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4515号
原告株式会社洗车王国，住所地日本国神奈川县伊势原市上粕屋616-7。
法定代表人相原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崔海江，北京市金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向琪，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北京欧德巴斯洗车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二村12号院前院。
法定代表人徐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枫，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株式会社洗车王国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6月8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46866号重审第663号关于第6971511号洗车王国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7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北京欧德巴斯洗车设备有限公司（简称欧德巴斯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5年11月4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株式会社洗车王国的委托代理人崔海江，第三人欧德巴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枫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原告株式会社洗车王国就第三人欧德巴斯公司申请注册的第6971511号洗车王国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被告于该裁定中认定：
因本案系申请人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的无效宣告申请，故本案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
首先，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车辆清洗等服务与第6834971号洗車の王国商标核定使用的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等服务不属于类似服务。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使用在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之情形。
株式会社洗车王国称诉争商标与第4519340号王國商标构成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并请求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进行审理，但是根据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无效宣告的主体须为商标的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本案中引证商标二的权利人非株式会社洗车王国，其提交的在案证据亦无法证明其为引证商标二权利人的利害关系人，故其援引上述条款作为撤销依据，主体资格不符，不予支持。
其次，株式会社洗车王国称诉争商标是欧德巴斯公司以不正当手段对其商标的恶意抢注，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称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适用要件包括：（1）他人商标在系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2）系争商标与他人商标相同或近似；（3）系争商标所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与他人商标所使用的商品或服务原则上相同或类似；（4）系争商标申请人具有恶意。本案中，株式会社洗车王国提供的证据3由其授权北京车久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北京车久公司）为代理商的授权书，显示日期形成于2008年3月13日，虽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但该授权书证据均显示授权北京卡奇亚汽车用品销售有限公司（简称北京卡奇亚公司）和北京车久公司为汽车养护用品的代理商，汽车养护用品商品与车辆清洗等服务尚有一定区别，未构成类似商品与服务，故不足以证明北京卡奇亚公司和北京车久公司是株式会社洗车王国在车辆清洗等服务上的代理商；株式会社洗车王国提供的其与北京车久公司的第一份经销协议可以证明于2006年12月该公司的洗車の王国品牌水晶外衣产品由北京车久公司独家经销，株式会社洗车王国与北京车久公司的第二份经销协议可以证明于2007年10月株式会社洗车王国的产品由北京车久公司独家经销，但不能证明其洗車の王国商标在车辆清洗服务上进行了实际商业使用；株式会社洗车王国与北京市百合色国际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北京百合色公司）的经销协议可以证明于2006年12月该公司的递士乐品牌的汽车水晶外衣产品由北京百合色公司独家经销，该份经销协议未显示洗車の王国商标，故该份经销协议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特许加盟商证书仅证明北京车久公司是洗車の王国的专业特许加盟商，但不能证明其对洗車の王国系列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的实际使用情况；株式会社洗车王国提供的证据4为2010年3月11日其代理商北京卡奇亚公司荣获2009年度中国汽车用品行业十大评选十大优秀服务机构荣誉称号、2012年3月北京卡奇亚公司使用的洗車の王国CLEANYOURCARJP及图商标获中国质量服务信誉AAA级品牌、2011年度获中国汽车用品行业十大洗车服务机构、2013年5月洗车王国总部被授予最佳诚信经营企业荣誉等证据显示形成日期均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期；株式会社洗车王国提供的证据5为经销商一览表及代理商门店照片、汽车产品展销会的网站报道、参展照片、经公证的网页宣传报道、杂志报道等证据或未显示形成日期，或显示形成日期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期，或少量证据显示形成日期虽为2008年，但仅凭该部分证据难以认定其洗車の王国商标在中国实际商业使用时间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期。株式会社洗车王国提供的证据6为欧德巴斯公司起诉状及法院传票，其可以证明欧德巴斯公司起诉的事实，但尚难以证明其具有恶意。综合所有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株式会社洗车王国洗車の王国商标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车辆清洗等服务上在中国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诉争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规定。
第三，株式会社洗车王国称诉争商标侵犯了其在先商号权的主张证据不足，诉争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
此外，本案诉争商标为汉字洗车王国，其本身并无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诉争商标尚未构成仅直接表示服务的内容等特点，诉争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之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旨在禁止损害公共利益或公共秩序，或者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行为，不适用于对本案特定民事主体权益的保护。
株式会社洗车王国其他理由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原告株式会社洗车王国诉称：一、原告最早在车辆清洁等服务和汽车养护用品等商品上使用洗车王国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撤销诉争商标。二、洗车王国商标在车辆清洗上表示了服务的内容和特点，不具有显著性。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也应当撤销诉争商标。三、被告在被诉裁定中释明将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的具体条款审理本案。但在审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时，原告请求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审理时，被告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了审理；被告在最终裁定中，引用了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均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坚持其在被诉裁定中的意见，该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第三人欧德巴斯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并在庭审中陈述意见称：一、原告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未在中国大陆范围内使用诉争商标并达到一定影响力；二、诉争商标使用在车辆保养和修理、汽车清洗、车辆清洗、车辆保养、车辆修理、车辆清洁等服务上未直接表示服务的内容特点，具有显著特征，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三、被告所作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被诉裁定依法应予维持，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6971511号洗车王国商标，由欧德巴斯公司于2008年9月25日申请注册，2012年5月7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于第37类的车辆保养和修理、汽车清洗、车辆清洗、车辆保养、车辆修理、车辆清洁、车辆服务站（加油和维护）、车辆加油站、车辆上光、车辆抛光等服务上，专用期限至2022年5月6日止。
2013年8月12日，株式会社洗车王国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其主要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第6834971号洗車の王国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4519340号王國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构成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株式会社洗车王国还申请注册了第7213379号洗车の王国CLEANYOURCARJP及图、第7261762号洗车の王国CLEANYOURCARJP及图、第7261760号洗车の王国CLEANYOURCARJP及图商标等；二、洗车王国是株式会社洗车王国的商号，诉争商标损害了申请人的在先商号权；三、洗車の王国商标是株式会社洗车王国在先使用并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诉争商标构成恶意抢注；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不正当竞争，易产生不良影响；五、欧德巴斯公司具有恶意，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六、诉争商标缺乏显著性。综上，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为证明上述主张，株式会社洗车王国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原告公司主体资格证据，原告公司商标注册、驳回通知等证据，原告公司授权书、经销协议、专业店特许加盟商证书，原告公司经销商获奖情况等知名度证据，原告公司经销商门店照片、参展照片、宣传材料、经公证的有关报道、经销商列表及相关门店照片、参展网站报道等使用宣传证据，欧德巴斯公司起诉状及法院传票证据等证据。
2015年6月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诉讼中，株式会社洗车王国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在日本、韩国、我国台湾地区和大陆地区申请注册涉及洗车王国商标的注册信息；
2、海淀区翠宫饭店西侧洗车王国店的现场照片、独家经销协议书和产品独家经销协议书（2006年12月2日），此系原告通过北京百合色公司在我国授权第一家北京百合色公司的加盟连锁店；
3、与中山市坦洲镇鸿运汽车美容中心的洗车王国加盟合作服务合同书（2008年7月24日），中山市坦洲镇鸿运汽车美容中心的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与栾川县城关镇洗车王国店的洗车王国加盟合作服务合同书（2008年7月19日），专业店特许加盟商证及牌，广东中山鸿运店、河南栾川店、湖北武汉创远店的照片等证据，用以证明在2008年9月25日之前，原告已通过加盟连锁的方式，授权洗车王国商标在中国境内在汽车清洗服务上使用；
4、原告与北京车久公司的三份独家经销协议（2007年10月30日、2007年11月26日、2008年6月24日），2008年北京车久公司的王鑫以欧德巴斯公司的总监身份提供产品施工指导照片及王鑫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欧德巴斯公司抢注诉争商标具有主观恶意；
5、原告近年所获相关荣誉和部分加盟店的照片；
6、原告于2008年4月20日-28日在北京国际汽车展VOLVO展台上提供美容清洁服务照片，于2008年4月17日-20日在北京C**国际高尔夫球会VOLVO中国公开赛上提供美容清洁服务的照片，于2008年6月在北京南四环海马汽车4S店为会员活动提供演示服务的照片，用于证明原告在汽车清洁美容服务上使用洗车王国商标早于欧德巴斯公司；
7、洗车王国牌水晶外衣产品照片；
8、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于2010年7月13日作出的关于第7213834号洗车の王国CLEANYOURCARJP及图商标的驳回通知书，认为该商标用于指定服务上表述了内容特点，故不予以注册。
庭审中，经株式会社洗车王国申请，原北京车久公司的业务经理王鑫作为证人到庭作证，证明欧德巴斯公司曾与原告的加盟商北京车久公司有业务往来，且王鑫被北京车久公司派往欧德巴斯公司担任产品销售和施工的指导工作。
庭审中，欧德巴斯公司当庭提交了部分用以证明其使用诉争商标的证据，鉴于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未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过，本院不予采纳。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理由及证据材料、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商标法》法律适用问题
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申请日及核准注册日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原告针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的请求时间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本案中，诉争商标于2008年9月25日申请注册，于2012年5月7日被核准注册，原告于2013年8月12日针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本案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选择的法律适用正确，株式会社洗车王国关于被告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仅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本案中，诉争商标为汉字洗车王国，虽然其中包含的文字洗车使用在汽车清洗类服务上直接表述了服务特点，但诉争商标洗车王国系一个整体，其含义已与洗车产生一定区别，不属于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标志，故株式会社洗车王国的此项诉讼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株式会社洗车王国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院认为，诉争商标如符合以下三项要件，应认定构成前款规定的情形：1、诉争商标与无效请求人主张的在先未注册商标构成相同或近似商标；2、无效请求人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类似的商品或服务类别上经过在先使用使在先商标具有一定影响力；3、诉争商标注册人具有抢注在先知名商标的主观故意。
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在先未注册商标为洗車の王国，与诉争商标构成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但结合本案的证据来看，在原告提交的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的使用证据中，无论在使用证据的数量，还是使用的区域范围方面，原告的使用证据都比较薄弱，且部分合同证据未显示商标，部分照片未显示形成时间，故难以证明其在先商标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通过在先使用具有一定影响力。因此，对于株式会社洗车王国的此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诉裁定作出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株式会社洗车王国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株式会社洗车王国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株式会社洗车王国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和第三人北京欧德巴斯洗车设备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旭东
审 判 员 王 东
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逯 遥
书 记 员 闫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