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3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泽红，男，198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亦文，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勇威，男，197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健,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泽红因与被上诉人周勇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周泽红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7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泽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还清被上诉人的借款，有银行流水为证。二、两份借款合同与借据的出现不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对转款方式的记录也存在矛盾，原审法院不应采信。（一）借款合同第二条说明，到期如需再借必须履行完上一借款合同，归还本金后再重新签订借款合同。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本案与另一案（案号：（2016）月0111民初7282号）中分别提供日期为2015年9月23日与2015年10月1日的借款合同和借据。按照双方的约定，如未还清款项，不应该出现两份借款合同和借据，如今出现了有冲突的两份借款合同和借据，法院不宜直接采信。（二）借款合同与借据对转款方式的记载互有矛盾。借款合同和借据都特意注明，借款转入上诉人的指定账户，但借据的内容中却说有现金，借据上下文记录的转款方式有矛盾，与借款合同内容也有矛盾，法院不应采信互有矛盾的证据。三、原审法院以双方的借款模式来推定上诉人未还款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和还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不能像现金还款一样一手交钱一手返还借款合同与借据，这期间存在滞后性。如果在还款期间双方发生矛盾就有可能发生一方还款一方拒绝撕毁借款合同和借据的情况，因此原审法院不应当以被上诉人持有借款合同与借据就主观推定上诉人未还款。被上诉人周勇威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无误，上诉人并未还清涉案借款。双方一直都有多笔的借款发生，每一笔借款出借和还款均有相应的出借记录和还款记录，每笔应独立核算。上诉人一直把所有借款混在一起计算，显然是错误的。二、《借款合同》与《借据》不存在矛盾，且《借款合同》《借据》均有上诉人本人的签字予以确认，不能因为出借的方式不同而不予采信。三、若上诉人认为已经偿还涉案的债务，应当予以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5年2月起，周勇威多次向周泽红借款，双方确认借款模式为：每次借款周泽红、周勇威均会签订借款合同和借据，在周勇威还清该笔借款本金和利息后，双方当面撕毁对应的借款合同和借据。2015年9月23日，周泽红与周勇威再次签订借款合同和借据，其中借款合同约定：周泽红向周勇威出借人民币40万元；借款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期限从2015年9月23日至2015年10月22日；到期如需再借必须履行完上一借款合同，归还本金后再重新签订借款合同；逾期还款每天需按借款总额的3%交纳滞纳金；周勇威对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承担清偿责任；周勇威提供名下房屋作为抵押等等。借据主要内容为：“借到周泽红转入款项380000元及现金20000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本借据为双方签订的《质押、保证借款合同》的附件。”2016年9月12日，周泽红委托律师提起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21000元。诉讼中，周泽红提供了转账凭证拟证实上述40万元中的38万元是通过转账方式出借的。经庭审质证，周勇威对转账凭证没有异议，但认为2015年7月25日双方约定其向周泽红借款50万元，周泽红先扣除了月利息2.5万元，实际只出借了47.5万元，然后其于2015年8月24日、9月23日三次转账共61万元给周泽红偿还该笔50万元借款，因为当时周泽红表示不够钱用，所以其酌情向周泽红多偿还了11万元，已经超额归还了全部借款；之后在2015年7月至11月17日期间，由于周泽红要求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其在2015年7月4日至11月17日期间多次共转账给周泽红46.5万元，上述超额偿还的11万元和46.5万元已经足以偿还38万元借款本金。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据、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周泽红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据和转账凭证到庭，其关于借款合同中记载的借款本金40万元的构成陈述（转账38万元+现金20000元）清晰具体，并且出借日期、出借方式、出借数额、归还数额均与借据、转账凭证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周勇威抗辩其已经足额归还周泽红所有欠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均确认周勇威在2015年期间向周泽红多次借款的事实，借款模式为每次借款均签订借款合同和借据，周勇威还清每一笔借款本金和利息后，双方当面撕毁对应的借款合同和借据。现周泽红手上持有2015年9月23日借款合同和借据原件，与双方的借款模式相互印证，恰好证实周勇威并未全部偿还2015年9月23日借款合同所涉借款。其次，周勇威在借据中明确确认收到周泽红以转账及现金方式支付的借款，其抗辩从未收到周泽红支付的现金，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有，周勇威在双方另一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2016）粤0111民初7284号案件】抗辩2015年8月24日、9月23日三次转账共61万元给周泽红是用于偿还2015年7月25日所借的50万元，并表示当时周泽红称不够钱用，故其酌情向周泽红多偿还了11万元，但在本案中，周勇威又抗辩上述11万元和2015年7月4日至11月17日期间汇款的46.5万元是偿还本案的38万元借款，周勇威的前后陈述相互矛盾。而且，双方此前存在多次借款、还款的转账记录，并且还清借款的确认方式为销毁借款合同和借据，而周泽红现持有40万元借款的合同和借据，周勇威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上述57.5万元就是用于偿还本案所涉借款。第四，周勇威认为其在2015年7月25日是最后一次向周泽红借款，并且之后已经还清周泽红所有借款，2015年8月、9月周泽红向其支付的款项是归还给周勇威的，是周泽红拖欠其借款，然而周勇威却在2015年9月23日又向周泽红出具借款合同及借据，确认仍欠周泽红借款40万元，周勇威的陈述与实际行为明显自相矛盾，对2015年9月23日的借款合同、借据和转账凭证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综合以上四点，周勇威所作的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现周泽红主张周勇威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以及该款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2015年9月2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款合同约定周泽红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由周勇威承担，现周泽红因提起本案诉讼花费律师费21000元，其主张周勇威承担该费用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周泽红向周勇威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及该款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9月2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周泽红向周勇威支付律师费21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周泽红负担（周勇威预交的受理费一审法院不予退回。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周泽红向周勇威迳付受理费8200元）。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周勇威作为出借人为证明其有出借涉案款项的事实，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据和转账凭证的证据，而转账时间、金额、收款人姓名与账号均能与借款合同、借据上载明的事项相吻合。在周泽红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关系成立并无不妥。周泽红上诉认为借款合同和借据不能采信的问题，因一审法院是对借款合同、借据、转款凭证进行综合分析、判断后认为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从而认定借款关系成立，故周泽红将证据单个割裂进行分析认为一审法院采信借款合同、借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已清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碍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碍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周泽红作为借款人其主张涉案借款已清偿，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首先，周泽红虽主张其转给周勇威的款项多过周勇威转给其的款项，故其已全部清偿借款及利息。但从双方的借款关系来看，双方之间借款是存在利息的，故周泽红所转款项多过周勇威所转款项是符合常理的。其次，一审法院对周泽红所陈述的其已偿还涉案借款的具体构成的抗辩意见进行了详细论述，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予赘述。最后，在周泽红未能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已清偿涉案借款的情形，周泽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周泽红关于已清偿涉案借款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泽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周泽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何美婷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