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9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伟强，男，197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代理人：谭意娣，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灿辉，男，196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顶，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龚佩宜，女，1973年11月12日，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代理人：谭意娣，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伟强因与被上诉人罗灿辉、原审被告龚佩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4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伟强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为：江伟强、龚佩宜向罗灿辉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为本金，从2015年4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为：江伟强、龚佩宜向罗灿辉偿还借款110万元及利息（以110万为本金，从2015年7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3、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罗灿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罗灿辉提供的证据显示：罗灿辉出借给江伟强的50万元在2014年7月10日才出借完毕。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利息应当从借款支付后次日起计算。因此，江伟强归还罗灿辉借款的利息应当从2014年7月11日开始计算，鉴于江伟强已向罗灿辉支付了14万元的利息，即14万元利息的抵扣时间从2014年7月11日至2015年4月20日止，因此江伟强欠罗灿辉50万的借款利息应当从2015年4月21日开始计算。二、罗灿辉出借的110万元借款原是供应钢材的货款，钢材供应期间为2015年4月至2015年7月30日，即罗灿辉出借给江伟强的110万元直到2015年7月30日才实际支付完毕，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利息应当从借款支付后次日起算，因此，江伟强归还罗灿辉借款的利息应从2015年7月31日开始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错误判决江伟强承担更多的利息，江伟强上诉请求与一审判决共相差8080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罗灿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龚佩宜同意江伟强的上诉意见。罗灿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伟强、龚佩宜偿还罗灿辉借款本金2389000元及利息（以2389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江伟强、龚佩宜还清本息之日止，先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为525580元）；2、江伟强、龚佩宜承担本案律师费90000元人民币和风险律师费（即判决金额的12%）；3、江伟强、龚佩宜承担本案的保全费5000元人民币；4、江伟强、龚佩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6月21日，罗灿辉与江伟强签署《钢材工程款结算与借款合同》，就双方此前合作及钢材买卖货款达成协议：1、江伟强、龚佩宜与罗灿辉达成的《合作协议》视为借款合同，罗灿辉的伍拾万元的投资款属于江伟强、龚佩宜的借款本金，并且自2014年6月计收利息，每月三分利率，截至累计利息总额为36万元；2、江伟强、龚佩宜与罗灿辉2015年9月15日达成《出资协议》，该出资协议以2015年3月至2015年8月期间罗灿辉供应给江伟强、龚佩宜的钢材为依据，钢材款作为江伟强、龚佩宜借款，以1100000元人民币为本金，自钢材供应的第二个月2015年5月起以每月三分计收利息，截至2016年6月累计利息42.9万元；3、截止2016年6月20日，江伟强、龚佩宜总计欠款本金和利息2389000转为本金，自2016年6月21日开始计收利息，月利率为2%；4、江伟强、龚佩宜应当每月21日按照第3项支付利息，逾期支付利息超过一个月，罗灿辉将提起诉讼，江伟强、龚佩宜应当承担罗灿辉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此后，经罗灿辉催讨，江伟强仅先后偿还利息共14万元，即于2016年7月30日偿还4万元、2016年9月1日偿还4万元、2017年1月21日偿还2万元、2017年4月24日偿还2万元、2017年5月4日偿还2万元。二、罗灿辉明确《钢材工程款结算与借款合同》中确认的2389000元为本金50万元加110万元，再加上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5日起按月息3%计算至2016年6月20日的利息以及以11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5月5日按月息3%计算至2016年6月20日的利息。江伟强与龚佩宜为夫妻关系，两人于1997年4月22日登记结婚。三、诉讼中，罗灿辉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江伟强、龚佩宜价值3000000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由担保人钟旭东提供其名下房产为罗灿辉保全申请进行担保，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7）粤0114民初4227-1号民事裁定，查封担保人担保房产及江伟强、龚佩宜名下相应价值车辆及银行存款。一审法院认为：罗灿辉与江伟强于2016年6月21日就双方此前合作及钢材买卖货款签署《钢材工程款结算与借款合同》，明确此前合作款50万元及钢材款110万元转化为借款，并就此计算利息，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现江伟强签署《钢材工程款结算与借款合同》后，已支付利息共14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罗灿辉主张江伟强上述已支付的利息按月息3%折抵相应借款利息合理合法，据此，江伟强相当于支付了借款50万元自2014年6月5日至2015年3月15日的利息。江伟强除此之外未再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现罗灿辉诉请主张江伟强偿还本金2389000元及自2016年6月21日起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该本金中已包含实际借款本金50万元及110万元分别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该诉请显然已超过上述规定的标准，故一审法院依法调整支持罗灿辉诉请本金及利息为：1、本金500000元及从2015年3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款日止的利息；2、本金1100000元及从2015年5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款日止的利息。江伟强、龚佩宜虽抗辩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借款支付之日及钢材交付之后才计算，但根据双方款项性质转化及签署《钢材工程款结算与借款合同》确认情况看，关于起算日期的调整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为双方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并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现江伟强、龚佩宜抗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罗灿辉诉请江伟强支付律师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合同中虽约定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由江伟强承担，但罗灿辉除提供委托合同外，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支出该等费用；其次，该律师费并不必然产生，系因江伟强未依约还款，罗灿辉主张权利而产生，实质为罗灿辉因江伟强违约而造成的损失，在性质上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的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等的规定是一致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借贷双方约定有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的，总计亦以年利率24%为限，对借贷有关费用予以概括性的限制，其中既包括借款本身所产生逾期利息限制，也包括违约金、其他费用损失等借款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及因借款人违约而导致出借人损失的限制，而律师费作为损失的一种形式，理应受上述条款限制，以律师费非出借款项的对价，系借款额外所支付的费用等，并不能否定其作为违约损失的本质。因此，在罗灿辉已诉请利息按月息2%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亦依法予以支持的基础上，罗灿辉再诉请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债务发生在龚佩宜、江伟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罗灿辉主张为两人夫妻共同债务，龚佩宜、江伟强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罗灿辉诉请龚佩宜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江伟强、龚佩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款日止）给罗灿辉；二、江伟强、龚佩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1100000元及利息（以11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5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款日止）给罗灿辉；三、驳回罗灿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罗灿辉负担3141元，江伟强、龚佩宜共同负担1225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江伟强、龚佩宜共同负担。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罗灿辉在二审期间表示，50万元借款同意从2014年7月11日开始计算利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江伟强提起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有误。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判令江伟强需向罗灿辉支付的借款本息共两笔：分别为50万，110万，利息起算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3月16日、2015年5月5日。对于50万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罗灿辉在二审期间表示同意2014年7月11日起算，因该表示属于罗灿辉自由处分其权利的范畴，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此本院予以照准。结合江伟强已支付了14万的利息，对于50万借款本金的利息起算时间，本院调整为2015年4月21日。对于110万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双方在《钢材工程款结算与借款合同》中就此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依此作出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江伟强主张将110万元本金的利息起算时间调整为2015年7月31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42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42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42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伟强、龚佩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4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款日止）给罗灿辉；四、驳回罗灿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罗灿辉负担3191元，江伟强、龚佩宜共同负担122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江伟强、龚佩宜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江伟强共同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茹艳飞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谢国雄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李苇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