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芜经开刑初字第00038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符某某，男，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市，汉族，本科文化，中共党员，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因涉嫌受贿罪于2014年4月4日被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15日本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本案在发回重审的审理期间，2015年5月15日本院决定�续对被告人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仁厅，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长志，安徽春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芜经开检刑诉（2014）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符某某犯受贿罪，于2014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月16日作出（2014）芜经开刑初字第00115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符某某不服，提起上诉，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9日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日，8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鲁月平、朱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符某某及其辩护人李仁厅、李长志，证人张某甲、赵某某、郭某出庭参加诉讼，侦查人员盛某、艾某某出庭说明情况。案件在审理过程中，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作出延期审理决定后，公诉机关于2015年7月10日建议恢复法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0年下半年至2014年春节间，被告人符某某身为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万春街道重点工程办公室工作人员，利用从事万春街道征地拆迁、安置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拆迁户陶某某等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63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万春街道中心社区拆迁户陶某某因德尔地块房屋安置，原协议预定面积为两套86.6平方米的中套房屋，为调整两套房屋面积为108.3平方米的大套并少交跨档费，陶某某通过被告人符某某与其父亲陶学地两户合并安置，为表示感谢，通过张某乙于2012年国庆节长假后，分三次在万春街道“小王饭店”送给符某某人民币20000元、10000元、20000元。
2、万春街道中心社区拆迁户计某乙、计某甲两户的拆迁安置协议未审核通过，为求得协议审核通过，2012年的一天晚上，在符某某位于鸠江区清水街道租住房内，计某乙送给符某某人民币6000元。
3、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万春街道中心社区拆迁户张某甲危房代拆安置，为能尽快签协议及得到照顾，其在万春街道中心社区办公室送给符某某人民币2000元。
4、万春街道代垛社区围合地块拆迁，拆迁户朱某某为将其女婿也算在拆迁户口之内，于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在万春街道办事处休息室里，送给符某某购物卡5张，价值人民币5000元。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身份信息、到案经过，证人张某乙、陶某某、王某某、计某甲、计某乙、张某甲、朱某某证言，被告人符某某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符某某身为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万春街道�点工程办公室工作人员，利用从事万春街道征地拆迁、安置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符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提出以下辩解或辩护意见：1、陶某某未通过张某乙向符某某送钱；2、计某乙、张某甲向符某某送的钱当时已及时退还；3、朱某某送给符某某的5张购物卡经领导同意，放在了办公室的保险柜内等待机会退还。
除上述意见外，被告人符某某的辩护人还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指控符某某的四起犯罪事实均不能成立；2、庭审时证人证言与庭前的证人证言相矛盾，相关证人作出合理解释的，不应采信庭前证言；3、朱某某所送的5000元购物卡，符某某一直将其存于保险柜中，直至案发未予使用，因此符某某主观上并无占有故意。
经审理查明：
2010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符某某系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万春街道重点工程征地拆迁工作组工作人员。在征地拆迁安置过程中，符某某分别收受拆迁户张某甲、朱某某现金或购物卡，共计7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万春街道中心社区拆迁户张某甲在万春街道中心社区办公室送给被告人符某某现金2000元。
二、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万春街道代垛社区拆迁户朱某某在万春街道办事处休息室送给符某某5张购物卡，价值人民币5000元。2014年10月21日，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依法起获并扣押了该5张购物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符某某具有刑事主体资格。
2、到案说明。证实符某某接到纪委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调查。
3、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万春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符某某系2009年8月通过市容协管员招考进入万春街道办工作，2010年4月至今在万春街道重点工程办公室从事辖区内房屋安置拆迁等有关工作。
4、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兵器工业园万春街道境内项目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由万春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
5、万春街道办事处文件、万春街道公开招聘市容工作人员结果的说明、劳动合同书。证实万春街道办事处通过公开招聘录用符某某等三名街道市容协管员。
6、芜湖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芜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芜湖市国土资源局、芜湖市物价局文件。证实芜湖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相关规定、芜湖市2010年度房屋拆迁补偿标准。
7、关于成立2010年度重点工程征地拆迁工作组的通知。证实符某某系万春街道征地拆迁工作三组成员。
8、张某甲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拆迁摸底丈量登记表、身份信息住房证明。证实张某甲系万春街道拆迁户。
9、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信访办公室出具的高某某到信访局上访的材料。证实高某某分别于2012年11月初、11月5日到经开区信访局反映符某某在拆迁安置过程中，少算其房屋面积。
10、扣押物品清单、芜湖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查询单。证实检察机关于2014年10月21日起获并扣押了5张大润发购物卡。经查询，该5张大润发购物卡于2014年1月2日购买。
11、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其到符某某的办公室，讲危房拆迁的事情，临走时，给符某某一包黑松香烟，里面装有2千元钱。
12、证人朱某某证言。证实其是拆迁户，与符某某同在万春街道工作，2014年春节前，其到符某某在万春街道的休息室，送给符某某5张面值1千元的购物卡，希望符某某在其家拆迁协议的审核中给予照顾，并讲其中2张让符某某转交给王家锁主任的。后来符某某讲没有将其中的2张购物卡转交给王家锁。
13、被告人符某某供述和辩解。证实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其在中心社区办公室做协议时，中心社区代拆户张某甲送其一包黑松香烟，香烟盒里有2000元现金及几支香烟，其就收下了。他给其送钱的目的是想在危房改造代拆时让其帮忙。
2013年年底，代垛拆迁户朱某某在万春街道一休息室内，送给其5张购物卡，价值共计5000元。朱某某让其将其中的2张转交给代垛征收组王家锁，其未转交。
以上证据经庭审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对起诉书指控的第1、2起事实，原审认为：
（一）关于被告人符某某未收受陶某某通过张某乙向其行贿50000元的辩解和辩护意见。
经查，首先符某某在侦查阶段就该起事实的供述存在反复，而庭审时就该事实不予供认；其次证人张某乙、陶某某当庭予以翻证，其中陶某某虽庭审时就其改变证言未作出合理解释，但张某乙称检察机关传其问话取证时在检察机关两天两夜，迫于压力而违心作了虚假证言，而公诉机关未提供证据证实张某乙当庭陈述的虚假性；再次陶某某妻子高某某于2012年11月初两次到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信访局反映，在拆迁安置过程中符某某少算其房屋面积，符某某与陶某某之间据此存在利害关系，而公诉机关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对该起事�予以佐证。故该起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符某某收受计某乙6000元现金已及时退还的辩解和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符某某在侦查阶段多次辩解称其收受拆迁户的有些钱退还了，而其在庭审时称收受计某乙的6000元钱已通过郑孝刚及时退还计某乙，该事实控辩双方均提供了证人郑孝刚的证言予以证实。故该起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案件，除有新的犯罪事实，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的以外，原审人民法院也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本案原审作出判决后公诉机关未提起抗诉，基于发回重审不加重被告人刑罚的规定，本次重审，仍然确认该两起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二、关于被告人符某某收受张某甲2000元后是否及时退还之争点。
在侦查阶段，张某甲在检察机关证言（2014年5月7日制作）称符某某收其2000元到现在为止没有退还。在原审阶段，符某某辩护人提交一份郁某某询问笔录（2014年8月28日制作）称张某甲送了一条硬中华给符某某，符某某当日交给他，他当日退还给张某甲。当时没发现烟里有钱，事后听张某甲说，烟中有2000元。重审过程中，辩护人申请张某甲出庭作证，证人当庭作证称送给符某某的2000元，当时就通过郁某某退还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八条规定，证人当庭作出的证言与其庭前证言矛盾，证人能够作出合理解释，并有相关证据印证的，应当采信其庭审证言；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而其庭前证言有相关证据印证的，可以采信其庭前证言。据此，法律和司法解释在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并没否定庭前证言的效力，如何采信由法官根据全案情况作出判断。本案中，证人张某甲当庭作证时以没有校阅笔录，侦查人员存在引诱，指证来推翻之前的证言。经查，张某甲在侦查机关作证时，侦查机关已告知证人权利义务（包括核对询问笔录的权利），出庭的侦查人员也对其取证合法性作出了说明。此外，在检察机关询问证人也不违反询问地点的相关规定。因此，证人张某甲对其翻证未能作出合理解释。
在证据采信上，张某甲当庭证言，郁某某证言与符某某供述中有关收钱退钱环节上有诸多出入，相互矛盾。而且被告人符某某在侦查阶段从未提及收受张某甲2000元当时就通过郁某某退还。相反，在收受钱款的时间、地点、金额及其他具体细节上�被告人符某某在侦查机关的多次供述与证人张某甲在侦查机关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亦未提起非法证据排除，因此，本院对张某甲庭前证言予以采信，对其当庭证言及辩护人提交的郁某某证言不予采信。综上，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该起事实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称该款已经及时退还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符某某收受朱某某价值5000元购物卡是否有犯罪故意之争点。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称符某某收受朱某某5000元购物卡后经领导同意后放置单位保险柜内等待时机退还，其主观上没有占有的故意。
经查，该起事实被告人符某某在侦查阶段多次予以供述，且供述稳定，并与证人朱某某证言相互印证，虽符某某在庭审时辩解称五张共计5000元的购物卡经领导赵某某同意暂时放置在保险柜内等待时机退还（该辩解在侦查阶段符某某从未提及），但针对该事实，证人赵某某于一审和发回重审的审理期间所出具的数份证言均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况，且都不能给出改变证言的合理理由，因此本院对赵某某的证言不予采信。从本案的情况来看，符某某在收受朱某某5000元购物卡后，因双方同在万春街道工作，符某某应有充分时间和条件及时退还购物卡，不存在主观上想退还却难以退还，或客观上不可能退还的情况，但是被告人至案发一直没有退还。且朱某某在事后询问购物卡有无转送王家锁时，符某某如果没有占有故意，其应及时退还，但是符某某却未谈及将收受的5000元购物卡退还给朱某某的意向或者作出退卡的行为。至于符某某没有按照朱某某要求将2000元购物卡转送王家锁的情况，朱某某明知此事，符某某独自占有该财物不违背朱某某的意图，应是对符某某占有购物卡的默许。�于符某某将购物卡放在单位保险柜中，一直没有使用之事实，其同事郭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其可以打开符某某保管的保险柜，但很少打开，亦不知道符某某存放购物卡的事实，符某某收受5000元购物卡虽然放在保险柜里实质上财物已在其占有控制之下，使用与不使用不影响其犯罪构成。因此，符某某收受朱某某财物具有主观故意。对被告人该项辩解和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符某某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征地拆迁、安置的相关工作，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其在履行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达7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符某某系�犯，而且有过拒贿的行为，可见其主观恶性不深，判前评估其事发前品行尚好，愿意接受社区矫正，适用非监禁刑有利于其悔过自新，体现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能达到惩罚与教育相结合的目的，做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符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在案的五张购物卡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犯罪所得赃款二千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文武
审 判 员 俞泽迪
人民陪审员 姜建业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冷晶晶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