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二终字第00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爆破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
委托代理人刘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汤某。
原审第三人邓某某。
上诉人湖南××爆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爆破公司）与被上诉人黄甲、张某某、王某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2）开民二初字第00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爆破公司与长沙黎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甲星城项目部于2011年7月12日签订了一份《万国商业广场及旧售楼中心拆除合同》，约定××爆破公司包干承包原万国商业广场及附属旧售楼中心等建筑物（项目位于长沙市劳动东路与白沙湾路交汇的西南角，建筑物为原万国商业广场及附属旧售楼中心。拆除总面积约为6万平方米）的拆除工作，拆除开工时间暂定2011年8月1日，最终以长沙黎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甲星城项目部通知为准，拆除包干工期为90天，长沙黎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甲星城项目部在合同上盖“长沙黎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甲星城项目部”章某认，邓某某在合同上以××爆破公司代理人名义签字确认，××爆破公司在合同上盖“湖南××爆破有限公司”章某认。2011年7月15日，邓某某（××爆破公司承包的万国商业广场及旧售楼中心拆除项目的负责人）与黄甲签订了一份《房屋拆除包干协议》，约定邓某某将长沙市劳动西路与白沙湾路交汇处西南角万国商业广场及旧售楼中心（拆除面积约6万平某）以包工的方某某包给黄甲拆除，拆除工期为自开工之日起90天，付款方式为钢筋、废铁每100吨结算一次。2011年8月10日，邓某某作为甲方与黄甲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拆除包工拆除补充协议》，就2011年7月15日签订的《房屋拆除包干协议》补充约定：1、正负零以上废铁，260元／吨，包上车，2、铝合金，不锈钢，1000元／吨，3、施甲甲方配备安全人员、疏散人员车辆，4、免费提供乙方施乙的食宿场地及水电，其他条款不变。本案双方一致认可邓某某与黄甲签订的上述两份协议履行至2011年10月24日时因故终止。××爆破公司向法院提交《房屋拆除包干协议》、《房屋拆除包工拆除补充协议》时，上述两份协议上均画了圈注明作废。
本案一审过程中，三被上诉人主张两份协议虽仅有黄甲签字，但实际承包人是三被上诉人。其向法院提交了两张借条。落款日期为2011年8月3日的借条上书：“今借到王某某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款人处有邓某某签字，担保人处有黄甲签字。该借条下部注明10月3日归还本金拾万元整，下方有邓某某署名。三被上诉人主张该借条中20万元系其向邓某某交纳的押金（20万元押金由王某某交付给邓某某，押金已分别于10月3日、2012年春节前退还，两次均退还了10万元，合计20万元）。落款日期为2011年10月24日的借条上书：“今借到王某某人民币肆拾贰万元整。借款人处有邓某某签字”，三被上诉人主张该借条系邓某某向王某某出具的本案劳乙（42万元）的欠款条据。三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刘未（邓某某请来开挖机的）提供证言：“三个上诉人我都认得，黄甲、张某某、王某某负责拆房子，10月21日至24日间，基于邓某某要求三被上诉人退场但未付工钱，三被上诉人的民工朱队长找邓某某要钱而发生纠纷，黄甲只负责将钢筋搞倒”；证人朱某某（三被上诉人民工队长）提供证言：“我与三被上诉人认识十多年了，三被上诉人在邓某某手上包工程做事，我们于10月24日找邓某某要钱并喊了黄甲过来，结果王某某老板给了我们4万元，王某某于去年腊月二十八又给了10万元，现欠39万元工钱”；证人吴某某（民工）提供证言：“十几年前就认识三被上诉人，经常在工地上看见他们，至今未领过工钱”；证人周某某（氧气供应商）提供证言：“为黄甲送氧气，货款由黄甲支付，见过其他两位被上诉人”。××爆破公司提出其确实承接了黎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甲星辰项目部拆除工程，邓某某系国中星辰拆除项目负责人，项目是黄甲个人承包，张某某、王某某不是承包人；借条真实性有待确认，三被上诉人申请的四位证人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因无结算单，故借条的指向不是工程款，本案是借款纠纷。其向本院提交的一份由黄乙（邓某某的姐夫）出具的书面证明，上书：“我当时在邓某某的国中星城项目部负责管理货物的出进，黄甲当时退出工地前，黄甲与邓某某在汽车里面结了帐，钱是否付清我不知道。黄甲带的民工在黄甲与邓某某结账后一至二天就都走了”。××爆破公司申请的证人黄某提供证言：“我是黎托建筑公司员工，自拆除工程承包给环球爆破以后一直在现场，王某某没见过，另外两位被上诉人见过。出场前一天，邓伟某某了一袋钱并讲要与黄甲结账”。
原审法院认为：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某某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邓某某作为××爆破公司代理人在《万国商业广场及旧售楼中心拆除合同》上签字确认，××爆破公司在《万国商业广场及旧售楼中心拆除合同》上盖章某认，本案双方一致认可《房屋拆除包干协议》及《房屋拆除包工拆除补充协议》的法律效力，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邓某某作为××爆破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选择承包人并与承包人签订协议系经××爆破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其选择承包人并与之签订协议的行为的法律后果由××爆破公司承受。××爆破公司以邓某某仅与黄甲签订了《房屋拆除包干协议》、《房屋拆除包工拆除补充协议》而不认可张某某及王某某为承包人，根据证人证言及协议实际履行的情况，可以认定邓某某知悉三被上诉人是事实上的承包人，三被上诉人与××爆破公司间成立事实上的劳甲系。三被上诉人为××爆破公司提供了劳务，故××爆破公司应向其支付相应的劳乙。邓某某以其个人名义向三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故邓某某亦应就该劳乙承担清偿责任。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金额为42万元的借条是否是劳乙的欠款条据。××爆破公司对借条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结合证人证言及黄乙的书面证明，可以认定邓某某与黄甲曾于2011年10月24日协商过结算事宜，邓某某于同日出具涉案借条，以借条作为劳乙的欠款条据符合当事人的习惯（邓某某曾就20万元押金出具借条），××爆破公司亦未举证其或邓某某已向三被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劳乙，故认可金额为42万元的借条系劳乙的欠款条据。××爆破公司应向三被上诉人支付42万元的劳乙。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邓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甲、张某某、王某某支付42万元劳乙；（二）××爆破公司对邓某某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7600元，由邓某某、××爆破公司共同承担。
××爆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本案存在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其一是邓某某与黄甲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即2011年7月15日的《房屋拆除包干协议》和2011年8月10日的《房屋拆除包干补充协议》两份合同。该两份合同所涉的权某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两份协议已经作废。其二是邓某某作为借款人与王某某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该借款合同关系共发生两次：一是2011年8月3日邓某某向王某某借款20万元，现有证据证实邓某某已于2011年10月3日归还了10万元；二是2011年10月24日邓某某又向王某某借款42万元。原审将两种法律关系混为一谈是错误的。2、邓某某与黄甲之间有明确的合同约定双方的劳甲系，但张某某和王某某并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该两人于邓某某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审判决将黄甲、张某某、王某某三人的内部关系与黄甲同邓某某之间的外部合同关系混为一谈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将邓某某出具给王某某的42万元借条认定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劳乙的欠款条据，进而认定上诉人应向三被上诉人支付42万元劳乙是错误的。4、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劳乙应当举证证明，而不是相反。（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理由如下：1、张某某和王某某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本案所涉劳甲系的当事人只有邓某某和黄甲，张某某和王某某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2、本案黄甲所诉是劳乙给付之诉，而王某某所诉的是借款合同之诉，不应当合并审理。3、原审法院依职权将邓某某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符合法某某。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黄甲、张某某、王某某共同答辩称：1、一审期间，四位证人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张某某、王某某与黄甲一样是本案涉及的劳务承包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虽然张某某、王某某没有在与邓某某签订的合同上签字，但作为实际承包人可以作为本案的原告；2、本案双方之间实质上只有一种法律关系，即劳务合同关系，不存在借款关系；3、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得当，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证明了劳动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中要求上诉人就其对借条真实性的异议以及已经支付的劳乙举证是正确的；4、上诉人并没有支某某其应当支付的劳乙，邓某某和黄甲签订的合同虽然注明了作废，作废只能证明双方解除了劳甲系，但未结算完毕；5、邓某某与黄甲于2011年10月24日协商结算事宜，同一天，邓某某向王某某出具的借条。从常理上说，王某某作为劳务的实际承包人之一，在邓某某没有付清劳乙的情况下不可能再借钱给邓某某。所以，邓某某出具的借条不是借款性质而是欠款性质。6、将邓某某追加为第三人也是符合法某某，邓某某是上诉人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只能先将其追加为第三人在查某相关事实后，再判断邓某某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过程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某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某的一致。
根据二审庭审双方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邓某某向王某某打的42万元借条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劳乙欠款；（二）原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
一、关于42万元借条的性质问题。据黄甲陈述，因工程较大，其与张某某、王某某三人合伙承包涉案工程。因黄甲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由黄甲出面与邓某某签订合同，并具体负责工程事宜。这与一审中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签订合同后，黄甲曾向邓某某交纳20万元押金，邓某某收取该20万元后，向王某某出具了一张20万元的借条而不是押金条。2011年10月24日，邓某某与黄甲曾协商结算事宜，同一天，邓某某向王某某出具42万元的借条。这说明邓某某在收款后习惯出具借条而不是严格按款项的性质出具条据。从时间上看，邓某某与黄甲协商结算，和其向王某某出具42万元借条在同一天。而本案无证据证明邓某某与王某某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依优势证据原则，本院认为42万元借条的性质实际上是邓某某与黄甲结算后所拖欠的劳乙，因黄甲、张某某、王某某三人合伙承包工程，王某某是主要出资人，所以借条打给了王某某。
二、原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因黄甲、张某某、王某某三人合伙承包涉案工程，故张某某、王某某作为共同原告参与一审诉讼是合法的。原审法院也未将不同性质的诉讼合并审理。另外，邓某某系××爆破公司在涉案项目中的负责人，亦是出具借条的人，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某某。故本院认为原审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爆破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爆破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受理费7600元，由湖南××爆破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ＸＸ宇
审 判 员 何豪杰
代理审判员 邓 安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俊宇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