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朝刑初字第25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万×，男，1969年9月4日出生。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9月26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长云，北京邦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4）36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天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万×及其辩护人刘长云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万×于2014年9月2日22时许，伙同他人在本市朝阳区三间房乡西柳村其承租的足疗店内，持械殴打正在执行公务的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治安支队民警安×（男，30岁，贵州省人），致安×“双肘、手皮肤软组织损伤”，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为轻微伤，并致一名被执法对象脱逃。后被查获归案。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书证、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万×的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万×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万×当庭辩称其没有参与实施殴打警察的行为；辩护人当庭亦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异议，认为在案之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人万×实施殴打警察行为，也无证据证明被告人万×打电话叫人殴打警察，故应宣告被告人万×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日22时许，被告人万×伙同他人在本市朝阳区三间房乡西柳村其承租的足疗店内，持械殴打正在执行公务的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治安支队民警安×（男，30岁，贵州省人），致安×“双肘、手皮肤软组织损伤”，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为轻微伤，并致一名被执法对象脱逃。后被查获归案。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安×的陈述证明：安×是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治安支队民警。2014年9月2日22时许，安×和同事焦×根据领导安排到朝阳区三间房乡西柳村附近对街边足疗店卖淫嫖娼情况进行暗访。焦×先走访了两家店，安×在车上等着。20多分钟后焦×告诉安×路南北侧两家足疗店都是卖淫的，后两人决定先去南侧足疗店将该店内涉嫌卖淫女子带走。进店后，安×和焦×掏出工作证表明警察身份，焦×问屋内女子是否偷其身上钱和手机，该女子只承认偷钱了，并从床垫下拿出一卷现金还给焦×，但不承认偷手机。这时从屋外进来3名40多岁的男子，看样子是要保护屋内涉嫌卖淫的女子，焦×在门口向这些男子亮明警察身份，说在办案，还推了走在最前面的人一下，后这些男子就出门离开了。紧接着焦×也出门到北侧的店里控制涉嫌卖淫的女子了，屋里只剩下安×和屋内的女子，在安×打算拿出手铐将屋内该女子带回时，屋外又进来几个男的，手里拿着棍子，安×当时告诉这些男子其是警察，并问这些男子要干嘛，这时对方一男子用方言和屋内女子说了话，后这女子就跑了，安×就追了出去，而站在门口的这些男子就用棍子打安×，安×双手挡在前面。这些男子追了安×一段就不追了，在安×再回到南侧足疗店时，发现人都已经跑了，店门也关了。安×右臂、右手指都受伤了。屋内女子说话是江西口音。当时执法时安×用密拍手机拍摄的，后来手机掉地上了。焦×的手机后来在车上找到了。
安×在辨认时，指出万×是两次带头进屋的人，并在第二次时参与殴打，用棍子打安×。姜×是第二次进屋并用棍子打安×的人。
2、辨认笔录证明：经辨认，安×指认出被告人万×以及姜×参与了殴打，并均用钢管对安×身上进行殴打。
3、证人焦×的证言证明：焦×是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治安支队民警。2014年9月2日22时许，焦×和同事安×根据领导安排到朝阳区三间房乡西柳村附近对街边足疗店卖淫嫖娼情况进行走访调查。当时安×在车上等着，焦×一人先进行暗访，先去的是路北侧一家足疗店，屋内女子说打炮100元，焦×以有事为借口就走了，后又进了南侧足疗店，屋内女子说大活100元，并与焦×贴的很近，抚摸焦×，焦×也是以有事为由走了。焦×回到车上与安×决定先去南侧这家店，在掏出警官证时发现裤兜内260元人民币和手机都不见了，屋内女子承认拿了钱，并从床垫下拿出一卷260元钱给焦×，但不承认偷手机了。这时屋外进来3名40多岁的男子，看样子是要保护屋内涉嫌卖淫的女子，焦×在门口挡住这些男子并出示警官证，讲明正在办案，并推了带头的男子，后这些男子就到路边面超市门口站着了，附近的几家足疗店听到动静也在关门。焦×担心之前暗访的第一家店也关门，就让安×一人在屋内控制女子，但第一家店实际也关门了。5分钟后焦×再回到南侧足疗店时，发现已经关门，联系安×才知道安×被几名男子给打了，安×手和胳膊都流血了，屋内的女子也被抢走了。焦×的手机后在车内发现了。
在和安×执行公务时，开始为了不暴露身份，焦×使用的是秘拍设备。
4、辨认笔录证明：经辨认，焦×指出被告人万×即是阻碍焦×执法，后被焦×推出足疗店的男子。
5、证人姜×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中旬左右的某天晚上8时许，姜×外出买东西路过老乡万×，也叫万红子，位于本市朝阳区三间房西柳村的足疗店时，看到一男子拉了一女子到足疗店里，还有人围观，后姜×就在足疗店对面胡同小卖店给万×打电话问怎么回事，万×讲刚刚和樊xx、胡xx、樊xx堂弟四个人把警察打了，其中还有人拿了铁棍，把警察打在地上。事发当晚万×又打电话给姜×问怎么办，姜×让万×回老家，后两人就没联系了。姜×害怕万×等人打警察的事情牵连到其，事发当晚就一个人在朝阳区管庄一小旅馆住了一宿，第二天回的暂住地，五六天后回老家给孩子办理上学事情，同年9月底回到北京。胡祥子事发当天也和姜×联系过，在2014年12月初时，胡祥子还打电话问姜×打警察事情怎么样了，姜×说不清楚，并且让胡xx不要再给其打电话，双方也后来一直没有联系。
在观看了民警播放的案发当时监控录像，姜×指出视频里面的人有万×、樊xx、胡xx、樊xx堂弟，其中光头、拿棍子的人就是樊xx，樊xx长年光头；穿深色裤子、浅色上衣，后背部深色横条的是胡xx，另一个穿深色裤子、浅色上衣，后背部浅色横条就是樊xx的堂弟。姜×的手机号码是133XXXX****。姜×的住处在万×的足疗店对面胡同附近。
6、证人李×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四五年来，李×一直将其在三间房乡西柳村的4间门脸房出租给了被告人万×。双方只在第一年签过协议，后都是口头的。
7、证人高×的证言证明：经观看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民警播放的2014年9月2日朝阳区三间房乡西柳村无名足疗店门口的监控视频，高×指出该视频中22时18分画面中穿浅色衬衫、体型微胖，打电话的男子，像是民警被打的那家足疗店老板，姓万，江西人，具体名字不知道，视频画面中22时21分最后一个逃跑进胡同，穿白色短袖衬衣（肩背部为黑色）、体瘦，手中持长棍的男子，像是之前认识的姓姜的江西男子，具体名字不知道，该人也在村里开足疗店。另外视频中上穿前白后黑上衣、手持长棍的男子；穿浅色上衣的光头男子，都不认识。
8、辨认笔录证明：经辨认，高×指出被告人万×即是上述开足疗店，姓万的男子；姜×即是上述开足疗店，姓姜的男子。
9、证人杨×的证言证明：杨×认识一叫万红子的江西南昌老乡，在西柳村开发廊。万红子真名不知道，其手机号是156XXXX****。杨×的手机号码185XXXX****。
10、诊断证明书证明：安×双肘、手皮肤软组织挫伤。
11、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安×身体所受损伤，属轻微伤。
12、通话记录单证明：2014年9月2日22时32分、22时34分，号码133XXXX****的手机两次拨打被告人万×的手机，双方通话时长分别为1分5秒、51秒，当日22时27分、37分，被告人万×的手机与185XXXX****的手机各主动拨打一次，双方通话时长分别为26秒、2分28秒。另当日22时27分至22时58分期间，被告人万×的手机还与130XXXXXXXX号码通话4次，均是被告人万×主叫；180XXXXXXXX号码通话1次、被告人万×主叫、国内长途；号码132XXXX****通话1次、被告人万×被叫。在此时间段内，被告人万×的手机共通话10次（基本均处于通话当中）。
13、监控视频证明：2014年9月2日22时17分许，被告人万×在带有华联超市标识旁的胡同打电话，后视频中出现一光头男子，此时被告人万×仍是在打电话，22时20分许又出现一男子，从后背取出类似长棍物体，其中光头男子与手持物体的男子冲向华联超市标识的对面方向，被告人万×则走向华联超市标识门前方向，接而视频画面又出现一手持长棍物体的男子，冲向华联超市标识的对面方向。不到一分钟时间，视频画面显示被告人万×与其他上述3名男子从胡同口对面跑进胡同，被告人万×后在胡同口又折返超市门口方向。
14、抓获经过和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9月26日16时30分许，被告人万×在上海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15、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万×的身份信息情况。
16、被告人万×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①2014年9月5日左右的一天晚上21时许，万×在杜仲公园跳舞，胡xx给其打电话称其位于三间房乡西柳村出租房出事打架了，后万×就回去了，看到租房的老乡和另外两个人在打一个陌生人，在万×停下来后对方就打完了，打人的三个人也都跑了，只剩下被打的陌生人，后万×听说被打的陌生人是民警。打人的三个人，有一个光头，有一个租房的人，还有好像胡xx，当时这三人好像是用拳脚打的民警。屋里当时有租房的人的妻子，他们租房是按摩和洗头，万×觉得没有卖淫行为。在看过这些人都跑了后，万×就把店门给关上，也走了。胡xx后打电话给万×，让其别被警察抓住，后万×就去上海了。
②自2011年底，万×就在三间房西柳村租了10多间门脸平房对外转租，其中有一间一直空着，没人租。2014年8月底，一女老乡有时在这间之前空着的门脸房坐着，9月初的一天晚上10点多，万×在杜仲公园看完跳舞回到这间门脸房时，看见有个男公安背着包，铐着一个女的，但这女的不是万×所说的女老乡，是光头的媳妇，街上有很多公安。万×给老乡打电话，都关机了。当时打警察的人是光头叫来的，一共有3个人，包括胡xx。万×不知道姜×有无打警察，姜×也是在西柳村干发廊。在此次供述中万×又称在回到门脸房时，他们已经在打了，其就是过去劝他们，没有打。
③对于其在9月2日22时许的通话，万×称不记得号码185XXXX****的电话是谁的，好像是租房的，130XXXX****的号码，当时对方说是请万×吃宵夜，万×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对于当时和姜×通电话，万×称其是告诉姜×店里出事了，但姜×没有过来，180XXXX****的号码，对方叫小樊。另外其还称事发当时在现场给其女儿打电话了，但现说不出女儿的电话号码。同时还讲，打警察时，没有在屋内，其在屋门口。
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密切关联，故本院均予以确认。
另当庭，被告人万×做如下供述：
①事发当晚万×先是在公园看跳舞，晚上十时许，有人给万×打电话说其出租的房子出事了。在骑车回到店里时万×发现胡祥子等人正在打民警，万×下车后这些人就跑掉了。
②事发当晚万×听胡祥子说其店里出事了，后就骑车回到店里，看见一男子朝店里的女子要手机，但这女的不拿出来，后该男子就拿出电棍，大家就都跑了，万×感觉该男子是公安。
③万×当时没有看见有人拿着棍子从旁边走过，但在这些人打的时候看见棍子了。这些人打人时，万×在超市边胡同门口。事发地点的房子与超市的门是对着，之间隔了四十米远。姜×是打完十多分钟后出现的。
本院认为，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有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告人万×实施了妨害公务行为。从在案证据材料来看，被告人万×是案发当时民警安×、焦×执法行为所针对的场所的利害关系人，案发当时其在现场，并与其他持械的人在事发前后运动轨迹一致，事发不久后即逃离北京；对于被告人万×案发当时在场行为，被害人安×明确指认出被告人万×实施了殴打民警、阻碍民警执法的行为，证人姜×的证言间接印证了万×实施了上述行为，另证人焦×的证言和辨认笔录也证实了被告人万×有参与行为。而反观被告人万×的辩解，被告人万×无论在侦查阶段还是庭审中，其对于案发当时的行为始终供述反复，并不能给出前后不一致的合理说明，另从在案之客观证据来看，被告人万×的供述也明显与客观证据相冲突，其供述明显不具有可信度。故综合在案之证据，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所出示之证据已确实、充分证明被告人万×参与实施了妨害公务行为。故就被告人万×及其辩护人所提的异议，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万×无视国法，伙同他人以暴力方法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并造成执法民警身体轻微伤的危害后果，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万×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万×的行为导致一名执法对象脱逃，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本院综合被告人万×犯罪行为性质、危害后果和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万×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6日起至2015年8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万 兵
人民陪审员 黄士华
人民陪审员 石树良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何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