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10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城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建昌大道684号-686号。负责人：黄轶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龙，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林，男，197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应根，南城上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志华，男，198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城县万兴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金山口江南汽车城。法定代表人：熊冬凤，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玉林、邓志华、南城县万兴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城县人民法院（2017）赣1021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2月0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7）赣1021民初48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减少上诉人41883.4元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表现在：一、涉案事故属于发生在道路外的非道路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只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商业第三者险免责。1、就事实而言，本次事故发生于修理厂的修理车间内，并不是发生于道路上的交通事故。2、就法律而言，本案应参照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交强险条例》作为法律依据，而不能完全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首先、国家对道路外交通事故的处理只是做了原则性规定，《道路安全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原则性地规定了对道路外发生的交通事故的处理；其次、从行政法规角度而言，国家明确了道路外交通事故如何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进行处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七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条例》第四十三条，对道路外交通事故的参照处理仅仅局限于交强险；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编著的《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的解说可知，保险公司在参照处理道路外交通事故时，只需要承担交强险责任，而无需再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二、一审法院对朱玉林损失金额的计算依据和标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朱玉林的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朱玉林母亲和儿子生活费所适用的依据和标准错误。朱玉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涉案事故是邓志华在行驶中压到木头打到朱玉林，有交警大队的认定，并且做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关于大地保险公司对一审法院关于朱玉林的损失计算，朱玉林认为一审法院计算合理合法。护理费是按照江西省在岗服务行业的标准计算，是有法律依据的。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230天，有法律依据，计算至定残的前一天，标准是100元每天，朱玉林从事运输业，也是按照江西省私营单位交通运输业的年平均工资进行计算的，大地保险公司认为朱玉林只主张25天，其实朱玉林主张了250天，在赔偿清单里笔误少写了一个0。朱玉林的后期治疗费是通过合法的鉴定机构鉴定出来的结论，是有依据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有法律依据的，并不是大地保险公司所说计算了残疾赔偿金又计算了被抚养人生活费，而是把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朱玉林在变更诉讼请求中要求赔偿86016.6元中，其中包括了误工费25000元，朱玉林的赔偿总金额没有变化。一审庭审中，大地保险公司并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咨询，因为在鉴定书中写明，对鉴定有异议的三天内提出，大地保险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说明大地保险公司默认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根据朱玉林实际情况须撤出内固定产生的费用，考虑到减少朱玉林的诉累，采信了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是合理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邓志华答辩称：大地保险公司对法律事实认定不清，本次事故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因为：1、该事故是邓志华在驾驶车辆行使过程中发生的事故；2、邓志华的车子不在修理工位上，修理工位是在车库检修，邓志华是在修理工位外道路上行驶中发生交通事故，并非在修理车库里发生的事故；3、是否是道路交通事故由交警大队认定；4、交警大队认定本案所涉事故为道路交通事故，并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5、邓志华在大地保险公司购买了保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事故造成的赔偿理应由保险公司负责。综上，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万兴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朱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志华、万兴公司赔偿朱玉林各项损失86016.6元，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中赔偿；2.判令大地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邓志华、万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14日17时左右，邓志华驾驶赣Ｆ×××××重型仓栅货车在南城金山口大型停车场内倒车时压到地上一块木头打到站在边上检车的朱玉林，造成朱玉林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朱玉林被送往南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8天（自2016年11月14日至2017年1月20日），共花费医疗费49335.41元，被诊断为：左胫腓骨下段骨折。南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6年12月10日对该起事故作出城公交认字（2016）第1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志华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朱玉林不负本次事故责任。2017年7月5日，朱玉林经抚州金田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2、后续治疗费评定为壹万肆仟元整（14000元）。朱玉林系南城顺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驾驶员。龚才凤系朱玉林母亲，于1938年11月25日出生，龚才凤共生育四个子女。朱志康系朱玉林儿子，于2004年10月9日出生，在南城第二中学就读。事故发生后，邓志华垫付朱玉林医疗费人民币49335.41元。赣Ｆ×××××车辆的所有人为万兴公司，实际车主为邓志华。万兴公司将赣Ｆ×××××车向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限额为人民币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发时上述保险均在有效的保险期间。邓志华准驾车型为A2，事发时驾驶证在有效期内，邓志华的从业资格类别为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事发时在有效期内。赣Ｆ×××××车的机动车行驶证事发时在有效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如下：一、朱玉林损失金额的计算依据和标准。1、医疗费用，朱玉林主张的医疗费用49335.41元有相应的病例与票据印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朱玉林在南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68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040元（68天×30）。3、营养费，朱玉林共住院68天，故营养费应为2040元（68天×30）。4、护理费，朱玉林共住院68天，故护理费为9737.6元（68天×143.2元/天）。5、误工费，朱玉林主张误工期250天无依据，应算至定残前一日为230天。朱玉林主张误工费100元/天，因朱玉林从事运输业，未超过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交通运输业的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故朱玉林的误工费为23000元（230天×100）。大地保险公司辩称朱玉林只主张误工天数25天，因朱玉林在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要求赔偿86016.6元，其中包括误工费25000元，朱玉林要求的赔偿总金额并未发生变化，故对大地保险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6、残疾赔偿金，朱玉林被鉴定为十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为24276元（12138元/年×20年×10%）。朱玉林母亲龚才凤已超过75周岁，生育四子女，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141元（9128×5×10%÷4）；朱玉林儿子朱志康抚养费2282元未超出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残疾赔偿金共计27699元。7、朱玉林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元，依据其伤残等级，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后续治疗费14000元有司法鉴定结论为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交通费，朱玉林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事故发生后朱玉林就医必然会发生交通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朱玉林就医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400元。10、鉴定费1800元，有相应的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朱玉林的损失总额为133052.01元。对大地保险公司关于护理费、误工费、伤残等级、残疾赔偿金中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二、赔偿主体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南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邓志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朱玉林不负事故责任。南城交警大队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一审法院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赣Ｆ×××××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且不计免赔，故邓志华、万兴公司的损失依法首先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由大地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付，仍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邓志华已垫付朱玉林医疗费49335.41元，故大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朱玉林医疗费（即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人民币10000元。大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朱玉林的其它各项损失65636.6元。故大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玉林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5636.6元（65636.6元＋10000）。因邓志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朱玉林不负事故责任，朱玉林的其余损失8080元（2040＋2040＋14000－10000元），应由大地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付。故大地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朱玉林其余损失计人民币8080元。邓志华辩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已垫付朱玉林医疗费49335.41元要求法院一并审理的意见，因朱玉林诉讼请求中不含该费用，邓志华亦未交纳相应的诉讼费用，大地保险公司不同意一并审理，故本案不予一并处理。大地保险公司辩称的本次事故属于发生在道路外的非道路交通事故，不承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意见，于法无据，大地保险公司亦未尽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朱玉林损失人民币75636.6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付朱玉林损失计人民币8080元；三、驳回朱玉林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城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朱玉林负担58元，邓志华、南城万兴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892元。二审期间，大地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大地保险公司在事发地录制的光盘和案发现场道路示意图，以证明案涉空间不是单一的停车场，而是由十多家修理厂与十几个停车位置做成的封闭式管理空间；2、邓志华询问笔录、朱玉林询问笔录，以证明案涉事故地点为修理车间内，而不是停车位置。朱玉林质证认为，1、光盘是庭审后大地保险公司擅自制作的，并不是当时事故发生现场，而交警大队对案涉事故认定书有勘察经过，详细记录了交通事故的现场情况，真实有效，交警大队认定为案涉事故为道路交通事故，事故认定书是得到各方当事人认可的，大地保险公司提出的光盘和示意图都是事后提供的，并不是事故的真实反映。2、询问笔录不合法，笔录只有询问人没有记录人。这份记录是在朱玉林神志不清时做出的询问，并且记录人只有一个人，这份询问无效。邓志华质证认为，对于大地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质证意见，同意朱玉林的质证意见；对于大地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2，询问笔录上是邓志华签的字，但是询问笔录不合法，笔录只有询问人没有记录人，询问笔录无效。本院对大地保险公司二审时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是涉案事故发生后拍摄的视频，不能反映涉案事故发生时的真实情况；证据2，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通过两份询问笔录，不能证明涉案事故发生于修理车间，根据对邓志华的询问笔录可知，涉案事故发生时，邓志华正在驾驶机动车，涉案事故发生于大型停车场，佐证了交警大队关于道路交通事故关于事故地点的认定。大地保险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故地点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朱玉林的误工时间有异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诉讼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对于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事故地点的问题，涉案事故发生后，南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了城公交认字[2016]第1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现场位于江西省××山口××停车场内路段，停车场内。大地保险公司认为事故发生在修理工位上，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根据交警大队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该事故的发生地点，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关于朱玉林的误工时间的问题，结合朱玉林向一审法院提交“民事诉讼”、“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以及赔偿清单可知，朱玉林主张的误工费标准为100元/天，误工费25000元，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朱玉林的误工时间为230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次事故纠纷是否为道路交通事故纠纷；2、应以何种标准计算朱玉林的损失问题？（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根据以上法律可知，不论车辆在道路上还是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其事故性质认定皆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另，法律对道路的范畴、交通事故的定义作出了规定。本案中，由于邓志华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涉案事故发生于江西省××山口××停车场内路段，停车场内。该停车场允许不特定的机动车停放，属于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为广义上的道路，因此，停放在停车场内的车辆处于运动状态下造成本车辆以外第三者的人身和财产损失的事故属于交通事故，且该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性质认定，认定该事故为道路交通事故，邓志华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大地保险公司在异议期内并未提出异议，现大地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认定该事故为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焦点2，本院认为，护理费问题，根据朱玉林的住院时间，参照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其护理费合理合法；误工费问题，由于朱玉林在一审起诉时向法院主张了其误工费，其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相关赔偿标准计算朱玉林的误工费并无不当；后续治疗费问题，根据抚州金田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由于朱玉林左胫腓骨骨折已行内固定手术治疗，其后期需至骨外科住院行内固定（一处交锁髓内钉、一处钢板）取除手术，这是未来必然会发生的费用，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四条之规定可知，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残疾的，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项目不再单独予以支持，并不是对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而是把该费用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可知，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本案中，一审法院把朱玉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朱玉林的残疾赔偿金项目中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7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益民审判员  张旭生审判员  杜小娟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任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