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再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立清。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陆颖。上列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坚，山东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谭玉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式俭，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吉俊，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曹立清、陆颖因与被申请人谭玉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鲁02民终6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2018）鲁02民申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曹立清、陆颖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坚，被申请人谭玉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式俭、江吉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立清、陆颖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谭玉玺主张合伙已于2016年2月提前解散，却不能提交包括清算文件在内的任何证据，在曹立清不认可散伙的情况下，二审法院仅凭另外两个合伙人曾要求退还合伙出资就直接认定合伙已经解散，缺乏证据证明；2、谭玉玺以借条为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曹立清以合伙纠纷提出抗辩，并提交了相应证据，谭玉玺对此也明确认可，法院应当以合伙纠纷审理，在合伙没有解散的情况下，二审法院适用借贷合同纠纷的法律与本案性质明显不符，属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谭玉玺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法院直接改判超出了二审的诉讼请求。谭玉玺辩称，1、曹立清出具借条，并在借条上再次签字确认的行为是对出资款转化为个人借款的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条内容明确，不存在歧义；2、合伙体实际上不存在继续经营的可能，曹立清出具借条证明合伙已结束，程大军起诉曹立清也证明了不存在三人继续合伙经营的可能；3、二审庭审中，谭玉玺明确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谭玉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立清、陆颖连带偿还借款本金473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曹立清、陆颖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2014年9月22日，谭玉玺、曹立清以及案外人程大军签订了《合伙协议》，协议约定：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为闫家岭废纸打包站。合伙期限为5年。总投资为45万元，甲（即谭玉玺）先期出资30万元，乙（即案外人程大军）先期出资15万元，丙（即曹立清）暂缓出资，待用合伙经营利润先行返还甲乙两方出资后视为出资完成，以三方共同签字确认的投资股权证明书作为证明各方完成出资的最终依据，最终三方在总投资额度内出资均等，即各方出资三分之一份额，各享三分之一的股权和利润，甲乙丙三方对经营项目范围内的机器、设备及土地使用权享有同等权利和义务。合伙负责人及其他合伙人的权利的约定是曹立清为合伙负责人，其权限：（1）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2）对合伙事业进行日常管理（3）出售合伙人的产品，购进日常货物,（4）支付合伙债务，(5)每日账目清晰，（6）招聘工作人员；2、其他合伙人的权利：（1）参与合伙事业的管理,(2)每月听取合伙负责人开展业务情况报告，（3）派遣财务人员管理合伙财务账册，（4）共同决定合伙重大事项，甲方有最终决定权。2、《合伙协议》签订的当日，谭玉玺通过银行向曹立清个人账户汇款40万元，案外人程大军于2014年10月16日通过银行向曹立清个人账户汇款5万元，合伙事务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开展。2016年1月，谭玉玺和曹立清、本案证人谭某一起去宁波洽谈废纸生意，未谈成，后曹立清第二次去宁波，生意谈成后，谭玉玺向曹立清建设银行宁波天水支行账户汇款7万元，扣除手续费，曹立清实际收到69900元，谭玉玺与曹立清分摊出差费用后，曹立清出具给谭玉玺7.3万元借条一份。3、2016年2月份，曹立清给谭玉玺出具借条两份，金额分别为40万元和7.3万元。4、曹立清、陆颖系夫妻关系。双方提交证据情况如下：谭玉玺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借条二份，该两份借条是2016年2月由曹立清出具，内容为：“借款人于2014年9月22日向谭玉玺借款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还款日期2016年5月壹拾万元，2016年12月壹拾万元，2017年5月贰拾万元。逾期未归还愿承担利息及一切法律责任。借款人曹立清，日期2014年9月22日。2016年9月30日曹立清”。及“借款人曹立清于2016年1月2日向谭玉玺借款人民币柒万叁仟元，还款日期2016年3月1日，如未按期归还，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以及利息。日期2016年1月2日，曹立清”。证明事项：曹立清向谭玉玺借款47.3万元，谭玉玺为防止过诉讼时效，于2016年9月30日找到曹立清要求其还款，曹立清在该借条上又签字确认。因此两笔借款由原来的投资款转变为被告个人借款。曹立清、陆颖质证意见为：该二份借条的形成时间均为2016年正月十二日，地点城阳孙天海家，40万元借条中的“2017年5月、贰拾万”为谭玉玺在欠条形成后自行添加；7.3万元借条中“如未按期归还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同样为谭玉玺在欠条形成后自行添加。认可实际收到谭玉玺支付的上述款项，借条所记载的借款是包括谭玉玺在内的谭玉玺、曹立清、程大军三人合伙做生意的共同借款，不是曹立清、陆颖夫妻二人的借款。其中3000元为共同去宁波考察生意产生的差旅费。证据二：对私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该明细记载2014年9月22日谭玉玺向曹立清账户转款40万元，摘要描述为转账支取，同日还转款25元，摘要描述为手续费。证明事项：2014年9月22日，谭玉玺向曹立清账户汇入人民币40万元，已完成借款实际交付。7.3万元谭玉玺系现金向曹立清支付。曹立清、陆颖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于2014年9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收到谭玉玺支付的40万元，按照合伙协议，谭玉玺出资30万元，程大军出资15万元，谭玉玺除按照协议出资30万元，替程大军出资了10万元，程大军为此给谭玉玺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程大军的另5万元事后银行转账给付被告，完成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额。证据三：即墨法院（2016）鲁0282民初8698-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事项：在2014年9月22日，谭玉玺、曹立清与案外人程大军签订《合伙协议》，合伙终止后，曹立清也是按照借款给合伙人程大军打了借条，因曹立清未履行还款义务，案外人程大军起诉曹立清、陆颖返还。曹立清、陆颖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是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并且与本案无关。曹立清、陆颖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合伙协议》，证明事项：1、谭玉玺、曹立清合伙做生意，合伙启动资金45万元，由谭玉玺和案外人程大军两人投入，合伙利润先行返还该款项，该款项还清后视为出资完成。这说明先期投入的这45万元不属于合伙财产，属于为启动合伙生意的前期借款。2、第七条约定曹立清为合伙负责人，其合伙义务之一就是支付合伙债务，在不办理工商登记，没有公章的情况下，合伙生意的对外借款只能由曹立清出具借条。谭玉玺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14年9月22日，谭玉玺与曹立清及案外人程大军三方签订过《合伙协议》。谭玉玺于2014年9月22日的当天，向曹立清银行账户中汇入40万元。但该协议签订后，谭玉玺并没有参与到合伙经营事务中来。两年多来，谭玉玺没有得到利润分配，曹立清从未就合伙业务向谭玉玺进行月度情况报告，也未向谭玉玺送达任何一月的财务报表。谭玉玺曾多次找曹立清要钱。2016年2月曹立清向谭玉玺出具借条两张，其中一张指向的便是2014年9月22日的汇款，谭玉玺与曹立清就本笔汇款转化为曹立清从谭玉玺处的借款达成了一致意见，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2016年9月30日，曹立清在该张借条上签字，再一次确认了本笔汇款的性质已经转化为曹立清个人借款。证据二：收条一张，证明事项：2014年9月22日曹立清收到40万元款项的当天向李宏森支付了废纸打包站的购买款35万元。谭玉玺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即使是曹立清将这笔钱购买了废纸打包站，也不能否认曹立清欠款的事实。证据三：曹立清邮政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事项：案外人程大军于2014年10月16日向曹立清个人账户汇款5万元，加上谭玉玺垫付的10万元，其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15万元全部到位。从而佐证了这40万元就是合伙做生意的款项。谭玉玺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不能否认曹立清欠款的事实。证据四：曹立清建设银行宁波天水支行的交易明细，证明事项：曹立清于2016年1月16日收到谭玉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69900元，其中扣除手续费100元，谭玉玺实际支付了70000元。曹立清用该款项支付了合伙生意的货款及运费，该明细表上的俞开华为货主，孔祥辉为运货司机。该款项同样属于三人合伙的借款。谭玉玺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16年1月16日谭玉玺通过网上转账、ATM汇款的形式向曹立清汇款人民币69900元，再加上谭玉玺出车同曹立清到宁波的差旅费，谭玉玺与曹立清分摊过后，曹立清应当向谭玉玺支付约3000元，合计7.3万元。2016年2月，曹立清向谭玉玺出具借条一张，便是这7.3万欠款的由来。证据五：曹立清申请证人谭某出庭作证。证人谭某称谭玉玺、曹立清、程大军合伙做废纸生意，2016年1月10日左右，谭玉玺、曹立清一起去宁波谈废纸生意，让其同去帮忙接货送货。路上听到曹立清和谭玉玺商量这批废纸的款项由谭玉玺先垫付，挣钱后再偿还谭玉玺垫付款，路上费用3000多元，也是由谭玉玺垫付，赚钱后连同7万元一起先还款。第一次生意没有谈成，后曹立清又自己去了宁波一次，将生意谈成。其听曹立清讲谭玉玺通过银行转账付款7万元。谭玉玺的质证意见是：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称2016年1月10日左右与谭玉玺、曹立清到过宁波，讲述了汇款过程及生意的情况，然而本次去宁波谈生意并未谈成，后来曹立清第二次去宁波谈成生意，谭玉玺向曹立清汇款7万元。第二次去宁波的整个过程以及款项的支付、费用的分担，证人均不在场。证人所述，均系听曹立清所讲，不具有客观性与真实性。谭玉玺与曹立清是否系合伙关系，7.3万元款项是合伙投资款还是个人借款，证人的证言均不能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借条所载明的款项是否应当由曹立清、陆颖偿还。曹立清收到谭玉玺借款47.3万元，并出具借条两份。但对该两笔债务是曹立清个人债务还是谭玉玺、曹立清与案外人程大军的合伙债务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谭玉玺主张借款系曹立清个人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照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谭玉玺主张的47.3万元的债务是根据合伙协议产生的合伙债务，曹立清负责处理合伙债务。合伙协议约定的经营期间为自2014年9月22日起五年时间，谭玉玺主张合伙已经于2016年2月终止，合伙债务转化为曹立清个人债务，对此没有提供证据。因此谭玉玺主张曹立清出具借条的两笔债务由曹立清、陆颖负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谭玉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95元，由谭玉玺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谭玉玺与曹立清均确认借条是在2016年后补的。2016年9月30日，曹立清在40万元的借条上签字确认。对于为什么要出具该借条，曹立清在一审中的陈述：谭玉玺找到曹立清说自己的父亲及妻子给自己压力，要求尽快将投入的资金抽回来，按照合伙协议，负责合伙债务,要求曹立清代表合伙给出具出资凭证及还款计划，回家给家人好交侍，曹立清也预计今年的生意不错，感觉可以归还，所以就给他打了借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所争议的款项是否为曹立清、陆颖的借款。从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谭玉玺所支付的款项，最初是为成立合伙体和用于支付合伙事务的款项，双方对此无异议。2016年2月份，曹立清给谭玉玺出具两份借条，借条均约定了借款的金额、还款时间，还约定逾期未还款自愿承担利息及一切法律责任，最后署名借款人曹立清。2016年9月30日，曹立清对40万元的借条再次签字确认。从借条的形式来看，曹立清对借款、还款的意思表示明确，双方之间达成借贷的合意。曹立清为合伙体负责人和实际经营人，另一合伙人程大军也曾提起诉讼要求曹立清退还合伙出资，曹立清向谭玉玺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将谭玉玺所支付合伙的款项转为借款，由此可见，三方之间的合伙体已经解散。曹立清与谭玉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该借款发生在曹立清与陆颖夫妻存续期间，应为其夫妻的共同债务，因此本院二审对谭玉玺要求曹立清与陆颖偿还借款47.3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在一审中，谭玉玺未明确利息的具体金额及计算方式，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曹立清认为因其为合伙体负责人所出具的借条为合伙的债权凭证并不是曹立清个人借款的主张。本院二审认为，曹立清虽然是合伙体负责人，但为处理合伙事务完全可以注明款项的性质，并以合伙体的名义来出具债权凭证。曹立清所出具的借条，借款意思表示清楚，内容具体完整，不存在歧意，因此本院二审对曹立清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11396号民事判决；二、曹立清、陆颖偿还谭玉玺借款本金人民币47.3万元；三、驳回谭玉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95元，均由曹立清、陆颖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借款是否为曹立清的个人借款。2014年9月，谭玉玺向曹立清汇款40万元，系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履行其出资义务，2016年1月，谭玉玺向曹立清汇款7万元及支付相关差旅费用，亦是用于三方的合伙事务。2016年2月，曹立清给谭玉玺出具借条，作出了上述款项系其个人借款的明确意思表示，且约定了还款时间等具体事项。2016年9月曹立清再次对借款予以确认。故原审认定该款项系曹立清的个人借款并无不当。关于曹立清、陆颖所提二审超过诉讼请求的问题，经查，谭玉玺上诉状中所列上诉请求系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庭审中其陈述要求依法改判。二审法院对本案经过审理后，认为原审有误，依法改判并未超出谭玉玺的上诉请求。综上所述，曹立清、陆颖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鲁02民终635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军玲审判员  徐友仁审判员  蒲娜娜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钟新海书记员  胡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