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7民终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浦城县仙阳镇仙阳村第五村民小组，所在地：浦城县仙阳镇仙阳村。
负责人：蒋诗松，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林辉，浦城县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年孙，男，195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浦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浦城县仙阳镇仙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浦城县仙阳镇仙阳村。
法定代表人：陈石军，主任。
上诉人浦城县仙阳镇仙阳村第五村民小组（下称仙阳村五小组）与被上诉人周年孙、浦城县仙阳镇仙阳村村民委员会（下称仙阳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浦城县人民法院（2016）闽0722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仙阳村五小组负责人蒋诗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林辉，被上诉人周年孙、仙阳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陈石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仙阳村五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上诉人收回诉争的4.517亩田地。3.判令周年孙将所得30489.75元交给上诉人。4.判令仙阳村委会承担应负的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1.1998年周年孙分得承包田6亩(老虎垅2.6亩、路丝坂3.4亩)，按其家庭人口已分足。2.浦城县仙阳镇政府仙政［2004］34号《会议纪要》所指的参会人员实际上没有参会，没有征得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不知道有该纪要，镇政府暗地单方出纪要，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3.诉争田地是2006年周年孙担任组长期间利用职便占用的。4.收回诉争田地经村委会和包队干部同意，村委会也应负法律责任。
周年孙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仙阳村委会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周年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仙阳村委会将周年孙4.517亩承包田发包给仙阳村五小组作为机动田的发包合同无效；2.判令仙阳村委会、仙阳村五小组返还承包田4.517亩，继续履行承包经营合同，并赔偿2013年4月15日至2016年4月15日的直接经济损失20788元(含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年孙系仙阳村五小组村民，其作为仙阳镇仙阳村坡头2号户户主，现有家庭成员四人，应分承包田6亩（耕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的路丝坂3.4亩、老虎垅2.6亩）。仙阳村五小组在1998年执行中央“关于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政策中，周年孙本人未到场“抽签”，该组擅自将应分土地按“坐签”（到场五组村民抽签后，剩下的签所代表的土地属于未到场的周年孙承包）处理，周年孙实际分到承包田2.6亩，不足6亩，周年孙不服，上访反映土地承包纠纷。2004年3月24日，浦城县仙阳镇人民政府作出的仙政（2004）34号会议纪要，决定从该组菜地田中调整部分土地与周年孙认为原延包时所分的差的承包地进行等面积对换，具体由仙阳镇政府负责监督落实。尔后，仙阳村五小组重新计算周年孙的承包田后，调整了4.517亩菜地田给周年孙耕种，补足了周年孙承包田不足。根据落实情况，周年孙对诉争的4.517亩菜地田进行了9年的耕种，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2年11月26日，仙阳村五小组召开村民会议，认为诉争承包田周年孙从2006年-2012年没有交租金给小组，决定予以收回。此后，周年孙数次向农业部、福建省农业厅信访该事项。2015年3月27日，仙阳镇人民政府作出《责令落实周年孙人口田的通知》，责令仙阳村委会在2015年4月10日前予以落实好周年孙应享受人口田的足额数。直至起诉之日，双方仍未解决纠纷，周年孙遂起诉至法院。
另外，涉案的承包田在承包土地地块登记表上注明所有权单位为仙阳5组，发包方签章为仙阳村村委会。但实际土地承包过程中，由村民小组对村里承包田进行发包。涉案的承包田被收回后作为5组机动田，由仙阳村五小组组员进行耕作，未订立承包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诉争的4.517亩菜地田周年孙是否有承包经营权，谁是承担赔偿责任的适格主体。
针对诉争的4.517亩菜地田周年孙是否有承包经营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方式主要有两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和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的承包。承包时，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经营权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周年孙以仙阳村五小组在1998年执行中央“关于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政策中，本人未到场“抽签”，该组擅自将应分土地按“坐签”处理为由，多次上访反映。根据“仙政（2004）34号”会议纪要精神，仙阳村五小组将诉争承包田交付周年孙，周年孙从2004年已经实际取得涉案的菜地田承包权，并耕作了菜地田九年时间。显然，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并非是基于商业或者其他承包方式取得，且从内容和形式上都与商业或者其他承包方式取得经营权不同。故本案中，周年孙、仙阳村五小组虽未实际签订承包合同，但根据会议纪要精神，仙阳村五小组已将诉争的承包田实际交付给周年孙，由其耕作经营，合同已实际履行，周年孙对涉案菜地田取得承包经营权。
针对谁是承担赔偿责任的适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也就是说，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配置，依集体所有的主体不同，可以分别由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村民小组作为发包人。本案中，涉案的土地属于村民小组所有，并且事实上土地的收回和发包都是经村民小组讨论研究，由村民小组实际履行，后报村委会履行盖章的手续，实际的发包和管理权在于村民小组。现由于仙阳村五小组收回诉争承包田的行为侵犯了周年孙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由仙阳村五小组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周年孙与仙阳村五小组虽未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仙阳村五小组将诉争承包田交付周年孙，周年孙实际耕作了九年，双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所以周年孙承包仙阳村五小组4.517亩菜地田耕种经营，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周年孙取得对诉争菜地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仙阳村五小组以周年孙未交租金为由，收回周年孙承包经营的土地，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且长达9年时间里未向周年孙主张过租金也不符合常理，仙阳村五小组将诉争土地收回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周年孙主张仙阳村五小组返还土地并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另外，周年孙要求仙阳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土地承包合同的相对人为仙阳村五小组而非仙阳村委会，也是由于仙阳村五小组收回诉争承包田的违约行为给周年孙造成经济损失，本案的赔偿主体为仙阳村五小组而非仙阳村委会，周年孙的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本案的损失计算赔偿问题，周年孙、仙阳村五小组双方都对圣农租用农田补偿标准无异议，故周年孙的损失可参照圣农租用农田补偿标准计算为500斤*4.517亩*1.5元*3年=10163.25元(2013年至2016年)。对于利息损失，周年孙未能提供证据主张，不予认定。周年孙主张本案中仙阳村委会和仙阳村五小组之间的发包合同无效，但未能提供该发包合同，且在诉争土地承包上，仙阳村委会和仙阳村五小组并不存在发包和承包的关系，故周年孙要求确认仙阳村委会和仙阳村五小组的发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浦城县仙阳镇仙阳村第五村民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将诉争田地4.517亩（四至以勘验笔录为准）交付原告周年孙由其继续承包经营。二、被告浦城县仙阳镇仙阳村第五村民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年孙经济损失10163.25元。三、驳回原告周年孙对被告浦城县仙阳镇仙阳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周年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浦城县仙阳镇仙阳村第五村民小组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仙阳村五小组能否收回诉争田地，仙阳村委会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从查明事实看，仙阳村五小组根据浦城县仙阳镇人民政府仙政［2004］34号会议纪要协调的结果，重新计算周年孙的承包田后，将诉争的4.517亩菜地调整给周年孙以补足其承包田的不足，周年孙接受该地并耕作了9年。仙阳村五小组与周年孙虽未就该地签订承包合同，但仙阳村五小组已履行交付该地的主要义务，周年孙亦接受，故周年孙已实际取得了该地的承包经营权。现仙阳村五小组以周年孙未交租金为由收回该地，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仙阳村五小组将诉争地调整交给周年孙承包经营，并由其决定收回，后报仙阳村委会履行盖章手续，故应由仙阳村五小组承担对周年孙的赔偿责任。仙阳村五小组主张仙阳村委会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仙阳村五小组上诉请求判令周年孙将所得30489.75元交给仙阳村五小组，因仙阳村五小组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二审不予审理。
综上，仙阳村五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浦城县仙阳镇仙阳村第五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斌
审判员 张廷贵
审判员 江琳清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薛 景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