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刑初字第19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寿通，男，1975年11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连江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福建省福州市连江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11月1日被宁德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经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宁德海关缉私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被告人陈华恩，男，1975年8月18日出生于福建省连江县，汉族，小学文化，渔民，住福建省福州市连江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11月1日被宁德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经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宁德海关缉私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公刑诉（2015）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寿通、陈华恩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罪一案，于2015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君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寿通、陈华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初，被告人陈寿通伙同张恩镇（另案处理）预谋走私货物入境。被告人陈寿通以每趟人民币7000元的价格雇佣被告人陈华恩驾驶“闽连渔运96号”捕捞辅助船出海过驳货物，并雇用董某甲等人随船搬运。同年10月30日18时30分许，被告人陈华恩驾驶“闽连渔运96号”捕捞辅助船搭载被告人陈寿通和董某甲等人，行至马祖指定海域，在海上过驳货物后返航，该船行至霞浦县东冲口海域时被宁德市公安局边防支队查获，当场查扣电子产品、化妆品、玉石、沉香木、白木香等货物。经宁德海关计核，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402．570897万元。经福州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涉案的国家禁止进口的沉香和白木香价格为人民币100.284万元。
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有：1、扣押在案的电子产品、化妆品、玉石、沉香木、手机等物证；2、船舶登记情况、电话通话记录、宁德市公安边防支队出具的抓获经过、扣押清单、照片、被告人户籍证明等书证；3、证人董某甲、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董某乙、陆某、蒋某、叶某甲、龙某、余某、李从甫、王平等证言；4、被告人陈寿通、陈华恩供述与辩解；5、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检验证书、福建闽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建省分析测试中心检测报告、福州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宁德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寿通、陈华恩逃避海关监管，非法运输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402.570897万元，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入境，价值人民币100.284万元，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依法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陈华恩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寿通、陈华恩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均辩称不知走私的货物中含有国家禁止进口的沉香和白木香。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初，被告人陈寿通伙同张恩镇（另案处理）预谋以海上绕关方式从台湾马祖海域走私货物入境。陈寿通伙同张恩镇与陈华恩商定，以每趟人民币7000元的价格雇佣陈华恩驾驶“闽连渔运96号”捕捞辅助船出海过驳货物，陈寿通还雇佣董某甲等人随船搬运。同年10月30日18时30分许，陈华恩按照陈寿通的要求驾驶“闽连渔运96号”捕捞辅助船从连江县秀邦村搭载被告人陈寿通和董某甲等人后，行至马祖指定海域，以闪烁尾灯的约定方式与走私母船接头，在海上过驳货物后返航，开往连江县可门港码头。当晚23时30分许，该船行至霞浦县东冲口海域时被宁德市公安局边防支队查获，当场查扣化妆品、电子产品、营养品、工艺品、羽毛球拍、玉石、柏木、沉香、白木香等货物。经福州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告人陈寿通、陈华恩等人于2014年10月30日走私的化妆品、电子产品、营养品、工艺品、羽毛球拍、玉石、柏木等普通货物及沉香、白木香等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的鉴定价格分别为人民币2778.0236万元、100.284万元。经福建经宁德海关计核，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402.570897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董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0月30日下午五时许，陈寿通找其帮助雇佣十个搬运工，并于当晚7时到琇绑码头集合。其与弟弟董某乙找到陆某、蒋某、夏某、叶某乙、龙某、余某、李从甫、王平十名老乡。他们到达时陈寿通已在等候，十几分钟后陈华恩驾船往北茭方向行驶，不到两个小时，到达马祖列岛海域，看到一艘木船在那里等候。于是他们开始把对方船上的货物搬运到乘坐的木船上，而后往回行驶，一个多小时被边防武警抓获。
2、证人董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10月30日下午六点多其哥董某甲电话告知其需要十个搬运工去海上搬运货物。当晚七时，其与陈寿通、董某甲、陆某、蒋某、夏某、叶某乙、龙某、余某、李从甫、王平等人按约在琇绑码头上了船，船长戴眼镜。船往北茭方向行驶近两个小时，到达马祖列岛海域，看到一艘没有开大灯的木船在那里等候，于是就开始把对方船上的货物过驳到乘坐的船上，然后离开，当晚12时许被边防武警抓获。
3、证人陆某、蒋某、夏某、叶某乙、龙某、余某、李从甫、王平证言证实：2014年10月30日，董某甲召集他们于当晚7时在琇绑码头集合前往海上搬货。船往北茭方向行至马祖列岛海域，看到一艘尾部翘起来的木船，和他们平时看到的船不一样。他们把对方船上的货物搬运到乘坐的船上后离开。一个多小时后被边防武警查获。搬运的货物大部分是用白色蛇皮袋包装，少部分木箱包装，还有几根木头。
证人夏某辨认笔录证实：辨认出陈寿通就是2014年10月30日雇佣他的雇主。
4、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宁德海关缉私分局扣押涉案的闽连渔运96号船、货物1141件及手机两部。
5、闽连渔运96号船舶登记情况证实闽连渔运96号船所有人为陈华恩。
6、手机提取照片证实：陈寿通手机上储存的名叫“宝”的手机号码是1307539，名叫“强”的手机号码是“1583446”、名叫“文”的手机号码是1590187及名叫“强”的手机号码1318726。
7、陈寿通、陈华恩手机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4年10月30日陈寿通与陈华恩的手机通话联系情况。
8、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证书号码为FUFZ-YF143471-2、FUFZ-
YF143471-1的检验证书，福建省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2014）闽测ws-133号检测报告，福建闽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闽林鉴字（2015）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宁德海关缉私分局扣押的涉案货物经检验，有化妆品、电子产品、营养品、工艺品、羽毛球拍、玉石、柏木等普通货物，及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的国家禁止进口的沉香、白木香。
9、福州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榕价认涉（2014）56号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2015）2号、3号、30号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陈寿通、陈华恩等人于2014年10月30日走私的化妆品、电子产品、营养品、工艺品、羽毛球拍、玉石、柏木等普通货物及沉香木、白木香等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的鉴定价格分别为人民币2778.0236万元、100.284万元。
10、宁关计字（2014）006号，（2015）001号、002号、005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经宁德海关核定，被告人陈寿通、陈华恩偷逃税款人民币402.570897万元。
11、被告人陈寿通的供述、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9月份，其和黄岐人张恩镇约定从马祖海域运输没有缴税的马祖货到连江可门港上岸，张恩镇许诺分其一成利润，另每次出海支付500元。其负责雇船、押船、管理船上的事务、与收货方电话联系接货事宜等。当地人理解的“马祖货”就是没有向海关缴税的走私货。其总共参与了七次运输，9月份的三次不是其租的船，10月份的四次是其找陈华恩租的船，并告知是去马岛海域附近运输没有缴税的走私货物，租金前三次4000元，最后一次7000元。搬运工是董某甲临时找来的，船舶到达可门码头卸完货物后，张恩镇将船舶租金直接给陈华恩，最后一次因被查获还没给，搬运工工资由其经手转交董某甲分配。
12、被告人陈华恩供述证实：2014年10月份，陈寿通四次租用其所有的闽连渔运96号运输船前往台湾马祖海域运输逃税货物，并告知只是偷逃一点税款，被抓住也只是罚款。运费与张恩镇、陈寿通商定，前三次每次4000元，最后一次7000元，但因被查获没有拿到。船舶行驶中，陈寿通不让开启雷达和导航，但是其知道驶往马祖海域。
13、陈寿通、陈华恩户籍证明证实二人犯罪时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14、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0月30日23时30分在东冲口附近海域巡逻检查时，查获涉嫌走私的“闽连渔运96”号船，并在船上抓获陈寿通、陈华恩等12人。
关于被告人陈寿通、陈华恩认为其主观上不明知其走私的物品中含有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不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罪的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海关总署》第六条规定“走私犯罪嫌疑人主观上具有走私犯罪故意，但对其走私具体对象不明确的，不影响走私犯罪的构成，应根据实际走私对象定罪处罚。但是，确有证据证明行为人受蒙蔽而对走私对象发生认识错误的，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上述规定行为人基于概括故意而实施走私犯罪的，其虽然不明知走私物品的具体种类，但因走私这些物品均不违背其意志，故应当按实际走私的物品性质定罪处罚。但如果行为人对走私物品性质有明确认识，并基于这种认识而实施犯罪的，则不能适用该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在走私的货物、物品中藏匿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五十条规定的货物、物品，构成犯罪的，以实际走私的货物、物品定罪处罚；构成数罪的，实行数罪并罚。”根据上述规定，由于行为人对武器弹药、毒品、贵重金属、珍稀植物及制品等刑法专门规定的特殊货物、物品或禁止进口货物、物品的“藏匿”行为是应当是明知的、主动的，因此才规定按实际查获的货物、物品定罪处罚，如同时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实行数罪并罚。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人陈寿通、陈华恩主观上明知是走私行为；但由于本案货主张恩镇未到案，无法查证张恩镇事前是否告知被告人陈寿通走私的物品中含有国家禁止进口的沉香、白木香，被告人陈寿通辩解张恩镇只告诉其从马祖海域运输没有向海关缴税的走私货，其不知道走私的物品中含有国家禁止进口的沉香木、白木香，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采信被告人陈寿通的辩解；被告人陈华恩辩称被告人陈寿通只告知其运输的是逃税货物，其主观上不明知其走私的物品中含有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被告人陈寿通的供述亦予以证实，故应采信被告人陈华恩的辩解；在检察机关无法证实被告人陈寿通、陈华恩具有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罪的主观犯意的情况下，认定其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罪的犯罪构成要素缺失，其行为不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罪。二被告人的辩解意见有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寿通、陈华恩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偷逃税款402.570897万元，均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均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寿通、陈华恩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起诉指控不能成立。被告人陈华恩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陈寿通、陈华恩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综上，对被告人陈寿通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陈华恩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华恩明知被告人陈寿通走私货物，仍将自己所有的闽连渔运96号船为走私犯罪提供运输帮助，故闽连渔运96号船属犯罪工具，依法应予以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寿通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26年10月31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华恩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手机2部及由宁德海关缉私分局扣押的闽连渔运60596号船及所运走私货物（详见理货清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林雪义
审 判 员 谢瑞琴
代理审判员 颜重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映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一百五十六条与走私罪犯通谋，为其提供贷款、资金、帐号、发票、证明，或者为其提供运输、保管、邮寄或者其他方便的，以走私罪的共犯论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