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宁西民初字第59号
原告：邬余德。
委托代理人：何建君。
委托代理人：岑萍萍。
被告：邬璐平，农民。
委托代理人：叶旭。
第三人：邬建浩，农民。
原告邬余德与被告邬璐平、第三人邬建浩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于2015年3月31日向本院起诉。本案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李尧独任审理。2015年3月31日，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本院与同日作出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登记在被告邬璐平名下的车牌号为浙B×××××的宝马320Li汽车一辆。本案于2015年5月1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邬余德的委托代理人何建君、岑萍萍，被告邬璐平的委托代理人叶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申请庭外和解30天。庭外和解期间，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因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的处理结果与邬建浩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院依职权追加其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5年7月28日，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确定由审判员梁业生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李尧、人民陪审员洪永茂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于2015年8月1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邬余德的委托代理人何建君，被告邬璐平的委托代理人叶旭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邬建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邬余德起诉称：2014年7月31日，原告出资300862元购买宝马320LI汽车一辆，因考虑到抵税需要将车辆挂靠于自己开设的宁波市江东浩林欣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林欣公司”）名下，但未列入公司的固定资产，汽车牌号为浙B×××××。后该车借由被告使用。2015年3月，原告欲收回该车，发现该车已于同年3月11日被非法过户至被告名下，车牌号变更为浙B×××××。原告认为，上述车辆系原告出资购买，挂靠于原告自己公司名下，实属原告本人所有，现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非法过户至被告名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被告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原告认为无效，该公章不是公司真实的公章，如公章真的因遗失进行补办，也需要提供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进行办理，公司营业执照已于2015年3月4日因公司注销登报作废。因此，该公章补办手续也为无效。100000元车款明显低于市场价。具体款项并未实际支付给公司，被告提供的收款收据已被税务部门作废，无法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该车款。原告认为，经办人邬建浩与被告系夫妻关系，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且已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现登记在被告名下的车牌号为浙B×××××宝马320LI汽车一辆属原告所有；2.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上述车辆，如不返还则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0元。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中国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个人账户历史明细查询单复印件四份、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拟证明原告出资购买车辆，支付购车款和保险费的事实；
2.浙B×××××车辆登记信息一份，拟证明原告出资所购汽车登记在浩林欣公司名下的事实；
3.工商登记信息一份，拟证明原告出资成立浩林欣公司及公司出资情况的事实；
4.浙B×××××车辆登记信息一份，拟证明登记于被告名下的浙B×××××车辆的车架号和发动机号与浙B×××××车的相同，原告所购汽车被被告非法过户到其名下的事实；
5.2015年1月5日浩林欣公司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浙B×××××车辆属原告所有的事实；
6.2014年7月-12月资产负债表六份，拟证明浙B×××××车辆不是浩林欣公司固定资产，而是原告所有的事实；
7.江东区国家税务局税务清理认定结论一份及东南商报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浩林欣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前已办理注销手续，浩林欣公司与被告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时已不具备主体资格，车辆转让协议无效的事实；
8.印鉴样式一份，拟证明浩林欣公司与被告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上的印章不一致，加盖在《车辆转让协议书》上的浩林欣公司印章系伪造的事实；
9.江东区国家税务局发票流向信息一份，拟证明浩林欣公司没有收到10000元购车款，向被告出具的发票已经作废的事实。
10.原告申请调取邬余德在中国工商银行宁波樱花支行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7月31日支出的300862元的收款人情况，拟证明原告于2014年7月31日已向宁海宝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300862元的事实。
被告邬璐平答辩称：2012年3月份，原告和第三人邬建浩共同投资注册浩林欣公司。公司成立以后，原告陆续从公司账户抽取了注册资金，截止2014年7月31日，共欠公司250000元。2014年7月31日，原告为归还抽取的注册资金替公司支付的浙B×××××车辆购车款，而车辆所有人为浩林欣公司。2015年3月11日，浩林欣公司将该车辆卖给被告，买卖手续均符合法律规定，该买卖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车款100000元形成的基础是2014年到2015年1月份时，第三人邬建浩曾以公司需要款项为由向被告借款60000元，2015年3月11日，浩林欣公司以再支付100000元为代价，将车卖给被告。该款项是交予第三人邬建浩的，邬建浩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无入账与被告无关。如原告主张车辆所有权或要求返还车辆，应向公司主张，而并非本案被告。原告起诉的主体不符，请求驳回原告诉请，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拟证明车辆识别代码LBV3M2102EMC60167的宝马车购车单位为浩林欣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邬建浩的事实；
2.提供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二十八份，拟证明原告从公司账户抽逃资金额250000元，后应公司要求代付购车款的事实；
3.机动车登记证书一份、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车辆转让协议书》一份、宁波市国家税务局统一收款收据一份，拟证明浙B×××××宝马车辆其所有人系浩林欣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将该车辆卖给被告的事实。
4.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浩林欣公司出具的宁波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手工发票一份、2015年3月11日的《宁波日报》一份，拟证明浩林欣公司因遗失公章，于该日登报，并且重新刻章的事实。
第三人邬建浩庭前答辩称：原告是邬建浩的父亲，被告是邬建浩的妻子。原告和邬建浩共同出资成立浩林欣公司。公司自成立后邬建浩未参与过公司任何事务，实际经营管理人是原告。邬建浩和被告筹备婚礼期间，原告及家里人答应买一辆车给邬建浩和被告结婚使用。2014年7月中旬，邬建浩和被告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5年7月底，家里购买一辆车牌号为浙B×××××的宝马车。因为原告说汽车开支可以充入公司，抵扣税金降低成本，所以将行驶证办在公司名下。购车款是从原告的卡里打出的。车辆买来以后一直由被告使用，原告以前说油费可以充入公司，但后来还是由被告个人承担的。因为家庭矛盾，原告要求开宝马车，把原告开的一辆商务车给被告开。考虑到不想继续有纠纷，就决定办理车辆转让手续。因为车辆登记在公司名下，实际上结婚前说好给被告的，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邬建浩有权办理转让手续，故公司与被告办理了车辆转让手续。而且在转让之前，邬建浩与原告提到过，原告是同意转让的，只是因为公章在邬建浩表姐处，邬建浩就依法定程序重新补刻了公章并与被告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被告支付购车款160000元，其中60000元是由被告替邬建浩个人归还给吕建琴的借款，100000元在转让当天现金支付给邬建浩，因为公司自成立未给邬建浩一分工资，也没有分红，所以邬建浩没有将100000元交付给公司。
第三人邬建浩未提交证据。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1的质证意见为：中国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个人账户历史明细查询单，仅能证明原告曾支付过一笔款项但不能确定具体金额，且该笔款项是应公司要求予以支付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恰恰能够证明该车的所有权人是浩林欣公司。本院认为，原告所举证据1及原告申请调取的银行账户信息可证明原告支付购车款300862元的事实，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登记的购车单位（人）为浩林欣公司，实际出资人和发票登记的购车人不一致，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实际出资人的出资系代登记购车人出资情况下，不能依据发票登记的购车人确定为车辆所有人，被告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2.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2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可以证明车辆所有人为浩林欣公司。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浙B×××××车辆登记在浩林欣公司名下，机动车登记的性质是确认该车辆是否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而不是确认车辆所有权性质的登记。故不能以此表明浙B×××××车辆实际属于浩林欣公司所有。原告对此的拟证事实本院结合证据1予以认定。
3.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3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只能证明2015年3月5日浩林欣公司的主体还是存在的。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可以证明浩林欣公司的投资人为邬建浩、邬余德。
4.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4的质证意见为：对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认为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是非法过户，而恰恰能够证明浩林欣公司的和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且办理了相关的手续后，是合法过户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原车牌号为浙B×××××的车辆过户后车牌号现为浙B×××××。
5.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5的质证意见为：对三性均有异议，原告当时是持有该公司的公章，为其个人出具一份证明，并且是有利于原告的证明，其真实性值得怀疑，事实是公司要求原告归还抽逃的资金，替公司支付购车款项。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该份证明不足以证明原告的拟证事实，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6.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6的质证意见为：对三性均有异议，资产负债表不能反映企业真实的财务状况，也不能以公司未将车辆列入固定资产说明车辆不属于公司，车辆所有权应以登记证书为准，该表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仅以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拟证事实，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7.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7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因公司股东有争议，另一股东并不知情注销事宜，公司是否是合法的注销亦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也有异议，认为公司主体资格的注销应以工商部门为主，而国税局认定结论仅是工商部门注销的一个前置程序，并不能证明其公司已注销的事实，且与本案诉争车辆买卖并无关联。本院认为浩林欣公司和被告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浩林欣公司尚未完成注销程序，公司主体仍然存在。
8.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8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及诉争车辆买卖无关联，且印鉴样式只能证明是2015年3月11日前的样式，而2015年3月11日后印鉴样式应以公司登报遗失后重新刻印的为准。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车辆转让协议书》上的公章与原公司印鉴不同的事实。
9.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9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是公司内部的事实，且不能证明是作废的事实，也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与本案及车辆买卖毫无关联。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购车款的收取事实。
10.被告对原告申请调取的收款人情况的质证意见为：被告认为原告的出资是代公司出资行为。本院认为浙B×××××的购车款300862元确系由原告账户支出的，而被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的代出资意见不予支持。
11.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1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营业执照于2015年实际注销，该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元，邬建浩只占其中的10%，同时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无法实际证明该辆宝马车属公司所有，登记在公司名下仅是挂名关系。本院对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的三性予以认定，因原、被告均提供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作为证据，已在针对原告所举该证据中作出了认证。
12.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2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款项仅是原告和公司之间的借款，从借款时间和金额来看，与购车时间、金额没有任何关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的拟证事实，对其不予认定。
13.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3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车为原告所有，公司无权对该车辆进行处分；公司已于2015年2月4日登报公告注销，公司也无权对外直接对车辆进行处分；该车辆购车款100000元明显低于市场价；关于公章，原告也提供了在工商局备案的原始公章印鉴，与协议中的公章不一，该协议中的公章是被告私刻的；收款收据据原告去国税核实，该收据已经作废，不可能将车款直接进入公司账户，因此，该车款未实际交付；该车辆于2015年3月11日过户，需要提供相应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办理，而在同年3月4日，组织机构代码证已登报作废，被告凭作废的代码证办理过户手续，该过户手续应为无效。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系列证据，足以推翻被告该组证据所载明的内容及拟证事实，故对被告的该拟证事实不予认定。
14.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4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2015年3月11日的作废声明，是邬建浩的单方面作废声明，未经股东会决议，事实上原公章并未遗失，同年3月4日，公司已登报声明营业执照作废，如果需要补办公章，也需要先补办新的营业执照，现邬建浩根据作废的营业执照补办公章，该公章无效。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重新刻制公章的事实。
综上，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原告邬余德与第三人邬建浩系父子关系，两人于2012年3月12日共同出资开办浩林欣公司；被告邬璐平与第三人邬建浩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4年7月10日登记结婚。2014年7月31日，原告邬余德通过其银行卡消费形式向宁海宝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信公司）支付车辆识别代号为LBV3M2102EMC60167的宝马牌BMW7200HL（BMW320LI）购车款300862元，宝信公司开具购车单位（人）为浩林欣公司的相应发票。2014年8月5日，该车登记至浩林欣公司名下，车牌号码为浙B×××××。
2015年3月11日，浩林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邬建浩与被告邬璐平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浩林欣公司将涉案车辆以100000元价款转让给被告邬璐平。同日，邬建浩以浩林欣公司名义向被告邬璐平出具金额为100000元的收据一份，并进行了车辆变更登记，车牌号码为浙B×××××。
另查明，浩林欣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已登记注销。
本院认为，车辆登记是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而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车辆实际购买人与登记名义人不一致，应当根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立购买人为车主。本案中，浙B×××××车辆原登记在浩林欣公司名下，但实际出资人系原告邬余德。被告邬璐平主张其善意取得涉案车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邬余德要求被告邬璐平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请，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浙B×××××（原车牌号为浙B×××××）车辆为
原告邬余德所有；
二、被告邬璐平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该车返还
给原告邬余德；
三、驳回原告邬余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820元，由被告邬璐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梁业生
代理审判员 李 尧
人民陪审员 洪永茂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吴瑞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