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闽刑终字第14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季台箱，男，1968年3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闽侯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地福建省闽侯县，暂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吴君华、陈孝泉，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季台箱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2月28日作出（2014）榕刑初字第1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未提出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季台箱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6月3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季台箱以帮其子请假为借口到福州市浦下小学教师办公室，持事先准备的刀具连续捅刺被害人郑某某胸部等处，后季台箱被学校保安和教师当场制服。经鉴定，郑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及被告人季台箱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季台箱为泄私愤，持刀连续捅刺他人身体，意欲剥夺他人生命，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季台箱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予以从轻处罚。季台箱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大，应依法予以惩处。季台箱应依法赔偿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据此，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季台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季台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26472.58元。上述赔偿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作案凶器厨刀一把及扣押的衣物，予以没收。
上诉人季台箱上诉理由：其没有杀人的故意，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负有过错，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季台箱认为其子季某某在学校受到不公正的对待，对其子的班主任即被害人郑某某心怀怨恨。2014年6月2日晚，季台箱得知郑某某扣发了季某某的儿童节礼物，产生报复郑某某的念头。次日上午8时许，季台箱从暂住处拿了一把厨用刀具藏匿于裤管内，以帮儿子请假为借口到福州市仓山区浦下小学教师办公室找郑某某质问其子之事，在郑某某答复后准备去上课时，季台箱从背后用左臂勒住郑某某的颈部，右手拔出刀具朝郑的胸部捅刺。郑某某被刺后挣脱反抗，季台箱继续朝郑的上半身连续捅刺数刀，后季台箱被闻讯赶来的学校保安和老师制服并移送给赶到现场的公安人员。经鉴定，被害人郑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郑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6月3日上午8时许，季台箱到学校送请假条，并问其为何不发“六一”儿童节礼物给他儿子季某某，其回答季某某近期表现不好，待表现好转后再发。季台箱又问其为何谎报季某某的成绩，在其答复后准备离开办公室去上课时，季台箱从其背后用左手绕住其脖子，右手举起一把刀捅刺其腹、胸部多刀。其一直呼救和反抗，季台箱仍不停地捅刺，一两分钟后，季台箱被闻讯赶来的学校同事制服。郑某某经辨认照片，确认行凶男子为季台箱。
2、证人林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时其和郑某某等五六名老师在办公室备课，期间，一名男子走进办公室找郑某某讨论孩子学习以及“六一”儿童节礼物被没收之事。约5分钟后，该男子与郑某某发生口角，随后其听到郑某某的尖叫声，看见该男子手持刀具刺向郑某某。其见状即冲到门外呼救，返回办公室时见郑某某手臂、腹部、膝盖等处在流血。林某甲经辨认照片，确认行凶男子为季台箱。
3、证人林某甲证言，证实案发时一名陌生男子在教师办公室与郑某某发生口角，后该男子持刀捅向郑某某，其见状即跑出办公室呼救。
4、证人刘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上午，其听到林某甲呼喊有老师被砍了，即赶到教师办公室门口，见一陌生男子手拿一把刀正在捅刺郑某某，后其和一名保安分别持一根带叉的长棍和一根不锈钢长棍冲进办公室控制住该男子。校长江某某到场后拿过其手上的长棍敲打该男子，该男子才放下手中的刀。刘某经辨认照片，确认行凶男子为季台箱，并对季台箱作案的刀具进行了指认。
5、证人白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上午，其在门卫室听见一女子喊叫“杀人了，杀人了”，就拿了一把钢叉和一根棍子冲向教师办公室。刘某在办公室门口拿过其手中的棍子，和其一起冲进办公室，其用钢叉叉住行凶男子的腰部，刘某用棍子顶住该男子的胸口，二人合力将该男子顶到墙角。校长到场后用刘某手中的棍子敲打该男子头部，勒令该男子放下刀，该男子才扔掉手上的刀。白某某经辨认照片，确认行凶男子为季台箱。
6、证人江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前季台箱曾找其要求给儿子调班，由于管理方面的原因其没有同意。郑某某与季台箱平时没有矛盾，只是在对季台箱的儿子季某某的学习教育上存在不同看法。案发时其赶到教师办公室见季台箱手持一把刀，郑某某满身是血，其叫季台箱放下刀。季台箱不从，其就冲上前用棍子敲打季台箱的头部，季才将刀丢到地上。江某某经辨认照片，确认了季台箱。
7、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照片及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福州市仓山区浦下小学办公室内，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四处血迹和一把带血的刀，并提取季台箱双手上遗留的血迹，扣押季台箱作案时所穿的衣裤、鞋子。
8、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榕公刑技DNA字（2014）888号鉴定意见，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四处血迹、案发现场提取的刀具刀刃上的血迹及刀柄擦拭物和季台箱右脚鞋底擦拭物上的DNA是郑某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6.89×1018；提取的季台箱双手血迹经DNA检验均获得混合STR分型，符合郑某某和季台箱混合所留。
9、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闽晟蓝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81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郑某某全身多处刀刺伤，心包、肝破裂，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10、提取的请假条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被害人郑某某办公桌的抽屉内提取到有季台箱署名的请假条。
11、上诉人季台箱在侦查阶段供述，郑某某是其儿子季某某就读的福州市仓山区浦下小学的班主任，平时不给其子批改作业，还在学校宣传其子表现不好，致使其子不敢跟人说话。其给郑某某赔礼道歉和送礼，并筹钱让儿子上郑某某办的补习班，也找过校长要求给儿子调班，但其儿子在学校的处境仍没有好转，其就逐渐对郑某某产生了怨恨。2014年6月2日晚，其妻对其说郑某某不将“六一”节的奖品给其儿子，骂其无能。其听后很生气，就打算第二天到学校问郑某某，如果郑某某解释不清就捅死郑某某。6月3日上午7时许，其从住处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插在右脚的鞋里，到浦下小学教师办公室找到郑某某，代其儿子请假，还问其儿子的学习成绩和“六一”儿童节奖品的事。后其听了郑某某的答复很恼火，就抽出藏在鞋内的刀连续捅刺郑某某上半身和胸部等处，当时其就是想要郑某某死，这样儿子以后才不会再被欺负。后来有三四名男子持械冲进办公室制止，其才扔掉刀停止了行凶。季台箱经辨认照片，确认了被害人郑某某，并指认了作案现场和作案刀具。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季台箱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郑某某对引发本案负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季台箱与郑某某只是对教育季台箱儿子的方式、方法有不同看法，对此季台箱应通过正当的渠道与校方做好沟通工作，但季台箱却因此对其儿子的班主任郑某某心生怨恨，进而欲加害郑某某，且事先准备刀具，并仅仅因为不满郑某某的解释说明就持刀行凶，故季台箱自身的行为是引发本案的根本原因，郑某某对本案的发生没有过错。诉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季台箱及其辩护人提出季台箱没有杀人故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季台箱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述因对郑某某不满才携带事先准备的刀具到学校欲捅死郑某某，后季台箱仅仅因为对郑某某的解释答复感到恼火，就持刀连续捅刺郑某某胸部等处，且在郑某某反抗后仍不停手，直至被郑某某的同事用器械制服。根据季台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并根据查明的季台箱事先准备刀具、使用的凶器和捅刺的部位、刀数以及行凶过程的犯罪事实，足以认定季台箱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此诉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季台箱因对教师处置学生有关事宜的方式不满，为泄愤持刀连续捅刺教师身体，欲剥夺教师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致人重伤，后果严重。季台箱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予以从轻处罚。但季台箱在学校正常教学期间进入教师办公室公然持刀行凶，严重危害学校的教学秩序和教职员工的人身安全，社会危害性大，应酌情予以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季台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臧建山
代理审判员 薛世光
代理审判员 刘建明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田丽飞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