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万刑初字第86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甲，无业。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梧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念东，广西顺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某甲，无业。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梧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钟军，广西文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检察院以梧万检诉刑诉（2015）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甲、邓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文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甲、邓某甲及辩护人李念东、钟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4年6月间，被告人黄某甲、邓某甲在北海市以“资本运作”名义先后发展下线，从事传销活动，其层级均达三级以上且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均达30人以上。
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甲、邓某甲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均超过30人，其网络层级超过三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应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对被告人依法惩处。
被告人黄某甲、邓某甲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还提出，黄某甲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并在庭审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于自首，建议对黄某甲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邓某甲的辩护人还提出，邓某甲只是积极参与了传销活动，应以从犯论处，邓某甲犯罪情节轻微，建议对邓某甲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某甲、邓某甲分别于2012年和2013年经他人介绍在广西北海市先后加入以“资本运作”为名的传销组织。该组织通过鼓吹“资本运作”是国家扶持定点在广西发展的行业，加入该行业可以获得巨额回报，邀请亲戚、朋友到北海市考察投资项目，诱使他人交纳申购款购买虚拟份额加入“资本运作”，形成上下线的传销网络关系，由上线人员对下线人员交纳的申购款按固定方式进行瓜分，不断骗取财物。该组织要求参加者交纳一定数额的申购款购买虚拟份额获得加入资格，每人直接发展三名下线人员，再以伞状不断发展下线。该传销组织采取“五级三晋制”的管理方式，“五级”是根据参加者及其下线申购的份额将参加人员分为业务员-
业务组长-主任-经理-
老总五个级别，“三晋制”，是从主任以下级别晋升为主任，主任晋升为经理，经理晋升为老总的三个阶段。参加者加入时均缴纳70000元申购款即直接晋升为主任并具有发展新人资格，发展三个直接下线即晋升为经理，伞下发展29个下线且申购份额满600份，三条直接下线均为经理级别的即可以升为老总。本案中的参加者均缴纳70000元申购款申购21份份额，次月获返还19700元，之后按发展下线的人数获得提成。
被告人黄某甲、邓某甲的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1）被告人黄某甲于2012年由黄某乙发展加入该传销组织，加入后发展了其妻子徐艳等三人为直接下线，并在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开有银行卡用于传销活动。经其不断发展，于2014年1月晋升为老总级别，其伞下参与传销活动人员有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2014年8月1日黄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在侦查阶段没有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
（2）被告人邓某甲于2013年4月由刘聪介绍加入该传销组织，成为邓申荣的下线，加入后发展了其妻子刘正英及邓成平、廖某三人为直接下线，并在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开有银行卡用于传销活动。经其不断发展，其伞下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邓某甲经网上追逃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了被告人黄某甲名下的中国银行账户62×××19内的存款204391.95元和被告人邓某甲名下的中国银行账户62×××21内的存款86460.77元。上述账户被冻结的资金，经查均属于传销资金及孳息。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
2.抓获经过，证实黄某甲、邓某甲的到案经过。其中，2014年8月1日黄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邓某甲经网上追逃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3.证人证言
（1）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其经上线老总介绍加入“纯资本运作”行业，其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有付兴武、付仕飞、付发柱、黄某乙、黄某甲等下线人员。该行业实行“五级三晋制”的方式管理，根据参加者及其下线申购的份额将参加人员分为业务员-
业务组长-主任-经理-
老总五个级别，其中1-2份是业务员级别，3-9份是业务组长级别，10-64份是业务主任级别，65-599份是业务经理级别，600份以上是高级业务员（老总）级别。根据行业规定新加入成员统一交纳69800元申购21份份额，获利方式是从下线人员交纳的申购款中提成，发展有三个下线，人数达到三十人以上且份额达600份以上晋升为老总级别，升为老总后每月可获得老总分红。经其下线人员不断发展新人加入，2013年10月其晋升为老总级别后，负责提供账号转交给下线发展的新人到银行交款，按王定松的要求通过网上银行转账发放提成款。
（2）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和妻子张某甲经上线老总介绍在广西北海市交纳7万元申购款加入“纯资本运作”行业。其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有黄某甲、张洪、宋珍江等下线人员。该行业实行“五级三晋制”的方式管理，根据参加者及其下线申购的份额将参加人员分为业务员-
业务组长-主任-经理-
老总五个级别，其中1-2份是业务员级别，3-9份是业务组长级别，10-64份是业务主任级别，65-599份是业务经理级别，600份以上是老总级别。根据行业规定新加入成员统一交纳7万元申购21份份额，获利方式是从下线人员交纳的申购款中提成，级别越高，获得提成越多。2013年5月份其和张某甲升为老总级别。
（3）证人黄某丙、杨某甲、张某甲的证言，均证实黄某甲是黄某乙发展的直接下线，其中黄某丙是黄某乙安排在黄某甲名下的下线人员。
（4）证人吴某甲、黄某丁、熊某甲、陈某甲、熊某乙、熊某丙、陈某乙、魏某、代某、钟某、张某乙、易某、吴某乙、王某甲、游某的证言及传销人员网络图，证实他们均是本案的传销组织人员，在黄某乙、黄某甲的介绍下，由黄某丙带去听课、到银行缴款，缴交了7万元申购款加入“资本运作”传销组织，以及他们发展下线的人员，他们均是黄某甲名下直接下线黄某丙的下线人员。
（5）证人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罗某、束某、熊某丁、艾某、王某戊、张某丙、王某己、孙某、赵某甲、郑某、邓某乙、林某、肖某、赵某乙、王某庚的证言及传销人员网络图，证实他们均是本案的传销组织人员，缴交了7万元申购款加入“资本运作”传销组织，以及他们发展下线的人员，他们均是黄某甲的直接下线徐艳的下线人员。
（6）证人涂某甲、涂某乙、廖某、涂某丙、杨某乙、张某丁、蔡某、涂某丁、朱某甲、雷某、朱某乙、张某戊、陈某丙的证言及传销人员网络图、自述材料，证实他们均是本案的传销组织人员，缴交了7万元申购款加入“资本运作”传销组织，以及他们发展下线的人员，他们均是邓某甲的下线人员。
4.传销人员网络图，证实公安机关从付某处缴获的自画传销人员网络图标明黄某甲、邓某甲所参加的传销组织部分上下线人员发展情况，黄某甲、邓某甲伞下传销人员均在三十人以上，层级在三级以上。
5.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冻结了黄某甲名下的中国银行账户62×××19内的存款204391.95元；冻结了邓某甲名下的中国银行账户62×××21内的存款86460.77元。
6.银行开户申请表及信息资料、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冻结黄某甲、邓某甲的中国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均是传销组织的上线人员付某、宋珍江等人汇入的老总提成款及借传销款给下线人员加入“资本运作”缴交申购款，用于周转的账户，上述账户被冻结的资金均属于传销资金及孳息。
7.户籍证明，证实黄某甲、邓某甲的出生日期等基本情况。
8.被告人供述
（1）黄某甲的供述，其在侦查阶段只供认缴交了7万元申购款加入“资本运作”传销组织，但否认发展有下线，亦不交代传销组织运作、银行交易等事实。在法庭上其供认于2012年由其二哥黄某乙介绍在广西北海市交7万元申购款加入传销组织，其上线是黄某乙，其加入该传销组织后发展了其妻子徐艳等人为三个直接下线。经其不断发展，于2014年1月晋升为老总级别，下线人员达30人以上。其在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均开有银行卡，其中在中国银行开户的银行卡用于黄某乙将钱转入该卡然后借给下线人员。
（2）邓某甲的供述，其于2013年4月由刘聪介绍在广西北海市交7万元申购款加入“纯资本运作”传销组织，该组织采取“五级三晋制”的方式管理，根据参加者及其下线申购的份额将参加人员分为业务员-
业务组长-主任-经理-
老总五个级别，其中1-2份是业务员级别，3-9份是业务组长级别，10-64份是业务主任级别，65-599份是业务经理级别，600份以上是高级业务员（老总）级别，获利方式是从下线人员交纳的申购款中提成。其加入传销组织后成为邓申荣的直接下线，加入后直接发展的三个下线是其妻子刘正英和邓成平、廖某，其发展了大约90个下线。其在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均开有银行卡，其中应宋珍江的要求在中国银行开的账户62×××21，主要是上线老总付某将钱转到该卡用于下线人员不够钱交申购款时借给他们。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示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甲、邓某甲以“资本运作”之名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要求参加者缴纳申购款申购虚拟份额以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的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黄某甲、邓某甲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中，均对各自参与的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扩大起关键作用，均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但被告人邓某甲在其参与的犯罪中是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邓某甲的辩护人提出邓某甲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黄某甲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黄某甲自动投案后，在侦查阶段并没有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不符合构成自首的条件，对黄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黄某甲能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邓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二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情节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请求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邓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2日起至2015年8月2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公安机关冻结的被告人黄某甲名下的中国银行（开户行南宁市高新区支行）账户62×××19内的违法资金204391.95元及孳息、被告人邓某甲名下的中国银行（开户行北海市广东南路支行）账户62×××21的存款86460.77元及孳息，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魏振海
审 判 员 蒙 宁
人民陪审员 刘 彬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覃青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