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66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李赞光，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南宁市。
委托代理人：张国维，南宁市西乡塘恒信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秦克宁，广西元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南宁市高胜泡沫制品厂，住所地：南宁市邕武路8公里处****号。
法定代表人：杨娟，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杨娟，女，1963年5月20日出生，壮族，南宁市高胜泡沫制品厂厂长，住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梁菲菲，女，1987年5月21日出生，南宁市高胜泡沫制品厂经理，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开盛，广西程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赞光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高胜泡沫制品厂（以下简称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3）兴民二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赞光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国维、秦克宁，被上诉人梁菲菲及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开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胜泡沫厂系于2005年12月21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的合伙企业，合伙人为杨娟，梁菲菲。陂面泡沫厂系于2008年1月8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个体业主为杨娟。从2004年至2008年3月期间，李赞光向陂面泡沫厂及高胜泡沫厂定购泡沫箱、封口胶等产品，但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认可2006年以前的货款均已结清。从2007年10月起，李赞光继续向高胜泡沫厂及陂面泡沫厂购买泡沫箱、封口胶等产品至2008年3月。此后，双方因货款支付等问题发生纠纷。
2009年4月10日，杨娟以李赞光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南宁市公安局报案。2009年6月4日，南宁市公安局以李赞光了解该局正在办理的一件合同诈骗案的有关情况，通知李赞光到该局经侦支队接受询问。2009年6月8日，李赞光以多次向高胜泡沫厂等催告退回其多付的货款未果为由诉至法院。2009年6月9日，南宁市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南公经字（2009）034号），对控告人杨娟于2009年4月10日提出控告李赞光涉嫌合同诈骗一案，认为无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2009年7月6日，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南公刑立字（2009）110号），决定对李赞光涉嫌诈骗案立案侦查。法院经审查，认为南宁市分局兴宁分局已就本案同一事实，以李赞光涉嫌诈骗立案侦查，李赞光在本案中已涉嫌经济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经济犯罪必须及时移送的通知》第（一）、（二）、（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遂于2009年12月28日作出（2009）兴民二初字第82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李赞光的起诉。李赞光不服裁定提起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在本案二审期间，李赞光提交一份2010年4月14日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出具南公兴刑撤字（2010）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对李赞光涉嫌诈骗案，因证据不足决定撤销此案。因此，一审法院所依据驳回起诉的事实已不存在，本案符合民事案件的受理条件，并于2011年3月20日作出（2011）南市立民终字第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本院（2009）兴民二初字第823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遂对本案重新立案、审理。
重审审理中，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对于向李赞光供货情况提供了销售结算单。原审中，李赞光对有其签名及李成友签名的总额为975564.68元的销售结算单予以确认。重审审理中，法院要求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对其提供的销售结算单进行分类，并分别计算各类总额，其中：第一类销售结算单有司机笔录证明，并且有李赞光或者李成友签字，总金额为535729元；第二类销售结算单有司机笔录证明，无李赞光签字，仅有客户签字，总金额为637064.76元；第三类销售结算单有司机笔录证明，无李赞光及李成友签字，也无客户签字，总金额共计1187273.04元；第四类销售结算单为无司机笔录证明，但有李赞光或李成友签字的单据，总金额为513388.68元；第五类销售结算单为无司机笔录证明，有李赞光的客户签字的单据，总金额471261.76元；第六类销售结算单为无司机笔录证明，亦无李赞光签字，也无李赞光的客户签字，总金额为1761291.76元。李赞光经质证后认为：李赞光仅对第一类及第四类即有李赞光或李成友签名的销售结算单无异议，总金额为1049117.68元。对其他四种类型的销售结算单所对应的货物及货款均不予认可。
另查明，在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调查案件过程中，对运货司机陆启龙、梁志、江大林、刘敏、涂悦汉、庞雄林、刘永强、陈彬、李业文、李宗文、刘军、李爱文、吕榜联、晏远平、罗东强、谢文彬、陆真保进行询问，上述司机均表示曾受李赞光指示向李赞光指定的客户送过货，并对各自经手的销售结算单及其结算单上的签名进行辨认及认可。该局办案人员对李赞光的客户刘贻秀、黄建好、黄振杰、梁圣豪进行询问，他们亦对向李赞光购买泡沫箱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销售结算单表示不清楚。上述司机及客户，及高胜泡沫厂的厂长罗建宁均陈述李赞光采取电话方式向高胜泡沫厂、陂面泡沫厂订货，并指示上述两个泡沫厂向指定的客户送货的形式购买泡沫箱等产品。
在审理过程中，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表示高胜泡沫厂和陂面泡沫厂生产及销售都是一体的，李赞光亦表示：李赞光与高胜泡沫厂、陂面泡沫厂这二个厂的交易没有区分开，无论是从哪个厂提货，李赞光都统一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李赞光与高胜泡沫厂、陂面泡沫厂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均认可2007年10月至2008年3月间，由李赞光支付货款，高胜泡沫厂、陂面泡沫厂向李赞光或李赞光指定的客户提供泡沫箱及封口胶等货物，李赞光与高胜泡沫厂、陂面泡沫厂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由于高胜泡沫厂系合伙企业，杨娟、梁菲菲为该厂的合伙人，故应由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共同承受高胜泡沫厂在上述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而杨娟系陂面泡沫厂的个体业主，对陂面泡沫厂与李赞光之间的买卖合同，应由杨娟承受该陂面泡沫厂在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诉讼中，双方表示高胜泡沫厂、陂面泡沫厂均曾向李赞光供货，且李赞光付款时并未就两个厂的货款进行区分，故法院认定上述买卖合同中，李赞光作为买受人，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应共同作为出卖人，共同承受买卖合同中卖方的权利义务。高胜泡沫厂、梁菲菲、杨娟在审理中表示由高胜泡沫厂、梁菲菲、杨娟共同向李赞光反诉主张支付货款的权利，在本案中不再作权利区分，予以准许。李赞光与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负有依约向李赞光交付货物的义务，而李赞光作为买受人应负有足额支付相应货款的合同义务。
关于李赞光、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是采用先付款再供货，还是先供货再付款的交易方式，双方存在争议。李赞光主张交易方式为李赞光先付款、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再供货；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则主张双方系采取先由其供货、李赞光后支付货款的方式，但双方均未能对其主张的交易方式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从双方提供的销售结算单与李赞光提供的支付凭证来看，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每次发货的价格与李赞光每次支付货款的金额并非相互吻合，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每次发货的时间与李赞光各次支付价款的时间亦均不能一一先后对应，这说明李赞光、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主张的两种交易方式均有可能存在。而从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提供的销售结算单来看，既有李赞光或其弟李成友的签字认可的，亦有虽经李赞光指示发货，却未经李赞光签字确认的情形存在，这说明双方每次货物交易的手续并未统一、也不规范。故关于是李赞光拖欠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货款还是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未提供足够的货物给李赞光的问题，只能通过本案中李赞光、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各自提供的证据综合认定。
二、关于高胜泡沫厂、陂面泡沫厂供应给李赞光的货物总量及价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应对其实际提供给李赞光的货物名称、品种、数量及价格承担举证责任。高胜泡沫厂提供销售结算单作为其交付货物的证据，重审中法院要求高胜泡沫厂根据销售结算单上是否有李赞光或李成友签字确认、有无送货司机的询问笔录证实、有无客户签字的标准分为六类，并组织双方对以上六类销售结算单进行质证。李赞光对高胜泡沫厂列明的货物品名、所对应的单价并无异议。李赞光对第一类有司机询问笔录证明且有李赞光或李成友签名的销售结算单（总价格为535729元）无异议，对第四类无司机询问笔录证明但有李赞光或成友签名的销售结算单（总价格为513388.68元）无异议。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对高胜泡沫厂已经提供价格1049117.68元（535729元＋513388.68元）货物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李赞光对高胜泡沫厂提供的第二、三、五、六等四类销售结算单不予认可，法院认为，高胜泡沫厂提供的第二、第三类销售结算单，均有公安机关对李赞光的客户及运货司机调查时的询问笔录作为佐证，李赞光虽抗辩主张该部分销售结算单没有李赞光或李成友的签名并不予认可，但基于前文中对证据认定的理由，法院认为第二、第三类销售结算单应予以采信，并应据此认定高胜泡沫厂已向李赞光提供该两类销售结算单对应的货物，价格共计1824338.80元（637065.76元＋1187273.04元）。被告提供的第五类销售结算单无运货司机的询问笔录证明，仅有客户签字的单据，总金额为471261.76元，虽然在客户刘贻秀、黄建好、黄振杰、梁圣豪等人的笔录中提及了有客户签名的销售结算单，但刘贻秀、黄建好、黄振杰、梁圣豪均未对销售结算单进行逐一辩认及认可，高胜泡沫厂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部分销售结算单确为接受李赞光的指示向这些客户供货，李赞光对该部分销售结算单亦不予认可，故法院认为该类销售结算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予采信。第六类销售结算单既无司机询问笔录证实，亦无李赞光或李成友签字，也无李赞光的客户签字，李赞光对该部分销售结算单不予认可，故法院认为该类销售结算单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亦不予采信。综上，法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综合认定，高胜泡沫厂向李赞光实际提供货物总价格仅应为第一、二、三、四类销售结算单的总额，即应为2873456.48元（535729元＋637065.76元＋1187273.04元＋513388.68元）。高胜泡沫厂主张的超出部分，因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应由高胜泡沫厂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不予支持。
三、关于李赞光已经支付给高胜泡沫厂的货款金额。关于李赞光已付的货款数额，应由李赞光承担举证责任。如前所述，根据本案认定的证据，法院认定李赞光实际向高胜泡沫厂支付的货款为285万元。李赞光虽主张其已实际支付的货款金额为342万元，但李赞光主张的超出部分数额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虽对李赞光提供的部分付款凭证（所载金额为101万元）提出异议，认为不能证实是李赞光支付，但亦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高胜泡沫厂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高胜泡沫厂向李赞光提供货物总价格应为2873456.48元，而李赞光已支付给高胜泡沫厂的货款为285万元，故法院认定李赞光尚欠23456.48元货款未给付。对李赞光要求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退回多支付的货款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反诉请求李赞光支付货款，予以支持23456.48元，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反诉请求超出该数额的部分因缺乏充分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赞光支付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货款23456.48元；二、驳回李赞光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0588元，由李赞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834元，由李赞光负担152元，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负担7681元。
上诉人李赞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实体判决违反国家法律，采信非法证据，没有依照民事诉讼法和最高法证据规则审查证据，因此，依此做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一）证据的来源要真实、要合法，最高法证据规则第65条规定，法庭要审查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被上诉人向兴宁法院提交的公安机关的刑事侦查材料，上诉人认为，该证据系被上诉人违法取得的，该刑侦案已被上级机关撤销，做为错案纠正。所以，兴宁法院采用错案中的证据断案，违反法律，也违反审判的公平公正原则。首先，民事案件主体的地位是平等的，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兴宁公安分局受雇为被上诉人收集证据，将上诉人视为犯罪嫌疑人，动用国家强制手段，帮被上诉人收集证据，这种做法首先是违法的，其次还违反了司法公平公正的原则。其次，被上诉人得到上诉人的巨款389万元后，就想霸为己有，大打出手，先雇请黑帮上门索付，后到南宁市公安局报假案，南宁市公安局侦查后，否决了被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不是依程序到公安厅申诉，而竟在兴宁法院立案后，无视国家和公安部的规定，提供假证、假材料，雇请兴宁公安分局为其非法取证，插手经济纠纷。再次，公安机关侦查阶段的取证材料，依国家法律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是要严格保密的，任何人不得调取，包括律师，但本案公安机关的刑侦档案，却被被上诉人调取、复制、提交法院，也就有利害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获取的，交易不正当，证据来源不合法。最后，公安机关刑侦调查取证违法。1、从程序上说，也就是从宏观上说，依《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九节的规定，对犯罪嫌疑人进行辨认时，不得少于10人的照片。但本案的刑事笔录反映，兴宁公安分局为帮被上诉人取证，在询问证人时，仅用李赞光一人的照片进行辨认，并且不断提示被问话人，这种做法是违法的。2．兴宁公安分局撤案的结论是，李赞光涉嫌诈骗证据不足，与南宁市公安局结论一样，说明其是违规办案。3.李赞光认为，本案是兴宁公安分局滥用职权，非法办案，兴宁公安分局被有关部门查处后，由南宁市公安局依法纠正的错案，证明兴宁公安分局取得的证据材料是不合法的。（二）被上诉人给公安机关提交假证，蒙骗公安机关，敲诈李赞光，而兴宁法院审查不严，缺乏基本的社会常识，犯低级错误，被被上诉人利用。在法院采信的第二类、第三类销售结算单中，没有一张是发货单，都是存根联，而存根联是不对外的，上面根本不可能有司机、客户的签名，被上诉人很不地道，为使这些不对外的底单成为“合法”证据，又随心所欲造假，加大数量，敲诈李赞光，给公安机关上套。因此给公安机关提交存根联，简单举三人证据如下：1．泡沫厂司机陆启龙询问笔录陈述：“我拉的货，客户全部都签有字，凭证交回厂方”。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是存根联，没一张签字，没一张发货单。2．泡沫厂司机陆真保询问笔录陈述：“我拉的货，客户有时签，有时不签，但拉给亚合的货，都有一个老头子签单”。但本案上诉人提交的没有一张签，都是存根联。3．收货人亚豪（梁圣豪）陈述，李赞光的货，他都签收，但被上诉人提交亚豪的结算单，都没有他的签字。货是被上诉人发出的，司机手上拿的是发货单而不是存根联，而这些发货单都交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藏住发货单而仅提交存根单，实际上是偷梁换柱，欺瞒公安与法院，而这些存根联让无法对质的物证合法化，但它根本不能证实与发货单有关联，更不能证实李赞光是单上的货主、收到了货。（三）公安机关依照习惯办案，没对本案发货单进行逐联（个）核对，让送货司机、李赞光、收货人辨认、核对并记录在案，而是笼统笔录，分别问话，用常规的方法处理特殊问题，缺乏证据的关联性和真实性，被被上诉人利用，从而偷梁换柱，瞒天过海。一车货，是谁叫发的，发多少，什么货，什么规格，有何凭证，司机什么时间送货到什么地方，什么人签收，发货单交给谁了，做为办案单位，应当一一核准，做到不枉不纵，但本案公安机关根本没有逐一核对。从认定的结算单看，买受人是广东老板，送货司机没有签字，收货人没有签字，发货单给了谁，都无法查证。这样的证据，是不能证实是李赞光要求发货，拿了货款，要承担责任的。（四）本案有物证，也有人证，对此证据，应严格按照最高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有证人证言的，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兴宁法院采信的第二类、第三类销售结算单，涉及人员有几十人之多，有司机、也有收货人，但没有一个证人到庭接受质询，以致一大堆疑难问题，上诉人无法查清，如谁叫发的货、发什么货、货发给什么人、什么地方、货送到没有，有多少货、有谁签收、签收的单据司机给谁了等，都无法证实，更何况，公安刑事侦查中，有人指控、有人贿买证人，每个作证的司机发500元，诸此种种，上诉人有权弄清，而被上诉人也有义务让上诉人知道。兴宁法院不依证据规则依法办案，不传证人到庭，连这些基本的问题也没查清，就要上诉人承担第二类、第三类有司机笔录的销售结算单，是不对的。我国现在有飞机、高铁，广东到南宁也只是1-2小时的事，没有一个证人符合最高法规定的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情形。更何况，被上诉人的司机陆启龙、陆真保就在南宁被上诉人厂里。上诉人认为，本案没经过刑事审判，所有物证、证人证言，都没有经过检察机关审查、法院审判，都是待定的证据，因此不能采取“拿来主义”、直接运用。现本案既为买卖合同纠纷，就应依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依法办案。兴宁法院不传证人到庭接受我方质证，是错误的，证人不出庭作证，就不能把证人的陈述做为证据使用。并且，我方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提交的经过兴宁公安分局侦查的销售结算单是假的，除了违法性，还具有不真实性。《销售结算单》是本案重要的结算凭证，单上反映的客户就是买受人，谁是客户，谁就承担付款的责任。在本案中，客户都不是李赞光，都是李赞光以外的广东老板，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李赞光叫高胜泡沫厂送货，而收货人也没有认可李赞光是出卖人。司机究竟送没送货、货送到没有、被上诉人提交的单据没有逐张核对，没有司机签字，从而不能形成证据链，不能证实李赞光应承担偿付的责任。依照法律，李赞光没有义务对这些其没有签过字的结算单负责。（五）兴宁法院认为上诉人付货款285万元，有重复计算数60万元，是错误的。我方共提交汇款凭单21张，对账单数张，共计363万元，一审初审核查时，被上诉人提出有汇单重复、做假。我方即表示，如果被上诉人认为有假，可以鉴定，但被上诉人不向法庭提出申请鉴定，放弃权利。其实我方所付货款，远远不止21张汇单之数，只是交易时间过长、数量大，没想到被上诉人如此没有诚信，许多汇单都找不到了。在诉讼中，被上诉人承认收到我方货款为3899045.9元，我方认可，说明该款是真实的。该《汇款证明》经高胜泡沫厂会计核准，被上诉人杨娟签字并盖公章，做为证据向兴宁法院提交质证，我方认可汇款证明，依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收到我方货款应为3899045.9元。我方诉讼前，多次找被上诉人协商，要求对账，但被上诉人都置之不理。被上诉人雇请黑帮后，我方还去找过被上诉人。直到被上诉人恶人先告状，到南宁市公安局报案诈骗，李赞光才被迫寻找一个说理的地方，到法院诉讼。兴宁法院在我方提交的汇单中剔除六十万的所谓重复数，我方认为是不对的，被上诉人趁汇款单年代久，有些数据无法调取，用肉眼代替科学，主观臆断，不走司法程序，兴宁法院采纳这样的结论，是荒唐的。二、兴宁法院违反程序，本案判决应无效。合议庭一审判员2013年9月退休，兴宁法院仍在2014年3月20日以其名义下达判决，是错误的，程序违法，判决无效。三、李赞光不想赖被上诉人一分钱，只想通过法律讨回公道。有司机笔录，并且有李赞光或李成友签字的单据，李赞光承认；无司机笔录，但有李赞光或李成友签字的单据，李赞光也承认。这说明，李赞光是诚实信用的，并不想贪被上诉人的便宜。综上所述，重审一审判决无论从程序上，还是实体认定上，均存在错误，导致重审一审判决结果严重错误。请求：一、撤销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3）兴民二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的各项反诉诉讼请求；三、判令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返还李赞光多付的货款297万元；四、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被上诉人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应全部予以驳回。
双方当事人除依据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陈述其诉辩主张外，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于李赞光付款总额，一审法院计算有误，漏算了一笔数，即2008年1月6日的20万元一审法院没有计入。本院确认，李赞光付款的情况为：2007年11月12日，李赞光向杨娟邮政银行账户中存入10万元；2007年11月26日，李赞光向杨娟邮政银行账号存入15万元；2007年12月4日，李赞光向罗建宁付款3万元；2007年12月6日收据，证明李赞光向栗燕华付款1万元；2007年12月13日，李赞光向杨娟邮政银行账号付款20万元；2007年12月20日，李赞光转账10万元给罗建宁；2008年1月6日，李赞光向杨娟账户存入20万元；2008年1月11日，李赞光向杨娟账户存入20万元；2008年1月20日，李赞光向杨娟账户存入30万元；2008年1月30日，李赞光转账20万元给罗建宁；2008年2月3日，李赞光向罗建宁账户存款20万元；2008年2月5日，李赞光转账50万元给杨娟；2008年2月11日，李赞光转账16万元至杨娟邮政银行账户；2008年2月26日，李赞光转账10万元给罗建宁；2008年3月5日，李赞光向杨娟银行账号转账付款20万元；2008年4月14日，李赞光向杨娟邮政银行账户存入15万元；2008年9月6日，李赞光向罗建宁付款5万元；2008年12月25日，李赞光转账20万元给罗建宁。以上李赞光共计支付给杨娟等人的货款为305万元。本院还查明：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李赞光涉嫌诈骗案立案侦查的时间为2010年4月6日。后李赞光认为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滥用职权插手经济纠纷，向相关部门信访，南宁市公安局经调查于2010年5月22日作出“关于李赞光信访事项调查处理情况的报告”。该报告中称：经调查，没有发现该分局经侦大队在开展对此案的初查及调查中存在违法违规行为。另，一审查明中第二类销售结算单的总金额有误，应为637065.76元。
除以上事实以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2、高胜泡沫厂供给李赞光的货物数量是多少？李赞光支付给高胜泡沫厂的货款是多少？
本院认为：关于高胜泡沫厂供给李赞光的货物数量问题。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提供的销售结算单存在以下几类情况，其中：第一类销售结算单有司机笔录证明，并且有李赞光或者李成友签字，总金额为535729元；第二类销售结算单有司机笔录证明，无李赞光签字，仅有客户签字，总金额为637065.76元；第三类销售结算单有司机笔录证明，无李赞光及李成友签字，也无客户签字，总金额共计1187273.04元；第四类销售结算单为无司机笔录证明，但有李赞光或李成友签字的单据，总金额为513388.68元；第五类销售结算单为无司机笔录证明，有李赞光的客户签字的单据，总金额471261.76元；第六类销售结算单为无司机笔录证明，亦无李赞光签字，也无李赞光的客户签字，总金额为1761291.76元。对第一类及第四类销售结算单即有李赞光或李成友签名的销售结算单，李赞光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该类总金额为1049117.68元（535729元＋513388.68元）。一审法院对第五类、第六类销售结算单不予认可，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没有对此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对于第二、三类销售结算单李赞光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高胜泡沫厂提供的第二、第三类销售结算单，均有公安机关对李赞光的客户及运货司机调查时的询问笔录作为佐证。公安机关对李赞光的客户及运货司机调查时的询问笔录是基于公安机关在接受高胜泡沫厂刑事报案立案后对案件进行调查中所形成的材料，虽然刑事案件因证据不足被公安机关决定撤销，但公安机关在调查过程中对案件相关事实的知情人即运货司机、与李赞光存在买卖合同的客户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能够真实反映本案真实供货情况，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应当予以采信。李赞光上诉认为公安机关在接受高胜泡沫厂刑事报案立案后对案件进行调查中所形成的材料违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从询问笔录所反映的内容来看，各司机均为参与送货的人员，较了解送货的实际情况，他们均明确指明了是接受李赞光或李成友的指示将货物送至李赞光或李赞光指定的客户处的事实，客户的名称包括“亚齐”、“亚合”、“亚秀”、“李老板（李赞光）”等，各位司机亦对各自经手、签字的销售结算单分别进行了现场辨认，司机陈述的内容与销售结算单上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且各司机的陈述内容与客户刘贻秀、黄建好、黄振杰、梁圣豪的陈述内容亦基本吻合，故对高胜泡沫厂提供的第二、第三类销售结算单予以采信。该两类销售结算单对应的货物，价格共计1824338.80元（637065.76元＋1187273.04元）。综上，高胜泡沫厂向李赞光实际提供货物总价格为2873456.48元（535729元＋637065.76元＋1187273.04元＋513388.68元）。
关于李赞光付款数额问题。李赞光认为其所付款项，不存在重复计算60万元。李赞光提供的付款凭证中（7）与（1）、（11）与（3）、（14）与（4）、（15）与（2）所载明的日期、转账金额、账户余额均分别相同，银行盖章的位置亦系一致，应属于同一凭证，且从李赞光提供的收款账户的银行流水来看，当日并无两笔相同金额的资金入账，不能证明李赞光在同一日两次付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李赞光重复计算6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对李赞光付款总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李赞光已经支付的货款应为305万元。
关于程序问题。经核，一审判决的合议庭成员罗丽丽于2013年9月26日退休，本案判决书于2014年3月20日下达。但该案于2013年5月24日开庭，于2013年9月20日合议，当时合议庭成员罗丽丽并未退休，其参与了案件的开庭审理和合议，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将其列为合议庭成员并无不妥。一审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
综上所述，高胜泡沫厂向李赞光实际提供货物总价格为2873456.48元，李赞光已经支付的货款应计为305万元。二者相抵，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应向李赞光返还货款176543.52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3）兴民二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南宁市高胜泡沫制品厂、杨娟、梁菲菲应向李赞光返还货款176543.52元；
三、驳回南宁市高胜泡沫制品厂、杨娟、梁菲菲的反诉请求。
上述履行的各项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588元，由李赞光负担28753元，南宁市高胜泡沫制品厂、杨娟、梁菲菲负担18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834元，由高胜泡沫厂、杨娟、梁菲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439元，由李赞光负担36133元，南宁市高胜泡沫制品厂、杨娟、梁菲菲负担23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骁
审 判 员 陆 敏
代理审判员 黄泇锜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志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