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初字第1024号
原告陈方凯，男，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代理人刘方，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子兰，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石油大学胜利学院，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济南路*号。组织机构代码49340004-4。
法定代表人刘衍聪，院长。
委托代理人肖勇，男，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代理人张明，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方凯与被告中国石油大学胜利学院（以下简称胜利学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方凯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方、王子兰、被告胜利学院委托代理人肖勇、张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方凯诉称，2009年底，原告通过网络招聘成为被告音乐系的教师。原告已在被告处工作五年，但被告一直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1月原告向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请求，要求被告与原告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请求判令被告与原告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
被告胜利学院辩称，一、原告是在被告处任课的外聘教师。被告根据教学工作需要，通过推荐和自荐的方式，聘用符合条件的各种人员作为外聘教师。原告是经人介绍来被告处任外聘教师的。二、原告与被告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被告根据原告承担的教学任务，按学期向原告一次性支付劳务报酬，而非按照工资薪金计酬。原告作为外聘教师，被告只对其所承担的教学任务进行考核评价，对其他事项，包括人事关系、交通医疗级社会保险等事宜均不负责任，由原告自理。原告也不受被告管理规章制度的制约。因此，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一、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劳动合同争议一案，已经过劳动仲裁裁决，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向东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质证认为该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二、毕业合影照片三张。证明原告是被告音乐系教师，隶属于被告，其所完成的工作是被告主营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告不是以自己的名义工作，而是以被告单位的一员从事工作。原、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教师是特殊行业，同学生拍照留念与其是外聘教师或正式职工不相干，不能因与学生拍照就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三、音乐系教职员工联系电话一览表照片、胡某某手机缴费发票各一张、手机短信截屏照片五张。证明给原告发短信的师姐鹏是教职员工联系电话一览表中的翟某。从短信内容能够看出，被告通知原告开会、开系会的相关内容。音乐系主任胡某某与原告发短信的内容也能证实，即使没到开学时间，原告仍要参加被告的会议，如有事不能参加也要向系主任请假。能够证实原告受被告管理和支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而非平等的劳务关系。缴费发票能够证明1865468xxxx号是被告音乐系主任胡某某的电号码。
被告质证认为，对音乐系教职工联系电话一览表真实性无异议。该表左侧自胡某某到王某某，武某某到蒋某某都是被告音乐系正式职工，电话表右侧从马某到牛某都是音乐系外聘教师。对原告提交的短信截图的证据形式有异议，显示为“师姐鹏”的电话号码系被告工作人员翟某的电话号码。短信的内容，提到了开会内容包括指导毕业论文，该工作属于外聘教师教学任务的组成部分。每周的教研例会都是为了教学工作的开展，但不要求外聘教师必须参会。通知原告参加会和必须参会是两个概念。对胡某某手机缴费发票的证据来源有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四、原告参加学校教职工例会、教研会议的录音光盘一张、会议主要内容说明两份。会议的内容能够证明，原告受被告正常的管理和支配，与被告存在管理和隶属关系。
被告对该录音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体现录制的方式、时间及录制人员。从声音上无法辨识出是否是原告。从该证据的内容上推断，均是关于教学研究的探讨，即便原告参加了例会，也是为了顺利完成其教学任务，无法体现原、被告存在管理支配及隶属关系。第一段录音无法反映原告是否在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五、胜利学院教育系专业技能汇报演出节目单，胜利之光节目单各一份。证明原告在教学工作外，还参加或指导学生参加学校各类演出活动，原、被告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特征。
被告对胜利学院教育系专业技能汇报演出节目单真实性无异议，该节目单反映出，这次活动是教学实践活动，属于教学任务的组成部分。对胜利之光文艺晚会节目单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否参加胜利之光文艺晚会与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关联性。该组证据与其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
六、学生缓考申请表一份。证明原告工作庞杂，并非上一节课给一节课钱这么简单，能证明原、被告不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
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作为外聘教师，其所教的学生能否参加考试，是否需缓考，系教学任务的组成部分，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关联性。
七、申请证人王某甲出庭作证，证明原告在课堂教学以外还受被告安排参加其日常管理工作。例如活动演出，招生时弹奏伴奏，参加每周例会、教学研究会议、学校组织的社会实践活动、期末考试等教学以外的活动。证人王某甲陈述，原告陈方凯系其大学本科的专业老师。原告陈方凯在教学工作之外，还要参加学校各种活动。被告通过双选的形式，安排原告陈方凯为证人王某甲的声乐老师。
八、光盘五张，证明原告的工作除了课堂教学外，还要参加学校组织的各种校庆活动、汇报演出、考试；每周参加的例会活动，证明原、被告之间不是劳务关系，原告的工作内容是被告主要业务的组成部分，且其提供的劳动具有不可代替性。从工作时间上看，原告已在被告处工作近六年，不属于临时性工作。原告的所有工作安排都是受被告的指派和管理，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点。
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中并没有关于校庆演出的视频。视频中所反映出的专业技能课汇报演出，是被告所属教育系单独开设的一门课程，属于实践教学环节，由相关指导老师对学生进行指导，由学生以汇报演出的形式结课。以往该项演出只有学生上台表演，仅有原告以教师身份演唱，是自我才艺的展现，与该项教学任务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光盘中提到的原告作为指导老师指导学生汇报演出，属于原告在完成教学任务，被告会根据原告的教学任务的完成情况给付劳务报酬。因此，双方之间明显存在劳务关系。原告与学生同台演唱无可厚非，但借此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成立。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分析如下：被告对证据一、二、证据三中的音乐系教职工联系电话一览表、证据五、证据六及证据八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中胡某某手机缴费发票一张、手机短信截屏照片五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被告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实，且拒绝对该证据进行鉴定，本院对证据四予以采信。证人王某甲曾系原告学生，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被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一、外聘教师酬金发放表九份（其中2014年至2015学年第一学期的酬金发放表为复印件，其余八份为原件）、酬金核算表十份、工作量核算表十份、原告参与招生伴奏获得报酬的付款凭证及领取单复印件六张、参加校庆晚会增发报酬申请书及统计表各一份，证明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被告根据原告的课时核算和发放酬金，酬金每学期发放一次。该组证据可以体现原告参加招生伴奏是有报酬的，原告参加专业技能汇报演出指导教学任务是计算工作量的，也是有报酬的。报酬具体有四次，分别是2010年至2011学年第二学期、2011年至2012学年第二学期、2012年至2013学年第二学期、2013年至2014学年第二学期。被告给原告校庆晚会排练增发的报酬是500元，体现在2013年下半年外聘教师酬金统计表以及2013年下半年外聘教师劳务费发放表中，其中包含20元的监考费。
原告陈方凯质证认为，对外聘教师酬金发放表的质证意见：2010年上半年酬金发放表、2011年下半年酬金发放表中的签字不是原告本人所签。对其他酬金发放表真实性无异议。对酬金核算表和工作量核算表、参加校庆晚会增发报酬申请书及统计表的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均为被告单方出具，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是劳务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及劳动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均没有以劳动报酬的支付方式来区分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如以此界定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将导致劳动关系被用人单位规避。根据该组证据，音乐系的教师有10人左右，但是从原告提交的音乐系毕业照可以看出，被告是不要求真正的所谓外聘教师参加毕业照合影的。虽然被告将原告列入外聘教师的行列，但从原告的工作状态和学校之间的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均能体现出原告不同于被告所谓的外聘教师。对原告参与招生伴奏获得报酬的付款凭证及领取单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因为在校的所有教师，包括在编、不在编教师，在招生和考试的过程中，都有获得报酬的情况，不能以此区分原告和在获得补偿表中的其他教师有何区别。
二、中国石油大学胜利学院外聘教师审批表四份，证明被告根据教学工作的需要聘用原告作为外聘教师，担任相应的教学任务，聘用期限按学期计算，学期结束劳务关系终止。如需要继续聘用，双方重新达成意向，并经审批。
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被告单方出具，如果原告和被告存在真实的劳务关系，应该有劳务合同，而被告不能证明原告与其签订了劳务合同。原告对双方劳务关系不认可。
三、被告正式在编人员考勤表八份、工资表八份、银行代发工资业务协议书一份、被告职工张某工资账目明细清单六份及被告职工翟某工资账目明细清单五份，证明被告的正式工作人员是按照工资薪金计酬，与外聘教师劳务报酬的发放有本质区别。胜利学院在职人员的考勤沿用了企业的考勤办法，因其前身是胜利油田师范专科学校，是胜利油田的二级单位，考勤以自然月为周期，按照实际和应享受的假期作为考勤依据，其中教师享受寒暑假，不再享受带薪年休假，寒暑假记作出勤。在假期结束后，由各单位统一上报假期考勤。该组证据证明正式人员是按照每月来计发工资薪酬，包括寒暑假，这与外聘教师有实质差别。结合庭审中提交的外聘教师酬金发放表，是按照学期计发劳务报酬，寒暑假期间没有教学任务，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因此没有劳务报酬。
原告对考勤表的真实性有异议，2010年2月份音乐系的考勤表出现了三份，能够证明考勤表是伪造的，且被告在2月份属于放假期间，学校在放假期间是不上班的，该考勤表仍然记载了在假期所有在编职工都在满勤八小时工作，与事实不符。被告只提供了2010年的考勤表，对于2010年至今的考勤表，被告仍有义务提供。被告没有提供2013年上半年完整的考勤表，对于2013年6月份的考勤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考勤表是伪造的。因该考勤表上的教师姓名李某在2013年上半年因胆结石整个学期都没有上课，而且是原告给李某代课。所以，考勤表上出现了李某满勤的考勤情况，明显是伪造的。据原告所知，学校内的正式在编教师也没有真正的考勤。因此，对考勤表不予认可。工资表和银行明细与确定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关联性，原告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四、被告正式工作人员超课时费核算表十份，证明被告正式职工的课时费计算标准与外聘教师存在差别，对于正式教师，其工作量计算办法与外聘教师相同，但是按照教学有关规定，正式教师有工作量上限和下限的要求，达不到下限要扣减相应的基本工资，超过上限部分不计发课时费。课时费标准是外聘教师标准的一半。
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是被告单方提供。被告以薪酬发放方式来区别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认定是本末倒置，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分析如下：原告虽对证据一中外聘教师酬金发放表、酬金核算表、工作量核算表、原告参与招生伴奏获得报酬的付款凭证及领取单复印件、参加校庆晚会增发报酬申请书及统计表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在庭审中认可收到该组证据中记载的款项，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原告虽对证据二、三、四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对证据二、三、四，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及其当庭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0年3月18日，原告陈方凯经人介绍到被告胜利学院处工作，任被告音乐系教师，受被告安排，教授乐理、声乐、技能实践等课程。被告每学期安排教学任务，原告按照教学安排进行授课。每学期结束时，被告按照原告的课时量，再在扣除个人所得税后，向其支付薪酬。自2010年3月至2015年1月27日，被告共向原告支付工资151652.96元。被告在其寒暑假放假期间，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薪酬。2015年1月起，被告不再为原告安排教学任务，但原告仍利用被告的琴房组织培训。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除完成教学任务外，还参加过被告组织的各种校庆活动、汇报演出及在考试中伴奏等工作。2015年1月14日，原告作为申请人，以被告胜利学院为被申请人，向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被告胜利学院与原告陈方凯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5年5月4日，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以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为由，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2015年5月14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与被告胜利学院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庭审中，原告陈方凯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确认与被告胜利学院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被告胜利学院不同意与原告陈方凯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另查明，被告胜利学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其业务范围以普通本科教育为主。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的主要法律特征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人格、经济、身份上的依附性，以及主体上的不平等性。原告陈方凯虽在被告胜利学院处，以被告名义从事教学工作，但双方并没有形成建立长期用工关系的合意，仅仅是被告教学任务增加，教师不足，而临时性由原告在被告处从事教学工作，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性。原告所主张的参加会议、演出活动、招生伴奏、学生缓考等事项，均为与教学工作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其按照被告的课程安排进行教学，也是遵从其教学安排，并非原告所主张的因接受被告管理而参与上述活动。被告根据原告的授课数量而给原告发放薪酬，并未设定基本工资，且在寒暑假期间被告并不为其发放薪酬。在管理形式上，被告只对原告进行教学任务进行管理，而不是进行劳动人事身份上的管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接受被告的管理。因此，原、被告之间并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构成要见特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陈方凯与被告中国石油大学胜利学院不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陈方凯负担。当事人不服一审裁判上诉的，应当按全额交纳上诉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 昊
人民陪审员 王长仁
人民陪审员 杨国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郑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