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古民初字第1348号
原告：唐山市荣义炼焦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范各庄乡张庄户村西。
法定代表人：胡久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怀富，该公司厂长。
委托代理人：韩大柱，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告：山东阳光天润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大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洪壮，该公司总工。
委托代理人：汪涛，山东同成（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唐山市荣义炼焦制气有限公司诉被告山东阳光天润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么伟利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5年10月2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2015年11月17日因本案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赵彩虹担任审判长，审判员么伟利、审判员张欢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5年12月1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唐山荣义炼焦制气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怀富、刘亚军，被告山东阳光天润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洪壮、汪涛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唐山荣义炼焦制气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大柱（撤销刘亚军代理人）、王怀富，被告山东阳光天润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洪壮、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理终结。
原告唐山荣义炼焦制气有限公司诉称，为了解决原告生产中遇到的问题，提高生产效率，2013年10月12日，唐山市荣义炼焦制气有限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与被告山东阳光天润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脱硫再生塔制作安装合同”，由被告为原告加工制造“脱硫再生塔”，用于原告为唐山市煤气公司提供管道煤气的生产。合同约定设备价值950万元。合同约定：被告负责脱硫塔的设计、制作、安装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该工程为交钥匙工程。在签订上述商务合同的同时，甲方和乙方为了进一步明确乙方提供产品的技术要求，经双方充分协商和分析，双方于2013年10月12日签订了“唐山市荣义炼焦制气有限公司脱硫再生塔技术协议”，明确约定了乙方提供的“再生脱硫塔”的技术指标和必须达到的技术要求。合同签订后，唐山市荣义炼焦制气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分3次向被告方支付款项共计570万元，被告公司也提供相应的产品，但是，在设备安装调试后，至今未能达到“技术协议”中约定的技术指标。其中包含的主要问题有：在脱硫过程中，煤气中进入大量空气，致使煤气含氧量超标，造成重大危险隐患；塔下富液槽放散管长期跑冒煤气；事故状态下不能及时停泵，系统内的溶液没有去向，停泵造成脱硫液大量外溢；顶部再生塔塔板不平，气量分布不均，造成液面不稳，溶液不清，塔内阻力过大；塔顶液位调节器不能用，富液槽液位计坏无法修理。在被告制作安装设备后，原告才得知，被告设计、制作脱硫再生塔的技术，是专利侵权行为，且存在诸多技术上的缺陷。因上述原因，致使乙方提供的设备至今未能正常运转，虽经被告多次整改，至今无法满足技术要求，也无法正常使用，更无法提供进行验收。为此，唐山市荣义炼焦制气有限公司多次致电乙方，要求乙方按照双方签订的“脱硫再生塔技术协议”的要求，对原告提供能够正常使用的“脱硫再生塔”并使其达到约定的技术指标。但是，被告在将设备制造、安装、调试后，因技术问题无法根本解决，至今未能达到“技术协议”中约定的技术参数。由于被告提供的设备无法达到技术协议的指标，致使原告购买该设备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并导致甲方的生产不能正常进行，已经严重地影响了甲方的生产，给甲方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为此，原告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请求人民法院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脱硫再生塔制作安装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已收取的原告的货款57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理由为因被告为原告提供的设备系专利侵权产品，并经�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三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三终字第2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专利侵权产品，被告为原告提供的服务为侵权行为，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脱硫再生塔制作安装合同”无效，并判令被告返还依据该合同取得的货款57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山东阳光天润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的脱硫再生塔安装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涉案工程原告未组织验收，已擅自使用一年以上，原告生产出现问题是其生产负荷过低及工艺设备指标未达标造成，不属于产品质量问题。双方已经履行合同，合同目的脱硫已经实现，不具备解除条件。专利侵权事宜与本案的合同效力无关，（2015）济民三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鲁民三终字第238号民事判决书虽认定答辩人侵权，但并未判令原告停止使用及拆除侵权产品，亦未判令原告支付相关费用。故本案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理应予以驳回。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围绕着2013年10月12日原被告签订的脱硫再生塔制作安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57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等焦点问题进行举证、质证。
原告唐山市荣义炼焦制气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一、2013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的再生脱硫塔安装调试合同以及技术协议，证明被告没有履行完毕，其部分履行的内容未达到合同要求的技术指标，其中合同的第三条工程范围的第二项是乙方负责脱硫再生塔的设计、制作、安装施工，本工程为交钥匙工程。同时约定了交货的时间和安装工期为180天制作完成。合同的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保质期为设备验收合格后12个月。第九条关于验收，乙方指导甲方正常开工后乙方提出验收申请，甲方组织验收……。因为达不到技术指标的要求，所以甲方未向乙方提出验收申请，提出的仅是整改方案。也就是说被告至今未在合同规定的工期内完成安装。被告方技术不成熟无法正常使用；设计涉及侵权；因为被告方没有掌握核心技术，所以整改方案是不成功的，而且存在安全隐患。根据整改的材料被告方经过确认有些问题，而且就出现的问题给予了整改方案。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后变更诉请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返还已经给付的工程款。二、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传真件（复印件），证明被告为原告生产设计安装的脱硫再生塔在脱硫过程中吸进大量空气，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原告发函提出要立即来处�，被告在复函中承认原告所提出的这些问题，同时也提出了整改方案，并不向被告所讲的合同履行完毕，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三、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济民三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7月21日唐山市古冶区公证处出具的2014唐古证民字486号公证书，公证事项是保全证据。发明专利证书复印件，国家知识产权收费收据复印件，2014年6月4日专利登记簿副本复印件，2011年9月27日鞍钢集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申请的发明专利，技术名称为采用液相催化氧化法进行脱硫的装置。关于本案涉案设备涉及的专利侵权行为，被告为原告安装涉案设备后，鞍山钢铁集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认为这套设备的专利技术属于他们所有，将原告起诉至石家庄市人民法院，后被告主动参与了诉讼，最后这个案件移送到了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被告给原告生产的脱�塔技术和设备侵犯了鞍山钢铁集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专利技术，被告赔偿鞍山钢铁集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100万元，并判令其停止侵权。证明被告为原告提供的脱硫塔再生设备无法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技术内容，因为被告不掌握技术核心内容，而且也无法再为原告提供后续服务，法院已经判令其停止侵权，所以被告方不能再向原告提供服务，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四、付款明细复印件，证明原告向被告的付款570万元。五、2015年10月30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5）鲁民三终字第23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决：一、山东阳光天润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鞍钢公司ZL98114036.X“采用液相催化氧化法进行气体脱硫的工艺方法和装置”发明专利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制造、许诺销售、销售侵犯上述专利权的产品；二、山东阳光天润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鞍钢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
被告山东阳光天润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2013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的再生脱硫塔安装调试合同以及技术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与本案的关联性和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中约定了双方在安装履行过程中的责任义务，如原告方的组织验收的义务在第九条和第十条可以体现。如在技术协议中第四条、第六条中约定原告方的义务，但上述协议无法证明被告未按此约定履行合同。对证据二、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传真件（复印件），需要向公司进行核实。对证据三、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济民三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7月21日唐山古冶公证处出具的2014唐古证民字486号公证书，公证事项是保全证据。发明专利证书复印件，国家知识产权收费收据复印件，2014年6月4日专利登记簿副本复印件，2011年9月27日鞍钢集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申请的发明技术名称为采用液相催化氧化法进行脱硫装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证据四、付款明细复印件没有异议，确实收到了。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对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判决书的第七页对原被告之间涉及使用该产品的时间进行了界定，本案原告所使用的侵权装置和工艺来源于被告，鞍钢公司因本案侵权行为而使其专利权遭受的市场份额和利益损失，已经通过阳光公司的赔偿得到了救济。基于公平和救济原则，原审法院对鞍钢公司要求荣义公司停止侵权和拆除侵权产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第九页鞍钢公司对判决的意见是：原审判认定事实清楚，被诉侵权方法及装置落入了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原判阳光公司赔偿鞍钢公司100万元具有充分事实根据，原审法院没有任何违反程序的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案原告目前所使用的产品是不影响其使用的，而且也无任何司法机关要求荣义公司停止使用该产品，在山东省一、二审判决书中已经认定，并且驳回了其诉讼请求。虽然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但被告还是已经申请国家知识产权局宣告该专利技术无效，该申请正在审理过程中。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一、三、四、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证据二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但该组证据无双方签字盖章确认，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
被告山东阳光天润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为反驳原告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一、2014年1月9日郭长利签字的脱硫再生塔及爬梯平台除锈验收单；二、2014年6月10日由原被告双方的工作�员签字的四期脱硫再生塔验收记录表，证明被告在生产制作中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并且被告擅自进行了使用。三、被告方段总在原告方车间拍摄的煤气含氧量记录表十一份，证明2015年9月至10月期间，原告公司在使用设备时含氧量是合格的，庭后提交照片。
原告唐山市荣义炼焦制气有限公司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原告的公章，而且郭长利也不能代表公司，也无权代表公司。从内容看与原告所提出的煤气含氧量超标以及煤气放散问题均没有关系。2014年1月5日的验收内容上的三人签字无权代表原告公司，而且也没有原告公章，所以对其真实性以及他所有证明的内容我们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所诉的问题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上面根本看不出与原告有什么关系，而且怎么取得的不清楚。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被告提交的证据一、二有原告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认为其无权代表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告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且无法与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2日原告唐山市荣义炼焦制气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阳光天润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再生脱硫塔制作安装承包合同，本合同为3台脱硫再生塔总承包方式，合同总价为950万元。同时签订技术协议，约定了施工范围、制造技术要求设备的监制与检验、质保与售后服务等。该设备自安装调试后，原告一直使用至今，2015年5月5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济民三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荣义公司使用与专利相同的装置和工艺构成侵权，因被告荣义公司所使用的侵权装置和工艺来源于被告阳光天润公司，原告因本案侵权行为而使�专利权遭受的市场份额和利益损失，已经通过被告阳光天润公司的赔偿得到救济……”并判决“一、被告山东阳光天润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立停止侵犯原告鞍钢集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ZL98114036.X‘采用液相催化氧化法进行气体脱硫的工艺方法和装置’发明专利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制造、许诺销售、销售侵犯上述专利权的产品；二、被告山东阳光天润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鞍钢集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山东阳光天润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5年10月30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鲁民三终字第23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规定，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权被授予后，除本法另有规定的以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专利产品，或者使用其专利方法以及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依照该专利方法直接获得的产品。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脱硫再生塔制作安装合同，被告出售给原告的脱硫塔设备装置及工艺侵犯了鞍钢集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申请的发明专利，经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济民三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阳光公司立停止侵犯鞍钢公司ZL98114036.X“采用液相催化氧化法进行气体脱硫的工艺方法和装置”发明专利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制造、许诺销售、销售侵犯上述专利权的产品。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鲁民三终字第23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因此被告出售给原告的涉案设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另外，尽管山东省济南市�级人民法院对鞍钢集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要求被告荣义公司停止侵权和拆除侵权产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是涉案设备采用技术方法进行气体脱硫，其性能涉及安全性问题，原告继续使用涉案设备构成对他人专利权的持续性侵害，原告有理由相信因该涉案设备的技术方法侵害他人专利，被告的技术手段无法解决该设备存在的问题。因此对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57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该涉案脱硫再生塔设备也应予以退还被告。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10月12日签订的脱硫再生塔制作安装合同及技术协议无效�
二、被告山东阳光天润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唐山荣义炼焦制气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570万元。
三、被告山东阳光天润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取回涉案脱硫再生塔设备。
如果被告山东阳光天润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700元，由被告山东阳光天润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赵 彩 虹
审判员 么 伟 利
审判员 张 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欧阳丽梅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
第十一条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权被授予后，除本法另有规定的以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专利产品，或者使用其专利方法以及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依照该专利方法直接获得的产品。
外观设计专利权被授予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外观设计专利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