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0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
委托代理人：任亚光，安徽黄淮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涛。
上诉人张某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4）庐民一初字第02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原审诉称：2003年7月赵某与张某在安徽轻工业经济技术学院读书时相识，恋爱同居。同居期间，张某与一异性非正常交往，2010年8月正当张某与赵某商定举行婚礼之际，该异性打电话告知赵某其已怀孕，导致赵某与张某矛盾激化，赵某决定与张某分手。张某向赵某多次表示忏悔，加之双方父母及亲朋劝说，赵某原谅了张某。为防止张某再犯类似错误，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张某利用赵某在安徽移动客服中心经常上夜班之机，彻夜打牌，夜不归宿，与一名叫瞿某的女性搞婚外情，导致夫妻感情彻底破裂。赵某于2013年10月22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与张某离婚，该院于2013年12月4日判决不准予离婚。判决后，赵某与张某破裂的感情仍未有一丝缓和。赵某一直在涡阳娘家居住至今。双方破裂的感情无任何和好希望。赵某与张某位于合肥市颍上路615号北美印象雅苑×幢×室房产因张某不履行夫妻间忠诚义务，违反了《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之规定，该房屋应判归赵某所有，未还贷款由赵某归还。根据该协议第3条，张某还应支付赵某精神抚慰金20万元。现赵某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准许赵某与张某离婚；2、赵某与张某位于合肥市颍上路615号北美印象雅苑×幢×室房产归赵某所有；3、赵某名下的皖A×××××雪弗兰牌轿车一辆，折款后赵某与张某平均分割；4、张某偿还赵某母亲借款8万元；5、张某偿还婚前向赵某借款1万元；6、张某支付赵某精神抚慰金20万元。
张某原审庭审中辩称：赵某要求离婚，由法院依法裁决。关于房产，赵某父母出资6万元，张某父母出资9万元，后期装修是张某支出的，张某现在没有工作，也没有生育能力，张某父亲为其负了几十万元债务，其现在没有钱来付给赵某补偿款。赵某陈述其他问题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双方有些分歧只是个人生活习惯不同，张某也同赵某解释过，但赵某对张某的生活方式不认可，所以产生一些误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某与张某于2003年7月份在安徽省工业技术学校读书时认识，后确定恋爱关系并同居。双方于2011年3月21日签订了《创造和谐生活规章》一份，约定了双方对父母如何孝顺、家庭主要财务支出、家务承担、遇到矛盾处理方式等问题。双方同日还签订了《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一份，该协议第1条约定位于合肥市颖上路615号北美印象雅苑×幢×室房产为张某、赵某共同共有，如感情不合导致离婚，该房屋归女方所有，该房屋未还贷款由女方归还，第3条约定婚后如男方过错、不按《创造和谐生活规章》执行应支付女方精神抚慰金20万元。第4条约定家庭共同债务不经女方签字无效，属男方个人债务离婚时由自己偿还。××××年××月××日，赵某与张某在合肥市庐阳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双方未生育子女。2013年上半年，赵某认为张某与其他女子关系暧昧，二人发生争执，故赵某于2013年10月22日诉至原审法法院要求判决离婚，该院于2013年12月4日判决不准予赵某与张某离婚。之后赵某一直居住于涡阳县城关街道团结社区其母亲家，双方分居生活，2014年7月4日赵某再次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2008年5月5日赵某及张某共同购买了位于合肥市颖上路615号北美印象雅苑×幢×室的房产（房地权证合庐字第××号），建筑面积94.57平方米，总价款402751元，首付152751元，贷款25万元。截止到2014年7月6日，该贷款剩余本金数额为199524.59元。张某婚前为该房产装潢支出费用，经双方协商确认为4万元。2012年4月22日赵某及张某二人以赵某的名义购买了皖A×××××雪弗兰牌轿车一辆，支出122900元。另外张某于2009年1月17日向赵某借款3000元，同年5月6日借款7000元，合计1万元。2012年4月17日张某向赵某的母亲郭翠霞借款8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张某提供贷款还款明细证明其自2008年7月6日至2011年8月6日清偿房贷本金23644.11元、利息33234.23元，合计56878.34元。2014年7月3日11时零6分赵某向合肥市公安局杏林派出所报警，报警记录中载明报警人称她丈夫带别的女人住在她家，要求这边做记录，电话里面在吵架。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赵某及张某双方虽系自由恋爱、自主婚姻，但婚前同居期间，张某出现外遇，双方为此签订了《创造和谐生活规章》及《夫妻财产约定协议》，婚后2013年上半年双方又因张某是否与其他女子关系暧昧发生争执，导致赵某于2013年10月起诉至法院要求离婚，法院判决不准许离婚后，双方仍分居生活，关系没有改善。关于张某是否存在外遇问题，2014年7月3日11时零六分赵某向合肥市公安局杏林派出所报警，报警记录反映报警人赵某称她丈夫带别的女人住在她家，而瞿某即在赵某家中，加之赵某在本案中申请了证人孔某、郭某出庭作证，亲眼见证瞿某待在卧室窗外放空调室外机的台子上，并且赵某还提供了张某与瞿某在一起的亲密照片数组，上述证据综合起来可以反映张某存在外遇，具有过错，导致夫妻感情破裂。因此赵某起诉要求离婚，予以支持。张某虽表示双方生活方式不同造成分歧，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房产分割问题，赵某、张某位于合肥市颍上路615号北美印象雅苑×幢×室房产（房地权证合庐字第××号）为双方共有，因张某过错导致双方感情破裂，依据双方《夫妻财产约定协议》第1条之规定该房产可判归赵某所有，截止到2014年7月6日该房产仍剩余贷款本金数额199524.59元应由赵某负责偿还，房产装潢经双方协商确定价值为4万元，因房产归赵某，可由赵某补偿给张某。张某自2008年7月6日至2011年8月6日清偿房贷本息56878.34元的一半由赵某返还张某。登记在赵某名下的皖A×××××雪弗兰牌轿车一辆，双方协商定价为9万元，该车可判归赵某所有，赵某给张某45000元补偿。2012年4月17日张某向赵某的母亲借款8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双方共同偿还。张某婚前向赵某借款1万元属于个人债务，应予偿还赵某。赵某还主张根据《夫妻财产约定协议》第3条、张某应支付赵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由于该第3条约定：婚后如男方过错不按家庭创造和谐生活规章执行应支付女方精神抚慰金20万元，该生活规章仅是对如何孝顺父母、家庭主要财务支出、家务的承担、遇到矛盾处理方式等问题作出约定，并未对男方出现外遇问题作出规定，故对赵某此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某提出的存在夫妻债务问题，由于双方在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中约定了家庭共同债务不经女方签字无效的内部约定，故对张某提出的夫妻债务不予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准许赵某与张某离婚；二、夫妻共同财产合肥市颍上路615号北美印象雅苑×幢×室房产一套归赵某所有，赵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某装潢补偿款4万元、已清偿的房贷本息28439.17元；三、皖A×××××雪弗兰牌轿车一辆归赵某所有，赵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补偿给张某45000元；四、张某所欠赵某借款1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五、夫妻共同债务8万元（欠郭翠霞）由赵某与张某各承担4万元；六、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750元，由赵某负担850元，张某负担900元。
张某上诉称：一、张某与赵某签订的《创造和谐生活规章》及《夫妻财产约定协议》只是张某想尽快和赵某结婚，而讨好赵某的，一切只想组建一个美好家庭，没想到今天作为赵某霸占财产的依据，协议本身就是不公平的，只要赵某以感情不和为借口离婚就可以独得北美印象×栋×室的房产权。当初买房时张某家庭借钱10万元，赵某家庭出6万元，从此赵某家庭在拿房交税、装修、购买家电家具时没有出一分钱，住房按揭还款赵某也一分钱没有还过，张某前后在这套住房上付出了30多万元，父母为此也负债。二、赵某提供的报警记录不实，证人孔某、郭某为赵某亲属，证言不可信，赵某提供的数组张某与异性合影照片，为婚前张某和朋友一起旅游合影留恋，均不足以证明张某有外遇行为。三、张某提供了公司经营债务证明，原审判决对公司经营债务没有认定，而对赵某提供的张某婚前出具给赵某的1万元借条予以认定，该借条都过去多年，张某早以归还。四、为改善家庭生活张某借钱组建公司，难免偶尔应酬晚归，赵某不予支持，经常生气发火，半夜打电话给张某父母吵架。公司经营不善亏本，并且因此产生债务，全部由张某负责偿还，导致生活艰难，赵某不予支持。2013年10月赵某家里突然来人，没有任何征兆地开走属于张某与赵某共有的皖A×××××雪弗兰轿车，从此赵某离家出走，每次突然来合肥北美印象×栋×家里带来很多人，拿电脑，床上用品，能搬的都搬走，张某孤身一人在合肥无依无靠，任凭他们掠夺，现在又来霸占房产，让张某无处生存，公司经营亏本，没有固定收入，没有栖身之所。五、张某曾提供体检证明，在生育方面有些障碍，加上公司亏本有债务，这才是赵某要求离婚的真正原因。张某负债、生育障碍、没有立身之所，无钱、无房、无车、无固定收入，以后日子艰难，希望二审法院能重审此案，给张某一个公平的结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赵某二审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夫妻感情确己破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离婚并无不当。二、原审判决认定夫妻共同财产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某与异性乱搞婚外情，具有过错，导致夫妻感情破裂。虽然此房产是双方婚前共同出资支付首付的，但由于张某的生活作风有问题，生活不检点，感情出轨，不遵守夫妻忠实义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的义务。为防止张某再犯感情出轨的错误，就财产的分割和债务的承担等内容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夫妻财产约定协议》第1条明确约定，如因感情不和导致离婚，该房屋的所有权应归女方所有。张某婚后又与异性瞿某搞婚外情，该事实在2014年7月3日被赵某及其家人撞见，并向公安机关报警。赵某与张某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不违反我国的社会公德和公序良俗原则，系真实合法有效的，对双方都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将位于合肥市颖上路615号北美印象雅苑×栋×室房产判决给赵某，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原审法院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某企图利用公司债务作为夫妻的共同债务，以达到多分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对其主张的公司债务没有合法的证据来支持，不存在公司债务。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公司债务也应当由公司来承担，不应该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张某要求赵某承担此债务是不合法的。另外《夫妻财产约定协议》第4条约定，家庭共同债务不经女方签字无效。从家庭生活方面来讲，张某从来都没有支付过家庭生活开支，其要求赵某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张某欠赵某的1万元系张某的个人债务，张某欠郭翠侠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有相关证据证明，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定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二审期间提供企业营业执照一份，证明张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的公司是真实存在的。赵某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质证，赵某对张某经营公司不清楚，该证据与本案也无关联性。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所举其他证据同原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原审。
对于原判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4年7月3日的报警记录载明赵某称其丈夫带别的女人住在家里，并且该报警记录中记载了该人的姓名及公民身份号码，虽然赵某申请的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但证人所作证言及其拍摄的现场照片与报警记录的内容相一致，加之此前张某与该异性拍摄过多张亲密照片，因此，上述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张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外遇。位于合肥市颍上路615号北美印象雅苑×幢×室房产为赵某与张某共有，双方虽在婚前约定离婚后该房产归赵某所有，但该约定既不属于夫妻约定分别财产制，也不属于双方达成的以登记离婚或者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因该协议以财产受损限制了张某的离婚自由，因此，该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判决根据该约定判决夫妻共有房产归女方所有不当。张某在婚姻关系存续存在外遇，对双方离婚具有过错，依法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可以少分或不分，故本院判决上述房产归赵某所有，尚未偿还的按揭贷款由赵某负责偿还，同时，根据该房产目前的市场价值扣除尚未偿还的按揭贷款、张某婚前偿还的按揭贷款以及装潢款后的价值，本院酌定由赵某补偿张某房屋价款10万元，加上赵某应支付给张某的装潢补偿款4万元及赵某应承担婚前张某已清偿按揭贷款的一半，赵某共计应支付张某房屋补偿款168439.17元。张某婚前所欠赵某1万元，现赵某仍持有欠款凭据，而张某无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向赵某偿还了该款项，故其主张该款已清偿，本院不予采信，其应于离婚时向赵某偿还该1万元。张某主张其为组建公司而借款，但其借款未经赵某同意，根据双方之间的约定，该借款不应由赵某偿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4）庐民一初字第02824号判决第一、三、四、五项；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4）庐民一初字第02824号判决第二、六项；
三、夫妻共同财产合肥市颍上路615号北美印象雅苑×幢×室房产一套归赵某所有，赵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某房屋补偿款168439.17元；
四、驳回赵某与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原审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750元，由赵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文超
审 判 员 王养俊
代理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晓俊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