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4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昆明市滇池路西贡码头美食街****号房。
负责人：宋杰，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委、邓成卓，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云南甲东人防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昆明市盘龙区龙泉镇兴龙社区落索坡村老果园地厂房。
法定代表人：储甲东，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浦恩皓、黄琴，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甲东人防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3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讼时效已经经过，但�审法院并未予以审理。2.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被上诉人未按施工进度进行施工的违约事实。3.一审对被上诉人已完成工程量的金额认定错误，依据被上诉人单方面制作的《云南甲东人防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人防设备报价表》是错误的。4.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工程款为333490元，但上诉人已经支付了100000元的预付款，判决上诉人还应支付333490元工程款自相矛盾。5.被上诉人未按施工进度进行施工，导致整体工程验收结算时人防工程未能验收结算，致使昆明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欠付上诉人工程款，造成大量资金占用损失。6.《云南省人民防空地下室防护设备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系格式合同，一审法院未予认定。
被上诉人云南甲东人防设备制作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1.我方一审主张的是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考虑到对方撕毁合同所以判决解除合同，故上诉人主张诉讼时效已�经过是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2.我方一审已经提交了各种发货清单及施工现场的证据，能够证据结算价格。3.涉案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经过磋商确定，不是格式合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云南甲东人防设备制作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云南省人民防空地下室防护设备制作安装工程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项422000元，并承担自2012年6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6月7日的利息为80180元，以上合计50218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2年4月6日签订的《云南省人民防空地下室防护设备制作安装工程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原告返还工程款28905.9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1%计算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全部返还上述本息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其怠于施工给反诉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经济损失暂计至2017年2月10日为702477元（经济损失计算方式为：按昆明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欠付原告工程款19793445.58元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全部偿还完毕上述债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1%计算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云南省人民防空地下室防护设备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制作安装云南省精神病医院业务大楼人防防护设备、通风的制作和安装，合同价款为87万元。工程款的支付：1、合同签订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造价的30%工程备料款，计人民币261000元。2、门框及其它所有预埋件安装完毕后一周内乙方支付合同总造价30%的工程进度款，计人民币261000元。3、所有人防防护设备进场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造价30%的工程进度款，人民币261000元。4、人防设备安装完毕并经人防主管部门现场验收合格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造价10%的工程进度款，计人民币87000元。违约责任：1、合同双方之任何一方不能全面履行合同条款均属违约。违约所造成的所有责任和经济损失由违约方承担。2、如甲方不能按期支付工程款，乙方有权停止工程施工，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3、因甲方或总承包方提前封模而造成人防门框和设备预埋件无法进行隐蔽验收，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或总承包方负责，甲方或总承包方不得因此拖欠乙方工程款。4、因甲方以及设计变更原因暂停或�止乙方承担的分包工程，甲方应对乙方在接到甲方正式通知前所做的各项工作支付合理的补偿（含已按设备需求表加工的设备），由此造成的合同终止，乙方不承担违约责任。5、因其他工程施工影响、施工计划变更、施工图变更或其他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等影响工程进度的，不属于违约。原告于2012年5月3日进场施工，2012年6月预埋工程施工完毕，被告于2012年6月支付10万元工程款。2016年6月1日，被告将《云南省人民防空地下室防护设备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的剩余未完成部分交晋宁徽铠人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并向该公司移交原告已完成的预埋工程，工程量清单含14项产品，包括：1、钢筋混凝土活门槛防护密闭门框，型号BHFM1520-05，数量2；2、钢筋混凝土活门槛密闭门框，型号BHM1520，数量4；3、钢筋混凝土活门槛密闭门框，型号BHM1220，数量2；4、悬板活门门框，型号BMH8000-15，数量2；5、钢结构后门槛双扇防护密闭门门框，型号GHSFM5530(6)，数量1；6、水平封堵，型号1500×2100，数量1；7、坚向封堵，型号6600×2700，数量1；8、预埋套管，型号D315，数量6；9、预埋套管，型号D560，数量3；10、预埋套管，型号D250，数量2；11、预埋套管，型号D441，数量2；12、预埋套管，型号DN15，数量1；13、预埋套管，型号DN50，数量6；14、吊勾，20个。上述产品中对应《云南甲东人防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人防设备工程报价表》的价格分别为：1、24200元；2、41200元；3、18760元；4、16860元；5、127400元；6、1480元；7、81215元；8、2160元；9、2130元；10、700元；11、1060元；12、405元；13、960元；14、1640元。另查明，2012年刘宏伟为原告工作人员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2015年刘宏伟离开原告公司，2016年刘宏伟代表晋宁徽铠人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接收原告已完成的预埋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云南省人民防空地下室防护设备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系双方自愿协商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涉案工程预埋工程的施工，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且被告于2016年6月将剩余工程交由晋宁徽铠人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双方合同已事实上不能履行，对被告反诉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且权要求赔偿损失。被告认为其并未拖欠原告工程款，是原告不配合按照被告工程进度施工，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工程备料款261000元，被告在原告完成预埋工程至今仅支付100000元工程款，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其陈述的原告未按工程进度进行施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依据合同约定被告不能按期支付工程款，原告有权停止工程施工，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被告承担。本案合同的解除系因被告违约造成，被告应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设备制作安装合同为承揽合同，原告已完成预埋工程，并制作了与预埋工程相配套的设备，上述设备对应的工程款应为原告的损失，因原告未对预埋设备情况进行举证，且预埋工程的配套设备尚未进行安装、调试、验收，综合费、技术协调费尚不应计入工程款，对原告的工程款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按照被告提交的《云南省精神病医院人防设备预埋工程量清单》确认的已安装设备及其配套设备在双方认可的《云南�东人防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人防设备工程报价表》中对应的价值确定，金额为333490元。对原告诉请的要求支付的工程款422000元，一审法院支持被告向原告支付333490元，对原告诉请的自2012年6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返还工程预付款的28905.9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合同解除系因被告违约，且原告实际损失已超过被告支付的100000元预付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反诉要求被告赔偿其怠于施工给被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原告有权停止施工，相关损失应由被告自行承担，对反诉被告本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于2012年4月6日签订的《云南省人民防空地下室防护设备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云南甲东人防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工程款333490元及上述款项自2012年6月3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云南甲东人防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确认的《云南甲东人防设备制作有限责任公司人防设备工程报价表》上载明的价格第6项“6、1480元”系笔误，应为“6、14800元”，本院予以纠正。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1.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首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诉请诉讼时效经过。因被上诉人系请求继续履行合同，主张工程进度款，双方并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更不存在被上诉人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进行部分施工后，中途退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已施工的具体项目并无异议，其不认可被上诉人所施工项目的单价。对于被上诉人所施工项目的单价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是《云南甲东人防设备制作有限责任公司人防设备工程报价表》，虽然该报价表上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但该报价表上载明了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等，确认价格为870000元，该价格与双方所签订的《云南省人民防空地下室防护设备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的包干价870000元一致，而上诉人不认可报价表上载明的单价，并未提交有效证据反驳该报价单，即并未提出包干价870000元组成的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并且，双方均明确涉案工程中部分系隐蔽工程，并没有通过鉴定确定工程造价的基础，故一审法院依据报价表所载明的型号、单价确认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33349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因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0000元工程预付款，故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款项是233490元，虽然2012年6月预埋工程施工完成，但并未完成涉案所有工程，双方并未进行结算，截止到2016年6月，剩余工程才交由案外人施工，视为被上诉人所做的工程进行了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七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涉案欠付工程款应从2016年6月30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进度进行施工，造成其损失。经审查，双方所签《云南省人民防空地下室防护设备制作安装工�合同》并未约定工期和施工计划，且上诉人亦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合同总造价的30%工程备料款261000元的义务，仅凭刘宏伟的个人陈述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延误工期的事实，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还主张涉案合同系格式合同，其不存在违约支付工程款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系针对特定工程进行签订，并不是事先拟定，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故对于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3750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于2012年4月6日签订的《云南省人民防空地下室防护设备制作安装工程合同》；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375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云南甲东人防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工程款333490元及上述款项自2012年6月3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云南甲东人防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南甲东人防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233490元及上述款项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云南甲东人防设备制作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822元，由云南甲东人防设备制作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528.8元，由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承担529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557元，由云南甲东人防设备制作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0元，由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承担55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02元，由云南甲东人防设备制作�限责任公司承担1260.4元，由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承担5041.6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蔡 芸
审 判 员 杨章亮
审 判 员 李 希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何永伦
书 记 员 王崟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