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遵市法民终字第58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任令财，男，生于1972年6月11日，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贵州省桐梓县。上诉人（一审原告）令狐昌琴，女，生于1973年9月5日，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贵州省桐梓县。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学勇，桐梓县楚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航天医院，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组织机构代码:42920126-X。法定代表人孙平，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向家祥，该医院职工。委托代理人朱栋，该医院职工。上诉人任令财、令狐昌琴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航天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5）汇民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死者任某生于1996年1月14日，系任令财、令狐昌琴之子，属于农业户口，自2012年2月起在遵义市联兴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大修厂从事修理工作。2014年6月21日22时10分，任某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由汇川区东联线经汇川大道往董公寺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汇川大道区法院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该二轮摩托车与道路右侧人行道道牙相撞后侧翻，致任某受伤。2014年6月22日0时49分，任某因“摔伤致全身多处疼痛1小时”，入住贵州航天医院，术后转入ICU治疗，后病情持续加重，7月22日15时06分经抢救无效死亡。受遵义市汇川区卫生和食品监督管理局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对任某进行了尸检，尸检结论为，任某的死亡原因为血凝块堵塞双侧支气管导致窒息、呼吸衰竭而死亡。经任令财、令狐昌琴申请，汇川区卫生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委托遵义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遵义市医学会于2014年12月26日出具了遵义医鉴（2014）14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患者摔伤入院后，诊断明确，诊疗及术后第一次转入ICU治疗，符合诊疗规范;7月6日患者呼吸困难、声嘶、吸气性喉鸣、“三凹征”，考虑喉阻塞，予甲强龙治疗后，呼吸困难缓解、治疗有效；7月15日以后患者反复出现吸气性呼吸困难，应高度疑大气道狭窄，在已具有气管切开建立人工气道指征时，虽经相关科室数次会诊仍未行气管切开;7月22日呼吸困难明显加重(CT提示:声门下段明显狭窄)时气管切开已难以逆转病情。患者全身多发伤、肺挫伤、呼吸道感染、气管插管后气道狭窄等综合因素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但医方气管切开时机掌握不当与患者死亡也有因果关系，本病例争议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负次要责任。任令财、令狐昌琴不服该鉴定结论，向原委托单位提出再次鉴定的申请，要求省医学会组织再次鉴定，后又撤回再次鉴定申请，向原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贵州航天医院赔偿417279元，并申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卫生部于2010年6月28日发出的《关于做好贯彻实施工作的通知》规定，各级医学会要继续依法履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等法定鉴定职责，对于司法机关或医患双方共同委托的医疗损害技术鉴定，医学会应当受理，并可参照《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等有关规定，依法组织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也规定当事人有权在起诉前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鉴定。本案任令财、令狐昌琴自行申请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委托遵义市医学会组织鉴定，对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再次组织鉴定，后又撤回再次组织鉴定的申请，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严重违反诉讼诚实信用原则，滥用申请鉴定的权利，浪费社会资源，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任令财、令狐昌琴认为贵州航天医院在患者死亡后仍于7月22日12时15分让患者家属签署《气管切开插管知情同意书》,但患者死亡时间系7月22日15时06分，任令财、令狐昌琴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任令财、令狐昌琴也未能提供其它证据对医疗技术鉴定足以反驳，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贵州航天医院对任某的治疗行为有过失，承担次要责任，确定贵州航天医院承担40%赔偿责任。任某虽为农业户口，但在城镇居住工作已一年以上，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为413341元，丧葬费为18724元。任令财、令狐昌琴主张交通费3000元，未提供票据，考虑到任令财、令狐昌琴处理丧葬及鉴定事宜确实需要坐车，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任令财、令狐昌琴主张精神抚慰金82217元过高，确定为50000元，以上损害赔偿金额共计483065元，贵州航天医院应当赔偿40%即193226.00元，已经赔偿100000.00元，还应赔偿93226.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贵州航天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任令财、令狐昌琴93226.00元。二、驳回任令财、令狐昌琴其余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90元（已减半收取），由任令财、令狐昌琴承担790元，贵州航天医院承担500元。一审宣判后，任令财、令狐昌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准许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2、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违反诚信原则，滥用申请鉴定的权利，无法律依据，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本案医疗纠纷发生后，卫生局委托遵义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意见结果出来后，上诉人认为医疗事故鉴定意见对上诉人之子的死亡原因认定有误，没有客观、公正鉴定其死亡原因。因双方认可遵医附院的尸检报告中认定死亡原因是血凝块堵塞双侧支气管导致窒息，呼吸衰竭而死亡。血凝块是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不当机械性损伤所致。上诉人向卫生局申请重新鉴定，但申请后又撤回重新鉴定申请，因为上诉人认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与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是两种不同目的不同性质的鉴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性质是行政鉴定，目的是为卫生行政部门处理医疗事故争议提供依据，而医疗损害司法鉴定的性质是司法鉴定，目的是解答人民法院审理医疗损害赔偿民事诉讼中遇到的医学专业问题。在本案中，上诉人根据遵医附院尸检报告对死亡原因的分析，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过错是导致死亡的原因，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此次医疗事故的全部责任而不是次要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医疗损害后果应承担全部责任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提出申请要求对上诉人之子因被上诉人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死亡的责任程度作出司法鉴定符合法律规定。而原审判决混淆了两种鉴定的性质，认为上诉人在诉讼中提出司法鉴定是滥用申请鉴定的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二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出申请司法鉴定，经本院对外委托办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以下内容进行鉴定：1、医方的医疗行为是否违反当时的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2、医方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3、患方有无责任及责任大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6月3日出据西政司法鉴中心[2016]鉴字第00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贵州航天医院在对任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2、贵州航天医院的过错与患方因素是导致任某死亡的共同因素。经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上诉人的意见为：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关于气管切开方式的选择的论述不符合现在医学的原则，医方选择的经皮快速气管切开术创伤小，切开速度快，是现在最先进的气管切开方式，并不影响对患者的治疗，患者死亡因素还是本身的气管狭窄，因此医方认为医方过错的参与度不应达到50%，最多就是轻微因素和次要因素。经组织双方进行质证，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二审中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经本院对外委托办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6月3日出据西政司法鉴中心[2016]鉴字第00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贵州航天医院在对任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2、贵州航天医院的过错与患方因素是导致任某死亡的共同因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医方在诊疗行为中有无过错，以及应承担责任的大小。首先，关于任令财、令狐昌琴申请对医方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等内容进行司法鉴定应否予以准许的问题。遵义市医学会于2014年12月26日出具了遵义医鉴（2014）14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意见为：患者全身多发伤、肺挫伤、呼吸道感染、气管插管后气道狭窄等综合因素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但医方气管切开时机掌握不当与患者死亡也有因果关系，本病例争议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负次要责任。任令财、令狐昌琴不服该鉴定结论，申请重新鉴定，一审对此未予准许。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是就患方所诉医疗损害结果与医方过错有无因果关系等专门性问题进行分析、判断并提供鉴定结论的活动，目的是解答人民法院审理医疗损害赔偿民事诉讼中遇到的医学专业问题，有助于法院在审理中就医方的过错程度及患方的责任等因素作出正确认定，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目的是为医疗卫生行政部门处理医疗纠纷与医疗事故提供技术服务。二者侧重点不同。一审未予准许司法鉴定不当，任令财、令狐昌琴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医方在诊疗行为中有无过错，以及应承担责任的大小。经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据的鉴定意见为：1、贵州航天医院在对任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2、贵州航天医院的过错与患方因素是导致任某死亡的共同因素。本案中医方的过错与患方因素是导致任某死亡的共同因素，结合该鉴定意见所载明的因果关系及疾病参与度分析，由于患者存在气道狭窄，在出现气道出血的紧急情况下，不利于疾病的抢救，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关联。另一方面由于医方对大气道阻塞的风险评估不足，在考虑存在大气道阻塞可能的情况下，未及时进行进一步的相关检查以便早期明确诊断、指导治疗，一定程度上延误了对大气道阻塞的针对治疗。再次，由于医方在纤维支气管镜检查过程中，在患者出现气道出血的紧急情况下，未选择最快速的紧急人工气道建立方式——直视下气管切开术，而是选择“经皮快速气管切开术”，导致未能及时建立人工气道，以保持气道通畅，一定程度上延误了抢救时机，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关联。综上分析，本院对该案责任的划分，医方承担60%的责任，患方承担40%的责任较为恰当。第三、关于本案医方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任令财、令狐昌琴因其子任某死亡所损失的金额共计为483065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贵州航天医院应当赔偿60%即289839元（483065元×60%=289839元），已经赔偿100000.00元，还应赔偿189839.00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5）汇民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即撤销：一、贵州航天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任令财、令狐昌琴93226.00元。二、驳回任令财、令狐昌琴其余的诉讼请求；二、贵州航天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任令财、令狐昌琴189839.00元；三、驳回任令财、令狐昌琴其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0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共计3870元，由任令财、令狐昌琴承担1550元，贵州航天医院承担2320元。如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亚琼代理审判员  甘德霞代理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何永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