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鹿刑初字第166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系温州市鹿城区物业公司员工。因本案于2014年6月10日投案，同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10日被继续取保候审，同年12月17日被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曾科荣，浙江中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公诉刑诉（2015）16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0月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金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辩护人曾科荣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上级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2016年2月23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并于同年3月10日提请法庭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2月至2011年10月，被告人李某甲以投资新疆项目、借款给他人赚取利息、资金周转等为由，以月息2%至3%为诱饵，向吴某甲、陈某乙、李某丙、金某丙、徐某、邹某、童某等18人借款共计人民币8051万元（其中，向徐某、邹某、童某分别借款人民币650万元、人民币200万元、人民币890万元），用于借款给李某戊赚取利息、投资新疆项目等。期间，李某甲已归还本金人民币1831万元，已支付利息人民币888.74万元。2011年10月，被告人李某甲因债务人李某戊躲债逃跑等原因导致资金链断裂。此后，李某甲使用新疆项目退回的投资款等向债权人归还本金共计人民币2247.95万元，至今仍欠本金人民币3972.05万元未还。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某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鉴于被告人李某甲案发后有自首情节，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李某甲辩解：其没有向被害人陈某乙、李某丙、金某丙借款。
辩护人曾科荣辩称：被告人李某甲向被害人徐某、邹某、童某吸收资金的金额分别为人民币350万元、人民币150万元、人民币390万元；被告人李某甲于案发后有自首情节；本案部分被害人是被告人李某甲的亲戚，其他的均是被告人李某甲多年的老朋友，且被告人李某甲已归还被害人部分资金，并得到被害人的谅解，请求对被告人李某甲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至2011年10月间，被告人李某甲为获取资金，并以2%-3%的月息为诱饵，向被害人吴某甲、陈某乙、李某丙、金某丙、历某、杨某乙、陈某丙、李某丁、范某、黄某乙、邹某、吴某乙、韩某、周某、童某、厉某、徐某、林某等18人非法吸收资金8051万元（人民币，下同），用于投资新疆项目或者转借给李某戊赚取利息等。后因李某戊躲债逃跑等原因，导致被告人李某甲资金链断裂。期间，被告人李某甲已归还被害人本息2719.74万元。
2012年1月18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李某甲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予以立案。
之后，被告人李某甲又陆续归还被害人陈某丙、李某丁、周某本息11万元、3.95万元、5万元；同时，被告人李某甲将陆续收回的新疆项目投资款，按每人被吸收资金40%左右的比例，分别归还吴某甲、历某、杨某乙、陈某丙、李某丁、范某、黄某乙、邹某、吴某乙、韩某、周某等11人，以上共计2228万元，并与上述等人及童某、林某、徐某、厉某就上述还款比例达成还款协议书。其中，陈某丙将李某甲按上述比例归还给其的300万元转给陈某乙。因收回的新疆项目投资款被冻结，李某甲未按上述比例向童某、林某、徐某、厉某履行上述还款协议，亦未向周某足额履行（与上述比例还差20万元）。
2014年6月10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李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案发后，公安机关查封、冻结了以下财产：
1、被告人李某甲名下的坐落于本区江滨西路华中大厦1幢1802室的房产。
该房产已被本院依法拍卖，拍卖所得款为340万元。根据温州市鹿城区处置民间非法金融活动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意见，上述拍卖所得款项中的55万元被暂扣于本院，其余款项均已被依法处置。
2、户名为李某乙的浙江温州鹿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卡（卡号为62×××79，现有620万余元）。
在审理期间，被告人李某甲通过朋友又分别归还吴某乙30万元、陈某丙60万元（其中将30万元转给李某丙）、周某10万元、童某78万元、厉某60万元（其中将20万元转给金某丙）、林某30万元、徐某70万元，共计338万元。
综上，被告人李某甲向上述18名被害人非法吸收资金8051万元，已还本息5305.69万元，未还2745.31万元。具体如下：
向吴某甲吸收资金420万元，已还本息280.5万元，未还139.5万元；向历某吸收资金1650万元，已还本息823.5万元，未还826.5万元；向杨某乙吸收资金50万元，已还本息32万元，未还18万元；向陈某丙吸收资金1030万元，已还本息917.6万元，未还112.4万元；向陈某乙吸收资金550万元，已还本息465万元，未还85万元；向李某丁吸收资金50万元，已还本息28.3万元，未还21.7万元；向徐某吸收资金650万元，已还本息419万元，未还231万元；向林某吸收资金150万元，已还本息51万元，未还99万元；向范某吸收资金961万元，已还本息848.83万元，未还112.17万元；向李某丙吸收资金500万元，已还本息378万元，未还122万元；向黄某乙吸收资金100万元，已还本息45.51万元，未还54.49万元；向邹某吸收资金200万元，已还本息120.7万元，未还79.3万元；向吴某乙吸收资金300万元，已还本息153.75万元，未还146.25万元；向童某吸收资金890万元，已还本息582.5万元，未还307.5万元；向厉某吸收资金200万元，已还本息40万元，未还160万元；向金某丙吸收资金100万元，已还本息20万元，未还80万元；向周某吸收资金150万元，已还本息59.5万元，未还90.5万元；向韩某吸收资金100万元，已还本息40万元，未还60万元。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当庭提供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被害人吴某甲、历某、杨某乙、陈某丙、陈某乙、李某丁、徐某、林某、范某、李某丙、黄某乙、邹某、吴某乙、童某、厉某、金某丙、周某、韩某的陈述、证人李某乙、侯某、钱某、潘某、黄某甲、杨某甲、邵某、陈某甲、蔡某、金某甲、金某乙的证言、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银行交易明细、银行凭证、借据、还款协议书、收条、声明、投资协议书、房屋权属登记信息、函、情况说明、专项审计报告、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浙江省法院诉讼费专用票据、收据联、发票联、收条、抓获经过、人口信息、被告人李某甲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户名为李某乙的浙江温州鹿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卡号为62×××79）内款项的性质问题。经查：被告人李某甲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供称投资新疆项目退回的资金2930.6万元，以40%左右的比例归还给被害人吴某甲等人2200余万元，还有616万余元在李某乙的银行账户中被冻结；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其被冻结农行卡内的616万元及利息2.83万元是被告人李某甲投资新疆项目退回的钱款，以及2015年2月间，其上述农行卡被自行解冻后，其将卡内的616万元及利息2.83万元取出并存入农商行卡；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2014年5月27日，户名为李某乙的农行卡（卡号为62×××12，内有617万余元）被公安机关冻结，以及2015年7月31日，户名为李某乙的农商行卡（卡号为62×××79）被公安机关冻结；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证明2015年12月21日，户名为李某乙的农商行卡（卡号为62×××79）内显示余额为620万余元。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实上述被冻结的户名为李某乙农商行卡（卡号为62×××79）内的款项是被告人李某甲所吸收的资金及其产生的孳息，应属于赃款。
关于被告人李某甲提出其没有向被害人陈某乙、李某丙、金某丙借款的辩解意见。经查：1、被害人陈某丙的陈述，证明被告人李某甲曾向其借款，在李某甲未归还给其的钱款中，有部分钱款是李某丙、陈某乙的，故李某丙、陈某乙曾委托其报案；被害人李某丙的陈述，证明2011年5月，其经陈某丙介绍认识李某甲，李某甲以做生意为名向其借款，其于2011年5月5日将500万元转账至李某甲的农行卡内，至2011年7月份，李某甲还给其300万元，还欠200万元；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证明其经陈某丙介绍认识李某甲，李某甲向其借款，其于2011年1月13日将550万元转账至李某甲的农行卡内；被害人金某丙的陈述，证明其朋友厉某叫其借给被告人李某甲100万元，其将100万元通过自己的农行卡汇至李某甲向其提供的指定银行卡。2、审计报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被害人李某丙、陈某乙各将人民币500万元、550万元从其银行账户转入被告人李某甲的银行账户，以及被害人金某丙将人民币100万元从其银行账户转入方某的银行账户，同日，方某的银行账户内有人民币100万元转入徐某的银行账户。3、被告人李某甲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供称被害人李某丙、陈某乙、金某丙是被害人陈某丙、厉某带来的，以及其曾借款人民币5800万元给李某戊，部分借款汇入李某戊指定的徐某的银行账户。综上，虽然被告人李某甲没有向李某丙、陈某乙、金某丙出具借条，但其亦没有向本案其他被害人出具借条，而且，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李某甲确有向李某丙、陈某乙、金某丙吸收资金，故李某丙、陈某乙、金某丙均应是本案被害人。综上，上述辩解意见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曾科荣提出被告人李某甲向被害人徐某、邹某、童某吸收资金的金额分别为人民币350万元、人民币150万元、人民币390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某甲向被害人徐某、邹某、童某吸收资金的金额分别为650万元、200万元、890万元，在案发前虽已分别归还被害人徐某、邹某、童某300万元、50万元、500万元，但被告人李某甲的犯罪金额应以吸收资金的总额来计算，归还的金额不宜在犯罪金额中予以扣减。因此，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曾科荣提出被告人李某甲已归还被害人部分资金，并已得到被害人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甲共向被害人吴某甲等18人非法吸收资金8051万元。期间，被告人李某甲虽有按每人被吸收资金40%左右的比例，分别归还被害人吴某甲、周某等11人共计2228万元，并与上述等人及另外四名被害人（童某、林某、徐某、厉某）就上述还款比例达成还款协议书，但被告人李某甲未按上述比例向童某、林某、徐某、厉某履行上述还款协议，亦未向周某足额履行（与上述比例还差20万元），最终尚有3083.31万元未归还；尽管在审理期间，被告人李某甲通过朋友又分别共归还部分被害人338万元，大部分被害人在辩方提供的“谅解书”上亦有签名，但并未得到本案全体被害人的谅解，而且，结合被告人李某甲的还款情况及其被查封、冻结的财产价值（即远远不足以与未还金额相抵），部分被害人亦并非真心谅解。因此，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鉴于被告人李某甲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同时，被告人李某甲已偿还部分被害人的部分借款，且得到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人在法庭上发表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的量刑建议，可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2018年12月1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户名为李明俊的浙江温州鹿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内的款项（卡号为62×××79，现有620万余元），予以追缴，返还给各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李某甲继续退赔违法所得，返还给各被害人（详见附件：李某甲案各被害人资金明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维阳
人民陪审员 黄和平
人民陪审员 曹 政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圆圆
附：
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