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13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宇坤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泾渭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谢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莉，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波，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翔凌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六村堡工业园石化大道西段***号。法定代表人：胡永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健，男，员工，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强，男，住陕西省凤翔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西安宇坤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翔凌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凌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2民初1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文莉、冯小波，被上诉人翔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健、张德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坤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改判翔凌公司向宇坤公司返还己支付模具开发费用16万元，并承担迟延返还期间的利息损失（暂算至2016年12月31日为19185.75元，实际应付至履行之日）；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翔凌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将本案所涉合同认定为单纯的定作合同，而事实上合作协议书是以产品工艺改造为目的的合作技术开发合同。1、合作协议主要内容是实现产品由浇铸工艺到压铸工艺的工艺改造。对于实施开发及完成终端用户的技术对接的具体内容，合同中虽然没有约定，但是终端用户陕西同创华亨公司在2015年出具的证明中表述“胡永祥表示其具备技术可以将中冷器上下气室由原来的浇铸工艺向压铸工艺改造”，可见，技术改造是胡永祥提出并要求实施的。2、本案所涉中冷器上、下气室已有成熟的浇铸生产工艺，该工艺的产品可实现焊接。工艺改造的目的是使铝压铸生产的上下气室也能实现焊接，而不是需要铝压铸模具，更不是模具生产出的无法焊接的产品。上、下气室是中冷器的组成部分，是中冷器的配件之一，无法焊接的铝压铸上、下气室无任何市场价值。3、原审判决将模具制作视为翔凌公司的合同义务，是错误认识，严重损害宇坤公司的权益。4、翔凌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主要义务；合作协议书第八条“乙方负责模具的改进及产品生产工艺的调试，最终满足客户要求”，翔凌公司具体负责产品工艺改造和模具的开发，而不仅仅是制作模具并使用模具进行产品生产，原审判决将本案所涉合同单纯确定为模具制作、产品生产两项乙方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合作协议书并未明确宇坤公司用户对“铝压铸模具”生产的产品的具体验收标准是什么，更未注明产品必须焊接使用，故合同对验收标准约定不明，宇坤公司、翔凌公司作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对造成合同约定的验收不明均负有责任。显然与《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不符，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三、本案合同性质明确，双方权利义务明确、案件事实清楚，翔凌公司应承担返还模具制作费用并承担延期返款的赔偿责任。合作协议书第八条明确约定了翔凌公司保证产品质量和达到用户检验标准，最终满足客户要求，不能满足，则应承担模具加工损失，全额返还甲方模具订金。被上诉人翔凌公司答辩称其接受原审判决结果，对宇坤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宇坤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翔凌公司返还16万元、支付利息19185.75元（暂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实际应支付至判决履行之日）；诉讼费由翔凌公司承担。翔凌公司反诉请求：宇坤公司向翔凌公司支付剩余的模具开发费18万元，并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6日，宇坤公司（甲方）与翔凌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授权乙方负责“铝压铸模具”的开发和成品的生产等相关事宜，乙方全程协助甲方完成终端用户的技术对接；模具开发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负责实施；模具开发价格、税率及交货时间：名称铝压铸模具，规格型号上、下气室，数量两套，单价17万元（含17%税），金额34万元，交货期限60天；模具技术要求：压铸模具型腔所用材料为H13，热处理严格按工艺进行，以保证模具寿命，热处理硬度为HRC46-48，动、定模套板、垫脚材料为QT500-10A铸件，调质处理，推板、顶杆固定板材料采用45#钢，模具只在以甲方提供的产品图纸及样件为准；模具制作周期、付款、提货：总交货期为60天，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支付订金10万元整，乙方在60日内提供产品样品2套，经检验合格后，由甲方通知乙方继续模具制作；付款方式以承兑汇票为主，协议签订后，甲方即付10万元订金，在乙方试模合格并生产出达到用户技术要求的合格产品后，支付到模具款的90%，余款在三个月内付清；模具产权归甲方所有，乙方负责加工产品，模具养护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需保证产品质量必须达到用户检验标准，如不能达到，乙方负责模具的改进及产品生产工艺的调试，最终满足用户要求，如最终未达到用户要求，乙方承担模具加工损失，全额返还甲方模具订金；产品价格：上下气室加工费每套40元，材料价格以甲方每批次下订单时，当时市场铝材价格为准，经双方书面形式确认产品价格。协议签订当日，宇坤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向翔凌公司支付预付款10万元。翔凌公司于2014年8月底将下气室模具生产出的样品交付宇坤公司，宇坤公司的用户陕西同创华亨汽车散热装置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日进行检测，提出尺寸不合格等问题，由翔凌公司进行了整改。2014年9月、10月间，宇坤公司多次与翔凌公司通电话，要求翔凌公司抓紧完成上气室模具的加工，并交付上气室模具生产出的样品，翔凌公司同时要求宇坤公司支付模具加工费。2014年10月17日，宇坤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向翔凌公司支付6万元。2014年11月，翔凌公司将上气室模具生产出的样品交付宇坤公司，由用户进行检测。经检测，用户发现使用“铝压铸模具”生产的产品不能焊接，而该产品系与汽车水箱焊接在一起。由于产品不能焊接，导致涉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至于宇坤公司所述翔凌公司生产的样品存在尺寸不合格等问题，则是可以通过调整予以解决。庭审中，宇坤公司提交用户陕西同创华亨汽车散热装置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西安宇坤实业提供的DZ95259531501中冷器压铸工艺气室工艺试验情况的报告》”、“进货检验结果通知单”、“产品检验记录”、“证明”、《汽车空-空中冷器技术条件》等证据，证明铝压铸件能够进行焊接，翔凌公司根据模具生产出的样品不能符合用户的要求，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坚持解除合同，由翔凌公司返还已付款16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承担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6日计算至2014年10月16日，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7日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翔凌公司坚持涉案合同包括两部分内容，第一部分内容为研发“铝压铸模具”，第二部分内容为用研发出的“铝压铸模具”生产产品。宇坤公司的用户需要的是“铝压铸模具”生产出的产品。但宇坤公司未告知其产品用于焊接在水箱上使用，而“铝压铸模具”生产出的产品优点是外观美观、可快速出产品，且产品合格率高，缺陷是不能焊接，并提交铝合金压铸件的国家标准予以证明。其如果知道产品用于焊接，就不会承接该项业务。并提交电话录音，证明宇坤公司在第一套模具完成研发并生产出产品后，多次催促其完成第二套模具的加工。另查明，《合作协议书》包含两部分内容，第一部分内容为研发“铝压铸模具”，第二部分内容为用研发出的“铝压铸模具”生产产品。合同约定的34万元价款为研发“铝压铸模具”价，用研发出的“铝压铸模具”生产产品价则是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内容。在多次庭审中，双方均对用“铝压铸模具”生产的产品不能焊接的事实无异议，该结果致使宇坤公司的用户使用研发“铝压铸模具”生产产品的目的不能实现，合同第二部分内容已不能履行。原审法院认为，宇坤公司、翔凌公司平等自愿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法不悖，应为有效。根据该协议书的相关内容，其法律性质为定作合同，且合同包含两部分内容，第一部分内容为研发制作“铝压铸模具”，合同价款34万元；第二部分内容为用研发制作出的“铝压铸模具”生产产品。合同签订后，翔凌公司履行了第一部分研发制作“铝压铸模具”的义务，宇坤公司亦已支付翔凌公司合同价款16万元。由于“铝压铸模具”生产的产品不能满足宇坤公司用户的使用目的，合同的第二项内容已不能继续履行，宇坤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依法应予准许。《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研发产品为“铝压铸模具”，并约定验收标准为：“乙方（翔凌公司）需保证产品质量必须达到用户检验标准，如不能达到，乙方负责模具的改进及产品生产工艺的调试，最终满足用户要求，如最终未达到用户要求，乙方承担模具加工损失，全额返还甲方（宇坤公司）模具订金。”该约定实际是以宇坤公司用户的验收作为本合同的质量标准，但并未明确宇坤公司用户对“铝压铸模具”生产的产品的具体验收标准是什么，更未注明产品必须进行焊接使用。故合同对验收标准约定不明，宇坤公司、翔凌公司作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对造成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不明均负有责任。至于用翔凌公司研发的“铝压铸模具”生产的产品存在尺寸不合格等问题，完全可以通过调整予以解决，宇坤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双方实际存在争议仅在于“铝压铸模具”生产的产品不能焊接使用。由于宇坤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告知翔凌公司产品需经焊接才能使用，应承担主要责任。且合同明确约定研发的模具就是“铝压铸模具”，而翔凌公司亦已实际完成了“铝压铸模具”的研发工作，履行了相关的合同义务。故，对第一套模具生产的产品不能达到宇坤公司用户的要求，宇坤公司应酌情承担损失14万元，翔凌公司酌情承担损失3万元。翔凌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证明宇坤公司在第一套模具完成研发并生产出产品后，多次催促翔凌公司完成第二套模具的加工。宇坤公司在第一套模具尚未经其用户确认合格的情况下，催促翔凌公司制作第二套模具的行为，造成损失的扩大，应负全部责任，翔凌公司要求宇坤公司支付第二套模具的研发费17万元，依法应予支持。综上，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要责任在宇坤公司，宇坤公司要求翔凌公司退还已付研发费16万元及利息，依法不予支持。按上述责任分配，宇坤公司应支付翔凌公司两套模具研发费31万元，已付16万元，应再给付翔凌公司1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西安宇坤实业有限公司与西安翔凌铝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西安宇坤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西安翔凌铝业有限公司剩余模具研发费15万元。三、驳回西安宇坤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西安翔凌铝业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其与华亨汽车散热装置有限公司物资采供部员工邢立刚的谈话笔录、2015年1月1日杨利民与胡永祥电话录音，称上下气室必须同时焊接，不存在因宇坤公司原因致损失扩大的事实；产品符合用户要求是行业惯例，不存在标准不明的问题；翔凌公司应当按双方《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约定承担模具加工损失，全额返还模具款。上诉人并申请证人戴某出庭证明：胡永祥了解用户需要产品的事情，亲自联系的上诉人。证人赵某出庭证明：因宇坤提供的零部件不能焊接，才知道这产品有问题。并向法庭说明从图纸上不能明确产品是需要焊接才能使用。被上诉人质证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双方对产品的验收标准是否有明确约定及造成第三方不能使用的主要原因。本院认为，宇坤公司、翔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法不悖，应为有效。由于“铝压铸模具”生产的产品不能满足宇坤公司用户的使用目的，宇坤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故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应予维持。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研发产品为“铝压铸模具”，并约定验收标准为“翔凌公司需保证产品质量必须达到用户检验标准，如不能达到，乙方负责模具的改进及产品生产工艺的调试，最终满足用户要求，如最终未达到用户要求，乙方承担模具加工损失，全额返还宇坤公司模具订金。”该约定实际是以宇坤公司用户的验收作为本合同的质量标准，但并未明确宇坤公司用户对“铝压铸模具”生产的产品的具体验收标准是什么，更未注明产品必须进行焊接使用。且用户陕西同创华亨汽车散热装置有限公司提供的图纸也未对此进行明确。故合同对验收标准约定不明，宇坤公司、翔凌公司作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对造成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不明均负有责任。对造成“铝压铸模具”生产的产品最终不能焊接使用，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宇坤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告知翔凌公司产品需经焊接才能使用，应承担主要责任。合同第八条虽约定有“如最终未达到用户要求，乙方承担模具加工损失，全额返还宇坤公司模具订金”内容，但翔凌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证明宇坤公司在第一套模具完成研发并生产出产品后，多次催促翔凌公司完成第二套模具的加工。宇坤公司在第一套模具尚未经其用户确认合格的情况下，催促翔凌公司制作第二套模具的行为，造成损失的扩大，故其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给翔凌公司16万元，依法不予支持；翔凌公司虽已实际完成了“铝压铸模具”的研发工作，但模具生产的产品确实不能达到用户的要求，对其反诉请求宇坤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8万元，亦不应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2民初112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2民初1124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驳回西安宇坤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西安翔凌铝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6238元（宇坤公司预交），由上诉人宇坤公司、被上诉人翔凌公司各负担311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761元（宇坤公司已预交），由宇坤公司负担；反诉费1950元（翔凌公司已预交），由翔凌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敏审判员 岳新文审判员 张桂春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