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三终字第000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学梅。
委托代理人杨波，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全义。
原审被告王康元，男。
委托代理人杨波，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上诉人包学梅因与被上诉人王全义及原审被告王康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的（2014）鄂襄城民二初字第00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耀明、陈瑞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包学梅及原审被告王康元的委托代理人杨波、被上诉人王全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全义诉称：原告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接被告枣阳市兴隆镇荣新花园C区1#楼、8#楼工程，截至2014年1月26日，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462800元，保修金190000元，共计652800元。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以无钱为由拒付此款。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二被告共同偿还工程款462800元及保修金190000元，并承担欠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按年息6%，从2013年3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王康元、包学梅辩称：1、本案被告不适格，应为枣阳市兴隆镇兴南大道工程建设指挥部，被告王康元系枣阳市叶森公司项目负责人，其行为应是职务行为，2、原告在施工中，不具备相应资质，双方签订合同为无效合同。3、原告工程有质量问题，被告申请鉴定。故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经他人介绍从被告处承接枣阳市兴隆镇荣新花园小区部分工程，并与被告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兴隆镇荣新花园D区1号楼、7号楼、8号楼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原告包工包料，工程价格按建筑面积包干价每平方米455元；付款方式为每一标段（栋）主体三层同时完工，经被告验收合格，按实际建筑面积每平方米付100元，主体完工后经被告验收合格，按实际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再付100元，装修及竣工后经被告验收合格，按实际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再付200元，余额扣除5%保修金外，下余款在三个月内付清，保修期为1年，在保修期间出现质量问题，由乙方及时自费修缮或重做，保修期满被告将保修金退还原告。在施工过程中，由于规划变更，原告承接工程变更为荣新花园小区C栋1号楼、8号楼。工程于2011年12月完工，双方一直未进行验收，但之后已有业主入住。截至2013年3月25日，被告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937196元，同时，双方形成决算单一份，载明“荣新花园C区1#8#总工程款3890000元整叁佰捌拾玖万元整。已付款2937196元贰佰玖拾叁万柒仟壹佰玖拾陆元，扣除保修金190000元壹拾玖万元整，下余款762800元柒拾陆万贰仟捌佰元整。保修金为壹年以后付清，所有合同协议作废。2013年3月25号以前票据作废。甲方：王康元乙方：王全义2013年3月25号”。2014年1月26日，被告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0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462800元。之后被告未再付款，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引起诉讼。
原审另查明：荣新花园项目系枣阳市兴隆镇迁村腾地安置房，由兴隆镇兴南大道开发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兴南大道指挥部）受兴隆镇人民政府、新鑫社区居委会、兴隆土管所、兴隆城建服务中心委托，将兴隆镇兴南大道建房用地提供给拆迁户建设住房，又由拆迁户委托兴南大道指挥部代理建房。该项目迄今为止，尚无完备的审批手续。同时，原告亦无任何建筑施工资质。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建设工程禁止违法分包，原告作为枣阳市兴隆镇迁村腾地安置工地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具备所承接工程必须的相应资质，故原告王全义与被告王康元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违法无效。被告王康元抗辩双方之间的合同因违法而无效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工程完工后，在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该建筑工程已实际入住使用，此后，被告王康元亦与原告对工程进行决算，被告在决算后于2014年1月26日支付工程款300000元，之后未再付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之规定，虽然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但经原审法院释明，被告就该质量问题不提起反诉，亦不再申请鉴定，故原审法院对被告抗辩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存在质量问题不予支持，被告应依约定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返还保修金。双方未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期限，该工程已于2011年12月完工，且已有业主入住，故原告诉请自2013年3月25日起计算所欠工程款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190000元保修金，双方约定一年后返还，被告逾期未返还，应自逾期之日即2014年3月25日起承担原告逾期利息损失。被告王康元抗辩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告所诉主体错误的理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证据原则，其负有对该项主张进行举证的义务，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项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康元在本案中所诉债务系因正常生产生活形成的合法债务，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被告包学梅庭审中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债务其应免除责任，故原告王全义以本案争议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诉请包学梅与被告王康元共同清偿，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康元、包学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王全义支付工程款462800元及返还保修金19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462800元为本金基数，自2013年3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以190000元为本金基数，自2014年3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王全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28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15348元，由被告王康元、包学梅负担。
上诉人包学梅不服原审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王康元共同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为原审被告王康元与被上诉人，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形成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注重解决的是夫妻对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一方债务的承担及其与债权人的权利义务关系，是为了更好地调整夫妻财产关系和保障债权人的利益，在处理合同纠纷案时，不应将签约一方当事人的配偶列为被告，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任何合同义务。（二）原审判决按年利率6%支付所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利息是错误的。本案建设施工合同无效，则合同中与逾期付款有关的约定也应无效，对原告支付利息的请求不应支持。合同中未约定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的利率计算标准，原判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全义辩称：上诉人与其丈夫共同经营荣新花园项目，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承担。利息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康元辩称：同意上诉人包学梅的上诉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王康元与王全义于2011年5月20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该工程已经实际入住使用，王康元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支付相应工程价款。上述合同约定单方违约，除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外，并向对方支付20000元违约金。王康元逾期支付工程款，对施工方王全义造成了相应的利息损失。原判按照年利率6%计算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原审被告王康元应当向被上诉人王全义支付。上诉人包学梅主张对被上诉人王全义支付利息的请求不应支持，理由不能成立，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原审被告王康元应向王全义支付的工程款、保修金及其相应利息，虽系经营活动中产生，且合同系王康元与王全义所签，但该债务为王康元与上诉人包学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康元一方所负债务，王康元与包学梅对外并无夫妻资产的约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全义向上诉人包学梅及原审被告王康元主张权利，上述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审判决上诉人包学梅与原审被告王康元共同偿还王全义工程款、保修金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包学梅称原审判决其与原审被告王康元共同承担向被上诉人王全义支付工程款，属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上诉人包学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上诉人包学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文
审判员 张耀明
审判员 陈瑞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余以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