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0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厥新，男，196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红，江苏万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江苏万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步步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共和集镇。法定代表人：洪克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熙林，江苏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水英，江苏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厥新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步步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步高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7民初6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厥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红、被上诉人步步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熙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段厥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步步高公司向其支付借款897287元及利息，并由步步高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东渡国际到溧水税务局处理相关手续及成本发票核对事项是东渡公司扣除段厥新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有误。段厥新代步步高公司向南京东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渡公司）偿还897287元，东渡公司、段厥新、方长荣三方己达成一致意见，不存在其他前提条件。2014年6月18日，方长荣作为当时步步高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段厥新就步步高公司被司法扣划款项退还事宜达成会议纪要补充约定，根据该约定，如果届时步步高公司不能退款，则段厥新同意用南京工程款冲抵，且方长荣当日即向段厥新出具借条一张，借款一百万，月息1.5分，其中包括还东渡公司897287元，由此可知，段厥新代偿的意思十分明确。建设工程应在工程所在地纳税，本案中涉案工程在上海青浦，故补充约定提到东渡公司须到溧水税务局处理相关手续及成本发票核对事项为无效约定。借条中注明借款日期以东渡处理完税务局事项为准，双方本意是对计息起算时间进行约定。2.段厥新已为步步高公司向东渡公司支付代偿款897287元，具体代偿时间的认定对本案并无实质影响。东渡公司出具的扣款《证明》证明段厥新代步步高公司支付了代偿款897287元。至于东渡公司如何扣段厥新的工程款系东渡公司与段厥新之间往来，与步步高公司无关。步步高公司答辩称，段厥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案所涉两张借条和东渡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外其他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不能证明段厥新的事实主张。段厥新未能证明其交付了借款，亦未证明其与东渡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约定东渡国际在溧水税务局完成税务事项作为东渡公司扣款的条件，段厥新对此未能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厥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步步高公司立即支付段厥新借款1183287元及利息（1.以897287元为基数，按月息1.5分自2014年6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以借款286000元为基数，按年息20%自2014年9月1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段厥新提交两组证据共七份，第一组证据：1.2014年6月18日方长荣出具的借条，证明方长荣代表步步高公司向段厥新借款100万元，段厥新仅主张897287元，利息从2014年6月18日按月息1.5分计算；2.2011年6月21日太仓市人民法院扣款凭证、2011年2月26日泊头市人民法院扣款凭证，证明执行法院扣款合计1387287元，该款项实为东渡公司代步步高公司支付；3.会议纪要一份，证明东渡公司、方长荣及段厥新就法院扣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步步高公司还应退还东渡公司897287元，该款项由东渡公司从段厥新的工程款中扣除，再由段厥新向步步高公司主张；4.2017年3月7日东渡公司出具的扣款证明一份，证明东渡公司已按当初会议纪要的内容扣除段厥新的工程款897287元，该款项由段厥新向步步高公司追偿。第二组证据：1.2014年9月15日蒋克春出具的借条，证明蒋克春因为步步高公司事务向段厥新借款286000元，从借条出具之日按年息20%计算利息；2.协议书，证明马鞍山龙湾水文化主题公园项目为步步高公司承接；3.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证明蒋克春代表步步高公司与马鞍山休闲度假区管委会达成一致调解意见，由管委会向步步高公司支付2343329.61元，该款项在水文化主题公园资产变现价款中支付。步步高公司质证意见：首先从段厥新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所表达的证明目的及内容来看，可以确定段厥新与方长荣之间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很明显段厥新所主张的可能是涉及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相互抵销或抵债，与段厥新的诉请要求归还借款不相符。方长荣出具的借条，真实性不能确认，该借条中未加盖步步高公司的印章；从该借条的内容看，借款的用途是还东渡公司897287元，方长荣注明了该借款日期是以东渡公司处理完税务局事项，因此可以确定该借款是附条件，从段厥新的整个举证过程来看，并没有提交东渡公司处理完税务事项的证据；该借条是方长荣个人出具，与步步高公司无关，方长荣虽然曾经是步步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该借条是个人行为，不是履行职务行为；段厥新也没有交付借款897287元的事实。对于转账支票，由于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从内容来看，是从步步高公司的账户转账至太仓市人民法院、泊头市人民法院，与段厥新所主张的借条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段厥新所主张的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对于会议纪要及补充约定均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能确认；从会议纪要的内容看，也仅仅是三方可能存在的债权债务之间的冲抵或相互抵债的法律关系，而并非借款法律关系；在2014年6月18日关于会议纪要的补充约定也很明确，东渡国际近期必须到溧水税务局处理相关手续，即成本发票核对事项，该会议纪要的补充约定内容的时间与方长荣出具借条的时间为同一天，即可以证实如果三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冲抵，前提条件是东渡公司必须处理税务机关的相关手续即开具成本发票为条件成就，从段厥新提供的相关证据来看，并没有这方面的证据，由此可以认定三方即使存在抵债的法律关系，该条件也没有成就，更不是段厥新所主张的借款法律关系；对证明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该证明仅仅是加盖公章，并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确认，对此来源是否合法不能确认；从证明内容来看，也仅仅是三方可能存在的相互抵债的法律关系，该抵债的行为仅仅是东渡公司所单方决定的行为，是否得到方长荣的认可，显然不能确认；方长荣在出具给段厥新的借条中明确写明必须要处理税务局的相关事项，具体内容为处理相关手续即成本发票核对事项。因此，该份证明仅仅是东渡公司的单方意向，而且出具的日期是2017年3月7日，如果双方存在抵债的法律关系，时间也应当为2014年6月18日之前。会议纪要上载明的方长荣的签名字样并不是直接签名所致，而是复印件，因此该证据也仅仅是复印件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能认可。假定会议纪要的内容成立，也仅仅是步步高公司与东渡公司之间就债权债务的处理，与段厥新没有任何关联性。对于会议纪要的补充协议也是复印件而不是原件。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定意见为，段厥新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不予采信，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于段厥新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方长荣出具的借条，步步高公司虽然否认其客观性，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也拒绝提出司法鉴定，对客观性予以认可，对于其他几组复印件，包括证明，虽然形式上有瑕疵，可以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参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18日，方长荣在与段厥新签署的《关于2012年1月13日关于步步高公司扣款退还事宜会议纪要的补充约定》载明“1.东渡国际在近期必须到溧水税务局处理相关手续及成本发票核兑事项完善后壹周内步步高公司保证处理法院扣款事项。另东渡国际补偿步步高公司三个证件费用叁万元整。即927287-30000=897287元。2.到时如步步高公司不能退款，同意用段厥新南京工程款冲抵。3.此款东渡国际扣除段厥新工程款后，由段厥新和步步高公司协商，与东渡国际无关”。段厥新在上述补充约定中载明“在苏州相城太平工程尾款支付后，本人同意在南京东渡青年城尾款中扣除捌拾玖万柒仟贰佰捌拾柒元正（897287元此款为步步高公司欠款），如苏州项目工程尾款未支付完毕不同意扣除南京工程款。”同日，方长荣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现借段厥新人民币壹百万元整，月息1.5分。其中还东渡（897287元）另102713元现金支付本人。注：借款日期以东渡处理完税务局事项为准”。2014年9月1日步步高公司股东会决议免去方长荣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及经理职务，重新选举委派曹义兵担任公司董事（法定代表人）及经理职务，并于同年9月3日办理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方长荣出具的借条及方长荣在与段厥新签署《关于2012年1月13日关于步步高公司扣款退还事宜会议纪要的补充约定》的内容可见，段厥新代步步高公司偿还东渡公司欠款，是以东渡公司扣段厥新工程款的方式抵销债务，但东渡国际必须到溧水税务局处理相关手续及成本发票核兑事项，这是东渡公司扣段厥新工程款的前提条件，另外方长荣出具的借条也注明借款日期以东渡公司处理完税务局事项为准，而段厥新未提供证据证明东渡公司满足扣款前提条件。另外段厥新也未能举证证明关于东渡公司扣段厥新工程款的具体时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段厥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段厥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50元，由段厥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段厥新提供落款时间为2016年4年15日《会议纪要》一份，拟证明：东渡公司、段厥新于2016年4月15日就工程款项结算中确认东渡公司已经扣除了段厥新为步步高公司代偿的897287元。步步高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原件，亦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与段厥新一审提供的《借条》《证明》《关于2012年1月13日关于步步高公司扣款退还事宜会议纪要的补充约定》等证据相互印证，其记载东渡公司扣除段厥新涉及步步高公司款项897287元与本案纠纷相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是否能够达到段厥新的证明目的，综合全案证据在本院说理部分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2011年6月21日太仓市人民法院从步步高公司在建行上海市分行营业部开设的银行账户扣划881387元，2011年2月26日泊头市人民法院从步步高公司上述银行账户扣划505900元，上述扣款合计1387287元。2.2016年4月15日，东渡公司与段厥新、胡谦峰、段欣欣等人就南京东渡项目、苏州东渡项目涉及段厥新工程款支付等事项协商形成《会议纪要》，该纪要记载：1.南京东渡涉及段厥新的八项施工合同结算款总计50286963.35元。2.南京东渡公司累计已支付给段厥新492253**.59元……5.南京东渡应在段厥新的工程尾款中，扣除段厥新涉及步步高公司款项897287元……。该会议下文加盖了东渡公司公章。段厥新一审中提供东渡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记载“2014年，由于步步高公司自身原因被起诉，导致我司一笔工程款项897287元汇入步步高公司账户时被法院划扣。随后我司与步步高公司、段厥新三方在2014年经过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即我司从支付给段厥新未支付工程款中扣回该笔款项，步步高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方长荣出具此款项欠条给段厥新，然后由段厥新向步步高公司追溯该笔897287元，并留有书面会议纪要。现我司已经从段厥新工程款中将上述金额扣除完毕。特此证明。2017年3月7日。”二审中东渡公司人事行政经理张明明到庭确认公司依据会议纪要出具《证明》，其是经办人。3.段厥新二审中陈述，其曾在步步高公司工作过。就上海青浦项目，步步高公司是总包单位，经段厥新介绍东渡公司挂靠在步步高公司，段厥新是项目经理。当时步步高公司因债务纠纷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导致其银行账户中本应支付给东渡公司的工程款130万余元被扣划。此后，东渡公司和步步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长荣、段厥新三方协商，由方长荣向段厥新借款897287元，此款再由东渡公司从段厥新应得工程款中扣除。上述款项被法院扣划实际时间在2011年期间，因工程一直未结算，直至工程结算后，方长荣于2014年6月才向段厥新出具借条确认步步高公司该笔代偿债务。步涉高公司认可段厥新曾担任过公司副总经理。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明》、2016年4月15日的《会议纪要》《关于2012年1月13日关于步步高公司扣款退还事宜会议纪要的补充约定》、特种转账借方凭证等证据在卷为凭。本院认为，段厥新、步步高公司之间争议在于双方是否成立案涉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段厥新主张其与步步高公司存在897287元借贷关系，提供了时任步步高公司法定代表人方长荣出具的《借条》以及《关于2012年1月13日关于步步高公司扣款退还事宜会议纪要的补充约定》、东渡公司确认其已从给付段厥新工程款中扣除上述897287元的《证明》等证据，其已经初步完成了双方借贷事实成立的证明责任。二审中，东渡公司经办人员张明明到庭确认《证明》由其经办，以及段厥新提交2016年4月15日的《会议纪要》均对段厥新主张的案件事实进行了证据补强。段厥新所举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步步高公司拟支付东渡公司130万余元因其他债务纠纷被执行法院司法扣划后，东渡公司、段厥新、步步高公司三方商定由东渡公司从给付段厥新的工程款中扣除其中897287元作为段厥新代步步高公司支付的代偿款，并由时任步步高公司法定代表人方长荣向段厥新出具借条。该借条可证明段厥新与步步高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借条记载了借款中的897287元债务产生的原因是“还东渡897287元”。东渡公司出具扣款的《证明》以及2016年4月15日《会议纪要》可证明段厥新已实际从应得工程款中为步步高公司向东渡公司代偿897287元，即借条所涉债务897287元已经实际发生。据此，综合《借条》《证明》及2016年4月15日的《会议纪要》等证据及查明事实，应认定步步高公司与段厥新成立897287元借贷关系。东渡国际或东渡公司是否处理完税务事项并不妨碍案涉借贷关系的成立。步步高公司虽对段厥新提供的证据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其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段厥新仅对其主张的借款897287元提出上诉，本院对其一审主张的其他借款不予理涉。借条虽记载借款月息1.5分即年利率18%，但其下方备注“借款日期以东渡处理完税务局事项为准”，从借条整体解读，该“借款日期”应是计算借款897287元利息的起算时间，即双方应以东渡公司处理完税费事项作为案涉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更为合理。段厥新未能举证证明税费事项已完成，故步步高公司在此期间内无需支付利息。但自段厥新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归还借款之日（2016年12月27日）起，步步高公司除归还本金897287元以外，应支付按年利率18%标准计算的利息。综上，段厥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基于二审期间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7民初6762号民事判决；二、南京步步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段厥新归还借款897287元及利息（以897287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7日起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标准计算）。三、驳回段厥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50元，由段厥新负担2678元，由步步高公司负担174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2元，由步步高公司负担（此款已由段厥新预交，步步高公司在履行判决时一并加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劲松审判员  朱永刚审判员  夏奇海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