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7刑初1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锡光，绰号“阿四”，男，1980年1月1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广西灵山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执行逮捕。
指定辩护人刘运平，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钦检刑诉[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锡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刁树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锡光及其辩护人刘运平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锡光与被害人李某1曾因房屋相邻关系等问题产生纠纷。2017年6月19日12时许，李锡光因怀疑李某1在水中投毒，便到李某1房屋附近对其谩骂，后从家中拿取一把草钩刀冲向李某1房屋，李某1持木棍在门前水泥地与李锡光发生打斗，李锡光持草钩刀砍中李某1头部，致李某1受伤倒地，后李锡光返回家中不久即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李某1被送往灵山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月22日死亡。
经法医学鉴定，李某1是因头部外伤引起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李锡光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以支持其指控。
钦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锡光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锡光对公诉机关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认定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指控的罪名应是故意伤害罪，且被告人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希望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锡光与被害人李某1曾因房屋相邻关系等问题产生纠纷。2017年6月19日12时许，李锡光因怀疑李某1在水中投毒，便到李某1房屋附近对其谩骂，后从家中拿取一把草钩刀冲向李某1房屋，李某1持木棍在门前水泥地与李锡光发生打斗，李锡光持草钩刀砍中李某1头部，致李某1受伤倒地，后李锡光返回家中不久即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李某1被送往灵山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月22日死亡。经法医学鉴定，李某1是因头部外伤引起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李锡光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物证、书证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实案发经过及立案的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锡光、被害人李某1的基本人员信息情况，李锡光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2017年6月19日12时42分，韦某报警称：家住广西灵山县石塘镇廖村村委会廖村五队的李某1在其家门前被人持刀砍伤头部，要求出警处理。接报后民警迅速出警，并在灵山县石塘镇廖村村委会廖村五队李锡光家门前处将嫌疑人李锡光抓获并带回石塘派出所调查取证。
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李锡光曾因“精神异常，言行紊乱反复3年”于2013年5月29日至6月21日在灵山县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结果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被害人李某1被灵山县人民医院抢救时某昏迷状，经抢救无效后死亡。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韦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19日12时30分左右，其带小孩在村里玩耍时，突然听到有人喊说有人被砍伤了，其好奇就想去现场看看是怎么回事，当走到半路时听到村民大声喊“救命啊、救命啊，那个被砍伤的人躺在地上留了一滩血，”其见事情那么严重就没敢去现场看，接着其打电话报警了。
2、证人覃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19日10时左右，其儿子李锡光驾驶其的摩托车搭了一只水瓶就外出打水，到了中午12时左右，其就看见其儿子李锡光从外面打水回来，当时刚好煮熟饭菜，后大家就一起吃饭。吃好饭后就见其儿子李锡光有点激动并往李某1家走去，当时见其儿子精神有些不正常后其就跟在李锡光后面，李锡光去到其堂哥李某1家后其就见李锡光从李某1家大门口的窗口处吐口水进李某1家的大厅处，至于当时李锡光的口水有没有吐到李某1并没有看到，当时李某1看见李锡光吐口水后就从其家里出来并手持一把尖刀，李某1看见李锡光后就大声喊：“来喂”，后李锡光就更加激动并跑回去拿一把镰刀，其看见李锡光拿镰刀后其就扯李锡光衣服想拦住他，但都没有拦住，后其就一直跟在其儿子后面，当其儿子李锡光再次到李某1家里后，当时看见其儿子李锡光拿着一把镰刀就冲向李某1，而李某1手上拿住一条木棍与其儿子李锡光对打，后其看见李锡光用其手上的镰刀砍到李某1的头部，李某1被砍伤后就跌倒在地上了，而李锡光砍伤李某1后就拿住其的镰刀回去，最后其见到李某1受伤后就马上出来喊人联系卫生院将李某1拉去治疗。李锡光有点精神不正常，在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过，是精神分裂症。李锡光砍人的镰刀是普通的木柄约有50厘米长，当时砍人时村民何时桓在场。
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19日12时许，其到赶圩，期间接到村委会李某3打电话，说在村里面出了事情了，李锡光持刀砍伤了同村的李某1，让其回去看一下，于是其马上赶回村里面处理一下。当回到村里面后，听说已经有人在打李某1，其就走去现场看，当时李锡光还持刀在村里面走来走去的，因为李锡光的家和李某1的家是挨着的，前后只有十几米远，其担心弄不好还会发生什么事情，于是其就在路边等派出所的民警。大概是13时许，石塘镇卫生院的救护车先到，先将受伤的李某1抬上救护车，由救护车送去医院进行救治。紧跟着派出所的民警到了之后，其就带领派出所的同志直接去到李锡光的家，当时李锡光坐在其家门前的空地，当时是其先和李某3主任两个人先上前和李锡光对话，看到其手上没有刀了，于是就劝说其到派出所说清楚问题，可李锡光不肯，反而说让派出所的民警过来，于是，派出所的民警就持手铐过来，将李锡光控制住。当场李锡光还承认是其持刀砍伤李某1的，接着，又让李锡光带民警去到其家里面，在其中的一间屋里面，找到了作案工具，当时其看到的是一把木柄的镰刀，长约80公分左右，并让李锡光当场确认了，后来，李锡光又带公安民警到现场进行指认，完了之后，公安民警就将李锡光带至派出所进行调查了。其知道两人之间有些矛盾。
4、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19日中午12点半钟左右，当时刚在家里喂完猪，后就听到在李某1家方向传来争吵声（具体争吵内容听不清楚），后来其就从家里跑了出来，往李某1家跑去，当跑到李某1家旁的水泥路时，就见到李锡光手上拿着一把砍柴用的镰刀从李某1家往外走，当他走到水泥路时，其就问李锡光：“光弟，你做什么。”后李锡光就回答讲：“今日我要砍死其。”讲完后他就站在水泥路上，手上拿着一把有血迹的镰刀。后来其就跑到李某1家，当其跑到李某1家门前的空地时，就看见李某1仰躺在地上，头部流血不止，而当时何时桓正在打电话，后来其就拨打120急救电话，打了电话后其就去劝说李锡光，放下手上的镰刀，但他不听劝，最后不知谁报了警，最后派出所人员来到后就将李锡光带离现场了。李锡光与李某1曾因相互换地的事发生过矛盾，但相互换地的事他们两个都解决好了，但李锡光患有精神性疾病，经常无理取闹，今日发生伤人的事情，应该是李锡光精神病发作引起的。李锡光因精神病曾到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医治过。
5、证人何时桓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0日中午约12时，其一个人到李某1家客厅中和他喝茶聊天，这时候，屋外面传来大声叫的声音，叫了几下，其走到李某1家门外荔枝树看是什么事情，刚走到荔枝树处，就见到一个男子右手拿着一把钩刀冲过来，其下意识的朝旁边躲开，这个男子就拿着钩刀朝李某1冲过去，这个男子走近后就双手持刀朝李某1当头砍去，这时李某1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根木棍挡了几下，但挡不住，一下子就被这个男子砍中了头部，李某1就倒地了，可能见到李某1倒地了，这个男子拿着刀就要走，其上前用双手抓住这个男子拿的钩刀的刀柄想抢下来，但是这个男子拿得非常紧，其对这个男子说：“你放下刀，有什么事情慢慢说”，但是这个男子不理其还用力拿着刀说：“我还要多砍死几个”，其和这个男子抢了几下都没有将刀抢下来，接着这个男子就拿着刀跑了，后来这个男子还拿着这把刀在外面的水泥路中走来走去的，后来不知道是谁报警的，警察来到才将这个男子带走。因平时其不在家，对这个拿刀的男子并不认识，当时其在场所看见的凶器是一把较旧的钩刀。
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19日时其和护士李某4值出诊班，到了中午12时42分时就接到电话要求到石塘镇廖村村委会接诊一名外伤的男子，后来就和护士李某4及司机马永维驱车前往，当到达伤者家门前的空地时，就见到伤者躺在地上，头部流血不止，脑组织外流，神志不清且瞳孔不等大，对光反射迟钝。然后其就对伤者头部进行止血包扎，并对伤者建立静脉通道，最后将伤者抬上担架救护车，并联系灵山县人民医院急救车来转移伤者，当行驶到路段时，就将该伤者移上灵山县人民医院的救护车转移上人民医院医治了。
6、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在2017年6月19日，其是石塘镇卫生院的护士，当天值班接到要出诊的电话，说石塘镇廖村村委会有人被砍伤，要求卫生院派人出诊进行救治。于是其就和当班黄某主任一起到石塘镇廖村村委会出诊，当时在廖村村委会时，有村民带路，救护车开到一处空地上，就步行去到一处两三层平房里面，在走廊里看到一个老人躺在地上，简单的查看该老人的创伤后，发现主要的创伤是头部右侧，脑组织外露。后来，检查生命征，量血压、查瞳孔，血压是100/70，瞳孔不太大，然后其就对该老人进行打针，而黄某主任进行包扎。最后，将该老人抬上担架后，用救护车将其送至，又将其换至另外一辆救护车，由那辆救护车将该老人送灵山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李锡光的供述，供述其在2017年6月19日中午吃了午饭后，其就去到李某1家里骂他，他也不回话，后来他就说打其，并进屋里拿了一条棍子，其看见李某1拿棍子后，其就转回其家里随手拿了一把草钩刀冲回李某1家的屋子前面，这时李某1也冲出来，其和李某1就在他的屋门前打起来，李某1拿棍子戳到了其的腰部，其就用刀隔挡，后来其拿草钩刀手一扬，就打到了李某1，但具体打到李某1什么部位不清楚，打到李某1后他就倒在地上了，这时就有一个本村姓何的出来把其拦住，并抓住了其的草钩刀柄，叫其不要打了，然后我们俩拉拉扯扯的相持了一下，姓何的就把其推出了李某1的门口外，其就回了家。其不记得了打到李某1什么部位，但李某1被打倒下后就没有起来，其离开的时候看见李某1躺在地上，头部流了很多血。其拿来打架的草钩刀长约50厘米，柄是土黄色的圆形木柄，长约30厘米，刀身呈7字型，平头的，长约30厘米，单刃，平常用来砍柴割草的，打架后就把草钩刀拿回家，回家后其去洗脸，洗脸的时候其妈就把其的草钩刀拿去，后来被派出所的人拿去了。李某1所持的木棍是一条深黄色，长约1.5米左右的木棍。当时其打架时候穿的衣服，上身一件白色T恤，T恤胸前有间红间白颜色，下面还有点白灰色，下穿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穿一双蓝灰色的运动鞋，后来这些衣服都被扣押了。
四、鉴定意见、照片及鉴定意见通知书
1、钦公物鉴（法病）字[2017]65号鉴定文书，证实根据尸体检验情况、医院相关材料并结合案情，分析认定死者李某1是因为头部外伤引起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公安机关已经将上述鉴定意见告知被告人家属。
2、钦公物鉴（理化）字〔2017〕276号鉴定文书，证实从所送检材中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等有毒物质。公安机关已将鉴定意见通知被害人家属及被告人。
3、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桂脑司鉴[2017]精鉴字第303号，证实被告人李锡光的鉴定意见为：（1）医学诊断：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及目前均处于发病期；（2）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李锡光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3）受审能力评定：李锡光目前具有受审能力。公安机关已经将上述鉴定意见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
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灵山县石塘镇廖村村委会廖村五队李某1住宅门前，以及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办案人员依法从案发现场提取了3份血迹以及拖鞋一双。
六、视听资料，证实侦查机关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没有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情况。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罪名是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被告人李锡光在案发当天因怀疑李某1在水中投毒，便到被害人房屋附近对其谩骂，随后从家中拿取一把草钩刀冲向被害人家某，与被害人发生打斗，李锡光持草钩刀砍中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受伤倒地，后因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不计后果，使被害人遭受锐器砍击头部导致死亡的结果的发生，李锡光主观上存在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犯罪故意，客观上放任其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希望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该辩护意见与本案查证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锡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锡光犯罪后果严重，手段残忍，依法应当严惩，但李锡光为限定刑事行为能力，归案后亦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依法应当从轻处罚。根据李锡光的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李锡光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锡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9日至2032年6月18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赵洪忱
审判员 冯 波
审判员 潘倩红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胡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