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清刑初字第7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伟，男，197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出生于河北省清河县，初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清河县，捕前住石家庄市桥西区，曾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09年7月17日被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2013年9月30日，因涉嫌诈骗罪被河北省清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1月4日被河北省清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清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祥，河北李瑞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检察院以清检刑诉（2014）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伟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清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文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伟及其辩护人刘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12月份，被告人张伟伙同王某甲（已判刑）在杨二庄村赊购了杨某甲、耿某甲、苑某甲、于某某、杨某乙、杨某丙、张某甲、李某某等人价值1，172，497元白色山羊绒。张伟承诺一个月内付清全部绒款。但是到期未支付，后经杨某甲等人多次催要，张伟支付绒款177，900元，还有994，597元绒款未付清。
2009年，被告人张伟在明知自己没有支付能力的情况下，让王某甲注册蒙羊绒毛厂收购羊绒，同年11月21日至28日，被告人张伟伙同王某甲（已判刑）、王某乙（已判刑）以承诺到期付款的方式赊购苏某某等人价值858，180元白色山羊绒，经多次催要，张伟付给苏某某等人287，130元绒款。案发后，王某乙的家属已将剩余绒款还清。
2009年12月14日至15日，张伟伙同王某甲（已判刑）、王某乙（已判刑）以同样方式在南宫市张庄村赊购韩某某等人价值237，090元的山羊绒和绵羊绒。经多次催要，张伟付给韩某某等人10万余元的绒款，案发后，王某乙的家属已将剩余绒款还清。
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同案犯供述、被害人陈述、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伟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伟辩称，1、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即其在2007年收购杨某甲等人山羊绒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其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挥霍他人钱财，其赊欠的这些羊绒都卖给了苑某乙，有苑某乙出具的欠条为证，其已经偿还被害人绒款近18万元；以清河羊绒市场的规则，赊欠是很正常的生意往来，只是赚取市场差价，完全符合市场规律。2、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和第三起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并主动认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即被告人张伟在2007年收购杨某甲等人山羊绒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其在主观上并不存在非法占有目的，其在收绒前期已经有了一部分资金和经济实力，在收绒后积极偿还绒款近18万元，其也表示会继续偿还债务，确实由于陷入经济困境不能完全履行所欠货款；张伟在客观上也不存在合同诈骗的行为，张伟和卖绒户之间属于合同纠纷，张伟将所收羊绒直接交给苑某乙，苑某乙在收到绒以后给张伟出具了欠条，苑某乙拖欠货款情况直接造成了张伟失去偿还能力，且张伟并未在本次行为中获得任何利益。2、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和第三起犯罪事实，即被告人张伟在2009年的两起合同诈骗罪中，支付了部分货款近40万元，案发后其他同案犯已经对被害人的损失进行了补偿，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张伟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2007年12月份，被告人张伟在自有资金只有30万元左右情况下，仅凭苑某乙说有销路，就向卖绒户虚构其在浙江有销路、和浙江的人很熟的事实，并在没有支付能力的前提下承诺一个月内付清全部绒款，在杨二庄村赊购了杨某甲、耿某甲、苑某甲、于某某、杨某乙、杨某丙、张某甲、李某某八人价值1，172，947元白色山羊绒，但是到期未支付，后经杨某甲等人多次催要，张伟支付绒款177，900元，还有995，047元绒款未付清。
2、2009年，被告人张伟在明知自己没有支付能力的情况下，让王某甲（已判刑）注册蒙羊绒毛厂收购羊绒，同年11月21日至28日，被告人张伟伙同王某甲、王某乙（另案处理）以承诺到期付款的方式赊购苏某某、周某某、赵某甲、赵某乙、王某丙、耿某乙、路某某、王某丁八人价值858，180元白色山羊绒，经多次催要，张伟付给苏某某等八人287，130元绒款。案发后，王某乙的家属已将剩余绒款还清。
3、2009年12月14日至15日，张伟伙同王某甲、王某乙以同样方式在南宫市张庄村赊购韩某某、王某戊、宋某甲、王某己、宋某乙、王某庚、王某辛、张某乙、张某丙、荣某某十人价值237，090元的山羊绒和绵羊绒。经多次催要，张伟付给韩某某等十人10万余元的绒款，案发后，王某乙的家属已将剩余绒款还清。
另查明，被告人张伟曾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09年7月17日被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20，000元，缓刑考验期自2009年7月31日起至2013年7月30日止。被告人张伟曾因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08年2月22日被清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16日被清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2009年3月27日、2009年6月22日两次由被清河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综上，被告人张伟曾因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羁押十一个月零十二天。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第一起犯罪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张伟的供述证实：2007年的时候苑某乙给我说他在浙江有销绒的公司，一吨山羊绒纯利润是2至4万左右，2007年12月份我在清河县杨二庄村通过杨某戊的介绍下分别三次从杨某丙，杨某甲，耿某甲、苑某甲、于某某、杨某乙、张某甲等人收购了大概4吨的山羊绒，当时收绒的时候王某甲跟着我、我负责打欠条，王某甲负责看绒样。前2次每次收购了大概一吨左右，但是没有多长时间我就付给他们大约100万左右的绒款。后来我又从他们手里收购了2吨的山羊绒，大概价值120万左右，这次我收了绒后都给了苑某乙，当时我因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三缓四，出狱后我去找苑某乙，但是他说没有钱了，都花光了。因为经常有找我要钱的，后来我就一直躲着。2007年收购杨某甲等人山羊绒的目的一开始是想做生意赚钱，但是后来收支不平衡，只能骗后面的人来挡以前的账，后来挡不上了就跑路了。开始收购杨某丙，杨某甲，耿某甲、苑某甲、于某某、杨某乙、张某甲等人羊绒时我有三十多万人民币，我把他们的绒赊过来后，我再把绒卖了以后，我有钱再钱给他们。我和王某甲合伙收绒我用我房子贷了3０多万，还欠杨某丙，杨某甲，耿某甲、苑某甲、于某某、杨某乙、张某甲等人1００万左右的绒款。我的妻子刘桂兰负责放绒款，管理账。我和王某甲说的是挣了钱一个人一半。我收来的羊绒没有固定的地方收购，收来的羊绒卖不了怎么办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赔了就赔了反正也不是我的钱，我就30万现金，最多赔30万。苑某乙，男，28岁，杨二庄人。他现在浙江桐乡，没有联系方式。苑某乙欠我钱我有苑某乙给我打的120万元的白条。我诈骗杨某甲、耿某甲、苑某甲、于某某、杨某乙、杨某丙、张某甲、李某某等人羊绒，所出具的欠条是我出具的。公安机关整理的杨某甲、耿某甲、苑某甲、于某某、杨某乙、杨某丙、张某甲、李某某欠条清单和我诈骗的羊绒总钱数合还的钱数相符，和欠条上一样。2007年收绒时。苑某乙称在浙江有销绒公司，我没有见过合同，苑某乙告诉我他有销路，是否真的有销路我不清楚。因为我把羊绒卖给苑某乙了，苑某乙没给我钱，我也就不给杨某甲等人绒款。
2、同案犯王某甲的供述证实：我2007年跟着张伟收过十几次的绒，后来2009年张伟收苏某某的绒的时候我一直跟着他。2007年7月份，时间长了我记不很清了，当时张伟说让我跟着他帮忙，也就是收绒每月给我1，500元钱，张伟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父亲得了肝硬化腹水，我正陪我父亲在邢台二院住院，我对张伟说我现在回不去，回头再说吧。因为我与我兄弟轮换着在邢台照顾我父亲，有时候我兄弟照顾我父亲的时候我就回清河住几天，在这期间我偶尔跟着张伟收过杨二庄的一批绒，我记得有个卖给张伟绒的叫杨某甲，其他人我记不清了。2007年我一共就跟着张伟去了十几次，具体收了多少绒，收了多少钱的绒我都不清楚。最初张伟收绒时有几十万，具体多少我不清楚。张伟收的杨二庄的绒款是否还清我不知道，到了后来我听说没有还。张伟收的杨二庄的绒卖了哪里去了不知道。2007年赊购杨某甲等人120万元左右的羊绒，给了杨某甲20万元左右，还欠不到100万元绒款
3、被害人杨某甲、耿某甲、杨某乙、杨某丙、于某某、苑某甲、张某甲、李某某八人的陈述和收绒欠条，内容基本一致，且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苑某乙在2007年赊购杨某甲等被害人八人山羊绒总计价值1，172，947元，经被害人多次催要，总还款177，900元，尚欠995，047元，后张伟不知去向。收绒当时被告人张伟称其在浙江有销路并且和浙江的人很熟，明确承诺一到两个月之内付款。
4、证人杨某丁（曾用名：杨某戊）的证言及杨某戊亲笔书写的证明一份。证实：张伟是其表舅，2007年期间，其带领张伟在杨二庄村收购了杨某甲等人的羊绒，这些羊绒卖到什么地方其不知道，是否卖给苑某乙其不清楚，张伟近几年没有与其提过和苑某乙有关绒毛的一切生意。张伟曾经给其说过，钱回来了，其没有见过绒钱，具体钱为什么没有给杨某甲等人其不清楚。
5、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张伟系朋友关系，张伟是否卖给过苑某乙羊绒其不清楚，苑某乙是否付清张伟绒款其不清楚，不过张伟让其看过一张苑某乙署名的欠条，这张欠条是否是苑某乙打的其就不清楚了。
6、2007年张伟收绒时签字的收绒单据。
7、清河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清河县公安局侦查人员经过多方查找，无法找到苑某乙。
对第二起和第三起犯罪事实，被告人张伟均无异议，自愿认罪，且有同案犯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收绒单据、辨认笔录、刑事判决书、抓获经过和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伟在没有足够支付能力的情况下，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承诺到期付款的方式，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伟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对被告人张伟及其辩护人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即张伟在2007年收购杨某甲等人山羊绒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伟在自有资金只有三十万元左右情况下，仅凭苑某乙说有销路，就向卖绒户虚构事实称其在浙江有销路并且和浙江的人很熟，赊骗八名受害人价值1，172，497元的山羊绒，承诺一到两个月之内还款；证人杨某丁、王某甲、黄某某的证言证实张伟所收的价值1，172，497元的山羊绒并没有销售给苑某乙；证人杨某丁证言证实听张伟说该绒款已经收回；苑某乙出具的欠条复印件，根据杨某戊、黄某某的证言，再结合欠条的时间2009年7月11日，收购羊绒是在2007年12月，与该欠条时隔一年，且苑某乙目前仍下落不明，故该欠条不能证实被告人将绒卖给苑某乙的事实。综上，张伟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故对被告人张伟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和第三起犯罪事实，即被告人张伟在2009年的两起合同诈骗罪中，支付了部分货款近40万元，案发后其他同案犯已经对被害人的损失进行了补偿，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张伟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苏某某等八人、韩某某等十人于2013年4月1日出具谅解书证实王某乙的家属已经积极赔偿了他们的绒款，谅解了王某乙；并且有本院对上述被害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也证实被赊骗的绒款已经全部付清。被告人张伟在2009年的这两起合同诈骗罪中，支付了部分货款387，130元，且对该两起合同诈骗自愿认罪，但被害人苏某某等八人、韩某某等十人仅仅谅解了王某乙，故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伟在该两起合同诈骗罪中支付部分货款，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是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伟在该两起合同诈骗罪中取得被害人谅解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伟在第二起和第三起犯罪事实中自愿认罪，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伟在其所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缓刑考验期限内犯合同诈骗罪，且被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合同诈骗罪没有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合同诈骗罪和新发现的合同诈骗罪作出判决，把前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和后罪合同诈骗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刑罚。被告人张伟曾因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羁押的十一个月零十二天应在数罪并罚后的刑期内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2009）清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书主文对被告人张伟宣告缓刑的部分。
二、被告人张伟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两万元；与前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所判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两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30日起至2026年10月17日止。前罪所判罚金两万元已在原判决宣告后缴纳，剩余罚金两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张伟犯罪所得人民币995，047元，追缴后发还被害人杨某甲、耿某甲、苑某甲、于某某、杨某乙、杨某丙、张某甲、李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 智
代理审判员 梁俊雪
人民陪审员 武东阁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倪晓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