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二终字第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春文，男，1945年6月15日生，汉族，住德惠市。
委托代理人许久波，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邢俊荣，系曲春文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继田，男，1958年6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德惠市。
委托代理人于英新，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曲春文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曲春文的委托代理人许久波、邢俊荣，被上诉人刘继田及其委托代理人于英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刘继田原审诉称：2004年刘继田与曲春文达成口头协议，刘继田用其承包的0.275公顷旱田与曲春文承包的0.270公顷水田换种。2006年曲春文又将其承包的O.270公顷水田转包给刘继田经营，刘继田按O.270公顷的土地面积每年给付曲春文转包费，转包至2014年年末。其中在2008年，刘继田将曲春文承包的0.270公顷水田改为旱田。2015年春，曲春文将刘继田承包的0.275公顷旱田强行耕种。故要求曲春文在本年度农作物收割后立即停止对该地经营权的侵权行为，涉案损失另行告诉。
原审被告曲春文原审辩称：1、曲春文不存在侵权。双方互换土地已履行多年，互换土地事实存在，达成的口头协议合法有效；2、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按农村习俗也应认定口头协议有效。刘继田在起诉状中自认在2006年将互换的土地回租，且给付了租金，并在2008年将曲春文承包的水田改为旱田，说明是对互换土地的协议是认可的；3、曲春文按互换后的土地，在2015年进行耕种，就不存在对刘继田的侵权；4、在互换土地协议未解除前，刘继田无权请求返还土地。综上，请驳回刘继田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刘继田与曲春文在同村同社居住。2004年经双方口头协商，刘继田将其家庭承包的0.275公顷旱田与曲春文家庭承包的O.270公顷水田换种。2006年曲春文又将所互换的0.275公顷交给刘继田经营，刘继田按0.270公顷的土地面积每年给付曲春文转包费，一年一交，转包至2014年年末。期间刘继田于2008年将曲春文承包的0.270公顷水田改为旱田。2015年春，曲春文将刘继田承包的0.275公顷旱田进行耕种。
另查明，刘继田在本村7社“北坟”地承包的土地面积为0.608公顷，其中互换的土地在该承包面积之中。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报发包方备案”。其中该条第二款第（三）项还规定：（互换合同应一般包括）流转的期限和起止日期。本案中，首先，刘继田、曲春文互换土地是口头协议，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且双方对互换期限没有约定，在审理中双方对互换期限也表述不一致；其次，村委会出具的调解意见中也说明，从2006年至2014年，刘继田同时经营这两块土地，刘继田每年按0.270公顷的土地面积给付曲春文转包费用。而曲春文提供的原社主任张亚恩的证言不足以对抗当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故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该法第五十二条还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了互换土地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而双方当事人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因此，刘继田、曲春文口头互换土地协议无效。故曲春文应经种自己承包的O.270公顷土地，而不应该经种刘继田承包的O.275公顷土地，刘继田主张曲春文停止侵权，因2015年曲春文对刘继田原承包的0.275公顷旱田已经耕种，其停止侵权的时间应为曲春文将2015年种植的农作物收回之后，即2015年12月31日止；刘继田主张赔偿损失待2015年秋后能够计算土地产值时另行告诉，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自2016年1月1日起，刘继田承包的本社“北坟”地块O.275公顷土地由刘继田自行经营管理，曲春文不得干涉；二、驳回刘继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50元；另50元及邮寄送达费72元，均由曲春文负担。
宣判后，曲春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互换协议有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互换土地协议应当有书面协议，且必须报发包方备案才能生效，而本案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且未报发包方备案，所以互换土地协议无效，这是一种错误的认定。首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不是强制性规定，没有无效的规定；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土地流转合同登记、备案与否均不影响其法律效力，即登记、备案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的生效条件；最后，依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了合同主要内容，是否采用书面合同不影响成立。二、上诉人耕种的是自己承包地，并不是被上诉人的承包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当事人互换土地即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换地后，被上诉人变更的是自己的承包地，上诉人耕种的是自己的承包地。三、一审判决确认的案件受理费不明确。50元及邮寄送达费72元由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刘继田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即使有效，也以实际行动变更回到原始状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通过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未报发包方备案，发包方请求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上诉人曲春文与被上诉人刘继田口头约定互换土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然没有到相关部门办理备案手续，但并不影响口头协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的规定是对当事人双方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指导性规定，并非是涉及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口头协议无效，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曲春文关于土地互换协议有效的主张，符合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达成土地互换协议并互换予以耕种，原承包土地上的权利义务也随之互换，即互换人只对互换后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对原承包地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各自对互换后的土地建立了承包经营关系，至此双方达成的土地互换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本案双方当事人将土地互换后各自耕种，在双方当事人没有明确表示再将土地互换回到原始状态的情况下，曲春文将互换后的土地交给刘继田耕种并收取租金，应视为刘继田租赁曲春文互换后的土地。曲春文仍然对互换后取得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现双方租赁关系解除，刘继田应当将互换给曲春文的0.275公顷土地返还给曲春文。被上诉人刘继田主张以实际行动将土地变更回到原始状态，曲春文应停止对0.275公顷土地的耕种，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249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刘继田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刘继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上诉人刘继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伟
代理审判员 董惟祎
代理审判员 雷 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建姝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