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衢商终字第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天山。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策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杜山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瑞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方君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晟元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应金良。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华。
上诉人蔡天山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杜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杜山公司”）、晟元集团有限公司（原浙江金华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晟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2）衢龙商初字第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祝惠忠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夏云伟、汪佳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5年9月9日，晟元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承包了龙游华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华天公司”）龙游御龙湾小区工程。2005年12月20日，晟元公司与蔡天山签订《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由蔡天山代管工程建设。2006年8月16日，蔡天山与晟元公司签订《关于御龙湾二、三期工程移交协议》，至2006年11月，蔡天山将御龙湾二、三期所有项目工程均移交给了晟元公司。蔡天山承建的御龙湾工程于2007年5月经验收合格。2006年3月2日，蔡天山以浙江金华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龙游御龙湾项目部的名义与杜山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向杜山公司购买水泥。2007年2月7日，蔡天山向杜山公司出具了内容为“2005年10月16日至2007年1月2日止共购买杜山水泥价款748681元，已付512114元，尚欠236567元”欠款凭证1份。2007年6月7日，蔡天山以晟元公司的名义与杜山公司签订了1份《付款协议》，约定：杜山公司于2005年10月16日至2007年1月2日供应的水泥，晟元公司尚欠货款180938元，经协商所欠货款由华天公司从晟元公司工程款中扣除，直接支付给杜山公司。2007年8月20日，晟元公司支付杜山公司水泥款20000元。2007年11月14日，蔡天山就龙游御龙湾工程的工程款纠纷向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晟元公司，华天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蔡天山、晟元公司及华天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蔡天山系龙游御龙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晟元公司应支付给蔡天山的工程款总额为43051180.04元，已支付的工程款为30420375.22元（其中包含2007年2月14日晟元公司汇给杜山公司的水泥款50000元），故于2012年2月20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晟元公司支付给蔡天山工程款12630804.8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由于蔡天山与晟元公司及华天公司在诉讼中，杜山公司根据付款协议向华天公司催要水泥货款均未果。至今，杜山公司尚有水泥款160938元未收取。2012年11月19日，杜山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蔡天山支付货款180938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58500元（暂算至2012年11月6日，以后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利息损失），由晟元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第二次庭审中，杜山公司将货款数额变更为160938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杜山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杜山公司未收取的水泥款应由谁承担民事责任；三、杜山公司未收取的水泥款数额应如何确定。对于第一个问题，杜山公司与蔡天山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确定的货款支付时间为“在次月15日前付清”，但之后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只是约定水泥货款由华天公司从应支付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并支付给杜山公司，并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系对付款期限的重新约定，由于蔡天山与晟元公司及华天公司因工程款发生纠纷，在该案未审结的情况下，华天公司未支付该笔水泥款。在该案二审终结后，杜山公司起诉蔡天山与晟元公司，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蔡天山与晟元公司关于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问题，2006年3月2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由蔡天山的雇佣员工楼美权作为买受人代表与杜山公司签订，但买受人所盖的是技术专用章，而技术专用章并不能用于签订合同，故该协议并不能认定为浙江金华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杜山公司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蔡天山个人与杜山公司签订的合同。同样，本案2007年6月7日的《付款协议》，尽管协议“乙方”书写为晟元公司，蔡天山及楼美权在协议的“乙方代表”栏签名并盖上了浙江金华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龙游御龙湾项目部的技术专用章，该协议内容只能代表蔡天山本人。而蔡天山在2007年2月7日向杜山公司出具的欠款凭证中，确认自2005年10月16日至2007年1月2日收到杜山公司水泥及欠款事实。蔡天山系御龙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尽管晟元公司于2007年2月14日及2007年8月20日分别汇给杜山公司的水泥款50000元及20000元，但由于浙江省高院（2011）浙民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中，蔡天山明确表示与晟元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实际是一个承包关系，蔡天山与晟元公司双方不是授权委托关系。故本案中拖欠杜山公司的水泥款应由蔡天山承担民事责任。蔡天山关于其只是经手人而非本案适格被告的辩解不能成立。对于第三个问题，蔡天山提供的两份“电汇凭证”，其中晟元公司于2007年2月14日汇给杜山公司的水泥款50000元，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浙民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中予以认定，包含在晟元公司已支付蔡天山的工程款中，蔡天山对该笔已付工程款也未提出异议，而且付款时间在《付款协议》签订之前，故该笔50000元款项不应在杜山公司起诉的数额中予以扣除；2007年8月20日，晟元公司已支付杜山公司货款20000元，其时间在《付款协议》之后，且杜山公司经核实已收到该笔款，故20000元应从杜山公司起诉的数额中予以扣除。本案确认的未付水泥款为160938元。综上，杜山公司与蔡天山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杜山公司已履行了交付水泥的义务，蔡天山就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现蔡天山尚欠杜山公司水泥款160938元至今未付，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杜山公司要求蔡天山支付货款160938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但由于杜山公司与蔡天山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杜山公司所诉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3年4月24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蔡天山支付杜山公司货款160938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自2012年11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杜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92元，减半收取2446元，由杜山公司负担802元，蔡天山负担164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上诉人蔡天山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蔡天山与杜山公司之间存在水泥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杜山公司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没有蔡天山签名，该合同需方为“浙江金华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龙游御龙湾项目部”，买受人加盖“浙江金华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龙游御龙湾项目部技术专用章”，这样的合同，只能证明杜山公司与晟元公司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证据证明签订该合同的楼美权系蔡天山雇佣的员工；案涉水泥还用于非主体工程。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浙民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处理的只是蔡天山承包主体工程的工程款，但案涉水泥还用于非主体工程的文明标化工程项目，而该工程的开支，蔡天山还需要与晟元公司另行结算，故承包关系也不能否定晟元公司的还款责任。故本案应当由晟元公司承担支付货款义务。二、原审判决未扣除2007年2月14日汇给杜山公司的5万元错误。2007年6月初签订的《付款协议》约定了明确的结算期间，未付款180938是截止到2007年1月2日，该日期之后2007年2月14日支付给杜山公司的5万元应予以扣除。
被上诉人杜山公司、晟元公司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焦点为：一、与杜山公司签订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蔡天山还是晟元公司；二、2007年2月14日支付给杜山公司的5万元是否应当扣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杜山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2006年3月2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由楼美权签字，并加盖“浙江金华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龙游御龙湾项目部技术专用章”；2、2007年2月7日蔡天山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2005年10月16日至2007年1月2日止共收到杜山水泥合计748681元，已预付512114元，欠余款236567元。欠款人：蔡天山”；3、2007年6月楼美权、蔡天山以晟元公司名义与杜山公司签订付款协议，并加盖“浙江金华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龙游御龙湾项目部技术专用章”，该协议载明“还有余款180938元未结付给杜山公司”。蔡天山对欠条及付款协议的真实性及其签名均予认可，其在二审中也陈述，楼美权是龙游御龙湾项目部的人。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浙民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显示，蔡天山明确表示与晟元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实际是一个承包关系，蔡天山与晟元公司双方不是授权委托关系，该判决也认定蔡天山系龙游御龙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已判决晟元公司应支付给蔡天山的工程款总额为43051180.04元，已支付的工程款为30420375.22元（其中包含2007年2月14日晟元公司汇给杜山公司的水泥款50000元），晟元公司还需支付给蔡天山工程款12630804.8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况且，杜山公司现也只认可合同相对方为蔡天山，否认合同相对方为晟元公司。综上，认定合同相对方为蔡天山依据较为充分。蔡天山上诉主张合同相对方为晟元公司依据不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付款协议》载明“双方于2005年10月16日至2007年1月2日止，供应乙方水泥用于华天公司御龙湾项目，乙方还有余款180938元未结付给甲方，现经双方友好协商……”落款时间为2007年6月7日。蔡天山主张截止到2007年1月2日止欠180938元，而非截止到付款协议签订时欠180938元。但2007年2月7日蔡天山出具欠条明确记载“2005年10月16日至2007年1月2日止共收到杜山水泥合计748681元，已预付512114元，欠余款236567元。欠款人：蔡天山”，蔡天山该上诉主张与蔡天山本人所书写的欠条明显不符，结合该欠条，《付款协议》中载明的欠余款180938元认定为双方结算时即2007年6月7日的欠款数额更为符合常理。蔡天山该上诉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综上，上诉人蔡天山各上诉主张均因没有证据支持而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9元，由上诉人蔡天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惠忠
代理审判员 夏云伟
代理审判员 汪 佳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楼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