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萧刑初字第2639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某，别名林某波，因本案于2015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广，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杭萧检公诉刑诉（2015）18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某及其辩护人王广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12月26日晚上，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某某KTV工作人员与客人发生纠纷后被客人打伤，事后被告人林某召集KTV内部工作人员开会，要求今后如再遇到此类情况，KTV内部工作人员要团结一致还击对方。为此，KTV工作人员在二楼水果间内准备了钢管、木棍等工具。
2013年12月31日晚，在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某某KTV包厢内唱歌消费的郑某甲、郑某乙（均已判刑）等人因琐事打了KTV小姐许春燕一耳光后拒绝道歉，因而引发该KTV员工汪某某（已判刑）的不满，汪焕彬在要求郑某乙道歉未果后，从水果间拿了棒球棍追赶下楼，并通知同事简某某（已判刑）有小姐被打需要帮忙。简某某将该情况汇报给KTV营销管理人员崔某某（已判刑），崔某某又将该情况汇报给被告人林某，被告人林某知道后默认同意。之后崔某某又在KTV走廊上通知其他工作人员下楼帮忙，后KTV员工一方汪某某、张某、简某某、崔某某、谭某、高某某、周某某、臧某、翁某、马某等人与郑某甲、郑某乙等人持钢管、棒球棍等工具互相斗殴，造成汪某某、郑某甲、郑某乙等人受伤。经法医鉴定，汪某某的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郑某甲、郑某乙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损伤检验意见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照片，搜查笔录，辨认笔录，相关书证，案发经过，归案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认为被告人林某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且系持械斗殴的首要分子，系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林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辩称其是根据KTV老板施某、陈某的指示开会要求员工如果和客人发生争吵等突发事件，其他人要团结制止，并逐级上报，由老板陈某处理，其从未授意要团结一致还击对方；其没有准备过钢管、木棍等工具；案发时，崔长海打电话告诉其少爷与客人发生打架，其只是说了句“知道了”，并没有默认同意；案发后，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说明情况。其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授意他人持械聚众斗殴，系首要分子”提出异议，认为被告人林某案发前召集工作人员开会的行为不能构成授意持械聚众斗殴行为，且案发时被告人林某也没有默认同意。被告人林某有自首情节，建议对被告人林某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12月26日晚上，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某某KTV工作人员与客人发生纠纷后被客人打伤，事后被告人林某召集KTV内部工作人员开会，要求今后如再遇到此类情况，KTV内部工作人员要团结一致还击对方。为此，KTV工作人员在二楼水果间内准备了钢管、木棍等工具。
2013年12月31日晚上，郑某甲、郑某乙（均已判刑）等人在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某某KTV的V1包厢内唱歌。期间，郑某乙因琐事打了KTV内小姐许某某一个耳光，之后便与郑某甲等人离开，引起了该包厢服务员汪某某（已判刑）的不满，汪某某随即追至KTV大门口阻拦郑某乙等人，在要求郑某乙向许某某道歉遭拒后，汪某某遂返回KTV楼上，从水果间拿了棒球棍，并告知同事简某某（已判刑）有小姐被打需要帮忙，随后持棒球棍下楼追赶郑某乙等人。简某某将该情况汇报给KTV营销管理人员崔某某（已判刑），崔某某又打电话将该情况汇报给被告人林某，被告人林某得知情况后，在电话中表示“知道了”。之后崔某某又在KTV走廊上通知其他工作人员下楼帮忙。夏某某、张某、周某某、高某某（均已判刑）等人追击下楼，谭某（已判刑）在二楼水果房取钢管等工具，并分发给臧某、翁某（均已判刑）等人。汪某某在KTV大门外追上郑某甲、郑某乙等人后，用棒球棍在郑某乙腰部打了一下，随后与郑某乙二人相互扭打起来，郑某甲见状便上前捡起汪某某掉落在地的棒球棍击打汪某某头部，致其倒地受伤。与此同时，夏某某、张某、高某某等人也赶至斗殴现场，并持棍与郑某甲、郑某乙一路追击殴打对方，并在楼梯口与夏某某、张某、高某某等人持械对峙。在此过程中，崔某某、简某某、马某等人均持械在场观望助威。后某某KTV工作人员一方退入二楼的一间小姐房内，郑某乙用棍棒击打站在小姐房外的KTV工作人员范某某头部，致使范某某受伤。
经鉴定，汪某某的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郑某甲、郑某乙的损伤程序已构成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经庭审质证的有：
1.被告人林某的供述与辩解。其辩称自己是根据KTV老板施某、陈某的指示开会要求员工如果和客人发生争吵等突发事件，其他人要团结制止，并逐级上报，由老板陈某处理，其从未授意要团结一致还击对方；其没有准备过钢管、木棍等工具；案发时，崔长海打电话告诉其少爷与客人发生打架，其只是说了句“知道了”，并没有默认同意。
2.同案犯崔某某的供述。证实其系某某KTV的营销经理。案发前，KTV总经理林某波（即被告人林某）曾开会时要求如果碰到客人动手打人，所有人要团结起来还击，不动手的要被开除。时候，有员工就在KTV二楼水果间准备了钢管等工具。2013年12月31日晚上，其看到汪某某拿着钢管冲下楼，就知道要打架了，其打电话向林总汇报了情况，林总回复“知道了”，之后其就到水果间拿了根钢管。当客人打到二楼的时候，其又到三楼当面向林总汇报，当时谭剑也在，此时林总明确指示如果客人再打，让“少爷”动手。但其因为害怕未将林总的指示传达给“少爷”。
3.同案犯谭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某某KTV的部门经理。案发前，KTV经理林总曾开会要求如果KTV员工被打，所有员工要团结起来还击，不动手的要被开除。事后有员工在KTV二楼水果间准备了棍子等工具。2013年12月31日晚上，其听到有员工喊客人打人，后营销经理崔某某告诉其已经打电话汇报给林总了，林总说可以打，其就去水果间拿了钢管，并分发钢管给其他人。后其跑到KTV三楼向林总汇报，林总说客人再打的话就叫“少爷”们打。但其因害怕躲在转角处而未将林总的指示传达给“少爷”们。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林某即KTV经理林总，还辨认出夏锡武等人。
4.同案犯汪某某的供述。证实其系某某KTV的“少爷”。案发前，KTV经理林某波（即被告人林某）曾开会要求如果客人打人，所有人要团结起来还击对方，出了事公司会负责的。2013年12月31日晚上，因客人打了“小姐”一巴掌，并拒绝道歉，其就到二楼水果间拿了钢管冲下楼打对方，并喊同事帮忙，之后其一方人员持械与客人发生斗殴，其被客人打伤头部。
5.同案犯简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某某KTV的“少爷”。案发前，KTV经理林某波曾开会要求如果客人打人，所有人要团结起来还击对方，出了事公司会负责的，不动手的要被开除。事后，有人就在KTV的水果间准备了打架工具。2013年12月31日晚上，汪某某告知其有小姐被客人打了，其就将此事汇报给主管崔某某，崔某某让其找人帮忙，其就在二楼喊人帮忙。之后，谭某还分发了T型拖把给其，其一方人员持械与客人发生斗殴。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林某即其所称的林某波，还辨认出同案犯夏某某等人。
6.同案犯夏某某的供述。证实其系瓜沥某某KTV的“少爷”。案发前，KTV经理林某波（即被告人林某）曾开会要求如果有客人动手的话就还手，出了事老板会负责，不动手的要被开除。事后，其与另外的员工就在KTV二楼水果间放准备了钢管、棒球棍等工具。2013年12月31日晚上，因客人打小姐，其和汪某某等人持钢管等工具与客人发生斗殴。
7.同案犯周某某的供述。证实其系某某KTV的“少爷”。案发前，KTV经理林某波（即被告人林某）曾开会要求如果客人动手打人，所有人要团结一起还击对方，不动手的要被开除。事后，其听说KTV水果间里有钢管等工具。2013年12月31日，因客人打人，有人让其去帮忙，其与汪某某等人持钢管与客人发生斗殴。
8.同案犯夏某某的供述。证实其系某某KTV的“少爷”。案发前，KTV经理林总（即被告人林某）曾开会要求如果有客人动手，所有人要团结一起还击对方，不动手的要被开除。事后，其听说KTV水果间里有准备钢管等工具。2013年12月31日，因客人打人，其一方人员持钢管与客人发生斗殴。
9.同案犯岳某某的供述。证实其系某某KTV的“少爷”。案发前，KTV经理林总（即被告人林某）曾开会要求如果有客人动手，经林总同意后，所有人要团结一起还击对方，事后，有人在KTV水果间里准备了钢管等工具。2013年12月31日，因客人打人，其与其他“少爷”就到水果间拿工具，当时主管崔某某还让其递了根棍子，之后崔长海打了个电话，对其表示林总说可以动手。后其一方人员持钢管与客人发生斗殴。
10.同案犯高某某的供述。证实其系某某KTV的“少爷”。案发前，KTV经理林总（即被告人林某）曾开会要求如果KTV员工被客人打，经汇报后，所有人要团结起来还击对方。事后，其与夏锡武等人在KTV二楼水果间准备了棍子等工具。2013年12月31日晚上，主管崔某某召集其等人到总台，其看到汪某某和夏某某拿着棍子冲下楼，知道是要打架，考虑到既然崔某某叫其打架，肯定是向林总汇报过的，其就拿棍子跟出去，之后其一方人员与客人发生斗殴。
11.同案犯张某的供述。证实其系某某KTV的“少爷”。案发前，KTV经理林某波（即被告人林某）曾开会要求如果客人动手打人，经他同意后，所有人要团结起来还击对方。事后，其等人就在KTV二楼水果间准备了钢管等工具。2013年12月31日，因客人打人，简某某在二楼喊人帮忙，后其与汪某某等人持钢管与客人一方发生斗殴。
12.同案犯臧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某某KTV的“少爷”。案发前，KTV经理林总曾开会要求如果客人打人，要第一时间上报情况，并把闹事的客人拦住，不能让客人走，谁不敢参与就要被开除。事后，有人在KTV二楼水果间准备了钢管等工具。2013年12月31日晚上，其听到简某某在二楼喊人帮忙，其等人就到二楼水果间拿工具，当时主管谭某一边在打电话，一边分发钢管等工具给其等人，之后其等人持钢管等工具与客人发生斗殴。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林某即KTV经理林总，还辨认出同案犯夏某某等人。
13.同案犯翁某的供述。证实其系某某KTV的“少爷”。案发前，KTV经理林总（即被告人林某）曾开会要求如果客人打人，经过领导同意后，所有人要团结起来还击对方，出了事公司会负责。事后，KTV水果间内就有钢管等打架工具。2013年12月31日晚上，简某某告知其客人打人，需要帮忙，其到水果间时主管谭某分发给其一根钢管，后其一方人员持钢管等工具与客人发生斗殴。
14.同案犯马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某某KTV的“少爷”。案发前，KTV经理林总曾开会要求如果客人打人，经过领导同意后，所有人要团结起来还击对方，不动手的要被开除。事后，有人就在KTV水果间内准备了钢管等打架工具。2013年12月31日晚上，其看到汪某某被客人打，其他“少爷”都到水果间拿工具，其也到水果间拿了一根棍子，后其一方人员持钢管等工具与客人发生斗殴。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林某即林总，还辨认出同案犯夏锡武等人。
15.同案犯郑某乙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与郑某甲等人在红馆KTV喝酒，因琐事与KTV“小姐”发生争吵，后KTV一方员工持钢管等工具与其一方人员发生斗殴的过程。
16.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打架的过程情况。
17.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红馆KTV的“小姐”。案发当晚，一名客人打了其一巴掌，后KTV一方人员持钢管等工具与对方发生斗殴的过程。
1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某某KTV的股东之一。案发当晚，其看到员工和客人在打架，就下楼制止，后双方又发生斗殴，其将受伤的员工送医院治疗。并证实其与施某均未对林某下达开会要求员工还击客人的指令，对于林某给员工开会的事情其表示不清楚。
19.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某某KTV老板，平时KTV都是林某负责管理的。案发当晚，其不在现场，其从未对林某下达开会要求员工还击客人的指令，其也不知道KTV里有摆放打架工具。对于林某给员工开会的事情其表示不清楚。
2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2013年12月31日22时20分许，公安机关对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东灵北路明日宾馆北侧的某某KTV案发现场进行勘察的情况，从KTV门口外马路边直接提取钢管3根。
21.调取证据清单、证据制作说明、截图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从杭州萧山瓜沥某某KTV调取案发当晚某某KTV内部（一楼大堂、门口）监控录像，该录像证实双方互殴的过程。
22.搜查笔录、照片、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2014年1月6日19时20分至30分，公安机关对萧山区瓜沥镇某某KTV二楼水果房进行搜查，发现4根钢管、1根铁质棒球棒、1根T型拖把、1根拖把柄，并依法对上述物品依法进行扣押的情况。
23.损伤检验意见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检验，汪某某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郑某甲、郑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张磊未检见明显损伤后改变。
24.案发经过、归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林某到公安机关投案的情况。
25.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崔某某等人因本案被判刑的情况。
2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林某的身份情况。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林某提出其事前没有开会授意，事中没有默认同意，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某并非持械斗殴的首要分子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在案多名同案犯指认被告人林某在案发前开会要求员工如遇客人打人，所有人要团结还击；同案犯崔长海的供述证实在斗殴过程中，其打电话向被告人林某汇报情况，被告人林某未予制止，仅表示“知道了”，该情节被告人林某亦予认可；同案犯岳某某的供述证实其看到崔长海在打电话，打完之后告诉其林某说可以打。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林某在案发前有开会要求如遇客人打人，员工要团结还击的意思表示，斗殴过程中在员工向其电话汇报后并未制止，对发生斗殴默认同意。根据在案证据，被告人林某应认定为首要分子，且应认定为持械聚众斗殴。综上，对被告人林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授意他人聚众斗殴，且系持械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某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林某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林某提出其是根据陈某、施某的指示开会的辩解，在案无证据证实，且该辩解不影响对其本人定罪。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8日起至2019年2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睿
人民陪审员 倪常英
人民陪审员 徐亚兰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春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