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兵08民终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豪，男，1967年1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石河子天筑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占国。
委托代理人：胡海，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秋华，男，1962年12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程莉亚，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豪为与被上诉人新疆石河子天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筑公司）、孙秋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3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巧贞、代理审判员常斌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4月8日、5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豪、被上诉人天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海、被上诉人孙秋华的委托代理人程莉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庭审中，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情况如下：
一、原告提交施工测试记录复印件二份（模糊不清），质量管理体系图复印件一份（电气班负责人打印为李浩），原告称测试记录复印件上显示有李豪签名，证明工程项目经理是孙秋华，电器照明的活是原告干的，同时证实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建筑施工分包合同事实。
被告天筑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因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比对，真实性、合法�、关联性均不认可。被告孙秋华的质证意见与天筑公司相同，同时亦不认可李浩即为李豪。
二、原告提交2002年7月16日购灯具款的发票复印件一份，金额为72329.50元。以证实原告向被告结过款，孙秋华签的字，原告提供材料，参与施工。
被告天筑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因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比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告孙秋华的质证意见为：该发票为复印件，如果能与原件比对相符则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实原告欲证实的问题。
三、原告提交2001年资金支付对账单一份，证实原告自被告孙秋华及其雇佣的现场负责人刘国山处领取现金十次，共计金额52400元。
被告天筑公司、孙秋华对该证据的质证�见为：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四、2002年1月12日原告向案外人秦慧江借款的借条一份，金额为44000元，担保人为宋勤彬，上有一建109项管部的盖章。以及秦慧江的收条复印件两份。以证实原告按合同约定垫资进行施工，同时证实原告分包工程的事实。
被告天筑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借条上一建109项管部的公章模糊不清，真实性不认可，并且与我公司无关联。对收条因是复印件，不予质证。被告孙秋华的质证意见为：借条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且借条载明的内容显示债权债务关系应是原告与秦慧江之间，与被告无关，收条与借条也是原告与秦慧江两人之间形成的其他法律关系，与垫资无关。原告的债务与本案所涉的项目及被告均没有关系。如果原告所述的欠款真实存在，原告不可能现在才提起诉讼。
五、原告提交一份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复印件一份，证实被告承建的工程已经于2003年10月9日结算完了，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
被告天筑公司、孙秋华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六、原告提交一份编制人为赵占文，编制时间为2015年12月28日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证实石河子劳动教养所管教综合楼的电气、照明工程总价为413375元。
被告天筑公司、孙秋华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
被告天筑公司、孙秋华未提交证据。原告在庭审中提出书面请求，请求该院调取证据，后又撤回该申请。
原告李豪于2015年7月7日�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01年6月，被告孙秋华找到原告，经口头协商，由原告对被告孙秋华在原石河子市第一建筑公司（现为被告天筑公司）承建的石河子劳动教养所管教楼工程项目的电气照明进行施工，并由原告先行垫资施工，不交任何管理费，待主体施工结束，按进度支付。原告按约提前进入工地，进行临时用电架设和安装施工，并完成全部工作。被告仅支付136000元，后原告多次找被告进行结算，被告互相推诿不予结算。原告无奈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共同给付所欠工程款380000元，赔偿利息损失300000元（计算公式：380000元5‰172个月，2001年6月至2015年7月），并由被告承担该案诉讼费、邮寄送达费。
被告天筑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从未与原告签订合同，不存在合同关系，假使原告诉请属实，也应由孙秋华承担给付责任，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原告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过高，且计算时间过长。原告自2001年6月进行施工，至今才提起诉讼，应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孙秋华答辩称：我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原告所述工程不存在欠款。我在原告所述工程中是履行职务行为，不是该案适格被告。故请求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作为当事人向法院提起诉讼，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果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则应承担不利后果。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两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两被告亦不认可，该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此，被告天筑公司辩称关于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辩�意见无实际意义，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天筑公司、孙秋华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于法有据，该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李豪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600元，邮寄送达费90元，合计1069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豪自行负担。
上诉人李豪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决故意增加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实属不公。一审中，上诉人举出七份证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但又未举出任何证据推翻上诉人之证，在此情况下，原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观点错误。在涉案工程项目管理体系图中，将李豪名字打印成李浩，这是笔误，属被上诉人自身行为。上诉人举出的相关证据证实李浩即为本案上诉人，其履行了合同，完成了施工任务。上诉人举出盖有一建109项管部印章的证据，被上诉人不认可，但未举出相关证据证实印章不属实。上诉人举出决算书，被上诉人不认可，也不要求审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理应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和观点。原判决不要求被上诉人举证，反而支持被上诉人的意见，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请求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工程款380000元及利息300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天筑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一、被上诉人天筑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当由存在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承担责任，被�诉人天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二、工程是2001年6月进行的，诉讼时效已过。即使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成立，也已丧失诉权。三、关于利息损失。上诉人本诉存在过错，扩大了损失。应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天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孙秋华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秋华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原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一、二审中，上诉人的证人宋兵出庭陈述：我与李豪是朋友关系，李豪每个月给我500元，是按照工作量算工资；从2001年6月开始干，一直干到2001年11、12月左右。干的就是电工穿线活，还帮忙上灯等。我帮李豪去借过钱，借钱买灯具。
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该�言可以证实涉案工程的电器部分是其施工；被上诉人对该证言不予认可。
二、二审中，根据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了原新疆兵团石河子劳教所就涉案工程的相关资料：（一）电器部分相关施工资料肆本，档案号分别为6-25、6-34、6-35、6-36，资料可以反映原新疆兵团石河子劳教所（发包人）于2001年4月28日与原石河子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办人）签订了石河子劳教所管教综合楼土建、上下水、采暖电照、卫生的施工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工程开工时间为2001年5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01年11月15日，暂控价400万元，包工包料，按全民三类工程标准取费，执行造价按管理部门公布的信息价格，工程决算以双方或市计委定额站审定的决算为准；该工程项目负责人为孙秋华，其中电照部分的班组长负责人为李豪；质量管理体系图中电气班负责人打印�李浩。（二）新疆融鑫建筑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2003年2月26日出具的建设工程结算审定书，工程总造价为7385194.34元，其中电照造价为179778.48元：1、定额直接费60237元（人工费11228元＋材料费7112元＋机械费＋1810元＋预算价主材费40088元）；2、其它直接费2807元（费率为25%）；3、现场经费2927元（费率为26.07%）；4、间接费4893元（费率为43.576%）；5、劳动保险费3368元（费率为30%）；6、利润6849元（费率为61%）；7、特殊费1347元（费率为12%）；8、定额编制管理费107元（费率为0.13%）；9、人工费单价调整1523元；10、配电箱主材18200元；11、端子箱主材490元；12、灯具主材71102元；13、税金5928元（费率为3.41%）。（三）购配电箱、过水热、灯具发票。
经质证，上诉人对建设工程结算审定书不予认可，其余证据无异议�认为可以证实电照部分工程是其施工，材料是其购买；被上诉人对建设工程结算审定书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予以认可，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及利息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其一，关于工程款问题。被上诉人天筑公司承建原新疆兵团石河子劳教所的管教综合楼工程期间，由被上诉人孙秋华担任该工程项目经理。被上诉人孙秋华为施工需要将电照工程分包给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孙秋华的行为为被上诉人天筑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天筑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上诉人未取得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故为无效。因上诉人实际施工并完成了工程项目，且该工程已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天筑公司理应向上诉人支付电照工程款。建设工程结算审定书中电照造价为179778.48元，其中直接费60237元、其它直接费2807元、现场经费2927元、间接费4893元、劳动保险费3368元、利润6849元、特殊费1347元、定额编制管理费107元、人工费单价调整1523元、配电箱主材18200元、端子箱主材490元、灯具主材71102元、税金5928元。因上诉人系个人施工，非企业施工，故对建设工程结算审定书中电照工程所涉及的其它直接费、现场经费、间接费、劳动保险费、利润、特殊费、定额编制管理费、税金，上诉人没有收取的依据。故上诉人电照工程款应确认为151552元（直接费60237元＋人工费单价调整1523元＋配电箱�材18200元＋端子箱主材490元＋灯具主材71102元）。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认已收到被上诉人工程款136000元。被上诉人未举出其另行支付上诉人工程款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天筑公司尚欠上诉人电照工程款为15552元（151552元-136000元）。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欠其工程款380000元的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天筑公司、孙秋华辩称未与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上诉人非电照工程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天筑公司不欠上诉人工程款的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二，关于利息损失问题。庭审中，上诉人陈述其与被上诉人孙秋华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口头约定按结算价支付其工程款。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因当事人对电照工程实际欠款数额存在意见分歧，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支付其工程款的陈述内容前后不相一致。一审中，上诉人自动放弃调取相关证据的申请，二审中，上诉人又申请调取相关证据，本院根据调取的相关证据确认了上诉人电照工程施工工程量及价款。由此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亦有一定过错。其损失由其自行承担较为适宜。故对上诉人主张电器工程款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因当事人对上诉人是否为电照工程实际施工人及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情况存在意见分歧，未能形成一致意见。在本案诉讼后，通过调取原新疆兵团石河子劳教所管教综合楼工程的相关资料，才予以确认上诉人电照工程�工工程量及价款。被上诉人天筑公司虽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但被上诉人未提供其对上诉人电照施工工程已进行全部结算的证据。由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工程款结算数额始终处于不确定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应从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时�算。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天筑公司辩称该案已超过两年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3252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李豪的诉讼请求；
二、被上诉人新疆石河子天筑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给付上诉人李豪电照工程款15552元；
三、驳回上诉人李豪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邮寄送达费90元，合计10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前述费用合计2129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李豪负担20803元，由被上诉人新疆石河子天筑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87元，于前款同期给付上诉人李豪。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刘巧贞
代理审判员 常 斌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