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7民终18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卫钏，男，2002年12月20日生，汉族，学生，住封丘县。
法定代理人：梁中建，男，1979年7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封丘县。系梁卫钏之父。
法定代理人：石继青，女，1980年4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封丘县。系梁卫钏之母。
委托代理人：王兴轩，河南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炳欣，河南舜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子萌，女，200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封丘县。
法定代理人：杨建民，男，197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封丘县。系杨子萌之父。
法定代理人：吕艳萍，女，197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封丘县。系杨子萌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民，男，197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封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艳萍，女，197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封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丘县应举镇应举中学，住所地封丘县应举镇应举村。
法定代表人：石海滨，任该校校长。
上诉人梁卫钏与被上诉人杨子萌、杨建民、吕艳萍、封丘县应举镇应举中学（以下简称应举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梁卫钏于2017年2月10日向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2、被告赔偿原告护理费、生活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伤残赔偿金待鉴定结果作出后计算数额；3、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第1、2项为：要求赔偿医疗费5078.5元、护理费91天×79.5元/每天×2人＝14469元、生活补助费31天×30元＝930元、营养费31天×30元＝930元、伤残赔偿金49127.4元、精神损害赔偿�15000元、鉴定费检查费181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合计89344.9元，再扣除掉8000元医疗报销费。剩余81344.9元要求赔偿。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豫0727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梁卫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梁卫钏和杨子萌系应举中学同学。2016年11月25日下午，杨子萌向垃圾桶扔棒棒糖棍，该棒棒糖棍投掷在恰巧从此经过的梁卫钏的眼部，致使梁卫钏右眼受伤。受伤当日，梁卫钏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右眼角膜穿通伤。2.右眼内容物脱出。3.右眼内炎。4.右眼内积血。5、右眼外伤性白内障。6.右眼内异物？梁卫钏在住院期间进行了右眼球破裂伤清创缝合＋前房成形术、右眼玻切＋非正常晶体手术＋IOL悬吊术。梁卫钏于2016年12月23日出院（实际住院28天），期间花费医疗费31317.40元。出院后，梁卫钏于2017年2月19日再次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右眼角膜缝线。2.右眼人工晶体体眼。3.右眼角膜白斑。4.右眼葡萄膜炎。住院期间进行了右眼角膜拆线术。梁卫钏于2017年2月22日出院（实际住院3天），期间花去医疗费2078.50元。另外，梁卫钏多次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门诊检查，共花费检查费856.69元及办卡费用24元。梁卫钏以上两次住院及检查共计花费34276.59元，杨建民、吕艳萍已支付了其中的31700元。梁卫钏之伤被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因伤致右眼人工晶体植入术后评为九级伤残、致右眼中度视力损害评为十级伤残。护理期限拟定为60日。另查明：梁卫钏住院期间，吕艳萍照看护理21天并负责住院伙食；受诉法院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1697元。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杨子萌将棒棒糖棍投掷到梁卫钏的眼部，造成梁卫钏眼部受伤并构成伤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杨子萌虽为未成年人，但已年满10周岁以上，对自己的行为及后果已有一定的预见能力，在投放物品时应注意时间、场合和投放方式。梁卫钏眼部受伤与杨子萌的投掷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杨子萌对梁卫钏的损害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梁卫钏对于杨子萌投掷物品的行为，没有充分尽到注意和自我保护义务，依法应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因梁卫钏和杨子萌均系未成年人，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其监护人承担；另一方面，在学生脱离监护人的情况下，作为负有教育和监管义务的应举中学未采取有效的监管和安全教育措施，没有尽到教育管理之责，对梁卫钏的损害后果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酌定梁卫钏法定代理人承担损失的15%，杨建民、吕艳萍承担梁卫钏损失的75%，应举中学承担梁卫钏损失的10%。本案梁卫钏的损失为医疗费34276.59元；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697元/年的标准计算为49127.4元（11697元×20年×21%）；护理费按鉴定意见的护理天数（60日）减去被告参与护理的天数（21日）再乘以梁卫钏主张的79.5元/每天，计算为：39天×79.5元/天=310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实际住院天数（31天）减去杨子萌负责住院伙食的天数（21天）按梁卫钏主张的30元/天计算，合计为10天×30元/天=300元；营养费以实际住院31天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计算为31天×15元/天＝465元；鉴定�查费181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本院酌定为7000元。因梁卫钏主张的交通费未提供相关票据，但交通费属于实际发生的费用，酌定交通费为400元。综上，以上费用合计96479.49元，扣除梁卫钏已报销的8000元，认定梁卫钏的损失数额共计为88479.49元。杨建民、吕艳萍应赔偿的数额为：88479.49元×75%=66359.62元。扣除已支付的31700元，杨建民、吕艳萍剩余的赔偿数额为66359.62元-31700元＝34659.62元。应举中学应赔偿的数额为：88479.49元×10%=8847.95元。其余损失由梁卫钏法定代理人自己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建民、吕艳萍赔偿原告梁卫钏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34659.62�。二、封丘县应举镇应举中学赔偿梁卫钏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8847.95元。三、驳回梁卫钏的其它诉讼请求。上列一、二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案受理费1800元，由杨建民、吕艳萍负担1440元，应举中学负担360元。
梁卫钏上诉称：一、梁卫钏两次医疗检查费共计花费34276.59元，梁卫钏支出了医疗费5078.5元，原审法院未能查清梁卫钏与杨子萌支付的医疗费数额。二、梁卫钏住院31天加上出院后护理期限60天减去被上诉人在医院护理20天，护理期限应为71天，按每天79.5元计算应为11130元。三、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酌定7000元明显过低。四、梁卫钏对损害的造成没有任何过错，原审酌定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承担15%的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杨子萌答辩称：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数额不错，第一次治疗有票的都是我们承担的。我们护理了梁卫钏28天，不是21天。其他护理费用等按法律规定判决。当时梁卫钏从楼梯上下来时候速度非常快，也有一定过错。
应举中学答辩称：一、封丘县人民法院的（2017）豫0727民初585号民事判决书，对梁卫钏赔偿金总额正确，对梁卫钏责任认定也是准确的。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杨子萌侵权致梁卫钏伤害，确切时间是2016年11月25日下午放学后，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应举中学不承担事故责任。三、关于护理费。住院期间是2级护理，2级护理不等于是2人护理，即使在在医院是2人护理，出院可以是1人护理。四、适用法律错误，梁卫钏与杨子萌系应举中学同班同学，杨子萌向垃圾桶扔棒棒糖根，造成梁卫钏右眼受伤，并不是学校以外的人侵权造成。在一审中梁卫钏与杨子萌都没�向法庭提出证明应举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之责的证据。所以一审认定应举中学没有尽到教育管理之责是错误的，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依法改判。应举中学不承担任何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杨子萌已交纳医疗费数额问题。经核查，一审中杨子萌向法院提交了15张医疗费收据的复印件，其中2016年12月2日9:53分1000元收据系重复提交，2016年12月19日16:51分500元的收据与光大银行商户存根联重复，扣除上述重复提交收据后，杨子萌交纳医疗费总额为30700元。因双方均认可医疗费总数额34276.59元，所以梁卫钏所交纳医疗费为3576.59，本院据此数据对赔偿数额作相应调整。梁卫钏上诉称其在办理出院时补交了3000元、其共交纳5078.5元的理由因无证据本院不予�持。
梁卫钏护理费计算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问题。医疗护理级别从高至低依次为：特级、一级、二级、三级。梁卫钏住院期间的护理级别为二级护理，在无特别医嘱的情况下，护理人数应为一人，其上诉称应按两人护理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中对护理期限的定义为，人体损伤后，在医疗或者康复期间生活自理困难，全部或部分需要他人帮助的时间。根据上述定义，伤残、护理期鉴定确定的护理时间如无特别注明应包括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时间。因此，梁卫钏上诉称护理天数应为31天（住院期间）加上60天（伤残鉴定确定的时间）减去20天（被上诉人护理时间）共71天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对护理天数的确定并无不当，原审对护理费的计算并无错误。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综合本案多种因素�定为7000元并无不当，梁卫钏的该项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梁卫钏在本案中过错及承担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事实发生经过，各方当事人描述不一致，目前仅能认定杨子萌向垃圾桶扔棒棒糖棍，该棒棒糖棍投掷在从此经过的梁卫钏的眼部，致使梁卫钏右眼受伤。鉴于本案客观事实无法还原，原审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认定梁卫钏应负一定的注意义务并酌定梁卫钏的法定代理人承担15%的损失并无不当。另，应举中学主张其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应举中学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理。
据此，因当事人各方对原审其他项目具体数额及计算方式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调整赔偿数额如下，杨建民、吕艳萍应赔偿的数额为：66369.62元，扣除已支付的30700元，杨建民、吕艳萍剩余的赔偿数额为66369.62元-30700元＝35669.62元。应举中学应赔偿的数额为：88479.49元×10%=8847.95元。其余损失由梁卫钏法定代理人自行承担。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上诉人上诉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7）豫0727民初5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7）豫0727民初5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建民、吕艳萍赔偿梁卫钏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35669.62元。
三、变更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7）豫0727民初5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封丘县应举镇应举中学赔偿梁卫钏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8847.95元。
上列二、三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杨建民、吕艳萍负担1440元，封丘县应举镇应举中学负担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7元，由上诉人梁卫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利军
审判员 王玉霞
审判员 李中孝
二○一八年五月八日书记员张鑫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