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6民终1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绍坤，男，2001年6月18日出生，侗族，学生，住贵州省黎平县。法定代理人：吴某，男，1980年8月30日出生，侗族，农民，住贵州省黎平县。系吴绍坤父亲。法定代理人：梁某，女，1987年7月16日出生，侗族，农民，住贵州省黎平县。系吴绍坤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明，黎平县孟彦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宗鑫，男，2002年5月3日出生，侗族，学生，住贵州省黎平县。法定代理人：胡某，男，1976年8月7日出生，侗族，农民，住贵州省黎平县。系胡宗鑫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霞，贵州阳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世淇（又名林世权），男，2001年12月26日出生，侗族，学生，住贵州省黎平县。法定代理人：杨某（又名杨美良），女，1972年10月7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系林世淇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双雄，贵州全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治标，男，1972年8月6日出生，侗族，农民，住贵州省黎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群香，女，1973年10月8日出生，侗族，农民，住贵州省黎平县。上诉人吴绍坤因与上诉人胡宗鑫、林世淇，被上诉人陈治标、吴群香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黎平县人民法院（2017）黔2631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绍坤上诉请求：撤销黎平县人民法院（2017）黔2631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治标、吴群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以后，黎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黎公交认字[2017]第SY048号)认定驾驶人陈磊承担主要责任、车主陈治标承担次要责任。陈治标不服申请复核，黔东南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已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州公交复字[2017]第041号）维持了黎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黎公交认字[2017]第SY048号)的认定意见。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黎公交认字[2017]第SY048号)的认定意见，结合本案发生经过等因素，吴绍坤、胡宗鑫、林世淇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一审法院仍以“共同危险行为”判定吴绍坤、胡宗鑫、林世淇三人承担30%的责任错误。陈治标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将车辆交由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只有14岁的未成年人陈磊驾驶，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遗漏了陈治标的责任。另外，本次交通事故吴绍坤亦受伤住院，仅住院费花了7000元，等待本诉讼结果再考虑进行诉讼。胡宗鑫、林世淇上诉请求：撤销黎平县人民法院（2017）黔2631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改判胡宗鑫、林世淇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陈治标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将车辆交由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的陈磊驾驶，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在责任划分时忽视陈治标的责任，遗漏事故责任人，判决结果错误。二、陈治标、吴群香作为陈磊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同样存在过错，应当对事故后果承担相应责任。三、胡宗鑫、林世淇并没有实施危害行为，不是侵权人，也没有实施共同危险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本案中能够确定侵权人，属于侵权事实清楚的案件，不应当按推定为共同危险行为来认定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未侵权的人承担侵权责任是不公平的。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胡宗鑫、林世淇的上诉请求。陈治标、吴群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维持原判。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庭审质证的全部证据可以清晰看到，引发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吴绍坤、胡宗鑫、林世淇三人用脚踢向平行行驶的吴某某驾驶的踏板车，导致陈磊驾驶的摩托车发生摇摆失控翻下水田，与陈治标管理车辆不当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处理本案并无不妥。陈治标、吴群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丧葬费19264元、死亡赔偿金108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交通费2000元，合计人民币179944元。二、判决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9日，原告陈治标、吴群香的儿子陈磊驾驶原告陈治标无牌照二轮摩托车，搭载被告吴绍坤、胡宗鑫、林世淇沿孟敖线由孟彦往罗里方向行驶，21时25分，行至孟敖线20公里加700米的亚榜村路段，在追逐同向行使的吴某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过程中，由于陈磊驾驶的车辆车上人员用脚踢吴某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但均未踢中吴某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导致陈磊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冲出道路左侧，坠下路边的农田中，造成车辆驾驶人陈磊死亡、乘车人吴绍坤、胡宗鑫、林世淇受伤，车辆损坏的后果。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认定驾驶人陈磊负事故主要责任，认定原告陈治标负事故次要责任，三被告无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危险行为的构成要件为：(1)行为的实施主体是二人以上。(2)行为在性质上具有危险性。这种危险性可以从行为本身、周围环境以及行为人对致害可能性的控制条件上进行判断。(3)其中一个行为或者部分行为造成了损害后果。(4)不能确定是谁的行为实际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共同危险行为的免责事由要求:某一“共同危险行为人”能够举证证明谁是实际加害人，若能够证明，此时共同危险行为转化为单独侵权，由具体侵权人承担责任,共同危险行为的责任承担由共同危险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若不能证明实际加害人，行为人即使证明“自己的行为与损害无因果关系”，也不能免责，其法理在于：1.民事证明之高度盖然性标准决定（是一种法律真实，而非事实真实）；2.保障受害人的救济（避免每一个共同危险行为均能证明自己的行为与损害无因果关系，从而受害人得不到救济）。本案中，二轮摩托车驾驶人陈磊及三被告在追逐同向行驶的吴某某时，车上人员用脚踢向吴某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导致车辆失衡而发生该起交通事故。受害人陈磊作为车辆驾驶人，负有对其所搭乘人员尽到安全到达目的地的义务，因其无机动车驾驶证，未到驾驶年龄，车辆超载，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的过错，据此，黎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磊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黎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案件的重要证据材料之一，为此，陈磊应对本案所产生的损害后果自行承担70%的责任。因无法查明当时具体是驾驶人陈磊或三被告中的某一人或多人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应视为其共同危险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三被告对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即由被告吴邵坤、胡宗鑫、林世淇连带承担30%的损害赔偿责任。因被告吴邵坤、胡宗鑫、林世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被告吴邵坤、胡宗鑫、林世淇连带承担30%的损害赔偿责任由其三被告的监护人承担。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赔偿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依照2017年贵州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3094.00元计算，丧葬费计算为53094.00元÷12个月×6个月=26547.00元，由三被告连带承担30%赔偿责任为26547.00元×30%=7964.10元，原告请求的丧葬费为19264.00元，本院部分支持由三被告连带赔偿7964.10元。2、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受害人陈磊系农村居民，死亡赔偿金依照2017年贵州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090.28元计算，死亡赔偿金计算为8090.28元×20年=161805.60元，由三被告连带承担30%赔偿责任为48541.68元，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为108680.00元，本院部分支持由三被告连带赔偿48541.68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该条款界定的死亡赔偿金属物质损害赔偿金，而精神损害赔偿属于非物质性的精神受到创伤的抚慰性补偿，该条款将“物质损害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两个概念分列使用并明确原则上一次性给付，说明了“物质损害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等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虽然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颁布实施在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颁布实施在后，根据后法优于前法的法律适用原则，因此死亡赔偿金不能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因车祸死亡，确给其家属造成极大的精神创伤，原告提出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现结合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以及当地的生活水平，本院予以支持8000元，由三被告连带承担30%，即为2400元。处理事故交通费：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证应当与支付的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4，不符合上述要求，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处理事故交通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三十一条、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吴绍坤监护人吴某、梁某、胡宗鑫监护人胡某、林世淇监护人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陈治标、吴群香丧葬费7964.10元、死亡赔偿金48541.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元，共计58905.7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1300元，由原告陈治标、吴群香负担400元，由被告吴绍坤监护人吴某、梁某、胡宗鑫监护人胡某、林世淇监护人杨某负担900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黎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吴绍坤、胡宗鑫、林世淇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黔东南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州公交复字[2017]第041号）等证据材料考虑，可以认定本案事件发生经过是：陈磊无证驾驶其父陈治标所有的二轮摩托车搭载吴绍坤、胡宗鑫、林世淇等人在追逐吴某某驾驶摩托车过程中，陈磊摩托车上搭载人员用脚踢向同向行驶的吴某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致使陈磊驾驶的摩托车失去平衡，陈磊操作不当，车辆冲出道路左侧，坠下路外水田中，造成陈磊死亡、乘车人吴绍坤、胡宗鑫、林世淇受伤，陈磊驾驶的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现有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陈磊车上人员实施用脚踢向吴某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的行为是致使陈磊驾驶的摩托车失去平衡进而引发本起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行为人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现有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认定在追逐吴某某过程中陈磊车上搭载人员实施用脚踢向吴某某驾驶摩托车的具体行为人是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吴绍坤、胡宗鑫、林世淇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损害后果等因素，认定吴绍坤、胡宗鑫、林世淇对本起交通事故造成陈治标和吴群香的经济损失连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起事件中，陈磊明知自己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核定载人数，未按操作规范上路行驶，是引发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陈治标作为所有人对涉案二轮摩托车缺乏有效监管，对陈磊无证驾车行为有过错，亦应承担监管不力的责任。陈治标系陈磊的法定监护人，一审法院在进行责任划分时虽然未专门就陈治标因过错而应承担的相应责任作出专项认定，但是已充分考虑了陈治标和陈磊父子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对吴绍坤、胡宗鑫、林世淇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比例认定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吴绍坤、胡宗鑫和林世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吴绍坤负担2600元，由胡宗鑫和林世淇负担2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王山地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黎荣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