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一终字第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瑞博三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号信息大厦****号。
法定代表人：赵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万继先，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东亚，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波。
委托代理人：万继先，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东亚，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广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联盟路市委党校*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宁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浩昱，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瑞博三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住所地：商丘市睢阳区香君路与紫荆路交叉口东100米路北民安小区门面房*楼**楼。
负责人：赵波，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河南瑞博三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瑞博公司）、赵波与被上诉人洛阳市广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原审被告河南瑞博三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以下简称商丘瑞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广厦公司于2015年2月5日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河南瑞博公司支付1000万元及利息，商丘市瑞博公司及赵波负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5）商民一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河南瑞博公司、赵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河南瑞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万继先、郭东亚，广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浩昱到庭参加诉讼，商丘瑞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0月19日，河南瑞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后于2012年5月31日更名为河南瑞博三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广厦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商丘市瑞博花园经济适用房项目，由双方共同授权项目部负责合作项目的开发、决策和管理。建设地点商丘市梁园区货场路113号；建筑总面积86000㎡；用地面积：72.44亩；双方各派6人参加；该项目总投资暂定2500万元；其中双方各出资1250万元。本项目的利润分配和亏损承担，河南瑞博公司60%，广厦公司40%的比例进行等条款。2010年12月10日，赵广宇（甲方）、广厦公司（乙方）与河南瑞博公司（丙方）三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赵广宇同意广厦公司应支付的股权受让款人民币叁佰万元，于2010年12月10日交易日直接向河南瑞博公司进行支付。广厦公司付款后，自取得河南瑞博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之时，即视为广厦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付款义务完毕。广厦公司成为河南瑞博公司股东后，广厦公司分享公司利润及分担亏损将按照与河南瑞博公司及河南瑞博公司另一股东的特别约定执行等条款。同日，赵波（甲方）、广厦公司（乙方）、丙方（河南瑞博公司）签订股东盈亏分担特别约定协议，该协议约定，一、广厦公司受让成为河南瑞博公司股东的前提和基础，仅仅是与河南瑞博公司联合开发“商丘市瑞博花园经济适用房项目”而为之。三方对此意思表示充分予以知晓确认。二、河南瑞博公司同意，广厦公司不因该股份受让行为，而承担河南瑞博公司此前经营所负的各种债务。三、河南瑞博公司认可，广厦公司在受让成为河南瑞博公司股东前后，河南瑞博公司开发、建设、经营的除“商丘市瑞博花园经济适用房项目”以外的其他各种经营活动均与广厦公司无关等条款。
2013年6月13日，赵波作为甲方、广厦公司作为乙方、河南瑞博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经三方协商，共同确认广厦公司在“瑞博花园经济适用房项目”合作开发中所获净收益（不包含已出资）为人民币壹仟万元整；鉴于广厦公司在“瑞博花园经济适用房项目”合作开发过程中共出资人民币壹仟万元，广厦公司因完结本次合作开发应收回的结算款项为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为方便项目结算收尾事宜，赵波、河南瑞博公司同意该壹仟贰佰万元款项由广厦公司在协议生效后先期取得。二、结算支付，1.河南瑞博公司于2013年6月30日向广厦公司指定账户支付200万元；2.河南瑞博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向广厦公司指定账户支付1000万元。三、对于赵波以融资为目的拟向股东以外的第三方转让其持有的占河南瑞博公司70%的股权份额，广厦公司同意放弃优先购买，并同意配合办理相关股东手续等条款。
原审法院认为：广厦公司与河南瑞博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及2013年6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该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河南瑞博公司于2013年6月30日向广厦公司指定账户支付200万元（已实际履行）；于2013年12月30日向广厦公司指定账户支付1000万元，河南瑞博公司未履行1000万元的支付义务，对该纠纷的形成应负全部责任。双方在合同中虽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河南瑞博公司逾期支付收益款数额较大，时间较长，给广厦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是客观事实。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一方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广厦公司请求河南瑞博公司支付1000万元及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瑞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广厦公司收益款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限定的债务人偿付债务之日止）。二、赵波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广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限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6800元由河南瑞博公司负担。
河南瑞博公司、赵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案由确定错误，本案应系因分配公司利润而产生的纠纷，案由应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2013年6月13日三方协议第四条的约定，“为避免赵波对外转让其控股股权，影响本协议第一、第二条约定内容实现，三方同意签订本协议之日，终止2010年12月10日签订的《股权盈亏分担特别约定协议》，终止后，广厦公司依据现持股比例，按照公司法规定依法享有河南瑞博公司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如河南瑞博公司未如期履行本协议第一、第二条款约定的，广厦公司有按股权份额取得河南瑞博公司经营利润分红。”该协议为附条件协议，第二条给付内容未实现，广厦公司只能选择第四条约定的享有河南瑞博公司的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按股权份额取得河南瑞博公司经营利润分红。因该项目为经适房项目，房源未销售完毕，故利润也无法核定，基于上述约定，广厦公司作为公司股东之一，应待该项目经营销售完毕后，承担公司亏损和利润分配。三、原审判决赵波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赵波是河南瑞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是公司股东之一，在公司盈亏分配上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驳回广厦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广厦公司答辩称：一、2013年6月13日三方协议生效后已部分履行的事实表明，河南瑞博公司和赵波认可协议的效力，未履行完全属于负有给付义务的一方违约造成的。协议中约定相关条款是为了保护守约一方当事人利益而设计的，不应该成为合同违约方拒绝履约的依据。该项目是经适房项目，价格由政府决定，不存在溢价或亏损情况，且当地符合该经济适用房购买条件的购房人数已经远远超过现有房源数量，该项目已完毕具备结算条件。二、赵波是商丘瑞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本人在2013年6月13日中作为给付义务的一方当事人签字认可，因此对该协议的履行应负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河南瑞博公司、赵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商丘瑞博公司未陈述意见。
本院另查明：一、2013年6月13日赵波、广厦公司、河南瑞博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显示签订该协议的背景为：鉴于：1、广厦公司与河南瑞博公司就联合开发“商丘市瑞博花园经济适用房项目”于2009年10月19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2、赵波（河南瑞博公司控股股东）、河南瑞博公司、广厦公司于2010年12月10日为前述合作开发顺利实施签订的《股东盈亏分担特别约定协议》；3、“商丘市瑞博花园经济适用房项目”已近合作收益结算阶段；4、赵波因融资目的，拟对外转让其所持有的河南瑞博公司股权等相关情况，就联合开发项目合作结算给付、履行担保等事宜签订。第四条约定：为了避免因赵波对外转让其原控股股东，而影响本协议第一、第二条款约定给付内容的实现，三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依法终止三方于2010年12月10日签订的《股东盈亏分担特别约定协议》。终止后，广厦公司依据现持股比例，按照公司法规定依法享有河南瑞博公司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如河南瑞博公司未如期履行本协议第一、二条款约定的，广厦公司有按股权份额取得河南瑞博公司经营利润分红。第五条约定：河南瑞博公司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完毕的，广厦公司同意退回原持有的河南瑞博公司全部股份。经三方协商一致，退还股份方式，由赵波物色新股东受让广厦公司所持有的河南瑞博公司全部股份的方式办理。第六条约定：三方一致确认，自本协议得以全部履行完毕之日起，广厦公司不再是河南瑞博公司的股东，不再享有公司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同时退出商丘市瑞博花园经济适用房项目合作开发，该项目最终结算无论盈亏，均与广厦公司再无任何法律上或事实上的关系。
二、二审中广厦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2014年8月11日关于河南瑞博公司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赵波与王芝签订的《河南瑞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借款合同》等。证明赵波系河南瑞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利用该公司主要资产对外融资借贷。河南瑞博公司、赵波认为：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证明广厦公司的证明目的。赵波只是河南瑞博公司的股东，广厦公司认为其是实际控制人没有依据。
其它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一、原审判决河南瑞博公司支付广厦公司收益款1000万元及利息是否正确。双方对该问题争议的焦点是对2013年6月13日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如何理解，河南瑞博公司上诉主张如果河南瑞博公司没有按照第二条约定支付结算款，按照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广厦公司只能要求按照股权份额取得河南瑞博公司经营利润分配，待合作项目销售完毕后承担公司亏损和利润分配。广厦公司认为第四条的约定系对河南瑞博公司违约后广厦公司可以选择适用的条款，并非替代关系。2009年10月19日河南瑞博公司与广厦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双方对联合开发项目约定共同出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符合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特征，故双方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赵波、河南瑞博公司、广厦公司三方2010年12月10日签订的《股东盈亏分担特别约定协议》约定，广厦公司之所以成为河南瑞博公司股东仅仅系基于合作开发项目的需要而为之，河南瑞博公司与合作开发项目之外的其它各种经营活动均与广厦公司无关。2013年6月13日赵波、河南瑞博公司、广厦公司签订《协议书》对合作开发项目的出资情况及收益分配情况进行了约定，确认广厦公司就合作开发应收回的结算款项为1200万元，并对该结算款项的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协议履行，但河南瑞博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时间支付该结算款项中的1000万元，导致本案纠纷。从2013年6月13日协议书显示的签约背景看，该协议书系“就联合开发项目合作结算给付、履行担保等事宜签订”，双方对广厦公司应分配的收益款及支付期限已经明确约定，如果河南瑞博公司不按约支付结算款项，按第四条约定广厦公司有权按股权份额取得河南瑞博公司经营利润分红，其目的应为保证其基于合作项目1200万元债权的实现，因此该第四条应理解为保证河南瑞博公司履行支付结算款项义务的条款。如果按照河南瑞博公司对该第四条的理解，在河南瑞博公司违约时广厦公司则放弃其1200万元确定的债权，反而只能要求按股权份额取得河南瑞博公司经营利润分红这样一种不确定的结果，明显不利于对守约方广厦公司的利益保护，而且广厦公司选择要求河南瑞博公司继续支付下欠的1000万元结算款亦符合双方对合作项目的结算结果，并未增加河南瑞博公司的债务数额。因此河南瑞博公司认为其不应支付广厦公司1000万元收益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赵波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河南瑞博公司与广厦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联合开发的双方是河南瑞博公司与广厦公司，且2013年6月13日《协议书》第二条“结算支付”约定的支付主体也是河南瑞博公司，并无约定由赵波连带支付广厦公司合作收益款的内容，广厦公司称赵波系河南瑞博公司实际控制人证据不足，因此广厦公司要求赵波连带支付其合作收益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赵波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河南瑞博公司、赵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商民一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即河南瑞博三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洛阳市广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收益款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限定的偿付债务之日止）；驳回洛阳市广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6800元由河南瑞博三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撤销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商民一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河南瑞博三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海娟
审 判 员 李红芬
代理审判员 杨 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