达矿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做翻译和向韩国供货商订货的工作。每次需要订货时，胡卫东会把需要的货物种类、规格型号、数量告诉她，她和韩国供货商联系询价，韩国报价后，如果胡卫东同意的话她就向韩国供货商订货。韩国供货商制作报关用的合同、发票、箱单、提单等单据通过传真、MSN、邮箱给她，她收到单据后根据提单上标明的日期在进口货物明细上登记发货时期，根据之前和韩国供货商询价时谈妥的价格记录真实单价、真实总价、厂商、品名、型号、数量等。她根据上述流程整理记录了2012年10月份以来的进口货物明细，并经过胡卫东确认。记录进口货物明细就是为了记录每次进口挖掘机配件的真实情况，便于将来公司对帐等工作。2013年3月，她将工作转交给了付某。
⑷证人付某证实，她于2013年3月到烟台顺事达公司任翻译。每笔货物进口之前她会先和韩国供货商询价，双方价格、货物规格等谈妥后，对方会制作报关用的合同、发票、箱单、提单等单据发给顺事达公司扫描件。她收到后根据提单上标明的日期在进口货物明细上登记发货日期，根据之前和韩国供货商谈妥的价格记录真实的单价、真实总价、厂商、品名、规格等，根据韩国供货商提供的扫描件记录向海关申报的单价、总价等数据。她根据上述流程整理记录了2013年3月份以来的进口货物明细，记录后给胡卫东进行确认无误。
⑸证人闫某证实，她于2013年1月到烟台顺事达公司工作后，按照经理胡卫东的安排记录顺事达公司向国外厂商进口挖掘机配件统计购买货款并支付货款的现金流水帐。该帐目由她根据胡卫东提供的数据登记整理，没有进入公司正规的会计帐册，她按照胡卫东安排单独保管，并且定期向其汇报货款资金支付情况。
⑹证人徐某证实，胡卫东于2012年通过网银打给他的农业银行卡843866元人民币，然后他通过他的韩国银行卡将兑换的韩币打到胡卫东指定的韩国客户帐户上。
⑺证人刘某证实，2013年4月，胡卫东说其进口韩国挖掘机配件需要换成韩币向韩国供货商支付挖掘机配件货款，转给他人民币383900元用以兑换韩币。
⑻证人李某甲证实她于2012年至2013年间帮助韩国人姜某某收取胡卫东货款的事实。
⑼证人梁某证实胡卫东从韩国进口挖掘机配件然后委托他支付给韩国客户挖掘机配件货款的事实。
⑽证人黄某证实，他于2012年帮助胡卫东办理人民币兑换韩币后支付给韩国人姜某宗等人的事实。
⑾证人孙某、李某乙、金某证实帮助胡卫东办理人民币兑换韩币后支付给韩国客户的事实。
2、鉴定意见
中华人民共和国烟台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2012年2月至2013年8月，烟台顺事达矿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向烟台海关申报进口各式挖掘机配件3035件，核定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2222573.48元。
3、书证
（1）烟台海关缉私分局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烟台海关缉私分局于2013年8月9日立案侦查烟台顺事达矿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低报价格走私挖掘机配件案，烟台海关缉私分局办案人员电话联系胡卫东后，胡卫东于同日13时许带领公司员工付某、闫某主动投案。胡卫东投案自首后如实交待了其与韩国外商勾结，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挖掘机配件的违法犯罪行为。
⑵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私营公司设立登记情况，证实烟台顺事达矿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经营范围等情况。
⑶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胡卫东的身份情况。
⑷付某提供的2012年及2013年进口明细、闫某记录的烟台顺事达矿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现金明细帐与真实进口情况对照表、赵某记录的烟台顺事达矿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进口挖掘机配件报关价格与真实成交价格比对统计表、报关单及随附单据等，证实烟台顺事达公司挖掘机配件真实进口价格及数量等情况。
⑸中国农业银行帐户明细证实烟台顺事达公司的转款情况。
⑹烟台海关缉私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清单证实扣押烟台顺事达矿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财务凭证、进口货物明细、进口报关单等材料一宗及人民币147万元。
⑺烟台海关缉私分局协助冻结通知书，证实冻结烟台顺事达矿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人民币90万余元。
⑻烟台海关缉私分局关于扣押烟台顺事达矿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违法所得的说明，证实烟台顺事达矿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走私普通货物的完税价格经海关计核为1112.68万元。2013年8月12日、8月20日烟台顺事达矿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两次主动缴纳违法所得147万元。
4、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胡卫东供述，烟台顺事达矿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份，公司住所地为烟台市芝罘区冰轮路39号，注册资本50万人民币，法定代表人是他妻子范某，他是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并任公司的总经理。公司在烟台海关注册备过案，具有进出口资质。公司的会计是赵某，韩语翻译先后是金龙杰、付某，职员闫某，公司的经营范围主要是从韩国进口工程机械配件和国内销售机械配件。
公司从2011年4月份开始正式开展进口韩国挖掘机配件的业务，他从韩国DS（德山）、首尔、CJ等株式会社进口液压泵、行走马达、回转装置、控制阀等韩国挖掘机配件然后在国内销售。他与韩国供货商商谈的过程中，首先双方商定了货物的真实成交价格，随后韩国供货商说可以将报关价格降低，按照海关最低限价报关，来降低成本，增加利润空间。为了争取更大的利润空间，他就决定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偷逃税款，赚取额外的利润。公司每次进口前，他会与韩国客户确定进口挖掘机配件的价格，确定了价格以后就很少变化，只是每次进口以前他会与客户确定进口挖掘机配件的品种、数量等情况，然后韩国客户根据确认的数量向中国发货。报关前，韩国客户会把事先商量好的，较真实价格低的用于报关价格的合同、装箱单和发票等单据发给公司，公司就把韩国发过来的装箱单和发票委托代理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挖掘机配件进口以后，其中报关单上申报的货款通过公司的账户向韩国供货商支付；低报的部分货款有些是按照韩国客户的要求通过他在农业银行个人银行卡以网银方式支付人民币给韩国客商提供的如李某甲、徐某、刘某、孙某等国内客户的帐户，还有些低报的挖掘机配件货款是韩国客户定期到他公司对账，从他这里直接拿的人民币现金。付某、赵某和闫某都知道真实的价格。付某提供的进口韩国挖掘机配件进口明细是付某按照他的要求制作的，是他公司进口韩国挖掘机配件的真实单价清单。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烟台顺事达矿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违反海关监管法规，走私进口机械配件，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胡卫东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且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胡卫东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因胡卫东系被告单位的直接负责人，其行为代表了被告单位的意志，系被告单位行为，依法应认定单位自首，故依法可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胡卫东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有悔罪表现，且被告单位烟台顺事达矿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主动交纳违法所得及罚金，依法对被告人胡卫东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胡卫东的辩护人提出胡卫东有自首情节，被告单位主动交纳违法所得和罚金，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被告单位主动交纳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47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二）项、二、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走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烟台顺事达矿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二十三万元。
（罚金已交纳。）
二、被告人胡卫东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单位烟台顺事达矿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47万元，由扣押机关烟台海关缉私分局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梁 栋
审判员 宫凌云
审判员 梁科兴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祝 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