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01行终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艳。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辉。
委托代理人金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财政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九号鑫泰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圣国，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海英，北京市海淀区财政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孟庆亮，北京观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7号。
法定代表人于军，区长。
委托代理人吴蕙同，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徐超，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辉、张德艳因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行初字第8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德艳、张辉及其委托代理人金实，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财政局（以下简称海淀区财政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海英、孟庆亮，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淀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吴蕙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27日，海淀区财政局作出海淀区财政局（2014）第21号-不存《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以下简称第21号告知书），告知张德艳、张辉申请获取的政府信息不存在。张德艳、张辉不服，向海淀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海淀区政府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海政复决字（2014）6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624号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海淀区财政局作出的第21号告知书。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9日，海淀区财政局收到张德艳、张辉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为“2011年至2013年海淀区北部办根据年度开发建设计划提出的资金需求和拨付意见”。2014年6月12日，海淀区财政局作出第21号登记回执，并邮寄送达张德艳、张辉。2014年6月27日，海淀区财政局作出第21号告知书，告知张德艳、张辉其申请获取的政府信息不存在，并邮寄送达张德艳、张辉。
张德艳、张辉不服，向海淀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4年8月4日，海淀区政府收到张德艳、张辉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并依法立案受理。同日，海淀区政府作出海政复答字（2014）624号复议答复通知书（以下简称624号通知书）并于2014年8月13日送达海淀区财政局。2014年8月19日，海淀区财政局向海淀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经审查，2014年9月30日，海淀区政府作出624号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海淀区财政局作出的第21号告知书。2015年4月14日，海淀区政府将上述复议决定书邮寄送达张德艳、张辉。张德艳、张辉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海淀区财政局作出的第21号告知书；判令海淀区财政局依法公开张德艳、张辉申请公开的“2011年至2013年海淀区北部办根据年度开发建设计划提出的资金需求和拨付意见”；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同时，该法第二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本案中，张德艳、张辉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为“2011年至2013年海淀区北部办根据年度开发建设计划提出的资金需求和拨付意见”，海淀区财政局经查找称其未制作或者获取上述政府信息。张德艳、张辉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海淀区财政局制作或获取了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故，海淀区财政局针对张德艳、张辉的信息公开申请，认为信息不存在，并向张德艳、张辉作出的第21号告知书，并无不当。但海淀区财政局在向张德艳、张辉作出答复时，未写明相关法律依据，使其告知书在法律适用方面欠缺合法性。鉴于海淀区财政局对张德艳、张辉的申请，所作出的告知并无实体不当，因此，其在法律依据援引方面的不当，并不足以产生撤销第21号告知书的后果。故，本院确认海淀区财政局作出的政府信息告知行为违法。基于上述情形，海淀区政府作出第62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第21号告知书，亦应确认违法。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海淀区财政局于2014年6月27日作出的21号告知书及海淀区政府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的第624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
张德艳、张辉上诉称：原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判决21号告知书及第624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违反法发（2007）19号中充分尊重生效裁判的既判力规定，也违反国办发（2010）5号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21号告知书，并判令海淀区财政局公开“2011年至2013年海淀区北部办根据年度开发建设计划提出的资金需求和拨付意见”；3、撤销624号复议决定书并判令海淀区政府对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4、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海淀区财政局坚持原审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海淀区政府坚持原审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期间，张德艳、张辉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2、国内挂号信函收据及查询结果，以上证据证明张德艳、张辉以挂号信的方式向海淀区财政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海淀区财政局已经收到张德艳、张辉的申请；3、海淀区财政局（2014）第21号-回《登记回执》（以下简称第21号登记回执），证明海淀区财政局受理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4、624号复议决定书；5、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复印件及查询结果，以上证据证明张辉、张德艳诉讼主体资格合法有效；6、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初字第10528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海淀区财政局作出的第21号告知书未载明法律依据，应视为被诉告知书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原审期间，海淀区财政局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2、2014年6月5日挂号信信封，以上证据证明海淀区财政局收到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内容描述、形式要求、申请时间；3、第21号登记回执；4、国内挂号信函收据，以上证据证明海淀区财政局收到张辉、张德艳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并向张辉、张德艳送达上述登记回执；5、国内挂号信函收据，证明海淀区财政局向张辉、张德艳作出答复并邮寄送达；6、海淀区财政局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受理表、工作联系单，证明海淀区财政局就张辉、张德艳申请的信息进行了检索调查，申请公开信息不存在。同时，海淀区财政局当庭提交并出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实施条例》作为其作出行政行为的规范性依据。
原审期间，海淀区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信封复印件及张辉、张德艳复议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2、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处理单，以上证据证明海淀区政府依法受理张辉、张德艳的行政复议申请；3、624号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海淀区政府于2014年8月4日作出上述通知书书并向海淀区财政局送达；4、行政复议答复书及海淀区财政局复议期间提交的证据，证明海淀区财政局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答复并向海淀区政府提交；5、结案呈报表，证明海淀区政府经审批作出624号复议决定；6、6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海淀区政府作出624号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给张辉、张德艳。
原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如下：张辉、张德艳提交的证据4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张辉、张德艳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海淀区财政局提交的证据6中的海淀区财政局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受理表，在复议程序中未向复议机关提交，不予采纳；海淀区政府提交的证据7中的624号复议决定书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海淀区财政局及海淀区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能够证明其所欲证明的事实，予以采信。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5）门行初字第143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第21号告知书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称因该证据材料产生晚于原审判决，故作为新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6及二审期间提交的（2015）门行初字第143号行政判决书，并非用以证明本案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其他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人民法院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应当包括对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的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以及作出行政行为的程序是否符合法律和法规的规定进行审查。行政机关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应当写明法律依据及具体条款。本案中，海淀区财政局作出的第21号告知书未载明法律依据，应当视为其作出该告知书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判决确认第21号告知书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亦应予撤销。上诉人相关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海淀区财政局对上诉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尚需调查、裁量，故应判决海淀区财政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答复。上诉人关于判令公开相关信息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情形，且624号复议决定书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于2015年4月14日才进行送达，程序违法，故第624号行政复议书决定亦应予以撤销。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可以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鉴于本院已判令海淀区财政局针对上诉人信息公开申请在一定期限内重新答复，故上诉人关于责令海淀区政府针对其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二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行初字第867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财政局于二○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作出的海淀区财政局（2014）第21号-不存《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
三、责令北京市海淀区财政局在法定期限内对张辉、张德艳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予以重新答复；
四、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于二○一四年九月三十日作出的海政复决字（2014）6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五、驳回张辉、张德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财政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分别各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 军
代理审判员 徐钟佳
代理审判员 李赟乐
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祝飞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