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石霜路153号、155号、157号、159号1楼、2楼。负责人：胡继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煌毅，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某，女，195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某1，男，197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某2，女，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男，198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某，男，198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某某，男，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浏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某某、高某某1、高某某2、高某1、肖某某、戴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湘0181民初5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险浏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经人寿财险浏阳支公司医勘人员查询血栓相关方面的医学资料并结合高某的病历资料及医学会鉴定意见等证据分析，受害者高某生前患有冠心病、缺血性心肌病、高血压等疾病，均可导致血栓。一审法院在没有司法鉴定意见的情况下认定高某死亡是由交通事故导致缺乏依据，人寿财险浏阳支公司应仅对其受伤部分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高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戴某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肖某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董某某、高某某1、高某某2未予答辩。董某某、高某某1、高某某2、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人寿财险浏阳支公司、肖某某、戴某某赔偿因高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74622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肖某某、戴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财险浏阳支公司、肖某某、戴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2月7日18时32分，肖某某驾驶湘Ａ×××××轻型厢式货车沿G319线快速车道由西往东行驶至1105KM+50M路段时，恰遇戴某某驾驶两轮电动车搭乘高某沿慢速车道同向行驶至此。戴某某准备左转弯时避让过往车辆在车道内突然停车。由于肖某某驾车会车时因相向车辆灯光照射引起视觉障碍而无法判明前方情况时，肖某某未降低车速安全行驶又往右打方向，致使湘Ａ×××××轻型厢式货车将戴某某驾驶的电动车挂倒，造成戴某某和高某两人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后，高某在医院治疗期间于同年12月16日死亡。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浏公交认[2017]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某某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主要责任，戴某某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次要责任，高某无责任。另查明，1、湘Ａ×××××轻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系肖某某，其为湘Ａ×××××轻型厢式货车在人寿财险浏阳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该两种保险的保险期间内，其中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其中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商业三责险的责任限额为300000元（不计免赔）。2、涉案事故发生后，高某当即被送往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左侧股骨外髁骨折？；高血压病；冠心病。2016年12月7日22:10，浏阳市中医医院对高某施行局部麻醉下进行软组织挫裂伤清创缝合手术。手术后至2016年12月15日凌晨3:20，高某突感胸闷气促，后经心脏彩超提示：右房内多发稍高回声物，性质待定：（1）、血栓？(2)、占位性病变？建议进一步检查；右房稍大、右室增大；左心舒张功能减退；二尖瓣、三尖瓣、主动脉瓣轻度返流；主动脉弹性减退。浏阳市中医医院建议高某转院至上级医院诊治。2016年12月15日，高某出院，出院诊断：左侧股骨外髁开放性骨折；左股外侧肌及髂胫束开放性部分断裂；左膝关节前后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关节髌骨外侧支持带、外侧副韧带损伤；左膝关节内外侧半月板撕裂；左膝关节积液；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左膝关节腘窝囊肿；气促查因：冠心病，缺血性心肌病、心功能Ⅲ级，心脏结构疾病，血栓？占位性病变？……，出院医嘱：建议上级医院诊治。高某当即被其家属转院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急诊科急诊，其症状诊断：双肺广泛栓塞、右房血栓？左侧胫后静脉腓静脉内血栓形成、左侧股骨外上髁骨折、多发软组织撕脱伤。2016年12月16日，高某因“心内血栓形成，不可归类在他处者”死亡。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用19037.61元。2017年2月23日，长沙市医学会对高某死亡是否属于医疗事故进行技术鉴定，并出具了长沙医鉴[2017]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该鉴定书认为：(1)、根据“中国骨科大手术静脉血栓栓塞预防指南”，血栓栓塞预防特指“髋、膝关节置换和髋部周围骨折手术”，该患者为左膝关节外侧8CM撕裂伤，不属于骨科大手术，因此不在必须预防血栓的范围内。医方给予中药活血化瘀、静滴血血栓通等治疗有预防血栓形成的作用；(2)、患者15日凌晨出现胸闷气促等症状，因肺栓塞早期症状不典型、诊断困难，医方考虑患者有冠心病病史，给予吸氧、舌下含服硝酸甘油等救治措施，并请心内科会诊、加急做心电图，且在彩超结果出来后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符合医疗处理原则；(3)、骨科术后出现肺动脉广泛栓塞是在现有医疗条件下难以完全避免的致命并发症，该病进展快，即使早起明确诊断，死亡率也极高；(4)、医方在“手术同意书”中并未告知患者及家属术后可能出现肺栓塞，存在过失，但与患者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综上，此医疗事件不构成医疗事故。3、高某于1951年10月18日出生，死亡时年满65周岁。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高某一直跟随其子高某1居住生活在浏阳市财智广场兰亭苑小区，该社区属于城镇社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系高某的死亡是否与涉案交通事故有关？高某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因手术并发症导致心内血栓死亡，该医疗事件经长沙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室鉴定该事件不构成医疗事故。高某的死亡虽并非交通事故直接导致，但也是因交通事故而受伤引起的，且导致高某死亡的并非高某自身疾病，而是手术后并发症导致死亡，故高某的死亡是由涉案交通事故诱发。人寿财险浏阳支公司系湘Ａ×××××轻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当在保险范围内就高某的死亡赔偿项下替肖某某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肖某某和戴某某在本次事故中分别承担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高某无责任，但戴某某驾驶的为电动车，根据《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一方负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二）机动车一方负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三）机动车一方负次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四十；（四）机动车一方无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十以下……”，故在本案中，肖某某应承担80%赔偿责任，戴某某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本案高某的损害赔偿的项目和标准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认定。其中，经该院核定死者高某在抢救期间的医疗费用为19037.61元。董某某、高某某1、高某1、高某某2主张死者高某的护理费，因高某住院共计9天，其护理费计算标准应参照2016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3871.5元/月计算，故其护理费为1161.45元（3871.5÷30×9）。董某某、高某某1、高某1、高某某2主张死者高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其计算标准参照60元/天计算9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40元。董某某、高某某1、高某1、高某某2主张交通费，该费用应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董某某、高某某1、高某1、高某某2虽未提供交通费有效票据，但考虑交通费用实际发生，故该院酌情认定其交通费用为1500元。董某某、高某某1、高某1、高某某2主张死亡赔偿金，高某因涉案交通事故导致死亡时已年满65周岁，且生前一直生活居住在城镇，董某某、高某某1、高某1、高某某2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6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284元的标准计算15年，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董某某、高某某1、高某1、高某某2主张按照2016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董某某、高某某1、高某1、高某某2主张精神抚慰金，董某某、高某某1、高某1、高某某2作为死者高某的近亲属因此次交通事故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且高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该院酌情认定为50000元。综上，董某某、高某某1、高某1、高某某2的总损失为571579.06元，包括医疗费19037.61元、护理费1161.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交通费1500元、死亡赔偿金469260元、丧葬费300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按照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责任双方按照各自责任承担。人寿财险浏阳支公司在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付110000元（包含精神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付10000元。董某某、高某某1、高某1、高某某2其余损失451579.06元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分配损失，即人寿财险浏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替肖某某赔偿361263元﹙451579.06×80%），因肖某某在人寿财险浏阳支公司的商业三责险的限额为300000元，故人寿财险浏阳支公司应当替肖某某赔偿300000元。不足部分由肖某某赔偿61263元（361263-300000），由戴某某赔偿90316.0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董某某、高某某1、高某某2、高某1因高某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571579.06元，由人寿财险浏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项下先行赔偿12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替肖某某赔偿300000元；其余损失由肖某某赔偿61263元，由戴某某赔偿90316.06元。上述给付内容均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二、驳回董某某、高某某1、高某某2、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7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87元，由肖某某负担1270元，由戴某某负担31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人寿财险浏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人寿财险浏阳支公司上诉称高某生前患有的自身病症均有可能导致血栓的形成，在没有证据证明系交通事故导致其死亡时，人寿财险浏阳支公司仅就其受伤部分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经查明，高某2016年12月7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到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浏阳市中医医院对高某局部麻醉后行软组织挫裂伤清创缝合手术，2016年12月15日，高某因突感胸闷气促等原因，浏阳市中医医院建议其转院至上级医院诊治，高某转院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其诊断：“双肺广泛栓塞、右房血栓？左侧胫后静脉腓静脉内血栓形成、左侧股骨外上髁骨折、多发软组织撕脱伤”，后高某于2016年12月16日因“心内血栓形成，不可归类在他处者”死亡。长沙市医学会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骨科术后出现肺动脉广泛栓塞是在现有医疗条件下难以完全避免的致命并发症，该病进展快，即使早起明确诊断，死亡率也极高”，“此医疗事件不构成医疗事故”。根据上述诊断过程、诊断结果及鉴定结论，本院认为，虽然高某身患多种疾病，其健康状况不如正常人，但高某在交通事故中受伤的部位、手术后血栓形成部位与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的诊断结果和长沙市医学会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中阐述的骨科手术后出现的血栓形成的部位相吻合，且高某亦是在交通事故发生十来天后的治疗过程中死亡，故一审法院认定高某死亡是由涉案交通事故诱发，人寿财险浏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再者，根据证明责任的基本原理，人寿财险浏阳支公司需对高某血栓形成与交通事故无关的新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人寿财险浏阳支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人寿财险浏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ＸＸ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袁 胜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叶晓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