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成民终字第5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成都市新都区新繁镇文庙街。
法定代表人张之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通伟，四川天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钢，四川天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住所地四川什邡经济开发区（北区）。
法定代表人田位东，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长江，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3）新都民初字第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西南电工厂为解决本企业职工子女的就业问题于1984年12月扶持设立西南电工厂服务公司，并由西南电工厂划拨1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1985年12月，西南电工厂服务公司更名为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为支持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的生存和发展，原西南电工厂于1986年同意该公司在其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出资修建建筑面积为332.12平方米的办公楼房一座作为办公场所。2001年6月由原新都县房地产管理局颁发了该办公房屋的房产证，该房产证载明了该房屋的房产证为房权证监证字第01049**号，房屋所有人为西南电工厂，丘（地）号为权0038299。2001年7月经成都市经济委员会成经改（2001）61号文件批准进行国有企业改革，后成都市经济委员会、成都市财政局、成都市国土资源局、成都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于2002年8月5日联合以成经企改（2002）47号文件批准由成都市机械行业协会转报的关于西南电工厂改制实施方案。2002年8月13日成都市财政局（甲方）与西南电工厂（乙方）签订国有资产转让协议，该协议第六条关于债权债务处理项约定“原西南电工厂的一切债权、债务概由乙方负责清偿和偿还，甲方不承�任何责任。转让后如果有转让前发生的抵押和担保行为以及经济和产权纠纷也由乙方负责，甲方不负任何责任。”。转让后，西南电工厂获得截止2001年10月31日全部经营性国有资产及45001.03平方米的土地资产价值。2002年10月12日西南电工厂经成都市经济委员会改制成立了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并于2003年4月15日取得西南电工厂于2001年获得的位于新繁镇文庙街的建筑面积为332.12平方米的办公楼［房权监证字第0104941号，丘（地）号为权0038299）。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于2013年1月18日以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请求原审法院依法确认位于新都区新繁镇文庙街（权0038299号）的房产归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所有，并要求将上述房产过户到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名下。后又以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已将上述办公楼进行了拆除为由，依法变更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西南电工厂在改制前委托成都德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2001年10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对其资产进行评估，并作出成德评字第（2001）第06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该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对西南电工厂固定资产的评估明细中表明建筑面积为332.12平方米的办公楼［权证编号0104941、丘（地）号权0038299）属于改制财产，且该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西南电工厂，该房屋的评估价值为156202.68元。西南电工厂改制后成立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上述房屋于2003年4月15日填发的房产证显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房产证：新房权证监证字第01181**号，丘（地）号：权0038299号］。
再查明，2002年10月26日，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甲方）与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乙方）签订《房屋、场地租用协议》，约定了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租用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屋建筑面积为2419平方米、场地面积2621.5平方米。2008年3月13日，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与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共同出具了《关于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办公楼资产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了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办公楼是由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出资修建，但该办公楼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改制后归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所有。2008年7月2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并在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其中：工贸公司办公楼建筑面积为332.12平方米，尽管其产权证上户名为甲方，但实际为乙方出资建造……”。2010年8月至2011年4月双方多次就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向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租赁房屋及场地的租用费进行协商，但均未果。四川诚德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曾于2003年3月受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委托对该公司房屋进行评估，并作出川诚德评报（2003）第60号房地产评估报告，其中列明的工贸公司办公楼评估价格为106942.64元。2010年2月8日四川标准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川标评字（2010）第001号评估报告书，对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企业改制整体资产价值作出评估，2011年8月22日四川标准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委托其对办公用房作出评估，涉案办公楼评估价值为29.59万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提供的房屋、场地租用协议及往来复函、《关于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办公楼资产情况说明》、补充协议、房屋修建票据、房产证及房屋鉴定明细表、房屋评估报告、工商登记档案；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提供的成都市财政局成财企（2001）6号文件、成都市经济委员会、成都市财政局、成都市国土资源局、成都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联合发文的成经企改（2002）47号文件、成都市国土资源局成国土资发�（2002）111号文件、成都市财政局成财企（2002）87号文件、国有资产转让协议、成都德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成德评字第（2001）第06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房产证［权证编号0104941、丘（地）号权0038299）、四川云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川云会验（2002）字第070号验资报告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新都新繁国用（2004）第0633号］、西南电工厂改制实施方案、企业名称变更登记、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第一届股东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决议及第一届第五次股东代表大会决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和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所举本案证据，庭审查明原西南电工厂为原告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并由原告出资修建了本案涉案办公楼房。2001年6月西南电工厂作为上述办公楼房的房屋所有权�取得了产权证［房产证：房权证监证字第01049**号，丘（地）号：权0038299，产别：国有自］。后西南电工厂经相关部门批准进行了国有企业改制并获得截止2001年10月31日全部经营性国有资产及45001.03平方米的土地资产价值，在改制时上述办公楼房亦作为改制财产进行了处理，后西南电工厂经成都市经济委员会改制成立了被告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上述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并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房产证：新房权证监证字第01181**号，丘（地）号：权0038299号，产别：股份产］。虽上述办公楼的所有权先后登记在原西南电工厂和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名下，但该办公楼为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实际出资修建而成，且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与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双方均认可该办公楼是由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实际出资修建而成，而且根据该办公楼修建当时原西南电工厂扶持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的背景，如果说作为所有权登记名义人的原西南电工厂同时取得了该房屋事实上的所有权，这并不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也不符合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自其竣工后一直以所有人的名义占有使用的事实。经法庭询问，双方当庭确认，对该房屋的产权归属，双方自始至终并无明确的符合房地一体原则的协商意见。此外，根据西南电工厂改制文件规定，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应当承继原西南电工厂的包括改制后出现的属于改制前的产权纠纷在内的一切债务。
综上所述，根据上述办公楼由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出资修建于原西南电工厂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以及该办公楼目前已被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拆除的事实，对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起诉要求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赔偿相当于该办公楼房屋部分的财产价值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的规定，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该办公楼拆除造成的财产损失，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与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虽曾各自对上述办公楼进行过房屋价值评估，但均属单方评估，原审法院认为该办公楼的价值以原西南电工厂改制时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的评估价值156202.68元进行计算较为适宜。由于该办公楼被拆除后即不能再进行占有使用，故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加付相应的利息。至于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同时要求返还房屋修建费用的请求，则属与赔偿请求相重复的请求，且有违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届满的抗�，由于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起初的诉讼请求是物权性质的要求确认所有权，而通说认为物权请求权并非诉讼时效作用范围，后当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得知争议房屋于2012年11月被拆除的事实时，其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债权性质的赔偿损失等，鉴于诉争房屋被拆除时间为2012年11月，该债权请求权明显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该时效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提出的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变更诉讼请求属程序违法的抗辩，鉴于如上所述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于诉讼过程中才知道要求确认所有权的房屋被拆除的事实，由于此时要求确认所有权的请求因标的物灭失已经客观不能，当事人主张的物权法律关系性质演变成了债权法律关系性质，因此，本案中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要求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的该抗辩也不成立。据此，原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第二款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支付财产损失赔偿金156202.68元，并从2012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负担12800元，由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此款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已预付，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
宣判后，原审被告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如下：本案争议的房屋自始至终依法登记在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名下，当西南电工厂改制为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时，本案争议房屋列入改制的资产范围内的，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依法享有房屋完整的所有权。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当年出资修建房屋的资金款项是否经成都市财政局等主管部门因改制而转化为其他科目进入国有资产或应收／付账款，系另外一层法律关系。故，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不是房屋的所有人，其没有本案诉讼的合法主体资格。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答辩称：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于1984年成立，1986年开始修建本案争议房屋，并一直由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使用至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拆迁。2012年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将本案争议的房屋自行拆迁，其侵害了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的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和采信。
本院认为，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争议的房屋，是原西南电工厂为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原西南电工厂服务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由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出资修建，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自其竣工后一直以所有人的名义占有使用该房屋。后西南电工厂经相关部门批准进行了国有企业改制，改制成立了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在改制时本案争议的房屋亦作为改制财产进行了处理，其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先后登记在原西南电工厂和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名下，�该办公楼为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实际出资修建而成，且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与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双方均认可该办公楼是由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实际出资修建而成，对该房屋的产权归属，双方自始至终并无明确的符合房地一体原则的协商意见。另，根据西南电工厂改制文件规定，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应当承继原西南电工厂的包括改制后出现的属于改制前的产权纠纷在内的一切债务。本案争议的房屋由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出资修建于原西南电工厂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以及该办公楼目前已被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拆除的事实，对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起诉要求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赔偿相当于该办公楼房屋部分的财产价值的请求，具有适格的主体资格。上诉人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争议房屋于2012年11月被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拆除后，西南电工厂工贸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将确认所有权变更为债权性质的赔偿损失。由于诉争房屋被拆除时间为2012年11月，该债权请求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98元，由上诉人成都西南电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靳玉馨
审 判 员 滕 洁
代理审判员 苟 峰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