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普民四（民）初字第2146号
原告罗美华，女，196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王建波，上海市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姚建兴，男，195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王杏菊，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秦侠，男，197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景卫，上海运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闸北支行，住所地上海市河南北路485号。
负责人陈磊，职务行长。
委托代理人周轶伦，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罗美华与被告姚建兴、秦侠，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闸北支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美华的委托代理人王建波，被告姚建兴的委托代理人王杏菊、被告秦侠的委托代理人景卫，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闸北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周轶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美华诉称，与被告姚建兴系夫妻关系。2013年9月，原告准备申请廉租房时，发现家里的房产证不见了。为此原告致电被告姚建兴，被告姚建兴称系争房屋为借钱已过户至他人名下。为此原告向房地产交易中心查询后得知系争房屋已过户至被告秦侠名下，同时该房屋还被设定了抵押。嗣后，原告再次查询发现，系争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的签字非原告本人所签。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决系争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为无效。
被告姚建兴辩称，系争房屋的产权属原被告俩人。被告借了高利贷，因利滚利，还不出款项遂听取了案外人的建议，拿房屋申请银行贷款还债。在办理手续时被告一人去了交易中心，发现案外人找了个女的假冒原告签了字，将房屋手续一并办妥了。房屋买卖的整个过程中，被告未拿到一分钱。被告的身份证在案外人处，原告对房屋过户事宜不清楚，亦未签过字。被告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秦侠辩称，听中介公司的工作人员介绍说，被告姚建兴欠案外人小耿钱款，要低价处理系争房屋。被告为结婚欲购房，遂与被告姚建兴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系争房屋的买卖系真实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有原告签字，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原告亦到场。房屋成交价为人民币150万元，被告为此支付被告姚建兴现金人民币5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人民币40万元。余款人民币105万元通过申请银行贷款支付。被告姚建兴曾说要晚交房，还支付了被告半年租金和人民币50000元押金。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闸北支行述称，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由法院判决，但抵押登记已产生公示效力，第三人的债权和抵押权应受到法律保护。
经审理查明，原告罗美华与被告姚建兴系夫妻关系。坐落上海市怒江路30弄6号707-8室房屋的产权人为原告罗美华和被告姚建兴。2013年1月14日，两被告签订系争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系争房屋成交价为人民币150万元。合同还约定双方于2013年3月30日办理系争房屋交接手续，交接房屋当日双方至交易中心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合同附件三约定，1、乙方（秦侠）于2013年1月11日支付给甲方（姚建兴、罗美华）定金计人民币50000元，2、乙方于2013年1月20日支付房款计人民币400000元。3、乙方通过向银行贷款方式申请人民币1050000元。由银行在见他证，新产证后直接放款给甲方账户。2013年1月11日，被告姚建兴出具内容为“今收到秦侠购买怒江路30弄6号707-8室房屋定金人民币现金伍万元正（整）”的收条。2013年1月18日，被告姚建兴再次出具内容为“今收到秦侠购买怒江路30弄6号707-8室首付款人民肆拾万元正（整）”的收条。2013年3月22日，被告姚建兴、被告秦侠及一名女性在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2013年4月2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秦侠名下。2013年4月8日，银行贷款人民币105万元划入被告姚建兴账户，次日通过银行转账汇入被告秦侠账户人民币104000元，余款及人民币946000元由案外人耿志刚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提取的方式分三次领取。嗣后，原告因故得知系争房屋已出售事宜，查询后发现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认为系争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应为无效。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决支持如其诉请。
审理中，经原告申请，司法部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5月8日出具司鉴中心（2014）技鉴字第210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检材1（房地产买卖合同第14页上罗美华的签名）、检材2（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检材39上海市普陀区房地产登记收件收据）上需检的“罗美华”签名均不是罗美华本人所写。鉴定费人民币6050元。对此鉴定结论原被告均无异议。被告秦侠并称，之前一直以为在交易中心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女性为原告，鉴定报告出具后才知不是原告。
庭审中，被告姚建兴表示，虽然收条是自己所书写，但其没有拿到任何款项，包括银行贷款人民币105万元。前述款项均是案外人通过银行多次转款后取走的。被告秦侠则称，被告正常买房，支付了被告姚建兴相应款项。银行贷款划入被告姚建兴银行账户后，双方没有再联系过。
第三人称，被告秦侠自2013年5月起按时归还贷款至2013年10月，之后开始逾期。最后一笔还款在2014年5月8日。目前被告已还银行贷款本金人民币13299.27元，利息人民币24612.43元。截止2014年6月8日，被告秦侠尚欠本金人民币1036700.73元，积欠利息人民币14492.49元。
庭审后，经本院向第三人查询发现，贷款人民币1050000元划入被告姚建兴的银行账户后，其中的人民币104000元转入被告秦侠账户。被告秦侠称，该款系被告姚建兴不能按时交房所收的租金、押金及按时迁户口的罚金。被告姚建兴对此否认。
本院认为，庭审中原被告对去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系争房屋过户手续时出现的女子非原告表述一致，对此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同时，笔迹鉴定报告显示办理过户手续时所需的相关文件上原告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因此本院有理由相信，系争房屋的买卖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要求确认系争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按照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两被告对系争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均负有责任。现被告姚建兴称，系争房屋过户系为筹钱还高利贷，收条所书款项计人民币45万元未收到。同时其称，银行贷款进入其账户后，均被他人持其身份证件取走。因此，其不负偿还责任。审理查明系争房屋的买卖系被告姚建兴为还高利贷所致，故除转入被告秦侠账户的人民币104000元外的款项，与本案无涉，其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因此房地产买卖合同被判无效后，被告姚建兴应返还被告秦侠人民币计1500000元，被告秦侠则应返还被告姚建兴人民币104000元。被告秦侠应及时与第三人结清银行贷款，第三人在被告秦侠结清贷款后应尽早撤销设定于系争房屋上的抵押，并协助原告将系争房屋产权手续恢复原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罗美华、被告姚建兴和被告秦侠签订的上海市
怒江路30弄6号707-8室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
二、被告秦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第
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闸北支行的贷款（具体数额以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闸北支行出具的单据为准）；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闸北支行应在被告秦侠结清贷款后十日内办理撤销上海市怒江路30弄6号707-8室房屋的抵押手续；
三、被告姚建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
秦侠人民币1500000元；
四、被告秦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
告姚建兴人民币104000元；
五、在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闸北支行清除设定于上海市怒江路30弄6号509室房屋的抵押权后十日内，被告秦侠协助原告罗美华、被告姚建兴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将房屋产权过户至原告罗美华、被告姚建兴名下。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鉴定费人民币6050元，由被告姚建兴负担。
本案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姚建兴负担。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3600元，由两被告各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余莉敏
审判员 曹 彬
审判员 刘怡文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蒋 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