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2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吉县金诺牧业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永吉县口前镇。法定代表人：林凤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吉林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孝宇，男，1974年1月10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玥颖，吉林恒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艳英，女，1970年7月20日生，汉族，吉林天茂农牧有限公司副经理，住吉林省永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旭，男，1970年6月2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永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天茂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永吉县北大湖镇。法定代表人：项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流星，吉林市鑫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吉县天茂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永吉县。法定代表人：项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流星，吉林市鑫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永吉县金诺牧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孝宇、常艳英、陈东旭、吉林天茂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茂农牧）及永吉县天茂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茂肉食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6）吉0221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凤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被上诉人龙孝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玥颖，被上诉人天茂农牧及天茂肉食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流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常艳英及陈东旭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金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龙孝宇对金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金诺公司不是本案借款人。借据上没有金诺公司的盖章，而所有担保人均签字盖章，龙孝宇作为专业从事放贷业务的人，不可能有此疏忽，故认定金诺公司为借款人不符合常理。龙孝宇在庭审中承认借据是后补的，明显是在天茂农牧财务恶化之后意图将债务转嫁给金诺公司。借款并未汇至金诺公司的账户，天茂农牧承认自己是真正借款人并实际使用了借款，故应由天茂农牧承担责任。二、欠款数额认定错误。天茂农牧提交的转账记录证明截至2015年8月19日，已经偿还借款610万元，故欠款数额应为190万元，龙孝宇主张有180万元是偿还其他借款，但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天茂农牧将一台价值110万元的奔驰车抵账给龙孝宇，龙孝宇承认收到车辆，但是辩称是从典当行接收并仍然在替天茂农牧偿还典当款，为此，应当查清天茂农牧购买车辆的付款、还款情况。龙孝宇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金诺公司系本案借款人正确。借据上未加盖金诺公司的公章并非遗漏，而是项伟称金诺公司还有一个股东是永吉县财政局，出具借据时正值年末，公章在永吉县财政局保管，用于税务审计。鉴于项伟是金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加之项伟、常艳英夫妻二人间接持有金诺公司85%的股权，故相信了项伟的解释。金诺公司主张龙孝宇作为专业放贷人员未让借款人盖章不符合常理，龙孝宇认为如果将800万元出借给注册资本仅有320万元的天茂农牧而非注册资本2000万元的金诺公司，因此可能承担资不抵债风险的借款行为更是不符合常理。显然，龙孝宇是基于对金诺公司的资产情况及项伟法定代表人身份的信任，才同意出借款项。天茂农牧在本案中积极承认自己为实际借款人，但其正处于破产重组状态，故龙孝宇有理由怀疑金诺公司与其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项伟在与龙孝宇协商借款时，说明借款用于金诺公司的经营。在2015年2月13日双方核对欠款数额后重新出具借据时，项伟进一步明确借款人为金诺公司，借款用途为公司增资。2015年10月27日，金诺公司的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增加至5000万元，进一步说明欠据中约定的借款用途是真实的。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正确。金诺公司没有清偿400万元借款，项伟仅是在2015年8月19日偿还30万元，一审判决作为利息予以扣除。金诺公司主张的180万元还款是龙孝宇和项伟个人之间的借款，在项伟清偿借款后，龙孝宇已经将借据原件返还。金诺公司主张的以车抵账一事不存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茂农牧辩称，同意金诺公司的上诉意见，天茂农牧承认借款事实，但是已经偿还了部分借款，最终欠款数额需要进行对账确认。天茂农牧处于破产状态，请求二审法院对借款及还款情况进行核实。天茂肉食品没有答辩意见。龙孝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145.07万元（自2015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暂计至起诉之日，此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给付之日）；2.常艳英、陈东旭、天茂农牧、天茂肉食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项伟为金诺公司、天茂农牧、天茂肉食品三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6月30日金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林凤春。常艳英为项伟的妻子。2014年下半年项伟以金诺公司的名义开始向龙孝宇借款、还款。2014年11月25日借款200万元，2014年12月12日借款400万元，2014年12月26日还款112万元（其中本金100万元，利息12万元），2014年12月31日借款300万元（分三次给付），截至2014年12月26日，共借款800万元。2015年1月4日、5日分别偿还本金100万元、200万元，1月16日又借款180万元，1月24日、2月2日、2月13日分别偿还本金100万元、100万元、80万元。2015年2月13日，项伟以借款人金诺公司名义给龙孝宇出具借据及欠据，欠据写明：借款金额4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月利率3.5分。借据及欠据上没有加盖金诺公司的公章，在保证人处加盖天茂农牧和天茂肉食品的公章，常艳英、陈东旭在保证人处签字。2015年8月19日，项伟偿还3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龙孝宇来法院告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金诺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项伟以公司的名义借款，虽然当时没有出具借据，后出的借据上没有加盖公司的公章，但项伟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借款及还款行为均视为金诺公司的行为，金诺公司应当偿还该笔借款。至于项伟将该笔借款用于何处，是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不能因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而拒绝还款，金诺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龙孝宇与金诺公司约定借期内的月利率为3.5%，违反法律规定，龙孝宇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借期内及逾期利息，应予以支持。2015年8月19日项伟偿还30万元，应为出具欠据后给付的利息款，应予以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常艳英、陈东旭、天茂农牧、天茂肉食品作为保证人与龙孝宇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对金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金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龙孝宇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114万元（该利息计算时间为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6年8月12日止，400万元×年利率24%×1.5年-30万元。2016年8月13日起按本金400万元、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合计514万元；二、常艳英、陈东旭、天茂农牧、天茂肉食品对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龙孝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55元，由龙孝宇负担2175元，金诺公司负担47,780元。二审中，金诺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金诺公司的银行账户流水单，证明龙孝宇主张的400万元借款先进入项伟账户，随后转入金诺公司账户不属实，金诺公司没有收到400万元借款；证据二，永吉县财政局出具的证明，证明该局从未保管过金诺公司的公章；证据三，吉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2015）327号文件，证明在金诺公司增资扩股过程中，项伟个人没有增资，而是吸收了新的股东进入公司，龙孝宇主张金诺公司因增资扩股需要进行借款不能成立。龙孝宇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项伟在借款时说明借款用于公司增资扩股，至于项伟是否将借款实际用于公司经营是金诺公司内部管理问题，龙孝宇基于对项伟是金诺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的信任，同时有农行永吉支行行长陈东旭进行担保，才同意借款，此份证据不能证明金诺公司不是借款人；证据二，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项伟在借款时称公章在永吉县财政局保管，真实与否并不影响龙孝宇对其法定代表人身份及其履行职务行为的确认；证据三，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金诺公司以何种方式进行增资扩股并不影响其法定代表人项伟在借款时所陈述的借款用途是否真实。天茂农牧及天茂肉食品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针对金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因龙孝宇、天茂农牧及天茂肉食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10月26日，吉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审核批准了金诺公司的增资扩股方案。金诺公司的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增至5000万元。原股权结构为：永吉县财政局货币出资300万元，持股比例15%；天茂农牧货币出资1700万元，持股比例85%。变更后的股权结构为：永吉县财政局货币出资300万元，持股比例6%；天茂农牧货币出资300万元，持股比例6%；项争货币出资982万元，持股比例19.64%；张雪货币出资854万元，持股比例17.08%；林凤春货币出资1282万元，持股比例25.64%；于景山货币出资1282万元，持股比例25.64%。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问题是金诺公司是否为借款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项伟身兼三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自然人，其既可能为了其中一个公司利益而实施职务行为，又可能为了个人利益而实施个人行为。因此，能否正确区分项伟在本案中的行为性质直接关系到金诺公司的合法利益和交易安全。本案虽然借据及欠据上载明的借款人为金诺公司，但是金诺公司否认收到并使用了借款，故仅凭借据和欠据记载的内容不能直接认定金诺公司为借款人，尚需结合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对借款人的身份进行综合考量和确认。首先，龙孝宇持有的借据和欠据均不是借款当时出具的，而是后补形成的，并且上面均未加盖金诺公司的公章或者财务章，明显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龙孝宇对此辩解项伟在借款时告知其公章和财务章在永吉县财政局保管，但是永吉县财政局已经在二审中以书面形式予以否认，且龙孝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龙孝宇的这一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其次，从款项的交付及偿还情况看，全部借款均进入项伟的个人账户，所有还款均从项伟及另外两位自然人的账户支出，龙孝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将借款交付给金诺公司或者金诺公司实际使用了借款。最后，从借款用途看，欠据载明剩余400万元借款用于金诺公司增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及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有限责任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通过股东认缴新增资本进行出资的方式实现。本案金诺公司于2015年10月将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增至5000万元，新增资本由新加入的四位股东认缴。由此可见，公司增资是由股东而非公司本身实施的行为，故根据借款用途亦不能认定金诺公司为借款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项伟的借款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当，龙孝宇主张金诺公司系借款人证据不足，其诉请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金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6）吉0221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龙孝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9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780元，合计97,735元，由被上诉人龙孝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福柱代理审判员  王 浩代理审判员  张 蕾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卫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