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304刑初58号
公诉机关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于河南省罗山县，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河南省罗山县，住安徽省蚌埠市。2015年11月7日，被告人张某因涉嫌侮辱尸体罪、容留卖淫罪被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经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第二看守所。
被告人杨某，女，于四川省江油县，文盲，无业，户籍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住安徽省蚌埠市。2015年11月7日，被告人杨某因侮辱尸体罪被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经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孟献忠，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明勇，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以禹检刑诉［2016］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侮辱尸体罪、容留卖淫罪、被告人杨某犯侮辱尸体罪，于2016年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渐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孟献忠、朱明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侮辱尸体罪。2015年11月2日10时许，被告人杨某在本市禹会区南朱祠张某租赁的民房内向陈先点卖淫，陈先点在出租房内突然死亡，杨某将陈先点尸体一直锁在房间内。同年11月3日，杨某将陈先点嫖宿时死亡一事告知被告人张某，二人于次日凌晨将陈先点尸体抬出房间并丢弃至南朱祠巷内路边。二、容留卖淫罪。被告人张某租赁本市禹会区南朱祠两间民房，并长期容留杨某在其中从事卖淫活动。2015年11月7日，被告人杨某、张某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杨某共同将尸体抛弃在公共场所，二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侮辱尸体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为卖淫者提供卖淫场所，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以容留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对其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侮辱尸体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张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容留卖淫罪有异议，同时辩称，杨某卖淫所使用的小房间是杨某自己承租，并不是张某所承租，其没有为杨某卖淫提供场所，故张某不构成容留卖淫罪。
被告人杨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并自愿认罪，但当庭辩称其卖淫的小房间是其自己承租。其辩护人对指控亦不持异议，同时辩称被告人杨某主动投案，且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构成自首，且系初犯、偶犯，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张某与被告人杨某系同居关系。2015年11月2日10时许，杨某在租赁民房内向陈先点卖淫时，陈先点突然死亡，杨某将陈先点尸体一直锁在房间内。同年11月3日，杨某将陈先点嫖宿时死亡一事告知张某，二人于次日凌晨将陈先点尸体抬出房间并抛弃在南朱祠巷内路边。2015年11月16日，经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死者陈先点体内未检出毒鼠强及常见有机磷农药等成分。同年11月18日，经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死者陈先点从衣着检验、尸表检验、解某，除死后形成的腰部脊柱及两则见条形拖擦伤和表皮剥脱外，其余未见损伤。
2015年11月7日，被告人张某、杨某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某、杨某犯罪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归案经过，证实2015年11月7日，被告人张某、杨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3、案件示意图、相关照片及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本市十中旁淮海超市往北巷子内一出租房，房间内摆放了床、桌子等物品，经对现场及周围勘查，没有发现与案件有关的痕迹物证。
4、辨认笔录，证实经杨某分别辨认，陈先点就是在嫖娼过程中死亡的人，任某就是出租房的房主；经任某分别辨认，张某、杨某就是租其房屋的人。
5、鉴定聘请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委托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陈先点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
6、（蚌）公（司）鉴（毒物）字[2015]174号毒物检验报告，证实2015年11月16日，经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死者陈先点体内未检出毒鼠强及常见有机磷农药等成分。
7、（蚌）公（司）鉴（尸检）字[2015]34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证实2015年11月18日，经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死者陈先点从衣着检验、尸表检验、解某，除死后形成的腰部脊柱及两则见条形拖擦伤和表皮剥脱外，其余未见损伤。
8、证人任某证言，证实任新云是任某的侄子。任新云在本市南朱祠169号有二十多间房屋，并由任某代为出租，任某使用了其中一间房屋自己开小店。大约2010年，有一男一女找到任某要租房，具体是谁谈租房的事记不清了。开始只租了二楼面朝西的一小间，每月租金100元，后来又租了一大间套房，每月租金180元。这个男子平时在外边干装卸工。租房没多久，任某知道女子在小间房屋进行卖淫，考虑到房子不好租，就没赶他们走。交房租时，女的交100元，男的交180元，偶尔他们一人在家时，一人也替另一人代交一下。房租都是交给任某，开始由任某转交任新云妻子，任新云妻子去世后，房租就转交给任新云儿媳妇。
9、证人陈某证言，证实陈某是陈先点的侄子，其同意对死者陈先点进行尸检和毒化检验，不要求进行病理鉴定，同时要求严惩被告人。
10、被告人张某供述，证实（1）张某与杨某系同居关系。张某承租了本市南朱祠北的两间房屋，一间是其与杨某用的套房，一间是杨某卖淫用的小房，房租每月280元，其中张某付180元，杨某付100元，房租都是开小店的房东收的。杨某在此卖淫有三四年，房东也知道，还曾劝过杨某不要干了。杨某卖淫一次收20元，一天能挣100元左右，挣的钱二人生活花销一部分，余下的杨某存了起来。（2）2015年11月3日22时许，张某工作回来，杨某称昨天其在小房间里准备向一个老头卖淫时，老头突然死了，尸体还放在小房间里。张某生气打了杨某几巴掌，问她为什么不报警。杨某讲害怕，并让张某帮忙把尸体抬走。次日凌晨1时许，杨某先到巷口看看没人，后与张某一起将尸体从二楼卖淫的房间抬往南朱祠巷口。期间杨某抬着腿，张某抬着头部和肩膀，在二楼下一楼时，尸体的腰部蹭到了楼梯。在巷口有一辆南北停放的小轿车，轿车东面是墙，后二人将尸体放在轿车和墙的中间就走了。但被告人张某当庭辩称，杨某先到任某处承租了小房间，后来张某所住房屋拆迁，张某又到任某处承租了套房，故杨某卖淫的小房间是杨某自己租的，而且房租是分开交的，杨某每月交100元，张某每月交180元。
11、被告人杨某供述和辩解，证实（1）杨某与张某是男女朋友关系，且同居生活。杨某与张某住的套房及杨某卖淫的小房是张某承租的，每月房租280元，其中张某承担180元，杨某承担100元。房租有时张某来付，有时杨某来付。从2011年起，杨某开始从事卖淫活动，张某也知道，开始反对杨某做，但因为家里缺钱，后来也就不问了。杨某挣的钱有时用于二人生活开销。房东也知道杨某卖淫的事，也曾劝过杨某不要干了。（2）2015年11月2日10时许，杨某在本市南朱祠巷口厕所边与一个五六十岁的男子谈成了卖淫事宜，后杨某带着该男子来到出租房内，二人欲发生关系时，该男子突然头一歪，杨某将男子扶在地上后，发现该男子用嘴呼了三口气，之后就不用嘴呼吸了，再摸该男子的脉搏，发现其脉搏不跳了，喉结处也不动了。杨某感觉该男子死了，害怕之际，将该男子手机关机。次日晚上七八点钟，杨某将此事告诉了张某，张某打了杨某两巴掌。开始张某不同意将尸体移出去，后来经杨某多次请求，11月4日1时许，杨某抬着死者的裤脚，张某抬着死者的头，把死者从二楼抬到了一楼，并将死者放在南朱祠巷口出租车旁边的马路上。但被告人杨某当庭辩称，其卖淫的小房间是其自己先到任某处承租，后来张某承租的是二人共同生活的套房。套房每月房租180元，小房间每月房租100元，张某每月交180元，杨某每月交100元。
关于被告人张某提出其不构成容留卖淫罪的意见，经查，容留卖淫罪是指行为人为他人卖淫提供场所或者其他便利条件的行为。被告人张某与杨某系同居关系，二被告人虽在侦查阶段供述杨某卖淫的小房间系张某承租，同时亦供述了房租是二人分担，但二被告人当庭供述，先是杨某在任某处承租一小间房屋，后张某又到任某处承租一大间房屋，不久后杨某即在小房间内卖淫。小间每月房租100元，大间每月房租180元，杨某付100元，张某付180元。证人任某的证言所证实的房租数额及房租的给付与被告人供述相印证。二被告人当庭供述虽与侦查阶段供述不同，但当庭供述的事实亦有证人任某证言佐证，足以认定。杨某卖淫的场所非张某所有，同时也未有充足证据证实系张某所租赁，即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张某为杨某卖淫提供场所或其他便利条件，按照疑罪从无和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本院对被告人张某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对公诉机关此项指控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杨某共同将尸体抛弃在公共场所，二人行为均已构成侮辱尸体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杨某犯侮辱尸体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在侮辱尸体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某、杨某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张某、杨某主动投案，且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侮辱尸体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2016年6月5日止。）
二、被告人杨某犯侮辱尸体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2016年6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殷凌云
代理审判员 常 玲
人民陪审员 张炳林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梦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零二条盗窃、侮辱、故意毁坏尸体、尸骨、骨灰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