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8民终2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
负责人：刘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大石桥市司法局沟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丹，女，1993年10月17日出生，现住营口市西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伟，男，被上诉人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勇，男，1977年7月8日出生，现住辽宁省海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利强，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现住辽宁省海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宏阳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城市。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17）辽0811民初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款82723.35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其理由是：一、原审判决忽视了商业保险合同中的特别约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首先，关于商业险保险合同的效力，本案各方当事人以及原审法院并不否认。那么该合同中的特别约定：“发生事故后被保险人应及时通知保险人，并保留第一现场，否则保险人有权不承担赔偿责任。”理应具有合同约束力。其次，该项特别约定记载于保单正本的显著位置，并且保单正本为被保险人所有，可见对约定内容双方均知悉明了，系合同双方认可并自愿达成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最后，原审判决未予认可该特别约定并没有阐述具体原因，在没有正当理由及法律依据的前提下，明知合同有约定仍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是明显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卢勇驶离现场的行为属于逃逸行为，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上诉人均不应当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肇事逃逸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该行为直接导致伤者不能及时得到救治，交警部门不能及时勘查现场，对事故责任依法进行划分。不论后来是否返回现场，其已经构成了肇事逃逸，最后交警正是由于其逃逸行为，才认定其负全部责任。卢勇说对事故不知情都是其主观辩解，并没有客观依据，原审不应采信。其逃逸的行为属实，扩大了其自身的责任承担也客观存在，该行为也扩大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卢勇在事故发生后并未保留第一现场，并且没有履行及时通知保险人的法定义务，因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也符合保险法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卢利强辩称，驾驶员当时不知道事故发生，路人告诉他事故发生后他立即但回现场，并报警、拨打保险公司电话，查勘员说第二天来，因为太晚了，卢勇未察觉有事故发生，不存在主观逃避法律制裁，客观上得知出事故立刻返回现场，第一时间向保险公司报案，不存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没有通知，且交警出认定书认定未知情况下出事故驶离现场，未说卢勇逃逸。我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保险合同我根本不知道签订合同，没有我签字，我是挂靠在宏阳运输公司。我是在事故发生后知道合同的。
被上诉人王晓丹辩称，同意卢利强意见。
被上诉人卢勇辩称，同意卢利强意见。
被上诉人宏阳运输未作答辩。
王晓丹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06809.35元；2.诉讼费及鉴定费1500元、快递费25元要求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9日22时50分许，被告卢勇驾驶辽XX**-辽CXX**挂车沿沈营公路又东向西行驶至比亚迪4S店门前时与原告王晓丹乘坐，由岳爽驾驶辽HXX**号两轮摩托车相撞，被告卢勇未知，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驶离，后又返回现场，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卢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王晓丹、岳爽无责任。原告王晓丹、岳爽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岳爽驾驶的辽HXX**号两轮摩托车受损。原告受伤后当晚凌晨被送至营口市中心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多部位损伤，骨盆骨折等症状，共计住院14天，住院期间的护理级别为2级，出院后医嘱加强营养。原告伤情经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定骨盆多发骨折致骨盆畸形愈合的伤残程度已构成十级伤残。
另查，被告卢勇系被告卢利强雇佣的司机，辽XX**-辽CXX**挂系被告卢利强所有，该车挂靠在被告宏阳公司，该车主车在被告阳光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辽CXX**挂车在被告阳光财险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5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
再查，原告系城镇居民。本院认定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如下：1.医疗费12333.3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4天*50元）；3.营养费700元（14天*50元）；4.误工费12791.51元（31126元/365天*150天）；5.护理费1424.05元（37127元/365天*14天）；6.交通费200元；7.残疾赔偿金81653.30元（31126元*20年*10%+21557元*18年*10%/2人）；8.精神损害抚慰金9500元；9.鉴定费1500元；10.快递费20元，共计120822.16元。
又查，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岳爽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157688.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138天*50元）；3.误工费28472.34元（事发前2016年平均工资至定残前一日，共计184天，34018.04元-已领取的5545.70元）；4.护理费15054.24元（37127元/365天*148天）；5.交通费2000元；6.残疾赔偿金149404.80元（31126元*20年*24%）；7.精神损害抚慰金23000元；8.摩托车损失4500元；9.鉴定费5100元；10.复印费25元；11.二次手术费8000元；12.牙齿修补费15000元，共计415145.14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卢勇驾驶辽XX**-辽CXX**挂车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卢利强作为卢勇的雇主应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案涉车辆挂靠在被告宏阳公司，故被告宏阳公司应与被告卢利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辽XX**-辽CXX**挂车在被告阳光财险公司投保了相应保险，故原告的各项损失应先由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保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赔付，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付。鉴于本案交通事故另造成岳爽受伤，故本案交强险各项限额的赔付应参照全体伤者的具体伤情及损失情况为其他伤者预留必要份额。原告举证医疗费票据、医学诊断证明书、用药清单、住院病志可以证明医疗费损失确实存在，原告的相应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住院14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出院后医嘱加强营养，故主张营养费7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损失，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用工事实及工资标准，故按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取原告的误工费较妥，经核算，原告误工费应为12791.51元，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损失，结合原告的住院天数及住院期间的护理级别并参考辽宁省2016年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原告主张护理费1424.0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应主张，结合原告的住院天数、住院地点酌定该部分损失为200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为城镇居民，其主张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伤情已被鉴定为一处十级伤残，鉴于原告现正处于妊娠期，故核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时应为胎儿预留赔偿份额，经核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81653.30元，相应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9500元较妥，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鉴定费及复印费1525元，仅提供了1520元的鉴定费及复印费票据，故应支持1520元，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阳光财险公司提出被告卢勇未保留事故现场并驾车驶离属于逃逸，保险公司应当免责的答辩意见，鉴于事故认定书已认定被告卢勇在事故发生时并不知情，且被告卢勇驶离现场后又返回事故现场并接受交警办案人员调查，故被告阳光财险公司的相应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120822.16元，交强险为岳爽预留必要份额后，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10000元内赔付原告682.16元，在交强险伤残限额110000元内赔付原告35896.65元，原告的剩余损失（除鉴定费及快递费外），由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82723.35元，原告的鉴定费及快递费损失1520元，由被告卢利强及被告宏阳公司连带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晓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36578.81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82723.35元。三、被告卢利强赔偿原告鉴定费及快递费损失1520元，被告海城市宏阳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第一、第二、第三项判决主文确定款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王晓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被告卢利强与被告海城市宏阳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2710元，由原告王晓丹负担150元。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交通事故发生后卢勇驶离现场行为性质的认定。营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营公交认字（2017）第16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交通事故发生后“卢勇未知，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驾车逃离的行为，是事故形成的全部原因、过错”。各方均对交通事故发生后卢勇驾车逃离的行为是事故形成的全部原因、过错无异议。争议之处在于卢勇是否“未知”，是否存在过错。交通事故发生时当事人的认知状态属于主观心态，事故发生时交警并未在现场，亦未有客观充分证据支持，故其对卢勇“未知”的认定属主观臆测。鉴于事故发生时卢勇是否“未知”系本案核心问题，且卢勇对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因此，对卢勇是否“未知”应通过客观证据来认定。卢勇主张其“未知”，对该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而卢勇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故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未能依客观标准认定该事实，确属不当。故本案中保险事故发生后，卢勇未能保留第一现场，上诉人关于其有权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卢勇系卢利强雇佣司机，卢利强应当对事故后果承担责任，海城市宏阳运输有限公司系被挂靠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存在不妥，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17）辽0811民初8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17）辽0811民初8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卢利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晓丹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82723.35元，海城市宏阳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元，由被上诉人卢利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洪稷
审判员 秦振敏
审判员 朱隆升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郎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