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马民一终字第003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靳燕，女，198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
委托代理人：陈琦，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应芳，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超，男，197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
委托代理人：舒怀乐，马鞍山市博望区丹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靳燕因与被上诉人姜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15）博丹民一初字第00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靳燕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琦、王应芳、被上诉人姜超的委托代理人舒怀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靳燕在原审中诉称：2014年7月18日，姜超因急需资金向其借款40万元，后其多次催款，姜超以种种理由拒绝还款，故诉请判令姜超归还借款40万元，按6%的年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并负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查明：靳燕与姜超系同乡、朋友，姜斯媛是姜超的姐姐。2013年，姜超与靳燕开始筹备农贸经营部项目。2014年9月28日，马鞍山三分地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分地农业公司）经马鞍山市博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法定代表人为姜超，股东为靳燕与姜超。同年8月1日，三分地农业公司与郭晓春签订《租房合同》一份，郭晓春将位于安徽省当涂县石桥镇农贸市场的250平方米房屋出租给三分地农业公司，三分地农业公司的经办人签名为“姜斯媛”。同年10月20日，当涂县石桥农贸三分地农产品经营部（以下简称石桥三分地经营部）经当涂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经营者为姜斯媛。石桥三分地经营部经营期间，进货、退货、结算业务以及房租、水电费的交付等日常管理均由靳燕负责。2014年7月18日，靳燕从中国农业银行当涂东街分理处的金穗借记卡向姜超账户汇款34万元，同时在马鞍山农村商业银行当涂支行向姜超的账户存款59900元，合计399900元。同年10月14日，姜超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马鞍山市南山矿支行向靳燕账户转入78000元。现靳燕以姜超向其借款40万元拒还为由，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民间借贷纠纷是指自然人、非金融机构之间的借款合同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靳燕以姜超向其借款40万未还起诉，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纠纷。靳燕未能提供书面的借款合同，也未提供其与姜超就该借款另有约定的证据。其在2014年7月18日二次向姜超的账户汇款及存款计399900元，而委托代理人在庭审时对诉请总额为40万元，解释为加了100元利息凑成整数，与其诉状中诉称的事实不符。另自2014年7月18日到起诉，近一年的时间，靳燕既没有要求姜超出具借据，也没有向姜超追索该款，亦有违常理。靳燕诉称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证据并不充分。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姜超抗辩其与靳燕是合伙关系，不存在借贷关系，请求依法驳回靳燕的诉讼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姜超与靳燕之间2014年存在合伙关系，双方个人账户之间互有转账业务发生，属正常往来。故对姜超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靳燕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6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靳燕负担。
宣判后，靳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判决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如下：1、靳燕提供的企业基本信息查询单的证明目的是三分地农业公司实缴资本为零，即靳燕无出资义务。2、靳燕与姜超并非合伙关系。本案涉及一个法人，即三分地农业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28日，法定代表人是姜超，靳燕为公司股东；一个个体工商户，即石桥三分地经营部，成立于2014年10月20日，经营者是姜斯媛；靳燕与石桥三分地经营部无任何关联。原审认定靳燕是石桥三分地经营部的合伙人，与事实不符，证人皆未见过合伙协议，只是听说合伙之事，证言效力明显小于工商查询信息。3、原审认为靳燕近一年的时间未向姜超追索该款有违常理，与事实不符。姜超借款时口头承诺一个月后还款，一个月之后靳燕即开始向其索要借款，有录音为证。4、靳燕申请原审法院调查款项的去向，但原审法院未予调查。5、原审判决对蒋某的证词认可错误。蒋某陈述靳燕从2013年3月即开始与姜超筹备设立经营部，事实是靳燕2014年4月才回马鞍山。6、房东郭晓春陈述其2014年6月即将房屋出租，但租赁合同起租时间是2014年8月1日，三分地农业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28日，原审同时认定郭晓春的证言和租赁合同，明显错误。7、是否是借款关系要看双方当事人在法律关系形成时的意思表示。靳燕及其代理人在一审闭庭后欲收集、补充有关关键证据，但原审不等证据提交即下判。8、靳燕与姜超是三分地农业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二人两种身份所发生的法律行为可以并存，本案显然是双方基于自然人身份发生的民间借贷行为。
姜超辩称：靳燕的上诉理由混淆了实际经营者与工商登记注册之间的关系。靳燕与姜超是同学、朋友关系，2013年双方通过调研开始筹备农贸经营项目，2014年9月28日注册成立三分地农业公司，为经营方便，以石桥三分地经营部的名称经营。企业经营必然是先有经营场所和必要的办公设备，故先租赁房屋是正常的。石桥三分地经营部经营期间，靳燕始终参与并管理，进货、退货、结算及房租、水电费的交纳等工作均由靳燕负责。对此，一审中，郭晓香、蒋某、当涂徽翔电脑经营部及相关业务单位均已出庭或出具书面材料加以证明。姜超提供的证据表明，在石桥三分地经营部经营期间，其陆续向靳燕的银行卡中汇入15万元（只是部分款项），也曾向石桥三分地经营部汇款，足以证明石桥三分地经营部是靳燕与姜超合伙经营。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靳燕向本院提供如下新的证据：1、录音光盘一份及整理笔录，证明靳燕于2014年7月18日向姜超账户汇款、存款399900元系借款；2、水电费发票、电信发票、网上交易记录、与张荣的信息截屏共82页，证明靳燕在2014年4月之前一直生活在上海，并非如证人蒋某所述自2013年即与姜超进行筹备工作；3、三分地农业公司章程一份，证明是靳燕与姜超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双方并非原审认定的石桥三分地经营部合伙人；4、《证明》两份，证明昌林、大夏、向山调味、七品、徽祥等单位在一审中出具的证词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姜超向本院提供如下新的证据：1、水翔的录音光盘一份及整理笔录，证明靳燕与姜超是合伙关系，合伙期间曾向水翔购买电脑设备；2、姜超的银行卡交易记录，证明在合伙期间姜超汇款给靳燕购买三分地店里的物品。
经质证，姜超对靳燕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通话录音已被剪接和修改，不具有证据效力，也不能证明该款的性质是借款；证据二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也不能证明靳燕未回过马鞍山，因为对农产品项目进行考察无需每时每刻进行，一个月中有几日即可；证据三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合伙与实际经营是两个概念；证据四中，七品商贸有限公司的证明并未否认靳燕在石桥三分地经营部经营期间与该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事实，仅是对靳燕与姜超的出资情况不清楚，其在一审中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靳燕与姜超是合伙关系；对花山区臣阳食品经营部的证明材料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
靳燕对姜超提供的证据一真实性持有异议，录音时间是2015年3月21日，当时双方矛盾很大，靳燕表述的是三分地农业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其应当提供2014年7月18日的交易记录。
合议庭评议认为：靳燕提供的证据一不能证明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证据二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也不能达到靳燕关于2014年4月之前一直在上海生活的证明目的；证据三、四不能达到靳燕未参与经营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定。姜超提供的证据一系当涂县徽翔电脑经营部负责人与靳燕的通话录音，与该经营部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明相印证，证据二银行卡交易记录客观真实，均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合伙资金，姜超应否返还并支付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靳燕于2014年7月18日，向姜超的账户汇款34万元、存入现金59900元，合计399900元，是不争的事实。靳燕主张该款的性质是借款，但其提供证据不能达到该证明目的。姜超主张双方是合伙关系，其提供的相关证人证言、书证材料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靳燕参与石桥三分地经营部的日常经营管理，包括进货、退货、业务结算以及房租、水电费的交付等，故本院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针对靳燕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从工商登记的形式上看，三分地农业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靳燕、姜超系公司股东；石桥三分地经营部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姜斯媛。但由于操作的不规范，三分地农业公司与石桥三分地经营部的经营实际是混同的，姜超提供的证据表明，石桥三分地经营部的日常经营管理是靳燕完成的。其次，三分地农业公司在工商登记注册时公司实缴资本为零，并不意味着靳燕可以不出资，公司的经营活动不可能没有资金。第三，姜超曾通过其银行卡或委托他人向靳燕的账户汇款计15万元，靳燕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有其他用途，也未将该款从其主张的借款总额中扣除，可见该款是双方合伙经营过程中的正常资金往来。综上，靳燕与姜超是合伙关系，靳燕关于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靳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雍自涛
审 判 员 赵 辉
代理审判员 方 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吴方圆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