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民终字第1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碧源泳池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漕桥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高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曙明。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青。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谦。委托代理人陈文华,常州市武进区邹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高建忠。上诉人江苏碧源泳池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源公司）、高青与被上诉人薛谦、原审第三人高建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3）新孟民初字第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碧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青（也是上诉人之一）、委托代理人李曙明、被上诉人薛谦的委托代理人陈文华、原审第三人高建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薛谦诉称，薛谦经朋友介绍认识何建湖。何建湖称其对外开拓业务需要流动资金，就向薛谦借款。经多次协商后，双方达成了借款协议，并由高青、碧源公司及常州奥格商贸有限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协议签订后，薛谦按约向何建湖给付了借款200万元（其中1912000元通过银行转账，88000元给付现金），但何建湖未能按期还款。现起诉要求判令高青、碧源公司偿还薛谦借款200万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支付自2012年7月2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承担违约金40万元；承担薛谦代理费用10万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碧源公司和高青共同辩称，对借款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何建湖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为1912000元，另88000元虽然何建湖出具了收条，实际并未收到该项款，当时作为利息提前扣除了。高青、碧源公司作为担保人，并不清楚借款的利息如此之高。借款协议中薛谦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其也未与何建湖和我方见过面。该笔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高建忠。据我方从何建湖处了解，其实际已归还本金120万元，只是因其在逃，我方目前有证据查证的还款金额为80万元。该情况，在我方与何建湖、高建忠的协商过程中，高建忠也予以承认。另外，因本案所涉借款系非法高利贷性质的借款，借款中向我方隐瞒此事实，骗取了我方的担保，故我方不予认可。高建忠诉称，我系受薛谦的委托代办借款事宜。高青和碧源公司所述的80万元我已收到，但我与何建湖还有其他往来，薛谦不知情。原审经审理查明，经多次协商，由薛谦作为出借方，何建湖作为借款方，碧源公司和高青作为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落款时间为2012年7月24日。该协议中约定，何建湖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薛谦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2天（自2012年7月24日起至2012年8月14日止）。如逾期还款，借款人承诺如下：1、自借款之日起，每天按借款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支付利息，直至归还全部本息之日。2、除第1项之外，借款方还应承担逾期未归还款项金额的20%的违约金并赔偿出借方由此受到的损失。3、由此所发生的，出借方实现债权的一切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均由借款方承担。关于保证方式约定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债权、违约金、出借方实现债权的一切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2012年7月24日，薛谦名下银行账户向何建湖指定银行账户汇入1912000元。另何建湖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薛谦人民币现金计捌万捌仟元正。”后因借款人何建湖外逃，薛谦向高青、碧源公司主张债权未果而诉至法院。原审又查明，2012年11月9日，何建湖向薛谦名下账户转入10万元。2013年2月8日，何建湖分三次向巢美芬名下账户转入共计50万元。2013年4月19日，何建湖向薛红梅名下账户转入10万元，并向薛谦名下账户存入现金10万元。高建忠与巢美芬系夫妻关系，薛红梅与高建忠系亲戚关系。庭审中，经法院询问，薛谦与高建忠一致认可如下情况：1、高建忠系受薛谦的委托代办借款事宜。2、2012年11月9日何建湖向薛谦名下账户转入的10万元和2013年4月19日向薛谦名下账户存入的现金10万元，薛谦承认收到，该20万元交付给了高建忠。3、其余60万高建忠已收到，但薛谦不知情。4、何建湖打款未明确其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的各方当事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仅一张纸正反两面，协议中表述的内容清晰明确，虽然部分条款的约定超出法律保护范围，但仍应认定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庭审中，薛谦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和收条能够证明其已向何建湖出借了200万元，故其有权以借款本金200万为基础向高青、碧源公司主张权利。关于何建湖是否已向薛谦还款，还款的金额，以及所还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薛谦和高建忠的陈述，借款所涉事宜都由高建忠办理，薛谦并未实际参与，故法院认为何建湖有理由相信其向高建忠及高建忠亲属打款的行为即是向薛谦还款，该还款行为的效力及于薛谦。而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还款人还款也具有选择权，如果薛谦和高建忠认为涉及其他债权债务可另行结算和主张。因何建湖打款时没有明确是偿还利息还是本金，根据相关规定，法院认定上述打款金额应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因何建湖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故薛谦有权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薛谦另外主张违约金40万，因超过相应法律规定，法院认定协议中违约金条款不再适用。综上，结合何建湖的打款记录，按借款本金200万元、年利率24%计算，截止到2013年4月19日，何建湖余欠薛谦本金为1536806元。对于律师代理费，因该费用薛谦已实际发生，协议也明确约定由借款人和保证人承担，故法院对薛谦该项主张亦予以支持。因高青、碧源公司为所涉借款提供了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故高青、碧源公司应对上述债务向薛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江苏碧源泳池装备有限公司、高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偿还薛谦借款本金人民币153680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支付自2013年4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江苏碧源泳池装备有限公司、高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支付薛谦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0000元；三、驳回薛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0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薛谦负担10846元，由碧源公司和高青连带负担26554元（此款薛谦已预交，碧源公司、高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迳付薛谦）。上诉人碧源公司、高青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薛谦向何建湖出借本金200万元错误。事实是，薛谦虽与何建湖协议约定出借本金200万元，但实际仅出借了借款本金1912000元，该款通过两次转账支付，余款88000元，何建湖虽出具了现金收条，但一方面薛谦未能提供交付现金的证据，未能说明交付的时间、地点、在场人、现金的来源等，另一方面余款88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也不符合情理，薛谦应交付给何建湖的借款为200万元，既然其中1912000元能通过两次转账来交付，为何不全部通过转账，要以现金方式交付88000元。考虑到薛谦和何建湖并不相识，从留存证据的角度来看，也应该选择转账而不是交付现金。同时，何建湖反映当时借款约定的是月息6分，200万元借款22天的利息刚好就是88000元。薛谦与何建湖并不相识，更不会向何建湖出借200万元达22天无需支付利息，过后却要按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来计息。以上种种足以判明所谓以现金方式交付的借款88000元不过是提前扣除的200万元借款22天的利息而已。根据省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相关纪要，借据载明的绝大部分金额通过转账支付，出借人主张剩余采用现金交付，但无相应证据证明的，对其主张不应予以支持。2、原审法院认定何建湖向薛谦归还了借款80万元错误。事实是何建湖已向薛谦归还了借款110万元，除原审法院认定的还款80万元外，何建湖还通过转账向薛谦归还了借款20万元，另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向薛谦归还了借款10万元，该两笔还款，虽因何建湖下落不明而暂无法提供相应的书面证据，但在高青和高建忠的谈话录音中讲的非常清楚，录音证据足以证明何建湖已向薛谦归还了借款110万元。对此录音，原审法院在判决中没有提及，也未作认定。从整个案件审理的情况来看，何建湖明明已向薛谦归还了部分借款，却仍以200万元的金额向法院起诉，明显有违诚信，反映出薛谦向法院的陈述存在虚假的成分。3、关于何建湖向薛谦归还的借款110万元是先冲抵利息还是先冲抵本金，原审法院认为应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因为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利息支付时间，约定了借款的归还时间，故应先冲抵本金后冲抵利息。4、关于律师代理费，原审法院仅以律师费已实际发生，借款协议中也有约定，即判决碧源公司连带承担律师费10万元是错误的。借款协议中约定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的基础，不能以实际发生的金额为准，应是按案件标的收取相应的费用，超出部分不应支持，对照相应的收费标准，根据实际的欠款金额，本案最多只应收取律师费26300元。5、原审法院所判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贷款利率4倍支付，自2013年4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是错误的。碧源公司、高青在2013年8月多次积极主动和薛谦处理还款事宜，薛谦多次出尔反尔，故意隐瞒归还薛谦的款项，至今没有处理好连带偿还款，都是由薛谦造成的，故碧源公司、高青不承担连带偿还款2013年8月之后的利息。6、碧源公司、高青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范围不包括借款利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碧源公司、高青连带偿还薛谦借款本金812000元及相应利息；依法改判碧源公司、高青连带支付薛谦律师费26300元等。被上诉人薛谦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碧源公司、高青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高建忠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请求驳回碧源公司的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关于薛谦向何建湖出借200万元，在借期22天内薛谦为何未收取利息的问题，薛谦陈述，因为何建湖借款用途是用于银行转贷，借款周期较短，当时讲好还款的时候弄几条香烟抽抽也不收利息了，逾期的时候才要收利息。二审中，上诉人碧源公司、高青向本院提供了何建湖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证明2012年9月19日，何建湖通过银行转账向周峰（系高建忠的连襟）汇款20万元。被上诉人薛谦认为其没有收到该20万元，原审第三人高建忠认为确实收到了该20万元还款，但该笔款项是用于归还高建忠和何建湖之间的借款，而不是还给薛谦的，周峰的银行账号是由高建忠向何建湖提供的。本院认为，一、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根据有关规定，对于借据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与出借人实际交付的金额不一致的情形，经审查，属于在交付本金时预先扣除利息的，应当按照实际交付数额认定借款本金并计算利息。借据载明的绝大部分金额通过转账支付，出借人主张剩余部分系采用现金交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的，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本金为200万元，薛谦主张借款1912000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剩余的88000元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并由何建湖出具了收条。本院认为，薛谦主张的借款交付方式明显有违常理，仅凭何建湖出具的收条不足以证明薛谦向其交付了88000元的现金，且借款协议中约定的逾期利息明显偏高，但却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薛谦对此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法院有理由相信88000元未实际交付，而是作为借款在借期内的利息预先扣除了，故本院对碧源公司、高青的该上诉主张予以采信，认定借款本金应为1912000元。二、关于何建湖向薛谦的还款数额问题。除了原审法院已经认定的还款数额80万元外，高青、碧源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在2012年9月19日，何建湖通过银行转账向周峰（系高建忠的连襟）汇款20万元并提供了银行对账单，高建忠认为该笔汇款是用于归还何建湖向高建忠的借款，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高建忠受薛谦的委托办理与何建湖之间的借款事宜，何建湖完全有理由相信高建忠向其提供的还款账户亦是受薛谦的委托，而从高建忠提供其与何建湖之间的借条来看，借款时间发生在2013年2月，即何建湖向周峰还款时，何建湖与高建忠之间的借款尚未发生，故高建忠主张2012年9月19日的还款是用于归还2013年2月的借款不成立，该20万元应视为何建湖向薛谦的还款。高青、碧源公司主张何建湖还向薛谦支付过一张10万元的承兑汇票，但其提供的录音资料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对高青、碧源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何建湖共计向薛谦还款100万元。三、鉴于何建湖向薛谦还款时未明确是偿还利息或本金，原审法院认定应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并无不当。四、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鉴于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保证范围包括了律师代理费，故对律师代理费本院应当予以支持。高青、碧源公司上诉提出律师代理费应以欠付的借款金额作为标的，根据有关收费标准来进行收取，本院对高清、碧源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予以采信，以法院最终判决认定的高青、碧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数额作为计算律师费的依据。五、借款协议中约定保证范围为：主债权、违约金、甲方（薛谦）实现债权的一切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故借款利息属于借款协议约定的保证范围。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2年7月24日至2012年8月14日，且自借款之日起，每天按借款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支付利息，直至归还全部本息。何建湖理应在2012年8月14日前付清所有款项，但事实上在2013年4月19日之后，何建湖未向薛谦归还过借款，故原审法院判决高青、碧源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贷款利率4倍支付，自2013年4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3）新孟民初字第1140号民事判决；二、高青、碧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连带偿还薛谦借款本金1207334元及利息（自2013年4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三、碧源公司、高青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支付薛谦律师代理费87210元；四、驳回薛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及保全费5000元，合计37400元，由薛谦负担11441元，高青、碧源公司负担259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薛谦负担9911元，高青、碧源公司224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扬飞审 判 员  奚 旭代理审判员  袁海燕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王 浩附法律、法规条文：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时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时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个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