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4民终1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长治市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城东路11号。
法定代表人沈建林，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宇，男，1978年10月9日出生，回族，山西省长治市人，系该单位综合治理办公室副主任，现住长治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汽运集团长治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客运东站往北500米处路西。
法定代表人曹剑文，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艳萍，女，1985年3月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长治市人，系该单位法律事务处职工，现住长治市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公路货运枢纽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长邯路（长治市郊区老顶山镇南垂村）。
法定代表人曹剑文，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史选大，山西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三元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五一路长安街56号。
法定代表人张炳林，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崔化琴，山西化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省长治市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运公司）、山西汽运集团长治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公司）和长治市公路货运枢纽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枢纽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三元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三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宇、上诉人长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艳萍、上诉人枢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选大、被上诉人三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化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三元公司是其他股份有限公司性质的非上市公司，被告一运公司及被告长运公司均系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性质的国有公司。2009年1月长治市人民政府签发会议纪要确认成立长治市物流中心项目建设，并要求依托被告一运公司及被告长运公司进行建设。2009年3月17日由被告一运公司及被告长运公司签章确认被告枢纽公司公司章程，记明该公司股东为被告一运公司及长运公司。注册资金3000万元，公司首次实收资本1500万元，其中，被告一运公司实缴出资700万元，被告长运公司实缴出资800万元，合计1500万元。经一运公司依据相关政策规定办理完毕有关土地等批复手续后于2009年3月19日与长运公司共同申请登记成立被告枢纽公司，法定地址在长治市长邯路关村乡朝阳村北郊区老顶山镇南垂村。2009年3月27日山西省长治市商务局出具说明，确定今后有关长治物流中心公路货运枢纽建设项目的建设和经营主体单位是长治市公路货运枢纽中心有限公司。2010年4月21日，经长治市人民政府办公厅（2010)6次会议纪要同意三元煤业参与物流中心建设，具体方式协商确定。其中确定公路货运枢纽项目由三元煤业相对控股，在其请示上级单位后确定控股方式。同年8月4日，经长治市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原告与被告一运公司及长运公司共同签订股权变更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按照长治市人民政府的整体规划要求同意原告参股被告枢纽公司，注册资本金为3000万元，其中原告出资120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40%，被告一运公司及长治公司各出资900万元，分别占出资总额的30%。同时约定共同投资人向共同投资人以外的人转让其投资中的全部或部分出资时需经全部共同投资人同意，共同投资人不得私自转让或者处分合同投资的股份，共同投资人从本协议生效起三年内不得转让其持有的股份及出资额，本协议生效后，任一共同投资人不得从共同投资中抽回出资额，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0年8月17日向被告枢纽公司以转账形式转款1200万元，枢纽公司向原告出具编号为0026590的收据一支，记明收款事由为资金往来款。2011年2月24日原告与被告一运公司及长运公司再次签订协议书一份，同意被告枢纽公司资本金增加为9351万元。但被告枢纽公司并未依约办理股东确认登记。2011年5月30日被告枢纽公司在二次变更出资登记时，将被告一运公司及长运公司出资情况变更为各自出资1500万元，出资额均达到注册资本的100%，未将原告出资进行登记确认。从2011年6月13日到2014年3月1日，被告枢纽公司先后召开四次股东会议，均未依法定程序通知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对原告进行了告知义务，被告枢纽公司依据股东会议作出的决议亦未对原告出资及股东身份予以明确或者进行登记。2015年8月23日原告向三被告分别邮寄送达解除协议通知书，以三被告至今未能转让股权，原告至今不能行使任何股东权利，要求解除三方于2010年8月4日签订的股权变更协议书，退还出资款1200万元，为此一运公司书面回复原告不同意解除该合同。2015年12月2日被告枢纽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该公司在二次变更注册资本时，所注册资本系该公司股东即被告一运公司及长运公司共同出资。不包括原告三元煤业所有的1200万元。因原告与三被告就该事项协商未果，遂诉讼在案，要求三被告返还收取原告的1200元出资款，并赔偿从2010年8月17日至2015年9月30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的利息损失399.01万元，以及从2015年10月1日至判决确定还款日的同期贷款利息损失。另查明，2009年3月17日经被告一运公司及长运公司共同签章确认的被告枢纽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由股东会行使；第二十八条规定，公司根据需要或涉及公司登记事项变更的，可修改公司章程。修改公司章程并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应送原公司登记备案，涉及公司登记变更事项的，同时应送公司登记机关做变更登记。但从2011年6月13日至诉讼之日，被告枢纽公司先后作出四次章程修改，均未依据该章程规定向原告报送，亦未对原告的出资情况进行确认并出具出资证明，公司章程也未进行修改以记载原告为被告枢纽公司的股东及向公司登记管理部门登记备案。原告亦未作为控股股东身份参与被告枢纽公司的经营决策。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三元公司与被告枢纽公司及被告一运公司、被告长运公司经主管部门批准后签订的股权变更协议，双方对变更的条件、变更的价格与变更的份额作了明确的约定，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当确认该协议成立。本案涉及股东资格确认、股东出资、股权转让等多项法律关系，转让方与受让方的意思表示真实，依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的，合同应当有效；我国《公司法》第71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对转让方与受让方产生如下义务：受让方负有向转让方支付价款的义务，转让方负有向公司提出召开股东会修改公司章程、办理相关变更手续送至工商管理部门备案的义务。故股份转让协议生效后不仅对转让方与受让方产生约束力，而且对公司也产生拘束力。具言之，在协议方作为公司股东备置于股东名册，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的义务，在受让方取得股东合法身份后，股东通过参加股东会，对公司的重大决策和重大事项行使最终的意思表示权；对公司的赢利取得分配权等。在本案中，三元公司履行了支付价款义务后，受让方枢纽公司作为经主管部门商务局确定的主体单位当然有向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备案的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枢纽公司应当在自股东发生变动之日起30日内到长治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但从本案来看，在原告三元公司依协议将认缴出资转账支付后，被告枢纽公司仅出具注明往来款用途的收款：收据，而未签发出资证明书，亦未主导召开股东会议对原告的股东资格予以确认，更未履行登记公示义务对原告的股东身份予以认可。且在长达四年的经营过程中，从未通知原告参加股东会议，被告枢纽公司在多次召开股东会议并作出的股东会议决议及修正案，从未提及原告的认缴出资及股东资格。尤其在2011年5月30日认缴资本出资时，由被告一运公司及被告长运公司以自有资金进行验资确认补充出资达到法定3000万元的出资额，未保留原告的股份。三被告的行为让原告有理由相信三被告拒绝履行共同签订的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违约。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依法享有法定解除权。原告在合理告知后，三被告并未有任何补救措施，现原告主张解除原告与三被告于2010年8月4日签订的股权变更协议，本院应予准许。协议解除后，被告枢纽公司应当退还原告一出资款1200万元，被告一运公司及长运公司作为股东怠于行使股东权利，应当承担连带的返还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由于被告枢纽公司出具收据记明款项的用途为往来款，原告主张损失的赔偿应当从原告通知被告解除合同时起算，即从2015年8月23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山西三元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山西省长治市第一运输有限公司、被告山西汽车集团长治汽车运输有限二公司于2010年8月4日签订的股权变更协议；二、被告长治市公路货运枢纽中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往来款本金1200万元；并承担从2015年8月23日起至付清投资款时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被告山西省长治市第一运输有限公司、被告山西汽车集团长治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741元，由原告山西三元煤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8720元，被告长治市公路货运枢纽中心有限公司承担79021元。
判后，一运公司、长运公司和枢纽公司不服，均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所提返还1200万元股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支持利息损失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三元公司辩称：其请求返还资金及赔偿损失的前提是解除股权变更协议，原审作出解除股权变更协议的判决，并未超出其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的1200万元，上诉人收据上注明的是往来款；上诉人一运公司和长运公司均为枢纽公司的原始股东，上诉人一运公司和长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变更协议时，上诉人枢纽公司已经成立，被上诉人有取得枢纽公司股权的意向，但并未实际成为股东，拥有股权，亦未真正行使过股东权利；上诉人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应予赔偿。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上诉人一运公司和长运公司作为上诉人枢纽公司的股东，与被上诉人三元公司签订股权变更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效力应予确认。该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三元公司履行了约定的出资义务，向上诉人枢纽公司转账支付1200万元，但上诉人至今并未向被上诉人签发出资证明，未变更公司章程中股东及出资情况，亦未在召开股东会时通知被上诉人以股东身份参加股东会，工商登记的股东仍为上诉人一运公司和长运公司，导致被上诉人并未实际股东权利，双方签订的股权变更协议目的未能实现，被上诉人以快递形式通知三上诉人解除协议，行使了合同解除权。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解除股权变更协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因合同取得财产应予返还，而且导致合同解除的责任在上诉人一方，其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故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20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上诉所提原审超范围裁判、1200万元股金不应返还和不存在利息损失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41元，由上诉人山西省长治市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山西汽运集团长治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长治市公路货运枢纽中心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刚
审判员 姬国强
审判员 康 抗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