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13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杨军，居民。
委托代理人张晓文，湖南融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春，湖南融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浏阳市集里财智商务酒店。
经营者唐荣，居民。
委托代理人张斌，浏阳市集里财智商务酒店员工。
委托代理人肖自力，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军因与上诉人浏阳市集里财智商务酒店（以下简称财智酒店）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5）浏民初字第3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委员会委员、民二庭庭长胡冬华、审判员李建新、张芳芳共同组成合议庭，书记员焦傲雷担任记录，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晓文、周春，上诉人财智酒店的委托代理人张斌、肖自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合议后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财智酒店（对外名称为皇家花园酒店）是经工商注册登记的个体经营的酒店，其登记的经营者为唐荣。2014年5月25日，杨军与财智酒店签订了《委托管理合同》。合同主要内容：1、第1条，甲方（即财智酒店）委托乙方（即杨军）管理酒店，乙方收取管理费；2、第3条，托管经营期5年，从2014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3、第4.1条，管理费额度：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按照酒店营业收入的3%及经营利润的2%收取基本管理费；4、第4.2条，履约保证金：甲方向乙方交付5万元保证金，如甲方连续3个月未及时足额支付相关管理费用或拖欠费用合计超过5万元，乙方有权从履约保证金中予以扣除，余款作为甲方违约金赔偿给乙方；5、第5.1条，管理费支付，乙方在每个月的第5日，从“营业账户”中提取上一个月基本管理费，由乙方派出的酒店总经理按财务制度要求签字后直接从酒店营业收入中提取，不需再报甲方批准支付；6、第8.1条，乙方具有授权下的酒店人事管理权；7、第8.3.2条，酒店人员，除第9.4条约定的人员以外，乙方具有完全的酒店人事决定权，甲方享有建议权；8、第8.4.2条，人事管理，乙方有挑选、雇请、训练、指派、调动或解雇所有员工的决定权，总经理由乙方委派，全权负责酒店的经营及管理，每月向甲方报告酒店经营管理情况；9、第8.4.5条，日常经营性物资的采购由乙方负责；10、第9.1条，甲方对乙方的经营具有知情权和监督权；11、第9.4条，甲方可委派2名财务人员参与酒店的日常经营管理，其中一名财务经理，一名采购员，具体工作由乙方安排，并服从乙方的日常管理；12、第9.6条，甲方负责酒店经营期间一切债权债务（包括本合同签约前所发生的），甲方因债权债务等引发的纠纷不得影响正常经营管理；13、第14条，甲乙双方若任何一方原因导致另一方无法继续履行本合同时，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补偿金，补偿金总额=未履行的合同年数×10万元（不满一年，按一年计算）；14、第15条，以下情况将视为甲方违约，并按第14条追究违约责任：⑴第15.2条，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按合同正常托管经营酒店，或因甲方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借种种理由要求乙方撤回管理团队；⑵第15.4条，甲方在连续三个月内，未足额向乙方缴纳管理费用或所欠乙方各项费用累积达5万元以上（含5万元）的，视为甲方违约，甲方除向乙方每日缴纳1‰的滞纳金外，乙方可终止合同，并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15、第16条，以下情况将视为乙方违约，并按第14条承担违约责任：⑴第16.1条，乙方未能以良好的服务执行本合约规定之责任。同时，合同还对委托管理、营业收入、经营利润、营业支出等词语的概念及范围进行了说明，对其他的事项进行了约定。
同日，杨军与财智酒店还签订了《补充协议》，内容是：乙方经营期间连续4个月酒店月经营收入未能达到70万元，甲乙双方可以无条件解除委托管理合同。
《委托管理合同》和《补充协议》签订后，财智酒店于同日向杨军交付了委托管理履约保证金5万元，杨军出具了《收条》，《收条》写明：“今收到浏阳皇家花园酒店委托管理保证金人民币伍万元整”。随后，杨军也委派了刘某某、李某某、唐某某三人进驻酒店管理经营，其中，刘某某任总经理。
2014年7月1日，杨军与财智酒店又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其中，一份《补充协议》中写明：乙方接手后前期4个月为管理过渡期，自2014年10月起经营期间连续4个月酒店月经营收入未能达到70万元，甲乙双方可以无条件解除委托管理合同。另一份《补充协议》中约定：1、甲方必须每月15日前将乙方委派人员工资支付到乙方合同指定账户，由乙方每月代发；2、乙方委派人员变动必须以乙方书面通知为准（人员须经甲方认可）；3、甲方同意乙方委派人员社保账户暂不转入酒店，可以保留在原单位；4、乙方同意已从甲方酒店财务以报账形式获取社保单位应交部分的乙方委派人员，在甲方提供劳务服务期间患病，医疗费用自理，甲方不用支付任何费用，医疗期内及期满后甲方均不支付工资。
合同履行中，杨军委派刘某某等人管理经营酒店，酒店财务部门每月都编制了财务报表，并根据《委托管理合同》的约定，按照财务报表中每月营业收入的3%计算提取了财智酒店每月应当付给杨军的管理费，并填写了《费用报销单》，刘某某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后交财务部门转账支付。2015年5月31日，唐荣在酒店员工高某某提交的《辞呈》上签字同意，《辞呈》的内容为：“本人高某某，在酒店担任营销部经理职务，因个人原因另有发展，特此申请辞职”。同日，唐荣为了在端午节提高酒店收入，与他人签订了采购粽子300盒的《订货协议》，要求酒店各部门积极发动员工力量，齐心协力将粽子销售完毕。2015年6月13日，刘某某在2015年5月份的管理费《费用报销单》上签字，但酒店财务部门还未将2015年5月份按营业收入3%计算提取的管理费29416元汇入杨军的账户。2015年6月13日晚上，唐荣与刘某某因工作原因产生分歧后，两人互发了短信共30多条。
2015年6月19日，杨军向财智酒店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写明：合同签订后，本人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委派了高水平的管理团队对酒店进行管理，在合同履行期间，酒店每个月的营业收入均达到了合同约定的目标，但贵单位现拖欠本人的管理费为60646.78元，其中，经营收入部分的管理费为29416.4元，利润部分的管理费为26839.39元，遗漏的利润部分的管理费为4390.99元，同时，贵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唐荣近期对本人委派的管理团队的管理工作进行阻扰，阻止管理团队人员参加会议，甚至对管理团队人员进行威胁，贵单位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委托管理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特此函告贵单位：1、因贵单位违约，故本人即日起解除与贵单位之间所签订的《委托管理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2、合同解除后，请贵单位按照《委托管理合同》第十四条的规定，自收到本函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本人违约金40万元、拖欠的管理费60646.78元以及相关利息。随后，杨军召回了其委派的管理人员（即刘某某和李某）。
2015年7月2日，财智酒店针对《解除合同通知书》向杨军发出了《回复函》，其《回复函》中写明：1、《委托管理合同》约定的期限为五年，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现提出解除合同，违反了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2、未经本酒店同意，擅自撤退酒店管理团队的工作人员，导致酒店经营停顿，损失巨大，应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并请尽快安排工作人员返回岗位，继续履行合同；3、《解除合同通知书》认为本酒店拖欠管理费及本酒店法定代表人唐荣对管理团队工作进行干扰等等，完全违背了客观事实，相关费用没有及时进行结算，并非酒店有意拖欠；4、根据约定，经营期间，月营业收入不能低于70万元，而从2014年6月至2014年9月的月营业收入均低于70万元，不符合合同约定；5、履行合同过程中具有严重违约行为并对酒店造成巨大损失，本酒店保留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的权利。杨军委派的管理人员撤走后，财智酒店继续经营，并付清了杨军委派的管理人员2015年6月份的工资。
因杨军与财智酒店之间未能就相关问题协商一致，杨军遂于2015年7月1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委托管理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已经解除；2、财智酒店支付拖欠的管理费70528.82元、2015年6月份利润部分的管理费及拖欠的管理费部分的滞纳金4954.58元以及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滞纳金；3、财智酒店支付违约金40万元；4、诉讼费用由财智酒店承担。
针对杨军的起诉，财智酒店反诉称：杨军要求解除合同，并擅自撤走了管理人员，从而导致酒店无法正常经营，构成严重违约，请求法院判令：1、杨军支付违约金40万元；2、杨军继续履行后合同义务，进行结算，并将其经手的应收款167484元追回或赔偿应收款损失167484元；3、杨军退还履约保证金5万元；4、杨军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杨军与财智酒店签订的《委托管理合同》和3份《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都应当根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履行合同期间的一年时间内，财智酒店已付给杨军管理费23万余元（不包括财智酒店付给杨军委派的3位管理人员每月31000元的工资），而投资人投入了巨大资金的财智酒店在此时间内获得的经营利润仅为130余万元，而该经营利润还没有剔除酒店的财务成本、固定资产折旧摊销等相关费用，因此，在此情况下，酒店经营者唐荣向杨军提出“改变经营模式、更换管理人员”的相关建议，可以理解且没有违反合同的约定。杨军及其管理人员与唐荣之间因工作沟通原因产生分歧后，杨军召回了管理人员，而唐荣也接管了酒店并继续经营。双方已经失去了相互信任的基础，且双方也不可能再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在此情况下，应当认定杨军和财智酒店均同意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委托管理合同》和3份《补充协议》，故杨军要求确认杨军与财智酒店之间所签订的《委托管理合同》和3份《补充协议》已经解除的请求，予以支持。《委托管理合同》中约定，“乙方按照酒店营业收入的3%及经营利润的2%收取基本管理费”，因此，在合同履行期间，财智酒店应当根据约定，按月向杨军支付营业收入和经营利润两部分的管理费。根据《经营情况明细表》计算，应付的营业收入部分的管理费为273178.78元，经营利润部分的管理费为26055元，两项合计为299233.78元，财智酒店已付231459.38元，还应付67774.4元，故杨军要求财智酒店支付管理费67774.4元的请求，予以支持。管理费的支付方式，双方在《委托管理合同》中约定:“甲方同意由乙方派出的酒店总经理按财务制度要求签字后直接从酒店营业收入中提取，不需再报甲方批准支付”，在合同履行期间，都是酒店的财务人员按月编制好《经营情况明细表》,并填写好《费用报销单》，交给杨军委派的刘某某总经理审核签字后直接支付，因此，财智酒店没有按月支付经营利润部分的管理费，并不是财智酒店违约拖欠造成的。2015年6月初，双方因工作沟通原因产生分歧后，杨军召回了其委派的管理人员，双方没有及时进行结算，导致财智酒店没有向杨军支付2015年5、6月份的营业收入部分的管理费，亦不应当认定为违约拖欠。在合同履行期间，杨军即使认为财智酒店拖欠了管理费，也可以在履约保证金中予以扣除，故杨军要求财智酒店支付拖欠的管理费部分的滞纳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杨军提出，在5个月的《经营情况明细表》中，发现有将不应该列为成本费用支出的费用作为了成本费用支出，从而少计算了酒店的经营利润，因而要求支付经营利润遗漏部分的管理费，因杨军提到的5份《经营情况明细表》中的费用，都属于《委托管理合同》中界定的营业支出范围内的费用，且每个月的《经营情况明细表》和《费用报销单》都交给了刘某某审核签字，因此，该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杨军提交的2015年6月1日至19日的《皇家花园酒店营业收入日报》中列明了营业收入，但没有列明经营利润，无法计算酒店在该段时间内的经营利润部分的管理费，因此，其要求支付2015年6月份的经营利润部分的管理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在合同履行期间，财智酒店虽然还应当向杨军支付管理费，但该管理费并不是财智酒店违约拖欠的。另外，唐荣为了酒店的经营，向杨军提出“改变经营模式、更换管理人员”的相关建议，并没有违反合同的约定，且杨军委派的管理人员也是根据杨军的要求离开酒店的。在杨军召回其委派的管理人员后，唐荣接管酒店并继续经营，应当认定是杨军和财智酒店均同意解除《委托管理合同》和3份《补充协议》，而不应当认定杨军或者财智酒店在解除《委托管理合同》和《补充协议》时存在违约行为。因此，杨军或者财智酒店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40万元的请求，均不予支持。《委托管理合同》中约定，“甲方可委派2名财务人员参与酒店的日常经营管理，其中一名财务经理，一名采购员”，“甲方负责酒店经营期间一切债权债务（包括本合同签约前所发生的）”，因此，在合同履行期间，根据双方的约定可知，酒店的财务及采购工作是由财智酒店管理的，酒店的应收款应当由财智酒店负责收回，故财智酒店要求杨军与财智酒店进行结算，并将其经手的应收款167484元追回或赔偿应收款损失167484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因《委托管理合同》和3份《补充协议》是双方同意解除的，且在解除《委托管理合同》和3份《补充协议》时，双方均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在《委托管理合同》和3份《补充协议》解除后，杨军向财智酒店收取的履约保证金5万元，应当予以退还，故财智酒店要求杨军退还履约保证金5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杨军与浏阳市集里财智商务酒店签订的《委托管理合同》和3份《补充协议》已经解除；（二）浏阳市集里财智商务酒店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军支付管理费67774.4元；（三）杨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浏阳市集里财智商务酒店退还履约保证金50000元；（四）驳回杨军其他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浏阳市集里财智商务酒店其他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32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987元，合计13419元，由杨军负担5860元，由财智酒店负担7559元。
上诉人杨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在查明案件的事实的基础上，未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财智酒店以下行为构成违约：原审判决未认定“财智酒店导致杨军已无法按照合同正常托管酒店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审判决未认定“财智酒店长期拖欠杨军管理费的行为”构成违约。（二）原审判决确定民事责任违背了当事人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酒店严重违约，导致双方合同实际无法履行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而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为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故原审法院在确定双方当事人民事责任时，适用双方当事人合意解除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5）浏民初字第3547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三、四项。2、改判财智酒店向杨军支付所拖欠管理费70528.82元、6月份利润部分管理费、滞纳金4954.58元以及至实际支付之日的滞纳金。3、改判财智酒店向杨军支付违约金400000元。4、改判财智酒店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
财智酒店答辩称：(一)上诉人杨军要求财智酒店支付拖欠管理费70528.82元、6月份管理费、滞纳金4954.58元以及滞纳金的上诉请求没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杨军要求财富酒店支付400000元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
上诉人财智酒店上诉称：（一）合同解除的原因系杨军单方违约所致。双方当事人签订《委托管理合同》及《补充协议》后，财智酒店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杨军违反合同约定，在未与财智酒店沟通的情况下，擅自将工作人员撤走，导致酒店瘫痪，无法正常经营，并擅自要求与财智酒店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为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因杨军擅自召回工作人员，单方解除合同，严重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应当支付违约金400000元。（三）杨军有义务履行后合同义务，将其经手的应收款追回。在合同履行期间，酒店的经营由杨军负责，杨军在经营期间片面追求营业额，擅自允许赊账消费，累计金额达167484元，造成酒店的巨大损失，杨军有义务将该笔款项予以追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5）浏民初字第354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五）项。2、改判杨军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40万元。3、判令杨军履行后合同义务，与财智酒店进行结算并将其经手的应收款167484元予以追回或者赔偿应收款损失167484元。4、本案一、二审费用由杨军承担。
被上诉人杨军答辩称：（一）由于财智酒店的行为才导致杨军无法按合同正常托管经营酒店，财智酒店已构成违约；（二）财智酒店长期拖欠杨军管理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400000元；（三）一审判决在确定民事责任时违背了当事人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并未达成解除委托合同的合意，故原审法院在确定双方当事人民事责任时，适用双方当事人合意解除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错误；（四）杨军委托管理期间的应收款应由财智酒店负责收回。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否确认合同解除；（二）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
关于是否确认合同解除。杨军与财智酒店签订的《委托管理合同》和3份《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财智酒店委托杨军管理酒店，杨军收取管理费，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自2014年5月25日签订合同，至2015年6月19日杨军向财智酒店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并于随后召回其委派的管理人员，合同履行期间刚过一年。在合同履行期内，双方均依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但由于市场行情的影响，财智酒店面临了市场的压力，唐荣作为投资人和经营者，向受托管理者提出更换经营模式和人员等建议。此时，双方因工作沟通原因产生分歧，杨军书面通知并以行为表示解除合同。虽然2015年7月2日财智酒店回函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但实际上，唐荣随即接管并继续经营酒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双方在工作沟通产生分歧后均以行为表示同意解除《委托管理合同》和3份《补充协议》，原审认定为合意解除合同，判决确认合同解除，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解除合同并非任何一方严重违约造成的。根据法律规定，合意解除合同，不以一方违约为前提。本案中，委托合同当事人根据市场行情的压力、合同履行的情况和双方信任度的降低，行使任意解除权，不应当认定杨军或者财智酒店在解除合同时存在违约行为。唐荣作为投资人和经营者，向受托管理者提出更换人员和经营模式等建议，属于合同第8.3.2条和第9.1条约定的甲方人事建议权、知情权和监督权的范畴，没有违反合同约定。杨军书面通知并以行为表示解除合同，亦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杨军与财智酒店均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原审判决均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于杨军与财智酒店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400000元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其次，合同解除后，杨军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关于经营利润部分的管理费，合同约定由财务人员按月编制好《经营情况明细表》,并填写好《费用报销单》，交给杨军委派的总经理审核签字后直接支付即可。关于2015年5、6月份的营业收入部分的管理费，双方因工作沟通原因产生分歧后，杨军召回了其委派的管理人员，双方没有及时进行结算，才导致财智酒店没有向杨军支付。因此，财智酒店没有支付部分管理费，并不是财智酒店违约拖欠造成的。而且，在合同履行期间，即使财智酒店拖欠了管理费，杨军也可以依据合同在履约保证金中予以扣除。故杨军要求财智酒店支付拖欠的管理费部分的滞纳金的请求，原审判决不予支持，亦无不妥。最后，合同解除后，财智酒店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酒店的财务及采购工作是由财智酒店管理的，酒店的应收款应当由财智酒店负责收回，故对于财智酒店要求杨军将其经手的应收款167484元追回或赔偿应收款损失167484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军、浏阳市集里财智商务酒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432元，由上诉人杨军负担4216元、上诉人浏阳市集里财智商务酒店负担42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冬华
审判员 李建新
审判员 张芳芳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焦傲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