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0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明，男，197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代理人：李来斌，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玉欣，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伟文，男，198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负责人：吴勐，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胡文洲，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负责人：叶健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小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征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世明因与被上诉人苏伟文、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人民政府（下简称狮岭镇人民政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日作出的（2013）穗花法民一初字第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一、保险公司在122000元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陈世明垫付2605.67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苏伟文向陈世明赔偿55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陈世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5元，由陈世明负担1915元，由保险公司负担50元，由苏伟文负担50元。
判后，陈世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直接否定陈世明伤残等级与本案事故的关联性，未支持陈世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项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原审法院曲解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从鉴定意见可以看出，陈世明颈部的伤残程度已达到十级伤残，且在本次事故前，其颈部从未受到任何外界物理伤害。广州市花都区第二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也载明陈世明入院时系“颈部外伤：寰枢关节半脱位”。根据文义解释，鉴定意见载明的“无法判断其与2012年12月12日车祸的因果关系”应理解为无法确定。原审法院作出否定性理解是错误的，其忽略了事故损伤在伤残结果中的“参与度”认定。司法鉴定意见仅是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之一，法院应该综合整个案情来划分责任。2、原审法院对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陈世明对于重新鉴定的鉴定结果不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风险。陈世明已对自身伤残等级及伤残与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了充分举证。陈世明提供的鉴定意见的证据效力不应因法院批准重新鉴定而被全然否定。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引起的举证不利后果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二、陈世明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十级伤残，应当重新计算本案总损失，同时重新确认各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在原审判决基础上应增加的赔偿为：残疾赔偿金60453.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838.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第一次鉴定费1500元、重新鉴定费2880元及邮寄费15元，其中财产损失550元由苏伟文承担，其余83292.81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陈世明予以赔偿。特上诉请求：1、改判第一项为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世明人民币83292.81元。2、维持判决第二项。3、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苏伟文答辩称：不同意陈世明的上诉意见。当时医生说陈世明没有达到住院条件，没有办理入院手续。
被上诉人狮岭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坚持一审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另外，事故发生时苏伟文不是在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二审中新提出的费用不应该在本案中处理。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世明擅自离院，在医院没有进行检查的情况下作出出院诊断，第一次鉴定依据的就是这份出院诊断。颈部关节活动受限与年龄职业等有很大关系，无法判断是否因本次事故引起。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陈世明在一审提供的广州市花都区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陈世明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均记载了“颈部外伤：寰枢关节半脱位”症状，入院情况记载陈世明因“外伤致多处疼痛伴颈部活动受限2小时”入院，入院查体显示“颈部无明显挫擦伤痕，无开放伤口，颈软，稍抵抗，无畸形，颈1椎体棘突间及棘突旁压痛明显，椎体旁组织压痛，颈部活动受限”症状。
再查明，陈世明为农村户口，其为证明其于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提供了以下证据：1、陈世明于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开立的账户自2012年9月29日至2012年12月30日的交易明细清单1份；2、陈世明于中国建设银行开立的账户自2012年1月19日至2012年12月30日的交易查询单1份，上述银行账户显示在该段时期内发生多笔收入与支出，自2012年7月17日起的大部分交易均发生于广州地区，且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有多笔款项进账显示为“工资”；3、户口本，证明陈世明与李小红系夫妻关系；4、李小红在中国银行开立的账户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11日的交易明细清单，该账户在该段时期内款项收入与支出频繁。
又查明，陈世明在本案二审过程中表示其于事故发生前在广州市凯时皮具有限公司担任厂长一职，于2011年7、8月份入职，由于起诉时未能提供工作证明，故仅提供了银行流水证明工资发放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关于陈世明颈部伤残与涉案事故之间因果关系的问题。首先，根据陈世明提供的出院记录，其在2012年12月13日事故当天诉称“外伤致多处疼痛伴颈部活动受限2小时”入院，当时已经出现颈部外伤、颈部活动受限等症状，经医院诊断为寰枢关节半脱位。陈世明2013年1月7日委托佛山市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程度鉴定所得结论为其全身多部位损伤，寰枢关节脱位，颈部活动受限，其颈部损伤后活动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陈世明提供的医疗记录与佛山市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在没有证据证明陈世明在事故前已经寰枢关节脱位的情况下，上述医疗记录及鉴定意见足以证明陈世明因事故导致颈部外伤，引发寰枢关节半脱位，从而构成十级伤残。第二，基于保险公司、狮岭镇政府和苏伟文对损伤与涉案事故之间因果关系提出质疑，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24日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重新对陈世明的伤残程度作出鉴定，鉴定结论肯定了陈世明寰枢关节半脱位致颈部活动受限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但根据提供的材料，无法判断该伤残与2012年12月12日车祸的因果关系。由于原审法院是在涉案事故发生一年多以后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无法判断陈世明颈部伤残与一年多以前发生的涉案事故之间因果关系，并不代表鉴定机构否定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虽然重新鉴定无法判断因果关系，但陈世明提供的医疗记录以及佛山市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在涉案事故发生后作出的鉴定结论均显示陈世明颈部伤残是因涉案事故所导致，可见陈世明已经举证证明其伤残与涉案事故关联性，其主张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仅以重新鉴定无法判断因果关系为由，认为陈世明未举证证明其伤残与涉案事故的因果关系，驳回陈世明提出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陈世明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问题。首先，陈世明虽然为农村户口，但陈世明在一审提供的其名下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在事故发生前近一年的交易明细清单显示陈世明在广州地区有工资收入，亦发生了较为频繁的支出，可证实其在广州地区居住生活且有固定工作收入。陈世明妻子李小红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广州地区有频繁的存取款记录，亦可佐证陈世明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城镇居住和工作。因此，陈世明的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陈世明因事故导致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按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60453.42元（30226.71元／年×20年×10%）。根据陈世明提供的岳池县石垭镇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及其户口本，陈世明须与妻子李小红共同扶养儿子陈鑫，陈鑫于2001年12月24日出生，扶养年限为7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7838.72元（22396.35元／年×7年×10%×0.5）。第二，根据交警部门对涉案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苏伟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而陈世明因涉案事故导致十级伤残，对其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本院予以支持。
此外，陈世明委托佛山市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发生的鉴定费1500元，属于陈世明主张赔偿所必须的费用，应作为其因事故导致的损失获得赔付。
除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鉴定费用以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各项赔偿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世明因涉案事故产生的损失如下：1、陈世明自行支付的医疗费15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3、残疾赔偿金60453.42元；4、7838.72元；5、误工费2841.67元；6、护理费1000元；7、交通费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9、佛山市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用1500元；10、修车费和拖车费550元。由于苏伟文属于醉酒驾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向陈世明作出赔偿后，有权向苏伟文追偿；对于陈世明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予赔偿，应由苏伟文直接向陈世明赔偿。陈世明因事故导致的上述损失的1-9项合计83292.81元，均属于交强险医疗费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应由保险公司向陈世明赔付。陈世明因事故导致的财产损失550元，应由苏伟文向其赔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的鉴定费2880元及邮寄费15元，是因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所产生，应保险公司支付。
综上，原审法院关于陈世明的伤残与涉案事故的关联性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陈世明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3）穗花法民一初字第132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3）穗花法民一初字第1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120000元的交强险医疗费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陈世明赔偿83292.81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5元，由陈世明负担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1915元，由苏伟文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明艳
审 判 员 陈弋弦
代理审判员 赖杏杏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洁珺
李蕴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