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民再11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咸钟虎，男，1962年2月10日出生，朝鲜族，住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权，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冲，男，196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图们市。
咸钟虎诉王冲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图们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2月4日作出（2009）图民一初字第852号民事判决。王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6月28日作出（2010）延中民二终字第20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图们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9日作出（2010）图民一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咸钟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3月9日作出（2012）延中民二终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延中民监字第6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上诉人咸钟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权，原审被上诉人王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8月13日，咸钟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7年6月份咸钟虎与王冲达成口头协议后，雇佣司机从2007年6月29日起至10月30日止给王冲运送沙石，约定当年年末支付运费。逾期，王冲以价格未达成一致为由至今未付运费。故要求王冲立即支付扣除汽油费后的运费55000元及相应利息。王冲辩称，王冲与咸钟虎之间并没有直接达成口头协议，但考虑实际运输情况，扣除先垫付的汽油费后通过芦某已支付咸钟虎的运费13000元。因此，不同意咸钟虎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第一、2007年6月29日至2007年10月30日期间，王冲用吉H201**号大型汽车运输沙石。第二、吉H422**号大型汽车所有人为咸钟虎，吉H201**号大型汽车在车辆管理所没有记载。第三、咸钟虎主张经案外人介绍与王冲口头约定运输沙石合同，并提供材料送货单来证明王冲用自己吉H422**号车辆运输沙石时，擅自更换吉H201**号车牌号进行了运输。但对此王冲否认双方就运输沙石有过协议，只承认用吉H201**号车辆运输沙石时与案外人芦波有过口头协议，并承认欠芦波部分运砂款。一审法院认为，虽咸钟虎主张王冲用其吉H422**号大型汽车运输沙石时，擅自更换吉H201**号车牌号进行运输，故要求王冲支付运砂款55000元。但对此王冲否认双方就运输沙石有过协议，并且咸钟虎对自己所主张的运砂款未能提供确凿证据，故在本案中咸钟虎的诉请无法支持，应依法驳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咸钟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咸钟虎负担。
咸钟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咸钟虎的请求。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采信咸钟虎提供的结算明细没有说服力。2.一审仅凭王冲否认双方不存在运输沙石的书面协议为由，不予支持咸钟虎的主张于法无据。3.一审认定咸钟虎未能提供运费的证据错误。王冲辩称，1.主体不对。王冲从未见过42251号车，也没有与此号车商量过运输沙石一事。2.王冲不认识咸钟虎，也从未与咸钟虎协商过运输沙石一事，双方之间既没有书面合同，也没有口头合同，双方之间没有任何运输沙石法律关系，也没有通过第三者讨论过运输沙石问题。3.王冲从未向咸钟虎承诺或答应支付运费，更不存在运输价问题。4.王冲与20127号车有关系，因此，20127号车是一方主体，咸钟虎不是主体，42251号车更不是主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一、2012年8月31日前，王冲给付咸钟虎运费22000元，给付方式为由芦波转交给咸钟虎，如到时找不到芦波，则通过李银植转交。如逾期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咸钟虎放弃其对王冲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期间，咸钟虎、王冲的诉辩意见与原审一致。本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审庭审中，咸钟虎提交了由王冲经营的沙场工作人员金永浩开具的2007年6月29日起至同年10月30日止共145张《材料送货单》（简称送货单），送货单记载接货单位为金山花园等，送货名称为石子、精沙等，车数共计为416车，车号均为20127号；提交了由王冲经营的沙场雇员金永浩开具的2007年7月20日起至同年10月30日止共25张《材料送货单》，送货单记载王冲为20127号车辆加油，共计金额为18286.72元，并加盖有王冲的印章。王冲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20127号车辆确实是经其允许在其沙场运输沙石的车辆，但主张咸钟虎名下的车辆号为45221号，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并主张自己是和案外人李银植、芦波发生的运输合同关系，且已将运费支付给了芦波。一审庭审中，李银植、芦波均出庭作证，均陈述其二人是介绍咸钟虎到王冲的沙场运输沙石的中间人，在本案运输关系中没有得到过王冲支付的款项，咸钟虎运输沙石的车辆号是20127号，咸钟虎、王冲在李银植、芦波、司机和开票人金永浩的参与下对运费进行过结算，但因价格有争议没有达成一致结果。因此，王冲提出的其是与李银植、芦波形成运输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虽然登记在咸钟虎名下的车辆号为45221号，但王冲认可其允许在沙场运输沙石的车辆号为20127号，与沙场工作人员为咸钟虎开具的送货单上记载的车辆号和王冲垫款加油的车辆号相符，足以认定咸钟虎实际指派到王冲沙场运输沙石的是20127号车辆。据此认定，2007年7月20日起至同年10月30日止，咸钟虎经他人介绍，指派20127号车辆到王冲经营的沙场运输沙石到“金山花园”等地，车数共计为416车。期间，王冲为20127号车辆垫付油款18286.72元。再审庭审中，咸钟虎、王冲均认可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协商确定的运费金额22000元，故本院予以确认。再审庭审中，王冲提交2012年6月27日由案外人芦波（已故）出具的一张条子，证明已将22000元运费支付给芦波，冲抵了芦波的沙石款。该条子内容为“2012年6月27日止芦波用沙石1370立方米×30元=41100元，扣还欠款22000元，应付给下嘎砂场19100元整”。咸钟虎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其主张，首先，从条子本身看，是2012年6月27日止芦波欠王冲款项的凭证，条子中没有写清起始时间；其次，该抵扣的22000元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性无法证明，王冲与芦波间的关系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他们之间以沙石抵债没有经过咸钟虎同意，李银植也与咸钟虎无关。本院认为，该条子记载的41100元沙石款系芦波应付王冲的款项，不能冲抵王冲应付咸钟虎的款项，该证据不能证明王冲已向咸钟虎偿还了运费，故本院不予采信。王冲另主张因芦波已去世，其不忍将芦波的家属牵扯进本案中，因此，可以再支付22000元运费，但必须要通过李银植转交，不能直接支付给咸钟虎，咸钟虎不同意。本院认为，李银植已出庭证实其与本案运输关系无关，其只是本案运输关系的介绍人，因此，王冲提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查明，李银植未参加二审调解。
本院再审认为，咸钟虎经他人介绍派车到王冲经营的沙场运输沙石，沙场工作人员向咸钟虎开具了送货单，故咸钟虎与王冲之间成立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咸钟虎诉请王冲支付运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在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主持达成的调解协议为案外人李银植、芦波设定了义务，但未将李银植、芦波列为当事人，也未将调解书送达给李银植、芦波,且李银植未参与调解。二审调解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再审中，咸钟虎自愿放弃对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图们市人民法院（2010）图民一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2）延中民二终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
二、王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咸钟虎支付运费22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减半收取585元，合计1755元（咸钟虎预交2340元），由王冲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顺花
审判员 池哲龙
审判员 李彩莲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