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15行终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丰县鹅埠镇鹅埠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海丰县鹅埠镇鹅埠村委城内村。
负责人徐继勇，小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丰县鹅埠镇鹅埠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海丰县鹅埠镇鹅埠村委城内村。
负责人朱裕盈，小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丰县鹅埠镇鹅埠村民委员会第六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海丰县鹅埠镇鹅埠村委城内村。
负责人朱和安，小组长。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辛炳流，广东真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顺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丰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海丰县红城大道铜钱山路口。
法定代表人林建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郭智明，广东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莫学蔓，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海丰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广东省海丰县城广汕公路云岭工业区交通大楼。
法定代表人黄坚如，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惠崇，该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陈贤井，广东展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海丰县汽车运输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海丰县海城镇城北车站路。
法定代表人林伟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贤井，广东展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丰县鹅埠镇鹅埠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第六村民小组不服被上诉人海丰县国土资源局（下称海丰县国土局）、原审第三人海丰县交通运输局（下称海丰县交通局）、原审第三人海丰县汽车运输总公司（下称海丰汽运总公司）土地行政登记，向海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海丰县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后，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1）汕海法行初字第1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海丰县鹅埠镇鹅埠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第六村民小组的起诉。鹅埠村委第四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第六村民小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汕尾中法行终字第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消海丰县人民法院（2011）汕海法行初字第15号行政裁定，并指令海丰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海丰县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后，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1）汕海法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海丰县鹅埠镇鹅埠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第六村民小组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丰县鹅埠镇鹅埠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第六村民小组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辛炳流，被上诉人海丰县国土局的委托代理人郭智明、莫学蔓，原审第三人海丰县交通局、海丰汽运总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贤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75年4月10日，海丰县汽车运输站（又称海丰县汽车站，系海丰汽运总公司的前身）经原海丰县鹅埠公社、鹅埠大队同意，使用原告村民集体所有的位于鹅埠广汕公路边北侧土地面积3200平方米（即4.8亩）作为海丰汽运总公司属下鹅埠汽车站用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1991年9月11日，鹅埠汽车站向海丰县国土局申请给予涉案土地登记发证，并向海丰县国土局提交1975年4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海丰汽运总公司作为该协议书甲方加盖了印章“广东省海丰县汽车运输站”，原鹅埠大队第五、六生产队作为乙方并没有干部代表签名或加盖印章，原海丰县鹅埠公社及鹅埠大队作为验证方加盖印章。海丰县国土局受理申请后由鹅埠汽车站站长谢纪毕确认鹅埠汽车站使用土地界址，测定土地面积为2795平方米，并于1991年9月11日予以土地登记并颁发证号为海府国用总字［91］第0008559·210007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2000年8月28日，海丰汽运总公司、海丰县交通局向海丰县国土局申请涉案土地的变更登记及发证，并提交2000年6月1日海丰汽运总公司与海丰县交通局就涉案土地转让双方所签订的《土地房产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所转让的土地四至：南临广汕公路（临路宽度为48.7米）；西至三十米大道（临路宽度37.5米）；东隔1.4米巷道与鹅埠派出所及民宅相邻；北隔5.5米巷道与民宅相邻（临巷宽度为57.2米）。以上所转让的涉案土地四至范围内面积为1985.6平方米，地价经汕尾市资产评估公司评估，并报海丰县国有资产管理局确认，并由海丰汽运总公司、海丰县交通局缴纳相关的税费。2000年12月11日，海丰县国土局予以办理土地变更登记并向海丰县交通局颁发证号为海国用（2000）字第0008559·2100077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办证土地面积2009平方米，南临广汕公路控制区约深度22.1米，面积1440平方米，原鹅埠汽车站原有建筑物大部分在公路控制区之内，控制区仍划归海丰县交通局使用，办证土地面积及公路控制区土地面积共3449平方米。
2011年4月29日，海丰县土地交易所受托发出《海丰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转让公告》，将涉案土地公开挂牌转让。在公告期间，海丰县国土局收到鹅埠村委（管区）城内村干部代表《关于暂停挂牌转让用地的请示》后，于2011年5月31日海丰县国土局给鹅埠村委（管区）城内村干部代表《复函》，告知：“我局于1991年9月给海丰县汽车运输站属下的鹅埠汽车站用地办理了土地登记并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地由鹅埠汽车站使用后，于2000年11月转让给海丰县交通局，并办理了土地权属转让过户手续。”鹅埠村委第四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第六村民小组遂于2011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递交行政起诉状，并经补交证据后，本院于2011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鹅埠村委第四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第六村民小组在审理过程中述称其收到海丰县国土局于2011年5月31日作出的《复函》后才知道海丰县国土局给予海丰汽运总公司属下的鹅埠汽车站用地办理土地登记并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海丰汽运总公司于2000年11月将涉案土转让给海丰县交通局的，海丰县国土局办理土地权属转让过户手续。
在协调期间，海丰县国土局到涉案土地现场重新测量并向海丰县人民法院提交重新绘制的地形图。
原审法院认为，海丰汽运总公司向原告征地事实，有其于1975年4月10日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为据，且该协议书经原海丰县鹅埠公社、鹅埠大队同意并加盖印章，海丰汽运总公司将涉案土地作为其属下鹅埠汽车站使用至今，应予以认定。当时征地程序、手续系按照当时法律法规办理的，不能用现在法律法规予以约束。另外，海丰汽运总公司属下鹅埠汽车站使用涉案土地已有40年。综上，海丰县国土局于1991年9月为海丰汽运总公司属下的鹅埠汽车站办理了涉案土地的土地登记并颁发证号为海府国用总字［91］第0008559·210007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及于2000年12月11日办理土地变更登记并颁发证号为海国用（2000）字第0008559·2100077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给海丰县交通局，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请求确认海丰县国土局于1991年9月为海丰汽运总公司属下的鹅埠汽车站办理了涉案土地的土地登记并颁发证号为海府国用总字［91］第0008559·210007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以及撤销海丰县国土局于2000年12月11日颁发证号为海国用（2000）字第0008559·210007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应予驳回。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海丰县鹅埠镇鹅埠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第六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海丰县鹅埠镇鹅埠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第六村民小组负担。
上诉人海丰县鹅埠镇鹅埠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第六村民小组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给予第三人办理土地登记没有事实依据，侵犯了上诉人的土地所有权。1、海丰县国土局给予海丰汽运总公司鹅埠汽车站就涉案土地予以登记发证的权源依据是1975年4月10日海丰县汽车运输站与鹅埠大队第五、六生产队协议书复印件，原审判决予以认定错误。该协议书复印件只有海丰县汽车运输站作为甲方加盖印章，鹅埠公社及鹅埠大队作为验证方加盖印章，鹅埠大队第五、六生产队作为乙方没有干部代表签名和加盖印章，没有补偿的依据，第三人海丰汽运总公司及被上诉人没有提供1975年4月10日海丰县汽车运输站与鹅埠大队第五、六生产队协议书原件及收据原件，该协议书复印件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显然，1975年4月10日协议书复印件作为涉案土地登记发证的主要证据不足。除此外，鹅埠汽车站并没有与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征地协议。第三人海丰县交通局更没有与上诉人签订过土地征用协议征用上诉人所有的3449平方米土地。事实上，1975年4月10日，鹅埠汽车站占用上诉人所有的涉案土地时，上诉人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但上诉人没有收取过征用涉案土地的补偿款，鹅埠大队等其他单位也没有转送其征用土地补偿款给予上诉人，征用土地没有证据，涉案土地所有权没有转移。被上诉人给予第三人海丰汽运总公司属下鹅埠汽车站办理土地登记侵犯了上诉人2795平方米土地所有权。2、1975年4月10日，鹅埠汽车站占用上诉人涉案土地3200平方米后，直至1991年9月11日，被上诉人为鹅埠汽车站违法办证时，该地因公路扩建仅存邻接公路2795平方米；2000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为第三人海丰县交通局违法办证时，该地再次因公路扩建仅存邻接公路1985.6平方米。第三人海丰县交通局更没有与上诉人签订土地征用协议征用上诉人所有的3449平方米土地。海丰县国土局给予两原审第三人办理涉案土地变更登记时，鹅埠汽车站占用涉案土地实存面积1985.6平方米，变更登记时确定总面积3449平方米，其中公路控制区面积1440平方米归海丰县交通局使用，红线内面积2009平方米，红线内土地中有1463.4平方米土地不是原鹅埠汽车站占用的土地，海丰县国土局把这1463.4平方米土地颁证给海丰县交通局不是变更登记，而是对上诉人土地权益的再次侵犯。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为鹅埠汽车站办证的土地有征地协议为据，无视被上诉人给予海丰县交通局确定的土地总面积3449平方米远远超过鹅埠汽车站占用的土地面积这一铁的事实而作出判决，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给予第三人办理土地登记没有法律依据。1、原审判决认为“鹅埠汽车站使用涉案土地已有40年”，但我国法律并没有规定占有时效，上诉人的土地所有权不因鹅埠汽车站占用时间长短而转移。事实上，鹅埠汽车站自1975年4月10日占用上诉人涉案土地使用权之日起至1991年9月11日上诉人涉案土地所有权2795平方米被侵犯之日止仅17年，1991年9月11日上诉人涉案土地所有权2795平方米被侵犯之日起至2000年12月11日鹅埠汽车站非法转让涉案用地1985.6平方米止仅9年，2000年12月11日海丰县交通局占用上诉人所有的涉案土地3449平方米起至2011年8月29日上诉人起诉止不足11年，并没有40年。2、原审判决认为“当时征地程序、手续系按照当时法律法规办理的，不能用现在法律法规予以约束”纯属牵强附会。1975年4月10日当时并没有法律法规允许公社、大队可以代替上诉人这一农民集体签订土地征用协议；1991年9月11日当时并没有法律规定上诉人所有的集体土地2795平方米不需经上诉人同意也不需给予上诉人补偿即可由人民政府或行政机关划拨给其他单位，事实上，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证据1《土地权属证明材料》证明当时的法律法规约束征地的程序、手续之一是要经过集体土地所有者同意；2000年12月11日当时更没有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可以随意把上诉人的1463.4平方米土地所有权确权给第三人海丰县交通局。三、被上诉人给予原审第三人办理土地登记程序违法。原审第三人海丰汽运总公司下属鹅埠汽车站向海丰县国土局申请土地登记发证，海丰县国土局对土地四至仅由申请方确认界址，对登记申请的审核结果没有予以公告，违反了《土地登记规则》（1989年11月18日）第十八条的规定，海丰县国土局给予海丰汽运总公司鹅埠汽车站就土地予以登记发证违反法定程序。海丰县国土局认为其受理鹅埠汽车站登记申请后，对涉案土地确权登记时，于1989年1月15日公榜后对其确权登记。但海丰县国土局并没有提供公榜的内容、地点、方式等。被上诉人把上诉人所有的涉案土地中原鹅埠汽车站没有占用过的1463.4平方米土地直接给予第三人海丰县交通局登记发证程序严重违法。原审判决对此不予以审查，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海丰县国土局当庭答辩称，二审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的答辩意见相同。整个颁证程序是合法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确权的面积没有超过原来签订协议的面积，1991年确权面积是2795平方米，变更登记的时候是2009平方米，且当时的确权依据是以当时的使用事实和使用现状。
原审第三人海丰县交通局和海丰汽运总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上诉提出海丰县国土局给予鹅埠汽车站就涉案土地予以登记发证的权源依据的《协议书》属于复印件，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海丰县汽车运输站与鹅埠大队第五、六生产队于1975年4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原件进行核对后，上诉人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六十条》公布时起至一九八二年五月《国家建设征用土地条例》公布时止，全民所有制单位、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使用的原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所有：1、签订过土地转移等有关协议的；……”的规定，本案涉案土地于1975年4月10日经海丰县汽车运输站与鹅埠大队第五、六生产队签订《协议书》，并自1975年开始一直由鹅埠汽车站作为车站管理使用，依法应确定为国有土地，其土地使用权应确定为海丰汽运总公司属下鹅埠汽车站所有。上诉人提出该《协议书》作为涉案土地登记发证的权源依据不足，当时为了交通方便，只同意借给鹅埠汽车站作为车站使用，涉案土地应属上诉人集体所有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海丰县国土局于1991年间向鹅埠汽车站颁发证号为海府国用总字［91］第0008559·210007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颁证依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主张。由于海丰县国土局于1991年间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至今已超过20年，且海府国用总字［91］第0008559·210007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由于变更登记已经被注销，因此上诉人提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2000年间海丰汽运总公司、海丰县交通局向海丰县国土局申请涉案土地的变更登记时，涉案土地由于历经公路的建设，涉案土地四至范围内面积为1985.6平方米，已经汕尾市资产评估公司评估，并报海丰县国有资产管理局确认。但海丰县国土局颁发给海丰县交通局的海国用（2000）字第0008559·2100077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中，记载使用权面积为2009平方米，显然缺乏应有的事实依据，应认定为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上诉人主张撤销原审判决及撤销海丰国土局颁发的证号为海国用（2000）字第0008559·2100077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请求确认海府国用总字［91］第0008559·210007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和第（三）项，第八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丰县人民法院（2011）汕海法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海国用（2000）字第0008559·210007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海丰县国土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麦莉美
代理审判员 陈尊民
代理审判员 林逢春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卓泽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