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1民终27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沙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教海，内蒙古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芳，内蒙古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呼和浩特富泰热力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富泰热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3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一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教海、戴建芳，被上诉人富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一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富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富泰公司支付中建一局拖欠工程款利息的基数及计算起始时间均错误。1、并非对账日才产生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工程款的给付应按照合同约定，如果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应按照法律规定执行。本案中即便合同被认定无效，约定的付款时间无效，那么也应按照法律规定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给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一审已经查明涉案工程于2012年9月3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富泰公司使用，那么，交付之日即为工程款应付之日，应从2012年9月30日开始计算应付工程款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从对账之日即2016年5月12日计算利息显然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利息给付时间截止到判决生效之日也是错误的，因判决生效之日富泰公司未必立即给付工程款，那么应付工程款的事实一直持续中，富泰公司仍应支付利息，因此，利息应计算至富泰公司给付完毕工程款之日止；3、一审判决仅将剩余工程款作为计算利息的基础，明显偏袒富泰公司，从2012年9月30日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富泰公司使用之日，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即产生，富泰公司并非只拖欠中建一局工程款1086184.04元，一审判决未将2012年9月30日之后拖欠的工程款分阶段计算利息，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关于垫资利息的约定无效而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即便认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那么，中建一局为富泰公司垫款是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富泰公司不能白白占有使用中建一局2000多万元的资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工程的中标单位与最终签订合同的单位不一致，从而导致合同无效。而上述合同无效并非中建一局一方的责任，富泰公司作为建设单位非常清楚中标单位是谁，而当中建一局与其签订合同时，富泰公司并没有提出上述不一致，且要求富泰公司垫资施工，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垫资利息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因此，合同无效，富泰公司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占用中建一局的资金，导致中建一局支付的资金利息，不应由中建一局一人承担，富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垫款利息；三、涉案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责任在富泰公司而非中建一局不予配合。一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中建一局承建的工程已经被富泰公司验收，且中建一局已将相关资料移交富泰公司，那么，中建一局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富泰公司之所以无法办理竣工备案手续是由于富泰公司违法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其他施工单位，而其他施工单位的相关竣工材料至今未移交富泰公司，且富泰公司至今未办理正式质量监督手续，从而导致无法办理竣工备案手续，因此，责任在富泰公司而非中建一局。
富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建一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1、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不能孤立的理解，应通过全文各条文之间的关系分析每个条文的含义。本案所涉工程属于应招投标的公益项目，中建一局并非中标单位，故其与富泰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此种情况下，涉案工程只有竣工验收合格后，中建一局才有权请求支付工程款，但因中建一局原因，导致工程资料缺项，至今该工程仍未最终验收合格并备案，实际上，中建一局请求支付工程价款都存在法律障碍。此外，利息在没有约定或约定无效的情况下属于法定孳息，所谓法定就是在合法的情况下才能享有的孳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任何人不得因其不法行为而获益”的原则，在非法状态下，中建一局的非法所得应当依法予以收缴，这也正是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并未规定承包人可以请求支付利息的原因。结合上述分析看第十八条，该条规定的利息计付是有前提条件的，还隐含了一个基本要素，即当事人之间存在合法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合法的法律关系，双方亦不属于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况，因此，中建一局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中建一局认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垫资利息错误的观点不能成立。首先，根据上述分析，中建一局主张的垫资利息亦属于非法状态下的利益，其无权主张。其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中标人不得与招标人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协议，即使订立了也应当以中标合同作为结算的根据，其中价款的内容即属于实质性内容，具体到本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合同）约定该工程为承包人垫资施工，而《补充协议》关于垫资利息的约定不仅因与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而不具有法律效力，且该”补充协议”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至于中标单位与签订合同主体不一致的问题，因中标单位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十分相似，且具体办事人员有相同的人员，故富泰公司难以分辨两家公司为各自独立的法人，事实上直至本次起诉，富泰公司法务人员查询档案时才发现中标单位与签订合同的单位不同，又经查询工商档案才知，中建一局系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中建一局弄虚作假、恶意欺诈骗取中标的过错强加于富泰公司头上，显然违背公平、正义及诚信原则；3、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中建一局作为施工方，应向发包方交付完整的施工资料，而其交付的施工资料是否完整以及是否已完成交付，该举证责任在于施工方。中建一局一审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交付了完整的施工资料，而富泰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呼和浩特市西区集中供热工程（锅炉房、干煤棚、地磅房、脱硫系统、备煤系统、给水泵间及蓄水池）工程资料缺项，故一审判决中建一局配合办理上述工程最终验收和备案并无不当。
中建一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泰公司向中建一局支付工程款1086184.04元；2、判令富泰公司向中建一局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3908033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0年10月30日起计算到工程款履行完毕止；3、判令富泰公司向中建一局支付垫付资金利息及融资费用4908150元；4、判令富泰公司承担税务局营业改增值税所增加8%的税金为705294元；5、由富泰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富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建一局继续履行合同、配合富泰公司进行工程竣工综合验收及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并对该反诉请求进行先行判决；2、诉讼费用由富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6月18日，富泰公司与中建一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位于呼和浩特市西区集中供热巴彦热源厂管网及厂房土建及安装工程发包给中建一局，开工日期为2010年5月28日，2010年10月30日主体结构完成，2011年9月30日全部竣工。其中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第六条第26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共分三年支付，2010年10月30日前支付已完工作量40%，2011年10月30日前支付总价30%，2012年10月30日前支付剩余全部款项。2、2010年8月，富泰公司（甲方）与中建一局（乙方）签订补充条款，第八条约定，乙方垫付2000万元工程量，乙方垫付的资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增加2%融资费用由甲方支付。垫付资金或工程量以甲方审定结果为准，乙方必须按月报送当月完成工程量以便审计，如果甲方资金允许的情况下在10月30日前分批支付当年应支付的工程款；3、2011年8月1日，富泰公司（甲方）与中建一局签订施工项目划分协议，双方协商将工程中部分分项工程由甲方另行分包给其他施工单位施工；4、对于中建一局提供的建设项目竣工报告、巴彦热源厂锅炉房检测报告真实性予以确认，表明呼和浩特市西区集中供热工程管网及厂房、土建及安装工程已验收，中建一局已将相关资料移交富泰公司；5、2013年12月12日，内蒙古丰立蒙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呼和浩特富泰公司股份有限公司巴彦热源厂锅炉房土建、安装等工程出具内丰立蒙基审字[2013]第039号基建审计报告书，审定金额为86351371元；6、2016年5月11日，中建一局、富泰公司双方经对账，富泰公司尚欠中建一局工程款1086184.04元；7、对于中建一局提供的两份情况说明，内容为中建一局垫付的工程量及垫资利息，以及中建一局提供的承诺书、未办正式质量监督手续建设工程登记表，因该份证据均无原件，且富泰公司又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故对中建一局的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8、对于中建一局提供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及北京五环建设监理公司的企业资质真实性予以确认；9、2010年5月18日，富泰公司、案外人内蒙古万维通招标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发出呼和浩特市西区集中供热工程（二标段）管网及厂房、土建及安装施工中标通知书，该通知书中标明中标单位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请中标单位收到中标通知书后，按《招标文件》要求及中标单位《投标文件》承诺的条件与项目建设单位签定工程施工合同。《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及本中标通知书均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后中标人与招标人并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0、根据呼和浩特市西区集中供热工程120米烟囱、管网及厂房、土建及安装施工第二标段投标文件，表明投标人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一、中建一局与富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二、中建一局诉请的工程款1086184.04元及拖欠工程的利息能否得到支持；三、中建一局主张的垫付资金利息能否得到支持；四、富泰公司是否承担税务局营业税改增值税所增加的税金705294元；五、富泰公司要求中建一局继续履行合同、配合富泰公司进行工程竣工综合验收及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并要求对该反诉请求进行先行判决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建一局与富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如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本案案涉工程项目呼和浩特市西区集中供热工程（二标段）管网及厂房、土建及安装施工工程为社会公益项目，应当进行招投标，富泰公司进行了招标，中标单位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但最终与招标人富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公司为中建一局，并非实际中标单位，结合以上法律规定，中建一局、富泰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建一局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并由中建一局交付富泰公司使用，且庭审中富泰公司对于工程欠款数额不持异议，故对于中建一局要求富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086184.0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中建一局主张的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因双方于2016年5月11日进行了对账，对账后，双方对欠款数额进行了确定，支付利息作为一项附随义务，与当事人负有的付款责任同时产生。故本案中富泰公司应当自双方当事人对账后，给付欠款本金及利息，利息应当以欠付工程款1086184.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5月1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对于中建一局诉称的自2010年10月30日起以合同中约定的付进度款的数额为基数计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建一局主张的垫付资金利息能否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中对垫资利息进行了约定，但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即主合同无效，故依赖于主合同的补充协议也无效。综上，中建一局主张的垫资利息于法无据，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富泰公司是否承担税务局营业税改增值税所增加的税金705294元，对于税金部分，中建一局并未将税金缴纳至税务部门，具体数额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对于中建一局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第五个争议焦点：即反诉部分，富泰公司要求中建一局继续履行合同，配合富泰公司进行工程竣工综合验收及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并请求对该反诉请求进行先行判决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属无效合同，故对于富泰公司提出的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二）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三）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四）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五）有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本案中，涉案工程虽已交付富泰公司使用，但并没有办理验收备案，因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应当提交的文件中，部分文件需要施工单位签署或者提供，施工单位依法有配合义务，故对于富泰公司提出的要求中建一局配合富泰公司进行工程竣工综合验收及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富泰公司要求对该项诉讼请求先行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现本案已全案审理清楚，不需要单独对该项诉请进行先行判决，故对于富泰公司请求的先行判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七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呼和浩特富泰热力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86184.04元；二、被告呼和浩特富泰热力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以1086184.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5月1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三、驳回原告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四、反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配合反诉原告办理竣工综合验收及竣工验收备案的相关手续；五、驳回反诉原告呼和浩特富泰热力股份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复举的一审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法院一致，同时基于相关证据的佐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中建一局向本院提交两组新证据，本院分别认证如下：1、《关于呼市巴彦热源厂开工建设的函》（以下简称《开工函》)、《同意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备案的通知》（以下简称《备案通知》），拟证明：涉案项目建设方要求垫资施工，但中标单位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国有企业无法垫资施工，因此，富泰公司委托中建一局垫资施工，那么富泰公司对自己开发项目应进行招投标程序非常清楚，而且委托中建一局垫资施工，未进行招投标程序的过错在富泰公司，因此，合同无效的责任在富泰公司。中建一局符合建设工程备案的条件，是富泰公司不到建委备案，导致工程至今未备案，无法进行竣工备案。双方是委托关系，是富泰公司委托中建一局垫资。富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函件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签订合同时，富泰公司不知本案的中建一局和中标单位是不同的。函件明确指出这个工程要垫资施工，依据是市委、市政府的文件，工程是民生工程，要求中建一局进行复工，否则将另找施工单位，工程是垫资工程，双方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双方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违反招投标法、改变了中标合同实质内容，协议是无效的。《备案通知》没有原件，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对《开工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富泰公司在明知中标单位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情况下，仍与中建一局签订涉案合同，其对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于《备案通知》因无原件予以核对，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2、《中建一局巴彦热源厂2010年已完工程汇总表》，拟证明：垫资款的形成是由审计后的工程量减去甲供材料、甲供材料税金、利润后的工程量即为中建一局垫资金额，此约定与富泰公司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内容相符，可以佐证《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富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没有富泰公司的公章。因富泰公司并未提交足以推翻该证据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工程虽依法履行了招投标程序，但签订合同的主体并非中标单位，故涉案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对于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基于建设工程的施工过程的特殊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的，无法适用上述规定中恢复原状的返还原则，只能折价补偿，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规定虽赋予了当事人在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条件下依据合同主张工程价款的权利，但也限制了当事人该项权利的行使范围，即”折价补偿原则”，其目的在于平等的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同时避免一方当事人因合同无效反而获得不正当利益。本案中，涉案工程虽未通过竣工验收，但已实际交付富泰公司使用，应视为工程价款的结算条件已经具备，富泰公司应向中建一局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故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情况下，对于中建一局主张的欠付工程价款予以支持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下的”折价补偿原则”。在此认定下，当事人再行主张的利息损失已超出”折价补偿原则”的范围，并无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但考虑到富泰公司明知中标单位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仍与中建一局签订涉案合同，本身对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故对于中建一局主张的利息可以适当支持。一审法院以欠付工程价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双方对账之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建一局要求从”工程交付之日”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所依据的法律规定系针对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而非本案的无效合同,故本院不予支持。中建一局在收取已付工程价款的过程中，并未要求支付利息，亦未就此向富泰公司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要求分阶段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理，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建一局依据无效合同约定的垫资利息条款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并未通过最终的竣工验收和备案，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故作为施工单位，依法有义务配合富泰公司完成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和备案。综上，中建一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90元，由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吴铁刚
审判员杨蔚堃
代理审判员韩东妹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贾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