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2民终1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前埔东路567号15层1501，组织机构代码61231277-7。法定代表人：陈玉宝，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卢钦煌、石志武，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日报社，住所地厦门市吕岭路***号报业大厦。法定代表人：李泉佃，社长。委托代理人：涂崇禹、陈贝雯，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桂花，女，198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福建光电有限公司（下称光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日报社、郭桂花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5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光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玉宝及委托代理人卢钦煌、石志武，被上诉人厦门日报社的委托代理人陈贝雯、被上诉人郭桂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光电公司不服原审判决，请求依法应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光电公司原审诉讼请求。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未经法庭辩论和最后陈述，剥夺光电公司辩论权利和陈述权利，依法应发回重审。1、一审庭审进行到举证质证�段，主审法官突然宣布休庭，后裁定中止审理，之后亦无视光电公司的恢复审理申请，再无恢复审理，更从未组织过辩论，便迳行判决。光电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是在中止审理期间做出，且从未组织辩论，剥夺了光电公司的辩论权利和最后陈述的权利，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发回重审。2、一审以所谓“陈玉宝、林珠、陈锐已另行起诉二被上诉人”为由裁定中止审理，程序违法。陈玉宝、林珠、陈锐是否另行起诉二被上诉人，根本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裁定中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一方面认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或主要管理人员与公司系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公司法定代表人或主要管理人员提出相应权利主张，与公司无关”，另一方面却以此为由裁定中止审理，前后矛�、于法无据。3、一审严重超出审限，程序违法。一审法院2014年3月21日受理起诉，直至2016年2月16日才将判决送达给光电公司，严重超出法定的审限，程序严重违法。4、一审法庭调查期间，主审法官不但未合理分配双方发言时间，更是多次粗暴地打断、阻扰光电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玉宝陈述案件事实的发言。光电公司法定代表人指出郭桂花存在伪证时，主审法官打断其发言后，迳行宣布休庭，之后又拒不重新开庭。光电公司认为，一审如此漠视当事人的权利的行径，显然有违程序的正当性、合法性。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主要如下：1、一审判决认为“讼争报道使用化名，故读者通过阅读报道并不能将原告与文中的家族�业直接联系起来…”，该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文中的“老苏”就是陈玉宝，“小苏”就是陈锐，“家族企业”就是福建光电有限公司，文中所报道的“末末与家族企业劳动争议纠纷”，就是指光电公司与陈晓慧的纠纷。因此，本案的“家族企业”特指“福建光电有限公司”毫无争议。另，陈晓慧多年来通过“小鱼网”、“天涯网”、“新浪网”，采用实名，对光电公司进行恶意侵权，且散播内容亦与文中的“劳动纠纷”相互呼应、一脉相承，足以令关心、关注本案读者把光电公司与文中“家族企业”对号入座，这是毫无疑问、显而易见。一审判决却罔顾事实，显然事实认定严重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讼争报道虽然存在一定的错误不实的内容，会导致读者对文中家族企业与末末之间的人事档案关系产生误解，但误解的结果并不足以导致读者对文中家族企业产生负面评价”，事实认定严重错误。（1）文中所报道采用的标题、用语、表述方式，以及作者的虚假陈述，结合对同一方的陈玉宝、林珠、陈锐的诋毁性报道，通篇而言，当然足以令读者对“家族企业”产生负面评价，光电公司的社会评价度下降是显而易见的事实。（2）思明法院审理的光电公司诉陈晓慧名誉侵权案件【（2014）思民初字第5574号】，判决�定陈晓慧网上散播不实的劳动争议信息，“必然造成光电公司的社会评价度下降，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光电公司的名誉权”。本案系报社以新闻报道的方式进行散播不实信息，必将导致光电公司的社会评价度下降，损害光电公司的名誉权。一审判决，同一个法院、同一个法庭，对同一个行为，在同一时期，作出完全相反的认定，远远超出合理的司法裁量尺度，且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3、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主张报道造成恶劣影响，损害原告公司的商誉，但并未举证证明其法人名誉或商誉因讼争报道受到了什么样的损害后果，故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如前述，因报道而导致光电公司的社会评价度显著下降，这是符合日常经验法则所可以做出的合理推定。众所周知，司法实践中，名誉侵权纠纷，有侵害就有损害，有损害就有损失，这是基本的法律逻辑。一审判决却强行要求光电公司承担难以证明的“名誉实际损失”，不但强人所难，更是与思明法院其它判例相矛盾。前述的光电公司诉陈晓慧侵权纠纷中，思明法院在查明陈晓慧具有散布不实信息后已判定侵权，造成受害者社会评价度下降，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光电公司的名誉权。故，一审判决名誉无损失的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应予以纠正。4、一审判决认定“公司法定代表人或主要管理人员与公司系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公司法定代表人或主要管理人员提出相应权利主张，与公司无关”，事实认定错误。公司作为法人单位，法定代表人、管理团队等的社会形象、社会声誉�与公司的社会形象、社会声誉相互关联、相互影响、相互依存。法定代表人及管理人员作为公民，当然有自己独立的人格，但作为公司最为核心、重要的一部分，其社会评价自然会牵涉到公司的社会评价，这是显而易见、众所周知、且符合日常生活法则的。一审判决割裂了管理层与公司之间社会评价的关联性，事实认定当然错误。被上诉人厦门日报社答辩称：一、原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光电公司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系正确的，光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光电公司与讼争报道没有关联，讼争报道主要系对陈晓慧与陈锐的离婚案件及婚姻、家庭生活经历进�报道，描述的是司法活动，充其量涉及到家事纠纷，不涉及企业的经营行为；讼争报道中对陈锐、陈玉宝、林珠均使用化名，且通篇报道完全没有提及光电公司名称，仅提到“家族企业”，读者通过阅读讼争报道并不能把“家族企业”与光电公司直接联系起来；讼争报道中甚至没有以“家族企业”为主体的描述，描述对象均针对自然人，即使有什么影响，也是针对陈玉宝、林珠、陈锐三个自然人而言，而三人已经通过法院分别提起诉讼，既然描述主体不是“家族企业”，也就不可能导致读者对“家族企业”产生负面评价，更谈不上对光电公司产生负面评价，而以“公婆”为主体的描述与“家族企业”这个法人主体没有任何关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主要管理人员甚至其家庭成员与公司系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不能混为一谈，其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全部驳回。三、讼争报道并未侵害光电公司名誉权。首先，根据证据规则，光电公司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光电公司应当就其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厦门日报社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厦门日报社主观上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如前所述，光电公司根本不存在因讼争报道导致名誉被损害的事实，且纵观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连自己名誉受何损害、有何损失都未举证，显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其次，讼争报道至多提到存在劳动争议纠纷，由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仍在审理之中，而这些事实与客观呈现的诉讼活动一致，在厦门日报社提交的证据中也得以印证是客观准确的，并已经一审法院审理后确认，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的解释》六：“新闻单位根据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开的文书和实施的公开的职权行为所作的报道，其报道客观准确的，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再者，郭桂花在撰写讼争报道前已经取得了相应劳动案件的裁判文书作为新闻素材，尽了审慎核实义务，厦门日报社主观上不存在过错。综上，厦门日报社对上诉人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四、光电公司所谓的名誉损失以及数额10万元也缺乏依据。光电公司作为法人，是法律拟制的人，不具有自然人的感情，没有所谓精神痛苦，《最高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解释》第五条也�确法人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不予受理，光电公司作为法人不能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同时，光电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因讼争报道导致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或者给光电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任何财产损失，故光电公司主张的名誉损失应当予以驳回。郭桂花答辩称：一审判决未严重违法，没必要发回重审。一审判决认为，“讼争报道使用化名，故读者通过阅读报道并不能将原告与文中的家族企业直接联系起来……，”该事实完全合理合法。郭桂花系政法口跑线记者。讼争文章是新闻作品，是新闻记者进行调查、采访当事人、旁听相关案件的庭审，并依据相关起诉状、答辩状、相关案件判决书等作为参考依据，文章语言平实，记者以第三者视角对当事人以及案件进行了如实记录，是记�履行职务行为。讼争文章涉及“家族公司”的内容仅短短四五百字，每一句话均可以从庭审笔录找到出处，无任何杜撰情节，并且用庭审焦点体现双方争议焦点——“人事档案”，客观清晰记载了双方观点不偏不倚。之前在庭审中明确指出涉案文章“家族企业”正是“福建光电有限公司”，那是为配合法庭调查在法庭上小范围的地点做客观陈述，是诚信淡定的姿态对待这一事件，并不等于认可采写的对象是这家公司就犯了什么错。光电公司以及法定代表人却对号入座，认为这篇文章写的正是他们公司，事实上全厦门、乃至全国有多少“家族公司”，过度自我地认为就是写他们自己。事实上，即便写他们公司又如�，因为讼争文章涉及上诉人的短短四五百字，每一句，甚至每一个字都有明显而又合理的出处可以佐证，与庭审笔录完全吻合。小鱼网等网站经网民想象加工等诸多因素，与本报新闻客观实事求是地采写刊发的内容差距甚远，完全无法相比拟，恰恰相反，这些报道与本报讼争报道根本无法等同或遥相呼应，毕竟彼此有着本质的区别。讼争文章通篇采用化名即泛指“家族公司”，没有任何身份信息或隐私信息。本案不符合民事侵权的构成要件：行为违法、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主观过错。讼争报道作为新闻报道均是有据可查，与涉案官司庭审笔录以及双方提交给法庭的诉讼材料完全吻合，根本不存在任何捏造、虚构行为，而是充分反映双方观点和意见；未涉及光电公司隐私，也未侮辱光电公司人格；光电公司不存在自然人死亡、残疾或蒙受其它严重后果的任何事实，不存在适用精神抚慰金的条件。综上，涉案报道并不构成侵犯光电公司名誉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光电公司原审请求判决：一、被告厦门日报社、郭桂花立即停止对原告光电公司的名誉侵害，删除网上所有具有侵害原告名誉的内容，包括网上转载及厦门日报电子版在内的全部帖子；二、两被告在《厦门日报》头版连续三十日，以原载《女硕士嫁入豪门五年后仍是处女》同样的篇幅刊登更正声明，纠正不实内容与侵权内容，并向光电公司公开赔礼道歉；三、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光电公司支付100000元名誉损失。原审法院查明，案外人陈晓慧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陈玉宝之子陈锐原系夫妻关系，婚后感情一般，发生争吵。后陈晓慧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被告郭桂花系被告厦门日报社的记�，负责采编撰写政法类新闻。郭桂花旁听了陈晓慧诉陈锐离婚案件的庭审后，结合陈晓慧向其提供的相关材料，撰写了本案讼争的报道《女硕士嫁入豪门五年后仍是处女》，该文刊登于《厦门日报》2012年9月27日第14版“都市新闻”的“花花视界”版中。讼争报道中将陈晓慧化名为“末末”、将陈锐化名“小苏”、陈玉宝化名“老苏”，并描写了陈晓慧与陈锐相识、恋爱、结婚及婚后发生矛盾，双方产生分歧后进行离婚诉讼和劳动争议诉讼的经过，并归纳了“庭审焦点”专项内容，归纳了三个焦点（包括“人事档案”），其中列出了男女双方的观点和相关证�。讼争报道正文中采用的小标题为“确定关系后，才知道男友是富二代”、“婚后两年无子嗣，经常半夜被赶出家门”、“到医院做鉴定，结婚五年仍是处女”、“因挂靠协议，取不回人事档案”。讼争报道中涉及陈晓慧劳动争议纠纷的相关文字内容主要有以下部分（以《中国农业新闻网》2012年9月27日转载的网络版排版为准）：1、正文第三段中的“同时，公婆否认家族企业与末末存在劳动关系，并以未清偿‘挂靠’欠费为由，扣押了末末的人事档案，造成末末三年间数度考取我市大型企事业单位却无法被录用”。2、正文第四段的“目前，关于档案归属的劳动争议案，已经由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到一审法院重审，关于离婚纠纷的案件也于近日在思明区法院开庭审理”。3、正文第十三段的“好不容易等到了第二年，厦门某高校对外公开招聘，末末凭借出色的表现，顺利通过了笔试、面试，用人单位已经决定录用。这时末末犯了难，档案还在丈夫的家族企业里，为了工作末末给公婆打了电话，公公的回答很生硬：‘你与我们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无法为你办理任何调动手续’。”4、正文第十五段中的“末末再次通过公开招聘，考取了厦门某事业单位，为了取回人事档案，末末提起了劳动仲裁，可公婆一纸‘挂靠协议书’让末末傻了眼。根据协议规定，末末只是挂靠在家族企业，如果要取回自己的人事档案，必须缴纳远高于挂靠费的�偿款。”5、第四个小标题“因挂靠协议，取不回人事档案”。6、正文第十六段“挂靠协议究竟是怎么回事？不仅末末很错愕，办案法官也十分为难。末末表示：她从未知晓挂靠协议的存在，更不知道她是以‘挂靠关系’存在于家族企业中，否则她就不会辞职，也不会有后来这一系列事情。可公公老苏则言之凿凿，说他的企业是规范的大型企业，有着严格的用人制度，当年是末末央求才让她挂靠。”7、正文第十七段“劳动纠纷案件中，双方出示的证据让法院倍感棘手。末末质疑，挂靠协议有挂靠条款的数页与最后有签名的一页颜色相差甚大，而且没有骑缝章；同时出示了家族企业做的工资收入证明及婆婆承认让末末辞职来筹办酒店的录音。可公公及其代理律师认�，这些证据不足以推翻挂靠协议的存在。末末申请先行裁决放档以便录用，也被公公拒绝。关于档案归属的劳动争议案件，我市法院审理历时近两年，已经开庭四次。目前官司还未审结，但末末也失去了考录的事业编制。”8、正文第十八段“目前，关于档案归属的劳动争议官司和离婚官司均在审理之中，法院择日将判决，本报将继续关注。”9、文章所附【庭审焦点】的第三部分【人事档案】中“老苏表示，末末为了过上富贵生活辞职，作为公公让其挂靠在家族公司名下，按照挂靠协议，末末没有赔偿挂靠欠款是无权转走人事档案的。法庭上，他还出具了相关挂靠协议作为佐证。”“女方表态，她从未知晓挂靠协议，并称两份挂靠协议不是她本人的签字。”同日，厦门日报网络版刊登了讼争文章的电子版本。其后该文被多家网络媒体全文转载。原审法院还查明，2011年4月，陈晓慧向厦门市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要求原告福建光电有限公司返还其人事档案、支付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返还失业证等。原告于同年4月21日提出要求陈晓慧双倍赔付垫付的社保费用、支付档案管理费用的仲裁反请求。仲裁裁决作出后，原告于2011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本院于2011年11月5日作出（2011）思民初字第11213号民事一审判决书后，原告不服提出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7日作出（2012）厦民终字第3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依法于2012年6月7日受理为（2012）思民初字第6812号案件进行审理。重审后一审判决原告应为陈晓慧办理人事档案的移交手续，无须归还陈晓慧失业证，驳回了陈晓慧的其他请求及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均提出上诉。2013年4月24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厦民终字第776号民事判决，认为陈晓慧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与陈晓慧签订的挂靠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并判决原告为陈晓慧办理人事档案的移交手续，无须归还陈晓慧失业证；陈晓慧应返还人事档案管理费及代垫的医社保费用；驳回了双方的其他上诉请求。该判决已于2013年5月13日生效。该二审判决中查明：原告与陈晓慧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从未向陈晓慧发放过工资，原告自2008年9月至2011年1月为陈晓慧缴交了社会保险费；陈晓慧的人事档案由厦门市人才服务中心代为管理，自2008年7月起陈晓慧的档案上载明的工作单位为原告。2008年7月陈晓慧填写《人才调动审批表》，该表体现调出单位为厦门市第一医院，调入单位为原告，经主管部门厦门市人才服务中心同意调入。该判决并认为，陈晓慧主张福建光电有限公司提供的《挂靠协议书》系伪造的，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认可了2008年7月陈晓慧与原告签订了《挂靠协议书》的事实。前述《挂靠协议书》中约定，陈晓慧因自身原因将人事关系、档案托管、党、团组织关系、缴交社会保险费、户口关系挂靠于原告名下，并遵守原告的有关规定；原告代为缴纳档案托管费、首次托管须交的档案管理费和社会保险费；陈晓慧在每年的十二月底前向原告全额结算还清上述费用。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12月31日，羊城晚报刊登了一篇《嫁入豪门3年仍是“处”》的报道，内容为24岁的女子“赵妍”与厦门富豪子弟陈锐闪婚�，双方家庭生活中的矛盾等内容，其中陈锐的父母名字为陈玉宝、林珠，其中报道陈锐是“性功能障碍”，并曾推打赵妍致其额头受伤并出现凹痕，发生矛盾后陈锐及其家人将赵妍赶出家门，不让其回家等内容。原告已另案起诉羊城晚报及该报道作者，案件已经审结。该文中提及“‘赵妍’辞去公职，将人事档案转至家族公司”，但文中并未出现原告的公司名称。庭审中，被告厦门日报社举证一组照片，照片内容包括前述劳动仲裁裁决书、（2011）思民初字第11213号民事判决书、（2012）厦民终字第308号民事裁定书、（2012）思民初字第6812号民事判决书、人才调动审批表、挂靠协议书。被告主张，上述照片系陈晓慧向郭桂花提供素材时，郭桂花拍摄留存的。因�告对该些照片的形成时间存疑，被告郭桂花在审理过程中委托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压缩的照片文件进行修改时间的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8月12日出具鉴定报告书，结论为：对压缩送检的9个压缩包文件解压缩后，检出40个图片文件，该图片文件的修改时间显示：（2011）思民初字第11213号民事判决书、（2011）厦劳仲案0307号裁决书、（2012）厦民终字第308号民事裁定书、人事调动审批表等内容的照片修改时间均为2012年6月4日，挂靠协议书内容的照片修改时间为2011年5月1日，（2012）思民初字第6812号民事判决书内容的照片修改时间为2013年4月16日。原告对该鉴定报告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委托人系被告郭桂花个人而非法院，合法性有异议；且检验对象为郭桂花提供的压缩包而非直接从郭桂花电脑中提取的数据，不具有关联性。该鉴定报告的鉴定人卢某出庭接受质�时向本院说明：修改时间是文件最后一次被修改并保存的时间，如果在现有介质上没有修改，其修改时间还是在原有介质上最后的修改时间；如果文件存入新的电脑后，新电脑调整了系统时间，再修改文件并保存，那么修改时间就会改动。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和人格尊严不受侵犯的权利。新闻媒体则有报导世情民情的职责。本案讼争文章作为被告郭桂花的职务作品，其行为的结果应当由其工作单位即被告厦门日报社承担。讼争文章系以陈晓慧与陈锐的离婚案件及婚姻生活经历为报道基础，对尚在审理过程中的离婚案件、陈晓慧与原告之间的劳动争议案件情况进行报道。被告郭桂花举证与劳动争议案件相关裁判文书的电子照片，主张其在撰写讼争报道之前获取了相关新闻素材，进行了尽职的调查；原告认为被告郭桂花可能通过篡改电脑系统时间的方式变动电子照片的修改时间，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原告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除（2012）思民初字第6812号民事判决书外，其他文书的电子照片修改时间都处于讼争报道刊登之前，与被告郭桂花的主张相符，故确认被告郭桂花在撰写讼争报道前取得了相应劳动案件的裁判文书作为新闻素材。郭桂花自述其采访素材均来自于陈晓慧，从其举证的电子照片来看，也并无材料由原告福建光电有限公司或陈玉宝家人提供，因此讼争报道的报道角度和报道方式仅反映了一方当事人的观点，却在文中以“公公老苏”的语气陈述部分内容，该报道方式存在一定程度的不当与失实。从前述劳动争议案件查明的事实来看，陈晓慧与原告之间并无劳动关系，未�订劳动合同，未曾发放过工资，仅是一种人事档案托管、代缴社会保险金的挂靠关系。讼争报道发出时，相关劳动争议案件尚未审结，并无生效法律文书对陈晓慧与原告之间的关系进行有法律效力的界定；而讼争报道中采用了“公婆……扣押了末末的人事档案”、“档案还在丈夫的家族企业里”、“因挂靠协议，取不回人事档案”、“根据协议规定，末末只是挂靠在家族企业，如果要取回自己的人事档案，必须缴纳远高于挂靠费的赔偿款”等表述，却明确向读者传导出“末末”的人事档案就在丈夫的“家族企业”里的信息，属于报道内容不客观、不真实。但从讼争报道本身内容来看，�道对陈锐、陈玉宝使用化名，且未提及原告的公司名称；《羊城晚报》上的实名侵权报道中也并未提及原告的公司名称，故读者通过阅读讼争报道并不能将原告福建光电有限公司与文中的“家族企业”直接联系起来。讼争报道中仅有“家族企业”与“末末”因劳动人事档案问题发生争议，案件在审理的相关内容，并无“家族企业”“扣押”末末人事档案导致其无法就业的表述；讼争报道文中所描述的“扣押了末末的人事档案”的主体为“公婆”，系自然人主体，也并非“家族公司”这个企业法人主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主要管理人员与公司系不同的民事法律关�主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主要管理人员的社会形象是否因讼争报道受损，应当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或主要管理人员提出相应权利主张，与公司本身无关。讼争报道虽然存在一定的错误不实的内容，会导致读者对文中“家族企业”与“末末”之间的人事档案关系产生误解，但误解的结果并不足以导致读者对文中“家族企业”产生负面评价；而报道也不致让读者直接将文中“家族企业”等同于原告公司。原告主张讼争报道造成恶劣影响，损害原告公司的商誉，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法人名誉或商誉因讼争报道受到了什么样的损害后果，故原告认为两被告因讼争报道构成名誉侵权，要求两被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福建光电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就原审查明的事实，光电公司表示没有异议。厦门日报社对原审查明事实也没有异议，但主张应当在查明事实中载明涉讼报道中并未提及光电公司名称。郭桂花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存在极大瑕疵的二点重要问题：一、原审判决书第P10郭桂花自述其采访素材均来自于陈晓慧……，因此讼争报道的报道角度和报道方式仅反映了一方当事人的观点，却在文中以“公公老苏”的语气陈述部分内容，该报道方式存在一定程度的不当与失实。以上表述显然是一审法官断案断章取义的表现，自然会影响公正断案。二、原审判决书第P10页倒数几句，“公婆扣押了末末的人事档案，档案还在丈夫的家族企业里等表述，却明确向读者传导出末末的人事档案就在丈夫的家族企业里的信息，属于报道内容不客观、不真实。这同样也是断案法官对档案管理体制或具体细节不了解，而影响断案的客观公正，误认为这部分报道内容不够客观、真实，事实上本报报道无任何误差、完全准确。本案二审期间，光电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新浪网“千寻寻夫”公证书摘录》、《小鱼网“指尖飞扬”公证书摘录》，据以证明案外人陈晓慧多年来在“新浪网”、“小鱼网”、“天涯网”等具有巨大影响力的网络平台大量实名发布侵害原告名誉的网帖，与涉诉文章内容基本一致、遥相呼应。且被上诉人郭桂花承认涉诉文章素材由案外人陈晓慧提供，故涉诉文章所称“家族企业”系光电公司无疑，社会公众完全会将涉诉文章中的“家族企业”与光电公司对号入座。二、《厦门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2民终733号判决书》，据以证明新浪网“千寻寻夫”、小鱼网“指尖飞扬”均系案外人陈晓慧管理、使用，针对光电公司的负面事实和评价，足以造成社会公众对光电公司的评价降低，已构成侵害光电公司名誉权。厦门日报社质证认为，首先，这些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次，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明对象中也一直陈述的是案外人陈晓慧，这些证据所涉报道都是在讼争报道发生之前，可见讼争报道并非源头。另外，对方提供的判决书针对的当事人是陈玉宝，与本案上诉人光电公司是不同主体，两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郭桂花表示同意厦门日报社的质证意见，并当庭提交如下证据：一、《厦劳仲（2011）0307号庭审笔录》，证明新闻报道的素材；二、《人才调动审批表》，《部分先行裁决审批表》，证明陈晓慧的档案放在人才中心；三、《陈晓慧考取市少儿图书馆公示名单》，证明陈晓慧确实有考取事业单位。四、《2012年8月1日庭审笔录》、《2013年3月7日庭审笔录》，证明庭审笔录是从法院调取，作品和庭审笔录内容完全一致，并没有任何杜撰。光电公司质证认为：�、《厦劳仲（2011）0307号庭审笔录》，因无原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且当时光电公司与陈晓慧的劳动仲裁尚未发生法律效力，现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人才调动审批表》，《部分先行裁决审批表》，因无原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且劳动争议案件生效判决认定光电公司与陈晓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存在挂靠关系，档案保存在人才中心。三、《陈晓慧考取市少儿图书馆公示名单》，无原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而且，无证据表明陈晓慧考取市少儿图书馆，该公示名单只是拟录取名单，客观上也最终没有录取，这和光电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四、有关《2012年8月1日庭审笔录》、《2013年3月7日庭审笔录》，因无原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且生效判决认定光电公司与陈晓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在档案挂靠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被上诉人郭桂花撰写《女硕士嫁入豪门五年后仍是处女》一文并在《厦门日报》等新闻媒体刊登后引发的系列名誉权纠纷之一。根据本院在系列侵权案中查明的事实，郭桂花在上述文章中，以第三人的角度对光电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玉宝的儿子陈锐及其前妻陈晓慧的婚恋生活，陈玉宝及其家人与陈晓慧之间的家庭纠纷、陈晓慧与陈玉宝家族企业之间的纠纷进行描述和报道。期间。作为《厦门日报》记者的郭桂花，在未与相对方当事人核实，亦未采访相关案件审理人员，甚至对陈晓慧与光电公司劳动争议案件的庭审连旁听都未参加的情况下，仅凭其对陈晓慧与陈锐离婚案件庭审的旁听和陈晓慧的单方陈述，以其主观想象对人民法院尚在审理的该两个案件进行报道，并且在报道中以标题的方式肯定了“女硕士嫁入豪门五年后仍是处女”、“因挂靠协议取不回人事档案”、“在劳动纠纷案件中，双方出示的证据让法院倍感棘手”等结论，属内容严重失实之情形。因该报道主要内容涉及个人描述和评价，通过未经查实的内容和素材，成为矛盾对立一方对另一方言论和评述的媒介，客观上改变了舆论监督的性质与气氛，客观上降低了社会公众对陈玉宝及其家人的主观评价，给陈玉宝及其家人带来严重的伤害和负面影响。而厦门日报社因审查不力，在《厦门日报》刊登上述报道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过错。本院依法判令厦门日报社停止侵权，向陈玉宝及其家人赔礼道歉，并赔偿陈玉宝及其家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郭桂花撰写的文章主要围绕陈晓慧与陈玉宝及其家人之间的感情纠葛。本案中，上诉人即原审原告光电公司则以法人的身份以同样的事实提起侵权诉讼。那么，在争议的文章中，是否构成对光电公司的名誉侵权、光电公司是否可以请求侵权人予以精神损害赔偿，成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从本院查明的事实看，光电公司与陈晓慧仅仅是“挂靠”关系，即光电公司以用人单位的名义为陈晓慧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双方实际上并没有建立劳动关系。在陈晓慧与陈锐发生婚姻纠纷并引发与陈锐父母之间的矛盾，也引发与光电公司之间的关于“挂靠”关系、社会保险手续的解除争议。查明的事实表明，在郭桂花撰写的文章中，确实提到“家族企业”与陈晓慧之间的争议情节，但从文章的上下文看，文章并没有直接指明光电公司。而且，既为“家族企业”，那就是由家族成员控制。文章想要表述的事实是，陈晓慧想考取其他岗位，但由于与陈锐及其父母的矛盾，陈锐及其父母则利用掌控“家族企业”的权利，从而“为难”陈晓慧解除相关的“挂靠”关系手续的办理。可见，文章所要表明的矛盾主体是陈晓慧与陈锐及其父母，而非“家族企业”本身。因此，即使如光电公司主张的，读者可能会将“家族企业”等同于光电公司，但因此导致社会评价度下降、名誉权受到损害的，不应当是“家族企业”即光电公司，而是陈锐及其父母，这也正是本院判令相关的侵权人对陈锐及其父母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所在。光电公司主张争议文章对其构成侵权，要求厦门日报社及郭桂花就争议文章的侵权行为向光电公司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诉讼主张，并无不当。另外，关于光电公司主张的原审程序违法问题。根据本院核查原审庭审卷宗材料，原审法院采用的是简易程序，双方对原审采用简易程序没有提出异议。在审理本案中，分别于2014年5月26日、8月20日两次开庭审理，后因陈玉宝、林珠、陈锐另行起诉厦门日报社、郭桂花名誉权纠纷一案正处于再审程序中，原审法院裁定中止审理。原审法院的上述程序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光电公司以此等为由请求发回重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值得一提的是，作为严肃媒体及其记者，由于各自不严谨的工作行为，直接导致了对他人的名誉损害，这种损害对受害人来讲可能不是简单的道歉和量化的精神抚慰可以抚平的。但是，作为受害人，在已经得到法律基本肯定和支持的情况下，更应该以宽容的态度去填补法律给予的支持度与自己原本期待值之间的不足。各方当事人之间已经官司多年，希望各方均能摒弃前嫌，尽快摆脱过去不愉快的经历，回归属于自己的生活轨道。就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光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光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纪赐进审判员  许向毅审判员  张南日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陈文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