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四终字第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周海，男，195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刘玉川，男，197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济南槐荫振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颖，女，197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上诉人李周海因与被上诉人娄颖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3）槐民初字第2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院认定，1995年9月28日，娄颖之母李连杰与济南市槐荫区房地产管理局建筑工程材料供应处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娄颖之母李连杰承租济南市槐荫区房地产管理局建筑工程材料供应处管理的坐落于本市槐荫区匡山小区53号楼3单元102室（现改为63号楼）房屋一处，即涉案诉争房产。同日，济南市槐荫区公证处对上述房屋租赁合同予以公证。上述租赁合同签订后，娄颖及其母李连杰即在涉案房产内居住。1998年10月23日，娄颖之母李连杰与李周海登记结婚，李周海、娄颖及其母李连杰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后娄颖亦在涉案房屋内结婚，其配偶、孩子亦在此房屋内居住。2007年11月1日，涉案房产当时的经营管理单位济南市银地房地产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娄颖之母李连杰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涉案房产由娄颖之母李连杰承租，并在租赁合同中注明李连杰配偶为李周海，租赁�限自2007年11月1日至2010年10月31日。2008年8月10日，娄颖之母李连杰因病去世。后李周海因符合直管公房自然变更承租人的条件，济南市银地房地产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12月5日与李周海签订了济南市直管公有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1年12月5日至2014年12月4日。后李周海向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提出房改购房，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13年9月11日为李周海办理了涉案房产的登记手续，并颁发了济房权证槐字第1684**号房屋所有权证。
审理过程中，李周海提交济南市直管公有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拆迁安置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因经三纬十路工程建设，将其承租的济南市第四仪表厂位于善德里26号北屋2间予以拆除，将其安置在经三纬十路小区4号楼8单元403室。李应喜用槐荫经七路880号北屋三间换取了上述房屋。后经七路880号房屋因拆迁将其安置到匡山小区63号楼3单元102室，上述房屋由其承租，娄颖辩称原审法院于2009年11月6日作出（2008）槐民初字第1660号民事判决，在法院审理查明部分载明了涉案房屋的相关信息，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提交房产所有权证一本，用于证明其对座落于槐荫区匡山小区63号楼3单元102室房产具有所有权，另提交济南市房管局房屋收据12份，用于证明该房屋每月房租为76.80元，自2008年7月至2013年2月共计35个月，其共交纳款项2688元，娄颖对房产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房产所有权证登记为一个人不能证实其他人没有居住权，对房租收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没有异议；提交（2013）槐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2012）济行终字第190号行政判决书，（2013）槐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用于证明其办理房产证的合法性，该判决书的第三页第一行表明了该房屋不存在使用�纠纷，（2012）济行终字第190号行政判决书亦维持了一审判决，娄颖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判决书只是证明李周海办理房产证的过程，是否存在民事纠纷，行政判决没有审理；提交（2014）槐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书、（2014）济行终字第192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涉案房屋匡山小区63号楼3-102室房屋所有权归李周海所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合理合法，娄颖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在（2014）槐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书第7页最后一行、第8页第一行载明“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居住权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说明没有剥夺娄颖的居住权和使用权，该判决的认定与（2008）槐民初字第166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娄颖拥有居住权和使用权是相符的，房屋的产权证虽然只写在家庭成员一人名下，但不能证明其他家庭成员没有居住权；提交（2008�槐民初字第125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的承租权属于李周海，清楚载明娄颖无承租权，娄颖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该判决书第7页第12行清楚的认定该房屋的承租人是娄颖母亲李连杰，李连杰去世前立有遗嘱也是将其承租属于自己的部分给娄颖，只是当时鉴于其诉求是要求分割该房屋，法院认为分割该房屋没有法律依据，该判决恰恰证明该房屋的承租人不是李周海而是娄颖母亲李连杰。
审理过程中，娄颖提交李周海出具的申请一份，用于证实该申请是李周海在槐荫区房管局办理该房产证时留存的申请，证实李周海向房管部门保证在娄颖一家三口未取得政府保障性购房或私有房产前不主张单独住该房，有了该份申请，房管部门才为李周海办理的房产证，否则房管部门不可能为李周海办理该房产证，李周海述称其对申请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申请是房管局的一个程序，仅仅是一个申请，不是一个保证。当时情况是公房，现在该房屋已经变为私房；提交（2008）槐民初字第1660号民事判决一份，用于证明娄颖对该房屋有承租并居住的权利，详见该判决书第四页最后一自然段，内容为“娄颖、李周海在李连杰生前均在诉争房屋内居住，双方均有权承租并在诉争房屋内居住”，娄颖对该涉案房屋有承租及居住权，李周海述称其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涉案公房承租权，房管局有权选择承租人去承租，应以租赁证为准；提交缴纳房租单据七张，用于证明娄颖在该房屋内居住并缴纳了房租，李周海述称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提交银行汇款收据一张、银行通用凭证一张，用于证明娄颖继续缴纳该房房租，而房管部门不收，李周海陈述对通用凭证有异议，其与本案没有关系，对汇款收据的真�性没有异议，公房交房租是每月一交，从附言上看是2012年4月至2012年12月、2013年1月至2013年4月，印证了李周海向房管局缴纳了上述期间的房租；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公证书一份，用于证明该房屋原始的承租人是娄颖母亲李连杰而不是李周海，李周海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因为当时所签订的合同的出租方为建筑工程材料供应处；提交济南市银地房产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用于证明娄颖及娄颖的孩子始终在该房屋内长期居住，李周海陈述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此证明只限张文栋入学使用，也恰恰证明了与李周海签订三年的租赁合同；提交户口登记信息复印件一份，证实娄颖户籍登记在涉案房屋上，李周海对此陈述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娄颖使用此证据的目的有异议，每页都注明仅限民政局使用，仅限孩子上学使用；提交济南市公安局匡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材料复印件一份，用于证实娄颖户口登记在该房屋上，李周海对此陈述其为复印件不予质证；提交李连杰出具的遗嘱两份、律师见证书一份，用于证实根据娄颖母亲生前的意愿，将其对该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全部留给了娄颖，李周海陈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娄颖所要证明的问题；提交原审法院（2014）槐行初字第7号案件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以其已提起行政诉讼为由，申请原审法院中止审理本案，原审法院作出（2013）槐民初字第2318-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中止审理；提交济南第四仪表厂住房通知一份、临时住房迁入证一份、书面保证材料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该房屋的原始承租人是其母李连杰，且家庭人口注明的是两人，该两人中的第二人即为娄颖，该通知书是1991年12月发的，当时李周海还没有与娄颖之母李连杰结婚�该房屋最终承租人是其与母亲，李周海的保证书进一步证明李周海对该房屋已经没有承租权，于1989年8月8日后即搬出了该房屋，李周海陈述该保证材料为复印件，保证的内容也不是其所写，签名也不是其所签，保证书中书写的内容及签名都是不真实的，均不是由其书写及签名，经核实济南第四仪表厂未出具过该通知并且也未盖过公章，通知上的公章是虚假的，不能证明其证明内容。对临时住房迁入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李周海没在家，李连杰用她的身份证办理了临时迁入手续，娄颖对此辩称上述三份证据在1257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质证过，李周海陈述对公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并提交载有济南第四仪表厂公章的证明材料一份作为检材用于鉴定，娄颖对李周海提交的检材提出异议，其辩称李周海提交的检材是否真实其无法判定，应当以该厂在工商局备案的公章作为�材使用，后李周海拒绝申请鉴定；提交房屋情况证明材料一份，用于证明其无房产的事实，李周海对此没有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房改前，由娄颖之母李连杰于1995年承租，娄颖与其母李连杰共同居住在涉案房产内，则娄颖即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承租权，在（2008）槐民初字第1660号生效民事判决中也已确认了上述内容。娄颖之母李连杰与李周海于1998年登记结婚，并在涉案房屋内共同居住，且娄颖之母李连杰在与公房经营管理单位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亦注明了其配偶为李周海，即李周海也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承租权。后李周海就涉案房产申请参加房改，房管部门准予其参加房改，并为其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书。就房改及房屋所有权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房改房是特定历史时期的政策性福利分房，出售对象的特定性、出售价格的非市场性、享受优惠政策的一次性�商品房的属性截然不同，判断其权属不能简单的依据其出资时间、出资来源，也不能简单的以产权登记时间为准。国务院于1994年7月发布的《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规定，职工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购房的数量必须严格按照国家和各级人民政府规定的分配住房的控制标准执行，超过标准部分一律执行市场价。具体到本案，李周海能够参加涉案房产的房改是基于原承租人李连杰死亡而自然变更其为承租人，即李周海是以家庭为单位参加房改，作为家庭成员之一的娄颖亦有权申请参加房改，根据相关规定，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以成本价购买公有住房的权利，故涉案房产房改后虽然登记在李周海个人名下，但这并不意味着李周海个人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作为家庭成员之一的娄颖亦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中�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具体到本案，李周海与娄颖系继子女关系，属于家庭关系范畴，因此李周海、娄颖对涉案房产享有共同共有权。故李周海主张娄颖腾房（房屋位于济南市，套内建筑面积52.23平方米）及支付房租25588元（自2008年8月至2014年9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周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元，由原告李周海负担。
上诉人李周海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李周海于2013年9月11日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登记发证行为符合有关规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涉案房屋所有权为上诉人单独所有。涉案房屋房改前系上诉人承租的直管公房，根据有关规定，符合参加房改的条件。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判决不正确。本案于2013年10月8日受理，2015年3月5日才出判决。上诉人作为老年人的合法权益应得到保护，涉案房屋所有权为上诉人单独所有，被上诉人应予腾房并支付房租。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娄颖答辩称，被上诉人之母李连杰在1995年9月28日带着幼年的被上诉人租赁的该房屋，被上诉人一直在此居住至今，上诉人于1998年10月与李连杰结婚后才搬至该房，因此该承租房的原始承租人是被上诉人的母亲李连杰。因李连杰去世前该公租房还没有买卖，为此李连杰在去世前留下遗嘱，将其对该房所拥有的权利全部留给被上诉人。在李连杰去世后，被上诉人为维护合法权益，曾起诉上诉人要求依法分割该房产。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6日作出（2008）槐民初字第1660号民事判决书，依据该判决书的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应当有居住权。因上诉人购买的是被上诉人的母亲生前与被上诉人一起承租的公租房，依据国家相关政策，该房屋的所有权证只能办理在夫妻一方名下，但不能因此而剥夺了被上诉人的居住权。房管部门在依据相关政策为上诉人办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时，要求上诉人必须保证在被上诉人一家三口未取得政府保障性住房或私有住房之前，不主张单独住该房。现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其他住房，上诉人拒不履行上述判决书及其在房管部门的保证，要求被上诉人腾房�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房租，没有法律依据。依据前述判决书，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自始都有居住权，不存在向上诉人支付房租的问题。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08）槐民初字第1660号民事判决业已生效，该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娄颖、李周海双方均有权承租并在诉争房屋内居住。娄颖之母李连杰与李周海于1998年登记结婚，并在涉案房屋内共同居住，且娄颖之母李连杰在与公房经营管理单位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亦注明了其配偶为李周海，李周海也因此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承租权。李周海就涉案房产申请参加房改，房管部门准予其参加房改，并为其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书。李周海能够参加涉案房产的房改是基于原承租人李连杰死亡而自然变更其为承租人，李周海是以家庭为单位参加房改，作为家庭成员之一的娄颖亦有权申请参加房改，涉案房产房改后虽然登记在李周海个人名下，但这并不意味着李周海个人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作为家庭成员之一的娄颖亦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故原审不支持上诉人李周海要求被上诉人娄颖腾房并支付房租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上诉人李周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彦亭
代理审判员 陈李丽
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