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提字第00077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太和县第二中学，住所地安徽省太和县细阳东路。
法定代表人：时浩，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栾如智，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素英，女，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亚楠，女，1987年8月6日出生，汉族，系张素英长女。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娜，女，1988年8月4日出生，汉族，系张素英次女。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宾宾，男，199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系张素英之子。
四被申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邱卫华，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太和县第二中学（简称太和二中）因与被申诉人张素英、李亚楠、李娜、李宾宾（简称张素英等四人）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阜民一终字第0064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以皖检民监（2014）14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5）皖民抗字第000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小峰、陈恒宜出庭履行职责。申诉人太和二中的委托代理人栾如智、被申诉人张素英及其张素英等四人的委托代理人邱卫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12月23日，张素英等四人向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李伟与太和二中签订的协议有效，太和二中赔偿其损失69万元。
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李伟系张素英之夫，李亚楠、李娜、李宾宾之父。张素英、李伟各有住宅用地一块，面积各为230.4平方米，位于太和县城关镇镜湖村委会谭方庄，系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土地，使用权年限为70年。1996年3月，太和二中为扩建校舍，决定征地。根据中共太和县委常委会议太秘纪（1996）6号纪要精神，成立了由城建、土地等有关单位负责人为成员的太和二中扩建领导小组，负责解决、协调扩建中遇到的问题。1996年7月25日，太和二中递交太和二中扩建领导小组《关于解决征用李伟同志土地问题的报告》，载明：“关于我校扩建征地中含有李伟同志两块土地问题，经县土地局查实，该土地系太国用（1993）字第00552号及（1993）字第00655号文件批准其使用。实用总面积为460.8平方米，享有70年土地使用权。在我校、土地局与李伟同志的反复交涉中，最后三方协议结果如下：（1）由土地局重新给李伟同志征一块面积为460.8平方米的土地由李伟使用，原李伟土地证转户给太和二中扩建使用；（2）学校一次性包干付给李伟同志土地补偿及其他费用50000元整，双方以后永不纠缠。”李伟于1996年7月28日在该报告上签署了意见：“同意报告意见”。太和县土地管理局既没有有关人员签署意见，也没有加盖公章。1996年9月2日，李伟从太和二中领取了49800元，并出具领条一份。后太和二中在张素英、李伟的宅基用地上建设教学楼。但太和县土地管理局一直未给张素英征用土地，张素英多次要求太和二中给其征用相应土地亦未果。2008年9月21日，李伟病故。2008年12月23日，张素英等四人提起本案诉讼。2009年6月10日，安徽杰信资产评估事务所接受委托对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于2009年6月23日作出安评报字（2009）059号评估报告书，结论为：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评估价值为661178元，其中张素英拥有的土地使用权价值330589元，李伟拥有的土地使用权价值330589元。太和二中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
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李伟与太和二中签订的协议虽以报告形式表现，但该报告具有合同的实质要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太和二中与李伟约定由太和县土地管理局重新给李伟征一块面积为460.8平方米的土地由李伟使用，但太和县土地管理局一直未履行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太和县土地管理局未履行给李伟征地义务，应当由太和二中承担违约责任，李伟死亡后，张素英等四人继承李伟的权利，故张素英等四人要求太和二中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张素英等四人的损失按安徽杰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安评报字（2009）059资产评估报告确定为661178元，由太和二中予以赔偿。张素英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08）太民初字第02070号民事判决：（一）太和二中与李伟签订的协议有效；（二）太和二中赔偿张素英等四人损失6611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张素英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张素英等四人负担700元，太和二中负担10000元。
太和二中提起上诉称：太和二中不是无偿取得而是高于市场价购买的案涉地块；双方无权约定第三方的履行义务，双方约定不具有合同的性质；张素英等四人起诉时应当把土地管理局列为共同被告，太和二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为错误。请求驳回张素英等四人的诉讼请求。张素英等四人辨称：太和二中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太和二中征用李伟的土地是否高于当时市场价购买，双方约定是否具有合同的性质以及是否合法；太和县土地管理局是否应列为本案当事人；一审适用法律以及判决结果是否正确。李伟与太和二中签订的协议虽以报告形式表现，但该报告具有合同的实质要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太和二中与李伟约定由太和二中补偿给李伟土地款5万元另由太和县土地管理局重新给李伟征一块面积为460.8平方米的土地，后李伟取得49800元的土地补偿款，该款是否高于当时市场价，太和二中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太和县土地管理局一直未给李伟重新征用一块面积为460.8平方米的土地。依照合同法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太和县土地管理局未履行给李伟征地义务，应当由太和二中承担违约责任，太和县土地管理局不应列为本案当事人。张素英等四人的损失经鉴定确定为661178元，原审判决由太和二中赔偿张素英损失661178元并无不当。综上，太和二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遂于2013年7月26日作出（2013）阜民一终字第006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太和二中负担。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阜民一终字第00640号民事判决认定由太和二中承担李伟家人的全部未征地损失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根据李伟生前签字同意的《关于解决征用李伟同志土地问题的报告》关于再征地问题的约定，太和二中向李伟支付5万元土地转让款后，其有关义务便已履行完毕，再征地事宜由李伟自行办理，且费用自付，故李伟再征地未得到落实，与太和二中无关，不应判决太和二中赔偿李伟家人的失地损失。（二）土地部门在履行办证职责过程中，与相对人间不是平等主体关系，太和二中与李伟不应也无权以协议的形式为土地部门履行其办理土地证的行政职责设立义务，双方关于由土地部门为李伟办理再征地事宜的约定，已经超出了合同法调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范围。原审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即便李伟办理再征地与太和二中有关，那么双方关于再征地事宜的约定属于私自处分国家、集体或他人财产，该约定亦为无效。如因再征地事宜约定无效给张素英等四人造成了损失，李伟自身亦应按其过错比例承担部分损失。（三）在计算未征地赔偿数额时，应以太和二中首次邀请李伟共同选地之日为价格评估基准日。
本院再审中，太和二中申诉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驳回张素英等四人的诉讼请求。张素英等四人辩称：太和二中再审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且坚持原审中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关于解决征用李伟同志土地问题的报告》中双方约定的效力问题；（二）太和二中应否赔偿张素英等四人的全部损失；（三）鉴定报告中损失计算的基准日是否恰当。关于焦点问题（一）。1996年7月25日，太和二中《关于解决征用李伟同志土地问题的报告》明确载明，太和二中使用李伟、张素英两块土地，在太和县土地局重新给李伟征一块面积为460.8平方米的土地供其使用的前提下，太和二中一次性付给李伟土地补偿及其他费用5万元。该报告中关于太和二中、李伟的权利与义务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约定合法有效。关于焦点问题（二）。在土地管理部门并未另征土地供李伟、张素英使用及太和二中已实际使用李伟、张素英的两块土地的情况下，原审依照合同法相关规定，认定张素英等四人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依法应由该土地实际使用和受益者太和二中予以赔偿，符合民事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三）。1996年太和二中征用李伟、张素英二块地建设教学楼，距2009年鉴定之时已达十三年，鉴定机构以接受委托之日，即2009年6月10日作为基准日，并无不妥。太和二中在原审期间并未申请重新鉴定，现又主张以1996年与李伟签订协议的日期为基准日，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太和二中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阜民一终字第0064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祝新
代理审判员 张华春
代理审判员 丁 铎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