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四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大道111号主楼1105房。法定代表人：潘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源，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荣志，男，198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溪云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哲华，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四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荣志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四环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上诉费用由林荣志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四环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二《股东信息及组织机构表》明确显示，四环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为潘科，但一审判决却不确认该证据的三性，一审开庭时，四环公司已明确指出，该证据来源于广州商事主体信息公示平台，由于广州市工商局自2016年8月1日不再提供打印商事登记信息(及加盖公章)服务，该证据系四环公司自行登陆并打印。由此可见，潘科为四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当时为了方便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潘科默认林荣志在公司的相关内部审批表上签字，但最后盖公章或使用相关证照时，仍需潘科委托的行政人员经手。公司需要提取备用金或支付相关款项时，由潘科使用其随身保管的公司账户支付。2017年3月前，上述公章证照及公司账户均由潘科控制。二、四环公司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要求林荣志返还四环公司的公司公章1枚、财务章1枚、营业执照正副本(本文统称“公章证照”)，以及账户名称为广州四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粤秀支行，账号为36×××20-1329-936的银行卡、u盾及密码(本文统称“公司账户”)。一审判决仅审理了“公章证照”，遗漏了“公司账户”。实际上，公司成立以来至2017年3月前，“公司账户”一直由四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管理使用。三、四环公司的执行董事已废止公司2016年制订的《基本管理制度》鉴于林荣志滥用职权及公司公章，在四环公司的住所里成立了一家与四环公司名称一致、主营业务相同的个人独资公司——广州四环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严重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损害了四环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利益。2017年11月7日，四环公司执行董事作出决议，废止公司2016年制订的《基本管理制度》，并聘任何福文为公司经理。综上，为了维护四环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支持四环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林荣志辩称，不同意四环公司的上诉请求。当时所提交的机构表资料没有做相关证明，也未说明来源，也未提到以后的经营过程，林荣志是以总经理身份行使公司的管理权。2017年11月17日，四环公司任命了案外人何福文为公司的总经理，但至今未解除林荣志的总经理职务，故林荣志仍然是总经理。四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荣志立即向四环公司返还四环公司的公司公章1枚、财务章1枚、营业执照副本，以及账户名称为广州四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粤秀支行，账号为36×××20-1329-936的银行卡、U盾及密码（下称“公司账户”）；2.判令林荣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环公司设立于2012年3月30日，股东为潘科（出资额占比为51%）、林荣志（出资额占比为49%），潘科为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2016年6月22日通过的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执行董事，任期为三年。执行董事对股东负责，行使下列职权：……7.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8.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公司设经理，由执行董事聘任或解聘，经理对执行董事负责，行使下列职权：1.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股东会决议；2.组织实施公司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3.拟订公司内部管理机构设置方案；4.拟订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5.拟订公司的具体规章；6.提请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7.聘任或者解聘除应由执行董事聘任或者解聘以外的负责管理人员。四环公司的内部OA管理资料显示：潘科为总经理，主属部门为总经办，附属部门为肇庆分公司、广州总公司、惠州分公司；林荣志为总经理，主属部门为总经办，附属部门为肇庆分公司、广州总公司。四环公司的2016年《基本管理制度》第三章印章使用管理制度载明，公司财务章由总经办主任保存管理，公司公章和合同专用章由总经理保存管理。公章的使用办法规定，公司所有经济合同必须由总经理签字和签盖合同专用章，否则合同无效。公章使用要按下列规定进行：1.需盖章的重要文件文书先由部门主管审核，经部门主管和分管副总审阅签字后再由总经办执行盖章；2.未经领导签字的文件文书一律不予加盖公章；对有疑问的盖章请求，内勤人员可直接向总经理请示；3.总经办对每一次用章要进行认真登记，记清用章内容、批准人、直接用章人、用章时间、用章分数等，直接用章人要在用章登记表上签字；4.总经办要留存用章签批原件以备查；5.向上级部门报送报批的文书资料和合同类文件盖章，必须由总经理签字。合同类文件的印章使用流程为盖章申请人填写统计表-部门主管-总经办主任和总经理。林荣志提供的组织机构图显示“总经理（林荣志）-总经办（林荣志、潘科、潘海燕、彭雨晴、肖仙、罗智慧）-下属有肇庆公司（彭雨晴）、惠州公司（潘科）、工程部（林荣志）、广州公司（潘海燕）、行政部（曾倩怡）、综合发展部（陈忠）……”。四环公司的《四环环保组织架构及岗位职责》载明，总经理为林荣志，负责制定四环环保整体发展战略；总经办为林荣志、潘科、潘海燕、彭雨晴、肖仙、罗智慧，部门负责人为肖仙，负责公司日常行政管理工作、人事管理和人员招聘、后勤管理、纷享逍客管理及后台维护工作等；广州行政部为曾倩怡；工程部为林荣志等；综合发展部为陈忠等；惠州公司为潘科等；广州公司为潘海燕等。另，林荣志提供的四环公司的印章使用申请登记表列明了自2016年9月至2017年6月期间，印章使用内容说明、经手人、执行人和审批人的情况，林荣志均在审批人处签名。林荣志提供的2016年5月至2017年2月的支付申请单，显示林荣志均在“总公司总经理审批”一栏签名。四环公司的内部OA系统显示，由肖仙向四环公司相关人员（收件人包括潘科）发送的审批流程（费用审批流程）为：1.广州：申请人-主管-肖仙-林荣志-肖仙；2.肇庆：申请人-主管-罗智慧-林荣志-肖仙。潘科亦在该系统信息中显示“已回执”。四环公司的行政主管肖仙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肖仙于2017年2月8日入职四环公司，自其入职以来，林荣志一直为公司的负责人、总经理。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及U盾一直在公司的保险柜，而U盾密码是林荣志管理公司期间自行操作的。保险柜的密码是肖仙、潘科、林荣志均知晓的，但还需配合保险柜钥匙使用，钥匙共两把，分别在肖仙和潘科手中。截止一审出庭作证前，公司的证照、公章及U盾仍在保险柜中。公司的费用审批流程为在申请人OA申请后，经过行政主管的审核，再由林荣志审核，林荣志审核后支付，最后给行政主管存档，与内部OA办公流程一致。关于林荣志提供的载明了“总经理（林荣志）”的公司组织架构图，肖仙表示在公司年会的PPT上见过。四环公司的员工潘海燕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潘海燕于2016年2月入职四环公司，但公司成立之前，潘海燕已经是公司的员工了。关于费用的申请流程，是使用公司的纷享逍客软件系统，需要申请人在系统上申请，由行政管理人员对费用的核算进行审核，审核后交给林荣志审批，林荣志审批后拨款至申请人处，最后由行政管理人员存档登记。关于合同盖章的流程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先在系统上申请，由林荣志审批后，由行政管理部门盖好章后给申请人；第二种是由申请人打印好需要盖章的合同或客户公司提交给申请人的合同，申请人直接拿到公司找林荣志签名，林荣志签名后，申请人再找行政人员登记、盖章。关于林荣志提供的载明了“总经理（林荣志）”的公司组织架构图，潘海燕表示见过。四环公司的员工陈泽祥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林荣志是四环公司的总经理。平时盖公章的流程是由申请人在OA上申请，部门主管审核，行政人员审核，再由林荣志审批，审批完成后由行政人员盖章。费用报销流程为由申请人在OA上申请，部门主管审核，行政人员审核，再由林荣志审批，然后打款，最后行政人员登记。在年初公司开会的时候，见过林荣志提供的载明了“总经理（林荣志）”的公司组织架构图，当时潘科也在场。2017年9月19日，潘科前往四环公司打开保险柜欲取公章，遭到林荣志的拒绝，林荣志表示公章在公司，但拒绝向潘科说明公章在公司何处。林荣志在接受警察询问时表示，公章不属于其个人，亦不属于潘科，属于公司。如果要盖章，需要走审批流程。潘科在接受警察询问时表示，其无法使用公章。潘科以其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四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四环公司主张林荣志返还公司证照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四环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林荣志违规占有公司证照。根据四环公司施行的《基本管理制度》关于印章使用管理的规定，需盖章的文件经过部门主管-分管副总或总经理的审批流程后，最后是由总经办执行盖章。从四环公司自身提供的OA信息、四环公司确认的公司组织架构及岗位职责以及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林荣志为公司的总经理这一事实。根据《基本管理制度》关于印章使用管理的规定，总经理有权审批盖章事项。另根据公司组织架构及岗位职责的相关规定，总经理负责四环公司的整体发展战略。从潘科回执确认的OA费用审批流程、印章使用申请登记、费用申请单据以及证人证言的相关证据来看，林荣志作为总经理进行相关费用及盖章申请的审批，并无不当之处，也是符合公司公示的印章管理、费用审批的流程的。故四环公司主张林荣志违规占用公司证照，缺乏事实与理由。二、公司证照返还的权利主体是四环公司，而非潘科。对外四环公司为公司证照的所有权人，但对内为了方便公司内部的经营管理，公司证照一般由公司机关及其人员实际占有、控制。四环公司施行的《基本管理制度》已规定，公司财务章由总经办主任保存管理，公司公章和合同专用章由总经理保存管理。因此，即使证照需要返还，亦非向潘科本人返还，而是应交由总经办主任和总经理保存管理。因此，现总经办的负责人肖仙、总经理（林荣志）均确认公司证照仍在公司正常管理中，现潘科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主张林荣志返还证照，但证照处于公司的正常控制下，其诉请的意思表示与公司意志相背离。三、本案公司证照返还所引发的纠纷，其实质是潘科与林荣志在公司内部治理中对公司控制权的争夺，此并非通过证照的占有就能实现，而应通过公司内部协商、表决等内部管理方式予以处理。望各方能摈弃前嫌，更多地从公司利益层面出发，更好地管理公司，诚信经营。另，关于四环公司主张林荣志违规设立案外广州四环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与本案的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调处，四环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广州四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四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该司的《执行董事决议》，载明：根据公司章程，公司执行董事作出决议如下：一、聘任何福文为公司经理；二、废止公司于2016年制订的《基本管理制度》。本决议自作出之日起生效。潘科作为执行董事在该决议上签名，日期为2017年11月7日。被上诉人确认《执行董事决议》有效，但主张认命新的公司经理的同时没有免去被上诉人的经理职务。上诉人则表示被上诉人本来就不是公司经理，无需免职。上诉人二审期间主张公司的办公室大门的密码锁已更换了密码，上诉人无法进入公司场地。被上诉人确认办公室大门的密码锁已更换了密码。被上诉人二审期间确认，在一审开庭之后，公司的银行卡、U盾、公司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副本等均从公司的保管柜中转移至被上诉人的办公室保管，该办公室只有被上诉人有钥匙。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上诉人上诉主张，分析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向公司返还公司的银行卡、U盾、公司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副本等。根据工商登记的记载，潘科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根据上诉人的公司章程，执行董事依照公司章程享有下列职权：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执行董事聘任或解聘经理，经理对执行董事负责。潘科作为公司执行董事二审期间依照公司章程作出了聘任何福文为公司经理及废止公司于2016年制订的《基本管理制度》的决议，故本院认定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原经理是潘科，现任经理为何福文，且公司于2016年制订的《基本管理制度》已废止。根据被上诉人二审期间的自认，涉案公司的银行卡、U盾、公司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副本等均已从公司的保管柜中转移至被上诉人的办公室保管，该办公室只有被上诉人有钥匙。虽然上诉人公司的内部OA管理资料上显示潘科及被上诉人均为总经理，但工商登记中显示被上诉人仅是股东，而非经理，无权单独保管涉案公司的银行卡、U盾、公司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副本等。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述物品，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由于二审期间出现了新的事实，一审法院的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二、林荣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十日内向广州四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广州四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公司公章1枚、财务章1枚、营业执照副本，以及账户名称为广州四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粤秀支行，账号为36×××20-1329-936的银行卡、U盾及密码。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林荣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张纯金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佳乐张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