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0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丰市华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丰市区人民南路96号。
法定代表人葛玉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开元，大丰市离退休法官协会法律服务部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杨发，大丰市离退休法官协会法律服务部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月迁，居民。
委托代理人王美芳，大丰市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永高，居民。
上诉人大丰市华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月迁、宗永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丰市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1日，大丰市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与被告华兴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载明：“发包人：大丰市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承包人：大丰市华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名称：大丰市农资仓储服务中心综合楼工程……合同价款金额：叁佰伍十（拾）万捌仟捌佰元陆角陆分（人民币）。”2011年11月28日，被告华兴建筑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宗永高，双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一份，载明：“甲方：大丰市华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宗永高。工程的范围及内容：大丰市农资仓储服务中心综合楼工程，中标价为叁佰伍十（拾）万捌仟捌佰元陆角陆分。”2011年9月10日，被告宗永高将该工程的瓦工部分分包给原告陈月迁施工，双方于2011年9月10日签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载明：“工程名称：农资公司综合楼。工程地点：工农路工农桥西路北。劳务内容：瓦工。工程日期：2011年9月12日-2012年元月30日。工程承包价：以图纸建筑平方面积2791.55平方米计算，以每平方米价格80.00元整计算，总价格223324元。劳务报酬支付：基础完成、三层浇好凝后付工程款，六层封顶后支付工程款伍万元整，墙体粉刷结束后付工程款伍万元整，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付工程款伍万元，其余余款待工程审计后，结清工程尾款。”2011年10月，大丰市农资仓储服务中心综合楼工程开始施工。在大丰市农资仓储服务中心综合楼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宗永高又承包了大丰市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的旧楼改造工程，并将该工程瓦工部分转包给原告陈月迁。2012年10月，原告陈月迁将大丰市农资仓储服务中心综合楼工程与旧楼改造工程瓦工部分施工完毕，并一起交付给被告宗永高。自2012年1月至2012年8月，被告宗永高先后给付原告工程款合计201500元。2013年1月1日，原告陈月迁与被告宗永高经过结账，宗永高向陈月迁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欠陈月迁同志瓦工工资壹拾肆万柒仟壹佰伍拾肆元正（￥147154元），农资工程，欠款人宗永高，2013年1月1日。”2013年2月7日，被告宗永高给付原告陈月迁涉案工程工程款2万元。2014年10月15日，盐城建友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出具建设工程结算审核书。
一审法院另查明，大丰市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陈述其将大丰市农资仓储服务中心综合楼工程及旧楼改造工程一并发包给被告华兴建筑公司。大丰市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向被告华兴建筑公司支付大丰市农资仓储服务中心综合楼工程及旧楼改造工程的工程款，被告宗永高再从被告华兴建筑公司处领取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及被告宗永高的责任承担问题。建设单位应当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单位，施工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被告华兴建筑公司与被告宗永高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书，因被告宗永高不具有承包工程的相应资质，故该合同应为无效。因此陈月迁为自然人，亦未取得相应资质，故原告陈月迁与被告宗永高之间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虽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违反了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原告陈月迁完成了大丰市农资仓储服务中心综合楼工程及旧楼改造工程的瓦工施工部分并已交付，且原告与被告宗永高对原告的施工内容进行了结算并由原告出具了欠条，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因此，被告宗永高应按照欠条内容履行付款义务。虽然被告宗永高抗辩部分余款应在审计后结算，现因审计单位盐城建友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已经出具审计结果，因此，被告宗永高的付款条件亦已成就。因被告宗永高未履行付款义务，其对本纠纷的形成负有责任，应当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欠款127154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二、关于被告华兴建筑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被告华兴建筑公司将中标的大丰市农资仓储服务中心综合楼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宗永高，应当对原告陈月迁就综合楼工程瓦工施工欠款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此外，虽然华兴公司抗辩大丰市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旧楼改造工程与其无关，但大丰市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将旧楼改造工程的工程款支付给被告华兴建筑公司，被告宗永高从被告华兴建筑公司处领取旧楼改造的工程款，且大丰市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认为其将大丰市农资仓储服务中心综合楼工程及旧楼改造工程一并发包给被告华兴建筑公司，故一审法院综合认为，关于该旧楼改造工程，被告华兴建筑公司应与大丰市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与被告宗永高亦存在违法转包关系，亦应对原告陈月迁就旧楼改造工程瓦工施工欠款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被告华兴建筑公司应对原告主张的127154元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宗永高给付原告陈月迁人民币127154元，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大丰市华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843元，由被告宗永高负担。
上诉人华兴建筑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大丰市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将旧楼改造工程发包给上诉人施工建设无事实依据。一审以上诉人与大丰市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存在大丰市农资仓储服务中心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在先，即认定双方存在大丰市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的旧楼改造施工合同关系不当。大丰市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的陈述内容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宗永高与大丰市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就旧楼改造工程建设达成口头协议，未经上诉人同意，且事后上诉人亦未追认，故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上诉人不应承担宗永高欠款的连带责任，而只能在尚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尾欠款待工程审计后结清，陈月迁起诉时，尚没有工程审计报告，故本案应驳回陈月迁的起诉。4.被上诉人陈月迁施工的工程楼顶面裂缝，造成加做防水卷材的损失，陈月迁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工程总价款的10%的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陈月迁答辩称：1.被上诉人陈月迁完成了大丰市农资仓储服务中心综合楼工程及旧楼改造工程的瓦工部分施工并已交付，且由宗永高进行了结算，并由其出具了欠条，宗永高应按欠条的内容履行付款义务。2.大丰市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将大丰市农资仓储服务中心综合楼工程及旧楼改造工程一并发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对旧楼改造工程有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与宗永高存在违法转包关系，故上诉人应对宗永高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宗永高答辩称：1.上诉人没有参与大丰市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的旧楼改造工程。2.被上诉人宗永高与陈月迁签订的协议约定工程尾欠款待审计报告出具后结清。3.陈月迁施工的工程三楼与六楼的屋面出现裂缝，致工程不能验收，甲方和监理单位要求工程整改，陈月迁应当承担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上诉人华兴建筑公司是大丰市农资仓储服务中心综合楼工程的总承包人，其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宗永高施工，宗永高又将土建部分转包给陈月迁施工，均违反法律规定，案涉工程转包合同均应认定无效。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华兴建筑公司是案涉工程总承包人，非发包人身份，其主张仅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大丰市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认为该公司的旧楼改造工程与大丰市农资仓储服务中心综合楼工程一并发包给上诉人华兴建筑公司，结合旧楼改造工程的工程款汇至上诉人华兴建筑公司账户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华兴建筑公司与大丰市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对于旧楼改造工程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无不妥。3.上诉人华兴建筑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宗永高与陈月迁约定审计后结清工程款，故本案应裁定驳回陈月迁的起诉。经查，盐城建友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10月15日出具了工程结算审核书，故付款条件已成就。4.被上诉人陈月迁系按图施工，被上诉人宗永高认可图纸中无防水层项目，故被上诉人陈月迁不应对加做防水卷材的损失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兴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3元，由上诉人大丰市华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联联
代理 审 判员 樊丽萍
代理 审 判员 臧 峰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兼） 刘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