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浙05民申8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岳晓燕，女，196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塘沽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沈文，男，197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晶，女，197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上列三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波，天津子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浙江天能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画溪工业功能区包桥路18号。组织机构代码：76392965-1。法定代表人：施利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涛华，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周栓，浙江东方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天津宇光惠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高新区华苑产业区（环外）海泰华科技大街4号203至208室。法定代表人：张军，董事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军，男，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艳丽，女，197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县。再审申请人岳晓燕、沈文、王晶因与被申请人浙江天能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能公司）、天津宇光惠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光惠康公司）、张军、李艳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5）湖长煤商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沈文、岳晓燕、王晶共同申请再审称，沈文、岳晓燕、王晶三人并非宇光惠康公司的真实股东，三人系被朋友借用身份证后冒名注册宇光惠康公司，沈文、岳晓燕、王晶从未向宇光惠康公司缴纳过注册资金，也未签署过股东决议、公司章程、公司设立申请书等任何法律文件。三人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工商登记资料中三人签字真伪进行鉴定，经鉴定工商登记档案中留存的《天津宇光惠康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中“沈文、岳晓燕、王晶”的签字并非本人签字。三人调取的银行记录显示，三人向宇光惠康公司出资均由案外人代为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沈文、岳晓燕、王晶系被冒名股东，宇光惠康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认为原审判决驳回沈文、岳晓燕、王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并发回重审，免除沈文在80万元范围内、岳晓燕在80万元范围内、王晶在4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申请人天能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但针对沈文、岳晓燕、王晶的再审申请口头答辩称，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合法，且沈文、岳晓燕、王晶的再审理由不足以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内容。根据公司的外观主义，沈文、岳晓燕、王晶均系宇光惠康公司的股东。请求法院驳回该三人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宇光惠康公司、张军、李艳丽既未提交书面意见，也未针对沈文、岳晓燕、王晶的再审申请口头答辩。在本案审查期间，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必要的调查。沈文本人及其与岳晓燕、王晶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波律师、天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涛华、周栓律师到庭。调查过程中，沈文、岳晓燕、王晶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第一组证据，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津天鼎[2017]文书鉴字第26号、27号、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于证明沈文、岳晓燕、王晶本人并未在宇光惠康公司章程上签字同意设立宇光惠康公司，三人系被他人冒用其名义申请注册宇光惠康公司。2.第二组证据，关于宇光惠康公司收到沈文出资的银行记录，包括《个人账户开户及综合服务申请表》、《个人业务交易单》、《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用于证明高瑞华代沈文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高新支行申请开设账号为27×××83的个人账户，该账户并非沈文本人开户，2013年7月12日从27×××73账号中转入该账户的20万元并非沈文本人转入，同日20万元经案外人李明坤操作从该账户转入宇光惠康公司账号为26×××64的活期临时账户，注明用途为沈文投资款；关于宇光惠康公司收到岳晓燕出资的银行记录，包括《个人账户开户及综合服务申请表》、《个人业务交易单》、《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用于证明案外人白玲代岳晓燕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高新支行申请开设账号为28×××22的个人账户，该账户并非岳晓燕本人开户，2013年7月12日从27×××73账号和27×××47账户中共转入该账户的20万元并非岳晓燕本人转入，同日20万元经案外人李明坤操作从该账户转入宇光惠康公司账号为26×××64的活期临时账户，注明用途岳晓燕投资款；关于宇光惠康公司收到王晶出资的银行记录，包括《个人账户开户及综合服务申请表》、《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用于证明高瑞华代王晶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高新支行申请开设账号为27×××34的个人账户，该账户并非王晶本人开户，2013年7月12日从27×××47账号中转入该账户的10万元并非王晶本人转入，同日10万元经案外人李明坤操作从该账户转入宇光惠康公司账号为26×××64的活期临时账户，注明用途为王晶投资款；公司实际股东张军向宇光惠康公司账户投资的银行记录《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用于证明2013年7月12日，张军本人从其279172438352账户向宇光惠康公司账号为26×××64的活期临时账户转账20万元人民币，注明用途为张军投资款，上述证据共同证明沈文、岳晓燕、王晶未向宇光惠康公司出资或认缴出资，张军转入宇光惠康公司账户的资金系其本人操作。3.第三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天津市分行交易明细》、《协助划款通知书》，欠条、《同意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岳晓燕的账户于2016年11月16日、17日被原审法院分别扣划121900元和60900元，2017年1月15日宇光惠康公司、张军及实际股东高瑞华就原审法院从岳晓燕账户扣划182800元一事向岳晓燕出具欠条，承诺岳晓燕被扣划的款项由宇光惠康公司和实际股东共同偿还，宇光惠康公司的实际股东张军、高瑞华确认冒用沈文、岳晓燕、王晶的名义注册公司，沈文、岳晓燕、王晶均未参与宇光惠康公司经营，不对宇光惠康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4.第四组证据，宇光惠康公司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银行账户流水情况，用于证明沈文、岳晓燕、王晶从未参与宇光惠康公司账目分红，宇光惠康公司也从未进行过合规经营，宇光惠康公司与天能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均为股东张军及高瑞华个人业务行为。对于沈文、岳晓燕、王晶提交的证据材料，天能公司经质证认为：1对于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工商登记存档中的宇光惠康公司章程上的签字并非沈文、岳晓燕、王晶本人所签，其并不能排除各方事前、事后的合作协议。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认为根据《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代理他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账户的，代理人应当出示代理人和被代理人的身份证件，且金融机构要主动审查，因此天能公司相信相关的银行卡或者银行账户系在沈文、岳晓燕、王晶完全知情的情况下办理的，且天能公司未见当时开户的全部材料，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沈文、岳晓燕、王晶未向宇光惠康公司出资，此外，沈文、王晶的银行卡是高瑞华代办的，高瑞华后来经过股权转让成为宇光惠康公司股东，据此天能公司推断相关人员是认识的，否则不可能持有沈文、王晶的身份证去开户。3.对《中国农业银行天津市分行交易明细》和两份《协助划款通知书》的三性没有异议，说明原审判决合法且已生效；对于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欠条系岳晓燕与宇光惠康公司、张军、高瑞华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体现其证明目的，而且其之前的行为表明宇光惠康公司新旧股东很早之前就认识且一直有经济往来；对于《同意股权转让协议》的三性均有异议，真实性方面，该协议载明李艳丽、沈文、岳晓燕从未参与公司管理，但工商登记显示李艳丽是公司监事，合法性方面，股东不参与公司经营，但依法应当承担的责任不能以股权转让方式避免，该协议仅能证明股权转让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股东张军、高瑞华确认冒用沈文、岳晓燕、王晶的名义注册公司。4.关于宇光惠康公司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银行账户流水情况，不能证明该账户是否是宇光惠康公司唯一银行账户，公司股东的账户或法定代表人的账户参与公司的经营、走账是常有的事情，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沈文、岳晓燕、王晶从未参与账目分红，更不能证明宇光惠康公司从未合规经营以及天能公司同宇光惠康公司的经济往来系张军、高瑞华的个人行为。天能公司未提交证据材料。调查中，沈文以及沈文、岳晓燕、王晶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波律师陈述，案外人高瑞华系宇光惠康公司实际股东，沈文、岳晓燕、王晶三人与高瑞华相识于民间文化交流活动中，交流氛围好，相互之间信任度高。高瑞华介绍天津华苑产业园区有针对绿色产业的环保项目，但其本人的背景、资料不足以通过审查取得国家资金支持，故向沈文、岳晓燕、王晶三人借用身份证，以便通过项目审查。沈文、岳晓燕、王晶三人基于对高瑞华的信任，于2013年6、7月将身份证原件、学历资料等交付给高瑞华，帮助其申请到项目资金。但三人从未签订设立公司的协议，也未提供资金。此外，2016年5月，王晶名下的股权已被转让。对于沈文、岳晓燕、王晶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1.第一组证据，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津天鼎[2017]文书鉴字第26号、27号、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宇光惠康公司章程上沈文、岳晓燕、王晶三人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2.《个人账户开户及综合服务申请表》、《个人业务交易单》、《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等，均非原件，退一步来说，即便该组证据真实，也仅能证明沈文、岳晓燕、王晶三人的银行账户开户以及向宇光惠康公司交付出资的过程，而根据银行开户操作的一般规程也无法排除委托他人代办出资账户开户的可能。为此，针对沈文、岳晓燕、王晶三人在本案再审审查期间向本院提出的调取该组证据相关的开户信息和具体经办情况的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3.《中国农业银行天津市分行交易明细》、《协助划款通知书》系原审法院根据天能公司的申请在强制执行原审判决过程中形成的，虽然是复印件，但天能公司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宇光惠康公司、张军、高瑞华向岳晓燕出具的欠条未载明出具该欠条的原因，《同意股权转让协议》所载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彼时原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4.宇光惠康公司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银行账户流水情况，只能显示宇光惠康公司在中国银行天津高新支行开立的账号为26×××81这一账户的明细情况。综上，本院认为沈文、岳晓燕、王晶共同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实现三人的证明目的，也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沈文、岳晓燕、王晶三人申请再审的事由，结合天能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沈文、岳晓燕、王晶三人是否应当作为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在三人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宇光惠康公司结欠天能公司的货款及利息承担民事责任。虽然沈文、岳晓燕、王晶现以三人被冒名注册宇光惠康公司，未缴纳出资，也未签署任何相关文件，并非宇光惠康公司真实股东为由，申请再审，但根据再审审查期间沈文及三人共同委托并经三人特别授权的代理人王波律师所作的陈述，高瑞华设立天津华苑产业园区有针对绿色产业的环保项目，但高瑞华本人的背景、资料不足以通过审查取得国家资金支持，故向沈文、岳晓燕、王晶三人借用身份证，以便通过项目审查，沈文、岳晓燕、王晶三人基于对高瑞华的信任，于2013年6、7月将身份证原件、学历资料等交付给高瑞华，帮助高瑞华申请到项目资金。沈文、岳晓燕、王晶三人是在知悉用途的情况下将自己的身份证交付给高瑞华，且上述陈述中涉及的项目所在地天津华苑产业园区与宇光惠康公司的住所地天津市滨海高新区华苑产业区（环外）海泰华科技大街4号，沈文、岳晓燕、王晶三人将身份证原件、学历资料等交付给高瑞华的时间与宇光惠康公司成立的时间2013年7月18日均相互吻合。沈文、岳晓燕、王晶三人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接受过高等教育，从事商业、金融行业，应当知悉将身份证交给他人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以及可能要承担的法律责任，但三人仍在听取高瑞华的说辞后将本人身份证交给高瑞华，不能排除三人愿意或默许成为名义股东的可能，沈文、岳晓燕、王晶三人作为新证据提交的材料，不能证实三人的再审主张。原审案卷材料显示，留存于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津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的宇光惠康公司验资报告、验资事项说明、宇光惠康公司章程载明，沈文、岳晓燕、王晶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00万、100万、50万元，2013年7月12日缴纳首期出资额20万、20万、10万元后，剩余金额应当在2015年7月12日之前缴纳，而宇光惠康公司2015年度报告显示沈文、岳晓燕、王晶实缴出资额为20万元、20万元、10万元，即三人只缴纳了首期出资额。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沈文、岳晓燕、王晶原系宇光惠康公司股东，该信息具有公示效力。天能公司并非宇光惠康公司内部人员，无法知悉宇光惠康公司内部真实的组织架构以及沈文、岳晓燕、王晶作为工商机关登记在册的公司股东的真实原因。虽然王晶于2016年5月、沈文、岳晓燕于2016年12月15日已不再是宇光惠康公司股东，但天能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主张沈文、岳晓燕、王晶在三人各自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宇光惠康公司于2015年4月至10月期间结欠的货款及利息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再审申请人沈文、岳晓燕、王晶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沈文、岳晓燕、王晶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林型茂审判员  朱惠明审判员  蒋 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如英?*MERGEFORMAT?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