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5民终5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敏文，女，196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湘桂，湖南常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丹，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新世纪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大祥区火车南站客村路邵州汽车站一楼1-2号。
法定代表人：赵伟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冒朝军，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耕新，男，1970年7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
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大祥区火车南站站前开发区25-1号地1栋。
负责人：杨智勇，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双清区双坡南路中段。
负责人：刘琨海，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邹敏文、邵阳市新世纪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耕新，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6）湘0503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敏文上诉及答辩称：邹敏文提起出租车运输合同纠纷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规定，新世纪公司是经过工商行政部门注册登记的合法运输企业，是旅客运输合同的适格主体，肇事出租车的所有权人是新世纪公司，刘耕新只是承租人和司机，不管刘耕新是承包出租车还是出租，都是新世纪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故本案出租车运输合同形成于新世纪公司与邹敏文之间，原审法院将出租汽车的承租人刘耕新认定为合同相对方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按照公平责任原则处理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公平责任原则适用在双方当事人对损害的发生均无过错的情况下，本案中肇事出租车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邹敏文并不承担事故责任，故本案不应该按公平责任原则处理本案，新世纪公司违反了运输合同约定，应承担全部的违约责任；原审对邹敏文的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后期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的认定均不当。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新世纪公司赔偿邹敏文全部损失1141487.69元，本案全部诉讼费和律师费由新世纪公司负担。
新世纪公司上诉及答辩称：刘耕新是出租车的承租人，是车辆运行的实际支配者和运营利益的归属者，本案应当由刘耕新承担运输合同中的赔偿责任，新世纪公司除了收取车辆租赁费外，出租车的营业收入由承租人自主收取和支配，营运成本应包括交通事故的赔偿，故新世纪公司不应对刘耕新营运期间的交通事故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对新世纪公司收益金额计算错误；邹敏文对自己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邹敏文的伤害后果，是多种因素造成的，而交通事故的发生只在伤害后果中占75%，一审判决仅在伤残赔偿金部分由邹敏文自负25%，在其他的损失部分由其他当事人全额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邹敏文的伤害后果有可能是因其没有系安全带造成的，故其存在重大过失，应自负重大过失的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新世纪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刘耕新答辩称：我不应该被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出租车的所有权人是新世纪公司，新世纪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未答辩。
邹敏文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邹敏文乘坐新世纪公司的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新世纪公司作为城市公共客运的运营主体和湘E***6出租车行驶证上的所有人，系合法登记并获得客运出租服务经营权的法人单位，是与邹敏文签订出租车运输合同的适格主体，也是湘E***6出租车的管理人和经营受益人，其应当赔偿邹敏文的全部损失，请求：1、判令新世纪公司赔偿邹敏文医疗费41733.37元、误工费93951元、护理费477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300元、营养费618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1781元、伤残赔偿金403732元、精神损害费4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476.05元、后期护理费424940元、鉴定费3602.27元，总计为1141487.69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新世纪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8日下午，邹敏文在邵阳市汽车东站出站口处的十字路口搭乘驾驶员康铁辉驾驶的湘EX27**出租车（邹敏文坐在副驾驶位置），该车开往邹敏文住所地邵阳市十中附近。车辆沿宝庆中路自东向西行驶至邵阳市资江小学门口地段时，康铁辉突然加速前行，行至宝庆中路中心医院地段时追尾碰撞案外人汤志芬驾驶的车牌号为湘E***8号小型轿车，造成两车受损、湘E***6号车上乘客邹敏文受伤的交通事故。2015年11月25日，邵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大祥大队作出第4305038201400414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康铁辉负事故全部责任，汤志芬、邹敏文无责任。邹敏文受伤后在邵阳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159天（2014.6.8-2014.11.14），诊断证明需要陪护人员1名；在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天（2015.8.25-2015.8.27），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44天（2014.10.24-11.17急诊科、2014.11.17-11.21脊柱外科、2014.11.21-12.9中西医结合科）。以上治疗期间邹敏文提供了医疗费票据44141.37元，其中刘耕新垫付7000元。2015年9月2日，邹敏文申请司法鉴定，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鉴定后出具了邵人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5-728号鉴定书，该鉴定书认定：邹敏文颈部脊髓损伤不完全性四肢瘫，评定为四级伤残，并提供了咨询意见书：1、是有四肢不全瘫，有手术指征；2、手术费用约肆万元左右。邹敏文花费司法鉴定费700元。2016年1月12日，新世纪公司提出申请，要求对邹敏文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及对损伤参与度进行鉴定，2016年4月12日，邹敏文申请对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及人数、误工损失日、后续医疗费用、营养费、劳动能力等补充鉴定。法院受理后，授权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鉴定，湘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6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邹敏文系在自身存在椎颈退行性变、多个椎间盘突出等病变的基础上因交通事故致颈部挥鞭样损伤造成脊髓损伤遗留四肢不全瘫，评定为IV（肆）级伤残，基本丧失劳动能力。此次交通事故损伤是造成被鉴定人现存损害后果的主要因素，损伤参与度拟为75%（供法庭参考）。目前仍存在C5-6颈椎不稳、多个椎间盘突出，椎管狭窄，为防病情进展，残情加重，可考虑行椎管减压内固定术，费用约需4万元。伤休误工期15个月。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出院后长期存在部分护理依赖，需1人护理。住院期间需营养支持，营养费可按治疗地居民上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的50%计算。”新世纪公司花费司法鉴定费3530元。
2010年12月21日，刘耕新及案外人蒋少雄（乙方）与新世纪公司（甲方）签订《出租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湘EX27**号出租车租赁给乙方经营使用，期限8年，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交纳出租车租赁首付金118800元，并在前5年每月交纳租金3200元，后3年每月交纳租金1380元，该租金包含营业税、年检费、卫生费、计价器年检费等，甲方拥有发包出租车经营权及对出租营运车辆统一管理的权力，乙方交足租赁金取得出租车经营使用权，乙方可自行选择副班司机，但必须报请公司资格审查，如私下聘请产生的交通伤亡事故或其他纠纷，一切后果由租赁人负责。刘耕新及案外人蒋少雄虽然共同租赁该车，但两人的经营行为是各自独立，互不混同的。事故发生时，驾驶人康铁辉系刘耕新私自雇请的代班出租车司机，没有报请新世纪公司同意。经查，自湘EX27**号出租车租赁之日起至事故发生时（2010年12月21日-2014年6月8日），新世纪公司收取出租车租赁金134400元，结合收取的出租车租赁首付金118800元，新世纪公司收取湘EX27**号出租车的各项费用共计253200元。
另查明，邹敏文户籍所在地为衡阳市雁峰区湘江南路12号，现租住在邵阳市大祥区第十中学蒋明德家中，事故发生前在湖南南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从事业务员工作，公司经营范围是审计查证、代拟会计制度、承办会计咨询等，但没有提供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证明，也没有提供护理人员收入减少证明。母亲邹满秀1941年11月出生，住湖南省祁东县石亭子镇宝峰村，并生育了包括邹敏文在内的4名子女。
再查明，湘E***6号出租车以新世纪公司的名义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2.2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及乘客责任险（5万元/座），没有购买不计免赔率险，根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保险公司免赔率为15%；湘E***8号小型轿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2.2万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上述事故车辆案发时均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案件。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的承运人是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湘E***6号出租车所有权人为新世纪公司，但该车已于2010年12月21日出租给承租人刘耕新与案外人蒋少雄，该车的实际营运活动由两承租人各自独立支配，新世纪公司不再享有该车的营运支配权，承租人是该出租车运行的实际支配者和运行利益的归属者。根据损害案件的责任主体理论原则及合同相对性原理分析，该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应该为该车辆的承租人，两承租人虽然同租该车，但两人的经营行为是各自独立的，互不混同的。事故发生当天该出租车的由承租人刘耕新雇请案外人康铁辉代为驾驶，因此与邹敏文之间已经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的实际承运人应当是刘耕新。一、关于邹敏文合理经济损失的计算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并参照《2015-2016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确认如下：（1）医药费44141.37元，后续医疗费40000元；（2）邹敏文花费司法鉴定费3602.27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邹敏文实际住院206天，参照本地出差标准考虑为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300元（206天×50元/天）；（4）营养费：参照芙蓉司法鉴定中心意见，该费用为邹敏文治疗期间必须费用，酌情认定6000元；（5）误工费：因邹敏文没有提供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且邹敏文伤残重新鉴定与第一次司法鉴定意见一致，故邹敏文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448天（2014年6月8日-2015年9月1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对邹敏文的误工费参照其他服务业42494元/年的行业标准予以计算，误工费为52157元（42494元/年÷365天×448天）；（6）护理费：邹敏文实际住院206天，根据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邹敏文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参照居民服务行业42494元/年标准计算，邹敏文的护理费用为47966元（42494元/年÷365天×206天×2人）；（7）后期护理费：根据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邹敏文出院后长期存在部分护理依赖，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的规定，认可部分护理依赖系数为50%，并综合考虑邹敏文的年龄、健康状况及可恢复情况，酌情认定邹敏文需要1人护理期限为10年，如10年后仍需护理依赖则可另行主张，护理费参照目前居民服务行业42494元/年标准计算，邹敏文的后期护理费用为212470元（42494元/年×10年×50%×1人）；（8）交通费及住宿费：该费用是邹敏文治疗期间必然产生的费用，且邹敏文治疗多次往返长沙与邵阳，故酌情支持交通费2500元、住宿费1781元；（9）伤残赔偿金：邹敏文系城镇居民，根据邹敏文鉴定评定为四级伤残等级，基本丧失劳动能力，且根据重新鉴定意见，此次交通事故损伤是造成被鉴定人邹敏文现存损害后果的主要因素，损伤参与度拟为75%，予以确认，故邹敏文伤残赔偿金为302797.5元（28838元/年×20年×70%×75%）；（10）被抚养人生活费：邹敏文的被抚养人为母亲邹满秀，1941年11月出生系农村居民，根据邹敏文的残疾等级，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0175.6元（9691元/年×6年÷4人×70%）；其中（1）、（3）、（4）项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5）-（10）项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以上邹敏文的经济损失共计733892元。
二、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
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运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通常的运输路线，将旅客安全运送到约定地点。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刘耕新是出租车运行的实际支配者和运行利益的归属者之一，是本次车辆运输活动的实际承运人，其应当对邹敏文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新世纪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权人和出租人，同样是车辆运行利益的归属者，根据公平原则，新世纪公司可以在其收取的管理费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邹敏文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先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再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根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损失由刘耕新承担，新世纪公司在其收取的管理费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邹敏文的合理经济损失为733892元，应先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邹敏文12000元（医疗费项目1000元+伤残赔偿项目11000元），对邹敏文超过部分的损失721892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座位险范围内扣除免赔率后承担42500元（50000元×85%），剩余679392元费用由刘耕新承担。本案中，抵扣刘耕新已垫付的费用7000元后，刘耕新还应赔偿邹敏文损失672392元。新世纪公司在收取的管理费用2532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邹敏文要求精神损害费的请求，因不属于合同纠纷处理的范围不予支持；对邹敏文诉讼请求的高出部分不予支持。邹敏文辩称损伤参与度不应计算，因邹敏文自身存在的颈椎退行性病变及多个椎间盘突出等病变在客观上存在加重伤残程度的可能，且实际上与本次事故构成的四级伤残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对邹敏文的辩论观点不予采信。新世纪公司辩称邹敏文没有系安全带，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新世纪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向邹敏文支付120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向邹敏文支付42500元；（三）刘耕新向邹敏文支付672392元，邵阳市新世纪客运有限公司在2532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邹敏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邹敏文存在以下损失：1、医药费44141.37元；2、后续医疗费40000元；3、司法鉴定费3602.27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300元；5、营养费6000元；6、误工费52157元；7、护理费47966元；8、后期护理费212470元；9、交通费2500元；10、住宿费1781元；11、伤残赔偿金302797.5元；12、被抚养人生活费10175.6元。以上费用共计733890.74元。刘耕新垫付的7000元医疗费在邹敏文损失中扣除后，邹敏文的损失尚余726890.74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与邹敏文形成出租车运输合同的是新世纪公司还是刘耕新，新世纪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对邹敏文各项损失认定是否正确。申请人申请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时必须按照《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对符合条件的申请作出行政许可决定书，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者在车辆经营权期限内不得擅自暂停或者终止经营，需要变更许可事项或者暂停、终止经营的，应当提前向原许可机关提出申请，依法办理相关手续。新世纪公司系依法取得出租汽车经营权的经营者，本案肇事出租车湘E***6归新世纪公司所有，新世纪公司就其名下的出租车湘E***6与刘耕新签订了《出租车租赁合同》，刘耕新因此获得承租权而非经营权，该租赁合同没有改变出租车的所有权及相关权利。刘耕新在承租车辆期间是以新世纪公司的名义为乘客提供服务的，肇事出租车标注有新世纪公司的字样，邹敏文作为乘客无法获知出租车公司内部经营情况，其以车辆外部制式标识认定乘坐车辆归属并无不当，故在本案中与邹敏文形成出租车运输合同的系新世纪公司。新世纪公司作为出租车经营者应当为乘客提供安全、便捷、舒适的出租汽车服务，但新世纪公司未按约定将邹敏文安全送达指定地点，并造成邹敏文四级伤残、基本丧失劳动能力的损害后果，新世纪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刘耕新作为肇事出租车的承租人对出租车有运行利益，刘耕新雇请的司机对此次交通事故承担全责，刘耕新对交通事故的损害存在过错，应与新世纪公司承担共同责任，并与新世纪公司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现无证据证明邹敏文在出租车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或重大过失，故新世纪公司、刘耕新应当对邹敏文的全部损失承担支付义务，邹敏文上诉称其与新世纪公司形成出租车运输合同关系，要求新世纪公司承担全部损失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新世纪公司主张其不承担任何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发生相撞造成交通事故的两台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相应保险，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应对交通事故的受害人邹敏文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的保险赔偿金额计算正确，在本案中对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进行处分也减少了当事人的诉累，对邹敏文上诉主张保险公司及刘耕新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对于邹敏文的交通事故损失项目的认定问题：1、本案存在两次司法鉴定，但两次司法鉴定没有改变邹敏文的伤残等级，故原审将邹敏文的误工费计算至第一次定残前一日止符合法律规定，邹敏文上诉要求计算到第二次定残前一日的主张不能成立；2、伤残鉴定书认定交通事故损伤是损害后果的主要因素，损伤参与度拟为75%，故邹敏文自身的身体原因是加重损害后果的次要因素，原审计算伤残赔偿金时区分主次因素，判决邹敏文自负伤残赔偿金的25%较为公平合理，邹敏文上诉主张原审计算伤残赔偿金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3、原审法院在认定后期护理费时按照邹敏文的伤情计算了10年护理期限，并判决如10年后邹敏文仍然有护理需要，其可以另行主张，原审法院并未剥夺邹敏文继续主张的权利，本院对邹敏文要求在本案中按照20年护理期间计算后期护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4、邹敏文因交通事故存在损失，其可以选择合同违约之诉或侵权损害之诉，而邹敏文提起出租车运输合同纠纷诉讼，其在合同之诉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能得到法律支持，对邹敏文要求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5、邹敏文之母邹满秀系农村居民，原审在查明邹满秀生活情况后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邹满秀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邹敏文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与事实不符，对其主张不予支持；6、邹敏文在治疗伤情过程中确实花费了一定的交通费，但其提交的交通费凭证并不充分，原审据此酌情认定交通费2500元并无不当，邹敏文上诉主张5000元交通费缺乏证据支持。新世纪公司上诉还主张对邹敏文全部损失按照损失参与度75%计算，因新世纪公司所有的出租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其理应对邹敏文全部损失承担支付义务，但因邹敏文自身身体因素是现存损害后果的次因，故原审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已经予以区分，对于除伤残赔偿金之外的其他损失而言，交通事故是造成其他损失的全部原因，故新世纪公司上诉按照损失参与度75%计算邹敏文全部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6）湘0503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
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邹敏文1200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乘客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邹敏文42500元；
三、邵阳市新世纪客运有限公司、刘耕新共同赔偿邹敏文各项损失费用共计672390.74元，相互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邹敏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款项限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5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0元，共计25317元，由邹敏文负担7317元，由邵阳市新世纪客运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由刘耕新负担9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霞
审 判 员 汤松柏
代理审判员 曾 维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雷丽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八十八条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
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
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