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滨中刑一终字第63号
原公诉机关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王建军、李雪梅，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周某甲，无固定职业。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滨州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下称人保滨城支公司），住址滨州市黄河五路500号。
负责人张某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游延荣，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某某，系肇事车车主。
委托代理人窦浩君，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2015）滨刑初字第1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被告人周某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军、李雪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滨城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游延荣，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窦浩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4年2月10日20时50分许，被告人周某甲驾驶鲁M×××××号轿车沿滨州市长江一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渤海十二路路口以东新概念汽修厂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崔某甲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事故，造成两车受损，崔某甲受伤，周某甲弃车逃逸。经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城区大队认定，被告人周某甲负事故主要责任。经鉴定，崔某甲之损伤属重伤一级。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崔某甲陈述，证人胡某某、周某乙证言，鲁M×××××号车行驶证复印件、被告人驾驶证复印件、归案情况说明及案件情况说明等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城区大队滨公交西认字（2014）第0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滨）公（刑）鉴（伤检）字（2014）10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山东理工大学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周某甲供述等。
原审另查明：2014年2月11日，被告人周某甲到滨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投案，后拒不到案。2014年12月19日，办案民警在青岛一民宅内将被告人周某甲抓获。这由归案情况说明及被告人周某甲在侦查机关所作的第一次供述予以证实。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某某为涉案车辆鲁M×××××号轿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滨城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万，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某某经营滨州市开发区鑫源二手车交易部，于2014年1月18日将该涉案车辆租赁给被告人周某甲使用。
被害人崔某甲于1965年11月26日出生，系滨州市滨城区市西街道办事处某村居民，其母韩某某于1932年12月10日出生，系滨州市滨城区市西街道办事处某村居民，生育两个子女。后经济南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崔某甲综合评定为一级伤残，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院外需要1人护理，护理依赖程度为终生完全护理依赖；被害人崔某甲误工时间为伤后至此次评残前一日。被害人崔某甲因受伤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71天，花费医疗费229417.41元。期间由滨州市滨城区市西街道办事处某村居民董某某及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崔某乙护理。被害人崔某甲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29417.41元；院内护理15334.58元［（80.06元／天×71天）＋（135.92元／天×71天）］，长期护理费231930元（23193元／年×20年×50%），误工费37708.26元（80.06元／天×471天）、伙食补助费2130元（30元／天×71天）、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584440元（29222元／年×20年×100%）、被抚养人韩某某生活费45807.50元（18323元／年×5年÷2人）、鉴定费2200元、车损费2200元、车损鉴定费100元，共计1151767.75元。以上事实由机动车行驶证、保险单、租赁合同、家庭关系证明、滨州市滨城区市西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无耕地证明、住院病历、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鉴定费票据、保险公估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证据予以证实。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周某甲已赔偿被害人崔某甲经济损失54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滨城支公司已垫付被害人崔某甲医疗费10000元，由收到条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某甲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周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其所驾驶的肇事车辆投保车辆保险，为赔偿被害人崔某甲经济损失提供了部分财产保障，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某甲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崔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首先由人保滨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剩余部分由被告人周某甲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某某虽出租家庭自用性质的涉案车辆，但被告人周某甲具有驾驶资格，且无证据证明该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存有缺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某某的出租行为对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某某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周某甲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弃车逃离事故现场，人保滨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应当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害人崔某甲及家属居住在滨州市滨城区市西办事处某村，该村不以土地收入作为经济生活来源，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所主张的医疗费、××赔偿金、院内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鉴定费、车损费于法有据，予以采纳。其所主张的2014年4月22日至伤残鉴定之日止的护理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害人所主张的长期护理费应按照滨州市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乘以护理年限再乘以护理依赖系数即23193元／年×20年×50%计算，其所主张的长期护理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其所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器具费、轮椅费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其所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偏高，酌情予以合理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营养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不予支持。被告人周某甲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151767.75元，依法应首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滨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剩余部分由被告人周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院内护理费、长期护理费、财产损失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等共计1029767.75元的70%，计款720837.4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以被告人周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伤残赔偿金、医疗费、车辆损失费共计122000元，已先行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10000元，剩余11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人周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伤残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720837.43元，已先行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54000元，剩余666837.4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某某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就民事部分上诉称，一、人保滨城支公司未就交通肇事逃逸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投保单也未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一审该公司提交的特别约定“保险车辆出险后未经交警部门处理或我公司同意，擅自撤离现场，保险公司最高承担损额的50%的赔偿责任，直至拒赔”的约定事项，因被告人周某甲将车留在现场，并经交警部门处理，该条款并不适用，因此该公司应该赔偿上诉人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二、胡某某把鲁M×××××家庭自用轿车出租给周某甲使用，并发生本案事故，其擅自将家庭轿车营运，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应判决胡某某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其代理人亦提出与上述相同的代理意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滨城支公司答辩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六项有明确约定，肇事后逃逸的赔偿责任免除，并对保险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胡某某进行了告知；投保人将承保车辆改变投保时的使用性质，导致发生事故率增加，按照上述保险条款第十八条规定，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某某答辩称，其作为具有汽车租赁资格的经营者，将自有家庭轿车租借给具有驾驶资格的周某甲使用，未收取任何费用，车辆也不存在任何缺陷，事故发生时周某甲未从事营运活动，车辆危害程度并未增加，其出租行为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一审认定其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崔某甲的上诉请求，其代理人提出与上述相同代理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同一审相同。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上诉称“人保滨城支公司未就交通肇事逃逸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投保单也未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不发生保险合同效力，被告人周某甲发生事故后将车留在现场，并经交警部门处理，不适用特别约定，人保滨城支公司应该赔偿上诉人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的上诉理由及代理人代理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的商业车险险种告知书及特别约定清单均不能证实人保滨城支公司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告知或提示投保人胡某某，人保滨城支公司在原审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上也没有投保人签名或者已读的相关说明，二审期间，人保滨城支公司也未提交新证据证实人保滨城支公司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向投保人胡某某做出提示，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驾驶人周某甲将事故车辆留在现场，并未违反特别约定中的条款，因此，对人保滨城支公司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不能免除。对崔某甲的上述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代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人保滨城支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某某把鲁M×××××家庭自用轿车出租给周某甲使用，应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应判决胡某某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胡某某虽出租了家庭自用性质的涉案车辆，但车辆使用性质并未改变，被告人周某甲具有驾驶资格，事故发生原因并非车辆存有缺陷，胡某某的出租行为对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故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崔某甲的该上诉理由及人保滨城支公司提出的车辆使用性质改变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某某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周某甲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周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周某甲为被害人崔某甲经济损失提供了部分财产保障，对其酌情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刑事部分并无不当，且已发生法律效力。关于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对于周某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151767.75元，依法首先应由人保滨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根据保险合同，由人保滨城支公司赔偿第三者责任保险200000元，剩余部分由周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院内护理费、长期护理费、财产损失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等共计829767.75元的70%，计款580837.4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5）滨刑初字第1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及第四项；
二、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5）滨刑初字第1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0000元；原审被告人周某甲赔偿上诉人崔某甲伤残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580837.43，已先行支付54000元，余526837.4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彬
审 判 员 鲁守芳
代理审判员 周健萍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南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