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0民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市屯溪区苏卡贸易行，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经营者：张俊，男，198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代理人：蒋思清，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帅，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玉琴，女，1963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上诉人黄山市屯溪区苏卡贸易行（以下简称苏卡贸易行）与上诉人郑玉琴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6年1月11日作出的（2015）屯民一初字第02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卡贸易行的委托代理人蒋思清、陈帅，上诉人郑玉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苏卡贸易行系个体工商户，张俊系苏卡贸易行的业主。2011年10月8日，张俊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苏伟伟经营管理苏卡贸易行。2012年3月1日，苏伟伟（甲方）代表苏卡贸易行与郑玉琴（乙方）签订销售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乙方愿意参加甲方的销售经营工作，每月给予基本提成800元；月销售基数为20件，以白酒为考核，其它产品均提成；货款回笼为六个月，三个月内回笼业务款每十件提成1000元，第四个月回笼每十件提成900元，第五个月回笼每十件提成800元，第六个月回笼每十件提成700元，超过六个月不计提成；做满一年公司给予2000元的保险补贴；协议执行时间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协议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3月到2012年6月期间，郑玉琴销售酒总计价款53172元，其中郑玉琴认可已收回安徽华鑫保险代理有限公司黄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酒款9388元，黄山市旺成建材有限公司酒款8560元（其中最后一笔是2015年11月）。对其它酒款郑玉琴否认收回，苏卡贸易行无证据证明郑玉琴已收回。2012年3月到2012年6月期间，按照苏卡贸易行的计算：郑玉琴销售酒的数量为133件，退库数量69件，郑玉琴领取销售提成4200元，应退销售提成2600元。郑玉琴认为共计退酒卡94张，原因是苏卡贸易行不兑现酒卡，因此2600元提成不应当返还。苏卡贸易行认为郑玉琴已离开公司，贸然兑酒怕酒款不能回收，因此未兑酒卡。2012年7月11日，郑玉琴经同意从苏卡贸易行预领8000元。2015年6月，苏卡贸易行诉郑玉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9月撤回起诉。2015年12月2日，苏卡贸易行以不当得利再次起诉郑玉琴，请求：1.判令郑玉琴返还不当得利63772元（其中酒款53172元、多领销售提成2600元、预领款8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苏卡贸易行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的损失有三笔，一是酒款53172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苏卡贸易行应当就郑玉琴取得不当利益的数额进行举证，苏卡贸易行未能举证证明郑玉琴已收回酒款53172元并构成不当得利，但郑玉琴当庭认可回笼两笔酒款共计17948元，郑玉琴应当返还，并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款清之日止。郑玉琴辩称苏卡贸易行应先支付其劳动报酬再与其结算酒款的意见，因两者之间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是销售提成2600元，郑玉琴按照销售酒的数量领取应得的提成，后因郑玉琴离开，苏卡贸易行担心凭酒卡兑酒后酒款不能回笼是主观上的臆测，和郑玉琴酒的销售量无关，对苏卡贸易行主张2600元是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的请求不予支持。三是8000元，该8000元的领取是经郑玉琴书写收条经审批同意后领取，实际是预领款，不是不当得利，苏卡贸易行以不当得利要求返还，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郑玉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苏卡贸易行酒款17948元，并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款清之日止；二、驳回苏卡贸易行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7元，由苏卡贸易行负担497元，由郑玉琴负担200元。
苏卡贸易行及郑玉琴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提起上诉。
苏卡贸易行上诉称：一、郑玉琴多领的销售提成2600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苏卡贸易行酒类销售提成计算方法为：每月销售20件提成800元，30件提成1200元，50件提成1500元，销售20件以下的不计提成。郑玉琴于2012年4月销售53件，退回30件；5月销售50件，退回25件；6月销售30件，退回14件。分别应返还销售提成700元、700元和1200元，一审认定该2600元不构成不当得利是错误的。二、郑玉琴领取的8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2012年7月11日，郑玉琴从苏卡贸易行领取8000元没有合法依据。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郑玉琴返还多领取的106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郑玉琴负担。
郑玉琴答辩称：2600元是应得的销售提成，客户退卡是由于苏卡贸易行不予提货导致，对2600元的来源不清楚。8000元工资是依据合同对方应给我的奖励，不应当返还。根据合同约定，对方还欠42000元奖励未支付。
郑玉琴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苏卡贸易行拒不支付我的劳动报酬，却先后以买卖合同纠纷和不当得利提起诉讼。二、案件定性错误。一审将主张劳动报酬定性为不当得利错误。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苏卡贸易行长期拒付劳动报酬，违反劳动法等法律规定。四、一审适用简易程序错误。本案案情复杂，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苏卡贸易行支付劳动报酬94888元；2.苏卡贸易行支付“五险一金”6000元；3.苏卡贸易行支付两次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3720元；4.返还郑玉琴垫付的车旅、接待费2480元；5.返还郑玉琴给付“客户返利”7472元，以上合计114560元；6.苏卡贸易行支付恶意欠薪的银行利息；7.由苏卡贸易行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庭审中，郑玉琴补充提出已收到的华鑫公司酒款9388元中有4400元是保险卡抵付的，实际没有收到9388元现金，保险卡尚有2100元没有卖出；已收到的黄山市旺成建材有限公司酒款8560元中应有2000元提成，一审判决返还17000余元是错误的。
苏卡贸易行答辩称：本案双方不是劳动关系，我方不欠郑玉琴任何劳动报酬。如郑玉琴认为是劳动关系，应当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劳动仲裁，其上诉请求与本案无关。郑玉琴以劳动关系为由不返还酒款没有依据。
二审庭审中，郑玉琴提交了三组证据作为新证据：1.华鑫公司负责人姚某出具的证明及太平华鑫卡16张，证明华鑫公司分别在2013年、2014年、2015年分三次以保险卡抵酒款，尚有2100元的保险卡未售出，原审判决返还酒款17000余元错误；2.郑玉琴房屋于2011年装潢的工人证明及购买建材的单据，证明对方称“假借装潢领取8000元”的说法没有依据；3.2012年3月6日餐饮结算单1张，证明为组销售团队，郑玉琴垫付餐费336元。
苏卡贸易行质证：郑玉琴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姚某没有出庭作证，对其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不应采信。郑玉琴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收到华鑫公司的款项是现金，其二审陈述与一审陈述不符，保险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二、三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对郑玉琴提交的三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第一组证据，因郑玉琴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对署名姚某的证明真实性无法查明，不予采信；郑玉琴没有证据证明苏卡贸易行授权其收取保险卡抵偿华鑫公司所欠的酒款，其提交的保险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郑玉琴有关华鑫公司以保险卡抵偿酒款的陈述与其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的收到华鑫公司9388元的陈述不符，不予采信；第二、三组证据均是复印件，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本案的法律性质以及原审程序是否合法；二、郑玉琴当庭提出的收到酒款不实的主张能否成立；三、苏卡贸易行主张的2600元及8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焦点一：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郑玉琴参加苏卡贸易行的销售工作，其代为向客户收取的酒款的财产权属于苏卡贸易行，郑玉琴取得其已收到的酒款没有合法依据，苏卡贸易行主要以郑玉琴向客户收取酒款没有交付苏卡贸易行为由提起诉讼。原审以不当得利纠纷确定案由符合法律规定。郑玉琴二审提出的要求苏卡贸易行支付劳动报酬、“五险一金”、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等诉讼请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应依法另行处理。
原审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不违反法定程序。郑玉琴有关本案定性以及原审审理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焦点二：郑玉琴在二审庭审中提出的关于华鑫公司以保险卡抵偿酒款问题，前文证据认证中已作阐述，郑玉琴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收到华鑫公司9388元，其没有充分证据推翻一审已经自认的事实，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收到黄山市旺成建材有限公司酒款问题，郑玉琴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客户酒款10560元，扣除2000元，实际收回8560元，一审按其自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其在二审中提出该款还应扣除2000元提成，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焦点三：关于2600元问题，苏卡贸易行认可该款是郑玉琴已经领取的销售提成，则该笔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至于客户退卡问题，苏卡贸易行自认是由于担心酒款无法回笼，故未给客户提货，导致客户退卡。客户退卡不能归责于郑玉琴，苏卡贸易行主张郑玉琴返还2600元销售提成的请求不能成立。关于8000元问题，该款是郑玉琴出具领条经苏卡贸易行实际经营者审批同意而预领的款项，亦不属于不当得利。苏卡贸易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元，由黄山市屯溪区苏卡贸易行负担51.5元，郑玉琴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林丹
代理审判员 方卫娟
代理审判员 宋乾平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纪杭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