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1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晟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上夼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房翠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秀华，山东烟泰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米志强。
委托代理人：孙法朋，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艳，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会咏，农民。
委托代理人：刁林果，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晟平置业有限公司、上诉人米志强因与被上诉人邢会咏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2）栖民一重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邢会咏原审诉称，原告所有的价值160415.15元的盲道砖和面包砖存放于生产场地原由其承包经营的栖霞市福利金刚石厂院内。后因该地块被批准从事房地产开发，故第一被告作为开发商将此位置命名翠屏御景进行商品房开发，第二被告则承包了为第一被告施工的地基工程。鉴于第一被告的开发行为，二被告与原告对存放在施工现场的盲道砖和面包砖如何处置虽经协商但未达成协议。2010年10月10日晚，第二被告在未通知原告征得同意的情况下，趁夜将原告的盲道砖和面包砖用铲车推到附近的河边，致原告的砖块全部被损毁。第一被告作为开发方，依法应对第二被告的侵权行为担责。二被告的侵权行为致损原告的合法财产，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所有的砖块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60415.15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烟台晟平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无权就其所称的财产损害向答辩人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关于一般侵权民事责任的构成要件明确规定：客观上必须存在损害事实，行为具有违法性，违法行为和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这四个构成要件。而本案中原告所称的损害事实，答辩人不清楚，更没有向原告实施任何违法行为，答辩人主观上也没有过错，更谈不上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在诉状中也称是第二被告将原告的盲道砖和面包砖用铲车推到附近的河边，致原告的砖全部损毁，那么原告既认可该行为非答辩人所为，那么答辩人在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的情况下，原告却在诉状中要求答辩人承担侵权民事责任，完全是与法相悖的，故原告无权就其财产损害部分要求答辩人予以赔偿。二、原告诉称“鉴于第一被告的开发行为，二被告与原告对存放在施工现场的盲道砖和面包砖如何处置，虽经协商但尚未达成协议”，这也是与事实完全不符的。答辩人虽然是翠屏御景的开发商，但关于土地腾空是由原土地方栖霞市翠屏街道城关村（简称村委）负责的。与答辩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答辩人是买地方，原土地上的房屋等的拆除、迁出工作，则不是由答辩人负责的，为了明确答辩人与村委各自的义务，2009年11月12日，村委与答辩人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由村委负责将该开发小区的土地腾空并交付答辩人。既然村委已将该腾空土地交付给答辩人，答辩人就有权根据合同的约定进行开发建设。对原告所称是否存在损害的事实、是否有损失，答辩人完全不清楚。综上所述，原告所称的所谓财产损失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答辩人从未实施过任何侵权行为，该小区的土地腾空也非答辩人负责，故原告无权向答辩人主张权利。因此，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无理诉请，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原审被告米志强辩称，一、答辩人于2010年10月承包了翠屏御景工程中的土方工程，是在该土地拆迁完毕后，答辩人才进入施工现场进行施工的，答辩人进入工程现场时，该土地上是空的，没有任何财产，答辩人从未损害任何人的财产。答辩人本人就是所开发的翠屏御景小区的翠屏村的村民，该项目土地上的房屋、附着物等，全部都是栖霞市政府出面协调，翠屏村两委具体负责拆迁的，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我们村里人都知道。我在施工前，该土地已经拆迁完毕，是村委将该全部拆迁完的土地交付给烟台晟平置业有限公司后，答辩人施工时，土地上已没有任何房屋和财物了，答辩人也没有看到原告在现场有什么财产，答辩人更没有损害过原告任何财产。二、原告在诉状中诉称其有16万余元的损失，其是根据2010年6月22日在公证处所作的公证书，而答辩人是在该公证书作出近4个月后才进入到施工现场的，也从未看到过上述财产，如果在拆迁交付前任何一家在该拆迁土地上的单位或个人到公证处作一份公证，到其拆迁搬走后，是否都可以拿着公证书到答辩人处要求答辩人给予赔偿呢？原告既然说是答辩人侵害了其财产权利，就应举出真实有效的证据证实该侵权行为是答辩人有过错的、故意的实施的，且损害结果是答辩人施工造成的，而不应拿着一份在答辩人施工前就已经作出的公证作为认定侵权行为损害结果的证据，该证据也是无效的。综上，答辩人是在该土地拆迁完毕后才进入该施工现场的，答辩人没有任何违法行为，更未实施过任何侵权行为。此外原告以答辩人进入施工现场四个月前的公证书，向答辩人要求索赔，于法无据，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7月28日，原告之夫孙振杰与山东大通集团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山东大通集团公司将其所属的山东大通集团公司福利金刚石厂的厂房设备租赁给孙振杰生产经营，租赁期限自2004年8月1日至2014年8月1日。2009年，该厂生产的盲道砖和面包砖堆放在该厂院内。2009年9月18日，孙振杰因交通事故死亡。2009年11月12日，栖霞市翠屏街道城关村民委员会与烟台晟平投资有限公司就腾迁栖霞市文化路南端西侧城关村原建筑公司、金刚石厂土地事宜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栖霞市翠屏街道城关村民委员会于2009年12月30日前将（编号2009－06）栖霞市文化路南端西侧城关村原建筑公司、金刚石厂土地现状腾空并交付烟台晟平投资有限公司使用。后烟台晟平投资有限公司更名为烟台晟平置业有限公司，由烟台晟平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开发商对上述土地进行开发，被告米志强承包了上述土地的挖土方工程。因原告方在原栖霞福利金刚石厂院内堆放了盲道砖和面包砖，经原告申请，栖霞市公证处于2010年6月22日对现场盲道砖和面包砖进行了清点，并于2010年6月28日出具（2010）栖证民字第969号公证书，经清点登记，栖霞金刚石厂南院：盲道砖1728块，面包砖3456块。北院盲道砖8024块，面包砖276322块。总计：盲道砖9752块，面包砖279778块。盲道砖规格：20×20×6cm。面包砖规格：20×10×6cm。原告以与被告对存放在施工现场的盲道砖和面包砖如何处置经双方协商未达成协议，上述物品遭到被告损坏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损失。
孙振杰的法定继承人有：妻子邢会咏，长子孙祥智，次子孙祥程。在诉讼中，孙祥智、孙祥程放弃了对涉案物品的继承权。
经法院委托，栖霞市价格认证中心烟栖价鉴字第【2011】号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对涉案的物品进行了价格鉴定：1、9752块盲道砖基准日价格鉴定为10454元；2、279778砖面包砖基准日价格鉴定为149961元。9752块盲道砖和279778块面包砖于2010年10月份价格共计为160415元。原告为此花鉴定费2000元。被告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
庭审中针对施工现场是否存放涉案物品及被告是否损坏涉案物品双方产生争执。
原告邢会咏提供证据,并经质证情况如下。
1、（2010）栖证民字第969号公证书。证明涉案物品物权属于原告所有，证明涉案物品存放在被告方开发施工的场所内，证明申请公证保全的涉案物品具体的品名、规格、数量。
被告烟台晟平置业有限公司对公证书本身没有异议，但对内容有异议，第一，该证据无法证明公证书所列的物品与第一被告有任何关系，第二，该公证书无法证实上述所列物品的价值。
被告米志强提出异议认为，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公证书是施工进入现场前4个月制作的，第二被告进行施工时并未见到上述物品，施工时现场已经腾空了。
2、原告代理人对郝某的调查笔录一份，该笔录的基本内容为：我住在翠屏御景南面，孙振杰与我是一个村的，孙振杰做的面包砖放置在金刚石厂内，孙振杰现已不在了。在翠屏御景挖地基的时候，在一天晚上被推倒在外河的，因为我早晨起来发现的被推倒在外河。米志强在这干这个基础工程，也就是挖地基，这个事是他领人干的。原告以此证明涉案物品系被被告米志强现场施工挖地基时毁坏，被告为本案的侵权主体。
被告烟台晟平置业有限公司提出异议认为，调查笔录是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应该由证人到庭作证，但该证人并未出庭作证，另外该调查笔录出现的孙振杰与原告有何关系并未讲明，此外该调查笔录无法证实该物品的损害与第一被告有关系。所以法庭对该证据不应支持。
被告米志强提出异议认为，第一证人必须出庭作证，而且从调查笔录中不能看出是第二被告将砖推到外河，证人说是第二天早上看到的，并未亲眼看见。
3、视频资料及照片，原告主张系2010年10月11日早上拍摄并以此证明涉案物品已完全损坏，已丧失利用和使用价值。
被告烟台晟平置业有限公司提出异议认为，第一，照片不能证明原告诉称的涉案物品，不能证明该物品已经完全损坏毫无使用价值，此外照片没有拍摄时间，而且无法显示所拍照片物品所处的地理位置，更无法证明第一被告与该物品有任何关系。该录像无法证实该物品是原告所诉称的涉案物品。第二，该录像拍摄时间不详。第三，无法显示该物品损坏的数量损坏的程度。第四，该录像无法证实损坏与第一被告有因果关系。
被告米志强提出异议认为，第一，提供的照片无法证明物品是原告所有，第二，照片没有显示时间更无法证明是第二被告实施的。录像同照片意见一致，再有无法证明该物品属于原告，物品数量和规格，没有具体拍摄时间，无法证明是第二被告实施的。
被告烟台晟平置业有限公司提供证据,并经质证情况如下：
1、2009年11月12日，栖霞市翠屏街道城关村民委员会与烟台晟平投资有限公司就腾迁栖霞市文化路南端西侧城关村原建筑公司、金刚石厂土地事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证明，由栖霞市翠屏街道城关村委把土地腾空后交付给第一被告。
原告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协议上达成的“将土地腾空后交付”但现实是没有腾空涉案土地，原告的物品存放在该开发土地内。
被告米志强无异议，表示村里人都知道经政府协调腾空的，我们也是在腾空后才进入现场的。
2、2010年9月8日栖霞市翠屏街道城关村民委员会通知一份，内容为：烟台晟平置业有限公司：我村委已根据约定，对栖霞市翠屏御景住宅小区开发项目的土地已清理腾空完毕，你公司可以进入现场开发施工。证明被告进场时土地出卖方已经腾空场地情况下进场的。
原告提出异议认为，这份通知明显是后补的，现场情况在庭审中原告提交的照片、视频资料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公证机关勘察现场后提供的证明均能够证实原告的涉案物品是被二被告毁坏后，场地才被腾空的。
被告米志强无异议，表示是村委腾空后才进入的。
经原告申请，法院调查证据如下。
1、栖霞市公安局翠屏派出所证明一份，内容为：2010年10月11日11时42分，栖霞市公安局翠屏派出所接到指令：邢会咏报警称其堆放在金刚石厂内的水泥件被开发商用铲车铲到了厂西边的河内了。
原告对该证明无异议。
被告烟台晟平置业有限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派出所证明写明原告报警称，而派出所没有到现场看到。
被告米志强提出异议认为，证明不了什么，只是听原告讲。
2、法院对栖霞市公证处工作人员的调查笔录，该笔录大约内容为：2010年10月11日上午11时左右，邢会咏到我公证处找并讲原栖霞福利金刚石厂院内堆放的由公证处公证的物品被毁了，要求我们单位派人到现场，这样单位就安排二人到原金刚石厂院内，当时确实我们公证的盲道砖、面包砖被一个蓝色挖掘机挖泥掩埋这些砖，这些砖当时是被推到了原金刚石厂西河边上。我们当时告诉邢会咏这种情况公证的物品被毁，我们公证处无权处理，我们只是负责公证，当时邢会咏就报“110”并用自己所带的摄像机对被毁现场进行了拍录。往外推砖时我们没有看见，但用挖掘机掩埋砖时，我们到了现场，这个挖掘机是谁的我们不清楚，只看见有人开挖掘机用泥掩埋砖。我们去不长时间，公安人员就到现场，公安的人到现场后我们就走了。
原告对该笔录无异议，表示确是先找的公证处后又报的警。
被告烟台晟平置业有限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公证员只是讲到过现场，不能证实谁损坏的，损坏的数量及程度他不清楚。
被告米志强提出异议认为，公证员只是到过现场，证明不了谁损坏的。
原审法院依据原、被告陈述及原、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等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请及答辩情况，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有以下几方面：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一是施工现场是否存放了涉案物品。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及法院调查的证据能够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在被告的施工现场堆放了原告主张的盲道砖及面包砖，被告辩称施工现场已腾空且被告米志强辩称在施工时并未见到涉案物品明显与事实不符，对被告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
本案的焦点问题之二是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及孙祥智、孙祥程放弃对涉案物品的继承权的声明，能够证实原告享有涉案物品的物权，且被告未举证证明本案涉案物品有他物权存在的情况，故法院认定原告系本案的适格主体。
本案的焦点问题之三是本案的侵权主体及责任承担。法院认为，被告米志强承包了开发土地挖土方工程，本案涉案物品在其施工范围内，2010年10月11日上午仍然有挖掘机在掩埋涉案物品，而被告未举证证明系他人导致涉案物品损坏，故法院认定被告米志强施工期间损坏了涉案物品。虽被告烟台晟平置业有限公司提供与栖霞市翠屏街道城关村民委员会就腾迁栖霞市文化路南端西侧城关村原建筑公司、金刚石厂土地事宜协议一份及2010年9月8日栖霞市翠屏街道城关村民委员会的通知以证明开发土地已腾空，但上述土地并未腾空，被告烟台晟平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开发商系开发土地的受益者，施工现场系在其管理、控制下，对现场的状况应该是知情的，其仍然安排米志强施工导致了涉案物品的损坏，故二被告构成共同侵权行为，二被告应共同赔偿因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
本案的焦点问题之四是涉案物品的价值。经法院委托，栖霞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物品的价值进行了鉴定，被告虽不认可，但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而被告亦未举证证明涉案物品未全部损坏尚有使用价值，故法院对该鉴定予以采信。
综上，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因涉案物品的搬迁发生争执，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被告应通过正当的途径合理解决，其私自损坏原告财产的行为是错误的，应对其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对原告多请求的部分不予支持。对鉴定费用，因原告未增加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及国家有关民事法律政策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判决：一、被告烟台晟平置业有限公司、被告米志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邢会咏盲道砖及面包砖损失160415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8元，由二被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烟台晟平置业有限公司、米志强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烟台晟平置业有限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1、上诉人虽是翠屏御景的开发商，但土地腾空是由栖霞市翠屏街道城关村民委员会负责的，原土地上的房屋等的拆除、迁出工作，不是由上诉人负责的，且根据2009年11月12日村委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来看，村委负责将该开发小区的土地腾空并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所称财产损失，上诉人无法确认且与上诉人无关。2、原审法院在认定本案的侵权主体及责任承担上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涉案物品是由米志强损害的，那么上诉人在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是无法律依据的。3、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错误，此条规定是关于物件损害责任的，是因物件脱落、坠落致人损害而发生的侵权纠纷，并不能适用于本案。综上，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米志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1、原审中上诉人米志强已确认是2010年10月进入施工现场，当时现场已被腾空清理，并无被上诉人所称的涉案物品存放在其内。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涉案物品存放在现场是在上诉人进入现场施工之后。2、原审法院在认定本案的侵权主体及责任承担上存在错误。被上诉人主张涉案物品是由上诉人及烟台晟平置业有限公司损害的，被上诉人就负有举证责任证明该侵权行为是由上诉人和烟台晟平置业有限公司作出的，而不是由上诉人来证明侵权行为人是谁。而且，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能证明该侵权行为是由上诉人和烟台晟平置业有限公司作出的，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系他人所为即推定上诉人为侵权人，于法无据。3、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错误。此条规定是关于物件损害责任的，是因物件脱落、坠落致人损害而发生的侵权纠纷，并不能适用于本案。综上，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邢会咏辩称，二上诉人主张施工现场已被腾空清理纯属子虚乌有，这一事实有栖霞市公安局翠屏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该所“110”接警登记表、原审法院调查栖霞市公证处工作人员笔录、证人郝某证言等证据证实，二上诉人的辩解抹杀不了事实真相，不应支持。涉案物品被作为开发方、施工方的二上诉人损害，上述证据明显可证，不容置疑，二上诉人理应为其侵权行为担责。基于建筑物件损害责任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针对二上诉人矢口否认物件损害事实，推定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中，二上诉人称山东大通集团公司是栖霞市翠屏街道城关村民委员会成立的企业，原栖霞福利金刚石厂系山东大通集团公司的下属企业。被上诉人称栖霞市翠屏街道城关村民委员会成立的所有企业都在山东大通集团公司名下。
上诉人要求查看2010年6月22日栖霞市公证处对现场盲道砖、面包砖进行清点时的录像。庭审后被上诉人提供了该录像光盘。经质证，二上诉人均称，一、对其真实性有异议。1、该录像无法看出系在原栖霞福利金刚石厂内拍摄。2、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及公证书记载，作出公证时现场至少应有范会政、王春国、于琦、邢会咏、刘军平、王爱宾六人，但在长达十多分钟的录像中没有出现一个人，没有任何交谈声，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以此可以认定录像时公证人员并不在现场，进而可以认定栖霞市公证处作出的公证也是虚假的。3、从录像可以看出，该场地已拆迁大部分建筑物，已不具备生产条件，被上诉人主张其在自行生产也与事实不符。二、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即使该录像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在2010年6月22日时现场存放盲道砖的事实，但并不能证明时隔近4个月后在2010年10月上诉人施工时仍存放在现场，更不能证明上诉人侵权这一事实。
原审法院于2011年9月2日调查栖霞市公证处公证员范会政、工作人员于琦，其称：2010年10月11日上午11时左右，邢会咏到公证处找，并讲原栖霞福利金刚石厂院内堆放的由公证处公证的物品被毁了，要求公证处派人到场。公证处即安排范会政、于琦到现场。到现场后，看见在原金刚石厂西河边上一个蓝色挖掘机正在挖泥掩埋盲道砖、面包砖，告知邢会咏该情况公证处无权处理。邢会咏当时打“110”报警，并用摄像机对现场进行拍录。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2010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是否在原栖霞福利金刚石厂院内存放大量盲道砖、面包砖；2、涉案盲道砖、面包砖是否由二上诉人推到河边；3、被损坏的盲道砖、面包砖的数量及价值。
从本案的事实看，被上诉人丈夫孙振杰与山东大通集团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原栖霞福利金刚石厂的厂房、设备进行经营，租赁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栖霞市翠屏街道城关村民委员会与烟台晟平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将城关村原建筑公司、金刚石厂土地腾空并交付烟台晟平投资有限公司使用。为搬迁事宜，被上诉人与栖霞市翠屏街道城关村民委员会及山东大通集团公司协商未成。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为保全证据，于2010年6月22日申请栖霞市公证处对其生产的、存放于原栖霞福利金刚石厂院内的盲道砖、面包砖进行现场清点、录像，栖霞市公证处于2010年6月28日出具公证书，对清点、录像情况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形成比较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涉案场地存放有公证书中载明的盲道砖及面包砖。
根据上诉人烟台晟平置业有限公司提供的栖霞市翠屏街道城关村民委员会于2010年9月28日出具的证明材料，城关村委会已于2010年9月28日前将翠屏御景住宅小区开发项目的土地清理腾空完毕。但是，根据原审法院到栖霞市公安局翠屏派出所调查的证据以及对栖霞市公证处工作人员的调查情况，可以认定2010年10月10日涉案盲道砖、面包砖仍然存放在原栖霞福利金刚石厂院内。原审法院综合分析本案的证据情况，推定作为涉案土地开发商的上诉人烟台晟平置业有限公司及承包土方工程的上诉人米志强将被上诉人存放在原栖霞福利金刚石厂院内的盲道砖、面包砖推到金刚石厂西河边，并予以毁坏，并无不当。上诉人烟台晟平置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米志强上诉称其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盲道砖、面包砖数量应以栖霞市公证处的公证笔录为准。原审法院委托栖霞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盲道砖、面包砖的价值进行了鉴定，该鉴定结论客观公正，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综上，上诉人烟台晟平置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米志强之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8元，由上诉人烟台晟平置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米志强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天松
审判员 刘海波
审判员 张莉莉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姜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