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1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景阳大路中海凯旋门A5幢7-8层。
负责人：高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袁齐，女，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连国，住吉林省农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德银，住吉林省白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德福，住长春市绿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大街7655号航空国际A座1201室。
负责人：孙占江，经理。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长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连国、邹德银、邹德福、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农业保险长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4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保险长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7）吉0103民初4147号民事判决或改判（2017）吉0103民初4147号民事判决中我公司赔偿孙连国鉴定费4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合计16300元。2、本案诉讼费应由孙连国、邹德银、邹德福、安华农业保险长春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8日12时10分，邹德银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沿柳江路由东向西行使至西环城路左转弯时，与刘庆余驾驶的×××小型轿车（车内载乘客孙连国等）沿西环城路由南向东驶来，两车相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孙连国受伤。经交警事故认定，邹德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孙连国等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审法院判我公司赔偿一审孙连国鉴定费4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有争议、鉴定费、律师费代理费、案件受理费不是本次事故所造成的直接损失，而是孙连国在提起诉讼以后所产生的，且该三项费用是孙连国单方面委托所造成的间接损失，故此我公司不予赔偿该三项费用。基于以上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事实定性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支持阳光保险长春公司的前述诉讼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尊严，保护阳光保险长春公司的合法权益！
孙连国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希望维持原判。
邹德福辩称，对三费，我认为应当由阳光保险长春公司承担。
邹德银辩称，没有意见。
安华农业保险长春公司未到庭未答辩。
孙连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邹德银、邹德福连带赔偿孙连国各项经济损失目前合计为252288.63元；2.请求判令安华农业保险长春公司在交强险保险承保范围内赔偿孙连国经济损失；精神损害赔偿金请求在交强险保险承保范围内优先赔付；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阳光阳光保险长春公司在商业险保险承保范围内赔偿孙连国经济损失；4.本案诉讼费等费用均由邹德银、邹德福、阳光保险长春公司、安华农业保险长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车辆信息及责任划分与孙连国所述一致。孙连国受伤后到长春中德骨科医院住院治疗3天，二级护理，出院诊断为右侧肱骨外科性粉碎性骨折，花医疗费1657.20元。孙连国于2017年6月10日转入农安宝华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9天，主要诊断为右侧肱骨外科性粉碎性骨折，住院期间护理级别二级护理，花医疗费14367.78元。2017年10月10日，孙连国自行委托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此次伤害的伤残等级、二次手术费用、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司法医学鉴定。2017年10月18日，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吉常司鉴所〔2017〕法临鉴字第80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孙连国此次外伤所致伤情依目前检查构成九级伤残、二次手术费13000元、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每日营养费建议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日），花鉴定费4000元。另查明，×××号轻型普通货车车辆所有人邹德福雇佣邹德银拉货。此事故发生在邹德银受邹德福的指派工作期间。×××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安华农业保险长春公司投保交强险，在阳光保险长春公司投保商业险（责任限额50万元，包含不计免赔）。此起交通事故中其他伤者王国庆、刘庆余因伤情较轻，均明确表示放弃请求赔偿的诉讼权利。再查明，孙连国婚后育有一子孙博文，2014年6月1日出生。孙连国户籍地吉林省农安县靠山镇卧牛石镇李俭屯10组，自2015年11月份起在长春市净月高新技术开发区净月街道丰裕二期15栋二期居住生活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侵权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履行赔偿义务。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应予以采信。邹德银应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因邹德银系邹德福雇佣的司机，且事故发生在邹德银履行邹德福指派的工作任务期间，应由邹德福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号轻型普通货车投保了保险，安华农业保险长春公司、阳光保险长春公司应在各自的赔偿限额和理赔范围内先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邹德福承担。此起交通事故中其他伤者因王国庆、刘庆余伤情较轻，均放弃请求赔偿的诉讼权利，不应为二人在保险赔偿限额中保留份额。孙连国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安华农业保险长春公司、阳光保险长春公司虽对孙连国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且未提交反证予以反驳。鉴于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具有资质，对孙连国提交的吉常司鉴所〔2017〕法临鉴字第802号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孙连国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100元/天×22天）、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后续治疗费13000元的经济损失应予以支持。护理费应按足月按月计算，按照居民服务业计算保护8199.24元[2733.08元×3个月（90天）]。关于残疾赔偿金损失的计算。孙连国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提交了房屋租赁协议、长春市净月高新技术开发区净月街道金河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居住证明，上述证据能够互相佐证，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孙连国连续在城镇生活至今居住23个月以上，对前述证据予以采信。孙连国九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应保护106121.68（26530.42元×20年×20%）。被扶养人孙博文的生活费应保护28749.57元[19166.38元/年×（18周岁-3周岁）÷2×20%]。关于误工费损失的计算。因孙连国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具体收入减损情况，其主张按交通运输业从业人员平均收入计算仅提交了从业资格证及城市出租车汽车驾驶员服务监督卡。阳光保险长春公司抗辩称，从业资格证只能证明孙连国有资格从事出租汽车驾驶员工作，而其是否实际从事出租车驾驶员应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否则应按居民服务业平均收入标准赔偿。经审查，孙连国提交的服务监督卡为2017年12月29日办理，而事故是在2017年6月8日发生，孙连国提供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从事的是出租车司机的工作。阳光保险长春公司的抗辩主张应予以采信。孙连国主张误工费损失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但未提交持续误工证明，鉴于护理期限为90天，误工费按90天保护11309.4元（125.66元/天×90天）为宜。关于医疗费损失的赔偿。阳光保险公司辩称，应按保险条款扣除非医保范围用药及无关联用药，但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阳光保险长春公司主张孙连国不合理用药，应提交证据证明或申请鉴定，其未提交证据反驳，亦未申请鉴定，更未能明确指出哪些是非医保用药，哪些是无关联用药，故前述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孙连国医疗费损失应予以保护16024.98元（14367.78元+1657.20元）。关于律师代理费、鉴定费、诉讼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阳光保险长春公司辩称，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对其进行明确的告知，并在免责条款一栏用加黑加粗的字体加以强调，故此三项间接费用我公司不予承担，但未提交证据支持。投保人邹德福否认阳光保险长春公司向其告知前述免责内容。阳光保险长春公司主张对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因阳光保险长春公司与邹德福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未发生效力，视为对律师代理费、鉴定费、诉讼费未作另行约定，应该由阳光保险长春公司赔偿前述经济损失。根据本案诉讼标的额度及相关标准，律师代理费应保护10000元，其余5000元由孙连国自行承担。关于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的计算。孙连国虽未提交证据证明交通费损失具体数额，但二保险公司同意酌情赔偿，根据本地交通水平及就医距离保护300元为宜。孙连国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结合侵权人赔偿能力、过错承担、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考虑，保护11000元为宜。孙连国其他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和范围内赔偿孙连国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1000元，残疾赔偿金990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00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和范围内赔偿孙连国医疗费6024.98元（医疗费总额16024.98元扣除交强险赔偿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护理费8199.24元、误工费11309.4元、交通费300元、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5871.25元、鉴定费4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9904.87元；三、驳回孙连国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各款项共计219904.87元，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孙连国已预交），减半收取计254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2300元，孙连国负担240元。
二审时，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阳光保险长春公司认为鉴定费、律师代理费、案件受理费属于商业险中的间接损失，认为不应当承担上述费用的赔偿责任。经审查，阳光保险长春公司的商业险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依照该格式条款的约定，鉴定费、律师代理费、案件受理费属于免除保险人一方赔偿责任的事项。阳光保险长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邹德福投保时针对商业险中的免责条款的事项尽到了提示告知和解释说明的义务，故对阳光保险长春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保险长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欣
代理审判员 董惟祎
代理审判员 宫 平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