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双民重初字第8号
原告李德明。
委托代理人牛昊，黑龙Ｘ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广华。
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
法定代表人白洋，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羽丰，黑龙江德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亚娟。
原告李德明与被告刘广华、双城市农电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由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7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0日依法追加双城市农电公司为被告，于2015年11月24日、2015年12月16日、2016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德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牛昊，被告刘广华，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羽丰、毛亚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德明诉称：原告与被告刘广华系同村村民。2012年8月8日，被告刘广华家建牛舍找原告等帮忙，当日9时许在被告刘广华的指示下上房架子上焊接铁管，在焊接过程中，由于铁管较长，房架子间隙较窄，原告在挪运铁管过程中被上方两米左右的电线（后得知是高压线）电伤，原告当场被电击昏，被告刘广华等人立即将原告送到哈尔滨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现双臂不同程度截肢，花去巨额医疗费用。被告刘广华虽然垫付了9万元医疗费，但原告与被告刘广华针对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高压线所属单位是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原告被高压线电伤的区域内，无高压电警示标志，且该高压线明显过低，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应依法承担证明原告是故意造成损害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赔偿义务。诉讼请求：1、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8253.45元、伙食补助费3950元、残疾赔偿金139674.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16000元、误工费12413.79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4027.37元、护理依赖费用7603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4165.5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45000元，共计1285844.5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刘广华辩称：1、其与原告之间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帮工，而是类似于加工承揽和委托法律关系。2、假如认定其与原告之间是帮工法律关系，因原告的损害是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侵权导致，原告应向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主张赔偿责任，高压等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受害人仅要证明其损害后果是高压线引起的就完成了举证责任，就可推定电力经营者承担责任，如果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不能证明原告有故意和不可抗力的行为，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就原告的损害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医疗费和交通费无证据证实，不应予以考虑；原告提出两次鉴定申请，第一次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已就护理期限、假肢费用等做出了明确鉴定结论，原告不服又提出鉴定申请，民强司法鉴定所做出了不同的鉴定结论，根据法律规定，原告重新申请鉴定不符合条件，民强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护理时间应以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准，即出院后至安装假肢后一个月为限，而不能以20年计算，护理标准以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不合法，应以农民居民人均纯收入7591元／年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标准应以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1.1万元为准，更换次数应按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每4年换一次，不能一次性按12次计算；残疾赔偿金不能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赔偿20年92%，应是90%；误工费应以月收入×3个月不应按天计算；侵权赔偿范围中已某某没有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的赔偿，此项要求于法无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起诉。
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辩称：1、本案一审、二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重审应依法维持。2、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其10KV线路运行、巡视符合规程要求；被告刘广华不听村委会的劝阻，未经相关管理部门审批，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私建违章房屋造成原告人身损害的后果，主观具有过错，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全部侵权责任。综上，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在本院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告李德明，被告刘广华、双城市农电公司为证明各自诉辩主张的事实成立，举示了证据并发表了质证意见。
原告李德明举示证据情况如下：
证据A1、原告身份证一份、户口本两份，拟证明：原告起诉时符合法定主体要件，原告女儿李雯2002年10月26日出生，儿子李彤庆2004年10月1日出生，父亲李广福1950年11月10日出生，母亲张清兰1955年8月12日出生。
证据A2、误工证明一份，拟证明：原告工作单位为双城市金玉米粮油贸易公司，每月工资3000元，至今没有领取工资。
证据A3、护理人员误工证明一份，拟证明：护理人员孙醒凤是双城市刑四小吃员工，月工资为3000元，从原告受伤至今没有取得工资。
证据A4、双城市杏山镇人民政府证明一份、照片复印件八张，拟证明：富山村的农电线路管理权和所有权人是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且高压电线区域没有警示标志。
证据A5、医疗费票据两张（其中复印件一张）、病历一份、住院费汇总清单五份、住院收据查询证明一份，拟证明：原告在哈尔滨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79天，花费医疗费128253.45元。
证据A6、鉴定书三份、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所函一份，拟证明：原告伤残等级、医疗终结期、护理期限、护理人员及护理依赖人员、假肢费。
证据A7、证人阚某某、徐某某、王某某证言，拟证明：原告在给被告刘广华盖牛舍的过程中被电击伤。
被告刘广华对原告李德明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A1、A4、A7无异议。证据A2，我不清楚原告是否是该公司员工。证据A3，我不清楚护理人是否在该小吃部工作。证据A5，对病历、住院费清单无异议，对没有原件的医疗费票据有异议，要求原告出示原件。证据A6，原告提出的后两次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以黑龙江省医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为准。
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对原告李德明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A1无异议。证据A2，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系该公司员工，还应提供劳动合同及事发前6个月的工资证明，对于原告的误工标准应当以农民标准进行计算。证据A3，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护理人员系该小吃部员工，还应提供劳动合同及事发前6个月的工资证明，且证明上记载的名称为双城市刑四美食，营业执照上记载的名称为双城市刑四小吃部，二者名称不一致。证据A4，对证明无异议，照片因是复印件，不予质证。证据A5，对80.8元的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真实性无异议，对128172.65元的医疗费票据有异议，原告应当提供原件，对查询证明有异议，因该证明不是医疗费票据，不具有替代性。证据A6，应当以黑龙江省医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为准，后续鉴定不具有法律依据。证据A7，仅凭证人证言无法证实该村不存在乡规民约及我方未设立警示标志。
被告刘广华举示证据情况如下：
证据B1、收条一份，拟证明：“李德明收刘广华92500元整，应急交医药费，债认认定后在说，收款人孙醒凤”。
证据B2、证人刘某某1、刘某某2、李某某1、杨某某1、刘某某3、刘某某4、李某某2、杨某某2、于某某证言，拟证明：1987年，村支书和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强行架设电线通过农民宅基地；2008年按国家规定，富山村的电线不允许穿堂过户，应当改变路线，当时电线杆都拉来了，坑都定了，后来没改，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未按国家规定改变穿堂过户的线路。
证据B3、双城市杏山镇人民政府村镇建设办公室证明（2015年12月7日）一份，拟证明：双城市杏山镇人民政府村镇建设办公室于2012年12月20日出具的证明有误，予以作废。
证据B4、照片6张，拟证明：杏山镇永富村电线穿堂过户。
原告李德明对被告刘广华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B1，该证据仅能证明孙醒凤收到了被告刘广华给付的92500元交医疗费，但没有说责任认定后再说的事。证据B2、B3无异议。证据B4，无异议，恰恰证明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所架设的高压线路不符合我国《电力设施保护条例》中关于架设高压线经过居民住宅的安全距离的规定。
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对被告刘广华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B1，该证据与我方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质证。证据B2，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以上证据为证人证言，不能证实证言内容是证人亲某某，不符合证据形式，仅凭上述证人证言，不能证实被告刘广华的主张，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杨某某1、刘某某3、刘某某4、李某某2、杨某某2、李某某1、于某某证言系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不予质证。证据B3，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指向有异议，该证据与我方提供的杏山镇政府证明相互矛盾，该证明称原证明有误，但未详细陈述原证明何处有误，该证明也无法证明被告刘广华建设牛舍有合法的审批手续。证据B4，该证据系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不予质证。
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举示证据情况如下：
证据C1、证明三份、乡规民约一份，拟证明：被告刘广华在自家院内建设的牛舍未经任何部门批准，没有建设手续，私自组织人员建设牛舍，对于原告所受伤害，被告刘广华具有严重过错，应当承担责任。
证据C2、笔录复印件两份，拟证明：1、被告刘广华在建设牛舍过程中未经过审批部门批准，具有严重过错；2、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对事故现场的线路依照规定定期进行了巡视，不存在管理过失或过错，线路本身也不存在安全隐患。
证据C3、现场勘查记录一份、现场方位图一份、照片十三张，拟证明：事故发生后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到现场进行勘查取证，经过现场勘查测量，事故地点的高压线路距离地面高度符合相关电力设施的法律、法规规定，不存在安全隐患，对此次事故的发生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不存在过错。
原告李德明对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C1，1、对赵永孝的证明有异议，该证明没有赵永孝与赵井山的身份信息，无法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2、对富山村出具的证明有异议，该证明上有三个证明人，被告未提供该三人的身份信息及职务，无法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3、对乡规民约的真实性及约束力有异议，该证据对任何人没有约束力，不能作为证据提供，且该乡规民约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4、对政府办公室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因办公室不是独立的法人机构，应当由杏山镇政府出具证明。证据C2，因该证据是复印件，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尽到了安全谨慎义务。证据C3，1、现场勘查记录是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自己行为，系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自己对现场的描述，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也佐证了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铺设的高压线没有任何的警示标志；3、对方位图无异议。
被告刘广华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C1，1、在我村盖牛棚，从来没有农经办管理，我认为该证据是伪证；2、对乡规民约有异议，庭审过程中三位证人已某某证实村上没有乡规民约；3、证明上记载的三个人没有劝说过我；4、在建设房屋问题上，村委会没有权力，村委会从来没管过这个事。证据C2，1、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尽到了安全谨慎义务；2、在我村建设大房子也没有履行任何审批手续，建设牛棚也没有。证据C3，1、对现场勘查记录及方位图有异议，该证据没有国家部门对该测量过程的监督，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对照片无异议。
本院确认：证据A1，二被告均无异议，且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为有效证据。证据A2，无工资发放明细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原告的收入情况，但能够证明原告是批发和零售业从业人员，为部分有效证据。证据A3，无工资发放明细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护理人员孙醒凤的收入情况，但是能够证明孙醒凤是餐饮行业从业人员，为部分有效证据。证据A4，二被告对双城市杏山镇人民政府的证明均无异议，能够证明富山村的农电线路管理权和所有权人是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为有效证据；照片八张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为无效证据。证据A5，二被告对病历、住院费汇总清单、数额为80.8元的医疗费票据均无异议，数额为128172.65元的医疗费票据虽为复印件，但该票据与住院费汇总清单、住院收据查询证明、病历能够相互佐证，此组证据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为有效证据。证据A6，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的鉴定事项不包括护理依赖程度和期限，原告申请对此鉴定事项进行补充鉴定符合法律规定；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部分的鉴定意见，未明确论述残疾辅助器具市场价格的参照标准，鉴定依据明显不足，原告申请对此部分鉴定事项进行重新鉴定符合法律规定，此组证据为专业司法鉴定机构作出，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为有效证据。证据A7，三证人均为事发现场人员，且此组证据能够与原、被告陈述、证据A5、A6相互佐证，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为有效证据。证据B1，原告无异议，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为有效证据。证据B2，证人刘某某1、刘某某2未出庭作证，未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二证人的书面证言为无效证据；证人杨某某1、刘某某3、刘某某4、李某某2、杨某某2、李某某1、于某某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为无效证据。证据B3与证据C1中双城市杏山镇人民政府村镇建设办公室2012年12月20日的证明相互矛盾，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为无效证据。证据B4，无制作人、制作时间、制作过程，为无效证据。证据C1，2012年8月16日赵永孝、赵井山的证明实为证人证言，因二证人未出庭作证，未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为无效证据；村民委员会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无修建建筑物审批等行政权力，富山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乡规民约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为无效证据；双城市杏山镇人民政府村镇建设办公室2012年12月20日的证明与证据B3相互矛盾，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为无效证据。证据C2，两份笔录均为复印件，但刘新民询问笔录与证据C3中的照片、原告陈述能够相互佐证，能够证明发生电击事故的线路为东西走向，经过被告刘广华家上方；被告刘广华询问笔录与证据A7、原告陈述能够相互佐证，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刘广华系帮工关系以及原告在帮被告刘广华盖牛舍的过程中被电击伤，但此组证据不能证明其他待证事实，为部分有效证据。证据C3，原告、被告刘广华对现场勘查记录有异议，对现场方位图、照片均无异议，而现场方位图、照片与现场勘查记录能够相互佐证，此组证据能够证明现场情况，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为部分有效证据。综上，本院对证据A1、A5、A6、A7、B1予以采信，对证据A2、A3、A4、C2、C3予以部分采信，对证据B2、B3、B4、C1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德明与被告刘广华均系双城区杏山镇永富村村民。2012年8月8日，被告刘广华家修建牛舍找原告李德明等人帮工。当日9时许，原告李德明到牛舍的房架子上焊接铁管，在焊接过程中，原告李德明在挪运长铁管过程中，不慎被房架子上方3.35米的10kV高压线电伤，当场昏迷。被告刘广华等人立即将原告李德明送到哈尔滨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告刘广华垫付医疗费92500元。经诊断，原告李德明的伤情为“双上肢、右下肢、躯干、臀部电烧伤Ⅲo、Ⅳo8%”，住院治疗79天，住院期间左上臂、右前臂上1／3截肢，花费医疗费128253.45元。经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和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李德明电烧伤致双上肢截肢，为伤残二级；伤后3个月医疗终结；伤后住院期间需生活护理2人，之后需终生1人完全护理依赖；双上肢截肢安装假肢费用合计为18000元，每4年更换1次。
被告刘广华修建的牛舍位于高压线下，与高压线呈十字型。被告刘广华未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作业，未对原告李德明采取绝缘等保护措施。
原告李德明父亲李广福1950年11月10日出生，母亲张清兰1955年8月12日出生，妻子孙醒凤1983年12月28日出生，长女李雯2002年10月26日出生，长子李彤庆2004年10月1日出生。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与被告刘广华之间是否构成无偿帮工法律关系；2、原告的后两次鉴定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后两次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3、当事人责任如何承担；4、原告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是否具有法律依据；5、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和数额。
（一）关于原告与被告刘广华之间是否构成无偿帮工法律关系问题。
原告陈述、证人阚某某、徐某某、王某某证言、双城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刘广华的询问笔录相互佐证，能够证明被告刘广华系请原告帮忙修建牛舍，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故原告与被告刘广华之间构成无偿帮工法律关系。
（二）关于原告的后两次鉴定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后两次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问题。
原告第一次申请鉴定的事项为伤残等级、医疗终结期间、护理时间及人员、残具费用及更换年限、营养费用，第二次申请鉴定的事项为护理依赖程度和期限，第三次申请鉴定的事项为对残疾辅助器具费用重新鉴定。
原告第二次申请鉴定的事项与第一次申请鉴定的事项不同，属新的鉴定事项，故原告的第二次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第一次鉴定意见即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部分未明确论述残疾辅助器具市场价格的参照标准，鉴定依据明显不足，故原告的第三次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告的后两次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后两次鉴定意见能够作为定案依据。
（三）关于当事人责任如何承担问题。
原告的损害后果，是原、被告双方混合过错造成，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原告的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知在高压线下作业，尤其是在屋架子上、高压线下搬运长的易导电的金属物品存在高度危险性，但其在屋架子上、高压线下搬运易导电的长铁管时，未尽到注意义务，不慎将铁管碰触高压线，是导致其损害后果发生的直接原因。原告具有一定的过错，自负30%责任为宜。
关于被告刘广华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不得兴建建筑物、构筑物；第十七条第（四）项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必须经县级以上地方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在电力电缆线路保护区内进行作业。被告刘广华作为被帮工人，对其修建环境状况应当作出合理判断，其未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违法在高压线下修建牛舍，且在原告在屋架子上、高压线下搬运易导电的长铁管的情况下，未对原告采取绝缘等安全措施，是导致原告的损害后果发生的另一原因。被告刘广华具有一定过错，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20%责任为宜。
关于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压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从事高压活动，是造成原告的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其作为本案高压活动的经营者，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原告的损害后果是由原告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的，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应承担无过错责任。但原告、被告刘广华的过错均应减轻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的责任，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50%责任为宜。
（四）关于原告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是否具有法律依据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在残疾赔偿金项下，并未取消，原告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于法有据。
（五）关于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和数额问题。
关于医疗费。根据原告就医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病历，确定为128253.45元。
关于伙食补助费。原告请求赔偿的数额不超过法律规定，确定为3950元。
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请求赔偿的数额不超过法律规定，确定为139674.4元。
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安装假肢的年限应首先计算至70周岁，嗣后如生存，再另行主张，故根据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所黑民司临鉴字第（2013）第78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确定为180000（18000元／次×10次）。如果二被告提供财产担保，可按每4年一次分期付款，至原告终生。
关于误工费。原告请求赔偿的数额超过法律规定，调整后确定为8403元。
关于护理费，包括住院期间护理费和护理依赖费。原告请求赔偿的数额不超过法律规定，确定为784387.37元。
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请求赔偿的数额不超过法律规定，确定为44165.5元。
关于交通费。原告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伤后系由被告刘广华等人送往哈尔滨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赔偿的数额超过法律规定，调整后确定为18000元。
综上所述，被告刘广华应赔偿原告医疗费25650.69元（128253.45元×20%）、伙食补助费790元（3950元×20%）、残疾赔偿金元27934.88元（139674.4元×20%）、残疾辅助器具费36000元（180000元×20%）、误工费1680.6元（8403元×20%）、护理费156877.47元（784387.37元×20%）、被抚养人生活费8833.1元（44165.5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元（18000元×20%），扣减被告刘广华已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925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68866.74元。
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应赔偿原告医疗费64126.72元（128253.45元×50%）、伙食补助费1975元（3950元×50%）、残疾赔偿金69837.2元（139674.4元×50%）、残疾辅助器具费90000元（180000元×50%）、误工费4201.5元（8403元×50%）、护理费392193.68元（784387.37元×50%）、被抚养人生活费22082.75元（44165.5元×50%）、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18000元×50%），以上各项费用共计653416.85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广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德明经济损失共计168866.74元；
二、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德明经济损失共计653416.85元；
三、驳回原告李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6373元，由原告李德明负担4912元，由被告刘广华负担3275元，由被告双城市农电公司负担818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于 红
审 判 员 张凯军
代理审判员 张彦鹏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