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婕。
委托代理人蒋春，上海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志远，上海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永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淑兰。
委托代理人苏利忠。
原审第三人苏利忠。
原审第三人上海市宝山区吴淞焊割工具厂。
执行事务合伙人苏利忠，该厂厂长。
上诉人朱婕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婕的委托代理人蒋春、朱志远，被上诉人苏永峰、原审第三人苏利忠［兼被上诉人何淑兰的委托代理人及原审第三人上海市宝山区吴淞焊割工具厂（以下简称吴淞焊割厂）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1、2003年5月16日，案外人上海杨行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甲方）与苏利忠（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同意将吴淞焊割厂8.18亩土地有偿租赁给乙方，乙方拥有土地使用权，土地租赁费为每年人民币4.09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期限30年。同日，上海杨行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甲方）与苏利忠（乙方）签订杨行镇集体资产置换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吴淞焊割厂全部资产采用买租结合的形式进行改制（即土地实行租赁，其他资产全部买断）；根据上海赛麦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吴淞焊割厂所作资产评估报告及资产确认书企业实际净资产为负74.94万元，双方商定企业作零置换；企业改制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企业改制后，原企业的债权债务仍由企业承担。
同年5月28日，上海市宝山区杨行镇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出具资产确认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同意吴淞焊割厂全部产权转让，经评估确认全部资产额为166.05万元，负债为155.36万元，净资产为10.69万元，考虑要扣除土地方面的费用，决定全部产权转让价为负8.94万元。
2、2003年6月5日，上海杨行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甲方）与苏利忠及苏永峰（乙方）签订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一份，主要内容为：全部产权转让价款为负8.94万元，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后10日内向乙方支付8.94万元。同年6月12日，上海技术产权交易所出具产权转让交割单一份，记载内容为：转让产权名称及主要内容为吴淞焊割厂整体产权，合同号XXXXXXXX，成交日期2003年6月12日，出让方上海杨行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受让方为苏利忠及苏永峰，产权转让总价为-8.94万元，备注“受让方比例：苏利忠61%，苏永峰39%，转让价款为出让方支付给受让方8.94万元”。
3、2004年4月7日，上海杨行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同意上海市宝山区吴淞焊割工具厂整体产权转让的批复”，主要内容为：同意将吴淞焊割厂全部产权转让给苏利忠及苏永峰二人，经评估确认全部资产额为166.05万元，负债为155.36万元，净资产为10.69万元，考虑要扣除土地方面的费用，决定全部产权转让价为负8.94万元（即转让方支付给受让方8.94万元）。
同日，上海杨行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转让方）与苏利忠及苏永峰（受让方）签订“上海市宝山区吴淞焊割工具厂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转让方出让吴淞焊割厂100%股权给苏利忠及苏永峰，其中苏利忠受让金额-5.4534万元，受让额度61%，苏永峰受让金额-3.4866万元，受让额度39%；原债权债务由受让方享有和承担，转让后吴淞焊割厂的注册资本仍为40万元；转让后的股权结构为苏利忠出资24.4万元，占61%份额，苏永峰出资15.6万元，占39%份额。同日，吴淞焊割厂向工商局出具申请书，内容为：吴淞焊割厂因转制需要，以负89，400元的价格转让给苏利忠及苏永峰，吴淞焊割厂的名称由苏利忠及苏永峰继续使用，债权债务一并转让给苏利忠及苏永峰承担。同日，吴淞焊割厂向工商部门提交企业法人注销登记申请书，申请注销集体企业性质的吴淞焊割厂，担保单位或债权债务承担者为苏利忠及苏永峰。同日，吴淞焊割厂向工商部门提交合伙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申请登记的企业为吴淞焊割厂，性质为私营企业，合伙人为苏利忠及苏永峰，出资额分别为24.4万元、15.6万元。同日，苏利忠与苏永峰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苏利忠及苏永峰合伙组建吴淞焊割厂，出资额分别为24.4万元、15.6万元。
4、2010年10月20日，苏永峰与何淑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苏永峰将其名下的吴淞焊割厂39%出资份额以15.6万元转让给何淑兰；同日，吴淞焊割厂将苏永峰名下的39%合伙份额变更登记至何淑兰名下。后因朱婕与苏永峰夫妻不睦，朱婕遂以苏永峰未与其协商即以极其不合理的低价向母亲何淑兰转让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吴淞焊割厂份额，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起诉要求确认苏永峰与何淑兰于2010年10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第三人吴淞焊割厂把登记在何淑兰名下的15.6万元出资额变更登记到苏永峰名下。
原审法院另查明：
1、吴淞焊割厂原名称为“宝山县吴淞焊割工具厂”，工商部门于1983年7月18日核发营业执照，企业地址为宝山县城厢镇新街XXX号，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注册资金23万元，企业主管部门是上海市宝山县吴淞工业公司。1989年8月22日，城厢镇新街XXX号经营场所（面积889平方米）被划拨、投入新开办的宝山区吴淞焊割工具厂所有。1989年10月5日，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称吴淞焊割厂，企业地址为宝山区友谊路新街XXX号，经济性质不变，注册资金40万元。1993年12月，吴淞焊割厂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面积5，278平方米。1996年3月，住所变更登记为宝山区友谊路XXX号，产权自有。2002年10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苏利忠，注册资金仍为40万元，企业性质仍为集体企业法人。
2003年5月5日，上海赛麦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吴淞焊割厂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果汇总表（2003年3月31日）记载固定资产账面净值300.07万元，其中在建工程账面净值为33.59万元，建筑物233.45万元，负债总计155.82万元，净资产167.46万元。
原审中，朱婕申请罗莎莎出庭作证。证人罗莎莎述称：2010年5月底，其在宝山区安信广场的歌笙KTV认识了苏永峰，后发展为情人关系，一直持续到同年10月。朱婕另申请夏隽出庭作证。证人夏隽述称：其是朱婕和苏永峰结婚时的伴娘。2010年国庆节，朱婕在电话里告诉其苏永峰有了婚外情，而且感觉苏永峰准备离婚。2010年10月6日后，苏永峰也与证人联系过多次，并提到要与朱婕离婚。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朱婕主张苏永峰与何淑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是苏永峰出让给何淑兰的吴淞焊割厂39%出资份额为苏永峰与朱婕的夫妻共有财产，苏永峰未与朱婕协商就以极其不合理的低价向何淑兰转让出资份额具有非常明显的转移财产的意图，严重损害朱婕的合法权益。
原审法院进一步认为：吴淞焊割厂在工商部门登记的内档资料，完整记载了吴淞焊割厂自设立时起的历史变迁，是认定原登记于苏永峰名下的吴淞焊割厂39%出资份额是否系朱婕与苏永峰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主要事实依据。根据吴淞焊割厂工商内档资料记载的情况可知，吴淞焊割厂系由集体企业改制而来的私营企业，吴淞焊割厂的主管单位上海杨行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在2003年5月16日即与苏利忠签订了集体资产置换协议，苏利忠在承担了原企业的债务后取得了原企业的全部产权，包括原企业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而与出让方签订产权转让合同的则是苏利忠与苏永峰，苏永峰受让的份额为39%，从产权转让合同的签订日期及产权转让交割单的记载可知，苏利忠及苏永峰取得吴淞焊割厂的合伙企业份额应该是2003年6月12日，而2004年4月7日上海杨行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作出“关于同意上海市宝山区吴淞焊割工具厂整体产权转让的批复”、苏利忠及苏永峰签订“上海市宝山区吴淞焊割工具厂股权转让协议”、注销集体企业性质的吴淞焊割厂的同时申请设立私营合伙企业性质的吴淞焊割厂都是为了办理企业改制所需的工商登记手续，不能据此认定苏永峰取得吴淞焊割厂39%合伙份额是在2004年4月7日。
综上所述，苏永峰在2003年6月12日取得吴淞焊割厂39%合伙份额，而与朱婕结婚是在2004年1月17日，故苏永峰出让给何淑兰的吴淞焊割厂39%合伙份额系苏永峰婚前取得的财产，不属朱婕与苏永峰的夫妻共同财产，苏永峰有权进行处分，故朱婕要求确认苏永峰与何淑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对朱婕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朱婕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朱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苏永峰向何淑兰转让的吴淞焊割厂39%的合伙份额属于苏永峰婚前财产错误。合伙企业性质的吴淞焊割厂设立于2004年4月13日，在此之前的同年4月7日，苏永峰、苏利忠向工商局申请注销集体性质的吴淞焊割厂，该申请行为消灭了原吴淞焊割厂的法人资格，苏利忠、苏永峰原享有的股东资格也归于消灭。苏利忠、苏永峰同日将从《产权转让交割单》取得的资产作为出资，新申请设立了合伙性质的吴淞焊割厂，这一注销、新设的行为，不应因涉及企业改制而改变其行为性质。苏永峰取得合伙份额的时间应当认定在合伙企业的设立时间2004年4月13日，明显在朱婕与苏永峰登记结婚后，故苏永峰作为新设立的吴淞焊割厂的合伙人，其取得的合伙份额应属夫妻共同财产。2、原审法院认定吴淞焊割厂系租赁使用上海杨行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土地进行经营生产错误。根据现有证据，位于友谊路XXX号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使用权均属于吴淞焊割厂所有，且系吴淞焊割厂非常重要的核心资产。朱婕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苏永峰、何淑兰共同辩称：苏永峰与何淑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苏利忠、苏永峰在2003年已经通过产权交割的方式取得了吴淞焊割厂的产权，交割单上已经明确苏永峰取得的产权份额为39%。吴淞焊割厂原系集体企业，改制后需变更为合伙企业，所以苏利忠于2004年4月7日去工商局办理企业性质变更登记手续，但工商局根据其办理程序作了现在的处理。因此，苏永峰取得吴淞焊割厂合伙份额的时间应当认定为产权交割的时间，相关合伙份额属于苏永峰的婚前财产，不属与朱婕的共同财产。至于吴淞焊割厂使用的土地，苏利忠与上海杨行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吴淞焊割厂系有偿租赁相关土地，每年需要支付租金4.09万元。苏永峰、何淑兰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苏利忠、吴淞焊割厂同意苏永峰与何淑兰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2004年4月13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宝山分局向新设的吴淞焊割厂颁发了合伙企业营业执照。
2、上海赛麦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吴淞焊割厂所作资产评估报告第8页明确记载：房屋建筑物可以单独评估，也可以连同其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一起评估。该评估项目仅对房屋建筑物进行评估。该评估报告另加注：“企业的红证集体土地不进入改制范围，故土地不作评估”。
3、苏永峰系何淑兰、苏利忠之子。朱婕与苏永峰于2004年1月17日登记结婚。
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在于苏永峰取得吴淞焊割厂39%合伙份额的时间节点认定。从现有证据看，改制前的吴淞焊割厂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苏利忠与苏永峰在2003年6月12日以产权交割方式取得了原吴淞焊割厂的产权，当时产权转让交割单上已经记载受让方的受让比例为苏利忠61%，苏永峰39%。由于苏利忠、苏永峰受让原吴淞焊割厂后，虽然企业的名称不变，但该企业的性质不再属于集体所有制，故企业需要进行改制。此后苏利忠、苏永峰于2004年4月7日与上海杨行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苏利忠向工商局提交原吴淞焊割厂企业法人注销登记申请书以及苏利忠、苏永峰向工商局提交合伙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均系办理企业改制手续需要。新设立的合伙企业吴淞焊割厂延续了原吴淞焊割厂的名称，经营地点不变，注册资金不变，企业也没有经历新设企业必需的验资等程序，苏利忠、苏永峰在合伙企业中所拥有的份额也与产权转让交割单上记载的产权份额相同，其合伙份额所对应的财产权利的取得与在先的产权转让成交与交割具有紧密联系，且具有延续性。因此，苏永峰取得吴淞焊割厂合伙份额的时间可以认定为其取得吴淞焊割厂产权的时间，即2004年4月7日。
综上所述，苏永峰在吴淞焊割厂的合伙份额所对应的财产权利实质系在婚前取得，该财产不属苏永峰与朱婕的夫妻共同财产，苏永峰有权进行处分，故朱婕认为苏永峰擅自以过低价格处分其与苏永峰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吴淞焊割厂是否系租赁使用上海杨行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土地经营生产一节，从现有证据看，上海赛麦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吴淞焊割厂所作《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明确记载该评估项目仅对房屋建筑物进行评估，且备注记载了“企业的红证集体土地不进入改制范围，故土地不作评估”，苏利忠另于2003年5月16日与上海杨行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了使用吴淞焊割厂土地的租赁协议，吴淞焊割厂系租赁使用上海杨行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土地经营生产的事实清楚，朱婕对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由此，朱婕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20元，由上诉人朱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南
审 判 员 承怡文
代理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