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45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涛，男，1982年10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关鑫，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东辉（武德伟之夫），男，1978年3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德伟，女，1976年8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肖东辉，基本信息同被上诉人肖东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
负责人苏少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喻利琴，北京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涛因与被上诉人武德伟、肖东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05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组织的2015年6月8日的开庭，上诉人孙涛之委托代理人关鑫，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喻利琴，被上诉人肖东辉，同时作为武德伟的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组织的2015年6月16日的开庭，上诉人孙涛及其委托代理人关鑫，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喻利琴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肖东辉、武德伟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涛在原审法院诉称：2014年5月14日，在北京市海淀区上地环岛处，武德伟驾驶肖东辉所有的京NVV6**号小客车将我撞伤。该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我负主要责任，武德伟负次要责任。京NVV6**号小客车在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不计免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故要求武德伟、肖东辉、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赔偿我医疗费82997.93元、二次手术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4000元、伤残赔偿金161284元、鉴定费3235.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70元、误工费42000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费2587元，并承担诉讼费。
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公司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和3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武德伟是次责，我方最多按照30％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鉴定费和自费药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不同意赔偿。
武德伟在原审法院辩称：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诉讼费、鉴定费和自费药不同意承担。我与肖东辉是夫妻关系，当时是借用车辆使用。
肖东辉在原审法院辩称：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我与武德伟是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4日，在北京市海淀区上地环岛处，孙涛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闯灯，武德伟驾驶肖东辉所有的京NVV6**号小客车由东向西行驶，造成京NVV6**号小客车左前与电动自行车右侧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孙涛受伤。该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孙涛因闯红灯负主要责任，武德伟因未确保安全负次要责任。
2014年5月14日至2014年6月3日，孙涛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20天，诊断为右外踝骨折、右胫骨平台骨折、右髋臼骨骨折、全身散在皮擦伤、脑外伤后神经症反应、右膝关节积液、右耻骨上支骨折、右腓骨骨折、右侧髂骨翼骨折、双侧耻骨下支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右膝外侧副韧带损伤等病症，并建议住院期间一人陪护；2014年10月6日至2014年10月12日，孙涛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6天，诊断为右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关节前十字韧带断裂、右踝关节骨折术后。孙涛支付医疗费82997.93元，并出具二次手术取右外踝内固定物住院费用约需18000元的医嘱；孙涛按90日，40元／日主张营养费；孙涛按26日，50元／日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表示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保险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的，保险人按照《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故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赔偿的医疗费中应扣除自费药部分的金额，并提供了投保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医疗费自费药清单佐证，其中在投保人声明手书部分：“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签章部分签名为“肖东辉”。对此，肖东辉表示，“签字是我的签字，提示也是我写的，但是当时只是让我抄写，没有对我进行提示”。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显示第十四条未在“责任免除”部分，亦未以黑体字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
孙涛称护理费按照3500元／月，主张了4个月，家属护理；孙涛提供一张90元拐杖购买发票及880元轮椅购买发票；孙涛主张交通费2000元，表示数额估算，两次出院，5次左右的复查和做鉴定产生，并提供交通费票据；孙涛提供300元拖车费、停车费票据、2271元电动车配件发票、16元复印费票据。
孙涛提交与北京xx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3年3月19日至2015年6月18日，在合同中明确规定孙涛应向公司提供一个银行账户，公司将工资存入该账户；因请病假，应减发工资；孙涛并提交：1、该公司出具的证明，载孙涛从2014年5月14日发生交通事故后请假180日，工资7000元／月，根据本单位规定扣发请假期间工资42000元；2、孙涛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载孙涛2014年1月至6月纳税额为97.72元，8月为1.41元，10月为0.00元，未提供7月、9月的纳税额；孙涛未提供工资银行账户流水。
2014年11月10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对孙涛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结果如下：被鉴定人孙涛伤残程度属Ⅸ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0％；孙涛支付鉴定费3235.32元。孙涛为非农业居民家庭户。
另查，武德伟所驾车辆在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3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此次交通事故经认定武德伟负次要责任，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武德伟承担赔偿责任。孙涛主张肖东辉应对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法院不予支持。对孙涛超出交强险的合理损失，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法院判定由武德伟承担30％的赔偿责任。
现孙涛要求的医疗费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庭审中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表示依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十四条不应赔偿医疗费中自费药部分，法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十四条约定保险公司按照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该条款免除了保险公司赔付被保险人医疗保险范围外用药的义务，故该条款系隐性免责条款，免除了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的赔偿责任。因此，依据法律规定，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就该条款向肖东辉予以说明、提示，并应足以引起其注意。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已充分履行该义务，故保险合同中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十四条对肖东辉不产生效力，对于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现孙涛要求的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交通费、财产损失费中的合理部分，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其中，对于孙涛的护理期，法院参照公安部、北京司法鉴定业协会相关规定及其具体伤情酌定护理期60日，护理标准按100元／日判定；对误工费，根据孙涛与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因交通事故受伤请假工资发放应减发工资，但全部扣除不合情理，也违背相关劳动法规，且在事故发生后的8月份其还在纳税，与其所在单位出具的扣款证明相佐，故法院对其提供的单位扣款证明不予采信，其应提供工资银行流水相佐证，但其未提供，故根据其所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支持其主张，故法院对此诉请不予支持；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予以酌情判定；对交通费应以就医次数为依据，法院予以酌情判定；对二次手术费，因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经核，孙涛损失为：医疗费82997.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161284元、鉴定费3235.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7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费2587元，共计272074.25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孙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一万元，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十一万元，财产损失二千元，共计人民币十二万二千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孙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财产损失四万四千零五十一元六角八分；二、武德伟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孙涛鉴定费九百七十元六角；三、驳回孙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孙涛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未予支持误工费是错误的。首先，我方已经提供单位出具的证明加以证明，本案事故发生后，孙涛所在单位已经扣发了其误工期间的全部工资；其次，关于孙涛在8月份仍有个人所得税缴税记录的问题，经我方向孙涛单位及地税部门了解，完全系孙涛单位财务部门操作失误所致，现单位已出具证明，我方亦在地税部门开具了更改后的纳税证明，故对方应当赔偿我方180天的误工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对方赔偿孙涛误工费42000元。
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孙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据孙涛的完税证明可以证实在其休假期间，孙涛所在单位并未扣发其工资，误工费并未实际产生。
肖东辉、武德伟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孙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本院经审理，核对相关证据后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审审理期间，孙涛为证明其实际产生了误工损失提交了其2014年1月-2015年2月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记载2014年1月至6月纳税额均为97.72元，缺失该年度7月、8月、9月、11月的纳税记录，10月、12月纳税额均为0元，2015年1月、2月纳税额均为13.9元。孙涛陈述，因单位财务操作失误导致纳税申报错误，这是税务部门重新出具的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肖东辉及武德伟对孙涛提交的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无异议。
因孙涛提供的纳税证明尚不连续，本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向双方当事人指定了二审的举证期限，孙涛于2015年7月6日向法院书面声称，在举证期限内无法就完税凭证再行提供相关证据。
孙涛主张其休假时间为180天，提交了2014年10月12日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出院建议2中记载：休息3个月。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肖东辉及武德伟对该诊断证明书和孙涛的休假时间均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营养费票据、护理误工证明、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户口本、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证明、交通费票据、财产损失单据、劳动合同、户口本、投保单、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自费药清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孙涛主张因本次事故受伤休息期为180天，并提交了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肖东辉及武德伟均予以认可。二审审理期间，孙涛提交的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其中2014年7月、8月、9月、11月的纳税记录缺失，考虑到孙涛二审期间提交的完税证明确有更改，故本院综合孙涛的伤残等级、就医治疗经过、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等证据，酌情支持孙涛3个月的误工费。
因北京xx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称，孙涛工资为每月7000元，但该工资数额与其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中受伤前对应的纳税额并不一致，故原审法院未采信北京xx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采信。孙涛就其减少的收入并未提供其他证据，故本院参照孙涛的纳税情况、伤残等级及其休假期间等因素酌情认定误工期间每月减少的收入为3500元，因此次交通事故共计减少收入10500元，武德伟按其责任承担比例应赔偿孙涛误工费3150元。
综上所述，因二审审理中孙涛提交了新证据，此新证据能够证实其因伤存在误工费的损失，故本院针对误工费一项，予以改判。就原审法院判决的其他各项费用，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052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052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孙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一万元，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十一万元，财产损失二千元，共计人民币十二万二千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孙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财产损失、误工费共计四万七千二百零一元六角八分；
四、驳回孙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二百八十九元，由孙涛负担九百五十元（已交纳）；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二千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武德伟负担三百三十九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一十五元，由孙涛负担八十六元（已交纳）；由武德伟负担二十九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永钢
代理审判员 白 云
代理审判员 王玲芳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