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刑初字第53号
公诉机关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国龙，男，1980年4月16日出生于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回族，初中文化，村民。因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一案，于2013年11月16日被本县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本县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刘丽兴，青海青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通检公诉刑诉（2014）第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国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2014年4月25日大通县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申请延期一个月，5月24日本案恢复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盖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国龙及辩护人刘丽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15日11时许，被告人马国龙因青海美坚安装有限公司钢结构厂后墙上的锅炉管泄压阀损坏水喷到自家后院与该厂门卫瞿某某发生撕扯。后被害人李某某得知丈夫瞿某某被被告人马国龙撕扯，便持木棒找被告人马国龙家人进行理论，在理论中被害人李某某和被告人马国龙的母亲刘某某发生争执并相互厮打，被告人马国龙见状上前在李某某的腹部踢了一脚，致使被害人李某某仰面倒地头部受伤，经抢救无效于17日死亡。经大通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李某某系头部外力作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国龙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并就认定上述事实，当庭出示了报案笔录、证人证词、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刑事照片及被告人马国龙的供述等证据。
被告人马国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所出示的证据均不持异议，未提出辩解理由。
辩护人辩称，一、本案的定性方面，被告人马国龙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马国龙与被害人是邻里关系，因邻里纠纷问题发生争吵，被害人首先用木棒击打被告人母亲头部，被告人才用脚踢被害人腹部，且踢打部位未受到明显的损伤，被告人过于自信或疏忽大意过失的心理态度下，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应负过失致人死亡罪。二、本案的量刑方面，被告人的主观恶性较小，被害人对引发本案的明显过错，被告人有自首情节，马国龙和行为属防卫过当，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已谅解，本案是邻里纠纷引发的，综上，对被告人马国龙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5日11时许，被告人马国龙因隔壁青海美坚安装有限公司钢结构厂后墙上的锅炉管泄压阀损坏水喷到自家后院，遂前往询问，与该厂门卫瞿某某发生撕扯。后被害人李某某得知丈夫瞿某某被被告人马国龙撕扯，便持木棒找被告人马国龙家人进行理论，在理论中被害人李某某和被告人马国龙的母亲刘某某发生争执并相互厮打，被告人马国龙见状上前在李某某的腹部踢了一脚，致使被害人李某某仰面倒地头部受伤，经抢救无效于17日死亡。经大通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李某某系头部外力作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李某某倒地后，其丈夫打电话报警，被告人马国龙在现场等候公安干警，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本案附带民事赔偿部分，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马国龙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瞿某某、瞿某甲自愿达成赔偿协议共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十四万元，已履行，瞿某某、瞿某甲书面请求对被告人马国龙刑事方面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了本案的案件来源、案发的时间、地点。
2、瞿某某的报案笔录：“2013年11月15日12时许，我在值班室工作，听到房子外面有水声，发现水管在漏水，然后我找人去修水管，之后，我再去看水管漏不漏水，我看完准备回公司时，正好碰到公司隔壁姓马的二儿子，他看到我后对我说‘你站住，你们厂怎么那么多事情，今天这样，明天漏水的，妈个逼的，’我听后和他理论，他上前撕住我的衣领并且有打的动作，我当时没再多说什么，就回公司了，我回公司后把这事给我妻子说了，李某某当时就很气愤，然后从房间拿了一根木棍，就到姓马家洗车房找他们理论，我紧接着跟了出去，我过去后李某某正在和姓马的二儿子争吵，我从李某某手里把木棍夺下来，对她说不要吵了，就把她往公司拉，这时姓马的妻子和她儿媳过来了，姓马的妻子过来说‘你拿木棍想打我儿子吗，’她们两人就分别抓住李某某的胳膊，李某某用脚踢了姓马的妻子一脚，姓马的妻子打了李某某两个耳光，她们分开后我就劝我妻子，让她消消气，就在这时姓马的二儿子跳起来就朝我妻子李某某胸口一脚，李某某向后退了几步后脑勺直接就碰到了地上，等到我把李某某扶到值班室后，她鼻子就开始流血，还有呕吐的情况，然后我就打了110和120”。证实了案发的时间、地点、起因及被告人马国龙在被
害人李某某身上踏了一脚，致被害人李某某倒地的事实。
3、证人证词：（1）瞿某乙的证词“2013年11月15日中午约11时许，我在厂办公室上班，我二弟瞿某某进到办公室找我说，我们的锅炉房房顶水管坏了，水流进后院人家院里了赶紧处理一下……，我看见瞿某某的妻子李某某从食堂出来，手里拿着一截木棍就出厂门了，瞿某某也跟着出去了，我当时不知道什么事没出去，大约10分钟左右，我见瞿某某和我妻子林某某将李某某拉进了厂里，我过去问他们怎么回事，他们说和后院的邻居吵架了，这时后院的女主人和她丈夫进到厂里见我就开始骂，女主人还拿着一根棍子，他们俩说我弟媳打人，不停骂我们，我劝他们，当时我们站在离厂门5米左右的地方，李某某面朝厂门，我在李某某侧面站着，我二弟和林某某面对李某某站着，正在大家理论的时候，我看见后院家的小儿子跑了过来，他跑过来跳起来朝李某某的腹部踹了一脚，当时李某某往后退了两步就摔倒了，撞倒时后脑勺着地了，我们大家赶紧过去查看，李某某脸色发黄了说头晕的很，这时后院的女主人和儿媳过要扶李某某起来，我说先别动，等了几分钟，瞿某某打电话报警和叫救护车，我们也将李某某扶起来进到房屋里，一会儿，李某某开始流鼻血了，等救护车一来我们就送医院了。”（2）高某某的证词“2013年11月15日中午，我在厂里锅炉房内，听到外面有我吵架，我从锅炉房内出来，我看到我们厂旁边回民家里的一名小伙子撕着我们厂看大门的老汉的衣服往厂外拉，回民小伙还说你们厂里的水流到我家了。这时我看到我们厂门卫的妻子手里拿着一个约0.5米长头棍子从厂里追了出来，我没跟出去，不一会儿，我们厂门卫的妻子被劝了回来，她站在我们厂大门里面约四五米远的地方在骂对方，这时，刚才撕我们厂门卫的那个小伙子冲进来一脚踏在门卫妻子的肚子上，门卫妻子当时就倒在地上，旁边的人和门卫把她抬到房子休息，医院的人把门卫妻子抬出来的时候，我看到门卫妻子的嘴和鼻子处有血，我看到的就这些。”（3）林某甲的证词“2013年6月15日中午，我正在食堂做饭，我听到外面有人打架的声音，我从食堂出来到厂大门口，看到我弟媳李某某在厂大门口旁边的地上坐着，我就把李某某扶起来，看到厂旁边一家马姓人家的女主人手里拿着一根大约0.5米长的木棍，我就给她说咱们都是邻居，这样干啥，那女子就说是她（李某某）拿棍子打我，我就把李某某劝到厂院子里，马姓人家的女主人也跟着进来，我就去劝她，这时李某某在她的脸上打了一下，刚把她劝到一边，就看到她的老二儿子跳起来朝我身后的李某某踢了一脚，由于我是背对着李某某，我没有看到踢在了什么地方，我转身看时，李某某已经躺倒在地上，我和我弟瞿某某一起把李某某扶起来到传达室，进传达室后李某某鼻子就开始流血，然后我就去食堂打饭去了，120急救车把李某某拉走了。是因为我们厂管子烂了，水喷到马姓人家的院子里，为此事打架的。”（4）马某某的证词“2013年11月15日11时许，我和妻子刘某某、儿子马国龙在洗车房洗车，家里的小孩跑出来告诉我儿子马国龙说家里进不去前院房顶上的水流下来了，我儿子跑到前院门卫看门的老头吵起来，当时吵了几句后我把马国龙叫出来了，出来后我到院子里找他们管事的人，跟管事的人吵了几句后，我和马国龙回洗车房了，大概过了五六分钟，看大门老头的妻子拿了一根木棒和一块水泥出来了，出来后她直接走到我妻子旁边用木棒打了我妻子，我当时就过去把她俩劝开了，劝开后老头和里面管事的老俩口就开始站在旁边骂，然后我儿子过来了，但是拿棒子的老女人还要用棒子打我妻子，马国龙就抱住我妻子刘某某，在拿棒子的老女人的腹部踏了一脚，将这女人踏倒在地，看门老头对我说老马，我今天跟你没完，然后让他的妻子继续躺在地上，他就报警了，过了一会儿，医院和车将倒在地上的女人拉走了。”（5）刘某某的证词“我家邻居是一家做钢结构的厂子。2013年11月15日12时许，该厂子的锅炉喷水厉害，都喷到了我家，我儿子怕烫伤小孩，就去厂里说了，当时去厂里发生了什么，我没去不太清楚，后我在我家开的洗车房擦洗车时，突然有人在我左太阳穴不知用什么东西打了一下，我抬头看时，见该厂门卫的老太太一手拿着一根木棒，一手拿着一块石头，她拿着木棒还要打我，我又痛又气，就在她脸上用力打了一巴掌，她的鼻血就流出来了，这时旁边围观的人就劝解。我就瞅空夺下了她手中的木棒。这时我儿子来到了现场，见我被打，就过去在那老太太的身上踢了一脚，将那老太太踢了个后仰倒地，随后那门卫老头就打了120还报了警。”以上证人证词，证实了案发时间、地点、起因、经过
及被告人马国龙在在被害人李某某身上踢了一脚，致被害人李某某倒地的事实。
4、大通县公安局（大）公（刑）鉴（尸）字（2013）4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李某某系头部外力作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证实了被害人李某某的死亡原因。
5、本县公安局长宁派出所抓获经过，证实了被告人马国龙被抓获的时间和地点的事实。
6、现场勘查记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刑事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具体位置、状况，被害人李某某尸体解剖及死亡原因的情况。
7、户籍证明：被告人马国龙1980年4月16日出生。证实了被告人马国龙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8、被告人马国龙的供述：2013年11月15日早10时许，我家前院钢结构加工厂的锅炉管爆裂了，水喷到我家的电表箱中并且流到了我家院中。我见状后到厂里找他们的负责人去了，我进到厂里老板没有，由他弟弟负责，我将事情给他说了，老板弟弟听后没理，我就将他撕出厂到我家看了一下，看后他就走了，我就到洗车房洗车，我洗了2、3分钟看见老板的弟媳出来了，她右手拿着一根木棒，左手拿着一块石头，因此事和我母亲发生了口角，而后二人就厮打开了，起初老板的弟媳在我母亲的右耳朵附近打了一木棒，紧接着我的母亲在她的脸上打了一耳光，我看见后就过去帮我的母亲去了，我过去用右脚就在老板弟媳的腹部用力踏了一脚，就将她仰面踏翻在地上了，把她踏翻一会儿她坐了起来，这时在场的人就把我们也拉了也再没有互相打，老板的弟媳在地上坐了一段时间后回去了。我把老板弟媳踏翻在钢结构厂门口的地上，是水泥硬化地面，地面上没有什么东西。证实了案发的时间、地点、起因及被告人马国龙在被害人李某某腹部踏了一脚，致被害人李某某受伤并死亡的事实。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国龙见其母与被害人李某某争执并厮打后，遂向被害人腹部踢了一脚，主观上故意伤害他人的意图明显，客观上造成被害人仰面倒地头部受伤，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的结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辩称的本案应定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马国龙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明显，不符合过失犯罪的构成要件，对其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的被告人马国龙的行为属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马国龙踢被害人并不是制止不法侵害而实施的正当防卫，对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初犯等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考虑本案中被告人马国龙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候，到案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自首的规定，应认定为自首；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的，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亦有一定的过错责任，且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已履行，被害人亲属也请求对被告人马国龙从轻处罚，综上，可对被告人马国龙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国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6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文慧
审 判 员 白海彬
人民陪审员 张 宏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杨红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