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民终44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董茂森，男，1959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平，东阿同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冷琴，聊城高新金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宝，男，198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国，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盼盼，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关山供销社，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刘集镇关山村。法定代表人：李其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利丽，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茂森因与被上诉人张天宝、东阿县关山供销社（以下简称关山供销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4民初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董茂森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还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依法应予撤销。一、董茂森系原审第三人，依法参加本案诉讼并主张权利，而一审判决未对董茂森的答辩及辩论意见作出评判，违反法律规定，属程序违法。董茂森与张天宝存在郎营棉站权利之争，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董茂森的诉讼身份应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对其主张请求、理由应给予评判，而一审判决未予判处，显然是程序违法。二、由于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一审判决应予撤销。董茂森与张丙革合伙纠纷，在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主持调解下，达成民事调解书，以前争议问题应以生效的山东省聊城市（2010）聊民再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为准，即董茂森将转让费付给了张丙革后，取得了郎营棉站经营权、房屋所有权，一审法院无视该事实，无根据的推定董茂森未支付转让款，判决此案，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二审法院应改判支持董茂森一审主张，即郎营棉站房屋所有权归董茂森所有。张天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一、一审法院充分保证了董茂森的诉讼权利，程序合法。董茂森诉状中称“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董茂森的答辩及辩论意见做出评判，违反了法律规定，属程序违法”，答辩人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在收到原审被告关山供销社要求追加董茂森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后，便依法通知了董茂森，董茂森及其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出庭充分的陈述了其主张并提交了己方的证据。从原审判决书中可以看出，一审法院是在对董茂森所提交的证据及主张做出了充分的论证说理后，才作出董茂森与张丙革签订的地上物转让协议未生效，董茂森未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的结论的。可见，一审法院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充分保证了董茂森的诉讼权利，并对不能支持其主张的原因进行了充分论证说理，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董茂森上诉状中的主张明显不成立。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维持。董茂森诉状中称其是依据（2010）聊民再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取得的郎营棉站经营权、房屋所有权，明显与事实不符。该调解书只是以3.5万元的对价解决了郎营棉站经营权的问题，并未对涉案房屋作出任何处分。2010年11月28日董茂森与张丙格签订的地上物转让协议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只有在董茂森支付3万元转让款后该协议才生效。但因董茂森并未向张丙格支付该3万元转让款，协议未生效，地上物所有权也并未转移。董茂森一审中拿郎营棉站经营权转让款3.5万元付款手续中的一部分作为地上物转让款支付的证据明显系虚假的，董茂森应提供已向张丙格支付6.5万元的全部付款凭证，否则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所以，原审法院在董茂森未提供全部付款凭证的情况下认定地上物所有权仍归张丙格所有，系事实认定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关山供销社辩称，张丙格与张天宝多年来的合伙纠纷严重影响了关山供销社对郎营棉站的正常管理与经营秩序，一审法院就双方争议的事实作出了明确的认定，属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张天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购买新增房屋等建筑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9月21日，张丙格与山东省东阿县第三棉厂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第三棉厂将其原关山棉站（亦即郎营棉站）的土地及建筑物租赁给张丙格经营，租赁期限15年，自1999年9月22日起至2014年9月22日止。租赁合同约定了租金及交纳期限，并约定租赁期间由张丙格修缮房屋或新建房屋和其他建筑物，租赁期满后，新增房屋及建筑物由双方协商卖给第三棉厂。签订合同后，第三棉厂和张丙格均按上述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2000年12月，郎营棉站由第三棉厂转属被告关山供销社，租赁合同的发放主体及其权利义务也相应转移至关山供销社，并由关山供销社在租赁合同上进行变更及备注记载。张丙格与关山供销社签订租赁合同并经营后，第三人董茂森以与张丙格存在合伙关系为由，与张丙格产生纠纷并形成诉讼，并历经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程序。在再审诉讼过程中，张丙格与董茂森协商一致，于2010年11月28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自2010年11月28日起，张丙格将经营郎营棉站的权利义务及相关附着物转让给董茂森，董茂森同意给付张丙格转让费65000元。同日，张丙格与董茂森又另外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张丙格将郎营棉站所建18间房屋及所属地转让给董茂森，合同到期由董茂森按租赁合同与关山供销社交接，并约定董茂森在2011年4月20日交付张丙格转让费3万元，如到期不付，此协议无效。2010年12月13日，张丙格与董茂森合伙纠纷一案经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结案，并作出（2010）聊民再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中主要记载：自2010年11月28日起，张丙格将郎营棉站的经营权转让给董茂森，董茂森于2010年12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张丙格转让费35000元。该民事调解书未记载地上物的转让及转让费3万元事宜。2011年1月6日，张丙格收到董茂森现金2万元；2011年1月20日，张丙格通过张丙涛收到董茂森郎营棉站转让金1万元。上述两笔款项由张丙格、张丙涛分别向第三人出具收条。2017年2月，张丙格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关山供销社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支付新建房屋等建筑物款。2017年4月，张丙格申请对新增房屋予以价格评估。2017年7月，山东信源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对郎营棉站土地上3幢房屋的估价为159698元。2017年6月，张丙格因病死亡。张丙格的继承人张天宝申请参加诉讼，其余继承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房屋款，被告则辩称新增房屋与建筑物存在权属争议，应在原告和第三人确定权属后才能交接，第三人则陈述已交付地上物转让费并获得新增房屋等地上物的所有权，因各方各执己见，致使法庭调解无法进行。一审法院认为，张丙格与东阿县第三棉厂于1999年9月21日经协商签订租赁合同后，被告东阿县关山供销社继受该合同权利义务的事实，原被告及第三人均予认可，属事实清楚，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现该租赁合同期限已履行届满，被告关山供销社应按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地上物的交接义务，向承租权利人支付土地上的新建房屋的价值159698元。其余地上附着物，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应价值，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被告关山供销社应按租赁合同的约定向承租权利人支付新建房屋款159698元。关于被告辩称新建地上物的权属存在争议之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张丙格与第三人董茂森于2010年1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自愿协商签订，且双方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两份协议书的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则新建地上物的权属取决于张丙格与第三人董茂森签订的地上物转让协议是否生效并履行。双方签订的地上物转让协议中约定：“董茂森在二0一一年四月二十日交付张（丙格）转让费人民币叁万元。如到期不付，此协议无效”，可见，该协议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即在董茂森给付张丙格3万元的地上物转让费后生效。而对于2011年1月6日和2011年1月20日，张丙格收到的3万元，虽然董茂森陈述是地上物的转让费，但张丙格不予认可，诉称该3万元是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经营权转让费3.5万元的一部分。一审法院认为，该2份收条对3万元款项的性质记载不明确，也与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不相符，第三人董茂森既没有证据证明该3万元与地上物转让协议之间具有关联性，也没有证据证明除该3万元外，已另向张丙格支付经营权转让费3.5万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该3万元系地上物的转让费，董茂森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据此，张丙格与董茂森所签订的地上物转让协议未生效，董茂森未能取得地上物的所有权，张丙格仍为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权利义务人，被告关山供销社应向张丙格履行合同义务。张丙格死亡后，其继承人即原告张天宝申请诉讼，向被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阿县关山供销社于本判决生效后15内支付原告张天宝房屋款15969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4元，由被告承担。二审诉讼中，董茂森提交1999年10月6日张丙格给上诉人出具的字据一份，拟证明郎营棉站在终止合伙关系前由两人共同投资管理经营。依据字据董茂森和张丙格就合伙关系争议至2010年，基于合伙关系在法院主持下达成协议，协议约定了张丙格享有的部分经营权转让给董茂森，即董茂森依照生效调解书及协议书享有了全部的郎营棉站经营权及房屋所有权。张天宝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证据经2010年调解书已对该证据的内容进行了变更，且该证据所载内容与本案争议的房产所有权也不具有任何关联性。关山供销社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力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涉案房产的所有权系董茂森还是张天宝。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违法之处。第一，一审法院在收到关山供销社要求追加董茂森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后，依法通知了董茂森，董茂森在一审庭审时出庭充分的陈述了其主张并提交了己方的证据。从（2017）鲁1524民初376号民事判决书中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对董茂森所提交的证据及主张做出了充分的论证说理，并作出董茂森与张丙革签订的地上物转让协议未生效，董茂森未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的结论。可见，一审法院并非未对董茂森的主张、理由给予评判。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死亡，没有继承人，或者继承人放弃诉讼权利的，终结诉讼。”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张丙格死亡，张天宝作为张丙格的继承人申请参加诉讼，行使其作为继承人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允许张天宝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从该规定可看出，重复起诉必须同时符合上述三个要件。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聊民再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与本案只是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与诉讼请求均不同，前诉是关于郎营棉站经营权的纠纷，本案解决的是郎营棉站地上物所有权的归属问题。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焦点二，涉案房产系张天宝所有。张丙格与董茂森于2010年11月28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自2010年11月28日起，张丙格将经营郎营棉站的权利义务及相关附着物转让给董茂森，董茂森同意给付张丙格转让费65000元。同日，张丙格与董茂森又另外签订《协议书》，约定张丙格将郎营棉站所建十八间房屋及所属地转让给董茂森，合同到期由董茂森按合同与供销社交接。董茂森在二0一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交付张丙格转让费人民币三万元。如到期不付，此协议无效。张丙格与董茂森对上述协议认可，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认可。从协议内容可看出，该协议系附生效条件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2010年12月13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聊民再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记载：自2010年11月28日起，张丙格将郎营棉站的经营权转让给董茂森，董茂森于2010年12月20日之前一次性支付张丙格转让费35000元。自2010年11月28日起至2014年9月22日止，郎营棉站的经营权益和义务由董茂森享有和承担，与张丙格无关。董茂森陈述其已分两次向张丙格支付了三万元，并有张丙格出具的收据，其中，2011年1月6号两万元，2011年1月20号一万元。张丙格称其共收到董茂森经营权转让款3.5万元，并为董茂森出具了三张收据，董茂森隐藏了一张5000元的收据。该两份收据并未记载款项的性质，根据付款的时间、（2010）聊民再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日常经验法则，本院认为该三万元系（2010）聊民再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所涉及的经营权转让款的可能性较大，将该三万元认定为经营权转让款更符合当时的客观情况。现董茂森既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3万元系郎营棉站所建十八间房屋及所属地的转让费，也没有证据证明除该3万元外，已另向张丙格支付经营权转让费3.5万元，因此，该3万元宜认定为经营权转让款。在董茂森不能提出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张丙格支付了郎营棉站十八间房屋及所属地转让费3万元的情况下，张丙格与董茂森于2010年1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并未生效，涉案房产仍系张丙格所有。张丙格死亡后，其继承人张天宝参加诉讼并取得张丙格的诉讼权利，此时涉案房产应归张天宝所有。综上所述，上诉人董茂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4元，由上诉人董茂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鑫审 判 员  孔繁奎审 判 员  郭召勇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昭鹏书 记 员  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