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15刑初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福财，男，1986年9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6年3月24日被抓获，3月25日由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决定刑事拘留，3月27日被执行刑事拘留，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江宁区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钦珑，男，1990年4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劳务人员。因本案于2016年3月24日被抓获，3月25日由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决定刑事拘留，3月27日被执行刑事拘留，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江宁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广路、原成成，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福森，男，1990年10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劳务人员。因本案于2016年3月24日被抓获，3月25日由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决定刑事拘留，3月27日被执行刑事拘留，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江宁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飞，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江检诉刑诉[2017]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福财、郭钦珑、郭福森犯盗窃罪，于2017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福财及其辩护人ＸＸ、被告人郭钦珑及其辩护人马广路、被告人郭福森及其辩护人刘飞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本案于2017年4月7日延期审理，并于2017年5月5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间，被告人郭福财在广东省东莞市金地格林小区××室架设虚假平安银行网页，并指使被告人郭福森、郭钦珑发送虚假平安银行邮件，并与被告人郭钦珑约定利用郭钦珑的银行账户进行资金转移。2015年12月16日，被告人郭福财、郭钦珑、郭福森利用上述手段骗取位于南京市江宁区天元中路126号新城发展中心的被害人刘某2的信任，以其平安银行的查询支付协议需要更新为由，骗得刘某2的平安银行账号、密码和验证码。被告人郭福财利用上述信息登录被害人刘某2卡号为62×××80的平安银行网上银行，将该账户内的人民币334万元转移至其控制的代某、旷某等人银行账户内，后利用深圳智维网络有限公司的“比特时代”交易平台、北京欧宝财智科技有限公司的“OKCOIN”交易平台以莱特币交易的方式将部分钱款转移至被告人郭钦珑卡号为62×××5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最终转入该账户人民币378036.07元，被告人郭钦珑根据郭福财的要求将上述钱款进行分配。
2016年3月24日，被告人郭福财、郭钦珑、郭福森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已冻结银行存款799724.17元，冻结莱特币84711.51645个折现人民币1913770.033280元，已发还被害人人民币2657426元。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向法庭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福财、郭钦珑、郭福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盗窃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三被告人共同实施盗窃他人财物的行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郭福财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郭钦珑、郭福森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郭福财当庭辩称其没有架设完成虚假银行网页，也没有发送邮件给本案被害人，是他人将被害人账户内钱款转账至其所控制的银行账户，委托其进行处理。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福财盗窃钱款的犯罪事实证据不充分，被告人不构成盗窃罪。2.被害人大部分损失已经挽回，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郭钦珑当庭辩称其没有发送邮件给本案被害人。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郭钦珑发送邮件行为是在被害人钱款被盗窃之后，且帮助郭福财转移钱款事先并不知道系盗窃所得，不构成盗窃罪。2.被告人郭钦珑系从犯。3.被告人郭钦珑协助公安机关破案，构成立功。4.被告人郭钦珑如实供述。5.被害人大部分损失已经挽回，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郭福森当庭辩称其不知道发送邮件的具体内容。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福森构成盗窃罪证据不足。2.被告人郭福森可能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系从犯。3.被告人郭福森如实供述，悔罪态度好。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间，被告人郭福财、郭福森、郭钦珑经预谋，由被告人郭福财在广东省东莞市金地格林小区××室架设虚假平安银行网页，被告人郭福森、郭钦珑发送虚假平安银行邮件，以非法获取平安银行客户的账户信息，盗窃账户内钱款，并利用郭钦珑的银行账户进行资金转移。2015年12月16日，被告人郭福财、郭钦珑、郭福森采用上述手段向位于南京市江宁区天元中路126号新城发展中心的刘某2发送虚假平安银行邮件，以其平安银行的查询支付协议需要更新为由，非法获取刘某2的平安银行网上银行账户名、密码和验证码。被告人郭福财使用上述信息登录被害人刘某262×××80账号网上银行账户，将该账户内的人民币334万元转移至其控制的代某、旷某等人银行账户内，后利用深圳智维网络有限公司的“比特时代”、北京欧某智科技有限公司的“OKCOIN”数字货币交易平台，以莱特币交易的方式将部分钱款转移至被告人郭福财配偶王某及被告人郭钦珑的数字货币账户，后均被提现。其中，提现进入郭钦珑银行账户人民币378036.07元，被告人郭钦珑根据郭福财的要求将上述钱款进行分配。
2016年3月24日，被告人郭福财、郭钦珑、郭福森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已冻结银行存款799724.17元，冻结莱特币84711.51645个折现人民币1913770.033280元，已发还被害人刘某2人民币2657426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刘某2的陈述证明：2015年12月16日16时许，其邮箱接到以平安银行名义发送的邮件，提醒其对相关协议进行更新，其即点击邮件内网页链接www.pingan.com进入一网银界面，其填写了网银用户名和密码，并先后4次输入平安银行通过手机短信发送的动态密码。后其登录平安银行网银账户，发现其62×××80号账户内334万元被转入代某的平安银行账户，并发现手机短信内容涉及代某账户向其账户收款的归集协议。
2.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1月至12月，郭福财在广东省东莞市金地格林小区××室其家中，架设虚假的银行网页，用于窃取银行客户的用户名、密码、验证码，然后使用上述信息对客户的银行账户进行绑定并操作。后郭福财绑定一个平安银行客户的银行账户，当日下午，郭福财使用该账户内的钱款通过网络购买了莱特币。郭福财称赚到的钱等他回到厦门和其及郭福森、郭钦珑分配。过了几天，其收到郭钦珑的四次汇款共计9万余元。郭福财称莱特币一共卖了30余万元。
3.证人洪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月，郭钦珑与郭福森在厦门市大唐世家住在一起。2016年3月上旬，郭钦珑称在厦门市大唐世家居住时，伙同他人架设虚假的银行网页，将网页发送给他人，对方登录虚假的银行网页后，盗取他人的银行账户信息，将对方账户内的钱款转至自己账户内。
4.证人蔺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16日，名为代某、旷某的两名客户通过代理商杜某、曹某，在深圳智维网络有限公司的数字货币交易平台，不计成本地大量购买莱特币，分别购买数额为人民币90万元和162.5万元。后公司将二人的账户冻结，共计84711.5个莱特币及人民币2616元。后有人自称旷某打电话至公司，要求解冻账户，其公司要求对方提供身份证照片进行核实，但对方一直没有提供。
5.证人杜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16日，一客户通过其在智维网络有限公司购买价值为人民币160余万元的网络货币，后深圳智维网络有限公司称该客户交易异常，不计成本购买，购买后立即提出。
6.电子邮件照片证明：刘某2收到以平安银行名义发送的邮件，主要内容为提醒其登录平安更新协议，并附网页链接www.pingan.com。
7.银行账户信息证明：2015年12月16日，代某平安银行账户收到刘某2银行账户以资金归集方式转入的人民币334万元，后分4笔向杜某账户转账共计人民币160万元，均又转入蔺某等人银行账户，向旷某平安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旷某账户又分6笔向曹某账户转入共计人民币90万元，均又转入蔺某账户，向俞某银行账户转账4万元，其中2万元于当日取出，1.97万元转账至申某银行账户并于当日取出1.95万元，向刘某3银行账户转账4万元，向张某银行账户转账1.9万元。
郭钦珑银行账户于2015年12月20日至2016年1月21日收到财付通转入人民币378036.07元，后分别向王某、郭福森、黄某等人银行账户转出钱款若干。
8.深圳智维网络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及附件、比特时代客户信息及成交记录、北京欧宝财智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账户信息证明：旷某等5人账户于2015年12月16日通过代理商曹某、杜某从深圳智维网络有限公司运营的“比特时代”数字货币交易平台购买比特时代充值卡共计2544500元，其中使用代某、旷某银行账户支付2525000元，用于购买莱特币，并将其中部分莱特币转入OKCOIN平台郭钦珑、王某的账户，后均被提现。深圳智维网络有限公司因交易异常，于当晚冻结旷某等5人“比特时代”账户中尚未转出的84711.51645个莱特币，后被卖出得款人民币1913770.033280元。
9.发还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已发还刘某2人民币2657426元。
10.被告人郭福财的供述：2015年底，其购买一个虚假的平安银行网页的程序，并与郭钦珑、郭福森商量由他们二人向平安银行的客户发送邮件，郭钦珑还使用自己的身份证在OKCOIN平台注册了账号。后其在东莞市大岭山其朋友黄育忠的住处架设虚假的平安银行网页，用于获取平安银行客户的账户信息，郭钦珑、郭福森在他们租住的厦门市湖里区大唐世家负责发送邮件，邮件以平安银行名义发出，主要内容是提醒银行客户更新相关协议，并附其所架设的虚假银行网页的网址链接。一客户根据上述邮件内容点击进入虚假的平安银行网页，输入了账户名、密码和手机验证码，其就使用上述信息登录该客户平安银行账户，将该账户的转账权授权给其所控制的代某的平安银行账户，并将该客户银行账户内的300余万元转账至代某账户。后其又将钱款通过比特时代平台、OKCOIN平台进行莱特币交易，其中约37万元转入郭钦珑的银行账户，郭钦珑又转给其与郭福森等人。
11.被告人郭钦珑的供述：2015年11月，其应郭福财要求在莱特币网站注册账号并绑定其银行卡，郭福财计划将骗来的钱款通过莱特币网站转入其银行账户，其收到钱款后按要求分配给他人。后其与郭福财、郭福森预谋，由郭福财提供虚假的平安银行网页，以获取银行客户的账户信息，将客户账户内的钱款转走，其将上述钱款通过其银行卡进行分配，并协助郭福森在网上发布虚假网页的链接。2015年12月，其与郭福森在厦门大唐世家共同租住的房屋内，以平安银行的名义向客户发送虚假网页的链接，后有30余万元被转入其银行卡，其按照郭福财的要求分别转入郭福财配偶王某、郭福森、黄某、洪某1等人的账户。
12.被告人郭福森的供述：2015年底，郭福财架设了一个虚假银行网页，让其与郭钦珑将虚假网页链接发送到别人的邮箱，后郭钦珑向其转账两三次。
1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了郭福财、郭钦珑、郭福森的自然身份情况。
14.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明了本案的案发经过及郭福财、郭钦珑、郭福森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的事实。
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被告人郭福财、郭钦珑、郭福森不构成盗窃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黄某等人的证言、银行账户信息、数字货币平台客户信息等书证证明：（1）郭福财、郭钦珑、郭福森经预谋，由郭福财架设虚假的平安银行网页，郭钦珑、郭福森发送包含虚假网页链接的邮件，于2015年12月16日非法获取刘某2的银行账户信息，窃取刘某2银行账户内的钱款人民币334万元。（2）窃取钱款全部进入郭福财控制的银行账户，其中大部分购买莱特币并继续由郭福财控制，除被“比特时代”数字货币平台冻结部分外，剩余莱特币进入郭福财配偶王某、被告人郭钦珑的OKCOIN数字平台账户，最后均被提现，其中提现至郭钦珑银行账户内的钱款均在三被告人及其亲友间分配。（3）除了用于购买莱特币的部分外，剩余钱款绝大部分一直存放于郭福财控制的旷某账户。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郭福财、郭钦珑、郭福森盗窃事实足以认定。郭福财提出的他人将被害人钱款转入其所控制银行账户委托其处理的辩解，与其自始至终控制钱款及已提现钱款均在三被告人及亲友间分配的事实不符，且未提供相应证据，不足采信。郭福森、郭钦珑有关没有发送邮件给本案被害人及不知道邮件内容的辩解均与事实不符，且相关供述多次反复，不予采信。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郭福财、郭钦珑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损失大部分已经挽回，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被告人供述、证人蔺某的证言、银行账户信息、数字货币平台客户信息、发还清单等证据证明：因数字货币平台运营商主动冻结被告人使用赃款购买的数字货币和公安机关对相关银行账户冻结，被害人被窃取的大部分钱款得以追回，被告人郭福财、郭钦珑没有主动退赃行为，不能因此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郭钦珑、郭福森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郭钦珑、郭福森大量发送包含虚假银行网页链接的邮件，导致本案被害人在虚假银行网页输入银行账户信息，对于完成盗窃犯罪起到重要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被告人郭钦珑、郭福森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如实供述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郭钦珑、郭福森多次供述前后反复，当庭否认盗窃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被告人郭钦珑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郭钦珑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郭钦珑供述的盗窃钱款转移情况是其本人的犯罪事实，不属于检举揭发他人的立功行为。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福财、郭钦珑、郭福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三被告人共同实施盗窃他人财物的行为，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郭钦珑、郭福森在共同犯罪作用相对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福财、郭钦珑、郭福森犯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判处被告人郭福财有期徒刑十三年至十五年，并处罚金或没收财产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判处被告人郭钦珑、郭福森有期徒刑十一年至十三年，并处罚金或没收财产的量刑建议不当，本院不予采纳。为了保护公民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福财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2030年9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被告人郭钦珑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2029年9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被告人郭福森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2029年9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郭福财、郭钦珑、郭福森退赔被害人刘某2人民币68257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耀东
人民陪审员 杭祖文
人民陪审员 俞显斌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