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263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才建，武汉方立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3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公安局安康医院。
辩护人江波，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才建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2014）鄂江岸刑初字第012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曹才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小艳、厉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才建及其辩护人江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10月，被告人曹才建虚构理财投资项目，以武汉方立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名义，采取与投资者签订《理财委托协议》，承诺每月给付投资者2%的高额利息的方式非法集资。2009年10月至2013年1月期间，被告人曹才建先后与田某、商某、甘某、陈某乙、杨某、贺某、袁某、李某、魏某、黄某、韩崇刚等人在武汉市江岸区南京路12号签订《理财委托协议》，非法集资共计人民币602.265万元。嗣后，被告人曹才建将集资的款项用于个人及其家属购买房产及汽车等，并未用于投资理财，致使集资款至今不能返还。
另查明，2011年3月31日，被告人曹才建用上述集资款购买了武汉市蔡甸区沌口小区碧波山庄3××号（武房权证蔡字第××号）房屋一套，房产登记在其女儿曹某名下。2011年12月7日，被告人曹才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上述集资款中的人民币80万元给其妻子肖某用于购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云村16栋B座31C房屋一套。
2014年3月5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曹才建抓获。案发后，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对武汉市蔡甸区沌口小区碧波山庄3××号房屋一套、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云村16栋B座31C的房屋一套予以查封。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曹才建的归案情况及本案的破案情况。
（2）被害人田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04年经朋友介绍认识曹才建，后来曹才建说他做投资理财，做化妆品和买地，用多种欺骗的方式宣传如何投资、如何挣钱，其听信了他的谎言。2009年10月至2013年1月期间，曹才建多次以武汉方立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理财委托协议》，并承诺每月按2%的利息给付收益。2012年11月之前曹才建正常给付理财收益，2012年12月以后就没有再给付，理财协议到期后本金未还，后来曹才建电话关机，人也找不到。其共投资人民币578万余元，共收到理财收益约人民币180万元。
（3）被害人商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2年经人介绍认识曹才建，曹才建说他做理财，但没说做什么项目，曹才建曾带其去湖北红安、黄陂、新洲及河南南阳考察过，但没有办成一笔投资项目，还让其到他家里去过，相信他有实力，主要目的是为了拉存款。2012年3月至2012年5月期间，曹才建分四次以武汉方立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其（以妻子、女婿、儿媳的名义）签订《理财委托协议》，并承诺每月按2%的利息给付收益。2012年4月至2012年11月曹才建正常给付理财收益，之后就没有再给付，理财协议到期后本金未还，人也联系不上。其共投资人民币26万元，共收到理财收益人民币4万元。
（4）被害人甘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1年4月经人介绍认识曹才建，曹才建说他做化妆品项目可以赚钱，让其投资。2011年8、9月份其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给曹才建共计人民币10万元做投资，曹才建每月给付人民币2000元的利息，其共收到利息人民币33600元。约定二年到期后，曹才建未还本金，后来人也找不到。还证明其代弟媳陈某乙与曹才建签订《理财委托协议》，共投资人民币15万元，共收到利息人民币21000元，后来本金也没有退。
（5）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明其通过商某认识曹才建，并于2012年4月与武汉方立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理财委托协议》，没有项目，就是理财。其共投资人民币30万元，第一个月理财收益为人民币2000元，以后每个月为人民币3000元，八个月共收到理财收益人民币23000元。2013年8月，商某代表武汉方立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退还其本金人民币10万元。
（6）被害人贺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0年10月经老乡介绍认识曹才建，曹才建利用登记注册的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物件，采取虚假欺骗手段，骗取其信任并签订理财委托协议。2011年5月和11月，其向公司投资人民币10万元并签订《理财委托协议》，每月按理财资金的2%收取利息，共收到利息人民币3万元。2012年11月之后曹才建就没有再给付利息，理财本金也没退。还证明魏某投资人民币130万元、李某投资人民币30万元、袁某投资人民币20万元、韩崇刚投资人民币10万元。
（7）被害人袁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2年5月经人介绍购买了武汉方立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理财产品并签订《理财委托协议》，曹才建说他和武汉经济开发区土地交易中心有经济往来，土地交易中心会给他4%的利息，并说到年底经常会有国营企业和大的单位以8%-9%的利息向他贷款，他通过这个赚钱，不会做亏本生意。其共投资人民币20万元，曹才建每月按2%支付利息，共收到七个月的利息人民币28000元。后来曹才建就没有再支付利息，本金也没退。
（8）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1年6月经朋友介绍认识曹才建，曹才建称可以帮助理财，每月给2%的利息，当月其与曹才建签订《理财委托协议》，共投资人民币30万元，共收到利息人民币114000元。2013年1月以后，曹才建就再没有支付利息，本金也没退。
（9）被害人魏某的陈述，证明2011年7月，曹才建向其介绍称很多人在他的公司参加理财，按月息2%给予回报，当月其与曹才建签订《理财委托协议》，投资人民币120万元，2012年8月追加投资人民币10万元，曹才建共给付其利息人民币338000元后就再没有支付利息，本金也没退。经多次催他退还本金，曹才建才将他的奥迪Q7轿车以人民币50万元的价格折抵偿还本金，该车已经办理了过户手续。
（10）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2年5月经人介绍了解到武汉方立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公司人员称公司与中国银行、交通银行等多家银行紧密合作，保障资金运转，授信额度30亿人民币，公司自2010年从事贷款担保行业以来，所有担保未出现一笔死账，还贷率100%，其相信了他们的话。2012年5月其（以自己及丈夫的名义）与曹才建签订《理财委托协议》，分四次共投资人民币46万元，曹才建每月按2%给付利息，其共收到利息人民币5万元。后来曹才建就再没有给付利息，也没有退还本金。
（11）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其父亲曹才建于2011年3月以其名义购买位于武汉市蔡甸区沌口小区碧波山庄3××号的房屋一套，其并没有出钱。
（12）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10月与曹才建结婚，2011年底以首付人民币98万元购买位于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云村16栋B座31C的房屋一套，首付款中有人民币80万元是向曹才建所借，自己出人民币18万元。
（13）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9年7月到武汉方立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工作，任公司监事，负责后勤、联络、接收通知等。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曹才建，董事长、总经理都是曹才建一人担任，公司人事、财物工作都是曹才建负责管理。公司正常业务应该是做个人抵押贷款，但实际上没有开展，曹才建经常有一些朋友来公司，开展集资理财业务，曹才建让其帮助填写理财委托协议，同时规定公司员工不准串办公室，不准互相打听消息。曹才建做事很神秘，具体多少人参加集资，集资多少钱，钱的用处其均不清楚，公司股东没有分过红。
（1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于2010年代表所在单位与武汉方立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来曹才建拖了一年半的租金没交，2013年他的公司就没人正常上班了，最后也找不到曹才建本人。
（15）报案材料，证明各被害人向公安机关书面报案的事实。
（16）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信息咨询报告，证明武汉方立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04年2月成立，2009年9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曹才建，以及公司住所、经营范围、股东情况等公司基本情况。
（17）理财委托协议、转账凭证、收据、收条、银行流水及个人业务凭证，证明2009年10月至2013年1月期间，曹才建以武汉方立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上述被害人签订《理财委托协议》的方式吸收资金，并约定每月给付2%的高额利息。还证明上述被害人投资理财的款项数额、期限及所收利息。
（18）照片，证明公司所作的关于公司情况介绍及融资方面的宣传内容。
（19）罗田县白庙河乡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乡没有与武汉方立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才建签订任何投资协议，未接收投资资金。
（20）房屋买卖合同、查封清单，证明曹才建以其女儿的名义购买房屋以及其妻子购买房屋的基本情况，上述房屋已由公安机关查封。
（21）被告人曹才建的供述及辩解，证明其于2009年开始接手武汉方立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系法定代表人，公司没有开办实体，没有实业，主要拿投资人的钱再次投资，赚取差价。2009年10月开始，其以公司名义与田某等人签订《理财委托协议》，共吸收资金人民币600多万元，按2%给付月利息。其所吸收来的资金中有人民币560多万元用于以女儿名义购买位于本市蔡甸区沌口小区碧波山庄3××号的房屋，另于2011年12月7日通过转款人民币80万元给妻子肖某用于购买位于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云村的房屋。还有一部分资金用于考察项目等，但都没有做成，没有投资。
原审认为，被告人曹才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曹才建犯集资诈骗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曹才建非法占有、处置的被害人财产，及用赃款购置的房产，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曹才建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责令被告人曹才建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02.265万元（具体清单详见附件）。查封的被告人曹才建用赃款购置的武汉市蔡甸区沌口小区碧波山庄3××号房产（武房权证蔡字第××号，登记在曹某名下），及被告人曹才建用赃款人民币80万元与其妻肖某共同购置的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云村16栋B座31C房产（合同备案在肖某名下）中与赃款对应的份额及其收益，依法予以追缴后发还被害人（以执行时的实际价值计入已退赔数额）。
上诉人曹才建上诉称：1、其具有自首情节，原审未予认定；2、被害人中包括了本公司员工，并非针对社会不特定对象，故不属非法集资；3、原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支持其上诉理由。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查封的曹才建用赃款人民币80万元与其妻子肖某共同购置的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云村16栋B座31C房产，曹才建的辩护人二审当庭出示了肖某向曹才建还款的凭证，建议二审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至2013年1月期间，上诉人曹才建虚构理财投资项目，以武汉方立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名义，承诺每月给付投资者2%的高额利息，先后与田某、商某、甘某、陈某乙、杨某、贺某、袁某、李某、魏某、黄某、韩崇刚等人在武汉市江岸区南京路12号签订《理财委托协议》，非法集资共计人民币602.265万元。嗣后，上诉人曹才建将集资的款项用于个人及其家属购买房产及汽车等，并非用于投资理财，致使集资款至今未能返还。
另查明，2011年3月31日，上诉人曹才建用上述集资款购买了武汉市蔡甸区沌口小区碧波山庄3××号（武房权证蔡字第××号）房屋一套，房产登记在其女儿曹某名下。2011年12月7日，上诉人曹才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上述集资款中的人民币80万元给其妻子肖某用于购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云村16栋B座31C房屋一套。2014年3月5日，公安机关将上诉人曹才建抓获。案发后，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对武汉市蔡甸区沌口小区碧波山庄3××号房屋一套、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云村16栋B座31C的房屋一套予以查封。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中国民生银行《特种转账借方凭证》8张，广发银行汇款证明单1张，拟证明曹才建的妻子肖某已经向曹才建通过转账、汇款返回购房款人民币56.5万元。经查，银行卡交易流水单证明，从曹才建骗取被害人钱财到案发时，曹才建与其妻子肖某之间的银行账户资金往来非常频繁，两人均有给对方汇款，仅单方面地以肖某向曹才建转账、汇款的数额，不能证明肖某已向曹才建返还购房款。且二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仍属夫妻共同共有财产的内部变动，不应作为对抗司法机关追赃的理由。故前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曹才建上诉称其具有自首情节原审未予认定的上诉理由。经查，曹才建无自动投案的行为，其到案后虽供称所骗钱款已用于自己购房购车，但后又翻供称所骗钱款均已用于投资，其中有220余万元用于投资湖北省罗田县白庙河乡人民政府的某项目。经侦查机关查实，罗田县白庙河乡人民政府并未与曹才建签订任何投资协议，亦未收到其投资资金。一审庭审中，曹才建又供称其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钱财的故意，将被害人钱财用于购车购房亦属用于投资项目。综上，上诉人曹才建既未自动投案，亦未如实供述其罪行，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其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曹才建上诉称被害人中包括了本公司员工，并非针对社会不特定对象，故不属非法集资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田某、商某、甘某、陈某乙、杨某、贺某、袁某、李某、黄某等人的陈述证明，上述被害人均系经人介绍认识曹才建，然后被其骗取钱财的事实。曹才建未经有权机关批准，以高额回报率为诱饵，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用于个人挥霍的行为应认定为非法集资。故其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才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根据上诉人曹才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曹才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上诉人曹才建非法占有、处置的被害人财产，及用赃款购置的房产，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丽敏
审 判 员 刘永祥
代理审判员 杨 毅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万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