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1082刑初66号
公诉机关三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男，1987年10月25日出生于河北省三河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群众。户籍登记地址河北省三河市，现住该村。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12月2日被三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6日被逮捕，同年1月27日被三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9月6日经三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窦红涛，天津江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女，1994年8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叙永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群众。户籍登记地址四川省叙永县，现住河北省三河市。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12月2日被三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6日被逮捕，同年1月27日被三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9月6日经三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高维保，天津法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某，女，1962年3月25日出生于河北省三河市，汉族，文盲，农民，群众。户籍登记地址河北省三河市，现住该村。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12月2日被三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6日被逮捕，同年1月27日被三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9月6日经三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伯军，天津郭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河市人民检察院以三检公诉刑诉〔2018〕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张某、杨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闫某、代理检察员郝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张某、杨某某，辩护人窦红涛、高维保、王伯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14日12时40分许，在三河市杨庄镇李各庄村东道东，被告人杨某、张某、杨某某与被害人杨某1一方因撕广告发生口角，后张某、杨某某将杨某1驾驶的保时捷卡宴小轿车砸坏，杨某纠集并指使张某、李某1、任某等人将杨某1一方的金杯面包车砸坏。经鉴定，保时捷卡宴受损价值52650元、金杯面包车受损价值2101元。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监控录像、价格认证结论书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杨某纠集三人以上公然毁坏他人财物，被告人张某、杨某某故意损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且张某、杨某某系共同犯罪。在庭审中，公诉人提出三被告人无违法犯罪记录、系初犯、已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而且事出有因，建议本院对三名被告人从轻处罚。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被告人杨某辩称起诉书上砸车的三个人是自发的,不是他纠集的；被告人张某表示认罪，但辩称她砸车造成的坑不至于造成这么大的损害，而且鉴定的车不是被砸的车；被告人杨某某辩称她没有砸保时捷卡宴车，不构成犯罪。杨某、张某、杨某某的辩护人均以证据不足等为由，为三名被告人作无罪辩护。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4日12时40分许，被害人杨某1公司的员工驾驶金杯面包车沿途撕毁杨某公司张贴的小额贷广告，在三河市杨庄镇李各庄村东被杨某、张某等人截住。杨某1闻讯驾驶保时捷卡宴吉普车赶到现场，双方发生冲突。在杨某1驾车离开时，被告人张某持镐把、被告人杨某某持铁管追赶杨某1，二人将杨某1驾驶的保时捷卡宴吉普车砸坏。被告人杨某指使其公司员工张某、李某1、任某等人将杨某1公司的金杯面包车砸坏。经鉴定，保时捷卡宴吉普车受损价值52650元、金杯面包车受损价值2101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杨某1陈述，2016年8月14日11时31分，他雇佣的工人邢某、程某给他打电话称公司的金杯面包车被人截住不让走，让他过去看看。他驾驶保时捷卡宴车赶到现场，见杨某、杨某父母、杨某妻子（指张某）等人正围着邢某、程某和丁某不让走。他过去质问，双方发生了冲突。在他上车离开时，杨某妻子拿一根镐把、杨某母亲拿一根钢管、还有二三个人追到他车边，他车左侧后门处被杨某妻子砸了一下，车右后侧被杨某母亲（杨某某）砸了一下。他停车后发现车左后侧车身被砸漏，右后侧车身被砸瘪，车漆脱落。之后他看视频，见杨某的妻子、杨某的司机任某、驾驶奥迪车的穿白色背心的男子和二三名陌生男子一起砸了他的金杯面包车。
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记载，杨某1辨认出张某、杨某、杨某某和任某。
2、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邢某、丁某和他开着杨某1公司的金杯面包车行驶到牌子北边时被一辆黑色奥迪车别停，九天信贷公司的老板杨某等人下车问他们为何撕其广告。紧接着，金杯面包车后边又停了两辆车，下来五六个人，拿着镐把、铁管，将他们拽下车。他给永安信贷公司的老板杨某1打电话告知有人把车截住了。后双方发生冲突。此情节，还有证人丁某的证言予以证实。
3、证人屈某1的证言证实，杨某1给他打电话称自家贴广告的金杯面包车在杨庄镇十字路口北边被杨某的九天信贷公司的人给截了。他赶到现场见杨某1的三个工人被人围起来。后杨某母亲（杨某某）躺在杨某1车头前，杨某1往后倒车，杨某母亲起身从道边卖冷饮处拿起一根铁棍就追，在杨某1的车停顿时，杨某母亲砸了杨某1保时捷卡宴车右后侧一下，杨某的妻子（张某）也追车，用镐把砸了保时捷卡宴车左后侧一下。
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记载，屈某1辨认出张某、杨某某。
4、证人张某（因砸金杯面包车被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14日11时许，杨某打电话让他们在杨庄镇把撕该公司广告的永安信贷公司的金杯面包车别停。他驾驶红色奇瑞轿车和张某、李某1在皇庄镇红绿灯处找到那辆金杯面包车。经过杨庄镇李各庄时，杨某的黑色奥迪车将金杯面包车别停，他将红色奇瑞轿车停在金杯面包车后面。任某、杨某、还有二三名男子下车，他从车后座拿下两根铁管，分给李某1一根铁管。杨某问对方三人为何撕其广告，双方发生争执。对方三人给杨某1打电话，杨某1开一辆保时捷卡宴车来此，还过来四五辆车，有一名男子拿着电棍就冲他们过来了，程某拿镐把要打杨某，被李某1挡住，打在李某1身上。双方就互相撕扯在一起，拿电棍男子打了李某1两下，姓丁的男子拿铁管打张某后腰一下。对方多名男子冲过来，不知谁喊了一声“警察来了”，那些人就开车跑了。杨某1往北跑，张某拿着镐把就去追，砸了保时捷卡宴车左后侧一下。杨某的母亲（杨某某）拿着铁管也追过去了。之后杨某说：“人跑了，给我把车砸了”，任某拿着镐把、他和李某1拿着铁管就砸了金杯面包车。
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记载，张某辨认出李某1、任某、杨某、张某、杨某某。
5、证人李某1（因砸金杯面包车被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证言证实，他发现杨某的九天信贷公司贴的广告被杨某1的永安信贷公司的工人拿铲子给铲了，他们就跟着并在对方撕广告时录像。行至杨庄镇路口，他们将对方截住，双方发生争执。永安信贷的工人把杨某1叫了过来，杨某1驾驶卡宴车带来20多人，拿着电棒、棒球棍等工具打他们，他们跟对方扭打在一起。他们这边的人报警，杨某1那边的人就都跑了。因为他被打，打他的人还跑了，他一生气就用木棍把金杯面包车侧面的玻璃隔断给砸了。
6、证人任某（因砸金杯面包车被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证言证实，杨某1的人撕杨某公司的广告被当场截住。杨某1和杨某没有谈拢互骂，两拨人就开始动手打架。之后杨某1开着保时捷卡宴车跑了，张某拿着木棍就追。后杨某跟他们说“把车给我砸了”，他跟张某、李某1就拿着木棍把金杯面包车的玻璃给砸了。
7、被告人杨某供述，杨某1公司的工人程某、丁某、邢某三人驾驶金杯面包车撕毁他公司张贴的广告，他们将金杯面包车截住。后双方发生了冲突，他、他母亲杨某某和几个同事被打。他喊了一句“警察来了”，杨某1一方的人就往卡宴车方向跑，他母亲杨某某和他女朋友张某就追杨某1。他见杨某1一方的人都跑了，比较生气，正好金杯面包车被他们的车夹在中间没跑了，他就喊“给我砸”。张某、李某1和任某就拿镐把砸金杯面包车的玻璃和车身。
8、被告人张某供述，她和张某、李某1在西定福煤站附近发现永安信贷公司的丁某正拿着钩子撕他们九天信贷公司张贴的广告，他们就用手机拍了照片和视频。张某给杨某打电话告诉了此事。到，杨某驾驶黑色A6奥迪车赶到，停在金杯面包车前面。杨某车上共四人。她下车问丁某为何撕该公司广告，丁某和程某让她跟永安信贷的老板杨某1说去，对方叫邢某的男子就给杨某1打电话。过了一会儿，杨某的父母杨某2、杨某某开车赶来。他们就围着金杯面包车，一边等着杨某1，一边和丁某说理，双方一直争执，但都没有动手打架。大概半个小时以后，杨某1驾驶一辆黑色保时捷卡宴吉普车来到现场，跟来的还有一辆黑色轿车、两辆出租车，下来大概十几个人。杨某1和杨某说话，后程某拿镐把朝杨某后背打了一下，大家就都打起来了。有人喊“警察来了”，人就都散开了。她捡起一根镐把追杨某1，砸卡宴车左后部位一下。
9、被告人杨某某供述，杨某1一方的人将她儿子杨某围上用棍棒乱打，将杨某打到路边的坑里。杨某1用棍子打她，打完她就跑到车上，她就坐在杨某1车前。杨某1倒车离开，她就从旁边卖冷饮处拿遮阳伞的伞把追杨某1。杨某1打了一把方向，在车头冲东时，她用伞把杵到杨某1车的右后侧窗户边的装饰条上。
10、现场监控录像显示了部分案件经过。可见张某持镐把、杨某某持铁管追赶杨某1，三名男子（任某、李某1、张某）砸金杯面包车。
11、快手视频中的录像显示杨某用手指着前方并往金杯面包车方向跑，其身边的几名男子冲上前砸金杯面包车。
12、监控录像截图照片证实了案件中的红色奇瑞轿车、黑色奥迪车（被告人杨某所有）和金杯面包车、黑色大众车、出租车的行驶轨迹。
13、保时捷卡宴车照片6张、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8月14日案发当天民警对卡宴车受损部位拍照。同年10月份，对受损汽车进行价格鉴定时又拍照，两次照片中卡宴车的受损位置和程度没有变化。另有金杯面包车照片8张印证受损情况。
14、三河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记载，保时捷卡宴吉普车受损价值为52650元、金杯面包车受损价值为2101元。并有行驶证予以印证。
15、被告人张某提供的照片和视频证明本案起因系被害人杨某1的员工丁某等人撕毁杨某公司张贴的广告。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对价格认定结论书提出异议，辩称鉴定的车辆与杨某1开到现场的车辆不是同一辆车。辩护人还申请鉴定人员出庭，鉴定人尹某出庭说明了鉴定过程，并提供了鉴定车辆时所拍摄的照片。经过对受损车辆照片和监控录像中的车辆进行比对、甄别，可确认为是同一车辆，鉴定的车辆即为涉案的保时捷卡宴车。对被告人和辩护人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审核，以上证据来源、形式合法，且能够证实庭审查明的事实，故均予确认为定案依据。
另查明，2016年8月14日12时许，被告人张某报警本案。2016年11月19日，三河市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2016年12月1日，三河市公安局民警将被告人杨某、张某、杨某某传唤到案，并于次日将三人刑事拘留。经查，被告人张某、杨某某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被告人杨某曾因扰乱单位秩序于2016年4月16日被三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
还查明，2017年1月21日，被告人杨某、张某、杨某某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杨某1的经济损失，杨某1对杨某、张某、杨某某予以谅解，并建议本院免予刑事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公诉机关出示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违法犯罪记录查询及赔偿协议书、收条、刑事谅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张某、杨某某遇事不能冷静处理，故意毁坏公私财物，其中，张某、杨某某故意毁坏保时捷卡宴车，且数额较大，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杨某纠集指使三人以上砸毁金杯面包车。三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张某当庭认罪，其辩称鉴定的车辆和其所砸车辆不是同一辆车的意见和其没有造成车辆所估价的损失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杨某、杨某某及三名辩护人辩称三名被告人均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信。张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某、杨某某不构成共同犯罪的意见，因二被告人共同的砸车行为属于共同犯罪中的“行为共同说”，符合共同犯罪的法律规定，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亦不予支持。
本案被害人杨某1雇佣人员撕毁被告人杨某公司张贴的广告，是引发本案的原因，被害人具有过错。另在双方发生冲突杨某1等人逃离时，杨某等人为泄愤而砸车的行为，是整个事件的延续，三名被告人砸车的情节属轻微。另三名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且被害人杨某1建议免予刑事处罚。综合以上情节，本院决定对三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庭审中公诉人提出的量刑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依据三名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结合民事赔偿等情况，对被告人杨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张某、杨某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张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杨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 莹
人民陪审员 赵连和
人民陪审员 冯宝申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 记 员 经学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