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民终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丛培欣。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钦芳。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俞玉梅，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国春。
委托代理人：王一宇，山东沛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丛培欣、王钦芳因与被上诉人姜国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5）威文南商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国春一审诉称，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8月，被告丛培欣收购原告的貂皮，至今尚欠貂皮款30000元未付。2015年1月二被告离婚，但所欠款项属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原告多次向二被告主张该笔欠款，被告拒不支付，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貂皮款30000元。
丛培欣、王钦芳一审辩称，2013年8月底，周小辉到文登、荣成等地收貂皮，因周小辉系外地人，根据行业惯例，需要通过本地人带领到养殖户家中收貂皮，而被告丛培欣系本地加工貂皮的，周小辉收购貂皮后交由被告丛培欣杀貂，丛培欣可以从中赚取加工费。后丛培欣帮助周小辉收取了五十几家的貂皮，共计900多万元，周小辉支付了养殖户部分貂皮款。但因当年貂皮价格下跌，周小辉没有顺利将貂皮款付清。2014年10月8日，周小辉给部分养殖户打了欠条，因周小辉欠原告的貂皮款较少，承诺过几天将款付清，故没有给原告单独打欠条。原告对于周小辉收貂皮是明知的，第一次发放貂皮款也是周小辉发放的，周小辉也承认债务应由他来偿还，故申请法院追加周小辉为被告，由周小辉承担还款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姜国春系水貂养殖户，二被告原系夫妻，后于2015年1月27日离婚。2013年8月23日，被告丛培欣给原告姜国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收款联客户名称：姜国春2013年8月23日项目：母貂数量：264单价：235金额：62040元10.16付2万贰万元正丛培欣”。该收据右上角，有圆珠笔书写的“周”字。
庭审中，原告称虽有部分还款未体现在该欠条上，但原告承认二被告陆续偿还，现只欠30000元。被告王钦芳提出异议称，虽然收条中“10.16付2万贰万元正”是被告王钦芳书写的，但货款是周小辉打来的，被告王钦芳帮忙支付，前期的零星款项都是周小辉支付的。
二被告为证实被告丛培欣是帮助周小辉收貂皮、原告对此知情，提交录音、录像各一份，录像中“周小辉”称：“丛培欣收购所有水貂皮，都是帮忙周小辉代收的，所有债务与丛培欣无关，所有貂皮款都由周小辉一个人来承担。”原告对该录像提出异议称，不清楚视频中的人物是否是周小辉本人，即使是周小辉本人，周小辉主张承担被告丛培欣的债务，但并未取得原告的同意，故不构成债务承担。原告对录音提出异议称，即使原告隐约知晓貂皮被二被告又卖予他人，但这与原告无关，原告是与被告发生的买卖关系。二被告为证实周小辉承诺在2014年10月30日前将貂皮款支付给原告，提交了周小辉给荣成蚧口等地养殖户出具的欠条复印件9张。原告提出异议称，原告并不认识周小辉，也没有与周小辉达成还款协议，认为该9张欠条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联性。
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买卖合同双方是原告姜国春与被告丛培欣还是原告姜国春与案外人周小辉。2013年8月23日，被告丛培欣给原告姜国春出具收货单，证明收到母貂，总价62040元。10月16日，由被告王钦芳支付原告貂皮款二万元整，并在收货单上载明“10.16付2万贰万元正”。故貂皮的交付、貂皮款的支付均发生于原告姜国春与被告丛培欣、王钦芳之间，原告姜国春要求二被告偿还貂皮款3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收货单右上角的“周”字系周小辉所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貂皮系由周小辉收购。被告辩称除二万元以外的其他款项由周小辉支付，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不予认定。二被告提交的周小辉的录音、录像、欠条复印件等证据表明周小辉作为第三人愿意承担二被告的全部债务，但二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同意由周小辉承担债务，庭审中原告也表示不同意由周小辉承担债务，故二被告申请追加周小辉为本案被告，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因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被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除外情形，因此应当认定为被告丛培欣、王钦芳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二被告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丛培欣、王钦芳欠付原告姜国春貂皮款3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保全费320元，由被告丛培欣、王钦芳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丛培欣、王钦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貂皮的价格是被上诉人与周小辉协商的；第一次付款也是周小辉在养殖户姜建军家中给付被上诉人的，并没有通过上诉人；虽然收据是上诉人出具的，但是只能证明貂皮的数量和价格，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且收据上有周小辉的亲笔签名“周”字，周小辉的录像也能证明上诉人仅是为周小辉帮忙收貂皮，债务都由周小辉承担。
被上诉人姜国春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涉案收款单据的原始存根联，拟证实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右上角没有任何字样，被上诉人持有的收据右上角的“周”字是被上诉人事后找周小辉要款时，周小辉书写的，且部分收款收据系丛培欣雇佣人员出具，因此被上诉人对周晓辉是涉案貂皮的买方一事是明知的；上诉人提供证人鞠某出庭作证，证实在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后，鞠某曾去找过周小辉，周小辉承认其通过丛培欣购买涉案貂皮，丛培欣只是帮忙加工貂皮。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原始存根联真实性不予质证，认为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且存根联没有“周”字，更能体现出该收据是上诉人直接打给被上诉人的；对于证人证言，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人与上诉人关系密切，庭审出庭作证时也陈述其认上诉人为干舅舅，因此证人与该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依法不应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存根联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除右上角“周”字外，其他均一致，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在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根据该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周小辉为涉案貂皮的买方，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对证人证言的效力，本院认为，证人鞠某并未参与涉案买卖貂皮的全过程，其只是听周小辉个人陈述，证言并不能证明周小辉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因此对其证人证言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为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首先，上诉人主张涉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案外人周小辉及被上诉人，并提交周小辉的录音、录像，但该证据仅能表明案外人周小辉愿意承担涉案债务。被上诉人称并不认识周小辉，亦不知晓该债务承担的情况，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同意由周小辉来承担债务，因此周小辉的行为对被上诉人并不发生效力。其次，涉案买卖合同的收款单据系上诉人丛培欣出具给被上诉人，收款单上载明貂皮的数量、价格，填票人处有上诉人丛培欣的签字，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此单据均无异议。上诉人称其只是替周小辉帮忙，代周小辉出具的收据，但并无证据证实。且收款单有上诉人王钦芳亲笔书写的付款2万元的字样，虽然上诉人王钦芳辩称该款项是由案外人周小辉先行支付给王钦芳，其只是代周小辉偿还被上诉人貂皮款，但无证据证实。上诉人主张收据上有周小辉的亲笔签名“周”字，是被上诉人找周小辉要款的时候周小辉亲笔书写，却未提供证据证实。即便该字为周小辉所签，因单据的出具与付款行为均为二上诉人，仅凭签字行为也不能证明涉案买卖合同是发生在周小辉和被上诉人之间。再次，上诉人称第一次付款是在案外人姜建军家中，由周小辉给付被上诉人，当时其并不在场，但被上诉人称不认识周小辉，上诉人亦未进一步举证证实是周小辉给付的钱款，上诉人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丛培欣、王钦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晶
代理审判员 薛淑娴
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丛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