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9民初2137号
原告黄心玲，女，195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代理人赵健，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景玲，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于敦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丽。委托代理人刘开伟。第三人上海道恒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柏立兵，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俊波。原告黄心玲与被告上海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牛旅行社”)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通知上海道恒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恒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由审判员缪欢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心玲的委托代理人赵健、被告途牛旅行社的委托代理人陈丽及刘开伟、第三人道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俊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心玲诉称：2015年4月30日，原告女儿与被告签订旅游合同，由被告组织带团到浙江宁波2日游。2015年5月1日早上10时许，原告乘坐的被告旅游大客车高速往浙江宁波方向。因五一假期高速公路上车辆多车行缓慢，行驶至浙江平湖路段附近时，由于驾驶员与前车没有保持足够距离，驾驶员操作不当，突然紧急刹车导致原告从第三排摔撞至车辆前端挡风玻璃下方，原告摔倒在地顿时不能动。后原告入住上海瑞金医院治疗，医院诊断原告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左锁骨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住院16天，医疗费总计人民币63,296.51元。经鉴定，原告分别构成XXX伤残、XXX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180天，营养90天，护理90天。原告认为，被告没有尽到安全驾驶和安全告知义务，存在过错，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3,296.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交通费800元、护理费20,000元、营养费3,600元、伤残199,42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000元、律师费500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审理中，原告同意医疗费扣除其已获得的医疗保险金20,000元，故变更医疗费的诉请金额为43,296.51元，并撤回要求被告赔偿后续治疗费40,000元的诉请。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团队境内旅游合同、2015年4月30日被告发给原告女儿的短信、2015年5月1日导游周玉林出具的证明、病史材料及医疗费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户口簿、鉴定费及律师费发票。被告途牛旅行社辩称：原告的确是在旅游大客车上摔伤，但事发时原告是在车辆的行进过程中离开座位准备跨过中间过道去抱另一边座位上的孩子，适逢驾驶员刹车，所以才会摔倒受伤。原告受伤是其自己的行为所致，应由原告自己负根本责任。被告已尽到事前必要的安全提示和告知义务，并已委托有资质的接待旅行社完成旅游活动，被告不是侵权人，原告受伤与被告行为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旅游者(团)委托接待合同、接待社营业执照、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上海市旅游包车合同、接待社调用第三人车辆的传真件、行程单、旅游合同及附件、安全须知、导游周玉林出具的证明、离团证明、旅行无忧意外伤害保险单及医疗费用给付明细清单，并申请导游周玉林到庭作证。第三人道恒公司述称：不能确认事故是发生在第三人的旅游大客车上，该案与第三人无关联，第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30日，原告女儿与被告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旅游内容为四窗岩漂流－浙东九寨沟2日游，旅游时间为2015年5月1日至2日。合同附件的“安全须知”中对乘坐交通工具“应系好安全带”“乘车时注意颠簸路段及驾驶员急刹车，一面扭伤或摔伤身体”的注意事项进行了载明。该旅游合同第27条同时约定，签约人代理其他旅游者签约的，保证将上述约定事项向全体旅游者作出必要说明特别是本合同涉及“温馨提醒”、“免责条款”等相关内容。2015年5月1日上午，原告与女儿、女婿、外孙女共四人乘坐被告安排的牌号为沪B9XX**旅游大客车前往宁波途中，当旅游大客车行驶在高速公路路段时，原告离开座位跨过中间过道时适逢驾驶员刹车，致原告从第三排座位摔至驾驶位置旁受伤。后原告就近在服务区下车返回上海，至上海瑞金医院就医，被诊断为左侧第2-7肋骨骨折，左侧锁骨中段及左侧肩胛骨骨折，当日入院，于2015年5月11日行锁骨骨折ORIF%2B肩胛骨骨折ORIF术，2015年5月26日出院，之后门诊随访。原告共支付医疗费62,570.03元(含住院伙食费936.50元)。2015年12月3日，本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评定。2015年12月17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复医[2015]伤鉴字第3947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心玲因故受伤致左侧第1-11肋骨骨折，左锁骨骨折，左肩胛骨骨折，目前遗留左侧肋骨多发骨折(达十一根)、左上肢活动功能障碍分别构成XXX伤残、XXX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180天，营养90天，护理90天。遵医嘱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可另予休息60天，营养30天，护理30天。”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现原、被告就赔偿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至本院，如上所请。另查明，本次旅游原告购买了新华国内旅行无忧意外伤害保险，事发后原告获得保险公司支付的医疗保险金20,000元。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可本案所涉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中扣除上述20,000元。又查明，原告系上海非农家庭户籍。原告为本案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500元。上述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原告在接受被告提供的旅游服务过程中，由于履行辅助人的原因造成其人身损害的，原告可以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被告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在乘坐旅游大客车的过程中因驾驶员刹车致使摔伤，提供该运输服务的履行辅助人未对乘客的人身安全尽到谨慎注意的安全驾驶义务。同时，原告在旅游大客车在高速公路的行驶过程中，未系安全带并起身离开座位，自身也存有一定过错，亦应为该事故之发生所致损害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过错大小，酌情确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是否尽到安全告知义务，被告已事前通过“安全须知”告知了乘车的注意事项，导游亦到庭陈述其在原告乘车过程中告知了安全事项，对此原告亦未否认，故本院确认被告已尽到相应的安全告知义务。审理中，原告主张事发时其坐在座位上，但根据原告女儿签字的导游出具的证明内容、导游的证言及刹车时原告从第三排摔撞至驾驶员位置旁的情形判断，本院确认原告存在起身离开座位的行为，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本案损害赔偿范围的确定。1、医疗费：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该伤治疗的必要性、合理性，结合相关的医院凭据,确定医疗费为62,570.03元(含住院伙食费936.50元)；但其中住院伙食费936.50元属原告自付部分，应从医疗费中予以扣除；原告提供的2015年7月21日、2015年7月24日病史显示为急性上呼吸道感染、高脂血症及关节炎的治疗，与本案事故并无关联，故对上述医疗费226.50元本院不予确认；原告使用医保支付的费用不属于其实际损失，根据人身损害赔偿的损失填补原则，本案计算医疗费时应扣除统筹支付和附加支付的费用。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被告均认可640元，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照准；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可本案所涉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中扣除医疗保险金20,000元，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照准。3、营养费及护理费：营养及护理期限以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的期限(一期)为限，结合原告的实际伤情、年龄因素，本案营养费确定为3,600元，护理费为4,500元；审理中，原告称其女儿参与护理并聘请住家保姆护理，故要求按其女儿及保姆的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但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4、残疾赔偿金：原告系本市城镇居民，故参照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结合其伤残等级和年龄因素，本案残疾赔偿金确定为188,931.6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事故确实对原告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伤害，但考虑到原告的过错程度，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单独酌定为7,700元。6、交通费：原告为治疗、鉴定等因素，确有交通费用支出，结合原告的实际受伤情况、就医次数、居住地与医院的距离，本案交通费酌定为400元。7、鉴定费：原、被告均认可2,000元，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照准。8、律师费：根据本案案情及原告的过错程度，结合律师收取代理费的相关规定，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数额尚属合理，本院可予照准。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要求被告赔偿后续治疗费的诉请，系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自行处分其权利，与法不悖，本院予以照准。原告要求保留其后续治疗费的主张，原告作为赔偿权利人，可以待相关费用实际发生后，且确有证据证明与本案事故有因果关系及费用产生的必然性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黄心玲精神损害抚慰金7,700元；二、被告上海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黄心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律师费共计169,543.59元。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80.46元，减半收取2,790.23元(已由原告黄心玲预缴)，由原告黄心玲负担867.80元，由被告上海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922.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缪 欢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刘方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
第十二条……旅游者人身、财产受到侵害的，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
第六十二条订立包价旅游合同时，旅行社应当向旅游者告知下列事项：
（一）旅游者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
（二）旅游活动中的安全注意事项；
（三）旅行社依法可以减免责任的信息；
（四）旅游者应当注意的旅游目的地相关法律、法规和风俗习惯、宗教禁忌，依照中国法律不宜参加的活动等；
（五）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应当告知的事项。
在包价旅游合同履行中，遇有前款规定事项的，旅行社也应当告知旅游者。
第七十一条……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游者可以要求地接社、履行辅助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要求组团社承担赔偿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但是，由于公共交通经营者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由公共交通经营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旅行社应当协助旅游者向公共交通经营者索赔。
第八十条旅游经营者应当就旅游活动中的下列事项，以明示的方式事先向旅游者作出说明或者警示：
（一）正确使用相关设施、设备的方法；
（二）必要的安全防范和应急措施；
（三）未向旅游者开放的经营、服务场所和设施、设备；
（四）不适宜参加相关活动的群体；
（五）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其他情形。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