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鄂96刑终73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峰，男，生于1961年12月20日，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潜江市。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13年7月2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13年8月13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寻衅滋事于2014年11月5日被潜江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寻衅滋事于2015年3月6日被潜江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寻衅滋事于2015年5月5日被潜江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寻衅滋事于2015年6月24日被潜江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单位秩序于2016年11月17日被潜江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2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潜江市看守所。辩护人彭万林，男，生于1985年11月29日，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址同上，系上诉人彭峰之子。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潜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峰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7）鄂9005刑初277号刑事判决。彭峰于同年3月6日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潜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7月至2010年1月间，江汉油田钻井队因钻井需要征用彭峰位于湖北省国营周矶农场（以下简称周矶农场）的责任田2.42亩，周矶农场按规定两次补偿彭峰青苗款共计1.222万元（该农场将彭峰拖欠前进分场的2875.18元从中扣除后，将该款给付彭峰）。彭峰表示不服，要求周矶农场按政策规定以每亩2.806万元的标准补足其土地征用费，并以此为由多次赴潜江、武汉、北京上访。周矶农场根据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农业部办公厅《关于收回国有农场农用地有关补偿问题的复函》规定，对彭峰的信访诉求不予支持，并经潜江市农场管理局复查、湖北省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核委员会复核、中央联席会议办公室审核，于2012年7月依法终结备案，备案编号：201207821。2012年9月，彭峰在周矶农场信访办主任邵华明确告知其信访事项已终结备案的情况下,仍然多次赴京上访，并多次受到北京警方的训诫。2013年12月26日，周矶农场迫于接访的经济压力和政策压力，与彭峰签订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一次性支付彭峰9.642万元，并要求彭峰息访罢诉，彭峰于次日将该款项领走。彭峰在签订协议后，仍然多次以各种不正当理由进京非访。2012年12月7日至12月8日间，彭峰以卧铁轨为由，要挟周矶农场接访人员张某1给付其1000元；2013年11月27日，彭峰以拒绝回潜江为由，要挟周矶农场接访人员李某1、邓某给付其500元，且在回潜江后要挟李某1、邓某为其购买价值300元的“海澜之家”牌外衣1件；2015年1月29日，彭峰以拒绝回潜江为由，要挟周矶农场接访人员李某2、王某、黄某1给付其500元；彭峰在进京非访被接到潜江市人民政府驻京办期间，将驻京办8078房间电视机、遥控器、烟灰缸砸毁，在意图用打火机点燃床被时被制止。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彭峰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对彭峰予以判处。彭峰在原审中辩称，公诉机关指控其向接访人员强拿硬要钱财及任意损毁财物均不属实，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彭峰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7月至2010年1月间，江汉油田钻井队因钻井需要，两次征用彭峰位于周矶农场的责任田2.42亩，周矶农场按规定两次补偿彭峰青苗款共计12220元（该农场将彭峰拖欠前进分场的2875.18元从中扣除后，将余款9344.82元给付彭峰）。彭峰表示不服，要求周矶农场按政策规定以每亩28060元的标准补足其土地征用费，并以此为由多次赴潜江、武汉、北京上访。2012年，彭峰又以其粮食补偿款和房屋改造费等问题未解决为由，多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周矶农场根据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农业部办公厅《关于收回国有农场农用地有关补偿问题的复函》等相关规定，对彭峰的信访诉求不予支持，并经潜江市农场管理局复查、湖北省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核委员会复核、中央联席会议办公室审核，于2012年7月依法终结备案，备案编号：201207821。2012年9月，彭峰在周矶农场信访办主任邵华明确告知其信访事项已终结备案的情况下，仍然多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2013年12月26日，周矶农场迫于接劝访的经济压力、政策压力、接劝访人员的压力，与彭峰签订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一次性支付彭峰96420元。协议中明确：彭峰的所有信访诉求全部处理完毕，彭峰息访罢诉。彭峰在签订协议并于次日领取该款项后，仍然多次以各种不正当理由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并在天安门、中南海周边等地聚集、滞留，为此北京市警方、潜江市警方多次对其书面训诫和行政拘留处罚。周矶农场常年派工作人员对其稳控，数次派工作人员到北京接劝访。在接劝访期间，彭峰多次向李某1、邓某等人索要钱财，并声称不给钱就不回潜江，继续滞留北京。李某1、邓某等人迫于接劝访压力，无奈向彭峰给付钱财。具体分述如下：1.2013年11月下旬的一天，彭峰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周矶农场派工作人员李某1、邓某到北京接劝访。11月27日，李某1、邓某见到彭峰后，劝说其返回潜江市。彭峰趁机索要财物，李某1为让彭峰离开北京市给付其500元，并在彭峰回潜江市后为其在“海澜之家”购得价值300元的外衣1件。2.2015年1月下旬的一天，彭峰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周矶农场工作人员李某2、黄某1、王某到北京市接劝访。2015年1月29日，李某2等人见到彭峰后，劝说其返回潜江市。彭峰趁机以需要药费及路某为由索要财物，李某2为让彭峰离开北京给付其5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公安机关依法制作的受案登记表、发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侦查活动的合法性和彭峰的到案情况。2.北京市公安局对彭峰下达的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潜江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潜江市信访局关于彭峰信访事项三级终结的证明、相关政策文件、人民调解协议、情况说明，记账凭证、领款单及2013、2014前进分场利费分解面积计发放表等书证，证明：①彭峰多次到潜江、北京非正常上访，北京市警方、潜江市警方多次对其训诫及行政拘留；②三级信访终结；③周矶农场与彭峰调解达成协议，周矶农场给付彭峰补偿款96420元；④给付彭峰相关款项的事实。3.证人丁某1、祁某、万某等人的证言，分别均证明：①周矶农场迫于接访的压力，与彭峰签订协议，要求其息访罢诉，给其经济补偿；②数次对彭峰的接访，影响了周矶农场正常的工作秩序；③彭峰的非正常上访行为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4.证人李某1（周矶农场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27日，李某1受张某2书记的安排与邓某坐火车到北京劝返进京上访的彭峰回潜江市。李某1、邓某到北京后在潜江市驻京联络处找到彭峰，在对其劝返过程中，彭峰以给其钱财才回潜江市为由，向其索要3000元。次日，李某1被迫给彭峰500元。彭峰又以身上衣服太脏为由，要求为其购买衣服，否则拒绝回潜江。李某1、邓某、彭峰回潜江后，被迫在潜江市园林办事处章华中路“海澜之家”为彭峰购买价值300元外衣1件。5.证人邓某（周矶农场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27日，邓某受周某副场长的安排与李某1到北京劝返进京上访的彭峰回潜江市。邓某、李某1到北京后，在潜江市驻京联络处找到彭峰，彭峰以给其钱财才回潜江为由向其索要3000元。后经多方做工作，彭峰同意给其500元后与接访人员回潜江。邓某给李某1500元，李某1将500元交给彭峰。之后，李某1、邓某、彭峰搭乘火车回潜江。在火车上，彭峰以身上衣服太脏为由，要求为其购买衣服。李某1、邓某、彭峰回潜江后，在潜江市园林办事处章华中路“海澜之家”为彭峰购得价值300元的衣服1件。6.证人李某2（周矶农场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29日，李某2与王某、黄某1到北京劝返进京上访的彭峰时，彭峰以不给路某、药费不回潜江为由，向其索要500元，李某2被迫给其500元。7.证人黄某1（周矶农场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29日，黄某1与王某、李某2到北京劝返进京上访的彭峰时，彭峰以不给路某、药费不回潜江为由，向其索要500元，李某2被迫无奈给其500元。关于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12月7日至12月8日间，彭峰以卧铁轨为由，要挟周矶农场接访人员张某1给付其1000元”一节。公诉机关就此节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5日，丁某与张某1、王某到北京市劝返进京上访的彭峰回潜江市。在劝返过程中，彭峰以给其钱财才回潜江市为由向丁某索要2000元，丁某未同意。彭峰将索要钱财的数额降低到1000元，丁某也未给付。12月7日21时，丁某、张某1、王某、彭峰从北京坐火车到武汉，与接站的周某副场长汇合。当火车到达武汉站时，彭峰不肯下火车，经劝说，彭峰才下火车，并向接站的周某副场长当面索要1000元，在周某副场长答应给其1000元后才随接访人员回潜江市。（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5日，张某1与丁某、王某到北京劝返进京上访的彭峰回潜江市时，彭峰向张某1索要路某500元，张某1让彭峰回潜江市再谈此事，彭峰随后跟张某1、丁某、王某回潜江市。（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上旬的一天，接劝访人员张某1、王某打电话向周某反映，彭峰以不给钱财就卧轨为由向接访人员索要1000元，并让周某答应彭峰的要求，周某同意给彭峰1000元。（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上旬的一天，张某1向张某2汇报彭峰向接劝访人员索要1000元之事时称，接劝访人员经请示周矶农场副场长周某同意后，彭峰以困难补助的形式在周矶农场财务上领取1000元。（5）领款单1张，证明：彭峰于2012年12月8日领取困难补助款1000元。由于证人丁某、张某1、周某分别就彭峰如何取得1000元所作的证言不具有一致性，证言之间存在矛盾；公诉机关提交的领款单只能证明彭峰于2012年12月8日领取困难补助款1000元，不能证明彭峰向接劝访人员索要1000元；彭峰辩称其没有向接劝访人员索要1000元，其领取的1000元是困难补助款。故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关于此节的指控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为，彭峰在上访反映的诉求经潜江市农场管理局复查、湖北省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核委员会复核、中央联席会议办公室审核，于2012年7月依法终结备案后，仍多次到不是信访接待的场所、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的中南海、天安门周边上访，被北京市警方、潜江市警方多次书面训诫和行政拘留处罚，其仍不思悔改，继续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并利用接劝访人员的接访压力，强拿硬要财物，严重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和国家工作机关的工作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彭峰关于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彭峰在进京非访被接到潜江市人民政府驻京办期间，将驻京办8078房间电视机、遥控器、烟灰缸砸毁，在意图用打火机点燃床被时被制止”一节。经查，有充分证据证明彭峰实施了任意损毁公共财物的上述行为，但公诉机关未提供物价部门对损毁物品所作的损失鉴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的规定，彭峰在该起事件中的行为不单独构成寻衅滋事罪，但应作为彭峰寻衅滋事罪的量刑情节考虑。根据彭峰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彭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18年4月15日止）。彭峰上诉提出，其主观上没有犯罪动机，客观行为也没有达到寻衅滋事罪的量刑标准，原判认定其犯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辩护人彭万林的辩护意见同上。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原审开庭审理时已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二审核实，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彭峰及其辩护人彭万林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彭峰在其责任田被征用后，因不满周矶农场执行的土地征用费补偿标准而多次赴潜江、武汉、北京上访，在得知其上访诉求经过相关部门复查、复核、审核已依法终结备案的情况后，仍多次非正常上访。其间，彭峰因扰乱公共秩序、寻衅滋事七次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但彭峰不思悔改；其间，彭峰在与周矶农场签订内容为“彭峰所有信访诉求全部处理完毕，彭峰息诉罢访”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一次性领取息诉罢访费96420元后，出尔反尔，继续到北京无理非正常上访；其间，彭峰在接劝访人员的劝返过程中，以不回潜江为由向接劝访人员索要款物共计1300元；其间，彭峰实施了任意损毁公共财物的行为。彭峰明知无理而多次非正常上访，其寻衅滋事的主观动机明显，客观上亦强拿硬要款物1000元以上，破坏了社会秩序，已达到寻衅滋事罪的定罪量刑标准。彭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秀斌审 判 员 肖志祥审 判 员 印 坤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双书 记 员 尤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