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4民终5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山，男，197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春，平原龙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耀东，男，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吉强，男，199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系上诉人聂耀东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光松，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玉山、聂耀东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6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山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第一项基础上，增加赔偿数额2822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聂耀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二次住院费用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上，认定事实不清。医疗机构已明确确定二次住院系交通事故造成，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二次住院的费用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在护理人员护理费的计算上认定事实不清，护理人徐新红多年从事蔬菜大棚种植业，与种植粮食作物的农民所付出的工作、所获得的收益截然不同，一审法院按照农民纯收入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护理人员张玉明常年从事建筑业，其护理费用按农村居民的收入计算没有任何依据。3.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上诉人的误工时间是180日，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的误工时间为132日，属认定事实不清。4.一审法院认定了上诉人因交通事故致残的事实，根据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在此情况下，应赔付上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构成伤残的情况下，没有支持上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属认定事实不清。5、本案交通事故致上诉人身心受到极大伤害，一审法院仅支持1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偏低。
聂耀东辩称，一、张玉山第二次住院治疗与聂耀东无关。1.张玉山在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时并没有诊断出所谓右侧睾丸外伤性移位；2.在鉴定时张玉山提交的CT片显示骨盆骨折线模糊，意味着骨盆骨折已经痊愈，不需要第二次住院；3.第二次住院时间距离其因交通事故在出院时间达三个月零二十一天。张玉山也无证据证明是由五个月以前的交通事故造成的。二、误工时间应截止到伤残鉴定日。张玉山存在挂床现象，鉴定误工时间180日过高，应依法计算至伤残鉴定日，因此一审按132日计算是正确的。三、被答辩人没有提供影响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据，因此主张所谓被抚养人生活费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种植蔬菜也是务农（何况不能证明），张玉山的妻子徐新红按照农民纯收入计算完全正确；张玉山不能证明张玉明从事建筑业。综上，张玉山的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应依法驳回。
聂耀东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即在原判数额上减少赔偿数额2289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玉山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数额错误。一审中，张玉山提供的2017年5月10日的病历没有出院记录，该病历的临时医嘱单显示5月24日后没有任何治疗，长期医嘱单显示最晚治疗到6月20日，且张玉山存在不提供每日用药清单及每日体温单的故意，不难看出确实存在挂床现象，因此一审法院没认定聂耀东提出的挂床事实，没有将被上诉人挂床期间的医疗费、床位费去除是错误的。同时，因存在挂床现象，被上诉人的误工期、护理期都应该相应缩短，与此相对应的赔偿数额也应该减少。2.一审法院认定张玉山系个体户鑫旺钢结构加工部的焊工，并“酌定月工资3500元”是错误的。一审中，张玉山提供的工资表上仅有其一人，且没有负责人的签字，这完全不符合情理及单位财务管理规定；同时，工资表显示张玉山的岗位是焊工，但其却没有提供资质证书；再者，工资表显示张玉山每日工资按180元计算，2017年3、4两个月份的工资均超过了3500元，却没有提供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据以上事实不难推断，张玉山提供的鑫旺钢结构加工部的工资表及停发工资证明都是伪造的，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因此其收入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收入计算。一审法院采信张玉山提交的上述证据，并在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作出“酌定月工资3500”的认定，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营养期是错误的。张玉山提供的病历上没有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因此即使鉴定结果有营养期也不应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营养期为90日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张玉山辩称，1.聂耀东主张的所谓挂床现象是主观臆断，没有证据证明。张玉山有证据证明不存在挂床现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玉山能够提交用药清单证明当时无法正常生活，无法行走。2.一审法院在张玉山工资收入和营养期认定上依法有据。张玉山因肝破裂进行了输血，不需要医生写明是否需要营养，营养期是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通过法定程序作出的鉴定结论。农民工都是现金交易，没有完税证明，只要能干焊接工作不需要焊工证。一审时雇主已经出具营业执照，并有负责人签字。
张玉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聂耀东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5万元，后变更为108597.1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0日上午7点，被告聂耀东驾驶鲁Ｎ×××××号重型普通货车沿省道318线自东向西行驶，在省道318线34公里处与顺行的原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住院治疗。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平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聂耀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张玉山无责任。原告住院两次，第一次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7月10日，第二次2017年10月31日至2017年11月14日：诊断为右侧睾丸外伤性移位，要求被告承担责任，被告表示不同意。第二次住院经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玉山因交通事故致骨盆多发骨折，畸形愈合，鉴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玉山伤后误工时间为180日；3、被鉴定人张玉山伤后护理时间为截止到定残前一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4、被鉴定人张玉山伤后营养期限为90日，另查被告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在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垫付3500元。原告要求赔偿数额如下：一、医疗费：共计25685.22元。二、残疾赔偿金十级：27908元。三、误工费：自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9月19日司法鉴定书147天，日工资180元，计26460元。四、护理费：1、第一次住院61天，二人护理（妻子徐新红与哥哥张玉明农村标准38.23元，61×2×38.23=4664.06元；2、院外1人护理自2017年7月11日至2017年9月18日司法鉴定书前一日共68天，68×38.23=2599.64元；3、第二次住院14天，1人护理，14×38.23元=535.22元。五、住院期间的生活补助费：75×100=7500元。六、营养费：90×30元=2700元。七、鉴定费：2000元。八、交通费：1258元，复印费35元，购买拐杖102元计1395元。九、精神抚慰金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平原大队出具的平交认字（2017）第05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合法有效，应予认可。原告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原告的各项合法的要求应予保护，被告聂耀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由于被告未能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被告自行负担。被告主张在该次事故中原告应承担全部责任，缺少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用，住院费用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残疾赔偿金27908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误工费按日工资180元，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酌定月工资3500元。被告对第二次住院（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1月8日）药费1103.6元不同意承担，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右侧睾丸外伤性移位与交通事故不存在联系。因此，被告抗辩理由成立，应从原告主张医疗费25685.22元中扣减1103.6元=24581.62元。原告误工费应为132天×117元=15444元，院内护理费61天×2人×38.23元=4664.06元。院外68天×38.23=2599.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100=6100元。营养费90天×30=2700元，鉴定费2000元应予支持。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1000元。复印费35元，购买拐杖102元，济南千佛山医院检查费150元因与本案相互关联应予保护，以上各项保护额为88284.32元，被告在原告住院期间垫付检查费、住院费3500元予以确认，应从被告支付款中扣除，扣除后被告给付原告84784.32元。原告主张的“右侧睾丸外伤性移位”，证据不足，暂不支持，待证据充分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判决：一、被告聂耀东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84784.32元。二、驳回原告张玉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2元减半收取1236元，保全费650元，由被告聂耀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玉山提交证据一即费用清单一宗，用以证明其住院期间的用药治疗情况，以反驳聂耀东主张的挂床问题；提交证据二即平原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一份用以证明住院病历齐全；提交证据三平原县连刚建筑安装工程施工队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及加盖该建筑队印章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护理人员张玉明从事建筑行业；提交证据四村民小组证明一份、照片一张及笔记本一本，用以证明护理人员徐新红种植蔬菜大棚；提交证据五即平原县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一份、千佛山医院门诊病历及超声诊断报告各一份，用于证明其二次手术与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提交证据六即申请证人冯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二次住院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住院期间不存在挂床现象；提交证据七即平原子田诊所处方笺一份及其他医疗费用。对于以上证据，聂耀东质证称：每日用药清单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且不属于新证据，张玉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住院病历的盖章时间是2018年1月15日，证明张玉山主张的一审病历中有出院记录不真实，不是新证据，不应采信；平原县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的出具时间是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后，应在一审开庭期间提交，该证据不应采信；关于护理人员收入的证据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且二审主张与一审主张相矛盾，应采信一审主张，按农村居民人均收入计算护理费用；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其没有出具医师资质证明，在庭审中张玉山与证人在关键的证词上有明显的互动属于事先串通，证人证言属于个人判断，没有说出任何证据，证人最后明显承认其不能证明交通事故发生之前或之后张玉山是否受过其他外伤，张玉山的睾丸移位其也未完全排除外伤之外的其他原因，争议证言不应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一审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张玉山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本院根据本案事实及有关法律，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作如下认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张玉山在二审中提交的住院病历、每日用药清单和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冯某的证言，应当认定其于2017年5月10日至7月10日在平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确实存在且有必要，聂耀东主张存在挂床问题证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张玉山因伤致残持续误工，一审根据定残时间认定误工时间符合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之处。根据张玉山在一审中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工资表、误工证明等证据，综合考虑当前农村劳动力大量务工的现实状况，应当认定一审酌情支持每月3500元的误工费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一审中，张玉山提出的诉讼请求具体明确，在赔偿清单中详细列明了各赔偿项目的数额及计算依据，其明确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民事案件审理应以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为范围，不应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故一审对护理费标准的认定并无不当之处。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作出了明确的鉴定意见，其中之一就是张玉山伤后营业期限为90日，故一审对营养期和营养费数额的认定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合考虑张玉山的伤残等级及治疗情况等因素，应当认定一审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并无不当之处。张玉山在第一次出院后三个多月再次住院治疗，除医院病历及证人证言外，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次治疗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一审法院技术室出具的《退案通知书》，应当认定因未提交病历资料的原因致使因果关系鉴定无法继续进行。张玉山提交的2017年11月14日的出院记录载明可手术治疗进行复位，但其在本案中并未主张该项治疗费用。综合以上因素考虑，关于张玉山第二次住院治疗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相关费用的产生或扩大与其他单位和个人有无关联、后续治疗费用是否存在及应由谁承担等问题，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可依法另行解决。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张玉山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一审中，张玉山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具体明确，即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27908元，并未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民事案件审理应以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为范围，不应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判决聂耀东赔偿张玉山残疾赔偿金27908元与其诉讼请求相符合，张玉山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6元，由上诉人张玉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2元，由上诉人聂耀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玉敏
审 判 员 姜 南
审 判 员 郑春笋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宋兆源
书 记 员 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