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甲，女，196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乙，女，197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蔡为人，上海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丙，男，196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丁，女，195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A，女，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姜某甲、姜某乙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被继承人姜达三与姜桂英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五个子女，即本案五位当事人。姜达三于2003年9月7日死亡，姜桂英于2013年1月20日死亡，生前均未留遗嘱。因各方无法就遗产继承达成一致。2015年3月2日，姜某丁、姜某A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平均分割上海市普陀区光复西路光复里143号房屋（以下简称“光复里房屋”）动迁安置利益；2.诉讼费由姜某丙、姜某甲、姜某乙承担。
二、光复里房屋原系姜达三、姜桂英自建私房，后办理产权登记至姜达三名下。2014年8月，本案当事人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普陀区房屋征收部门，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由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该协议约定以下内容：光复里房屋属于征收范围；根据相关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总计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492，154.04包括评估价格1，611，260.80元、价格补贴483，378.24元、套型面积补贴397，515元；装潢补偿36，480元；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产权调换房屋共四套，分别为：嘉定区星火二期嘉峪关路XXX弄XX栋／幢X号XXXX室、嘉定区瑞和云庭X栋／幢XXX室、嘉定区瑞和云庭X栋／幢西单元XXXX室、嘉定区瑞和云庭X栋／幢西单元XXXX室，以上房屋总价值与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的差价为656，563.24元，由乙方支付；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合计1，201，098.00元，包含搬迁奖励费40，000.00元、建筑面积奖励费304，000.00元、签约奖励费486，400.00元、协议生效奖励费304，000元、搬家补助费1，6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330.00元、临时安置费12，768.00元、无证建筑面积补贴50，000.00元；上述款项经折抵后，乙方办理原址60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581，015元。此外，另有超过签约比例的奖励费20万元。
三、上述房屋征收补偿款除用于购置产权调换房屋的款项外，其余款项均在姜某丙处。姜某丙得款后，已给付姜某丁325，000元。
四、两被继承人生前，与姜某丙共同居住在光复里房屋内；自2010年起，被继承人姜桂英在养老院居住，直至其过世。光复里房屋征收前，由姜某丙及其婚生女居住使用。
原审中，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
姜某丁、姜某A表示，所有征收补偿款均属于遗产范围，不同意按照姜某丙之前提出的分配方案处理，姜某丁、姜某A经济困难，应当适当多分遗产。姜某丁表示，要求取得货币补偿。姜某A表示，要求取得征收协议中载明的产权调换房屋的第二套，即嘉定区瑞和云庭X栋／幢XXX室房屋；若遗产继承所获份额少于该房屋购买价格，愿意自行向姜某丙补足差价。
姜某丙表示，针对房屋征收补偿款中的遗产部分，现自愿补偿姜某丁、姜某A、姜某甲、姜某乙各50万元；另按照当事人自行协商的方案，对产权调换方式作如下分配：姜某丙可获得嘉定区星火二期嘉峪关路XXX弄XX栋／幢X号XXXX室，姜某A可获得嘉定区瑞和云庭X栋／幢XXX室房屋，姜某甲可获得嘉定区瑞和云庭X栋／幢西单元XXXX室，姜某乙可获得嘉定区瑞和云庭X栋／幢西单元XXXX室，希望仍按上述方案处理。姜某A、姜某甲、姜某乙所得征收补偿不足以支付上述购房款的，应向姜某丙补足。
姜某甲表示，不同意对征收补偿款进行平均分割，姜某甲应多得，除产权调换房屋外，姜某丙应另支付95万元用于装修。
姜某乙表示，姜某丁、姜某A曾认可姜某丙提出的分割方案，鉴于姜某丁、姜某A现在不同意，应重新分割。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光复里房屋系被继承人姜达三、姜桂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合法取得的房产，故依法应属姜达三、姜桂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姜达三、姜桂英先后死亡，光复里房屋应作为两人遗产分别发生继承，因两人均无遗嘱，本案当事人作为其子女，均系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在继承开始时均未表示放弃继承，视为接受继承，故房屋应由本案当事人依法继承。
遗产分割前，光复里房屋已被征收动迁，因此，依据征收补偿协议，其中体现房产价值的部分应作为遗产予以继承。光复里房屋价值补偿款包括评估价格、价格补贴、套型面积补贴三项，其中评估价格系房屋价值的直接体现，价格补贴、套型面积补贴与房屋建筑面积、房屋的实际状况存在关联。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中，搬家补助费、搬迁奖励费、家用设施移装费等与房屋实际居住人口有关，不应列入遗产范围。在确定遗产范围时，还应着重考虑姜某丙作为实际居住人口的合法权益，应优先满足其安置居住的需要。故因房屋征收产生的补偿利益中体现房屋价值的部分，应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在继承人中予以分割，对遗产范围酌情予以确定；考虑姜某丙长期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在继承时可适当多分。
原审中，姜某丙表示，针对房屋征收补偿款中的遗产部分，现自愿补偿姜某丁、姜某A、姜某甲、姜某乙各50万元。该意见与法不悖，法院予以确认，故依据上述处理意见，姜某丁、姜某A及姜姜某甲、姜某乙所得的继承份额不足50万元，按姜某丙的意愿予以补足。姜某丙另表示，除可由其个人申购的一套产权调换房屋外，其余三套产权调换房屋可分别由姜某A、姜某甲、姜某乙申购，此系自愿合法的处分行为，法院予以确认；但姜某A、姜某甲、姜某乙继承遗产所得的征收补偿款不足以支付申购房屋价款的部分，应向姜某丙补足。此外，姜某丙已给付姜某丁的款项325，000元应在其应得的继承份额中予以扣除。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姜某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姜某A及姜某甲、姜某乙上海市普陀区光复西路光复里143号全幢房屋征收补偿款各50万元，给付姜某丁上海市普陀区光复西路光复里143号全幢房屋征收补偿款各175，000元；二、上海市嘉定区星火二期嘉峪关路XXX弄XX栋／幢X号XXXX室房屋由姜某丙申购，上海市嘉定区瑞和云庭X栋／幢XXX室房屋由姜某A申购，上海市嘉定区瑞和云庭X栋／幢西单元XXXX室房屋由姜某甲申购，上海市嘉定区瑞和云庭X栋／幢西单元XXXX室房屋由姜某乙申购；三、姜某A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姜某丙申购上海市嘉定区瑞和云庭X栋／幢XXX室房屋的购房差价37，952.80元；四、姜某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姜某丙申购上海市嘉定区瑞和云庭X栋／幢西单元XXXX室房屋的购房差价243，642.90元；五、姜某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姜某丙申购上海市嘉定区瑞和云庭X栋／幢西单元XXXX室房屋的购房差价243，642.9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姜某甲、姜某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未查明光复里房屋动迁利益中遗产的总体数额，对不属于遗产部分的数额也未予以查明和处理。光复里房屋动迁款项中评估价格、价格补贴、套型面积补贴及房屋装潢补偿均属于遗产范围，应由本案继承人平均继承。房屋动迁利益中的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与实际居住人口也无关，应由本案继承人平均分割。本案两位上诉人对被继承人尽到了更多的赡养义务。被继承人去世之后，除丧葬费用之外，礼金、被继承人存款、保险金及金银首饰等钱物都给了被上诉人姜某丙，其在财产部分已经多分了。本案原审对光复里房屋征收补偿款所作分配于法无据，显失公平。且上诉人所获得的钱款应属于上诉人继承遗产的一部分，并非基于被上诉人姜某丙的自愿补偿。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四、五项，改判被上诉人姜某丙增加给付两上诉人光复里房屋征收补偿款各274，606.80元。
被上诉人姜某丙答辩称：不同意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姜某丙一直与被继承人居住在光复里房屋中。该房屋被征收补偿之前由姜某丙及其女儿实际居住。征收补偿中的很多费用并不属于遗产。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姜某丁、姜某A答辩称：由法院依法处理。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姜某丙向本院陈述，其现在身体很差，身患XXX疾病，肾脏也不好，眼睛现在也看不清楚了。但基于本案的实际情况，顾及到亲情关系，原审所认定的姜某甲、姜某乙支付给姜某丙的钱款，姜某丙自愿让二人每人减少支付10万元，即姜某甲、姜某乙向姜某丙各支付143，642.9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光复里房屋征收补偿款如何析产继承。本案光复里房屋系被继承人姜达三、姜桂英之遗产，本案当事人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对于该房屋有法定继承权利。光复里房屋被征收之后，各继承人对于征收补偿款中属于遗产部分仍享有继承权利。本案光复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对征收补偿方式、征收补偿款及各类补贴、奖励费用等均已列明，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姜某丙及其女儿作为光复里房屋被征收之时的实际使用人，其首先有获得安置保障的权利，此也是本案光复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第十条所明确规定的内容。再结合姜某丙长期与被继承人共同居住生活，也尽了相应的赡养义务，亦可以适当多分遗产。鉴于此，本院认为，原审对于遗产范围的认定及分配，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当然，已如前述，本案当事人作为继承人对于光复里房屋征收补偿款中遗产部分享有固有的继承权利，上诉人所获得的钱款并非基于姜某丙的自愿补偿，本院对上诉人的该意见予以认同。二审中，被继承人姜某丙基于本案实际案情，自愿让两位上诉人减少给付，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本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另，本案所涉四套调换房屋系光复里房屋的征收补偿方式之一，原审基于本案当事人的意见对调换房屋进行了处理，上述房屋分别由本案四位当事人申购，但原审第一项判决认定先由被上诉人姜某丙向其他获得房屋申购权利的当事人支付相应补偿款，本院认为，被继承人姜某丙并无此义务，且原审该判决主文的表述也会在判决履行中引起歧义，故本院将原审判决一并撤销并予以重新表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1316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市嘉定区星火二期嘉峪关路XXX弄XX栋／幢X号XXXX室房屋由姜某丙申购，上海市嘉定区瑞和云庭X栋／幢XXX室房屋由姜某A申购，上海市嘉定区瑞和云庭X栋／幢西单元XXXX室房屋由姜某甲申购，上海市嘉定区瑞和云庭X栋／幢西单元XXXX室房屋由姜某乙申购；上述房屋所涉权利义务均由申购人各自享有承担；
三、姜某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姜某丁上海市普陀区光复西路光复里143号全幢房屋征收补偿款人民币175，000元；
四、姜某A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姜某丙申购上海市嘉定区瑞和云庭X栋／幢XXX室房屋的购房差价人民币37，952.80元；
五、姜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姜某丙申购上海市嘉定区瑞和云庭X栋／幢西单元XXXX室房屋的购房差价人民币143，642.90元；
六、姜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姜某丙申购上海市嘉定区瑞和云庭X栋／幢西单元XXXX室房屋的购房差价人民币143，642.9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38，237元，减半收取19，118.50元，由姜某丁、姜某A、姜姜某甲、姜某乙分别承担2，438元，由姜某丙承担9，36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00元，由上诉人姜某甲、姜某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华春
审判员 李迎昌
审判员 王江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承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
（一）公民的收入；
（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
（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
（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
（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
（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
（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第十三条……
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