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7刑初22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女，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系被害人徐某1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2，女，199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系被害人徐某1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3，男，194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岁棱县。系被害人徐某1的父亲。未到庭。
被告人张志民，男，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东方花园小区*号楼**号车库。2016年9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9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满洲里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德荣，内蒙古北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以呼检公刑诉（2016）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志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杜家林、孟祥旭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徐某2，被告人张志民及其指定辩护人赵德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志民在被害人徐某1家因赌博输了四万余元，又从被害人徐某1处借过五千元钱，徐某1催要，张志民便对徐某1产生仇恨。2016年9月18日凌晨1时许，张志民随身携带尖刀打车前往满洲里市金地小区3号楼7号车库徐某1的住处，敲门进入后捅刺徐某1胸、腹部数刀，并与徐某1发生厮打，徐某1的妻子肖某1喊来亲戚帮助制服张志民。肖某1的妹妹肖某2报警，公安机关在现场将被告人张志民抓获。被害人徐某1经满洲里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徐某1系因他人用锐器致心脏破裂、肝脏破裂、大量血液流出死亡。被告人张志民所受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依据上述事实及报案材料、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记录等证据认定被告人张志民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徐某2、徐某3请求判处被告人张志民死刑，同时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611880元、丧葬费22983.5元、医疗费1500元、尸检费9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533元、交通食宿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771696.5元。
被告人徐某1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事实没有异议。辩称：1、被告人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仅有伤害的故意，应以故意伤害罪对其定罪处罚。2、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具有悔罪表现，并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3、被告人是初犯，无前科劣迹，主观恶性较小，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志民与被害人徐某1系朋友关系，二人经常在一起打麻将，张志民因怀疑徐某1打麻将时作弊，导致其输钱，一直怀恨在心。2016年9月18日凌晨0时许，张志民酒后随身携带尖刀打车前往满洲里市金地小区3号楼7号车库徐某1的住处，敲门进入后持刀直接捅刺徐某1胸、腹部数刀，并与徐某1发生厮打，徐某1将张志民压倒在地上，徐某1的妻子肖某1喊来亲戚帮助制服张志民。肖某1的妹妹肖某2报警，公安机关在现场将被告人张志民抓获。被害人徐某1经满洲里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徐某1系因他人用锐器致心脏破裂、肝脏破裂、大量血液流出死亡。被告人张志民所受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徐某2、徐某3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479.42元、丧葬费28938元，合计30417.42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来源。2016年9月18日1时许，肖某2报警，称其姐夫徐某1在满洲里市××区号车库的家中被人用刀捅伤，满洲里市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出警经过，证实被告人张志民系非自首到案。张志民作案后当场被徐某1的亲属控制，公安机关到达现场将其传唤至满洲里市公安局。
3、被告人、被害人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张志民的自然情况，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徐某1系黑龙江省绥棱县人。
4、扣押、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张志民作案时所穿的上衣外套（蓝黑色，有血迹），深蓝色平底鞋、牛仔裤（蓝色有血迹）、单肩包（黑色），依法提取了张志民血液（DNA样本采集卡转移）。
5、满洲里市人民医院急救中心120出诊记录，证实被害人徐某1经满洲里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9月18日1：29分死亡。
6、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满洲里市××区号车库，为室内现场。现场提取了尖刀一把、炉圈一个、水壶一把及地面多处血迹。并对现场进行拍照，对提取物品位置进行了拍照固定。
7、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张志民在一组尖刀照片中辨认出2号尖刀（现场提取）是其捅刺徐某1使用的尖刀。证人于某（出租车司机）在一组男性照片中辨认出6号照片男子（即被告人张志民）就是2016年9月18日凌晨0点40分许，从平安创伤医院东侧打车去满洲里市金地小区的乘客。
8、满洲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满)公(法)鉴(尸检)字(2016)第2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死者徐某1胸部、背部及左手桡侧共有六处创口。其中左背部肩胛骨上方两处创口相贯通。右侧腋下有一处创口，左胸部有一创口，该创口致五、六肋纵行肋骨骨折，并致心包及右心室破裂，右胸部有一处创口，该创口致同侧对应肌间出血，右侧肋缘锁骨中线处肋骨骨折，并致肝脏右叶破裂。其余创口未伤及重要脏器。创口特点符合单刃锐器所形成的创口特点。综上，死者系因他人用锐器致心脏、肝脏破裂，大量血液流出而死亡。
9、满洲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满)公(法)鉴(损伤)字(2016)第3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张志民所受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
10、呼伦贝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呼）公（法物）鉴（DNA）字[2016]30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张志民外裤左腿、右腿、左脚鞋面、尖刀A、B面及刀把、水壶上的褐色斑迹检出DNA，其STR分型与徐某1的相同。送检的炉圈、车库地面上的褐色斑迹检出DNA，其STR分型与张志民的相同。送检的张志民所穿的黑蓝色上衣、右脚鞋底、鞋面，左脚鞋底，水壶把上、车库地面褐色斑迹中检出DNA，获混合STR分型，其中包含徐某1、张志民的STR分型。
11、满洲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满）公（刑）鉴（照）字[2016]×××号鉴定文书，证实检材刀刃两面、刀把、炉圈、水壶上未发现手印痕迹。
12、证人肖某1（系被害人妻子）证言，证实2016年9月18日凌晨，其和徐某1在家睡觉，听见有人敲门徐某1就去开门，不一会就听到屋里有很大动静，其赶紧起来，把卫生间灯打开，同时徐某1喊赶紧报警。后其跑出去找来妹夫曹某，曹某先进的屋，然后其把灯插到插排上，看清徐某1把那个人摁在地上，满屋地上都是血，曹某也帮着把那个人摁住，这时我才看见被摁住的人是张志民，后把徐长送到医院，但没有抢救过来。还证实张志民和徐某1是打麻将的麻友，没什么矛盾，就是去年跟我们借了5000元钱，还了2000元，10多天前徐某1给张三打电话要过一次钱，当时也没发生冲突。
13、证人肖某2证言，证实2016年9月18日凌晨，听见其姐肖某1敲门说：”出事了，赶紧过去。”我丈夫就赶紧跑过去了，其打的110报警后去的肖某1家，看见曹某在地下按着一个男的，徐某1侧躺在地上，满身是血。过了一会110、120都来了。
14、证人肖某3、黄某证言，证实2016年9月18日凌晨1时许，妹妹肖某2给其打电话说肖某1家出事了，到了肖某1家看到妹夫徐某1侧躺在地上，就穿个短裤身上都是血，小妹夫曹某在一旁两手摁着一个人叫张三，然后我就赶紧叫我爸肖某和老叔肖某4，救护车到了我们就去了医院，张三真名不知道，就知道他爱打麻将，以前有时候在徐某1家车库玩麻将。
15、证人肖某4证言，证实2016年9月18日凌晨1时许，其当时被叫到现场后看见曹某摁着张志民，徐某1已经被抬到救护车上了。
16、证人曹某证言，证实2016年9月18日凌晨，肖某1敲门说她家出事了，其就去了肖某1家车库，卫生间开着灯，屋里比较黑什么也看不清楚，其就喊徐某1怎么了，徐某1说赶紧报警，他不行了。这时发现我徐某1和一个男的都倒在地上互相抓着，当时徐某1侧躺着用身子压着那个男子左手臂，用左手按着那个男的右手臂，其就上去帮着徐某1按住那个人的两个胳膊，当时借着卫生间的灯光看见地上全是血，徐某1胸部有三处伤口，其一直按着那个男的，直到警察过来。按着的这个男的叫张三，大名不知道，其见过他在麻将馆打麻将。
17、证人于某（系出租车司机）证言，证实2016年9月18日凌晨0时左右，其在平安创伤医院东侧拉一打车男子（张志民）到金地小区北侧楼一个带玻璃门的车库门口下车。附辨认笔录。
18、被告人张志民的供述，证实2016年9月18日，我在家喝点酒后憋气，因为之前打麻将输了大概4万块钱，输这4万都是徐某1通过用监控打麻将骗我的钱，有一次在他家打麻将他妻子肖某1还不让我走，今年春天我向徐某1借了5000元钱，每个月给徐某1500元利息，陆续的还了一部分，4、5天前徐某1的媳妇给我打电话让我再还3000元，说是利息不要了，我也同意了，因为这两件事我很生气，他们欺负我，我就想报仇。凌晨1点多，我从家里拿了把尖刀放在包里，打车去的徐某1家。我敲的门，徐某1过来开的门，问我怎么还不睡觉呢，我说在家看电视，然后我就进屋了，徐某1走到他家屋里中间的位置回头看我，我俩面对面，我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把尖刀拿出来捅了徐某1肚子上一刀，徐某1说你干啥啊，然后从屋里好像拿个水壶打我脑袋上了，当时灯亮了，然后徐某1喊他媳妇找人报警，徐某1媳妇就跑出去了，徐某1还用一些东西向我扔过来，还用炉圈子打我，把我打懵了，当时刀掉地上了，然后徐某1把我摁倒在地上，用炉圈子套在我脑袋上，我当时跟徐某1一直厮打，他还是一直把我按倒在地上，我当时看见徐某1肚子出血了，过了一会徐某1家里人就来了，徐某1连桥曹某过来按着我，一直到警察来。我当时去徐某1家的目的就是想报仇，拿刀就去了，我就想拿刀捅他几刀，能不能捅死我没多想。
19、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实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张志民已制作同步录音录像。
2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明、票据，证实其身份和经济损失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能够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志民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志民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为报复被害人，事先准备作案工具，深夜前往被害人家，其应明知持刀捅刺他人要害部位能够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在客观上积极实施这一行为追求这一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虽然辩称其只是想出气，不是为了杀害被害人，故应认定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分析张志民的作案过程，首先从案件起因上，其只是怀疑打麻将输钱是被害人作弊导致，便怀恨在心，产生报复之念，社会危害性大。其次，选择作案时间在深夜，敲门进入被害人家后，被害人连灯都没来得及打开，张志民便持刀捅刺，其犯罪手段及其恶劣。综上，虽然被告人系初犯，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志民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771696.5元，其中医疗费、丧葬费属于犯罪行为直接引起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以支持。请求赔偿交通费10000元，因被害人当日被送往医院救治，并没有产生交通费，对此请求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与抚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志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志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徐某2、徐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30417.4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杜 勇
审 判 员 胡 枫
人民陪审员 齐秀芬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