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1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传奇医药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海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伟，系该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平。
原审被告：广州大有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中和。
原审被告：广州太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小庆。
上诉人广东传奇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传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平及原审被告广州大有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大有益公司）、广州太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太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志平于2015年5月24日在阿里巴巴网站网购广州大有益公司销售的200瓶“人参玛咖片”，每瓶60片、单价27.5元，王志平共计支付货款4438元（含运费38元）。同日，广州大有益公司制作发货单，载明的货品名称为“人参玛咖片新品男性补肾精片60粒滋补抗疲劳持久补肾秘鲁玛咖引种”，数量为200，单价为27.5元，金额为4400元，运费为38元。广州大有益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发货，并向王志平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王志平购买人参玛咖片200盒和金额4438元。该收据下方加盖广州大有益公司的印章。根据王志平提交的涉案产品照片，并在原审庭审中提供其中一包涉案产品实物用于质证，涉案产品外包装上黏贴的标签标注了“人参玛咖”，“配料表：人参、玛咖粉、山药、红枣、食用玉米淀粉、麦芽糊精、山梨糖醇、硬脂酸镁；产品规格0.5g/片；产品标准：Q/GDCQ0011S-2014；生产许可证号：QS440713011890；食用方法及食用量：每日2次每次2片；注意事项：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不宜食用；……”。
广东传奇公司提供Q/GDCQ0011S-2014《广东省食品安全企业标准人参玛咖压片糖果》，该标准已通过广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备案，显示人参玛咖压片糖果应标志“不适宜人（孕妇、哺乳期妇女及14周岁以下儿童不宜食用）”、“每日食用限量（≤30克/天）”。
另查:《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卫生部公告2011年第13号）规定，玛咖粉种属为人工种植的玛咖（十字花科独行菜属），食用部位为根茎，生产工艺为以玛咖为原料，经切片、干燥、粉碎、灭菌等步骤制成，食用量≤25克/天，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不宜食用，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准不适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卫生部2012年第17号）规定，人参（人工种植）种属为五加科、人参属，食用部位为根及根茎，孕妇、哺乳期妇女及14周岁以下儿童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
再查:涉案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QS440713011890的食品生产许可证获证企业为广东传奇公司，食品、食品添加剂类别为糖果制品。
原审庭审中，王志平表示没有食用涉案产品；王志平表示广州大有益公司通过网页及发货单宣传涉案食品具有预防、治疗疾病的作用，而非保健食品不得明示或者暗示具有保健作用，并提交了广州大有益公司的网页截图。广东传奇公司表示其为生产商，并不了解销售商的情况，涉案收据也并非其向王志平出具；广州太极公司确认向广州大有益公司出售涉案产品，但表示广州大有益公司网站如何宣传与其无关。
王志平原审诉讼请求：1.广州大有益公司退还价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共计48818元给王志平，广州太极公司、广东传奇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案件诉讼费由广州大有益公司、广州太极公司、广东传奇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王志平与广州大有益公司的交易行为发生在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施行前，故案件适用2009年6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进行处理。王志平已向广州大有益公司下单订购200瓶“人参玛咖片”并已支付货款，广州大有益公司则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向王志平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给王志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其他事项”；第九十六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五）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害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王志平收到的涉案产品，虽在外包装上对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不宜食用和每日最大食用限量作出标志，但卫生部的规定已明确“人参”食品应标注孕妇、哺乳期妇女及14周岁以下儿童不宜食用，而涉案产品对“14周岁以下儿童不宜食用”并未作出警示标志，存在食品安全隐患。因此广州大有益公司将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人参玛咖片”销售给王志平的行为，构成了对王志平的欺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可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广州大有益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应就王志平已付货款价款承担退款责任，因200瓶“人参玛咖片”的购买价格为4400元，运费为38元，故广州大有益公司应向王志平退还购货价款4400元、运费38元。王志平在收到退款时应当将所购买的涉案产品共200瓶退回给广州大有益公司。广州大有益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实际销售者，广州太极公司、广东传奇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商和生产商，应共同承担王志平已付货价款十倍赔偿的责任。王志平要求广州太极公司、广东传奇公司对退还价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广州大有益公司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对己方抗辩权利的放弃，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大有益公司退还王志平货款4400元、运费38元，王志平同时向广州大有益公司返还所购买的200瓶“人参玛咖片”，如王志平届时不能退回，则以每瓶22元的价格折抵广州大有益公司应给付的购货价款;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大有益公司、广州太极公司、广东传奇公司共同向王志平支付赔偿款44000元;三、驳回王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元，由王志平负担10元、广州大有益公司负担50元，广州大有益公司、广州太极公司、广东传奇公司共同负担960元。上述费用王志平已预交，王志平同意由广州大有益公司、广州太极公司、广东传奇公司在履行判决时直接向王志平给付。
判后，上诉人广东传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广东传奇公司销售的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是案件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广东传奇公司销售的商品外包装已经标注“注意事项：婴幼儿、哺乳期孕妇不宜食用”。广东传奇公司销售商品的外包装注意事项中注明的“婴幼儿”与卫生部2012年第17号公告中需要说明情况“14周岁以下儿童”的表述不一致，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及第三百六十条的相关规定，十四周岁以下儿童可称之为幼儿。因此，广东传奇公司销售商品标注了“婴幼儿”，应视为符合标注“十四周岁以下儿童”不宜食用的规定。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的相关规定，结合卫生部发布的2011年13号、2012年第17号公告，广东传奇公司销售的产品添加的人参确属于人工种植人参，生产单位已经证实，没有标注人参是否人工种植并没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九项规定及卫生部2012年第17号公告。综上，广东传奇公司上诉请求为：1.驳回原审判决，认定广东传奇公司不赔偿王志平；2.案件所有诉讼费用由王志平承担。
被上诉人王志平答辩称：（一）广东传奇公司主张原审判决将没有表明人参是人工种植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8条作为判决依据，但原审判决没有出现上述内容，广东传奇公司的上诉内容不具有针对性，其主张不能成立。（二）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儿配方食品第3.1条规定，婴儿指零月至12个月龄的人，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较大婴儿和幼儿配方食品第3.2条规定，幼儿指12至36月龄的人，因此婴幼儿仅指3周岁以下的儿童，婴幼儿人群范围远远少于14周岁以下的儿童。故，广东传奇公司认为14周岁以下的儿童就是婴幼儿的观点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广州大有益公司答辩称:同意广东传奇公司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广州太极公司答辩称:同意广东传奇公司的上诉意见。
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人参玛咖片的标签标示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关于不适宜人群标示的规定，是否存在危害不适宜人群身体××的安全问题。
首先，《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5条规定：“按国家相关规定需要特殊审批的食品，其标签标识按照相关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申请利用新的食品原料从事食品生产或者从事食品添加剂新品种、食品相关产品新品种生产活动的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提交相关产品的安全性评估材料。”国家卫生计生委《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新食品原料应当经过国家卫生计生委安全性审查后，方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该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食品中含有新食品原料的，其产品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要求。”根据上述规定可知，人参、玛咖作为新食品原料，是国家规定的需要经过特殊审批方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的物质，其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以及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的要求。涉案食品的配料中含有人参、玛咖，其标签中未按照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的要求标注不适宜人群，已经违反了国家食品安全标准。
其次，不适宜人群等信息关乎消费者的生命健康安全，如不按规定标示，将置消费者于误食的危险之中，因此，不按规定标示不适用人群绝非标签瑕疵问题，而是严重危及食品安全的行为。再者，国家卫生计生委的公告内容应为不可割裂的整体，即公告中关于批准新资源食品的许可内容应与其附件中对新资源食品的描述及要求同时适用，生产者及销售者不得在生产经营新资源食品过程中违反国家卫生计生委相关公告的要求。故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食品虽标注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不宜食用，但未按卫生部的规定对“14周岁以下儿童不宜食用”作出警示标志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存在危害人体健康的安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广东传奇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生产商，广州太极公司、广州大有益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商，未尽到审查标注标识的法定义务，应属于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予以生产销售。根据2009年6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令涉案产品的实际销售者广州大有益公司应向王志平退回货款4400元，广州大有益公司、广州太极公司、广东传奇公司共同向王志平支付十倍赔偿金44000元，王志平向广州大有益公司退还相应货物，如不能退还，则扣除不能退还部分的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广东传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广东传奇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东劲
审判员 陈舒舒
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莫碧航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