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6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泽雄，男，196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汤麒臻，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跃，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剑丰，男，198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祥禧，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什康，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潇潇，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虹铨油茶种植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戴小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戴桂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莫泽雄因与被上诉人陈剑丰、周祥禧、广州虹铨油茶种植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铨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莫泽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陈剑丰、周祥禧、虹铨公司返还35万元资金给莫泽雄；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剑丰、周祥禧、虹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对莫泽雄提出的诉求没有作出全面、公平的审查处理，损害了莫泽雄的正当权益。（一）莫泽雄已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陈剑丰、周祥禧否认收到该款项与事实不相符。1.莫泽雄的出资行为是以取得虹铨公司股东身份为基本条件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顺序是先变更股权登记，由莫泽雄取得20%股权，然后再以股东身份进行投资。周祥禧和陈剑丰称未收取股权转让款20万元是违背客观事实的，其所谓莫泽雄直接转账35万元先给虹铨公司投资的说法实际上并不符合生活常理。因为在涉案合同已约定“关于投资人的投资返还方式以及盈利分红细则由董事会决定，并以书而形式确定”，而在对此问题尚没有作出约定的情况下，理性的经济人不会迫不及待地投资35万元给虹铨公司，况且此时公司并非处于盈利状态，故关于莫泽雄在支付股权转让款获得股东身份之前贸然急于向虹铨公司投资35万元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2.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当天，即把10万元转账到虹铨公司，若账户不是周祥禧和陈剑丰所提供的，莫泽雄不能得知该账号。另外，陈剑丰于2015年5月下旬获得股东身份后，莫泽雄于2015年6月将另外lO万元股权转让款打到了虹铨公司账户。足以认定是周祥禧和陈剑丰授意莫泽雄将股权转让款划付到虹铨公司账户上的，据此也可推定他们己收到莫泽雄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二）涉案合同签订至今仍未生效，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对合同双方尚无法律拘束力，陈剑丰、周祥禧、虹铨公司无权收取莫泽雄的35万元资金。且既然原审法院判决解除该合同，则陈剑丰、周祥禧、虹铨公司占有35万元资金便更没有合理依据，应向莫泽雄予以返还。1.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是约定生效条件的，即为“合同各方签字并到工商部门办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之日起生效”。然而直至该合同第一条第l款第2项约定的2017年2月1日，陈剑丰、周祥禧、虹铨公司仍未形成股权转让和变更股东的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章程和让新旧股东在新章程上签字确认等到工商部门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所需要的文件和准备工作，长时间不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显然，该合同依照约定至今未生效，而未生效合同所设立的权利义务对缔约双方不发生任何法律拘束力，因此，陈剑丰、周祥禧、虹铨公司应返还已收取的35万元。2.莫泽雄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陈剑丰、周祥禧、虹铨公司返还资金35万元。即使原审法院认为35万元资金未向周祥禧和陈剑丰直接给付，但莫泽雄是通过周祥禧和陈剑丰提供的账号汇入了虹铨公司账户，因此该合同解除后，陈剑丰、周祥禧、虹铨公司继续占有莫泽雄资金显然已失去了依据，陈剑丰、周祥禧、虹铨公司理应向莫泽雄返还。被上诉人陈剑丰、周祥禧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广州市虹铨油茶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莫泽雄应向陈剑丰、周祥禧支付2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向广州虹铨油茶种植发展有限公司投资100万元，但莫泽雄所汇出的款项仅为向广州虹铨油茶种植发展有限公司投入35万元投资款，并未向陈剑丰、周祥禧支付过任何股权投资款。莫泽雄在未向陈剑丰、周祥禧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却要求陈剑丰、周祥禧返还35万元，这一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也缺乏事实基础。（二）从莫泽雄的款项流向及款项金额来看，莫泽雄主张其向公司支付的款项为股权转让款，是荒谬的、有悖常理的。1.陈剑丰、周祥禧与莫泽雄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20万元，但莫泽雄却称35万元均为股权转让款，莫泽雄在原审中针对法官问“为什么出现35万元”时回复称“因被告一、被告二要求增加15万元，基于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约定投入的，我方认为该笔款的具体性质为股权转让款”的内容可知，莫泽雄的辩解自相矛盾：莫泽雄一方面称应陈剑丰、周祥禧的要求增加15万元，又称基于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约定投入。按照常理，合同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无需陈剑丰、周祥禧另行要求，更不属于“增加”的的范围。2.根据莫泽雄的资金流向来看，其全部的款项均转入广州虹铨油茶种植发展有限公司账户，依照《广州市虹铨油茶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莫泽雄向公司转入的款项系对公司的投资款。（三）在各方均已实际履行合同以及陈剑丰、周祥禧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下，同时基于莫泽雄已参与公司经营，莫泽雄拟以合同未生效由要求退还投资款明显依法无据。1.在合同未约定合同解除后应返还原物或款项的前提下，本案各方同意解除合同并不必然产生返还款项的后果。根据本案的履约情况，莫泽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按照约定投入100万元投资款，导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且一直未向陈剑丰、周祥禧支付过任何的股权转让款，莫泽雄的行为明显存在重大违约。2.从陈剑丰、周祥禧提交的财务信息证据来看，莫泽雄已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且在各方的沟通及处理事项过程中，莫泽雄也以股东身份实施相关行为，足以证明莫泽雄已实际成为公司股东的事实。被上诉人虹铨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莫泽雄向公司通过转账的形式汇入的35万元是对公司的投资款。按照约定莫泽雄应投资100万元，莫泽雄尚有65万元未足额投入。（二）因公司种植的油茶树至今未有成果产出，从公司成立至目前为止未有营利。莫泽雄拒不按约定投资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并造成公司损失。现莫泽雄要求公司退还35万元款项属无视经营性风险，将自身亏损转嫁到公司。（三）莫泽雄在签订《广州市虹铨油茶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后已参与到公司的经营。因莫泽雄投入较大的资金，公司日常经营的事项均需征求莫泽雄的意见，在财务支付或报销、采购款项等事宜需经莫泽雄确认后予以实施。因此莫泽雄认为在公司“帮忙”是不符合事实的，其实际上是以公司股东名义参与经营。莫泽雄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5年2月5日签订的《广州市虹铨油茶种植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陈剑丰、周祥禧、虹铨公司返还莫泽雄资金35万元；2.陈剑丰、周祥禧、虹铨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受理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5日，莫泽雄（受让方、乙方）与周祥禧、陈剑丰（转让方、甲方）签订《广州市虹铨油茶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所持有广州市虹铨油茶发展有限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莫泽雄，乙方同意按以下方式购买上述股权：1）乙方将于年月日支付人民币20万元给甲方作为购买股权的费用；2）乙方承诺于2017年2月1日前对广州市虹铨油茶发展有限公司合共投入人民币100万元；3）在公司未能实现盈利的情况下，若乙方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对公司的投资人民币100万元，则视为乙方放弃对广州市虹铨油茶发展有限公司的所有权益，其所占20%的公司股权无条件归还给甲方，乙方已投入的金额不予返还；4）若公司在2017年2月1日前实现盈利，并且乙方投资未满人民币100万元，乙方可不继续投资，并且可按照其实际投资额所占总投资额的比例收取投资返还以及按其所占的公司股份比例进行盈利分红；5）关于投资人的投资返还方式以及盈利分红细则由董事会决定，并以书面形式确认；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份是甲方在广州市虹铨油茶发展有限公司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本合同经各方签字，并于各方在工商等部门办理完股权变更手续之日起生效；等。莫泽雄及陈剑丰、周祥禧、虹铨公司均在该合同尾部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莫泽雄通过其银行账户共向虹铨公司支付款项35万元，转账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5年2月5日转账10万元、2015年6月23日转账10万元、2015年11月17日转账10万元、2016年2月6日转账15000元、2016年4月21日转账35000元。莫泽雄以陈剑丰在签订合同时不具备合法身份等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资金35万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广州市虹铨油茶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虽然合同抬头处没有虹铨公司，但合同内容中涉及到对虹铨公司的权利义务的约定，虹铨公司亦为合同尾部盖章，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主体为莫泽雄及陈剑丰、周祥禧、虹铨公司。莫泽雄要求解除上述合同，陈剑丰、周祥禧、虹铨公司亦对此没有异议，故原审法院确认莫泽雄与陈剑丰、周祥禧、虹铨公司于2015年2月5日签订的《广州市虹铨油茶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业已解除。关于莫泽雄要求陈剑丰、周祥禧、虹铨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35万元的问题。第一，从转让合同内容上看，该合同共涉及两部分内容，一是莫泽雄与周祥禧、陈剑丰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即莫泽雄以20万元的价格受让周祥禧、陈剑丰所持有的虹铨公司20%的股权，该部分内容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为莫泽雄与周祥禧、陈剑丰；二是为莫泽雄与虹铨公司的投资协议，即莫泽雄应在2017年2月1日前向虹铨公司投资100万元，该部分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应为虹铨公司，此时，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分别为莫泽雄与虹铨公司。第二，从款项的流向上看，莫泽雄签订转让合同后，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分数次将35万元直接转账给虹铨公司。现莫泽雄要求陈剑丰、周祥禧、虹铨公司退还35万元股权转让款，应先行证明其已经向陈剑丰、周祥禧支付了上述款项。现莫泽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剑丰、周祥禧指示莫泽雄将股权转让款项支付至虹铨公司账户，陈剑丰、周祥禧亦不确认收取过上述款项，故莫泽雄要求退还35万元，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莫泽雄与陈剑丰、周祥禧、虹铨公司于2015年2月5日签订的《广州市虹铨油茶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二、驳回莫泽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6550元，由莫泽雄负担。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虹铨公司原股东为陈世添、戴桂生、戴小平、黄铭辉、周祥禧，其中陈世添与陈剑丰系父子关系，陈世添、周祥禧各持有虹铨公司20%的股权。陈世添于2014年5月6日死亡，此后于2015年5月18日虹铨公司变更其工商登记，股东变更为陈剑丰、戴桂生、戴小平、周祥禧。本案一审期间，莫泽雄起诉称，陈剑丰在2015年5月18日前并非公司股东，故其在2015年2月5日不具有与莫泽雄签订转让10%股权合同的合法主体身份；陈剑丰、周祥禧在与莫泽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明知公司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但其并未经过股东会决议确认以及其他股东签字同意，侵犯了公司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既不符合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规定，也违背了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的承诺，使莫泽雄的应有权益无法受到保障。现莫泽雄出资已久但至今仍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成为公司股东，合同约定的条件没有成就，陈剑丰、周祥禧转让股权和莫泽雄出资入股行为均不具备合法性，为此应解除合同并由陈剑丰、周祥禧、虹铨公司返还款项35万元。一审开庭审理期间，经原审法院释明，莫泽雄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主张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与陈剑丰、周祥禧之间存在该项法律关系，另主张其按照陈剑丰、周祥禧的要求将该35万元转让款转至虹铨公司账户，与虹铨公司有利益上的关系，故要求虹铨公司共同返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莫泽雄与陈剑丰、周祥禧签订的《广州市虹铨油茶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实际包含两种法律关系，即莫泽雄与陈剑丰、周祥禧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及莫泽雄与虹铨公司之间的投资协议。对此，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根据莫泽雄在原审提出的诉讼事由及其在一审开庭期间所作陈述，莫泽雄已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是与陈剑丰、周祥禧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并提出其支付的35万元系股权转让对价款。因此，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范畴亦仅限于莫泽雄与陈剑丰、周祥禧之间设立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莫泽雄支付的35万元是否为股权转让款以及提出的款项返还主张是否成立。关于款项性质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陈剑丰、周祥禧虽系虹铨公司股东，但两者在法律上分属于不同的法律主体，分别享有独立的财产权益，在莫泽雄并未举证证实虹铨公司账户与其股东个人账户混同的情况下，莫泽雄主张其对虹铨公司的付款即为向陈剑丰、周祥禧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缺乏相应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而莫泽雄上诉提出的相关事实推断，均属于其从自身利益出发而作出的主观推断，即便虹铨公司账号系由两名股东向莫泽雄提供，在合同分别约定有两种不同性质付款义务的前提下，莫泽雄作为商事交易主体更应尽审慎注意义务，明确其款项性质及收款主体身份。故莫泽雄上诉主张其已支付的35万元全部或部分属于股权转让款，缺乏确凿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关于莫泽雄在本案提出的款项返还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莫泽雄在本案中仅就其与陈剑丰、周祥禧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主张权利，而该项合同关系即便已解除，在莫泽雄并未实际向两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其要求予以返还，显然缺乏事实基础，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而关于莫泽雄向虹铨公司支付的投资款35万元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范畴，原审法院对此未作审查并无不当，莫泽雄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莫泽雄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莫泽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李泳筠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