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开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秋林，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狄蓉，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光明，男。
委托代理人陈孝峻，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彩菊，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华顿轴承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吕云龙，男，溧阳市华顿轴承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民初字第1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尤光明诉称，2012年7月10日，贵州公司和溧阳市华顿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顿公司）订立了1、2号车间建设工程合同。合同订立后，贵州公司所属的余小保项目部找到本人，实施所建厂房门窗施工，2012年9月施工完毕。2013年元月26日，由贵州公司下属的余小保项目部出具了一份“华顿轴承1、2号场地塑钢门窗等确认单（尤光明）”，结欠本人工程款为395400元。2013年春节前，贵州公司通过溧阳市建设局支付120000元，2013年8月底又支付了79300元，实欠196100元。据了解，华顿公司尚有工程款未支付完毕。本人数次向贵州公司催要工程款，而贵州公司却无故推诿。本人以个人名义和贵州公司成立的口头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所欠工程款应予支付。请求判令贵州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96100元；贵州公司、华顿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贵州公司、华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贵州公司辩称，尤光明与我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双方无合同关系。尤光明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驳回尤光明的诉请。
华顿公司辩称，尤光明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我公司与贵州公司之间没有进行最终工程结算，双方对是否欠工程款和欠多少工程款不明确。所以，尤光明要求我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驳回尤光明的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0日，华顿公司、贵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华顿公司将该公司1、2号车间（厂房）发包给贵州公司承包施工。合同载明“工程溧阳市华顿轴承有限公司1、2号车间；承包图纸范围内土建、装修、安装（不含钢结构雨棚、电梯、行车等设备）；工期2012年7月15日至12月31日；工程协议价为9880680元，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2013年12月31日前付至审定金额的95%；双方有关工程变更等书面协议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签订后，贵州公司指派余小保为工程负责人。余小保聘用项目经理李阿生、施工员张雪林（曾用名张宁）、技术员蒋元奎、材料员王战。施工中，余小保将1、2号厂房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给尤光明。尤光明施工结束后，2013年1月26日李阿生、张宁出具门窗制作结算清单，项目部制表蒋元奎、单价确认王战、施工方尤光明和审核蒋艺林签字的华顿轴承1、2号厂房塑钢门窗等确认单（尤光明），造价395400元。余小保经手支付尤光明120000元，2013年7月30日贵州公司经溧阳市住建委建管处协调后，支付尤光明劳务费103320元，合计223320元。该工程于2013年2月6日交付华顿公司，华顿公司已支付贵州公司工程款652万元。2013年11月6日，贵州公司致函尤光明，载明“我单位承建的溧阳市华顿轴承有限公司1、2号厂房，交付出现多处外墙面、屋面等渗、漏水现象。该工程的塑钢门窗由你负责安装施工，多处门窗出现渗、漏水现象，请你接函后3日内对渗、漏水问题进行确认，维修整改后交公司验收，否则将承担由质量问题引起的一切后果”。
原审法院认为，贵州公司与华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余小保系贵州公司指派在华顿公司的工程负责人，李阿生、张宁等为该工程的工作人员。尤光明完成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后，由李阿生、张宁、蒋元奎、王战等相关人员向其出具塑钢门窗制作安装结算清单。该清单上相关人员签名的行为，系代表贵州公司的职务代理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贵州公司承担。尤光明与贵州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分包合同，但尤光明完成了塑钢门窗的制作和安装，由结算单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双方事实上形成了塑钢门窗的制作和安装分包关系。尤光明没有经营资质，与贵州公司的分包合同无效。但尤光明完成了相应的工作任务，该工程已交付，贵州公司因按结算清单上确认的工程款395400元支付尤光明。贵州公司已支付223320元，尚应支付尤光明172080元。华顿公司按合同约定，于2013年12月31日前未支付到合同价款的95%，华顿公司在尚应支付贵州公司的工程款中，对贵州公司应支付尤光明的工程款172080元负连带责任。尤光明主张中超出合理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贵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尤光明尚欠工程款172080元。华顿公司在尚未支付给贵州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尤光明的其余诉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2元，尤光明负担222元，贵州公司负担4000元。
上诉人贵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承建被上诉人华顿公司的1、2号车间（厂房）后，被上诉人尤光明作为门窗班组的班组长，负责门窗的施工，2013年7月30日，因为农民工工资的问题，在溧阳市住建委建管处协调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尤光明所在的门窗班组支付了劳务费。而被上诉人尤光明在原审中诉称的建设工程承包款，双方之间没有书面的承包合同，双方没有承包合同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尤光明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分包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事实审查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尤光明的诉讼请求并依法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尤光明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称尤光明仅是班组长，不是事实。理由如下：1、结算单上包含的内容不仅包括人工工资，还包括材料款，在建管处协调时，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中仅有30%作为人工工资，70%作为材料款。2、原审中由法院出面核实情况时，有多位证人证明尤光明是实际施工人。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华顿公司答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尤光明未与上诉人贵州公司签订书面形式的合同，但从被上诉人尤光明提供的确认单、贵州公司向尤光明支付劳务费及贵州公司发给尤光明函的内容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双方以实际履行的行为方式就华顿公司1、2号厂房塑钢门窗制作安装订立了合同。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尤光明之间成立了分包合同关系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2元，由上诉人贵州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洋
审 判 员 卢文忠
代理审判员 刘岳庆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熊水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