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蕉刑初字第597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银萱，女，汉族，1965年7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安市，小学文化，住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5月6日被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经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文庆，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毛建熙，福建怀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蕉检公刑诉（2015）356号起诉书、蕉检公刑补诉（2015）4号补充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郑银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分别于2015年9月24日、1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8日、2016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天佺、陈幼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银萱及其辩护人林文庆、毛建熙到庭参加了诉讼。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控辩双方分别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郑银萱以公司生产经营需要资金为由，以月息2.5%－12%不等，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向朱某、阮某、张某某等61人累计借款人民币（币种下同）96635.4512万元。2011年9月底，被告人郑银萱因企业资金链断裂无法还本付息。至案发，郑银萱共支付利息13601.69万元，造成上述报案人员实际损失82851.6812万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害人朱某等61人的陈述，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关于郑银萱涉案资产查封情况说明，福建闽东远大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证专项报告、情况说明、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郑银萱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郑银萱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郑银萱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被告人郑银萱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起诉书认定的61人与借款总额9.6亿多元的数据来源不清，中共蕉城区委、区人民政府下设顺丰企业债务危机协调领导小组对郑银萱的债务以债转股的方式装入五个债权包进行处理，本案中有19笔计70850万元已分别入五个债权包，还有部分进入了“散包”，这些债权人权益已作了安排，没有造成实际损失；2.被告人郑银萱与债权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吸收资金“主要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能够及时清退所吸收资金，可以免于刑事责任，情节显著轻微的，不作为犯罪处理。”郑银萱所借资金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不应作为犯罪处理；4.郑银萱具有投案自首情节。郑银萱于2014年5月5日在顺丰企业债务危机协调小组办公室工作时被传唤到案，如实交代犯罪事实。
经审理查明：
2003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郑银萱以公司生产经营需要资金为由，以月息2.5%－12%不等，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向朱某、阮某、张某某等61人累计借款人民币96635.4512万元。2011年9月底，郑银萱因企业资金链断裂无法还本付息。至案发，郑银萱共支付利息13601.69万元，造成朱某等61人实际损失82851.6812万元。具体如下：
1.2008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朱某借款1456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368万元，造成朱某实际损失1088万元。
2.2011年5月至8月间，被告人郑银萱共向被害人阮某借款1250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149.8万，造成被害人阮某实际损失1100.2万元。
3.2011年4月21日，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张某某借款500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40万元，造成被害人张某某实际损失460万元。
4.2011年4月，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陈某甲借款300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33.6万元，造成被害人陈某甲实际损失266.4万元。
5.2011年4月，被告人郑银萱向陈某乙借款300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及本金275.2万元，造成被害人陈某乙实际损失24.8万元。
6.2011年7月至9月，被告人郑银萱向刘某甲借款75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5.1万元，造成被害人刘某甲实际损失69.9万元。
7.2010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黄某甲累计借款4595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100万元，造成被害人黄某甲实际损失4495万元。
8.2011年1月25日，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周某甲借款77.2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19.6万元，造成被害人周某甲实际损失57.6万元。
9.2011年5月至9月间，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林某甲借款1550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48万元，造成被害人林某甲实际损失1502万元。
10.2011年3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郑某甲借款累计8000万，至案发共支付利息及偿还本金1100万，造成被害人郑某甲实际损失6900万。
11.2011年7月，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刘某乙借款612万，造成被害人刘某乙实际损失612万。
12.2011年8月，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刘某丙借款270万，造成被害人刘某丙实际损失270万。
13.2010年11月，被告人郑银萱向肖某借款8000万，至案发共支付利息及本金2637.6万元，造成实际损失5362.4万元。
14.2011年1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郭某某借款7635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600万元，共造成实际损失7035万元。
15.2011年5月，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赵某某借款2000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100万元，造成实际损失1900万元。
16.2011年7月至9月间，被告人郑银萱共向被害人廖某某借款638万元，造成实际损失638万元。
17.2010年至2011年9月期间，被告人郑银萱共向被害人林某乙借款17759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4000万元，造成实际损失13579万元。
18.2010年11月至2011年7月间，被告人郑银萱共向被害人缪某某借款7434万元，造成实际损失7434万元。
19.2010年期间，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彭某某累计借款250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40万元，造成实际损失210万元。
20.2011年5月至6月，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马某某累计借款2750万元，造成实际损失2750万元。
21.2011年9月，被告人郑银萱向林某丙借款1200万元，造成实际损失1200万元。
22.2009年9月至2011年7月期间，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郑某乙借款620万元，造成实际损失620万元。
23.2010年2月，被告人郑银萱共向林某丁借款7400万元，造成实际损失7400万元。
24.2010年9月至2011年5月期间，被告人郑银萱共向被害人潘某某借款1360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158万元，造成实际损失1202万元。
25.2011年5月6日，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林戊借款2000万元，至案发共归还本金500万元，造成被害人林戊实际损失1500万元。
26.2008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郑银萱共向被害人王某甲借款4100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1580.1万元，造成实际损失2519.9万元。
27.2007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郑银萱共向被害人杨某某借款1030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33万元，造成实际损失997万元。
28.2011年8月15日，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段某某借款1000万元，归还本金600万元，造成实际损失400万元。
29.2011年9月12日，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刘某甲借款194万元，造成实际损失194万元。
30.2011年5月，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陈某丙借款3000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235.42万元，造成实际损失2764.5万元。
31.2011年8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刘某乙借款180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5万元，造成实际损失175万元。
32.2011年9月6日，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黄某乙借款340万元，造成实际损失340万元。
33.2011年3月，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陈某丁借款40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9.6万元，造成实际损失30.4万元。
34.2011年3月，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许某某借款90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21.6万元，造成实际损失68.4万元。
35.2011年4月，被告人郑银萱共向被害人陈某戊借款45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6.75万元，造成实际损失38.25万元。
36.2010年10月，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叶某借款100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27万元，造成实际损失73万元。
37.2011年6月至7月，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魏某借款20万元，造成实际损失20万元。
38.2011年5月，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占某某借款60万元，造成实际损失60万元。
39.2006年1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林某己借款40万元，造成实际损失40万元。
40.2005年2月至2006年1月间，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林某庚借款10万元，造成实际损失10万元。
41.2003年至2006年期间，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王乙借款40.1712万元，造成实际损失40.1712万元。
42.2005年2月4日，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钱某某借款7万元，造成实际损失7万元。
43.2005年6月2日，被告人郑银萱向孙某甲借款10万元，造成孙某甲损失10万元。
44.2008年6月，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刘某丁借款41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3万元，造成实际损失38万元。
45.2003年7月至2006年6月期间，被告人郑银萱向林辛借款16.08万元，造成实际损失16.08万元。
46.2010年6月至2011年2月间，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阮某某借款120万元，造成实际损失120万元。
47.2011年5月至8月间，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刘某戊借款400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46万元，造成实际损失354万元。
48.2010年9月至2011年4月间，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周某乙借款800万元，造成实际损失800万元。
49.2011年8月至10月，被告人郑银萱共向被害人关某某借款940万元，造成实际损失940万元。
50.2011年9月，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黄丙借款600万元，至案发共偿还本金500万元，实际损失100万元。
51.2011年5月，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王香艳借款500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35.89万元，造成实际损失464.11万元。
52.2010年12月，被告人郑银萱共向被害人王某乙借款100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28万元，造成实际损失72万元。
53.2011年4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郑银萱共向被害人孙某乙借款400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53.8万元，造成实际损失346.2万元。
54.2011年5月，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李某某借款50万元，造成实际损失50万元。
55.2011年1月，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陈某己借款170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32万元，造成实际损失136万元。
56.2011年1月，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许某某借款200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40万元，造成实际损失160万元。
57.2009年1月至2011年3月，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陈某庚借款356万元，造成实际损失356万元。
58.2010年1月至2011年8月，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林某辛借款955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125.63万元，造成实际损失829.37万元。
59.2010年8月，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宋某某借款200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44万元，造成实际损失156万元。
60.2011年5月3日，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薛某某借款450万元，造成实际损失450万元。
61.2011年8月，被告人郑银萱向被害人林某壬借款2000万元，造成实际损失2000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郑银萱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朱某、阮某、张某某、陈某甲、陈某乙等61人的陈述，证人兰某某、郑某丙、郑某丁、郭某某、郑某戊、郑某己等人的证言，借条、银行转账记录、郑银萱家族企业内页资料、郑银萱涉案资产查封情况及查封决定书等材料、福建德润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证专项报告，户籍证明，抓破获经过及补充情况说明，被告人郑银萱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认为：1.起诉书认定被告人郑银萱向61人借款总额9.6亿多元是报案的61人被借款项总额，与蕉城区委、区人民政府下设顺丰企业债务危机协调领导小组对郑银萱的债务以债转股的方式进行处理，没有刑事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即使本案中有19笔计70850万元已分别入五个债权包或“散包”，均不影响本案被告人郑银萱构成犯罪的事实；2.党委政府对郑银萱债务危机的处理，是社会安定稳定工作的需要，也是最大限度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的需要，郑银萱与债权人之间虽然体现的是民间借贷关系，但不能因此掩盖其通过口口相传形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本质；3.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吸收资金“主要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能够及时清退所吸收资金，可以免于刑事责任，情节显著轻微的，不作为犯罪处理。”但郑银萱并没有清退所吸收资金，不符合上述规定；4.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所作的《抓破获经过补充情况说明》证实郑银萱于2014年5月5日在顺丰企业债务危机协调小组办公室协助清理债务工作时被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符合投案自首的规定，可以认定为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银萱违反金融管理法规，以高息借贷方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计9.6亿多元，造成61名报案人员损失达8亿多元，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起诉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郑银萱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由于被告人郑银萱犯罪情节严重，其虽有自首情节但不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银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6日起至2024年5月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二、责令被告人郑银萱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朱某等61人借款人民币共计82851.6812万元（另列清单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黄利添
审判员 黄兴重
审判员 黄 霖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舒宁
林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2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3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5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第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主要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能够及时清退所吸收资金，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情节显著轻微的，不作为犯罪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