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温刑终字第109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某，个体经营。因本案于2014年2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月6日被再次取保候审，同年6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金志亮，浙江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某，个体经营。因本案于2014年2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月6日被再次取保候审，同年6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合敬，浙江金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麻某，个体经营。因本案于2014年2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月6日被再次取保候审，同年6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麻某、蒋某、蔡某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5）温鹿刑初字第53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蒋某、蔡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吴黎锋、代理检察员陈坚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麻某、蒋某、蔡某及辩护人金志亮、林合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9月至2013年7月5日间，被告人蔡某在明知生产园区内有正规处理站的情况下，仍将其经营的温州市顺境电镀有限公司所产生的含有重金属的电镀废弃液出售给没有处置许可证的被告人蒋某，共计108桶。随后，被告人蒋某在明知被告人麻某无经营危险废物许可证及环评审批文件的情况下，将上述电镀废弃液出售给麻某。被告人麻某将上述含铜、镍、铬、锌等重金属的电镀废弃液露天堆放在鹿城区藤桥镇下岸村渔藤路101号旁开设的经营点，并造成厂区外排水沟污染和外墙渗漏污染。
2013年7月5日，温州市鹿城区环保局环境监察大队对被告人麻某在上述地点开设的金属废液、废渣经营点进行检查，现场查获含重金属废液、废渣的危险废物500余桶，重量约为40吨；并在厂区外排水沟、外墙渗漏处提取样本进行监测。经监测：厂区外排水沟处样品性状为无色浑浊，Ph值为7.52，六价铬﹤0.01mg／L，总铜10.2mg／L，总镍60.1mg／L（允许排放标准为1mg／L），总锌1.64mg／L；外墙渗漏处样品性状为无色微浑浊，Ph值为5.92，六价铬﹤0.01mg／L，总铜7.52mg／L，总镍25.0mg／L（允许排放标准为1mg／L），总锌0.54mg／L。上述样品污染物重金属含量已经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
案发后，被告人麻某、蔡伟、蔡某先后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
上述事实，三被告人在一审庭审中均无异议，并有证人陈某的证言、归案情况说明、监测报告、现场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受案登记表、关于《温环监（2013）管字第1069号》监测报告的认可意见、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污水综合排放标准、报告、情况说明、情况补充说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以污染环境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麻某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被告人蒋某、蔡某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
原审被告人蒋某上诉称，提供给麻某的108桶废弃电镀液均是用工业塑料桶盛放，不会渗漏；其提供的废弃电镀液为绿色清澈液体，执法部门在麻某处查获的液体为无色混浊液体。故本案的污染结果和其提供废弃电镀液无必然因果关系。原判畸重，请求改判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辩称，蒋某销售的废水只占麻某被查获废水的一部分，且为密封桶装，因此其销售电镀液的行为与污染结果无必然的因果关系；行为发生于2013年6月19日之前，不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应当宣告蒋某无罪。
原审被告人蔡某上诉称，收购废水的人自称有处理废水的资质，其没有核查真实性，其过错比收购者相对要小；大部分行为发生于2013年6月19日之前，不应计入犯罪数额；其提供的废水只占被查获废水的一部分，没有证据证明已经造成的环境污染是其提供的废水导致；是纳税大户，其被羁押将导致企业倒闭。原判畸重，请求改判并适用缓刑。
蔡某的辩护人辩称：（1）一审认定蔡某犯罪时间2012年9月至2013年7月5日证据不足；没有证据表明在新司法解释实施后，蔡某仍有出售废水的行为。（2）麻某供述只向蒋某购买废水及蒋某供述废水全部从顺景电镀厂收购均不属实。因为麻某称将原液分装兑水不符合交易习惯；查获的桶内废液检测报告与原废液的含量一致，证明未兑水；麻某、蒋某专门收购废水，不可能只向蔡某收购；蔡某只经营镀铜五金件，其出售的废液中不可能含有较高锌，该废液样本不是来自蔡某；故其余废液来源不明，本案事实不清，污染结果与蔡某无关。（3）一审判决直接认定超过排放标准3倍以上，依据不足。综上，应宣告蔡某无罪。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一）蔡某是否明知蒋某没有处理废水的资质。蔡某承租了顺境电镀有限公司三楼场地继续电镀生产，其供述“把废弃电镀液交给废液处理部门处理了有点可惜，就卖给没有经营许可证的人了”。说明其明知有正规处理站的情况下，仍将电镀废弃液非法出售。其系产生废液的源头，主观恶性并不比非法收购者小。
（二）麻某的污染物与蒋某、蔡某提供废弃电镀液的关系。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辩称查获含重金属废液、废渣的危险废物500余桶，蔡某、蒋某销售给麻某的仅108桶，无法证明就是该108桶废水造成污染；造成污染的废液样本不是来自蔡某；一审判决直接认定超过排放标准3倍以上，依据不足。经查：（1）蔡某、蒋某、麻某均明知电镀废液应当由有资质的单位集中回收的情况下，未经处理即进行非法买卖废弃电镀液。（2）蔡某、蒋某销售及麻某收购堆放于现场的都是未经处理的废弃电镀液；（3）麻某供述只向蒋某买过废弃电镀液100多桶，其余的是原液掺水后分装，蒋某称其卖给麻某的废弃电镀液都是向蔡某购买的；（4）厂区外排水沟处检测结果总镍60.1mg／L，外墙渗漏处总镍25.0mg／L（允许排放标准均为1mg／L），分别达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60倍、25倍。（5）造成环境污染的污染物为混同的同类物品，无法进行区分，应当由三人共同承担责任。（6）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行为人明知他人无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或者委托其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的，以污染环境罪的共同犯罪论处。二上诉人的行为与该规定吻合，应当以污染环境罪的共同犯罪论处。
（三）2013年6月19日之前的行为，是否可适用新司法解释。
本案发生于2012年9月至2013年7月5日，虽然大部分行为发生在2013年6月19日出台之前，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已经修订了污染环境罪，已经于2011年5月1日施行。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修订后的刑法规定。案发时没有司法解释明确“严重污染环境”的标准，属于“行为时没有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应当按照新司法解释规定办理。
综上，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的理由不足，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麻某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有害物质，上诉人蒋某、蔡某明知他人无经营许可证而分别向他人提供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鉴于麻某、蒋某、蔡某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属自首，均可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丁前鹏
代理审判员 占长斌
代理审判员 戴一威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孟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