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02刑终126号
原公诉机关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国友（曾用名“何某”），男，1961年11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大冶市，汉族，硕士研究生，原黄石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党组书记，住黄石市黄石港区红旗桥明珠花园5-10号。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黄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顺，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审理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国友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5月6日作出（2015）鄂西塞刑初字第0006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何国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至2013年期间，中国铁建十一局集团黄石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相继承接黄石市李家坊隧道二期工程、谈山隧道工程、谈山立交桥工程及月亮山隧道等工程。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周某为了感谢被告人何国友在该公司承建的工程及工程款结算中给予的关照，先后于2009年上半年、2010年7月、2011年4月、2013年4月到被告人何国友的办公室，分别送给被告人何国友人民币10万元、10万元、10万元、20万元；2008年中秋节至2011年中秋节期间，其分别四次到被告人何国友的办公室，每次送给被告人何国友价值1000元购物卡；2009年春节至2011年春节期间，其分别三次到被告人何国友的办公室，每次送给被告人何国友价值2000元购物卡；2013年10月，周某得知被告人何国友喜添外孙，在黄石城投公司羽毛球馆附近，送给被告人何国友人民币3000元，共计人民币51.3万元。
2010年至2012年期间，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接了黄石市大泉路生态环境综合治理景观工程。该公司湖北区经理李某甲为了感谢被告人何国友在该公司承建的工程及工程款结算方面给予的帮助，先后于2010年4月、2012年1月到被告人何国友办公室，每次送给被告人何国友人民币10万元；2012年9月被告人何国友以其母校大冶市还地桥南湾中学举行校庆为由，邀约李某甲一同参加，李某甲以被告人何国友的名义向该校捐款1.8万元；2012年12月，其得知被告人何国友女儿结婚，在黄石市黄石港天虹小区附近，送给被告人何国友人民币3000元，共计人民币22.1万元。
2011年至2012年期间，湖北江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相继承接了黄石市谈山立交桥附属工程、消防路、广场路、交通路污水综合改造工程、黄石市反腐倡廉教育基地道路、给排水工程、磁湖南岸游览小路刷黑改造工程及黄石市群艺馆等建设工程。该公司副总经理王某为了感谢被告人何国友在该公司承接的工程及工程款拨付方面给予的关照，先后于2011年1月、2011年春节前两次到被告人何国友的办公室，分别送给被告人何国友人民币5万元、1万元；2011年、2012年春节期间，在黄石市原汇龙大酒店聚会时，分两次送给被告人何国友2000元、3000元；2012年12月，王某得知被告人何国友的女儿结婚，在黄石市磁湖山庄送给被告人何国友3000元，共计人民币6.8万元。
2008年至2012年期间，湖北兴天瑞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之前为黄石市天瑞市政工程公司）相继承接了黄石市颐阳路及澄月路道路刷黑改造工程、沿湖路道路综合改造工程、长乐大道一期道路排水、发展大道道路换板改造工程等建设工程。该公司副总经理徐某为了感谢被告人何国友在该公司的工程施工方面给予的关照，先后于2008年、2009年春节到被告人何国友的办公室，每次送给被告人何国友人民币2000元；2012年12月，徐某得知被告人何国友的女儿结婚，在黄石市磁湖山庄送给被告人何国友人民币9000元（系其与该公司另二名经理各3000元），共计人民币1.3万元。
2009至2013年期间，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相继承接了黄石市大泉路道路排水改造工程、快速路道路刷黑改造工程、东方大道一期工程、磁湖东北片路堤土三方工程、磁湖路一期道路改造工程、黄石北站站前广场等建设工程。该公司湖北分公司总经理李某乙为了感谢被告人何国友在该公司的工程建设、审核验收、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给予的关照，先后于2009年至2013年春节，分五次到被告人何国友的办公室，每次送给被告人何国友人民币2000元；2012年12月，李某乙得知被告人何国友的女儿结婚，在黄石市磁湖山庄送给被告人何国友人民币3000元，共计人民币1.3万元。
2009年至2011年，长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承销了黄石城市投资债券一期、二期业务。该公司固定收益总部副总经理熊某为了感谢被告人何国友在选择城投债券的代理商方面对该公司给予的支持，先后于2010年、2012年春节，到被告人何国友的办公室，每次送给被告人何国友价值4000元购物卡；2011年、2013年春节，到被告人何国友的办公室，每次送给被告人何国友价值3000元购物卡，共计价值1.4万元购物卡。
2009年至2013年，武汉市中天招标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接了黄石城投公司发包的黄石磁湖路二期道路刷黑改造工程、黄石大道西塞街道办事处综合改造工程、黄石市长乐大道一期工程等建设工程的招投标工作。该公司总经理张某为了感谢被告人何国友在该公司承接工程及工程款结算中给予的关照，于2010年春节，到被告人何国友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何国友人民币3000元；2011年、2012年春节，分别两次到被告人何国友的办公室，每次送给被告人何国友人民币2000元，共计人民币7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何国友于2014年8月3日接到黄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并主动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何国友退出赃款4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中国共产党黄石市委员会黄发干（2008）19号通知，证实被告人何国友于2008年3月22日任黄石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公司总经理、党委副书记。
2、中共黄石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公司委员会黄城发（2008）12号文件，证实被告人何国友（党委副书记、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业务工作，主持经理办公会，组织实施公司的日常工作，负责市城建资金管理办公室的日常工作。
3、中国共产党黄石市委员会黄发干（2010）9号通知，证实被告人何国友于2010年1月9日任黄石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公司董事长、党委书记。
4、中共黄石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公司委员会黄城投发（2012）09号文件，证实被告人何国友（董事长、党委书记、总经理）全面主持公司党委、行政工作。
5、中国共产党黄石市委员会黄发干（2014）2号通知，证实被告人何国友于2014年1月15日任黄石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党组书记。
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中国铁建十一局集团黄石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2009年至2013年期间，该集团公司下属中铁十一局三公司中投公司、中铁十一局黄石建管公司先后承接了李家坊隧道二期、谈山隧道、谈山立交桥、月亮山隧道等工程，被告人何国友作为市城投公司的负责人，又是工程招投标的主要负责人，在该公司的工程招投标过程中，将中铁十一局列为受邀请的投标单位并通过了市政府的审核，使该公司顺利竞标取得工程。其为了表示感谢被告人何国友在工程建设中以及在工程款的结算中给予的关照，在被告人何国友的办公室，分别于2009年上半年送10万元、2010年7月送10万元、2011年4月送10万元、2013年4月送20万元，共计50万元；2008年至2011年中秋节分别四次送价值1000元购物卡，共计4000元；2009年至2011年春节分别三次送价值2000元购物卡，共计6000元；2013年10月其听说被告人何国友喜添外孙，在黄石市城投公司羽毛球场外送现金3000元。
7、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湖北区经理。2010年4月该公司承接了黄石市大泉路绿化工程项目，其考虑到被告人何国友是黄石城投公司的董事长，想尽快签订合同，在被告人何国友的办公室，送现金10万元；2012年1月其为了让被告人何国友尽快拨付工程款，在被告人何国友的办公室送现金10万元；2012年9月，其应被告人何国友之邀，到大冶市还地桥南湾中学参加校庆，以被告人何国友的名义捐款1.8万元；2012年下半年其得知被告人何国友的女儿结婚，在黄石港天虹小区附近送现金3000元。
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湖北江天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该公司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承接了广场路、消防路、交通路等改造工程，其为了与被告人何国友搞好关系，并让他在该公司承接的工程建设中及在拨付工程款中给予关照，分别于2011年到被告人何国友的办公室送现金5万元；2011年春节送现金1万元；2011年、2012年春节在黄石市汇龙大酒店聚会时，分别送现金2000元、3000元；2012年12月被告人何国友女儿结婚，其在磁湖山庄送现金3000元。
9、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黄石市天瑞市政工程公司副总经理，该公司承接了黄石范围内的市政工程，包括道路施工、城市绿化。其为了让被告人何国友在工程施工及工程款的结算中给予关照，分别于2008年至2009年春节，两次在三九酒店送给被告人何国友现金2000元，共计4000元；2012年12月被告人何国友的女儿结婚，其在磁湖山庄送现金3000元，还帮其公司另二名经理各送了现金3000元，共计9000元。
10、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总经理，该公司于2009年至2013年期间先后承接了磁湖路一期道路改造、城际铁路黄石北站站前广场等工程，为了感谢被告人何国友。在该公司工程建设及工程款结算中给予关照，其于2009年至2013年春节，到被告人何国友的办公室，五次送现金2000元，共计1万元；2012年其得知被告人何国友女儿结婚，在磁湖山庄送现金3000元。
11、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长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固定收益部副总经理，该公司于2009年和2012年分别承销了黄石城投债券一期、二期业务，由于发行城投债券需要适格的主体，市政府指定市城投公司作为市城投债券的发行主体，其为了感谢被告人何国友在选择城投债券发行业务时对该公司的支持，在被告人何国友的办公室，于2010年、2012年春节分别送价值4000元购物卡，共计8000元；2011年、2013年春节分别送价值3000元购物卡，共计6000元。
1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湖北中天招标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该公司于2009年在黄石城投公司承接了大泉路景观建设工程、磁湖东南岸十里景观休闲带等工程，为了该公司在承接工程的结算中得到被告人何国友的关照，其在被告人何国友的办公室，于2010年春节送现金3000元；2011年、2012年春节分别两次送现金2000元，共计4000元。
13、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黄石市中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财务总监，在2009年至2013年期间，周某让其多次准备现金约80余万元，说是到城投公司等部门去走动，具体这些钱送给谁，其不清楚。
14、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大冶市还地桥南湾中学校长，2012年9月该校举办义务教育均衡发展献计献策座谈会，邀请了从该校毕业的校友，通过这种方式给学校筹资捐款，当时被告人何国友和一个老板，还有另外二个人一起来的，那个老板以被告人何国友的名义捐款1.8万元。因另外二个人没有捐款，所以就写被告人何国友和另外二个人共同捐款的钱，但收据写的是城投公司捐的款。之所以收据上写的是城投公司，是考虑到收据要拿到镇里去报账，直接写领导的名字影响不好。
1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何国友的妻子，被告人何国友的工资卡由其保管，平时除工资外，他每年还给其一些现金，说是单位发的奖金、补助等，具体数额其记不清了，这些钱都用于平时家庭日常开支了。
16、施工合同等书证，证实黄石城投公司与中铁三公司十一局于2009年至2011年签订的谈山隧道工程、2010年谈山隧道北接线立交桥工程跨铁路段工程、2009年至2010年李家坊隧道二期工程、2013年月亮山隧道工程等施工合同。黄石城投公司与浙江八达建设集团公司于2010年签订的黄石市大泉路生态环境综合治理景观工程施工合同。黄石城投公司与湖北江天建设集团于2011年签订的黄石市谈山立交桥附属工程、2012年黄石市消防路、广场路、交通路污水综合改造工程、2012年黄石市反腐倡廉教育基地道路、给排水工程、2012年磁湖南岸游览小路刷黑改造工程、2012年黄石市群艺馆建设工程等施工合同。黄石城投公司与黄石市天瑞市政工程公司于2009年签订的黄石市颐阳路及澄月路道路刷黑改造工程施工合同，黄石城投公司与湖北兴天瑞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沿湖路道路综合改造工程、2011年黄石市长乐大道一期道路排水工程、2012年黄石市发展大道道路换板改造工程等施工合同。黄石城投公司与中国第四冶建设公司于2009年签订的黄石市大泉路道路排水改造工程、2009年黄石市快速路道路刷黑改造工程、2009年黄石市东方大道一期工程、2010年磁湖东北片路堤土石方工程、2010年黄石市磁湖路一期道路改造工程、2013年黄石北站站前广场等施工合同。黄石城投公司与长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于2009年、2011年签订的黄石城投公司企业债券合作框架协议、承销协议。黄石城投公司与武汉市中天招标代理有限公司签订的黄石磁湖二期道路刷黑改造工程、黄石大道-
西塞街道办事处综合改造工程、黄石市长乐大道一期工程等施工合同。
17、票据，证实大冶市还地桥镇南湾中学于2012年9月22日以黄石城投公司的名义出具的支援教育款1.8万元。
18、中共黄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说明，证实被告人何国友于2014年8月3日接到电话通知，在调查期间，主动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19、被告人何国友的历次供述与辩解，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原判认为，被告人何国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84.9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何国友在接到电话通知后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已退赃款40万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国友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五万元；（二）赃款四十万元予以追缴，上交国库，未退赃款四十四万九千元继续追缴。
原审被告人何国友上诉提出：一、其未收受周某50万元、李某甲21.8万元，之前在侦查机关、一审庭审的有罪供述系违心作出；二、原判认定其收受周某50万元、李某甲21.8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受贿款的去向均未查明；三、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并减少罚金刑。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何国友犯受贿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何国友提出其未收受周某50万元、李某甲21.8万元的上诉理由，经查认为，上诉人何国友在侦查机关、一审庭审供述稳定，其二审翻供辩称之前供述系违心作出，但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且其辩解与全案证据矛盾，而其二审前供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以采信二审前供述。故对上诉人何国友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何国友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何国友收受周某50万元、李某甲21.8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受贿款的去向均未查明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根据证人周某的证言及上诉人何国友在侦查机关、一审庭审的供述一致证实何国友分四次在办公室收受周某共计50万元的事实。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及上诉人何国友在侦查机关、一审庭审的供述亦一致证实何国友分两次在办公室收受李某甲20万元的事实。行贿人证言和受贿人供述中部分细节不一致以及行贿款项资金来源有无财务账目反映、受贿赃款的去向并不影响主要受贿事实的认定。根据证人李某甲、程某的证言及上诉人何国友的供述，证实李某甲并非大冶市还地桥南湾中学毕业生，系被何国友邀约参与该校活动，何国友的邀约实际是暗示李某甲为该校捐款，李某甲以何国友名义向该校捐款1.8万元亦是为了获得何国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其谋取利益，且该校工作人员亦认为系何国友捐款并出具了票据，因此，上诉人何国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李某甲谋取利益后，授意李某甲向学校捐款1.8万元，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此项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何国友及其辩护人提出请求二审对何国友从轻处罚，并减少罚金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认为，上诉人何国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共计84.9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原判考虑上诉人何国友的受贿数额、犯罪情节，及具有自首、部分退赃等法定、酌定从宽处罚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五万元，已在法定刑幅度以内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此项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贾华斐
审 判 员 宾 欣
代理审判员 艾 楠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付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