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刑终字第90号
原公诉机关延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明浩（别名：石志光），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朝鲜族，吉林省图们市人，初中文化，和尚，户籍所在地：图们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4月12日被取保候审，于2014年4月11被监视居住，于2014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云龙、李兆林，吉林张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男，1948年4月19日出生，朝鲜族，吉林省延吉市人，小学文化，无职业，现住延吉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4月12日被取保候审，于2014年4月11被监视居住。
延吉市人民法院审理延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明浩，李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8月28日作出（2014）延刑初字第3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明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国哲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明浩及其辩护人张云龙、李兆林、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延吉市人民法院认定，2003年，被告人李明浩因为建造大觉寺的事被郑某某（圣龙和尚）受委屈，跟李某甲传达圣龙和尚“强奸女人后，用钱收买延吉宗教局”等虚伪的事实并教唆杀死圣龙和尚清理门户。被告人李某甲于2003年7月的有一天，持朝鲜族菜刀到位于延吉市公园街的郑某某运营的西山法堂拔刀“今天我来杀你，死之前你得知道你为什么死”，之后说李明浩告诉的事实的过程中得知李明浩在说谎就自动终止了杀人行为。
2013年1月18日，被告人李某甲在延吉市公安局自首，2013年4月12日，被告人李明浩被延吉市公安局抓获。
延吉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明浩教唆被告人李某甲杀害他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明浩因本人意志以外原因未达成犯罪目的，系犯罪未遂，可予从轻或减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明浩系主犯，被告人李某甲系从犯。被告人李某甲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行为未造成损害，系犯罪中止，又有自首情节，而且是限定责任能力者，可予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李明浩认罪态度不好。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有关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明浩有期徒刑七年；以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李某甲免予刑事处罚。
原审被告人李明浩上诉称，其系犯罪未遂，认罪态度好，是十年以前的事，当时其在延吉市宗教局领导、被害人、延吉市公安局警察等人面前已认罪、谢罪，没有造成危害后果，因此，原判量刑过重。
辩护人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明浩案发后投案自首，又系犯罪未遂；此事是十年以前的事，当时原审被告人李明浩在延吉市宗教局领导、被害人、延吉市公安局警察等人面前已认罪、谢罪，由延吉市宗教局已给予行政处理，没有造成危害后果；没有前科劣迹，认罪态度好，因此，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被告人李明浩案发后被他人领到宗教局认罪、谢罪，认罪时撒谎是他人指使其干的，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一审宣判之前对杀人主观故意予以否认，因此，原审被告人李明浩行为不构成自首；但原审被告人李明浩在二审审理期间服法认罪，系坦白，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原审被告人李明浩因建造大觉寺的事被郑某某（圣龙和尚）受委屈，跟原审被告人李某甲说圣龙和尚“强奸女人后，用钱收买延吉市宗教局”等虚伪的事实并教唆杀死圣龙和尚清理门户。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于2003年7月的有一天，持菜刀到位于延吉市公园街的郑某某运营的西山法堂，说“今天我来杀你，死之前你得知道你为什么死”，之后在确认李明浩、郑某某二人之间谁说谎的过程中自动中止了杀人行为。
2013年1月18日，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在延吉市公安局投案自首，2013年4月12日，原审被告人李明浩被延吉市公安局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原审被告人李明浩的供述，2003年8月份左右，其指使李某甲要杀害在延吉市体育场附近开佛法堂的圣龙和尚。因为他钱也多、家住别墅，比我过得好，所以我很嫉妒他。之前建造大觉寺的事被圣龙受委屈了，以前我在书上看和尚杀人不负法律责任，这样帮助李某甲上五台山当和尚，李某甲从五台山回来后，让他把圣龙和尚清理门户了。是我跟李某甲撒谎圣龙和尚的事，让李某甲要杀害圣龙和尚，但后来李某甲知道我撒谎后就没有杀害圣龙。
检察阶段供述，因嫉妒要杀害，但是开玩笑，不是真心杀害的意思，李某甲看起来有点傻。
10年之前的大概是夏天，李某甲要出嫁，我告诉李某甲去五台山，之后让李某甲把圣龙和尚清理门户了，当时因妒嫉说了杀死他的话，但是那个话不是故意说的，因妒嫉而说的。我跟李某甲只说了圣龙不好的话，我说了圣龙和尚因女人问题在韩国提起诉讼的事，还说跟延吉市宗教局关系好，用钱收买宗教局的话。之后说这句话同时因妒嫉想杀害圣龙和尚了。因建造大觉寺的事我被圣龙受委屈，李某甲从五台山下来后跟他说的。李某甲兴奋的要去找圣龙和尚，我当时跟李某甲说过犯罪后，当和尚的话不负责任的话，但是为什么说这样的话记不清了。
2、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2003年的4月份左右，我见到李明浩，他说圣龙和尚强奸了27名女人后给市公安局20万元钱，给市宗教局20万元，给黑社会的人20万元，因为他现在当和尚，不能以法处理。他还说在韩国也是犯罪后剃头当和尚的话也处理不了。之后跟我说让我当和尚把圣龙和尚那样的人清理门户了。我回家后没跟媳妇说任何话就跟她说要离婚，后离婚了。因为有家庭的话不能当和尚，离婚后有离婚证才能当和尚。李明浩还说当和尚的话需要准备3000元，绝对不要让我说残废军人的话，到山西省五台山广宗寺找密教的话可以尽快当和尚，这样我给广宗寺给5000元后当和尚了，于7月18日左右回延吉了。李明浩带我去延边宗教局给我介绍叫许某某的人，出来的时候我问李明浩，圣龙和尚在哪里，他说圣龙和尚是坏人，现在延吉市体育场附近开法堂。我跟李明浩说把圣龙和尚清理门户，李明浩跟我说我以前住过精神病医院，而且也是残废军人假装精神失常杀人也不负法律责任，但是我说不能杀人。之后过了几分钟后让我杀圣龙和尚了。当时我没有想杀害圣龙和尚的意思，是李明浩跟我说州宗教局支持我们有什么害怕的，继续让我杀圣龙和尚，我回答再考虑。李明浩让我第二天去找他，他在我面前说圣龙和尚强奸27名女人等话，而且他那里有证据、证人，问我想好没有。当时我答应李明浩要杀死圣龙和尚了。之后李明浩提醒我找他后看情况后下手。当天，我去延吉市西市场买了三块钱的朝鲜族菜刀到体育场附近的圣龙和尚开的法堂，是2003年7月份有一天的上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圣龙和尚问我什么时候当的和尚，我说我为了杀你当了和尚，之后拔出藏在腰上的菜刀说：听说你强奸27名女人后给公安局、宗教局的人20万元，你也是人吗，你为什么死你得知道，李某甲不杀无辜的人。之后圣龙和尚问我是不是李明浩说的，他说他从来没有那样的事情。我直接给李明浩打电话说现在圣龙和尚不承认，问李明浩到底你在撒谎还是圣龙和尚在撒谎，李明浩回答说他现在没有时间，明天再见面。之后我没有杀害圣龙和尚就回去了。第二天的上午，我和李明浩、圣龙和尚、圣龙和尚下面的另一名和尚我们四个人在圣龙和尚的法堂里见面了。见面以后，我跟他们说今天到底谁在撒谎我就杀死谁。之后，李明浩说自己在撒谎就向我和圣龙和尚磕头了。我要打李明浩的时候李明浩就跑了。过了几天，我去找延吉市宗教局的时候警察和市宗教局的职员在那里，后来李明浩也来了。李明浩在市宗教局的职员和警察面前承认我们有那样的事，但是说是州宗教局的许某某指使的。
3、被害人郑某某的陈述，2003年6月初的有一天，李某甲来西山法堂找我，说要杀我，拿出刀问我有没有强奸女人和给过宗教局钱，我说没有那样的事，李某甲就当场给李明浩打确认电话了。第二天，李明浩来西山法堂向我和李某甲磕头求饶了。8月末，市宗教局副局长办公室里，在公安局国宝大队的警察面前，李明浩向我和李某甲磕头赎罪并说要杀死我是因为州宗教局的许某某指使的，李某甲拿的刀是单刃刀，长20厘米，宽3厘米左右。
4、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在我的办公室里，延吉市公安局金某甲、尹某某、宗教局李明哲、姜虎星等人因郑某某给宗教局30万元、郑某某男女关系的事、李明浩指使李某甲杀害郑某某的事，李明浩、郑某某、李某甲之间进行调解，李明浩承认其指使李某甲杀害郑某某的事。
5、证人尹某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在延吉市宗教局黄某某局长的办公室里调解过李明浩、李某甲、郑某某之间的矛盾，是因李明浩勾结李某甲威胁圣龙和尚的事，李明浩跟圣龙和尚求饶了。
6、证人金某甲的证言，证实2003你请按6－7月左右，市宗教局的黄某某局长打电话说因位于延吉市平安的圣龙法堂里李明浩和李某甲杀人未遂事件，给宗教局30万元的事让我过去一趟。黄某某问李明浩“给宗教局30万的有证据吗？杀害圣龙和尚的事是什么事？”但李明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李某甲就跟李明浩生气的说“你不是说我是残废不负法律责任，杀死圣龙和尚后我俩把握延吉佛教”，当时李明浩承认错误后低头了，我们没有打和威胁李明浩。
7、证人许某某的证实，证实其没有指使李明浩杀死郑某某，李明浩和郑某某之间有矛盾。
8、证人金某乙、姜某某的证言，证实他认识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精神状态没有问题，但受刺激容易激动。
9、证人李某乙、崔某某、松某某、高某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7月份，我听说或从西山法堂信徒之间有传闻李某甲要杀害圣龙和尚的事。
10、吉林九洲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李某甲在案发当时是“躁狂症犹豫期”，系限定责任能力者。
11、扣押物品明细单，证明2012年11月2日，延吉市公安局国保大队扣押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持有的刀一把。
12、残疾人证明，证实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系五级残废军人。
13、身份证明、破案经过，证明李明浩和李某甲系成年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于2013年1月18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明浩教唆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杀害他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李明浩因本人意志以外原因未达成犯罪目的，系犯罪未遂，可予从轻或减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李明浩系主犯，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系从犯。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行为未造成损害，系犯罪中止，又有自首情节，而且是限定责任能力者，可予免予刑事处罚。原审被告人李明浩虽然在一审开庭审理、宣判之前不如实供述其主观犯罪心态方面的主要犯罪事实，其认罪态度不好，但在二审开庭审理时认罪服法，其认罪态度较好。原审被告人李明浩的行为虽不构成自首，但其坦白情节成立。因此，原审被告人李明浩的辩护人的原审被告人李明浩的行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成立，而检察机关的原审被告人李明浩在二审开庭审理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服法的行为构成坦白情节的意见成立，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人李明浩的其他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诉讼程序合法，原审被告人李明浩在二审开庭审理时认罪服法，可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主犯、第二十七条从犯、第二十三条犯罪未遂、第二十四条犯罪中止、第二十九条教唆犯罪、第十八条限制责任能力人犯罪、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坦白情节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刑初字第330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以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李某甲免予刑事处罚；
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刑初字第330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李明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原审被告人李明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8月28日至2018年8月2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尚杰
审判员 全日松
审判员 朴龙俊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李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