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译娴，女。
委托代理人：ＸＸ明，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殷雪丽，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泰达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望牛墩镇官洲村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孔少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红兵，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莞市正阳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高埗镇卢溪工业区中心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邱译娴，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邱泳清，男。
原审被告：李春梅，女。
上诉人邱译娴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泰达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泰达公司）、原审被告东莞市正阳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正阳公司）、邱泳清、李春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5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达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泰达公司、正阳公司于2012年3月签订了《纸板购销合同》。泰达公司在2012年3月至8月间共向正阳公司交付了价值约853565.28元的货物。正阳公司仅支付了货款578963.05元，余款274602.23元至今尚未支付。邱译娴在《纸板购销合同》中承诺其和正阳公司的股东愿意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泰达公司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正阳公司、邱译娴、邱泳清、李春梅连带向泰达公司支付拖欠货款274602.23元。二、正阳公司、邱译娴、邱泳清、李春梅连带向泰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60412.49元（自2012年10月1日起按照每月2%计算至付清之日，暂计至2013年9月24日）。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正阳公司、邱译娴、邱泳清、李春梅承担。
正阳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一、泰达公司向正阳公司供应的纸品总额共751810.66元，正阳公司已付款630236.19元，尚余121574.47元未支付。二、泰达公司和正阳公司签订的《纸板购销合同》是泰达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其效力已于2012年12月31日终止。泰达公司诉请的滞纳金不能按照《纸板购销合同》的约定处理。三、泰达公司和正阳公司并无进行应收货款结算。《还款计划书》是泰达公司起草后胁迫邱泳清抄写并签名的。该计划书形成时间不明，其约定的欠款也未经正阳公司核实确认，其不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四、由于泰达公司多次以恐吓、威胁等方式催债，致使正阳公司的工人辞职、客户流失，支付压力提前集中出现，以致正阳公司被迫停产关闭。
邱译娴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一、邱译娴不同意对正阳公司尚欠泰达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纸板购销合同》是格式合同，部分内容未经泰达公司与邱译娴协商。邱译娴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是履行法人的义务，并不表示邱译娴愿意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驳回泰达公司的诉求。
邱泳清向原审法院答辩称，泰达公司从未与正阳公司进行应收货款的结算，邱译娴亦未委托邱泳清对应收货款进行结算。本案的《还款计划书》是泰达公司起草后胁迫邱泳清抄写及签名。计划书的欠款并未得到正阳公司的确认。请求法院驳回泰达公司的诉求。
李春梅向原审法院答辩称，李春梅虽是正阳公司的股东，但李春梅从未与泰达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泰达公司要求李春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泰达公司的诉求。
原审法院查明并确认如下事实：
正阳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邱译娴是其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李春梅是其股东。泰达公司和正阳公司在2012年3月1日签订了《纸板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的部分内容如下：“一、正阳公司向泰达公司购买纸板产品。二、正阳公司需向泰达公司书面明确授权之收货人员签字样式及／或签章样式，泰达公司以正阳公司提供之书面确认作为签收送货单之依据。三、正阳公司需严格按照双方所约定之付款条件付款，为鼓励正阳公司及时付清款项，泰达公司将为正阳公司提供月结25天内95找数之付款特别折扣或现金预付款93找数折扣优惠。四、乙方须在月结30天内付清所有应付款项，如超期付款，泰达公司即取消所有付款折扣，并按超期时间每月加收2%滞纳金。超过付款条件及付款时间，泰达公司有权停止接单和送货，因此而产生之一切损失，概由正阳公司承担。五、正阳公司付款需以盖有泰达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之正式收据为准，其余无效。六、当正阳公司无论何种原因不能够清偿其应付泰达公司货款时，正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股东自愿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七、合同有效期从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邱译娴在上述合同的“法人代表栏”中签名。泰达公司称付款支付的时间为月结30天，正阳公司、邱译娴、邱泳清、李春梅认为虽然合同约定了月结30天，但实际交易中双方采取了收到货物后30天付款的方式。双方共同确认付款的交易习惯是正阳公司收到泰达公司预先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才支付当月款项。
泰达公司在《纸板购销合同》签订后从2012年3月开始持续向正阳公司供货。正阳公司、邱译娴、邱泳清、李春梅主张双方在2012年3月至6月间每月所发生的总货款金额分别为116631.48元、112133.77元、150804.97元和127669.81元，并提交相应的送货单予以佐证，送货单显示的收货人均为“李玲”。泰达公司对上述送货单显示的金额均无异议，但认为除5月份的货款外，送货单显示的其他月份的货款并非双方当月发生的全部货款。泰达公司举证增值税发票佐证每月的实际货款金额，其中，增值税发票显示的开票时间和发票金额分别如下：2012年4月17日、138858.39元，2012年5月16日、111947.97元，2012年6月18日、150804.97元，2012年7月20日、158097.61元。正阳公司、邱译娴、邱泳清、李春梅承认已实际收到上述增值税发票。
泰达公司举证的2012年7月的送货单显示的货款金额为146133.01元。其中，金额为7333.2元的送货单显示的收货人并非“李玲”。正阳公司、邱译娴、邱泳清、李春梅对显示收货人为“李玲”的送货单予以确认，但对显示收货人非“李玲”的送货单不予确认。泰达公司主张其在2012年8月21日向正阳公司出具了金额为149055.67元的增值税发票，正阳公司、邱译娴、邱泳清、李春梅对此予以确认。
泰达公司举证的2012年8月的送货单显示的货款金额为152421.76元，其中，金额分别为6940.8元、12272.16元、7926.5元、5810.98元、672.02元、1476.02元和8046.91元的送货单显示的收货人并非“李玲”。正阳公司、邱译娴、邱泳清、李春梅对显示收货人为“李玲”的送货单予以确认，但对显示收货人非“李玲”的送货单不予确认。泰达公司所提交的金额为8046.91元的送货单显示的收货人虽然并非“李玲”，但正阳公司、邱译娴、邱泳清、李春梅举证的送货单中也有与其一致的送货单。双方共同确认正阳公司、邱译娴、邱泳清、李春梅未支付8月份的货款。
泰达公司举证的还款计划书中落款担保人处有邱泳清的签名，显示如下内容：“东莞市正阳纸品有限公司欠东莞市泰达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货款376651元。经双方协定作出以下还款计划：2013年1月20日还款5万、2013年2月30日还款5万、2013年3月30日还款5万、2013年4月30日还款5万、2013年5月30日还款5万、2013年6月30日还清尾数。本人保证按时还清以上货款。”正阳公司、邱译娴、邱泳清、李春梅认为尽管上述还款计划书是邱泳清所写并签名，但计划书是邱泳清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因此不具有法律效力。泰达公司对还款计划书的内容补充说明如下：一、还款计划书是2012年12月签订的。二、还款计划书显示的欠款是正阳公司拖欠泰达公司2012年6月份的部分货款、7月份和8月份的全部货款。三、还款计划书签订后，正阳公司曾向泰达公司支付6月份和7月份的部分货款，8月份的货款分文未付。泰达公司举证的由邱泳清签名的承诺书显示“2012年6月份退票如下货款12月15日前付清给东莞市泰达纸品包装有限公司78097元”。正阳公司、邱译娴、邱泳清、李春梅质证认为该承诺书是泰达公司要求邱泳清填写的，其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双方在2012年6月并无发生退票事实。
正阳公司、邱译娴、邱泳清、李春梅主张其已多次向泰达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支付的货款并不当然指向对应月份的当月货款，具体支付情况如下：一、2012年5月15日以银行支票方式支付了138858.39元。二、2012年6月15日以银行支票方式支付了111947.97元。三、2012年7月15日以银行支票方式支付了150804.97元。四、2012年8月15日向泰达公司交付了金额为158097.61元的银行支票，但该支票被银行退票。后再支付现金158097.61元。五、2012年8月21日后以银行支票方式支付了57291.37元，并以现金方式支付了21333.49元。泰达公司承认均实际收到上述款项。
以上事实，有泰达公司举证的《纸板购销合同》、纸板报价单、结算单打印件、送货单、还款计划书、《说明》、承诺书、增值税发票，有正阳公司、邱译娴、邱泳清、李春梅举证的送货单、收据、支票复印件、交易明细复印件，以及原审法院（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5151号民事裁定书、开庭笔录、质证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泰达公司、正阳公司双方所签订的《纸板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充分证实了双方在2012年3月至8月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双方在2012年3月至6月期间所发生的货款情况。正阳公司、邱译娴、邱泳清、李春梅在2012年5月15日、6月15日、7月15日和8月分别向泰达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与泰达公司在2012年4月17日、2012年5月16日、2012年6月18日和2012年7月20日分别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显示的货款金额相一致，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时间与正阳公司的付款时间也均相隔约一个月。上述事实符合了《纸板购销合同》关于“月结30天内付清货款”的约定和双方共同确认的付款交易习惯，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在2012年3月至6月间每月所发生的全部货款金额分别为138858.39元、111947.97元、150804.97元和150804.97元。泰达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确认已实际收到上述货款，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在2012年3月至6月间所发生的货款已全部结清。
二、双方在2012年7月和8月所发生的货款情况。虽然双方未能提交《纸板购销合同》所约定的关于正阳公司明确授权之收货人签字样式的书面证据，但双方举证的绝大部分送货单中收货人栏落款均为“李玲”，可见双方在实际交易中已默认“李玲”为正阳公司明确授权之收货人。原审法院对收货人栏落款为“李玲”的送货单及其显示的货款金额予以采信。虽然泰达公司所提交的金额为8046.91元的送货单显示的收货人并非“李玲”，但正阳公司、邱译娴、邱泳清、李春梅举证的送货单中也有与其一致的送货单，故原审法院对该送货单亦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在2012年7月和8月间所发生的货款分别为138799.81元和117323.28元。泰达公司确认正阳公司在2012年8月21日后以银行支票和现金方式共支付了货款78624.86元，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扣除正阳公司所支付的货款78624.86元后，正阳公司仍拖欠泰达公司货款共计177498.23元。
三、正阳公司、邱译娴、邱泳清、李春梅的责任承担。因《纸板购销合同》约定了货款的支付方式为月结30天，双方在2012年7月和8月尚未结清的货款已全部到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的规定，泰达公司现要求正阳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正阳公司逾期付款，泰达公司诉请正阳公司从2012年10月1日起支付滞纳金符合《纸板购销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滞纳金应以177498.23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计算。
《纸板购销合同》约定了正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股东自愿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邱译娴已在《纸板购销合同》法人代表签名栏中签名，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据此，邱译娴应对正阳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李春梅虽然作为正阳公司的股东，但其并无在《纸板购销合同》中签名，泰达公司诉请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驳回泰达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
邱泳清主张其在还款计划书中担保人栏签名是被胁迫的，但未能有效举证，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还款计划书的内容及邱泳清的签名，原审法院确认邱泳清是正阳公司所负债务的保证人。还款计划书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邱泳清应对正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又因还款计划书并无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泰达公司有权自正阳公司所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邱泳清承担保证责任。泰达公司现要求邱泳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已超过保证期间，邱泳清无须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驳回泰达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限正阳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泰达公司支付货款177498.23元及滞纳金（以177498.23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1日起按照每月2%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邱译娴对正阳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泰达公司对邱泳清和李春梅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泰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6326元，由泰达公司负担2974元，由正阳公司和邱译娴连带负担3352元。本案一审保全费1720元，由正阳公司和邱译娴连带负担。泰达公司一审立案时已预交诉讼费6326元和保全费1720元。
邱译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关于正阳公司所欠泰达公司的货款，邱译娴从未表示愿意向泰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纸板购销合同》是泰达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内容泰达公司事前并未与正阳公司协商。邱译娴作为正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字仅是行使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仅代表正阳公司与泰达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并不表示邱译娴同意作为保证人对正阳公司所欠泰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纸板购销合同》第四条第2项中的“乙方（即正阳公司）法人及其股东自愿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仅是泰达公司的单方意思。一审判决认为邱译娴在合同上签名即为保证人，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退一步说，即使如一审判决所言，邱译娴在合同上签名即视为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由于在合同约定的货款结付期届满后泰达公司始终没有向邱译娴主张过权利，合同也没有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邱译娴的法定保证责任期早在2013年2月结束。一审法院在法定保证期限届满后仍判决邱译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是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本案上诉费由泰达公司承担。
针对邱译娴的上诉，泰达公司向本院口头答辩称：1.邱译娴在案涉《纸板购销合同》上签字是其本人亲笔签名，泰达公司不存在胁迫或重大误解的情形，故邱译娴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并结合案涉《纸板购销合同》第四条第2点的约定，保证期限为主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正阳公司、邱泳清、李春梅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邱译娴与泰达公司均确认《纸板购销合同》第六条关于“当乙方（正阳公司）无论何种原因不能够清偿乙方应付甲方（泰达公司）货款时，乙方法定代表及其股东自愿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性质是连带保证责任，且保证期间从2012年9月28日起算。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泰达公司对原审判决正阳公司应付的货款金额没有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邱译娴的上诉，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系争条款是否为格式条款；二、邱译娴是否应当对案涉未付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邱译娴主张案涉《纸板购销合同》第四款第2点关于“当乙方（正阳公司）无论何种原因不能够清偿乙方应付甲方（泰达公司）货款时，乙方法人代表及其股东自愿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对于系争条款是否属于格式条款，本院认为，正阳公司与泰达公司具有平等的法律地位，双方签约时具有充分表达意思的自由。案涉《纸板购销合同》的条款虽由泰达公司提供，但各条款在本质上都是可以协商。另部分条款有手写加注内容，印证了案涉《纸板购销合同》各条款可由双方协商确定的实质。邱译娴承认该条款经过双方协商，并主张其在签约时曾口头提出异议，但在合同上并未注明不同意该条款内容。综合案涉合同、双方当时的缔约能力及法律地位，邱译娴主张系争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于法不合，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邱译娴作为正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案涉《纸板购销合同》上签名确认视为其认可合同的各项条款内容，应当按照约定对正阳公司未能清偿之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双方均确认邱译娴承担责任的性质为连带保证责任，因双方并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泰达公司有权自正阳公司所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邱译娴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均确认保证期间从2012年9月28日起算，泰达公司于2013年9月22日起诉要求邱译娴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显然已超过保证期间，故邱译娴免除连带保证责任。原审判令邱译娴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的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邱译娴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515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515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四项；
三、驳回东莞市泰达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对邱译娴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东莞市泰达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326元，由东莞市泰达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承担2974元，由东莞市正阳纸品有限公司承担3352元。本案一审保全费1720元，由东莞市正阳纸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受理费3850元，由东莞市泰达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晓娜
代理审判员 田永健
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谢翠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
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