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100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维涛，男，1974年6月2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秀（李维涛之妻），女，1977年5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兵，北京市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华艺兴通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工业管委会301室。
法定代表人：林春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英，女，北京华艺兴通经贸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维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艺兴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艺兴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2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维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秀、王亚兵，被上诉人华艺兴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维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艺兴通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李维涛的一审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艺兴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将大兴王府井专柜的货款计算在本案争议的合同内属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华艺兴通公司是因2012年8月1日签订的合同提起的诉讼，而且该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的经营地址为北京大红门银泰百货，而大兴王府井专柜是李维涛与陈兴浩另行签订的一份协议，因此王府井专柜是李维涛与陈兴浩之间的合同关系而不是李维涛与华艺兴通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大兴王府井专柜的合同在本案中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和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李维涛欠付华艺兴通公司货款数额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总货款减去压货款和商城回款为计算方法没有依据，并与事实不符。虽然华艺兴通公司有李维涛签字确认的进货单据，但实际是该单据只是表明了华艺兴通公司送到北京大红门银泰百货商城的，有李维涛确认的商品数额，而实际控制该商品的控制人仍然是华艺兴通公司。从以下方面可以看出：（1）该品牌在商城经营的所有销售收入均存入华艺兴通公司在该商城开立的名下；（2）该品牌的销售员的工资都是由华艺兴通公司支付；（3）银泰百货商城所进货物都是存在商城内，而该商城只认可华艺兴通公司在经营，只有华艺兴通公司才能处理该货物；（4）双方均认可李维涛在2013年8月就没有再参与该品牌的销售，可是在华艺兴通公司提供的日期为2013年9月15日的奥迪蕾诗鞋业商品销售单中明确显示出有退货，该单据并没有李维涛的签字确认，且该退货时间是李维涛已经不再参与的情况下进行的，因此可以看出该品牌在大红门银泰百货商城的货物是由华艺兴通公司实际控制的，否则华艺兴通公司是无法不通过李维涛就能随意处理货物；（5）一审庭审中，华艺兴通公司明确表明有剩余的商品在大红门银泰百货商城内，其陈述李维涛曾经偷着将剩余商品偷走其已经就此事报了警。根据华艺兴通公司的陈述可以看出：确实存在剩余商品、剩余商品在商城内、剩余商品不能随意运走、剩余商品李维涛要是处理运走必须要偷才可以。这完全表明了该商城内的商品实际控制人只能是华艺兴通公司。可是华艺兴通公司并没有提交任何李维涛偷偷将剩余商品偷出商城的证明，因此可以证明所剩商品都是华艺兴通公司实际处理和控制。通过以上可以看出大红门银泰百货商城所进货物实际控制人是华艺兴通公司而不是李维涛。一审中双方均认可并没有办理交接手续，因此该商城所进的没有销售的货物实际控制人和有权处理货物的人是华艺兴通公司，因此剩余未销售货物的价值是没有任何理由和证据应该计算在李维涛的身上。3、一审法院以截至到2013年7月21日的商城回款计算欠款是错误的。虽然李维涛表明在2013年8月就没有进入该商城参与销售，但是在2013年9月李维涛还在为品牌的销售员发工资，因此可以看出在2013年9月商城还在销售李维涛签字确认的货物，否则李维涛是不可能为销售员发工资的，实际上所剩余的商品都是由华艺兴通公司控制，其以后的销售货物也是李维涛离开后剩余的货物。因此一审法院以该时间段计算货款是没有事实依据的。4、该商城的商品销售是存在利润的。从华艺兴通公司提供的销售单的货物价格、数量和商城的销售收入商城的扣点，和双方认可的销售员工资可以看出所有的销售都是存在利润的。华艺兴通公司提供了销售人员工资发放的证据，该证据上就有一项是利润，可是华艺兴通公司只给了李维涛1个月的利润，因此可以看出商城的商品销售存在利润。李维涛之所以与华艺兴通公司签订该加盟合同就是为了获得利润，可是华艺兴通公司总是以提供大量的货物来超过销售额的方式来达到不支付李维涛利润的目的，华艺兴通公司存在严重的欺诈行为。故李维涛的反诉要求华艺兴通公司支付销售利润应该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该项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维涛的请求。
华艺兴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维涛的上诉请求。华艺兴通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已经有很多没被一审法院计算在内，扣减掉了，结果李维涛还要上诉。现在拉的鞋都是经过李维涛签字，写的也是王府井百货大楼，李维涛是从华艺兴通公司上的货。
华艺兴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维涛支付华艺兴通公司货款317698元；2、诉讼费用由李维涛承担。
李维涛一审反诉请求：1、华艺兴通公司返还压货款150000元；2、华艺兴通公司支付销售利润116607元；3、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华艺兴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日，华艺兴通公司（甲方）与李维涛（乙方）签订《合同书》，载明：乙方自愿加盟北京恋中恋、奥迪蕾诗，以零售方式经营意大利奥迪蕾诗系列商品，与甲方合作，甲方同意乙方加盟并授权乙方经营，现经营地址为北京大红门银泰百货奥迪蕾诗专柜，乙方所售商品均由甲方公司提供，所供商品出现滞销情况，可在25-30天内到甲方公司调换货、退货，并全力支持乙方补号商品，甲方人为不配合乙方销售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合作经营期间，商城按每月结账日期和甲方结清销售款，然后甲方在货款内扣除乙方的每月提货款、税款、导购员工资等项后，结余归乙方支配，期限为商城结账后10天内给乙方结清；签订合同之日后乙方向甲方支付150000元现金，作为压货款，用于乙方货款等项支出，按项扣除；甲方提供乙方经营商场所需的所有手续，并请专人定期为乙方作商品陈列调整，提供优秀导购员，以助销售；此合同为双方协商达成，日期为2012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签字生效。
双方均认可合作经营奥迪蕾诗系列商品的地点包含北京大红门银泰百货的专柜（以下简称银泰专柜）与北京大兴王府井的专柜（以下简称王府井专柜）；双方亦均认可李维涛曾于2012年7月17日向华艺兴通公司支付银泰专柜压货款150000元，除此之外，李维涛未直接向华艺兴通公司支付过其他货款。
2013年7月21日，刘俊秀（系李维涛之妻）代表李维涛（乙方）与华艺兴通公司（甲方）签订《解约协议》，载明：北京大兴王府井奥迪蕾诗专柜，鉴于双方合作不理想，目前面临商城撤柜危机，经营不善问题，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自愿放弃在北京大兴王府井经营权，由公司2013年7月22日接管经营。李维涛主张其于2013年7月21日撤离王府井专柜时所有奥迪蕾诗商品均未取走，华艺兴通公司则主张李维涛撤离时将所有的商品全部带走，双方未办理交接，对各自主张亦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对于银泰专柜，双方均认可虽合同约定至2015年7月31日到期，但李维涛已于2013年8月底自行撤离，双方的合同关系已事实上解除，且未办理交接。李维涛主张其撤离银泰专柜时所有奥迪蕾诗商品均未取走，华艺兴通公司认可李维涛有部分商品未带走，但其所遗留的所有商品相应的货款均已在李维涛所欠付的货款中自行予以扣除。
根据双方约定，李维涛所有销售款均应由顾客直接交付商城，商城每月与华艺兴通公司结清销售款，华艺兴通公司在该货款内扣除李维涛的每月提货款、税款、导购员工资等项后，结余归李维涛所有；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银泰专柜与王府井专柜各配导购员两名，导购员工资由李维涛支付，但该笔款项华艺兴通公司会在商城每月的回款中予以扣除。
为证明李维涛所欠付货款的数额，华艺兴通公司提交银泰专柜与王府井专柜的商品销售单，李维涛对销售单的真实性认可。根据上述销售单，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数据：2013年3月7日至2013年7月8日期间，李维涛在王府井专柜进货与退货相折抵后货款总额为105424元；2012年8月2日至2013年8月26日，李维涛在银泰专柜进货与退货相折抵后货款总额为656090元。
为证明银泰专柜与王府井专柜商城每月的回款数额，华艺兴通公司提交了银泰专柜结算单（2012年10月-2013年8月）、银泰专柜回款凭证（2012年8月至2013年8月）、王府井专柜增值税发票和结算单（2013年3月至2013年7月）、王府井专柜回款凭证（2013年4月至2013年6月）；另，经李维涛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王府井百货大兴店调取王府井专柜的联营供应商结算单，向银泰百货北京大红门店调取银泰专柜的辅助明细账。经核对，华艺兴通公司所提交的结算单据与商城出具的结算单据数据相互吻合，根据以上材料，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银泰专柜2012年8月至2013年8月商城共计回款349822元（该数额已扣两个导购员2012年8月至2013年4月共计9个月的工资，不包含2013年5月之后的导购员工资）；王府井专柜2013年4月至2013年6月商城共计回款54787.75元，王府井专柜2013年3月7日至2013年3月31日的应回款数额一审法院依法确定为24
706.5元、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21日的应回款数额一审法院依法确定为2890.08元（已扣除导购员7月份工资），王府井专柜的应回款数额共计82384.33元。
根据以上数据，经核算，李维涛欠付银泰专柜的货款数额为656090元（总货款）-150000元（压货款）-349822元（商城回款）=156268元；李维涛欠付王府井专柜的货款数额为105424元（总货款）-82384.33元（商城回款）=23039.67元；以上共计欠付货款179307.67元。
一审法院认为，华艺兴通公司与李维涛所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华艺兴通公司向李维涛提供商品，李维涛应支付相应的货款，欠付货款数额经核算为179307.67元。对华艺兴通公司所主张的公关费等费用，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因李维涛所支付的压货款及商城回款尚不足以抵扣其所欠付华艺兴通公司的货款，故对李维涛要求退还压货款及支付销售利润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维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华艺兴通经贸有限公司货款十七万九千三百零七元六角七分；二、驳回北京华艺兴通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维涛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出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所查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李维涛与华艺兴通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应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同书》中约定，合作经营期间，华艺兴通公司每月和商城结清销售款后，扣除李维涛的每月提货款、税款、导购员工资等项后，结余归李维涛。其中，提货款以有李维涛（或刘俊秀）签字确认的《商品销售单》中记载的欠款金额为依据。为证明该提货款的累计金额，华艺兴通公司提供了《商品销售单》作为证据。李维涛上诉提出，华艺兴通公司提供的商品到商城柜台后，华艺兴通公司始终掌握控制权，李维涛仅是管理行为。但此既与上述合同约定不符，亦与其签字确认欠华艺兴通公司提货款的事实不符，李维涛提出的此项理由并不能变更李维涛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李维涛仍应清偿所欠华艺兴通公司的提货款。关于实际欠款金额问题，现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维涛于2013年7月21日后撤离王府井专柜，并于2013年8月底撤离银泰专柜，但李维涛并未与华艺兴通公司进行交接，而华艺兴通公司在认可李维涛有部分商品未带走，该部分商品货款金额未经双方确定的情况下，径自接收柜台，自行清点、退货和更新商品，使得本案提货款中应扣减部分款项的原始数据客观上不具备恢复可能，对此双方均有责任，而李维涛作为负有举证证明履行清偿欠款义务责任的一方，应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核算的李维涛欠付货款金额，并未考虑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责任，处理不妥。其次，李维涛上诉提出，不应将王府井专柜的货款计算在本案内。对此，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均认可合作经营奥迪蕾诗系列商品的地点包含王府井专柜，在合作经营方式上并无不同，且刘俊秀与华艺兴通公司签订了王府井专柜的《解约协议》，因此有关王府井专柜的货款事宜与银泰专柜的货款事宜同属双方本案合同纠纷项下，一审法院一并予以处理是正确的。第三，李维涛上诉请求华艺兴通公司支付利润，但缺乏证据加以证明，李维涛亦表示所主张的利润率系其估算，故本院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维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欠妥，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20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20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20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维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华艺兴通经贸有限公司货款十四万三千四百四十六元一角四分；
四、驳回北京华艺兴通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065元，由北京华艺兴通经贸有限公司负担3326元（已交纳），由李维涛负担273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李维涛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7989元，由北京华艺兴通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59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李维涛负担6391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珊
审判员 郭菁
审判员 李丽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