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济民终字第24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万宝。
委托代理人杨明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泗水县轻工机械厂。
诉讼代表人曹于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强。
委托代理人亓玉晶。
上诉人王万宝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泗水县人民法院（2013）泗民初字第54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判决认定，1997年4月29日，工行与机械厂签订了（97）工贷字第0002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458.2万元。同日双方签订了（97）工贷押字第0002号抵押合同，轻工厂以其房地产、设备为贷款设定抵押，具体抵押财产详细列入清单，并在泗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借款合同签订后，工行未向机械厂发放贷款。1998年6月15日，双方又签订了（98）工贷字第0015号借款合同，双方约定仍以（97）工贷押字第0002号抵押合同及所列财产为其贷款设定抵押。1998年6月17日，泗水工行向机械厂发放借款458.2万元。2000年6月，工行与华融公司、机械厂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98）工贷字第0015号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及利息转让给华融公司。2003年3月19日华融公司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所涉抵押有效并判令机械厂偿还借款。2003年5月19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济民二初字第29号判决书判决机械厂偿还华融公司欠款458.2万元，如不履行偿还义务，则以（97）工贷押字第0002号抵押合同项下的财产作价偿还借款。2004年4月7日，机械厂进入破产还债程序。2004年12月9日华融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融盛公司，融盛公司多次向轻工厂清算组发送催收通知书，并进行了公证。融盛公司又于2010年3月将该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原告取得该债权后，以二被告转让涉案抵押房屋未通知抵押权人为由，于2013年4月11日诉至本院。另查明，2002年12月28日，机械厂因建职工宿舍楼欠下原告高强之父高增寿工程款，与高强签下《房产转让协议书》，约定机械厂将东厂两排车间（泗工字第000223-××号房产证所载第22、24号，建筑面积分别为442.92㎡、924.12㎡）折抵工程款597812.30元，过户于高强名下。同日，机械厂向泗水县房地产交易管理所出具《关于办理房产证的补充说明》，说明“因原轻工机械厂房产证所载车间面积与现状不符，面积超出部分需补办增减手续，经与高增寿协商同意在办理完现状房产证后，由轻工机械厂提供相应资料协助高强办理。”2003年5月30日，泗水县房地产交易管理所为高强颁发了泗私字第00××73号房权证，将上述两栋车间的所有权办理在原告高强名下，房权证建筑面积分别为442.92㎡、924.12㎡。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王万宝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对起诉条件之规定，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以起诉的方式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第三人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因此，王万宝主体资格的有无取决于其与本案是否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也就是涉案房屋转让行为是否侵害了其享有的债权及所附从权利。对此，本院认为，王万宝享有的债权及所附从权利系历经工行、华融公司、融盛公司转让继受而来，该债权的合法性及真实性已经由华融公司2003年3月19日提起起诉，并由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5月19日作出的（2003）济民二初字第29号生效判决处理，即判决当时的债务人机械厂偿还华融公司欠款458.2万元，如不履行偿还义务则以（97）工贷押字第0002号项下的财产作价偿还借款。可见，王万宝所继受的债权已获得司法上的确认和保护，相应主体间权利义务关系明确。王万宝在受让该债权后，应当依据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二初字第29号判决按法定程序实现自己的债权，债务人转让房产与否未影响其债权的实现。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作为该房屋转让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房屋转让行为必然侵害其债权。因此，王万宝对本案所涉房屋转让行为并不享有诉权，不是适格当事人，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万宝对被告泗水县轻工机械厂、高强的起诉。
宣判后，上诉人王万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主要理由是：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两被上诉人之间以折抵债务为由转让上诉人享有抵押权的房屋，未经通知抵押权人其行为依法无效。上诉人依据法律明确规定所提起的原审诉讼应予支持，原审以该转让抵押财产的行为与抵押权人无利害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起诉，明显不能成立。一、上诉人享有本案所涉转让房产的抵押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经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定和原审裁定再次确认，故上诉人与本案所涉房产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担保物权，该抵押权的处分与上诉人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二、两被上诉人之间以抵债为由转让上诉人享有担保物权的抵押物，且未经通知抵押权人和未向抵押权人进行清偿，明显已经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上诉人对本案房屋转让行为享有诉权。1、“本案房屋转让行为”已经侵害了上诉人的担保物权，在债务人无清偿到期债务能力的情况下，也必然侵害上诉人债权。2、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审查“本案房屋转让行为”是否侵害上诉人的担保物权。即使被上诉人轻工机械厂具有其他清偿债务的能力，只要转让抵押物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担保物权，上诉人依据抵押权也享有本案诉权。3、从法律适用上看，是否享有诉权并不以权利是否“必然”被侵害为条件，而应当以权利是否“可能”被侵害为条件。三、上诉人所提出的本诉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应当依法审理和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9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49条等规定，上诉人所提出的原审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无诉权而驳回起诉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高强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从诉讼请求构成看，诉讼请求应该是明确性的诉求，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三、1、原审法院是一个民事裁定书，因此诉讼请求中的所谓依法改判不适用。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我们认为上诉人混淆了关键的概念，被上诉人所拥有的房屋及系争的房屋是2000年完工，因此系争房屋根本不可能在抵押物的范围内。在原审中双方根据当时的房屋土地所有权证的规划图证，明确双方争议房屋并非在抵押物清单中。2、办理抵押合同的主合同依据的是1997年借款合同，实际上1997年工行同轻工机械厂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主合同未生效的情况下，抵押合同无效。即使原济宁中级法院在判决中有认定，但是我们认为对于法律观念的认定中国并不实行判例。3、按照1998年的规定不动产抵押的办理，当时办理抵押登记的部门应当是在房地产部门，而非工商部门。因此作为上诉人在办理房屋转让协议时并非知晓，其已经予以抵押，而且上诉人办理抵押登记的部门不符合法律规定。4、上诉人取得系争房产是基于原轻工机械厂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所致，双方经过评估，评估后基于合理的价格予以转让，而支付对价的方式则是债权债务抵扣，这是法律所允许的。因此在不知情且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况下，即使上诉人提出所谓的抵押权，被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其合法的权利应受到合法的保护。
被上诉人泗水县轻工机械厂未作答辩。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王万宝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已经生效的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济民再终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的事实，涉案房屋属于“银行贷款抵押物”的范围。被上诉人高强虽然提供了《房地产估价报告书》予以反驳，但《房地产估价报告书》不属于公证文书或裁判文书，不具有认定案件事实的效力，仅凭该估价报告书不能推翻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济民再终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所确认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该估价报告书记载的事项属实，即涉案房屋系于2000年建成，但上述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明显属于“银行贷款抵押物”。因此，上诉人系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被上诉人泗水县轻工机械厂作为抵押人，其转让抵押财产应当征得抵押权人的同意，或者由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但被上诉人泗水县轻工机械厂和高强并未履行有关义务，上述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王万宝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王万宝系本案直接利害关系人和适格的诉讼主体，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王万宝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并认定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泗水县人民法院（2013）泗民初字第541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泗水县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
审 判 长 何艳真
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
代理审判员 闫昱轩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