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知民终字第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泌阳县银河会馆。住所地：河南省泌阳县工业路中段。
负责人：赵书兴。
委托代理人：钟启，河南盘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民权县浩天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人民路中段南侧。
法定代表人：苏军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乾，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暴利敏，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书兴，泌阳县银河会馆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钟启，河南盘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泌阳县银河会馆与被上诉人民权县浩天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权县浩天公司）、原审被告赵书兴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民权县浩天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泌阳县银河会馆、赵书兴：1、立即停止使用涉案的60首侵权音乐电视作品，从KTV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并在省内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赔偿民权县浩天公司经济损失72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3900元，共计75900元；3、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2015）驻知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泌阳县银河会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泌阳县银河会馆、赵书兴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钟启，民权县浩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乾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好歌天天唱》是由上海音像有限公司出版的鸟人群星畅销金曲原人原唱卡拉ok全集合，版号为ISRCCN-E02-10-348-00／V.J6，收录了涉案的60首音乐电视作品。2014年7月8日，民权县浩天公司与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音像著作权合同》，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将其拥有的版号为ISRCCN-E02-10-348-00／V.J6所有音乐电视作品（MV／MTV）河南省地区的放映权的维权权利授权给民权县浩天公司，有效期为一年。
2014年9月18日，河南省民权县公证处根据民权县浩天公司的申请，指派公证员郅胜华、李春玲及该处工作人员刘英随同申请人民权县浩天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军龙的委托代理人刘秀山来到位于泌阳县花园路与工业路交叉口向北300米“银河国际娱乐会所”，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KTV二楼203房间。刘秀山在该KTV房间内歌曲点播机上依次点播了上述60首涉案歌曲。刘辉对以上进行了全程录像，之后刻录成光盘。2014年9月30日，河南省民权县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了（2014）民证民字第1634号公证书，并证明公证书所附光盘的内容与现场实际情况相符。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民权县浩天公司提交的《好歌天天唱》光盘的封套背页标注了“本合专辑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于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的字样，该畅销金曲全集合包括了涉案的作品，泌阳县银河会馆、赵书兴没有提出相反证据，可以认定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为涉案6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民权县浩天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音像著作权合同》，已取得了相应的权利，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泌阳县银河会馆、赵书兴未经权利人许可，以盈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卡拉OK形式放映涉案的60首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民权县浩天公司对作品的放映权即相应的财产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泌阳县银河会馆、赵书兴侵害的是著作财产权，非人身权，故不适用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方式，对民权县浩天公司要求其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根据《著作权法》对著作权侵权赔偿的规定，以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为主要赔偿依据，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民权县浩天公司未提交其具体所受损失以及证明被控侵权人所获利益的证据，该院结合本案侵权情节、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作品的市场价值、使用相关作品的付酬标准，以及民权县浩天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泌阳县银河会馆、赵书兴赔偿民权县浩天公司经济损失54000元和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900元，共计57900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泌阳县银河会馆、赵书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放映并从KTV曲库中删除《两只蝴蝶》、《你是我的玫瑰花》、《家在东北》、《杯水情歌》、《小眼睛的姑娘》、《如果你嫁给我》、《谁说你长得不是很美》、《忘不了的你》、《爱着她、想着她》、《爱走远》、《宝贝》、《蹦蹦吧》、《吹眼睛》、《放了》、《飞吧，美丽的蝴蝶》、《给爱人的倾诉》等60首音乐电视作品；二、泌阳县银河会馆、赵书兴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民权县浩天公司经济损失54000元和为制止侵权行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900元，共计57900元；三、驳回民权县浩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泌阳县银河会馆、赵书兴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8元，由民权县浩天公司负担450元，泌阳县银河会馆、赵书兴负担1248元。
泌阳县银河会馆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民权县浩天公司在起诉状中只列举了几首歌曲，原审法院也未对涉案歌曲进行逐一核实，不能认定60首歌曲均为侵权；且民权县浩天公司与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授权合同的真实性尚存疑问，民权县浩天公司提交的授权合同中，在双方当事人签署日期处，明显为一人笔迹；泌阳县银河会馆在一审举证期间申请追加被告，原审法院没有追加。2、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张广青所处的泌阳县是国家级贫困县，生活水平和消费水平都很低，法院判决应当维护社会公众利益的平衡。
民权县浩天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民权县浩天公司在起诉状中列出的是60首歌曲，公证书可作为立案的法律依据，且民权县浩天公司提交的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的原版光碟和编码能够证明民权县浩天公司享有著作权。另外，合同日期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和生效，民权县浩天公司与原著作权人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2、原审的赔偿数额是根据当地的状况、经营规模和使用歌曲的情况酌定的，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答辩、陈述情况，并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民权县浩天公司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泌阳县银河会馆是否侵犯民权县浩天公司的著作权？如侵权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泌阳县银河会馆的基本注册信息显示，其企业类型为非公司私营企业，负责人赵书兴，经营期限起：2012年3月16日；泌阳县银河会馆、赵书兴的委托代理人钟启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对本案中河南省民权县公证处（2014）民证民字第1634号公证书中所附光盘进行质证。
本院认为：关于民权县浩天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泌阳县银河会馆以《音像著作权合同》的落款日期为一人签署为由，对民权县浩天公司与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对《音像著作权合同》中双方所加盖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民权县浩天公司与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同系伪造，故本院对泌阳县银河会馆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泌阳县银河会馆是否侵犯了民权县浩天公司著作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泌阳县银河会馆未经民权县浩天公司许可，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卡拉OK的形式放映涉案的60首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民权县浩天公司的著作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由于泌阳县银河会馆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民权县浩天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原审法院认定泌阳县银河会馆侵权的歌曲为60首正确。关于是否追加郑州博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博洋公司）为本案被告的问题，郑州博洋公司作为泌阳县银河会馆设备的提供者，无证据证明其享有本案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其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泌阳县银河会馆主张其没有侵犯民权县浩天公司的著作权、原审判决事实错误、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
关于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民权县浩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张广青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数额或张广青因侵权所获利益的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张广青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方式、侵权行为的主观意识、播放作品的数量、作品的流行时间、河南省泌阳县的经济发展水平、居民生活水平和消费水平，以及民权县浩天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将赔偿数额酌定为39900元。综上，泌阳县银河会馆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泌阳县银河会馆主张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驻知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驻知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泌阳县银河会馆、赵书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民权县浩天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6000元和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900元，两项共计399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8元，由泌阳县银河会馆、赵书兴负担893元，民权县浩天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805元；二审受理费1248元，由泌阳县银河会馆、赵书兴负担860元，民权县浩天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3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旺兴
代理审判员 焦新慧
代理审判员 梁培栋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钟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