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刑初字第819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谢某甲，男，194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福建省安溪县。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6日被安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9月17日由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被告人谢晓村，曾用名谢文盛，男，197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福建省安溪县。曾因犯盗窃罪于1991年3月1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又因犯盗窃罪、收购销售赃物罪于2000年3月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再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09年3月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09年4月19日刑满释放。现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6日被安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2月24日被监视居住于其家中。2014年9月17日由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诉刑诉（2014）14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某甲、谢晓村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4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明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某甲、谢晓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某甲于2011年11月4日至2013年11月26日间，在安溪县城厢镇砖文村其家中，单独或伙同被告人谢晓村使用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A、B粉”（成分含6-苄基腺嘌呤、4-氯苯乙酸钠）等非食品物质生产绿豆芽，并销售给学校、菜市场批发商等供人食用。至被查获时，共生产、销售绿豆芽87，417.5元，其中被告人谢晓村参与生产、销售绿豆芽8，207.05元（人民币，下同）。
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A、B粉”、酒精等物质；2、户籍证明、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等书证；3、证人杨某、李某某等人证言；4、被告人谢某甲、谢晓村的供述和辩解；5、现场勘查笔录、鉴定结论；6、辨认笔录、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谢某甲、谢晓村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谢某甲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谢晓村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谢某甲、谢晓村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谢某甲辩称，其于2011年8月至10月间有购买“A、B粉”，但自2011年12月后在制发绿豆芽中没有掺入使用。
被告人谢晓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谢某甲于2011年11月4日至2013年11月26日间，在安溪县城厢镇砖文村其家中，单独或伙同被告人谢晓村使用国家明令禁止的“A、B粉”（成分含6-苄基腺嘌呤、4-氯苯乙酸钠）等非食品物质生产绿豆芽，并销售给学校、菜市场批发商等供人食用。至被查获时，共生产、销售绿豆芽77，000多元；其中2013年4月份以来，被告人谢晓村参与生产、销售绿豆芽23，000多元。
2013年11月26日，公安机关在安溪县城厢镇查获被告人谢某甲、谢晓村，同时被扣押销售清单2本、记录本2本及“A、B粉”11包、白色粉末8.1斤、碳酸氢钠0.7斤等涉案物品。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安溪县公安局于2013年11月26日对被告人谢某甲、谢晓村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一案立案侦查。
2、证人证言：（1）杨某证实其父亲杨某某于1995年在金坛市生产加工无根豆芽素等物，包括“A、B粉”、特效绿豆芽激素、速长剂、HK198等，其父在世时谢某甲有向其父购买无根豆芽素。2011年国家禁止生产、添加后，谢某甲还向其购买“A、B粉”、特效绿豆芽激素、HK198等无根豆芽素二次或三次，每次只购买1，000元左右的货，每年只购买一次或二次。最后一次购买时间是2012年12月。“A、B粉”的主要成分是6-苄基腺嘌呤、特效绿豆芽激素的主要成分是6-苄基腺嘌呤和4-氯苯乙酸钠、HK198的主要成分是焦亚硫酸钠。“A、B粉”、特效绿豆芽激素、速长剂、HK198的功效是使生产出来的豆芽达到无根的效果，使豆芽更粗更长、增加产量、增白、HK198的作用是亮白速长防腐祛斑。“A、B粉”剂一组7元，每组10包A粉和10包B粉。特效绿豆芽激素水剂200支为一包，每包18元，HK198每袋10包，每袋8元。一小包“A、B粉”可以浸泡50至100斤绿豆，谢某甲每次购买1，000元的货可以使用一年。其曾经对谢某甲讲过国家禁止添加使用“A、B粉”，谢某甲也知道的。因为不添加这些东西，豆芽的根会很长，无法提高产量的事实。谢某甲被扣押的印有金坛市华隆植物调节剂厂的产品是2012年底前购买的。（2）李某某证实其公公谢某甲负责生产、销售绿豆芽已经很多年，谢晓村是帮忙送货、收账之类的。2013年清明节左右，谢某甲的腿摔断了，其丈夫谢晓村才参与生产绿豆芽。生产绿豆芽的整个过程是：先将绿豆放入水中浸泡，然后添加“A、B粉”，每一百斤绿豆添加“A、B粉”每样半包的分量，加少量漂白粉，后加点酒和醋浸泡5个小时左右，然后放入大缸中，每4小时喷淋一次井水，每天还要喷淋一次绿豆芽激素，每支绿豆芽激素水剂兑十斤水，均匀喷淋；然后这样持续五六天后就可以产出成品豆芽，销售到市场供人食用；取出豆芽后，要用漂白粉兑水反复刷大缸，刷完后用绿色铁桶的漂白粉洒在大缸内壁，消完毒等待下次使用，这样周而复始。以前都是谢某甲操作的，其脚摔断后，浸泡绿豆和清洗大缸是由谢晓村操作，喷淋激素是由谢某甲操作，每4小时喷淋一次井水是由谢晓村、谢某甲及其轮流做。生产绿豆芽的过程中添加“A、B粉”的作用是使绿豆芽无根，绿豆芽激素也是使豆芽无根，漂白粉浸泡的是使豆芽不会断节或蛀洞，其他的漂白粉都是杀菌消毒的。绿豆、“A、B粉”、绿豆芽激素、漂白粉都是谢某甲经手购买的。平时零售的在家门口，家里谁在就直接现金销售，送货基本是由谢晓村送的，然后他负责结账收钱，附近土楼的菜市场及华侨职业学校有时是由其帮谢晓村送货的。（3）谢某乙证实谢晓村、谢某甲生产绿豆芽。（4）郑某某证实谢某甲近几年来有向其购买保险粉、漂白粉。（5）凌某某证实谢某甲有向其购买东北绿豆，但没有向其购买“A.B粉”。（6）吴某某证实其从八、九年前就向谢某甲购买绿豆芽，每天固定30至40斤，每斤1至1.2元的价格，一年约购买10，000斤左右，送货基本上是谢晓村，总共约购买80，000元。（7）谢某丙证实其从2011年2月至今向谢某甲购买绿豆芽，每天固定20至30斤，每斤1.2元，一年约购买9，000斤左右，从2011年2月至今大约购买28，800元。（8）谢某丁证实这几年来，每天向谢某甲批发绿豆芽平均15斤，每个月供货25天左右，每月约375斤，每斤1.2元，送货的有谢某甲、谢晓村及谢晓村的妻子，有时直接到谢某甲家中取货，现金结算，结账有谢晓村及谢晓村的妻子。其有看到谢某甲家中有一些类似漂白粉之类的白色粉末，估计是用来漂白豆芽的。（9）谢某戊证实沼涛中学从2012年下半年开始由谢乌洋从谢某甲处购买绿豆芽，每周1-2次，每次约80斤，每斤0.9元。（10）谢某己证实其从2011年11月26日至2013年7月3日共向谢某甲购买绿豆芽的发票有32张，总共11，205斤，每斤0.9元，共计10，084.5元。（11）谢某庚证实华侨职校从2011年左月份右向谢某甲购买绿豆芽，每周购买5次，每次20斤，均有发票，一个月结账一次，每月约有400至500斤，一年约有4，000斤，具体要看账单。基本上是谢晓村的妻子到学校结账收款的。（12）黄某某证实其从2010年以来向谢某甲购买绿豆芽，每天购买8斤，每斤1.0元，每月22天，每月约176斤，之前是谢某甲送货结账收款，2013年4月份以后是谢晓村送货结账收款。（13）梁某证实其5年前开始向谢某甲购买绿豆芽，每天10斤左右，每斤1.0-1.2元，每月平均购买200-300斤。（14）谢某辛证实其从2013年10月份以来开始向谢某甲购买绿豆芽约100斤左右，每斤1.0元。
3、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证实送检的被告人谢某甲、谢晓村制发的豆芽没有检测出6-苄基腺嘌呤。送检的被告人谢某甲被查获的“A、B粉”检测出6-苄基腺嘌呤，绿豆芽激素检测出6-苄基腺嘌呤、4-氯苯氧乙酸钠。
4、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1年第156号公告，证实自2011年11月4日起，国家明令禁止使用6-苄基腺嘌呤、4-氯苯氧乙酸钠等33种食品添加剂。
5、“A、B粉”文献资料，证实“A、B粉”主要成分是6-苄基腺嘌呤、4-氯苯氧乙酸钠，是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激素类添加物，它能使豆芽细胞快速分裂从而达到加速生长的目的，超量摄入会导致儿童发育早熟、女性生理发生改变，甚至发生致癌、致畸等后果，经过这种无根水处理的豆芽是人们常说的“毒豆芽”。
6、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谢某甲、谢晓村于2013年11月26日被查获。
7、证据保存登记表、现场照片，证实安溪县公安局与安溪县农业与茶果局配合，于2013年11月26日的在被告人谢晓村、谢某甲生产豆芽现场，扣押到绿豆芽激素61包、豆芽增白激素15包、“A、B”无根豆芽粉14包、销售发票4本、保险粉2.5桶、漂白粉5包、豆芽669斤的事实。
8、抽样取证凭证，证实安溪县农业与茶果局对上述扣押物品进行抽样取证的事实。
9、扣押票据，证实被告人谢某甲、谢晓村销售豆芽给相关单位的情况。
10、辨认笔录及相片，证实郑远平辨认出向其购买漂白粉、保险粉的被告人谢某甲的事实。
11、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谢晓村的前科情况。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谢某甲、谢晓村的身份情况。
13、金坛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质量检测报告书，证实杨某生产销售非法生产销售的特效绿豆芽激素、“AB无根豆芽粉”均检测出6-苄基腺嘌呤、4-氯苯氧乙酸钠的事实。
14、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⑴谢某甲供认2010以来，其每年购买一次“A、B粉”剂、绿豆芽激素与增白剂三种，每次价款约1，000元。“A、B粉”剂一次购买数量100多包，其中A粉、B粉各100多包，合称“A、B粉”；绿豆芽激素、增白剂都是小支塑料瓶装的液体，每包100支。2013年11月23日其到南安溪尾市场购买两桶保险粉，每桶570元，每桶100斤，漂白粉每袋50斤、每袋60元。其又到南安官桥供货商购买绿豆时供货商对其说，“A、B粉”剂、保险粉也不能使用，各地正在打击豆芽食品的违法犯罪，但其认为生产的豆芽没有问题，故在2013年11月23日以后继续生产豆芽。其在生产绿豆芽过程中添加“A、B粉”剂、绿豆芽激素与增白剂；2013年4月份以来谢晓村参与生产绿豆芽，且在培育豆芽时添加“A、B粉”剂、绿豆芽激素与増白剂。从2008年以来至今，每日成品的豆芽产量有500-600斤左右。⑵谢晓村供认，我们家生产绿豆芽已经有二十几年了，是家庭式经营，“A、B粉”、漂白粉等是其父谢某甲购买的，其家生产的豆芽主要销售给学校、菜贩，平时是其配送的，其于2013年3月份开始参与生产绿豆芽，并在生产过程中使用了“A、B粉”、增白激素、漂白粉。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具有关联性，可作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谢某甲关于其自2011年12月份以来没有使用“A、B粉”的辩解意见。因证人证言、扣押物品、检测报告、同案人谢晓村供述及被告人谢某甲到案后的有罪供述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某甲单独或伙同被告人谢晓村违反国家食品卫生管理法规，长期在生产过程中添加含有对人体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生产后予以销售，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部分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某甲、谢晓村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谢某甲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谢晓村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从轻处罚，罚金部分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谢晓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谢晓村在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从重处罚。鉴于本案被扣押的豆芽未检测出6-苄基腺嘌呤、4-氯苯氧乙酸钠，酌情从轻处罚。为维护国家食品卫生管理制度，保护消费者的生命健康安全，根据被告人谢某甲、谢晓村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谢某甲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刑期1日。下同。刑期自2014年9月17日起至2016年5月15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谢晓村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折抵刑期28日。刑期自2014年9月17日起至2015年2月16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没收被告人谢某甲、谢晓村被扣押的涉案物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佳霖
审 判 员 王丁仕
人民陪审员 林志炼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苏逸群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在食品加工、销售、运输、贮存等过程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或者使用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加工食品的，依照第的规定以罪定罪处罚。
在食用农产品种植、养殖、销售、运输、贮存等过程中，使用禁用农药、兽药等禁用物质或者其他有毒、有害物质的，适用前款的规定定罪处罚。
在保健食品或者其他食品中非法添加国家禁用药物等有毒、有害物质的，适用第一款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十七条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罪，一般应当依法判处生产、销售金额二倍以上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