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遵市法刑一初字第39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陆军，男，1975年1月16日出生于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仡佬族，小学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10月14日被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朱平，贵州红籽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以遵检公二刑诉（2014）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陆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5日在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成筠出庭支持公诉，韩陆军及其辩护人朱平，翻译人姚莹、冷旭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2013年10月13日19时许，被告人韩陆军到道真自治县玉溪镇鸭子坝东街社区被害人彭某某的家中向彭某某索要欠款遭拒后，双方发生争执和抓扯。期间，韩陆军先用砖头打击彭某某的头部阻止其呼救，后又用随身携带的小刀朝彭某某面部乱刺致彭某某倒地后逃离现场。当晚，韩陆军在其亲属的帮助下主动投案。经鉴定，彭某某系右颌面部受伤，右颈动脉被刺破后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以被告人韩陆军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由，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判处其无期徒刑以上刑罚，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韩陆军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韩陆军系激情犯罪，且有自首情节，能认罪、悔罪；2、被害人彭某某对于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据此建议判处韩陆军无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韩陆军与被害人彭某某原系干亲家关系。2013年10月13日19时许，韩陆军前往道真自治县玉溪镇鸭子坝东街社区彭某某租住房屋处，后双方因琐事发生争执和抓扯。期间，韩陆军先用砖头打击彭某某的头部以阻止其呼救，后又用随身携带的小刀朝彭某某面部乱刺致彭某某倒地后逃离现场。当晚，韩陆军在其亲属的帮助下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认了杀害彭某某的主要犯罪事实。后经鉴定，彭某某系右颌面部受伤，右颈动脉被刺破后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以下证据证明：
1、被告人韩陆军供述。我是因为杀害了彭某某，并主动表示要投案以后被闻讯赶来的侦查人员带到公安机关的，被带走的地点是倪宇英开的店内。我说不出来，也不懂手语，但能听得到，也具备一定的书写能力，说不出话来是因为上初中时生了场病。我和彭某某是一起上班时认识的，已经有三年多了，后来还结成了亲家。在此期间，她经常从我手上借钱，前后共借了三万多元，一直都没有还过，也没有写过借条。之所以杀她，是因为我找她还最近所借的一千元钱，但遭到了她的拒绝。为此，我和她发生了抓扯，她的儿子用砖头来打了我，我就拿起这块砖头去打她的头部，因为他儿子要打电话报警着了慌，而且她一直在反抗，还说要告我强奸，我就从身上摸出一把刀杀了她几下，然后我就逃离了现场，途中因为害怕被抓还将被弄坏了的刀身和刀把分开丢了。我用砖头打的主要是彭某某的额头，用刀杀的主要是她的颈部。砖头就是我从原地捡的。刀是我一个月以前从其他地方捡来的，平时用来削水果，后来放在包里忘拿出来了。我每个月有3000元左右的收入，都是我自行支配，平时只是买些东西回去，但不拿钱回家。到公安机关以前我也没有换过衣服和鞋子，身上还留有彭某某的血迹。
2、证人王某证言。我母亲彭某某是在厕所内被韩陆军打死的。具体情况是这样的：当时我正在家中玩游戏机，听到母亲在叫我，我走出来后就见有个人在厕所内正挥舞着手朝仰躺在地上的母亲打，我就用脚去踢了他两下。因见阻止不了他，我又去抱了他的颈子，但他仍继续在打我母亲，见仍阻止不了他我就放弃了。之后，我又捡起厕所门边的砖头去打他的背部，母亲还准备递手机给我让我报警，但他不让我接，还强行推了我一下，母亲就将手机扔了过来。我只看见他用拳头和砖头打了我母亲，没见他用其他东西打，但我捡起手机跑出厕所后他将门关上了，后面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之后我也打过110电话，但不知什么原因没有打通。当他跑出来以后，我才认出是韩陆军。这个人之前和我母亲同在肉联厂后面的一个砖厂打工，他的娃儿韩某美抱给了我母亲，他经常到我家来，还在我家和我一起睡过，母亲当时是去他家睡的。他平时与人交流都是在纸上写出来。
3、证人王某飞证言。证明了其母彭某某与韩陆军系干亲家关系，二人同在一家砖厂做工，韩陆军偶尔还送过其母回家，韩陆军也常到家中和母亲一起逛街或帮忙做农活，但后来他们的关系就不行了，母亲所挣的钱主要用于自己姐弟两人读书，以及平时和韩陆军沟通都是通过他写出来看，自己则是直接说给他听这种方式进行等情况。
4、证人王某财证言。证明了其妻彭某某与韩陆军是干亲家，韩陆军到过其老家阳溪三次，以及自己和韩陆军交流都是他在手机上写出来，自己讲给他听，他或者点头表示同意，或者摇头后再在手机上重写这种方式进行等情况。
5、证人杨某忠证言。证明了其于2013年10月13日晚上8时许路经案发地点时得知有人打架，听说打人的人已经朝黔北大道跑了，随后见被打的人快不行了以后就用手机打110电话报了警，共打了两次，还打了120电话但没打通，见警车和急救车到了以后就离开了等情况。
6、证人杨某木、韩某福、程某凤证言。杨某木证明了其于2013年10月13日19时许在家中得知有人打架后去了现场，照着亮将厕所门打开后看到租其房屋居住的那个女的睡在厕所内的墙边，满脸都是血，地上也全是血，韩某福将她拖出来后自己还用手去试了下，发现已无呼吸，不久公安人员就来了，以及厕所内确实有一块用来抵门的砖头，还听说是和彭某某一起上班的哑巴干的，他们俩是干亲家，以前经常来找死者耍等情况。韩某福、程某凤所述情况与杨某木证明内容基本一致。
7、证人吴某芬证言。证明了其于2013年10月13日19时许在家中听到楼下有人叫唤，之后又听到一个娃儿在喊救命，下楼后见厕所门是关着的，推开门后见脚朝门这边斜躺着一个人，及其父亲和一个男的将那个人拖出来放在地上等情况。
8、证人胡某彩证言。证明了其系第一个赶到案发现场的人，死者是她家的租房户，到场后听到有人说打架的人往巷道跑了，随后还看到有一个背影正在往公路方向跑，自己去追了一下但没追上等情况。
9、证人祝某梅证言。证明了其于2013年10月13日19时许在家中听到楼下有个女的在喊“完咯，他在打我”的声音，后又听一个小男孩在喊“哑巴在打我妈，在用砖包打我妈”的声音，及其下楼后见死者已经被拖出厕所了，自己还打了120急救电话，不久公安人员和医护人员就来了等情况。
10、证人王某刚证言。证明了韩陆军和彭某某都其开办砖厂的工人，二人是干亲家，以前关系很好，但最近个把月好像产生了矛盾，韩陆军看到彭某某和其他男的说话时常流露出不满情绪，自己为此还找韩陆军谈过等情况。
11、证人王某志证言。证明了韩陆军是其所在砖厂的工人，每月工资有3000多元，现在都是自行领取，但听说他在其他地方打工时是他媳妇在领工资，原因是韩陆军和彭某某关系较亲密，他媳妇怕彭某某用韩陆军的钱，以及还听说韩陆军杀彭某某的原因是彭某某用了韩陆军的钱，又不卖韩陆军的帐，韩陆军最近为此经常生气等情况。
12、证人倪某英证言。证明了其听说鸭子坝那边有个哑巴打死人的事后估计是韩陆军所为，后见韩陆军正巧经过，就问了韩陆军，韩陆军承认是他干的，原因是死者把他的钱用狠了，同时还表示要自首，自己就给韩陆军的哥哥打了电话，韩陆军的哥哥让看住他叫他去自首，之后公安人员就来将韩陆军带走了，以及自己还听街上的说韩陆军与死者可能有不正当关系等情况。
13、证人王某明证言。证明了其听说韩陆军和彭某某关系暧昧的事后还劝过韩陆军不要继续和彭某某来往，韩陆军家中主要靠韩陆军打工收入维持，韩忠军于案发当晚打过电话让其带韩陆军去自首，特警曾用韩陆军之妻的手机给韩陆军发过信息，之后韩陆军告诉了所在的位置，警察就去找了韩陆军等情况。
14、证人韩某军证言。证明了韩陆军是上初中以后突然变哑的，但能够听得见，平时都是把想说的写在纸上或手机上，听说韩陆军和彭某某有不正当关系，及其听倪某英打电话说韩陆军杀了人，并表示要自首以后，曾让倪宇英看好韩陆军让他去自首，随后又联系了王某明，让王某明带他去自首等情况。
15、证人冷某芬证言。证明了其与韩陆军平时交流都是由韩陆军在纸上或手机上写出来看，案发后才听说韩陆军和被害人有不正当关系，最近两三年都没拿过钱回家，以及自己于案发后将韩陆军留在倪某英店内的的手机拿了回来，后已被公安机关提取等情况。
16、证人韩某行证言。证明了案发后韩某军曾打电话让其去找韩陆军，后因未找到还和韩陆军互发了信息，韩陆军曾表示过要去自首，后来自己还让警察看过韩陆军发送的信息，再后来就将信息删掉了等情况。
1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了案发中心现场（系变动现场）位于道真县玉溪镇东街社区169栋居民楼西侧水泥空地东北角，丢弃作案工具的现场位于道真县玉溪镇东街社区126栋居民楼西北角，以及现场的位置、方位和概貌以及自案发现场以照相和法医生物检测提取方式提取成趟血鞋印1处、血泊2处、擦拭血迹1处、喷溅血迹1处、残缺血掌纹1处和以实物提取方式提取砖头1块、钥匙1把，自丢弃作案工具现场一白色泡沫箱内以实物和法医生物检测提取方式提取无把水果刀1把等情况。
18、提取笔录、提取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了侦查人员在雷印的见证下，以照相固定方式自韩陆军之妻冷某芬使用的手机中提取了发给韩陆军的短信息1条及韩陆军发来短信息2条等情况。
19、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扣押照片。证明侦查机关于2013年11月20日自韩陆军之妻冷某芬处扣押了韩陆军所使用的串号为86780201102＊＊＊＊的比美牌黑色手机1部及8986002823117A09****电话卡1张等情况。
2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彭某强在陈某忠的见证下，对其堂妹彭某某的尸体进行了辨认。（2）韩陆军在陈某容的见证下，自摆放于桌面上的五把不同刀具中辨认出2号系其用于杀害彭某某的刀具，但未能辨认出摆放于桌面上的五块不同砖头中哪一块系其用于打击彭某某的砖头；在胡某波的见证下，引领侦查人员先后抵达道真自治县鸭子坝东街社区170栋楼院坝下和东街社区126栋与129栋间巷道一菜地处，并确认前述地点分别系其杀害彭某某和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3）王某在邹某的见证下，自摆放于桌面上的五块不同砖头中辨认出2号系其从厕所门边捡起来打韩陆军及其后被韩陆军用来打其母彭某某的砖头。
21、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了侦查人员在杨某凯的见证下，于2013年10月14日对韩陆军的身体及衣着等进行了检查，并提取了其作案时所穿衣服2件、裤子1条及解放牌胶鞋1双等情况。
2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经检验，死者彭某某头面部共有横行创口2处、纵行创口4处、斜行创口1处、横斜行创口1处、纵斜行创口1处、弧形创口1处、不规则创口1处、不规则刺创1处、皮下出血及表皮挫（擦）伤4处，四肢共有创口3处、挫伤带1处。死亡原因为右颌面部受伤后，致使右侧颈动脉破裂引起大出血，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性质据前述损伤不能由本人完成推断为系他杀；致伤工具为方形钝器和单刃锐器；死亡时间为距末次进餐1小时左右。结论为彭某某系右颌面部受伤后，刺破右颈动脉引起大出血，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3、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标记为“尸体左侧足迹上的血迹”、“尸体处血迹”、“厕所门口的血迹”、“厕所内地砖上的血迹”、“厕所内墙壁上的喷溅血迹”、“嫌疑人韩陆军胶鞋及衣服上的血迹”、“作案工具小刀上的血迹”的棉签上检出血迹，支持为彭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送检的标记为“死者彭某某乳头及阴道拭子”的棉签上检出DNA分型，支持为彭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送检的标记为“现场砖头上的血迹”、“彭某某口腔及肛门拭子”、“彭某某左手及右手指甲内的残留物”的棉签上未检出DNA分型；（4）不排除彭某某是王某的生物学父母。
24、户籍证明及户口注销证明。证明了被告人韩陆军出生于1975年1月16日；被害人彭某某出生于1974年4月8日，已因他杀死亡于2013年10月25日被注销户口。
25、特巡警队员牟某等人亲笔证词。证明了其值勤或值班时得知韩陆军表示要自首，但不知道公安局在什么地方，现正在鸭子坝路段王某东楼下等候后，立即前往将韩陆军带到了刑侦大队等情况。
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韩陆军及其辩护人均不持异议。上述证据均系公安机关依法收集，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及所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陆军仅因琐事与被害人彭某某发生纠纷后即持砖头等凶器打击彭某某，并致彭某某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韩陆军之辩护人所持“被告人韩陆军系激情犯罪，且有自首情节，能认罪、悔罪”等辩护意见。经查，韩陆军因纠纷实施杀人行为，且有自首情节，亦能认罪、悔罪，故对该意见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所持“被害人彭某某对于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等辩护意见。经查，韩陆军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彭某某与韩陆军之间存在欠款关系，所称系为追讨欠款与彭某某发生争执仅有其本人供述而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且在卷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彭某某有过错，故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韩陆军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加之本案系因琐事纠纷引发，韩陆军归案后能真诚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韩陆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4日起至2028年10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忠
代理审判员 吴世亮
代理审判员 唐 妍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周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