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2民终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端州一路***号砚都蓝亭102卡首层及*层。
主要负责人：唐予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宝，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子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木嫦，女，196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德庆县，现住德庆县。
原审被告：李玉连，女，197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德庆县。
原审被告：岑汉杰，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德庆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肇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木嫦、原审被告李玉连和岑汉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德庆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6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肇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7）粤1226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关于人寿保险肇庆公司的相关赔偿金额，并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的上诉费由陈木嫦和李玉连承担。在二审期间，人寿保险肇庆公司明确改判不承担赔偿金额为7540.21元。事实和理由：一、人寿保险肇庆公司不同意赔偿陈木嫦的一切损失。首先，根据德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李玉连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保护现场及抢救伤员，而是驾车离开现场，造成陈木嫦受伤及双方车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示范条款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的第二十四（二）1、“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所以本次事故属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除范畴。同时，无法确认事故性质真实性。因此，人寿保险肇庆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和条款，以及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只要保险人在条款上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字体进行加黑作出提示，已经视为保险人对被保险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同时，一审法院认定陈木嫦误工费不合理，陈木嫦已经56岁，属于退休年龄，又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不认可误工费损失。二、本案一、二审费用应由陈木嫦、李玉连和岑汉杰承担。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保险人对因被保险人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害而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予以承担，但合同有约定的除外。该条法律规定赋予保险合同当事人对约定诉讼费用承担的方式是自由的。同时，依据《交强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的规定，交强险不承担赔偿和垫付诉讼费用。其次，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人寿保险肇庆公司不是侵权人，而是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侵权行为引起的诉讼费用不应承担。
陈木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并要求增加营养费。
李玉连和岑汉杰共同述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查实得很清楚，特别是岑汉杰虽然在人寿保险肇庆公司购买了商业保险，但人寿保险肇庆公司根本没有向岑汉杰告知有关免责条款，虽然保险合同有约定免责条款，人寿保险肇庆公司在一审法院开庭过程中没有就告知方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尽了告知义务。因此，该条款根本属于无效条款，更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对人寿保险肇庆公司提出免除赔偿的主张，因理据不足而不予支持是十分正确的。李玉连和岑汉杰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对陈木嫦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部分，究竟是由李玉连和岑汉杰赔偿还是由人寿保险肇庆公司赔偿。商业保险归责原则是根据保险合同来确定的，对于合同的订立与效力，根据合同法规定，本案商业保险合同重要方面是指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李玉连和岑汉杰从来未确认该条款，人寿保险肇庆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告知义务已履行。因此，此条款根本无效。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方面已经很详尽，在适用法律方面也完全合理。
陈木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玉连、岑汉杰连带赔偿陈木嫦医疗费用43987.90元，住院伙食补助7000元（100元×70天），护理费7000元（100元×70天），误工补助8283元（35995元÷365天×84天），营养补助费9000元（100元×90天），电动单车维修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76770.90元，除已支付费用2000元外，应赔偿的总额为74770.90元；2.判令人寿保险肇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均由李玉连、岑汉杰、人寿保险肇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4日14时15分，李玉连驾驶粤Ｈ×××××号小轿车由孔子中学往阿尔戈斯方向行驶，行经惠和世家对出路段时与前方同向由陈木嫦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机动车发生刮擦，造成双方车辆损坏，陈木嫦受伤的交通事故。德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德公交认字[2017]第001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实：李玉连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而是驾车离开现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而陈木嫦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投保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且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登记及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经检验：制动、灯光不合格）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李玉连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或者有条件报案而不及时报案，致使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李玉连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木嫦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天，陈木嫦被送到德庆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德庆县人民医院于2017年11月13日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擦伤；2、脑震荡；3、右侧股骨下段、胫骨平台骨挫伤；4、右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5、低钙血症；6、高乳酸血症；7、右髌骨陈旧性骨折；8、右股骨内髁骨囊肿待查。入院时间：2017年9月4日，出院时间2017年11月13日。医生建议或需特别说明的情况：1、建议休息2周。2、患者于住院期间留陪人1人。该次住院入院前门诊用去208.5元（岑汉杰垫支208.5元），住院用去医疗费43987.9元（其中岑汉杰垫支2000元）。
李玉连与岑汉杰是夫妻关系（2002年1月16日登记结婚），李玉连持有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E。事故车辆粤Ｈ×××××号小轿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岑汉杰，该车在人寿保险肇庆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7年8月2日至2018年8月1日，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为2017年8月2日至2018年8月1日，含不计免赔。
陈木嫦为农村居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陈木嫦的经济损失，是陈木嫦与李玉连发生交通事故引起的。德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德公交认字[2017]第001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玉连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木嫦不承担此事故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对陈木嫦的经济损失作出如下认定：1、医疗费：44196.4元（43987.9元＋208.5元），有发票为凭，陈木嫦主张43987.9元有误，一审法院予以核实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70天×100元/天），陈木嫦主张7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7000元（70天×100元/天），陈木嫦主张7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7540.21（32764元/年÷365日×84日），陈木嫦主张8283元过高，超过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5、营养费：陈木嫦没有提供医院证明等证据需要加强营养，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确认；6、电动单车维修费：陈木嫦没有提供车辆损失的评估鉴定和维修发票等证据，对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确认；7、交通费：根据陈木嫦受伤住院就医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给予300元，陈木嫦主张500元过高，超过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以上陈木嫦的经济损失共66036.61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故本次事故陈木嫦的经济损失，由人寿保险肇庆公司先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按李玉连所负责任承担赔偿。对陈木嫦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岑汉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现陈木嫦要求岑汉杰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人寿保险肇庆公司辩解李玉连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保护现场及抢救受伤人员，驾车离开现场，对事故造成陈木嫦的损失，属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范围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保险肇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二）项虽约定了免责条款，但人寿保险肇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或说明。因此，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寿保险肇庆公司免除赔偿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人寿保险肇庆公司其他的辩解，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岑汉杰垫支的2208.5元，应在陈木嫦可得赔偿中扣除（垫支的2208.5元，岑汉杰另行向人寿保险肇庆公司主张），人寿保险肇庆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如下：
一、陈木嫦的经济损失66036.61元，由人寿保险肇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10000元（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14840.21元（含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范围内赔偿41196.4元，扣除岑汉杰垫支的2208.5元，人寿保险肇庆公司实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支付63828.11元给陈木嫦；
二、驳回陈木嫦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一审受理费847.14元，由人寿保险肇庆公司负担281.43元，陈木嫦负担123.98元，李玉连、岑汉杰负担441.7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定性正确，予以维持。根据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对陈木嫦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人寿保险肇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还是由李玉连赔偿。在本案中李玉连确实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离开事故现场，人寿保险肇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二）项虽约定了免责条款，人寿保险肇庆公司可以免赔。但是，人寿保险肇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免赔是有条件的，该条件是人寿保险肇庆公司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然而，人寿保险肇庆公司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人寿保险肇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人寿保险肇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二）项不发生法律效力，对投保人没有约束力。因此，对陈木嫦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人寿保险肇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人寿保险肇庆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虽然陈木嫦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超过50周岁，但因陈木嫦是农村户籍，而我国在农村并没有实行退休制度，不可能获得退休金，且陈木嫦是农民，一直从事农业生产，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其误工是事实，一审判决计赔陈木嫦的误工费正确，予以维持。
另，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由于人寿保险肇庆公司在一、二审时均被判决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肇庆公司均应承担诉讼费用。人寿保险肇庆公司上诉主张不承担诉讼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肇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7元，由人寿保险肇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升文
审 判 员 苏振伟
审 判 员 黄春歌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彭 赟
书 记 员 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