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1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文红，女，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龚家勇、王一超，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芳，女，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委托代理人陈树杨，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文红因与被上诉人陈建芳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3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于文红是“虞美人”注册商标的持有人。10余年前，于文红以“虞美人（国际）美容连锁机构”负责人、“香港虞美人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总裁、董事长等名义在杭州宣传“金丝美容”手术，陈建芳因此做过脸部“金丝美容”手术，并被于文红作为其旗下“金丝美容”手术成功案例在该美容项目推广会上展示、推广。2015年以来，陈建芳感到脸部常有疼痛，到医院检查后，显示面颈部弥漫条状金属致密灶。陈建芳感觉十年前此次“金丝美容”手术导致其脸部出现问题，遂向浙江电视台“1818黄金眼”新闻栏目反映情况。陈建芳陪同媒体到于文红担任负责人的杭州古名文化艺术策划有限公司千和医疗美容诊所的住所地找于文红协商，于文红未接受媒体采访。浙江电视台“1818黄金眼”新闻栏目就此情况制作成报道，于2015年9月30日予以播放。该新闻报道描述了美容纠纷的经过，出现了拍摄地杭州古名文化艺术策划有限公司千和医疗美容诊所，但隐去了于文红的姓名及图像。陈建芳在接受采访时讲到“我现在想找虞女士，叫她帮我怎么解决，怎么来处理这个事情，她现在不认账。”2015年11月16日，于文红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陈建芳停止侵权，书面向于文红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内容由法院审查确定）；2、陈建芳在省级报纸、电视，或华数TV等视频媒体上刊登道歉声明，消除给于文红造成的不良影响，为于文红恢复名誉（媒体及道歉声明内容由法院审查确定）；3、陈建芳支付于文红经济损失、名誉损失、精神损害赔偿金20万元；4、陈建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陈建芳提供的视频资料内容丰富，且清晰完整，完全能够证明其脸上所做“金丝美容”手术与于文红有密切关系。于文红虽对该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异议与事实不符，故原审法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陈建芳因“金丝美容”手术多年后脸部产生疼痛等不适，而与于文红发生纠纷，陈建芳作为消费者，对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况且，陈建芳在接受采访时言词未见偏激，也未见借机诽谤、诋毁、侮辱于文红，故陈建芳的行为不构成对于文红名誉权的侵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于文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0元，由于文红负担。宣判后，于文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做“金丝美容”手术，和上诉人无因果关系，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在“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于文红以……等名义在杭州宣传“金丝美容”手术，陈建芳因此做过脸部“金丝美容”手术……”同时，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为：“陈建芳提供的视频资料内容丰富，且清晰完整，完全能够证明其脸上所做的“金丝美容”手术与于文红有密切关系”。此两点都与事实不符。因为被上诉人的“金丝美容”手术并不是上诉人操作的，上诉人也没有收取过任何费用,双方无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十年前的视频资料，但视频内容是公司组织的商业行为，并不是上诉人的个人行为，法人人格、自然人人格是独立的，不能直接归责到上诉人个人身上。故就本案事实和证据，无法从“于文红以……名义在杭州宣传“金丝美容”手术”的前提，就得出“陈建芳因此做过脸部“金丝美容”手术”的结论。原审法院认定“有密切关系”，也是不妥当的，此表述模糊，容易误解。所以，不管本案判决结果如何，此部分事实认定是不合理的，应予更正。二、被上诉人在1818黄金眼中的陈述，已构成对上诉人的名誉权构成侵犯，但原审法院没有依法认定。2015年9月30日上午，被上诉人带浙江电视台18**黄金眼记者去杭州千和医疗美容诊所找于文红采访,被上诉人在报道中公开描述美容纠纷的事件，明确提到上诉人的名字“于文红”，还说上诉人“她现在就不认账”（38：50-38:56）。被上诉人主观上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侵犯名誉权的具体行为。而且，上述内容经电视报道、视频网站转载、钱江晚报报导，广泛传播。上诉人的亲朋好友、千和诊所及杭州古名文化艺术策划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及顾客，一看便知说的是上诉人，给大众造成了上诉人是被上诉人“金丝美容”手术的责任人，现在“金丝美容”手术出现问题，上诉人抵赖、“不认账”的不良印象。上诉人名誉受损，精神受损，发生了损害结果。行为和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也是明确的。本案符合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已构成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法发［1993］15号），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原审法院没有仔细分析本案情况,未正确适用法律。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当，导致判决失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陈建芳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因为最初被上诉人帮助上诉人打假而结识，一开始上诉人的业务比较小，通过被上诉人的打假使上诉人的业务扩大。2005年上诉人要推广金丝美容的项目，该项目刚刚开始在中国推广，案例比较少，上诉人介绍被上诉人做金丝美容，并告诉被上诉人其已经植入55米的金丝，效果比较好。被上诉人出于爱美的心理，在上诉人的要求之下，在上诉人所介绍的韩国医生洪银子处做了金丝美容的手术，术后上诉人在香格里拉和雷迪森做金丝美容的推广，将被上诉人作为案例进行推广。上述事实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光盘中有体现，上诉人是以虞美人国际美容连锁机构的名义进行推广，且上诉人的身份是虞美人的负责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被上诉人向媒体反映事件，媒体进行报道所产生的纠纷。被上诉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没有发表过对上诉人不利的言语，媒体所陈述的被上诉人的语言文字中也没有捏造事实，故意诋毁和诽谤的情况，至于媒体如何报道事件以及选择在哪里拍摄和本案没有关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因为报道中提到了于文红三个字，认为对于文红产生了名誉权的损害，该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任何公民都有向媒体反映情况的权利，任何公民也应当接受媒体的监督。被上诉人发现脸部出现问题后，要求媒体参与是希望尽快解决问题和化解矛盾，这也是在上诉人把被上诉人的微信拉黑情况下的无奈行为。被上诉人并无侵权行为，本案亦无侵权后果。综上，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于文红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2家公司）各1页，共2页，欲证明和上诉人于文红有关的大连虞美人形象设计有限公司、大连虞美人贸易有限公司，分别成立于2004年3月10日、2006年10月26日，两家公司的营业地点均在大连并非杭州，故在十年前于文红个人及这两家公司，与陈建芳均没有任何关系，亦与陈建芳的“金丝美容手术”无关；2、《公司基本信息》（5家公司）各1页，共5页，复印件；欲证明和上诉人于文红有关的杭州5家公司即杭州古名文化艺术策划有限公司、杭州虞美人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宝铭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古名文化艺术策划有限公司千和医疗美容诊所、杭州虞美人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以后，陈建芳的“金丝美容手术”是十年前发生的，时间上有先后，故于文红个人及这5家公司，与陈建芳的“金丝美容手术”无关。经质证，被上诉人陈建芳认为：证据1、2，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在一审中已经形成，就证明对象而言，于文红和虞美人国际连锁机构的关系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光盘中有明确的反映，光盘中显示的是香港虞美人国际连锁机构，上诉人提供的大连虞美人和杭州虞美人的登记资料，恰恰可以说明于文红和“虞美人”公司存在关联，且于文红在2005年时没有任何行医资格和医疗执照，在杭州千和医疗美容诊所成立后才取得，其在没有行医资格的前提下非法行医已久。本院认为，证据1、2所反映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故不予认定。被上诉人陈建芳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于文红曾以“虞美人（国际）美容连锁机构”负责人、“香港虞美人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总裁、董事长等名义在杭州宣传“金丝美容”手术，陈建芳亦被于文红作为其旗下“金丝美容”手术成功案例在该美容项目推广会上展示、推广，且鉴于于文红是“虞美人”注册商标的持有人，原审法院认定陈建芳所做的“金丝美容”手术与于文红存在关联并无不当。现陈建芳因“金丝美容”手术多年后脸部产生疼痛等不适，通过媒体反映情况，并陪同媒体到于文红担任负责人的杭州古名文化艺术策划有限公司千和医疗美容诊所找于文红协商，根据“1818黄金眼”这一民生类新闻媒体的性质，以及从该节目内容的整体效果、于文红提交的证据看，陈建芳在接受采访时所做的相关陈述，并未对于文红造成社会评价降低等侵害后果，故于文红以陈建芳侵害其名誉权为由主张陈建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损失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于文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亮审 判 员  李国标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