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双刑初字第64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某甲，男，2013年6月24日因涉嫌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被双牌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双牌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经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双牌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7月24日经双牌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2月26日经本院决定继续采取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
辩护人唐智，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某某，男，2013年6月24日因涉嫌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被双牌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双牌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经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双牌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8月2日经双牌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2月26日经本院决定继续采取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
2013年6月21日，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反渎复（2013）5号关于唐某甲、何某某涉嫌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犯罪一案的批复，同意双牌县人民检察院对涉嫌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的唐某甲、何某某直接立案侦查。2013年11月28日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永中法刑二辖字第16号指定管辖决定书将唐某甲、何某某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一案指定双牌县人民法院审判。2013年12月24日，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检察院以湘双检刑诉字（2013）第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某甲、何某某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邓江跃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永生、人民陪审员于求华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14日在本院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理书记员杜诗娟担任法庭记录。双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玉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某甲、何某某及其辩护人唐智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3月17日，在审理过程中，双牌县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4年3月24日，经双牌县人民检察院提请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双牌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初，被告人唐某甲、何某某二人合伙经营苗圃，2013年3月成立了永州市某苗木有限公司，被告人唐某甲担任法人代表。2011年5月，被告人唐某甲、何某某二人从广州铁路局衡阳工务段园林场处采取以树抵工形式，承包了永州市冷水滩区高溪市老火车站铁路沿线42株香樟树采挖工程，衡阳工务段园林场出具了《广州铁路局林木砍伐、移植、修枝申请审批表》，二人在未向林业主管部门办理采伐手续情形下，组织人员将铁路沿线42棵香樟移植至二人位于冷水滩区黄阳司镇经营的苗圃场内，其中6株已死亡。经湖南省野生动植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42株香樟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樟树（香樟）。该院认为，被告人唐某甲、何某某违反国家规定，非法采伐国家二级保护野生植物樟树42株，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唐某甲、何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唐某甲的辩护人辩称，一、认定被告人唐某甲构成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不妥，应当认定为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二、本案被告人唐某甲具有投案自首情节，因为他是自己到检察院交代情况，从第一次讯问笔录就看得出来；三、对于本案的量刑，应对被告人唐某甲减轻处罚，理由是：第一，从本案行为的目的来看，因为铁路部门修铁路修得急，被告人唐三区才砍得急；第二，从吴某某的证言来看，采伐手续应当由铁路部门来办；第三，从行为后果来看，造成的后果不严重；第四，唐某甲的认罪态度好，积极配合侦查机关调查；第五，唐某甲系初犯，文化水平也不高。综上，希望法庭能减轻处罚，适用缓刑或者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唐某甲和何某某系朋友关系，2011年初，二人商量一起合伙做苗木生意。后唐某甲在村里租了10余亩地作为苗圃，租金每年2000余元。二人商量由唐某甲负责苗圃内的树木栽种、抚育等工作；何某某负责从外面买树、协调关系、办理采伐手续及相关证件工作。
2011年初，因湘桂铁路衡阳至南宁段扩能改造工程修建复线，原来老线路边的一批树木需要砍伐。由于衡阳工务段园林场没有砍伐该批树木的人力，便决定采取“以树抵工”（将有经济价值的树木抵砍伐工钱等费用）的形式包给他人砍伐这批树木。在衡阳铁路段工作的钱某某得知此情况后，便将此情况告诉了被告人唐某甲。被告人唐某甲与何某某商量后，在钱某某的联系下，与衡阳工务段达成了“以树抵工”的口头协议。衡阳工务段同时出具了一张《广州铁路局林木砍伐、移植、修枝申请审批表》（以下简称《审批表》）给被告人唐某甲，该《审批表》记载需要砍伐的树木有樟树42株、刺槐56株、谷皮树65株。
被告人唐某甲在拿到《审批表》后，次日赶到湘桂铁路复线冷水滩区高溪市镇路段，找到负责施工的工务段领导并给他们看了《审批表》。工务段领导要求被告人唐某甲赶快把树挖走，并表示因为该批树木影响了施工，如果再不挖走，就把这些树毁掉了。当天，被告人唐某甲联系到高溪市镇田洞村的肖某甲、秦某某，再由他们二人找到朱某某、唐某乙等人，以每天80元、90元、100元不等的工资雇请他们进行采伐和采挖。刺槐和谷皮树采伐后，被告人唐某甲以每吨200元的价格卖给了冷水滩纤维板厂。42株樟树采挖出来后，被被告人唐某甲以每车运费180元－200元的价格雇请了当地的一台翻斗车以及用自己的一台农用车运到自己经营的苗圃进行了种植。约一个月的时间，该批树木全部采伐、采挖完毕。期间，被告人何某某到过采挖樟树现场。截至2013年6月17日，被告人唐某甲移植至苗圃的42株樟树中有6株已枯死。
2013年6月20日，双牌县人民检察院在查办永州市冷水滩区森林公安局工作人员涉嫌徇私枉法一案时发现犯罪嫌疑人唐某甲、何某某涉嫌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犯罪，2013年6月24日，双牌县人民检察院经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复决定对唐某甲、何某某涉嫌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犯罪立案侦查。
另查明，2011年4月19日，被告人唐某甲向永州市林业局、冷水滩区林业局递交了《关于申请办理﹤湖南省野生动植物及产品经营许可证﹥的报告》；同年4月25日，冷水滩区林业局初审同意申报；同年5月23日，永州市林业局审核同意申报；同年9月16日，被告人唐某甲获得了湖南省野生动植物及其产品经营许可证。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唐某甲、何某某的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唐某甲、何某某案发时已年满十八周岁，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的事实。
2、湘动植鉴（2013）植鉴字第93号湖南省野生动植物司法鉴定中心野生植物种类鉴定意见书、冷林鉴字（2013）029号永州市冷水滩区林业局林业技术鉴定书。证明被采挖的樟树系国家二级保护植物。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相关刑事照片。证明被采挖的樟树在采挖前生长在现在已经修好的湘桂铁路复线上，主要集中在K123－K124这一段。
4、《国家野生动植物名录》、《国家林业局关于采挖树木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家林业局关于实行国家重点保护植物采集证有关问题的通知》、该路段其他采挖人员办理采集证上报省林业厅材料及批文。证明采集采伐国家二级保护植物需要经过省级林业部门审批。
5、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明：广州铁路集团要修湘桂线复线，需要毁掉一些防护林，广铁九局要求衡阳工务段尽快处理沿线的树木，但是衡阳工务段园林场没有人力去处理这些树木，只好采取“以树抵工”的形式包给地方的力量处理。原工务段职工钱某某知道这个事后，找到吴某某提出要承包这段路的树木处理事情，经领导商量后，同意由钱某某来承包此事，采取“以树抵工”的方式包给钱某某，所有相关手续由钱某某来办理。“以树抵工”是指以铁路沿线的一些有经济价值的树木（主要是香樟树）抵工钱等费用。同时证明吴某某原来出具给钱某某的《申请表》已被钱某某丢失，现在的《申请表》是补办的。
6、证人钱某某的证言。证明他在2012年底前在衡阳工务段工作，大约在2010年底和2011年初的时候，由于湘桂线修复线，原来老线路边的树木必须要砍伐。衡阳工务段的吴某某要钱某某联系一个在黄阳司当地会砍伐树子的人，把黄阳司到易家桥的树木砍伐掉。钱某某在回老家的时候，把这个信息告诉了唐某甲，唐某甲表示想搞并要求他帮忙联系。钱某某把吴某某和唐某甲联系在一起，双方就砍伐树木的事达成了意向。吴某某当时告诉唐某甲这批樟树以树抵工，铁路方面不再要钱，但是具体的手续要唐某甲去办，如果办不出手续就不要砍伐。后面的事钱某某表示不清楚，《审批表》不是他到吴某某处办理的。
7、证人肖某甲的证言。证明大约在2011年5、6月份期间，唐某甲打电话叫他帮忙采挖高溪市镇老火车站附近的樟树。当时是由他和秦某某牵头喊的工人。肖某甲喊了他们大队的周某甲、朱某某、唐某乙、杨某甲、杨某乙、肖某乙等人一起挖树，一共挖了20多天。挖树的工资是100元一天，唐某甲、何某某一般运树的时候才来现场，其中一人记帐，另一人给付工资。唐某甲有一部农用车，一般运树是用唐某甲的农用车运的，挖树是请修铁路的挖机挖的。
8、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8月份，田洞村的肖某甲牵头帮唐某甲挖树，他也帮唐某甲在高溪市镇老火车站附近挖了几天树，工资是90元、100元一天不等。
9、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明2011年11月底，唐某甲找他帮忙办理从湘桂线铁路线购买回来的香樟树的采集证的事实。
10、证人何某乙的证言。证明2011年8月份，冷水滩区森林公安局对唐某甲、何某某的苗圃进行了清点、鉴定。
11、《广州铁路局林木砍伐、移植、修枝申请审批表》。证明衡阳工务段园林场同意砍伐冷水滩区湘桂线附近树木。
12、《野生动植物及其产品经营许可证》。证明案发后，被告人唐某甲获得了培育、收购、销售人工培植和来源合法的国家二级及省重点保护野生植物经营许可权。
13、被告人唐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被告人唐某甲和何某某系朋友关系，2011年初，二人商量一起合伙做苗木生意。后唐某甲在村里租了10余亩地作为苗圃，租金每年2000余元。二人商量由唐某甲负责苗圃内的树木栽种、抚育等工作；何某某负责从外面买树、协商关系、办理采伐手续及相关证件工作。2011年初，唐某甲的同乡钱某某得知广州铁路集团要修湘桂线复线，需要毁掉一些防护林，广铁九局要求衡阳工务段尽快处理沿线的树木，但是衡阳工务段园林场没有人力去处理这些树木，只好采取“以树抵工”的形式包给地方的力量处理的情况后，将此情况告诉了唐某甲。被告人唐某甲与何某某商量后，在钱某某的联系下，与衡阳工务段达成了“以树抵工”的口头协议。钱某某同时出具了一张《广州铁路局林木砍伐、移植、修枝申请审批表》（以下简称《审批表》）给被告人唐某甲，该《审批表》记载需要砍伐的树木有樟树42株、刺槐56株、谷皮树65株。
2011年5、6月份的某天，即被告人唐某甲在拿到《审批表》的第二天，被告人唐某甲赶到湘桂铁路复线冷水滩区高溪市镇路段，找到负责施工的工务段领导并给他们看了《审批表》。工务段领导要求被告人唐某甲赶快把树挖走，并表示因为该批树木影响了施工，如果再不挖走，就把这些树毁掉了。当天，被告人唐某甲找到高溪市镇田洞村的肖某甲、秦某某等人，以每天80元、90元、100元不等的工资雇请他们进行采伐和采挖。其中，刺槐和谷皮树采伐后，被告人唐某甲以每吨200元的价格卖给了冷水滩纤维板厂，另42株樟树全部采取的是采挖。樟树采挖出来后，被告人唐某甲以每车运费180元－200元的价格雇请了当地的一台翻斗车将采挖出来的樟树运到自己经营的苗圃进行了移植。期间，被告人何某某到过采挖樟树现场。
14、被告人何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1年初，何某某出资30万元与唐某甲合伙从事苗木生意。从衡阳铁路上采挖的樟树都是唐某甲搞的，但经过了何某某同意。唐三区怎么搞的何某某表示他不清楚，他只知道树子没要钱，他看到过铁路上出具的手续。挖树的人是“肖老大”和“美华”，都是易家桥的人。樟树是2011年6、7月份采挖回苗圃的，在采挖樟树时，他叫外号“猛子”的开铲车去过。采挖樟树支付工资和运费共花了2、3万元。请吊车、货车是唐某甲搞的，何某某表示他不清楚。
15、全程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七张，证明侦查机关在对被告人唐某甲、何某某讯问时进行了全程同步录音录像。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某甲、何某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植物保护条例》的规定，在既未获得野生动植物及其产品经营许可证也未申办野生植物采集证的情况下，以谋取私利为目的，以“以树抵工”的形式，共同非法收购珍贵树木42株，被告人唐某甲、何某某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且属情节严重。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唐某甲、何某某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的指控，经查，第一、被告人唐三区、何某某对涉案42株野生香樟实施的是非法采挖移植行为，并未实施非法采伐行为，公诉机关没有提供非法采挖行为等同于非法采伐行为的国家规定，公诉机关提供的《国家林业局关于采挖树木有关问题的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并不属于国家规定；第二、被告人唐某甲、何某某将采挖回来的42株香樟移植在苗圃后，截至案发，共有6株香樟树枯死，但公诉机关未提供6株香樟树死亡的原因系被告人唐某甲、何某某故意毁坏所造成的证据，亦未提供被告人唐某甲、何某某实施了何种毁坏行为的证据。故对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的罪名，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唐三区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唐某甲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本院核实，被告人唐某甲系2013年6月28日双牌县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在冷水滩黄阳司派出所协警的协助下，将其传唤至黄阳司派出所后，再强制带至双牌县人民检察院，当日，被告人唐某甲在双牌县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对其进行讯问时，被告人唐三区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本院认为被告人唐某甲不符合自动投案条件，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唐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唐某甲、何某某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唐某甲起到了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何某某起次要作用，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二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全部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积极预缴罚金，可以从轻处罚；鉴于二被告人系初犯，所收购的香樟系铁路部门修建复线时必须砍伐的树木等综合原因，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唐某甲、何某某均从轻处罚。同时，社区矫正机构建议对二被告人实行社区矫正，本院认为二被告人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二被告人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二被告人均适用缓刑。据此，对被告人唐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何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某甲犯非法收购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何某某犯非法收购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邓江跃
审 判 员 邓永生
人民陪审员 于求华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杜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