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9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忠林，男，198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莹，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东街道环湖路*号。
诉讼代表人：王年成，该公司破产管理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忠良，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爱明，男，196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翔天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成区翠都国际*座**层。
法定代表人：张涛，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赵忠林因与被上诉人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被上诉人周爱明、原审被告济宁翔天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7）浙0225民初7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赵忠林递交上诉状的同日，向法院递交了撤回起诉申请。二审审理过程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意见，华丰公司不同意其撤回起诉的申请，故本院对其撤回起诉的申请不予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忠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赵忠林、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尚欠赵忠林工程款10000元。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华丰公司和周爱明已经多付赵忠林工程款错误。一审中，周爱明已经确认其在涉案工程《工程内部承包意向协议》签订后收取了300000元，但其不确认款项为保证金。然而，双方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未就此深入查明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该保证金应当支付给《工程内部承包意向协议》的发包方浙江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双方在庭审中已经明确该工程是周爱明承接后找单位挂靠的，之前找的是长城公司，才有了一份《工程内部承包意向协议》，之后周爱明实际挂靠在华丰公司，并签订了正式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保证金也实际支付给了周爱明。至于周爱明和华丰公司之间如何处置该笔保证金，非赵忠林可控。双方涉案工程结算后，理应将上述保证金一并结算归还，应当由法院依法判决支付。二审审理过程中，赵忠林申请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周爱明、华丰公司尚欠赵忠林工程款143003.76元，即周爱明收取的300000元保证金扣减一审法院认定的周爱明、华丰公司已多付的工程款156996.24元得出。
华丰公司辩称，涉案合同纠纷主要是实际施工人周爱明和赵忠林之间的事情，所有的款项也由周爱明在支付，其二人之间的账目往来华丰公司并不清楚。对赵忠林变更上诉请求无异议，和华丰公司无关。
周爱明、翔天公司未作答辩。
赵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华丰公司尚欠赵忠林工程款1487198.90元，尚欠逾期支付工程利息损失30万元；二、确认华丰公司尚欠赵忠林保证金300000元；三、判令周爱明对上述第一、二项请求承担付款责任；四、判令翔天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确认赵忠林对涉案自行施工部分工程的拍卖、折价、变卖所得款项在上述工程欠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1日，赵忠林与周爱明签订《工程内部承包意向协议》一份，周爱明将翠都酒店工程项目的安装工程发包给赵忠林，约定保证金400万元，汇入长城公司账户等，其中100万元于1月25日前汇入，但该合同并未有长城公司的印鉴加盖。1月28日，赵忠林将10万元、20万元分二次汇入周爱明账户中。2011年3月25日，翔天公司与华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翔天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翠都酒店工程承包给华丰公司。同日，赵忠林与华丰公司翠都工程项目部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赵忠林承包全部安装工程，工程决算量以翔天公司与华丰公司实际验收量为依据，造价参照华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基础上向公司上交18%的管理费等，该合同由赵忠林与周爱明签名，并加盖翠都工程项目部印鉴。2011年7月15日，周爱明与华丰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华丰公司将其中标承建的翠都酒店工程承包给周爱明施工建设，并约定华丰公司按照其与翔天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由周爱明履行《施工合同》中约定由华丰公司履行的全部义务，周爱明按照合同约定对翠都酒店工程进行了施工建设。2012年7月25日，翔天公司与华丰公司又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2013年12月19日，翠都酒店工程进行竣工验收，质量等级合格。
一审法院另查明，周爱明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向济宁中院提起对翔天公司、华丰公司及第三人济宁隆昌商贸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诉讼，请求判令翔天公司支付工程款3566万元及违约金等。在该案中，周爱明、华丰公司提交了结算书、工作联系单及文件签发登记表，但翔天公司对结算书不予认可，并认为周爱明缺少安装部分资料，并委托银华公司审计。翔天公司对涉案工程委托审计后作出审计报告，周爱明、华丰公司对该审计报告不予认可。该案在审理中，济宁中院委托长信公司对涉案的翠都酒店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工程造价鉴定95199113.23元。另外，安装工程造价确定6328641.18元等。翔天公司已付周爱明工程款80394515元，已支付借款7995310.23元，合计88389824.23元。2017年9月27日，济宁中院作出（2016）鲁08民初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济宁翔天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赵忠林、周爱明工程款及利息7283971.86元（利息自2016年1月19日至还款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周爱明支付给第三人济宁隆昌商贸有限公司1500万元，济宁翔天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赵忠林、周爱明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周爱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周爱明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鲁民终1584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按上诉人周爱明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济宁隆昌商贸有限公司在（2016）鲁08民初4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济宁中院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鲁08执43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划拨被执行人济宁翔天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建设银行37×××55账户的存款7960579.72元，该款被扣划后，济宁中院将相应的执行款7633971.86元交于申请执行人济宁隆昌商贸有限公司。11月23日，济宁中院作出（2017）鲁08执43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2017）鲁08执436号案件执行完毕”。
一审法院再查明，自2011年11月19日起至2014年1月8日止，周爱明通过华丰公司共计23次支付给赵忠林，计支付工程款为5346483元。2015年11月3日，华丰公司向宁波中院申请破产重整，宁波中院于11月16日作出（2015）浙甬破（预）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后管理人提出的《重整计划》已得到债权人会议通过。赵忠林在华丰公司破产重整时，向破产管理人申报的债权额为7800983元，根据债务审核汇总表显示为待定金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责任主体。本案中华丰公司与翔天公司签订了翠都酒店工程项目的施工合同，后又与周爱明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鉴于周爱明无相应的资质，其内部承包协议应属无效，工程款的发放均通过华丰公司进行，对外系以华丰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故华丰公司应对此工程施工中的事项承担责任。周爱明虽无资质承包涉案翠都工程项目，但该项目系周爱明实际施工，故其可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主张相应的工程款，对此（2016）鲁08民初47号民事判决书已作了确认。翔天公司作为翠都酒店工程项目的发包人，其只在欠付华丰公司、周爱明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其次，本案中是否存在工程款的欠付问题。翔天公司根据（2016）鲁08民初47号的判决，其应付周爱明工程款为7283971.86元，在该案判决后，经济宁中院执行，翔天公司支付该案的全部款项，故翔天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即其现在不存在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责任。根据（2016）鲁08民初47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翠都酒店工程项目中安装工程款确认为6328641.18元，赵忠林认为该安装工程款不真实，但赵忠林并未提供有关证据予以证明，该安装工程款也与周爱明签订的合同约定不符，即与赵忠林与周爱明约定工程决算量以翔天公司与华丰公司实际验收量为依据相悖，现华丰公司、周爱明与翔天公司已确定了安装工程款6328641.18元，故一审法院对此应予确认。至于赵忠林又称周爱明在安装工程鉴定中提供资料缺少，未通知赵忠林等，赵忠林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印证，即使按赵忠林所称安装工程款在银华公司鉴定时双方无争议确定7249048.72元，周爱明在（2016）鲁08民初47号案件中不主张，而同意安装工程款6328641.18元，这也与常理相悖。鉴于赵忠林与周爱明约定管理费18%，周爱明应付赵忠林安装工程款为：6328641.18－6328641.18×18%＝5189486.76（元）。赵忠林认为管理费应按14%计算，即以翔天公司给予华丰公司优惠办法而同样享受，但无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周爱明通过华丰公司已经向赵忠林支付工程款为5346483元，实际应付赵忠林工程款为5189486.76元，华丰公司、周爱明已多付赵忠林工程款为：5346483－5189486.76＝156996.24（元）。
关于周爱明收取的30万元保证金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可知，赵忠林与周爱明在2011年1月11日签订《工程内部承包意向协议》，赵忠林的保证金应汇入长城公司账户，且要在2011年1月25日前汇入，而赵忠林仅将30万元于1月28日汇入周爱明的账户，且在赵忠林与周爱明的内部承包合同中也未涉及此款，故该款是否属于保证金难以确认。华丰公司与翔天公司的承包合同于2011年3月25日签订，周爱明也未将此款交于华丰公司，故该30万元款项与华丰公司无涉。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赵忠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9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498元，由赵忠林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赵忠林称其上诉并同时申请撤回起诉是为了实现一审诉讼费用减半的目的，故上诉请求也只是象征性的要求确认华丰公司、周爱明欠付工程款1万元。因对方当事人不同意其撤回起诉，现赵忠林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并增加上诉金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准许。至于其主张的30万元保证金，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其支付给周爱明的该笔款项是否为涉案工程的保证金，且无证据证明华丰公司收取了该笔款项，故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在本案中不予确认并无不当。赵忠林之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忠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艳
审 判 员 倪春艳
审 判 员 张 华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翁齐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