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5民终3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保红，男，196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山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贺军，男，住河南省汤阴县，系李保红所居住地村委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梅，女，194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系张得俭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玲，女，197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系张得俭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玲，女，197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系张得俭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玲，女，199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系张得俭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东，男，197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系张得俭之子。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运平，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运凯，男，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黎阳路398号。负责人：裴晋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方博，男，住河南省淇县，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李保红因与被上诉人赵桂梅、张华玲、张俊玲、张小玲、张小东、原审被告冯运凯、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鹤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2016）豫0523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保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张得俭的死亡赔偿金（不服金额296038.04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告方未提出有力的证据证明死者的死因与交通事故有关；2、一审程序违法，鉴定申请应由原告方提出，不应由被告承担责任。赵桂梅、张华玲、张俊玲、张小玲、张小东共同辩称,1、受害人张得俭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张得俭交通事故受伤后被送汤阴县人民医院住院救治，张得俭颅脑多处受伤严重，从重度监护室住院监护40余天后转神经外科，支出巨额医疗费十余万元伤情无明显好转，住院99天因无钱支付巨额医疗费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1.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硬膜下出血，脑挫裂伤，头皮下血肿，头面部擦伤；在医院住院期间，全家人全天24小时不能脱离对张得俭的护理，回家后，全家人轮候值班对其护理。2017年1月28日伤情突然严重住汤阴县人民医院救治，医治无效死亡。主要诊断；××质，其他诊断脑梗塞（脑干）、脑外伤后遗症等。××质的概念；××质一词来源于希腊语，字面意思是“恶劣的状况”，对严重创伤、手术后、××变，××质定义为一种以厌食、贫血、体重减轻为主要症状的综合征。张得俭受伤第一次住院诊断并没有患脑梗塞（脑干），而张得俭因车祸导致严重颅脑损伤导致肢体不能活动，丧失认知能力；又因长期卧床，××质，血流动力减慢血栓形成，栓子脱落导致的脑梗塞。综上据此可见，张得俭的死亡是交通事故导致其颅脑严重损伤因其××质医治无效死亡的，并且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这是不争的事实。2、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中心支公司对原审判决第一项各项费用共计120500元已理赔完毕。3、被上诉人提交了两次住院病历以及住院和出院照片等，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能相互印证张得俭死亡原因是交通事故造成，上诉人上诉辩称其不承担举证责任于法有悖，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原审庭审时，关于张得俭的死亡后果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事宜，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上诉人反驳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原审法院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中心支公司和上诉人释明后并让其在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否则，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但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享有的权利自愿给予了放弃。4、张得俭于事故发生后受伤第一次住院诊断的伤情与第二次诊断的伤情存在内在的联系，张得俭在受伤前身体××××，自己开办机电维修门市正常营业，因交通事故导致其严重颅脑损伤成植物人状态，在第一次出院后伤情未恢复，××变才造成二次住院伤情恶变医治无效死亡的后果。5、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至今未向受害人张得俭垫付任何费用，受害人近亲属多次与上诉人沟通赔偿事宜，上诉人每次都说我一分钱都没有……，而这次上诉产生的数千元的上诉费等费用上诉人怎样解释？由此可见，上诉人于出事后关于赔偿的态度相当消极，对濒临死亡的受害人没有同情心，违反了诚实守信原则，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违反了做人最基本的人道主义原则。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适当，请求查明事实后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冯运凯述称：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其一审答辩意见为：该车已于2012年9月28日卖给了马金来并交付，对原告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数额过高，依法判决。人寿财险鹤壁支公司述称：本次事故是两起事故，不是一起事故，而一审法院片面理解是两次交通事故，判决我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错误，对上诉人上诉请求我公司认同。赵桂梅、张华玲、张俊玲、张小玲、张小东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47267.42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7日14时许，李保红驾驶肇事车辆沿302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汤阴县立交桥西段时，与同方向行驶张得俭（1946年11月2日出生，殁年70岁）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后，又与同方向行驶张培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三方车辆损坏，张得俭、张培明、电动三轮车乘坐人冯菊香、张宇轩受伤的交通事故[冯菊香、张培明已另行向法院提起（2017）豫0523民初442号一案]。汤阴县公安交通管理大队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汤公交认字[2016]第1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中李保红负主要过错责任，张得俭负次要过错责任，张培明负次要过错责任，冯菊香、张宇轩无过错责任。豫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系冯运凯、豫F21**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系刘合军，实际所有人均系李保红，豫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鹤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当日张得俭至汤阴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99日，后又于2017年1月28日至汤阴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日，1月30日死亡出院（距事发当日288日）。张得俭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起诉时将刘合军列为共同被告，后申请撤回对其起诉，法院已另行作出裁定予以准许。诉讼中，张得俭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未进行司法鉴定即去世。张得俭去世后，赵桂梅、张华玲、张俊玲、张小玲、张小东五人以张得俭继承人身份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对到庭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丧葬费22960元，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费用，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张得俭的死亡后果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李保红、人寿财险鹤壁支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根据张得俭病历资料，其首次住院时出院诊断为：1.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硬膜下出血，脑挫裂伤，头皮下血肿，头面部擦伤。2.肺部感染。第二次住院时出院诊断为：1.××质。2.脑梗塞（脑干）。3.脑外伤后遗症。两次诊断符合张得俭发生交通事故后久治不愈因病去世的常理推断，李保红、人寿财险鹤壁支公司所持张得俭死亡后果与交通事故无关的抗辩意见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纳。2.关于医疗费，赵桂梅等五人提交的编号为7436591汤阴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2016年11月14日）并非产生于张得俭住院期间，石家庄天龙大药房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分别为26686861、26686862（均为2017年2月21日）发票开票日期均在张得俭死亡后，加盖石家庄天龙大药房有限公司公章的销售小票（日期分别为2016年4月18日、5月15日）均系非正式票据，上述证据法院均不予采纳。法院确定医疗费为116222.96元（112480.04元+2200.12元+190.8元+111.3元+1170元+70.7元）。3.关于辅助器具费，赵桂梅等五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李保红、人寿财险鹤壁支公司亦不予认可。该项费用，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赵桂梅等五人按30元/日计算住院期间101日（99日+2日）并无不妥。该项费用3030元（30元/日×101日），法院予以支持。5.关于营养费，赵桂梅等五人按20元/日主张并无不妥，但计算住院期间101日为宜。该项费用，法院确定为2020元（20元/日×101日）。6.关于护理费，结合张得俭病情，其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并无不妥，赵桂梅等五人无证据证实张得俭出院后仍需二人护理，故其出院后计算一人护理为宜；赵桂梅等五人主张护理人员张小东、于小燕均系得俭机电修理门市员工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护理标准以上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83.51元/日计算为宜。该项费用，法院确定为32485.39元[83.51元/日×101日×2人+83.51元/日×（288日-101日）×1人]。7.关于误工费，赵桂梅等五人仅提交经营者为张得俭的汤阴县城关向阳路得俭修理门市部营业执照，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张得俭因交通事故导致误工及误工损失情况，且张得俭事发时已将近70岁，李保红、人寿财险鹤壁支公司对张得俭误工费亦不予认可。该项费用，法院不予支持。8.关于死亡赔偿金，赵桂梅等五人提交的营业执照、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汤阴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汤阴县城关镇车站办事处、汤阴县汤房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御墅林枫管理处联合出具的证明可相互印证，证实张得俭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按上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应计算10年。该项费用，法院确定为272329.2元（27232.92元/年×10年）。9.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张得俭在本起事故中亦有过错且承担次要责任，该项费用，法院酌情认定为40000元。10.关于交通费，结合张得俭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等因素，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11.关于电动车损失，事故认定书已证实张得俭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在本次事故中损坏，李保红、人寿财险鹤壁支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李保红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人寿财险鹤壁支公司对此不申请鉴定，结合赵桂梅等人提交的车辆照片，该项费用，法院酌情支持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认定书显示，李保红驾驶肇事车辆与张得俭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后又与张培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并非连环碰撞，且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得俭、张培明分别负次要过错责任而非共同承担次要责任，故本次事故应系两起独立碰撞，李保红对该两起碰撞均负主要过错责任，人寿财险鹤壁支公司要求为张培明、冯菊香预留份额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赵桂梅等五人的合理费用应由人寿财险鹤壁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李保红根据事故责任比例承担80%的赔偿责任。对于赵桂梅等五人主张的各项费用，法院确认如下：医疗费116222.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30元、营养费2020元、护理费32485.39元、死亡赔偿金27232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1000元、电动车损500元、丧葬费2296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490547.55元，由人寿财险鹤壁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500元（110000元+10000元+500元），超出的370047.55元（490547.55元-120500元）由李保红承担80%赔偿责任，为296038.04元。综上所述，对赵桂梅等五人的诉讼请求，法院支持416538.04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赵桂梅、张华玲、张俊玲、张小玲、张小东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20500元；二、被告李保红赔偿原告赵桂梅、张华玲、张俊玲、张小玲、张小东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96038.04元；三、驳回原告赵桂梅、张华玲、张俊玲、张小玲、张小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73元、申请费520元，由原告赵桂梅、张华玲、张俊玲、张小玲、张小东负担2215元，被告李保红负担7578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手机通话查询单一份，主张原审没有申请鉴定的责任不在上诉人。赵桂梅五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人寿财险鹤壁支公司质证认为和我公司没关系；冯运凯质证认为和我无关。本院对此认为，2017年5月2日原审庭审笔录中上诉人明确表示“七日内以书面鉴定申请为准，逾期视为放弃；”另外，本案现有证据已经能证明受害人死亡与交通事故具备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具体理由之后论述，对上诉人的该证明，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张得俭死亡和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民事赔偿的因果关系认定不同于刑事犯罪定罪的因果关系认定，刑事责任因果关系的认定需要考虑各种因素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且需排除合理的怀疑，而民事赔偿的因果关系达到“相当因果关系”即可，即对受害人而言，加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符合“无此行为，必不生此损害；有此行为，通常即生此种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民事审理证据在达到“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4号的精神，交通事故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即使存在一定程度的影响，也不属于可以减轻机动车一方责任的法定情形。具体到本案，张得俭因交通事故受伤非常严重是客观事实，事故发生当日即2016年4月17日被送往汤阴县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ICU）抢救治疗，住院99天后，7月25日出院诊断为：1.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硬膜下出血，脑挫裂伤，头皮下血肿，头面部擦伤。2.肺部感染。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保持原气管切口处清洁，2、1月后复查头颅CT，建议高压氧仓治疗，3、不适随诊。病历显示出院时的情况：患者神志嗜睡，自动睁眼，极少言语，模糊不清，不能交流，无指令性动作，进食差……;住院花费医疗费112480.04元。2017年1月28日第二次住院，住院检查情况：××质、表情淡漠、无意识……;出院诊断为：1.××质。2.脑梗塞（脑干）。3.脑外伤后遗症。两天后死亡出院。从上述治疗情况完全可以看出，张得俭受伤非常严重，第一次住院后主要伤情颅脑损伤等一直未治愈，之后又因病情加重重新住院很快即在医院死亡。虽然张得俭年龄已较大，但其事发前能正常骑行电动自行车，2015年1月工商机关还给其办理了修理门市部营业执照，说明其事发前身体状况较好，从一般人的认知能力和经验水平也可以推断张得俭系发生交通事故后治疗不愈去世，现有证据完全可以印证其死亡与交通事故完全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在原审中对因果关系有异议，但并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限申请鉴定，另外，鉴定意见只是证据的一种，并未唯一的证据，综合案情，本案并无因果关系鉴定之必要，原审对其释明其有申请鉴定的权利，已在程序上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张得俭死亡的主要民事赔偿责任并不意味着上诉人涉嫌交通肇事犯罪，具体区别上述已论述，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保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1元，由上诉人李保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伟审判员  苗 飞审判员  杨 晓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芈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