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吉01民特6号申请人：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翔运街899号。法定代表人：王福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宿辉，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凡昊，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吉林省奇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高新开发区超凡大街707号。法定代表人：席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中，男，总经理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东，吉林紫荆花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与被申请人吉林省奇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健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称，2017年12月25日，长春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长仲裁字[2014]第282号仲裁裁决，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认为，该裁决违反法定仲裁程序，且裁决事项不符合民诉法司法解释之要求，因此申请贵院予以撤销。一、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1.《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仲裁庭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可以交由当事人约定的鉴定部门鉴定，也可以由仲裁庭指定的鉴定部门鉴定。”本案仲裁审理程中，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申请对于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且奇健公司亦同意鉴定，仲裁庭遂组织双方选择了鉴定机构吉林瑞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时隔一年后，仅因吉林瑞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表示无法进行鉴定，仲裁庭即终止了鉴定程序并径行裁决，属重大违反法定仲裁程序情形。首先，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进行造价鉴定，仲裁庭亦己启动造价鉴定程序，说明各方及仲裁庭均认同本案所涉工程造价属于“专门性问题”，应当通过鉴定意见方能确定。仲裁法规定了鉴定部门可由当事人约定或仲裁庭指定，但并未规定鉴定部门无法鉴定时，仲裁庭有权不进行鉴定。本案适用的仲裁规则亦没有赋予仲裁庭终止已经启动的鉴定程序的权利。其次，造价鉴定意见是法定证据种类，接受委托的鉴定机构无论基于何种原因无法进行鉴定，仲裁庭都可以通过另行委托其他具有相关资质机构进行鉴定予以解决。其违法终止鉴定程序，既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也不符合仲裁法及所适用仲裁规则的要求，系仲裁程序违法。2.《长春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五十二条规定：“仲裁庭应当自组庭之日起四个月内作出裁决。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首席仲裁员提请主任批准，可以适当延长”。而在本案审理的过程中，先后4次出现非因法定事由更换首席仲裁员，1次更换仲裁员的情形。导致本案自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2014年提出仲裁申请至2017年裁决先后历时四年时间。这既不符仲裁制度快捷性的特征，背离了当事人快速解决争议的合理期望，更是严重拖延了审理期限，增加了当事人争议解决成本，损害了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的合法权益。二、本裁决给付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本案仲裁裁决共包括五项裁决内容，其中第四项为要求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于裁决生效后15日内向奇健公司移交原所承建工程的相关资料，具体包括：（1）住建部五方项目负责人授权书及承诺书；（2）工程竣工验收报告；（3）长春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申请表以及（7）政府管理部门临时需要的其他资料。以上裁决事项不符合民诉法司法解释关于据以执行的生效裁判文书应“给付内容明确”的要求，不具备执行条件。理由如下：1.住房城乡建设部《建筑工程五方责任主体项目负责人质量终审责任追究暂行办法》[建质（2014）124号]首次提出了“五方责任主体项目负责人”概念，而本案所涉工程施工时间在2007年至2008年，该规范性文件并不具备溯及力；《通知》第二条规定：“建筑工程五方责任主体项目负责人是指承担建筑工程项目建设的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勘察单位项目负责人、设计单位项目负责人、施工单位项目经理、监理单位总监理工程师。”而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仅是施工单位，裁决要求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出具“住建部五方项目负责人授权书及承诺书”系属错误。2.本案所涉项目尚未经竣工验收，且长春仲裁委员会己裁决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本案所涉工程不存在由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继续施工的可能性，故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无法出具工程竣工验收报告。3.裁决要求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提供“政府管理部门临时需要的其他资料”,该项裁决内容无法确定，不具备执行条件。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申请撤销长春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长仲裁字[2014]第282号仲裁裁决。奇健公司称，一、仲裁程序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仲裁庭有权提起鉴定程序，同时也有权终结鉴定程序不再继续委托鉴定，本案由于鉴定机构在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得出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向仲裁庭出具了无法鉴定的说明，在这种情况下，根据《长春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三十九条第七项的规定，当事人要求重新鉴定评估的是否准许，由仲裁庭决定。因此，在原委托鉴定机构不能鉴定的情况下是否给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重新鉴定是仲裁庭的权力。二、奇健公司从未同意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工程造价鉴定，是在仲裁庭指定鉴定的情况下奇健公司被动参与到鉴定活动当中，提供了相关的鉴定资料，奇健公司参与并不代表同意鉴定。三、本案施工合同是固定总价合同，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因此仲裁庭启动工程造价鉴定程序与法律相违背。四、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已完工程经司法鉴定部门鉴定工程质量不合格，按司法解释规定，工程质量不合格不应支付工程款。因此，本案工程造价无论是否鉴定没有法律上的意义。综上，仲裁庭不再继续鉴定，终止鉴定的行为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要求撤销仲裁裁决理由不能成立。五、仲裁裁决第四项内容，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技术成果。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作为工程的施工方，理应将自己持有的相关工程技术资料以及质量证明提交给发包方，即奇健公司。仲裁裁决第四项内容符合法律规定，该项裁决内容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执行程序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九条规定，对交付财务和票据行为，人民法院是可以执行的，具有可执行性和操作性，并且执行时有法律依据。申请书中事实和理由第二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申请撤销裁决的情形。另，仲裁程序虽超过了四个月，但是经过了相关审批程序。综上，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经审查查明：2017年12月25日，长春仲裁委员会作出长仲裁字[2014]第282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第2-3页记载：“本案仲裁程序适用自2014年12月18日实施的《长春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申请人选定张睿为仲裁员，被申请人选定李明山为仲裁员，因双方在规定时间内未就首席仲裁员人选达成一致，本会主任指定高俊杰为本案首席仲裁员，于2015年1月22日组成仲裁庭。后因首席仲裁员高俊杰辞去首席仲裁员职务，双方在规定时间内未就首席仲裁员人选达成一致，本会主任重新指定刘曼丽为首席仲裁员，于2015年2月6日重新组成仲裁庭。后因首席仲裁员刘曼丽曾担任过本案申请人的代理人，辞去首席仲裁员职务；因双方在规定时间内未就首席仲裁员人选达成一致，本会主任重新指定韦经建为首席仲裁员，于2015年2月28日重新组成仲裁庭，并于2015年3月18日、2016年1月7日和3月10日分别三次开庭审理本案……后因首席仲裁员韦经建因故辞去首席仲裁员职务；因双方在规定时间内未就首席仲裁员人选达成一致，本会主任重新指定王红光为首席仲裁员，于2016年6月20日重新组成仲裁庭。仲裁庭于2016年7月18日第一次开庭重新审理本案。后被申请人选定的李明山因工作繁忙，故辞去本案仲裁员职务。被申请人重新选定车传波为仲裁员，于2016年8月8日重新组成仲裁庭。仲裁庭又分别于2016年11月1日、11月29日开庭审理本案。2016年7月20日，申请人向仲裁庭提出工程造价鉴定申请，被申请人同意，仲裁庭休庭并组织双方当事人依照法定程序选择吉林瑞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为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吉林瑞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接受由长春仲裁委员会对申请人提交的《鉴定申请书》中的鉴定请求进行鉴定的委托。2017年6月28日，吉林瑞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仲裁庭出具《说明》，确认无法进行鉴定。”长仲裁字[2014]第282号仲裁裁决主文第（四）项为“裁决申请人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15日内向被申请人吉林省奇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移交原所承建工程的相关资料：1、住建部五方项目负责人授权书及承诺书；2、工程竣工验收报告；3、长春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申请表；……7、政府管理部门临时需要的其他资料。”另查明，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申请工程造价鉴定，2015年5月11日，长春仲裁委员会向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下发《通知》，内容为：“本会受理的长仲字[2014]第282号你方与吉林省奇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关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现通知你方与对方已共同选取吉林通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工程鉴定单位，你方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有义务按鉴定单位要求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逾期不提供鉴定单位要求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你方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重新组成仲裁庭后，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再次申请工程造价鉴定，2016年12月30日，长春仲裁委员会向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下发《通知》，内容为：“本会受理的长仲字[2014]第282号案，你方与吉林省奇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关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向仲裁庭各提交五家审计机构名单中有两家鉴定机构名称重合，即吉林瑞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吉林中信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现仲裁庭按此两家鉴定机构在《工程造价类鉴定机构名单》中先后顺序确定由吉林瑞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本案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进行鉴定，并要求你方应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按《工程造价鉴定所需要资料清单》向工程造价鉴定单位提交所需资料，逾期不提交视为举证不能，同时视为放弃鉴定请求，其相应责任及后果自行承担。”2017年6月28日，吉林瑞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长春仲裁委员会出具《说明》，内容为：“2017年6月7日，收到贵单位提供的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和吉林省奇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鉴定资料的质证意见，截止目前为止，双方对已完工程量的形象进度未达成一致意见，鉴定工作无法进行，特此证明。”本院认为，一、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以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要求撤销仲裁裁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1.关于鉴定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在仲裁程序中，经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申请，长春仲裁委员会委托吉林通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虽然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的举证无法认定该次鉴定程序在启动后的进展及结论，但在重新组成仲裁庭后，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再次提交了鉴定申请，长春仲裁委员会另行委托吉林瑞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故第一次鉴定程序并未对案件正确裁决产生不利影响，即使存在程序瑕疵也不属于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情形。第二次鉴定程序中，由于双方对已完工程量的形象进度未达成一致意见导致鉴定不能，之后是否重新鉴定应由仲裁庭决定，故仲裁庭在该次鉴定后依据已有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并进行裁决不违反法定程序。2.关于仲裁审理期限是否违反所适用的仲裁规则的问题。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主张仲裁程序中多次非因法定事由更换仲裁员导致仲裁审理期限长达四年之久违反法定程序。首先，在仲裁程序中多次更换仲裁员的理由均是仲裁员辞去职务，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未举证证明更换仲裁员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及《长春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的相关规定。其次，依据《长春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五十二条规定：“裁决作出期限（一）仲裁庭应当自组庭之日起四个月内作出裁决。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首席仲裁员提请主任批准，可以适当延长。（二）上述期限不包括决定仲裁管辖权期间以及对专门性问题进行审计、审核、评估、鉴定、检验、勘验及当事人在庭外自行和解的中止期间。”仲裁程序中，多次发生仲裁员辞去职务重新组成仲裁庭的情形，且在审理中，仲裁庭启动了两次司法鉴定程序，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未举证证明裁决作出的期限违反上述仲裁规则且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二、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以裁决给付内容不明确为由要求撤销仲裁裁决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裁决给付内容不明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因此本院对新星宇建筑安装公司以裁决给付内容不明确为由要求撤销仲裁裁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单艳芳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代理审判员  吴 丹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