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48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孟凡勇。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合肥昌华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店埠镇龙泉西路，组织机构代码证75486287-0。
法定代表人：孟凡勇，公司经理。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义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侯守伦。
委托代理人：吴仿，男，195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孟凡勇。
合肥昌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侯守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5）肥东民一初字第01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孟凡勇系昌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7月24日和2013年10月29日，孟凡勇以昌华公司代表的身份与侯守伦签订羽绒采购合同两份，均约定：由侯守伦向昌华公司提供80%白鸭绒1000公斤，单价为365元／公斤，总金额为365000元；羽绒质量符合羽绒国际检测标准，如有质量问题供货方及时给予购货方调换货物。2013年7月24日，第一份合同签订后，侯守伦共实际交付白鸭绒996.8千克，总金额363800元。2013年10月29日经双方结算，昌华公司除已付货款外，尚欠侯守伦第一批合同货款104300元。2013年10月29日第二份合同签订后，侯守伦于当天向昌华公司实际交付第二批白鸭绒310.9千克。
原审认为：侯守伦与孟凡勇签订的两份羽绒买卖合同，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因孟凡勇系昌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订《羽绒协议》以及在收条和货款结算明细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后果应由昌华公司承担。侯守伦在本诉中要求孟凡勇承担羽绒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一份合同签订后，侯守伦向昌华公司交付了996.8千克白鸭绒，除已付货款外，昌华公司尚欠侯守伦货款104300元；第二份合同签订后，侯守伦向昌华公司交付了310.9千克白鸭绒，因仅有收条而无结算单据为证，对第二批货款双方已两清。因此，昌华公司共欠侯守伦货款103400元未支付。昌华公司辩称，侯守伦交付的白鸭绒实为50%绒，不符合双方之间的质量约定，其拒付剩余货款系履行抗辩权。同时昌华公司反诉称，公司使用侯守伦供应的50%白鸭绒而制成的鸭绒服成品L04682系列，为上海创格服饰有限公司委托其加工生产，该款羽绒服经国家服装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上海）检测为质量不合格，因此遭受损失共198250.95元（其中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闵行分局罚款18257.95元，上海创格服饰公司扣付货款损失18万元），为此要求侯守伦赔偿所有损失，并按照50%绒退还相应货款。但昌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L04682系列鸭绒服所使用的鸭绒原料为侯守伦所提供，且侯守伦不予认可，故昌华公司提出侯守伦提供的白鸭绒不符合质量约定的主张，不予采信。侯守伦要求昌华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确认货款为104300元；昌华公司和孟凡勇提出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肥昌华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侯守伦货款104300元；二、驳回侯守伦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孟凡勇和合肥昌华服饰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655元，减半收取为1327元，由合肥昌华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4265元，减半收取为2132元，由孟凡勇和合肥昌华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昌华公司、孟凡勇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昌华公司、孟凡勇提交的证据证明侯守伦交付的羽绒质量不符合约定及致损的六组证据，加以否定，导致认定事实不清，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中最基本的客观、公正、依法定程序审核证据证明力这一规定，而且未按《证据规定》要求说明不予认可的理由，认为昌华公司、孟凡勇经当庭质证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据规定》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第七十九条：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可以不在裁判文书中表述。就本案作为直接证据的证人证言来说，《证据规定》明确规定“凡是知道案件事实的人都有出庭作证的权利和义务，况且昌华公司、孟凡勇提供的两个证人均非与其有利某其证人证言主要证明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13日，与昌华公司、孟凡勇发生羽绒业务往来只有侯守伦，其证人证言与公司开户行的基本帐户相吻合，也同其他五组证据相吻合。就本案五组间接证据来说，每一组证据均能证明本案事实，证明L04682型号同批次所用羽绒均系侯守伦所提供，证明侯守伦提供的L04682款型羽绒服同批次所用的羽绒不符合合同约定的80%羽绒。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地作出驳回昌华公司、孟凡勇反诉请求之判决。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侯守伦二审辩称：昌华公司、孟凡勇错误地认为一审法院未采信所谓的六组证据是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错判的症结所在，昌华公司、孟凡勇提供的“证据”逐一进行答辩。1、上海创格服饰有限公司同昌华公司、孟凡勇所签订服饰加工合同，与侯守伦无关联，昌华公司、孟凡勇购买羽绒，加工产品，“创格公司”与侯守伦没有直接关系。2、昌华公司2013年羽绒用量表。上海创格服饰有限公司员工张华和耿强签字确认的羽绒充量表，是指昌华公司、孟凡勇每单件羽绒服必须充装多少计量的羽绒，与侯守伦没有关系。3、上海创格服饰有限公司收货单据和裁剪单。收货单只是证明上海创格服饰有限公司收了昌华公司、孟凡勇多少羽绒服，裁剪单是对方要求昌华公司、孟凡勇按照什么规格式样裁剪衣服。4、证人证言不可信。理由是：两位证人是昌华公司、孟凡勇厂里的员工，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昌华公司、孟凡勇与侯守伦于2013年7月24日和2013年10月29日，分两次所签的羽绒协议上都明确约定：“如有质量问题甲方及时给予调换货物”。自2013年7月24日签订第一份羽绒协议到2014年4月29日，昌华公司、孟凡勇最后一笔汇款给侯守伦的九个月时间里，昌华公司、孟凡勇并未提出质量异议，也未提出调换货物的要求，而是把侯守伦的羽绒全部制成产品销售，这只能证明侯守伦的羽绒含绒率已经得到昌华公司、孟凡勇的认可，符合协议约定的标准，至于昌华公司、孟凡勇的服装产品在上海检测不合格，与侯守伦无关。昌华公司与侯守伦签字确认的“羽绒协议”上并未规定乙方（昌华公司）服装产品交付上海创格服饰有限公司验收合格后再付清甲方（侯守伦）货款。5、郑道春提供的结账单，只能证明昌华公司、孟凡勇的购货不是侯守伦一家，无法证明侯守伦的羽绒质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昌华公司、孟凡勇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原审就本案所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主要集中在：侯守伦向昌华公司提供的羽绒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昌华公司被行政处罚18000元，应否从货款中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2013年7月24日、10月29日，孟凡勇以昌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侯守伦签订两份《羽绒协议》，约定：由侯守伦向昌华公司提供规格为80%白鸭绒1000公斤，单价为365元／公斤，总金额为365000元；羽绒质量符合羽绒国际检测标准，如有质量问题供货方及时给予购货方调换货物”。双方第一份《羽绒协议》签订后，侯守伦共实际交付白鸭绒996.8千克，总金额363800元。经双方结算，昌华公司除已付货款外，尚欠侯守伦第一批合同货款104300元。第二份《羽绒协议》签订后，侯守伦于当天向昌华公司实际交付第二批白鸭绒310.9千克。昌华公司在收到羽绒后，委托上海创格服饰有限公司加工成羽绒服成品并送往上海市彩姿百货有限公司销售，在销售过程中，被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闵行分局抽查，该工商行政管理局委托国家生态纺织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检验，货号为L04682羽绒服的羽绒含绒量为59.4%，判定为不合格产品，后被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给予上海创格服饰有限公司行政处罚人民币18257.95元，该公司从昌华公司加工及材料款中扣除了18000元。昌华公司反诉称，生产的羽绒服被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闵行分局处罚，系因侯守伦交付的白鸭绒规格只有50%绒，没有按照双方约定规格为80%交付羽绒。根据《羽绒协议》约定，如有质量问题侯守伦及时给予调换货物，但昌华公司在收到侯守伦交付的羽绒后，未能及时对羽绒的质量、规格进行验货，昌华公司对此有过错。而侯守伦所交付的羽绒经检验，其未能按照双方约定的规格为80%交付，存在质量问题，在羽绒加工成羽绒服成品后，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罚18257.95元，系造成昌华公司直接损失，该直接损失与侯守伦交付的羽绒存在质量问题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从侯守伦的货款中予以扣除，故昌华公司应支付侯守伦货款86300元（104300元-18000元）。原审对昌华公司被处罚的18000元未作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5）肥东民一初字第019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侯守伦的其他本诉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5）肥东民一初字第019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合肥昌华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侯守伦支付货款86300元；
三、驳回孟凡勇和合肥昌华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655元，减半收取为1327元，由合肥昌华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4265元，减半收取2132元，由孟凡勇和合肥昌华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65元，由孟凡勇和合肥昌华服饰有限公司负担4015元，侯守伦负担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小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