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终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木兰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虞城县。
法定代表人任新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颖新、段洋河，河南福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投康菲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孙丽，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继超，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琳，女，汉族，1994年12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郑彦，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杰，男，197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吕继超，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商丘市木兰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兰公司）、国投康菲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琳、孟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5）商梁民小字第00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木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颖新、段洋河，上诉人康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继超，被上诉人孙琳的委托代理人郑彦、被上诉人孟杰的委托代理人吕继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9月26日木兰大酒店与康菲公司签订木兰大酒店经营托管合同。康菲公司受木兰大酒店委托于2014年10月15日起，代其管理经营木兰大酒店。孟杰系酒店采购人员，自2015年1月以木兰大酒店名义陆续向孙琳购买桂鱼、鲈鱼等共计9816元，后孙琳向孟杰、木兰大酒店、康菲公司催要，孟杰、木兰大酒店、康菲公司拖欠至今未付该款，双方形成纠纷，诉至该院。
原审法院认为：孟杰以木兰大酒店名义购买孙琳桂鱼、鲈鱼等物品，孙琳与孟杰、木兰大酒店、康菲公司双方已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孙琳给孟杰、木兰大酒店、康菲公司发送货物后卖方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由于孟杰、木兰大酒店、康菲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是形成纠纷的主要原因。孟杰在该案中系职务行为，对外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康菲公司系实际受益人，孟杰长期以木兰大酒店名义对外发生业务，孙琳有理由认定木兰大酒店系对外的货物受益人。木兰公司和康菲公司之间托管经营管理合同关系是否实际结算并不影响本案孙琳债权的成立。孙琳的债权应当由木兰公司和康菲公司共同承担，具体实际有谁支付由双方自己内部协商结算解决。孙琳要求支付货款利息的请求，可以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商丘市木兰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给付孙琳货款9816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8月17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完毕。二、国投康菲控股有限公司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孙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元由商丘市木兰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国投康菲控股有限公司负担。
木兰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木兰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木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中是孙琳与孟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果孟杰是康菲公司的员工，是职务行为，那么应由康菲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孟杰与上诉人木兰公司无任何关系。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木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为，孟杰是以木兰酒店的名义购买物品是错误的。一审孙琳所举孟杰签名的证明，没有加盖上诉人木兰公司的印章，也没有上诉人木兰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而根据孟杰所举证据聘书，可以证明孟杰是康菲公司聘用的员工，与上诉人木兰公司无任何关系。上诉人木兰公司与孙琳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孟杰以木兰公司的名义购买物品，也不是上诉人木兰公司购买，木兰大酒店仅仅是一个酒店的名字，并非是以“上诉人商丘市木兰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名义，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付款义务。2、一审认为上诉人木兰公司是对外货物的受益人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既认定上诉人木兰公司与康菲公司存在真实有效的托管经营合同关系，又认定上诉人木兰公司是对外货物的受益人，明显存在矛盾。从上诉人木兰公司与康菲公司签订的《酒店托管经营合同》的权利义务来看，上诉人木兰公司是将酒店承包给康菲公司，双方是承包关系，承包期间，一切事项均由其自行管理、经营，不得转包、转租，酒店之前的债权债务由上诉人木兰公司承担，托管后，“自主决定酒店的人事、组织机构设置方案”、“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双方约定承包费前三年是每年150万元，可是上诉人木兰公司仅仅收到50万元承包费，由于康菲公司的违约，给上诉人木兰公司造成了损失，上诉人木兰公司也是受害者，并不是货物的受益人。3、一审判决中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判决上诉人木兰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更没有法律依据判决上诉人木兰公司和康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如果孟杰是职务行为，就应当由康菲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木兰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康菲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康菲公司与木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依据一审庭审时各方的证据和当庭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康菲公司与木兰公司是委托与受托的关系，此可由双方2014年9月26日签订的酒店托管经营合同可知，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受托人的行为后果应由委托人来承担，而不应当受托人承担。第二、上诉人康菲公司是以委托人的名义对外经营，一审法院也认定了职工孟杰是以木兰国际大酒店的名义购买货物，是木兰国际大酒店对外发生的合同关系，大酒店的所有人是“商丘市木兰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这属于外部关系，而上诉人康菲公司与上诉人木兰公司之间的委托与受托关系是内部关系，只能对内。而一审法院却混淆两者的关系。同时，在一审中，上诉人康菲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康菲公司已经与木兰公司就酒店经营财物和债务都已进行了清算，本案中合同债务已交由木兰公司偿还。第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康菲公司是受益人，从而判决上诉人康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法院应严格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裁判本案，而在《合同法》中没有合同受益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任何规定。综上，上诉人康菲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康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更无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判决驳回孙琳对上诉人康菲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孙琳答辩称，上诉人内部关系不明确，即使上诉人有约定，也是内部关系，不能对外起到约束作用。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孟杰答辩称，同意康菲公司代理人的意见。
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案件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木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判决康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焦点没有异议和补充。
围绕本院归纳的焦点，上诉人木兰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是：1、工资表一份。证明：会计常福臣在上诉人康菲公司承包酒店期间是康菲公司的员工，木兰大酒店承包给康菲公司了。二上诉人之间没有结算，康菲公司原审提交的结算单是自行制作，不能证明债权、债务关系转移。证据2、印章使用备案登记表1份。证明：康菲公司在经营期间共使用上诉人木兰公司的财务印章10次，使用时间为，2014年12月5日至2014年12月22日，其余在经营期间没有使用上诉人木兰公司的财务章。证据3、上诉人康菲公司终止托管合同后，向上诉人木兰公司移交木兰酒店账目表一份。证明：康菲公司在经营期间使用的是椭圆形木兰国际大酒店的印章，该印章是康菲公司私自刻制，与上诉人木兰公司无关。证据4、营业日报表一份。证明：该证据显示在木兰公司经营酒店期间对外发放的代金卷加盖有木兰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该酒店托管给康菲公司后，康菲公司刻制了木兰大酒店椭圆形印章，康菲公司对外的经营活动使用的是自己私自刻制的印章。涉案的十笔款全部是孟杰个人行为，在算账时，康菲公司认可的只有部分孟杰在购买单上显示的货款。被上诉人孙琳起诉的依据是孟杰的个人行为，部分是康菲公司的行为。
上诉人康菲公司质证认为：木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中有能力提交而未提交。木兰公司提供的证据1、该证据不能证明常福臣是上诉人康菲公司的员工，反而能证明常福臣是上诉人木兰公司的员工。在一审中常福臣作为木兰公司的代理人参与了诉讼，上诉人康菲公司进行经营，经营期间常福臣作为财务负责人，负责监督上诉人康菲公司。康菲公司替上诉人木兰公司给员工发放工资。一审中对双方债务的交接，常福臣是代表上诉人木兰公司进行的交接，如果常福臣是康菲公司的职工，同一家的职工不存在交接。上诉人木兰公司提供的证据2、该证据没有上诉人康菲公司人员的签字，上诉人康菲公司不认可。上诉人木兰公司提供的证据3、该椭圆形印章是上诉人康菲公司刻制，但刻制时给上诉人木兰公司告知了，该椭圆形印章只是一个证明章。上诉人木兰公司提供的证据4、该代金卷只有几千元，发代金卷上诉人木兰公司是同意的。
本院对上诉人木兰公司提供的证据分析认为，上诉人木兰公司提供的证据虽客观、真实，但不能证明上诉人康菲公司的经营活动，上诉人木兰公司不知情。上诉人康菲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是使用的上诉人木兰公司的印章，上诉人木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上诉人木兰公司把涉案酒店托管给上诉人康菲公司后，上诉人康菲公司刻制了木兰大酒店椭圆形印章。其余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围绕庭审归纳的焦点，对本案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企业托管合同，具体是指企业所有者为了将企业的经营管理权由具有较强经营管理能力，并能够承担相应经营风险的法人或自然人有偿经营而签定的合同。托管合同分为承包合同和租赁合同。从原审卷宗第45页酒店托管经营合同的内容看，该合同实质上是一种承包合同。从原审卷宗第36页被上诉人孙琳提供的证据看，购物欠款条系孟杰所书写。从原审卷宗第56页的聘书看，孟杰系康菲公司雇佣的员工，负责康菲公司托管的木兰大酒店采购货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孟杰系康菲公司的员工，所购货物全部用于木兰大酒店，康菲公司认可（原审卷宗55、56），被上诉人孟杰购买货物的债务上诉人康菲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康菲公司在托管经营期间，对外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使用的是上诉人木兰公司的印章，对外经营时使用的是上诉人木兰公司的营业执照，能使人相信涉案酒店系木兰公司对外经营。综上，因经营该酒店对外所产生的债务，上诉人木兰公司、康菲公司应共同清偿，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一方承担责任后，可根据其内部合同约定，另案行使追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5）商梁民小字第00164号民事判决；
二、国投康菲控股有限公司与商丘市木兰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给孙琳货款9816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8月17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两公司互负连带责任；
三、驳回孙琳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国投康菲控股有限公司负担50元、商丘市木兰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峰
审判员 郭新志
审判员 文志林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田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