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刑初字第504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男，1966年4月9日出生北京市。曾因犯诈骗罪，于1995年3月20日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于2004年6月30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7月4日被羁押，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苏铁钢，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男，1960年4月14日出生陕西省西安市。曾因犯诈骗罪，于1995年11月15日被湖北省襄樊市樊东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于2000年5月28日刑满释放；曾因故意伤害，于2005年7月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行政拘留13日。现因涉嫌犯招摇撞骗罪，于2014年9月5日被羁押，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航，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刑诉（2015）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犯诈骗罪，指控被告人孙×犯招摇撞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2月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纪敬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及其辩护人苏铁钢，被告人孙×及其辩护人林航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被告人李×在本市海淀区冒充中纪委工作人员等身份，承诺能够为被害人肖×向中纪委的领导反映情况。2013年7月，被告人李×找来被告人孙×，由被告人孙×冒充中纪委调查组主任，听取被害人反映此事。2013年6月至8月间，被告人李×以需要办事费用为由，多次向被害人索要钱财及物品共计125750元。经被害人报案，被告人李×于2014年7月4日被民警抓获，被告人孙×于2014年9月5日被民警抓获。案发后，被告人李×退赔赃款人民币10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检察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数额巨大；被告人孙×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构成招摇撞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分别对被告人李×、孙×定罪处罚。
被告人李×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其辩护人认为，李×认罪态度好，案发后已经向被害人退赔了10万元钱款，希望法庭对他从轻处罚。
被告人孙×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提出异议，认为其未冒充中纪委干部，其亦未收取李×任何钱款，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认为，李×和孙×不存在共同的犯罪故意，孙×从未以中纪委干部的身份向被害人介绍自己，且孙×未收取李×给付的钱款，故孙×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于2013年6月，在本市海淀区冒充中纪委工作人员等身份，承诺能够为被害人肖×向中纪委的领导反映情况。2013年7月，被告人李×找来被告人孙×，由被告人孙×冒充中纪委调查组主任，听取被害人反映此事。2013年6月至8月间，被告人李×以需要办事费用为由，多次向被害人索要钱财及物品共计125750元。经被害人报案，被告人李×于2014年7月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孙×于2014年9月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后，被告人李×退赔赃款人民币10万元。
在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向法庭宣读并出示了由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依法调取的下列证据：
1.被告人李×的供述，证明2013年夏天其认识了孔×，后孔×带着肖×找其办事。肖×称他们村的村长贿选、受贿，占用村里土地，他要向上级政府部门告村长，称还要组织村民上访。其当时告诉他上访没用，这事你得有人，得有关系才能办。肖×问其是否有关系可以办此事，其称找其算对了，此事其肯定能给他办，其自称是中纪委执行处处长，其让他准备上访材料，同时其让肖×准备点疏通关系的钱和礼物。其称找一个叫王X的部长（新疆某法制刊物的部门主任）办事。其对肖×称办事需要十万八万的。其带肖×去礼品店买了一些烟和茶叶。其向肖×要过三次钱。第一次其向肖×要了3万元，并对肖×称让他放心，事情很快就办下来了，让他回家等着消息。收了3万元之后，其给王X打电话，他称在新疆出差，很忙。其未对他提此事。其直接问孙×（自称是农村经济普查调研组），其在家里和孙×说了肖×的事，其让孙×充当中纪委的主任，让孙×听听肖×说的事。后孙×问了一些细节问题，他同意了。后其让孔×通知肖×称中纪委的领导过来了，让他带肖×到家里见面。孔×和肖×到其家后，其给他们介绍孙×是中纪委的主任，现在来基层专门听取群众意见，有问题找孙×直接反映就成，他可以给解决问题，还可以给反映到网上。后肖×就把他反映村长贿选、受贿、占村土地的事说了。孙×称要回去整理整理。几天后孙×称肖×说的有问题，他没法写举报材料。其和孙×又把肖×、孔×找到其家，这次孙×拿笔记本和手机进行录音。其让孙×冒充中纪委领导，是因为把官说大一点好让肖×、孔×相信。第二次给钱时孙×给肖×录音后，孙×称把材料放网上了，后其跟肖×要钱，肖×给其4万元。其对肖×称材料已经交给北京市纪委了，要加快办理，必须花钱，这些钱是加快办理疏通关系的钱。又过了一段时间，孙×称材料已经放在网上了，孙×让其要肖×的地址，后孙×把他做的材料发到了孔×的邮箱。其将材料给王X看了。其向肖×要5万元，肖×称没有。后其穿着警服去找孔×，让孔×叫来肖×。其对肖×称此事马上办好了，就等着抓人了，其提醒他们要准备东西。后孔×给了其5万元。其没能力办此事。警服是其孩子上学时给其拿回来的，还有一些警服是朋友王鹏瑞给的，王鹏瑞开了一间假警校被抓了。后其听说肖×报警了，其给了孔×10万元，用于归还肖×。另外，其当庭供述称其未给过孙×任何办事款。
2.被告人孙×的供述，证明2013年，其朋友李×给其打电话。其到了李×家，李×给其介绍了肖×和另一名男子，当时一个人称举报选举涉嫌舞弊，让其帮忙找中纪委的人进行举报，其当时没有说什么。后李×带着举报材料找到其，让其找中纪委的人举报，其同意了。其看了材料后，认为材料不合格，需要找律师写。后其找了律师写了材料，然后在中纪委的网站上进行举报，以后的事情其就不知道了。其没在中纪委工作过，也不是中纪委的领导。其向别人介绍其是全国县域经济专家委员会副主任。
3.被害人肖×的陈述，证明2013年5月，其村进行村委会选举，村委会选举弄虚作假，贿选，其多次向北京市纪委、区纪委多次反映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其村的孔×称认识一个在中纪委上班的警察李×，称中纪委的警察可以帮助解决其的问题。6月12日，孔×带其到李×家里，李×称他是中纪委提人队的队长，其看到他家里还有警服，就相信了。其把举报信让李×看了，他称此事可以帮忙，可以找王博副部长办事。他让其准备三份举报材料，并让其准备3万元，称是用于疏通关系用，还让其准备重礼。后李×、孔×带其买了二斤茶叶和四条冬虫夏草香烟。6月14日，其买了李×指定的茶叶和香烟，后送给李×。李×让其等消息。6月20日左右，孔×找其让其给李×送钱，其拿了3万元送给李×，李×称钱拿来了事就好办了，称20天左右能办下来。7月份，孔×称老李让其去他家。李×称事情差不多了，部长已经签字了，并让一个姓孙的主任督办此事。该主任叫孙×。还向其要5万元，称疏通孙主任，让孙主任尽快办。其当时没钱。几天后，孔×称李×约了中纪委的孙主任来了，其见到了孙主任，并将情况告知了孙主任，孙主任称回去整理整理。几天后，孔×找到其，称李×说孙主任让其重新叙述一些情况，后其和孔×又到了李×家。7月20日，孔×称最少拿4万元给李×。其凑了4万元送给孔×家，孔×称由他送钱给李×。孔×称李×告诉他，中纪委的孙×已经把举报材料给了北京市纪委，孙×督办，让其等消息。8月初，孔×传话说李×还要5万元，并称纪委可以抓人了，钱不到位此事没法办。几天后，孔×把其叫到他家，李×穿着警服来的。李×称举报村主任的事马上就下来了，过几天就抓人，还嘱咐其准备好，暗示其准备钱。后其借了5000元，孔×给其垫付45000元。9月份，事情一直未办成，孔×多次催要垫付的45000元，孔×给其看了一份北京市纪委回执，称李×传话称材料已经转到北京市纪委，称纪委已经立案了。后其向北京市纪委询问，发现其被骗了。
4.证人孔×的证言，证明其认识李×，他自称是中纪委执行处的处长，平时总穿警服，对其称有事可以直接找他。2013年6月，其跟肖×称认识中纪委的警察李×。肖×对其称让帮忙找找李×，问问村里选举不公平、贿选、村土地的事能否帮忙。后其给李×打电话，其带着肖×到了李×家。在李×家里，肖×将村里贿选、村土地占有等问题向李×说了，还问能否告村主任兼书记。李×称这事好办，村主任对于他们来说是很小的官，查办这事简单。李×让肖×准备3万元，称这钱是疏通关系用的，另外准备点重礼，还称是托中纪委的一个叫王博的部长办事，让其回家等消息。后肖×买了李×指定的烟和茶叶送给李×，其听肖×称把钱送给李×了，给了李×3万元钱和5000多元的烟茶。7月的一天，李×让其带着肖×去找他，称中纪委的孙主任来了。在李×家，李×介绍孙主任是负责督办此事的。后孙主任问肖×村里贿选、新农村建设、村里买卖土地的问题，肖×都回答了。后孙主任拿出肖×给的举报材料称上面村民的签字都没有手印。后李×给其打电话称孙主任不是北京组的，称还得再拿5万元给孙主任，称这钱是让孙主任赶紧给办事的钱。其传话给肖×，肖×称想想办法。过了几天，李×又称孙主任来了，让其带着肖×来一趟，还称孙主任说肖×上次说的不好，这次要再说一次。这次在李×家里孙主任用手机给肖×录了音，还给他做了笔录。后孙主任跟肖×称此事快办好了让肖×回去等消息。7月中旬，其跟李×称肖×没钱，李×称怎么也得4万元才能办事。其转告了肖×，后肖×凑了4万元给其，其当天送到了李×手里。李×称孙主任督办此事，举报材料已经打到了市纪委，让其回家等消息。8月初，李×称此事找的都是熟人，都是越级上报，让其再向肖×要5万元。其转告了肖×。第二天，李×让其叫肖×到他家，李×当时穿着警服，他对肖×称事情很快就能办好了，称弄村主任很容易，过两天就能抓人了。后肖×给了其5000元，李×让其给肖×垫付45000元。后其给了李×50000元。之后一直没有消息，其多次向肖×催要垫付的45000元。肖×称事情没办下来，钱不能给其。后李×称让其看其邮箱，称中纪委的孙主任给其邮箱发了一份市纪委的材料，让其把这份材料给肖×看，其给肖×看了。后李×一直推脱让其等消息。2014年3月，其跟李×称肖×要求退钱。后李×给其10万元现金，称还查2万元，其给肖×81000元现金，剩下的钱未退。
除了上述证据之外，公诉人还向法庭宣读并出示了由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依法调取的证人王×的证言，起获的警服、手铐等警用装备照片，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辨认笔录，短信通话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举报材料，收据复印件，受案登记表，价格鉴定书，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前科材料，到案经过，户籍材料等证据。
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李×对上述证据中的部分证据提出异议，辩称其未给过孙×2万元的好处费，其仅是对孙×许诺事后会给他一些好处；2014年5月，其退还了10万元，当时其不知道肖×已经报警。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同被告人李×。
被告人孙×对上述证据中的部分证据提出异议，辩称其从未收到李×给的办事费，其亦未谎称自己是中纪委的干部，其已经将材料转交出去了。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同被告人孙×。
法庭认为，控方提供的证据均由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依法调取，形式、来源合法，均可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对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将与其辩护意见在下文一并论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孙×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招摇撞骗，骗取他人财物，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犯诈骗罪、被告人孙×犯招摇撞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孙×及其辩护人称孙×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显示，同案犯李×、被害人肖×、证人孔×均能证明被告人孙×冒充中纪委干部身份，骗取被害人的信任，结合其它证据，足以认定孙×实施了招摇撞骗的犯罪行为。因此，本院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李×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且其在案发后向被害人退赔了大部分所骗款项，本院对其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4日起至2017年7月3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孙×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5日起至2015年9月4日止。）
三、责令被告人李×向被害人肖×退赔人民币二万五千七百五十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于 洋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陈 明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吕瑶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