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三终字第014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润泽钢模租赁站，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抚顺街永胜巷**号。
法定代表人：张万凤，经理。
委托代理人：穆祥顺，辽宁箴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屈平海，辽宁箴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长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吴炉镇吴炉村。
法定代表人：徐长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兴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开峰，辽宁民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邹立源，无职业。
上诉人大连润泽钢模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长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邹立源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5）沙审民初字第0003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润泽钢模租赁站（以下简称“润泽钢模”）委托代理人屈平海、穆祥顺，被上诉人大连长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波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兴杰、杨开峰，原审第三人邹立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11月5日，润泽钢模与第三人邹立源签订《租赁合同》1份，约定由润泽钢模将钢架子管等建筑设备出租给长波公司使用。合同约定：出租方为润泽钢模，承租方为邹立源、长波公司；施工地址为庄河向阳小学旁；租金标准为钢架子管每米每日0.02元，旋转扣件、对接扣件、直角扣件每个每日0.015元，铁桥板每块每日0.2元以及租赁物资的成本价格等；合同的有效期从合同生效日起至租赁物全部返还并结清所有款项时止；承租方在提货前，须将法人身份证复印件、提货人身份证复印件及委托书交于出租方后方可提货。合同另补充约定由承租方给付抵押支票一张9万元整，支票号为092××××2100等内容。合同尾部由润泽钢模在出租方处加盖公章，孙家财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承租方处由第三人邹立源签字、捺印，长波公司未在该合同中签字或盖章。该合同一式两份，由润泽钢模和第三人双方各持一份。同日，第三人将其持有的长波公司出具的抵押支票转交与润泽钢模，润泽钢模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长波公司中国银行转账支票1张，支票号码092××××2100，账号40×××91，金额9万元。送支票人处有“周红峰”和邹立源签字，收支票人处由孙家财签字。嗣后，润泽钢模将该支票存入银行，但因书写错误被退票。
合同签订后，长波公司自2008年11月5日至2009年4月16日期间先后通过第三人邹立源到润泽钢模处提取钢架子管、扣件、铁桥板等租赁物资用于其施工的“东方红家园”工程项目，由长波公司方的工地人员宋清柱、韩永革等人分别在润泽钢模的租赁单上租方经办人处签字，租赁单具体记载的提货日期、租赁单号码及租方经办人如下：1.2008年11月5日、009533号、“周红峰”；2.2008年11月7日、009536号、宋清柱；3.2008年11月14日、009537号、“周红峰”；4.2009年3月14日、007756号、王志伟；5.2009年3月18日、007762号、韩永革；6.2009年3月18日、007761号、韩永革；7.2009年3月18日、007760号、韩永革；8.2009年3月23日、007763号、徐再鹏；9.2009年3月30日、007767号、韩永革；10.2009年4月2日、007770号、徐再鹏；11.2009年4月2日、002357号、徐再鹏；12.2009年4月16日、007774号、邹立源。庭审中，第三人对润泽钢模提供的上述租赁单据认为用于长波公司施工的“东方红家园”工程项目，长波公司对此不予否认。此后长波公司亦通过第三人邹立源将租赁物资陆续返还，润泽钢模则根据约定的租金标准以及实际租期计算租金数额，告知第三人邹立源与长波公司结算租金，第三人再将长波公司所付租金转付给润泽钢模。2009年12月16日，经润泽钢模与第三人双方就长波公司自2008年11月至2009年12月期间所涉租赁账目进行核对，润泽钢模出具给第三人邹立源字据1份，载明了2008年至2009年东方红长波租金22万元结止等内容，并由孙家财本人签字确认。
原审法院又查，润泽钢模系于2001年11月23日注册成立的股份合作制法人企业，2008年3月10日因连续两年未年检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
庭审中，润泽钢模提供了分别签署于2010年4月16日、4月20日的加盖有长波公司印章的委托书2份，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大连长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宋清柱、周红峰、王志伟、韩永革、徐再鹏、邹立源、汤某上述七人，在与钢模租赁站领、退料业务中，作为长波公司方的委托代理人。长波公司认为该2份委托书并非该公司出具，对其内容亦不认可，并申请对所加盖的被告公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为此，原审法院根据长波公司的申请，在庄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了长波公司工商档案中留存的公章作为鉴定比对检材报送鉴定机构，后因长波公司未缴纳鉴定费用被鉴定机构退鉴。本次重审中，长波公司再次申请以其工商档案中留存的公司印章作为比对检材对委托书中公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但润泽钢模则以工商档案中的印章不是长波公司的备案印鉴为由不同意鉴定。
原审法院另查，本案在二审庭审过程中，长波公司申请证人汤某出庭作证，证实其经邹立源的联系，分别于2010年4月21日、4月22日在润泽钢模处租赁钢架子管等物资，所租赁物资用于大连九州建设集团在庄河承建的“水仙公馆”工程项目；同时证实其本人不是长波公司单位员工，所租赁物资与长波公司无关的相关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就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分析如下：
一、关于润泽钢模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润泽钢模因连续两年未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是企业登记主管部门对其实施的一种行政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函》的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由此可见，润泽钢模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在未办理注销登记前，其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长波公司抗辩称润泽钢模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租赁合同的效力及合同相对人的问题。在润泽钢模及第三人邹立源持有的《租赁合同》中，长波公司未签字盖印而仅由第三人邹立源在承租人处签名、捺印，润泽钢模、第三人均认可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虽然长波公司否认与润泽钢模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但同时又表示认可第三人的陈述意见，且对其“东方红家园”工程项目所使用的租赁物资归属于润泽钢模的事实亦不否认，表明长波公司对第三人与润泽钢模订立租赁合同行为的追认，故该租赁合同相对人为长波公司，该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在案涉合同依法生效的情况下，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第三人邹立源既非润泽钢模租赁物资的实际承租人或使用人，与长波公司之间也不属共同租赁关系，润泽钢模、长波公司均通过本案第三人的相关行为来履行案涉租赁合同，包括租赁物的提取、返还、收取租金及办理结算等，第三人事实上是作为了润泽钢模、长波公司双方所形成的事实租赁关系的中间人或者联系人。故长波公司抗辩与润泽钢模不具有租赁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润泽钢模主张长波公司拖欠租金及部分租赁物未予返还的事实能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对于润泽钢模于2009年12月16日出具的“2008年至2009年东方红长波租金22万元结止”的字据，第三人认为足以证明长波公司已将租赁物返还、租金结清的事实，长波公司亦对此予以认可，但润泽钢模主张该内容没有涉及到租赁物本身，仅是对长波公司于2009年年末前所产生租金的结算证明，不能反映出长波公司已全部返还租赁物且结清全部租金。对此，原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及其提供的该份证据的全部内容来看，其反映的是润泽钢模与第三人之间经过对长波公司自2008年11月承租开始起至2009年12月期间所发生的租金账目的全面核对过程，不仅包含每笔租金的支付日期、金额的明细及累计金额，也包含所支付相关费用的扣除，进而双方确认以22万元作为最终结清账目的金额，且润泽钢模对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认可已收到22万元租金；其次，根据建筑行业的特点以及建筑设备租赁行业的交易习惯来看，在租赁合同开始履行后，承租方通常按照其施工进度采取陆续租赁、陆续返还的方式，在租金计取时双方需要根据各自持有的租赁单据所记载的时间、品种、数量并按照约定的租金价格来计算出对应租期内产生的租金金额，显然在案涉合同并未约定明确的租赁期限的情况下，如果租赁物尚未全部返还时，未返还的租赁物则仍处于继续租赁状态中，租金也会持续产生并连续计算，现润泽钢模作出租金结止的意思表示，应当理解为租赁物已返还、账目结清而无须继续计算租金；再者，在本次重审过程中，对于润泽钢模提供的租赁票据，第三人经逐一质证后作出具体陈述意见，且提供了相关证据，长波公司对第三人的陈述意见表示认可，而润泽钢模在庭审中亦对第三人陈述的“其中12张租赁单及6张返库单系属长波公司从润泽钢模处提取及返还的租赁物、其余租赁单据均与长波公司无关”事实表示认可，表明对于出库时间分别为2009年7月13日、7月26日以及2010年之后所发生的共计6张租赁单所载租赁事实均与长波公司无关。综上，第三人所述有事实依据，能够证明长波公司对案涉债务履行完毕，双方之间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终止，且根据第三人认可的12张租赁单产生的对应租金已包含在前述22万元租金内，双方已结清。对第三人的陈述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润泽钢模就“租金结止”的字据所作抗辩明显与常理不符，且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长波公司申请对委托书公章进行司法鉴定一节，虽然由于润泽钢模、长波公司双方对于鉴定样本意见不一而导致无法送鉴，但就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而言，则无论鉴定与否以及鉴定结论意见如何，均不影响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
综上，润泽钢模诉请长波公司给付租金170万元并返还租赁物，如长波公司拒不返还或不能返还，则折价赔偿润泽钢模损失3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第三人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目的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现润泽钢模主张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亦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润泽钢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50元（润泽钢模已预付），由润泽钢模负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润泽钢模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长波公司给付租金170万元，并返还租赁物，如被上诉人长波公司不能返还，则折价赔偿30万元损失；邹立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主要理由为：本案的一个基本事实是，长波公司只返还了部分租赁物，没有全部返还。原审判决错误认定“租赁物已返还”，进而错误做出“长波公司对案涉债务履行完毕，双方之间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终止”的认定结论；反而认为上诉人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以及相关适用法律是错误的。一、原审判决违背了民诉法要求，刻意回避写明有6张返库单的事实，并且对直接证据单据所反映的案件事实错误地不予认定，反而认定没有具体事实依据的“租赁物已返还”。原审中三方当事人均认可了只有12张租赁单和6张返库单与长波公司有关，上诉人作为原告也已表示放弃将其他单据作为诉讼依据。原审判决在阐述查明的合同签订后的事实部分中，详细列举了12张租赁单，但是只字不提6张返库单，却用一句“此后被告亦通过第三人将租赁物资陆续返还”蒙混过去，完全没有说明这一句事实认定所依据的证据，除开返库单还能是什么？而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其余租赁物已返还。单据是记载租赁物租用事实的直接证据，租赁单记载的提取物数量减去返库单记载的返还物数量，余下的就应当是尚未返还的数量，这理应是一个常识性的判断。在这一点上原审判决的认定恰恰是“明显与常理不符”，原审判决没有依据单据计算查明未返还租赁物的数量，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阐述的判决理由第三项中，曲解2009年12月16日的字据书证所反映的证明内容，错误地认定该份证据能证明租赁物已返还，合同租金最终结清，无须继续计算租金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完全不能证明上述事实的成立。“2008年至2009年东方红长波租金22万元结止”这句表述，注明了“租金22万元结止”是针对于两个前提限定范围的：一个是指22万元租金只包括长波东方红项目范围，未含其他项目（关于其他项目的争议在原审诉讼中已解决）；还有一个就是期间范围，指明的是2008年至2009年期间发生的租金数额以22万元结止。原审判决也认为“其反映的是……对被告自2008年11月承租开始起至2009年12月期间所发生的租金账目的全面核对过程”。但是，原审判决再往下的阐述就接连出现歪曲书证内容的错误事实认定。其述“进而双方确认以22万元作为最终结清账目的金额”，在这里原审判决用“最终”字样，篡改了字据中“2008年至2009年”的表述；又述“现原告做出租金结止的意思表示”，在这里又有意不提“2008年至2009年”的限定，而将文意曲解成合同租金的终止；进而认定“应当理解为租赁物已返还，账目结清而无须继续计算租金”。可以看出，原审判决在此节分析中，是将简短的一句文字中的“2008年至2009年”与“22万元结止”完全割裂开来，只论租金结止，不论“2008年至2009年”的含意，违背法律规定的应当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的要求，以自己主观、片面的“理解”取代、否定书证文字所表达的真实意思与客观事实。原审判决断章取义、偷换概念进行扩张解释，且不敢分析判断“2008年至2009年”的字意，正是表明了其心虚之所在。上诉人认为，这份书证的所有文字内容都没有涉及到租赁物的本身，内容只涉及到租金款项（且每笔付款都是万元整数），没有反映租赁物变动状况，对被上诉人方所主张的租赁物已全部返还的证明事项，不具有任何证明力。字据书证上所写文字是一句完整的不可割裂的语言内容，“22万元结止”对应的是“2008年至2009年”的租金结算，根本没有整个合同租金到此为止、最终结清的意思表示，也没有今后不再产生租金的任何表述。原审判决认定“12张租赁单产生的对应租金已包含在22万元租金内，双方已结清”，是对字据内容的不当曲解。租赁单中未返还的租赁物按合同约定，在此之后仍继续产生租金。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该份书证的内容做出“应当理解为租赁物已返还，账目结清而无须继续计算租金”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该份证据的内容对其认定的上述事项不具有证明力，原审判决所作“应当理解为”过于武断和任性。三、原审判决在证据采信及确定举证责任分担中存在着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错误。原审判决在判决理由第三项中认为“第三人所述有事实依据，能够证明被告对案涉债务履行完毕，双方之间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对第三人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认为全部采信是错误的。邹立源在书面及当庭陈述中主张只有18张单据与本案合同有关，这一陈述得到另两方当事人认可，是可以采信的。但他对自己所称租赁物已全部返还，租金已最终结清的陈述，诉讼中自始至终没有提供有关返还其余租赁物的任何事实证据，长波公司对此也没有提供证据，而18张单据可以证明租赁物没有全部返还。邹立源认为22万元字据足以证明他主张的上述事实，但该份书证内容不能证明其述事实成立。原审判决认为“有事实依据”，但是本案中哪一份证据是其认为的事实依据呢？原审判决没有指明，上诉人认为根本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对邹立源关于租赁物全部返还、租金全都结清的陈述，不应当予以采信。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和原审判决适用的《证据规定》第二条对举证责任及其后果做出了明确规定，并且《证据规定》第七十六条还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合同、单据这种直接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原审判决却认为“原告……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方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依法本应承担不利后果，但原审判决却支持了其只有自己陈述为据的主张。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违反了法律适用规则，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采信的证据中列有庄河市人民法院判决书及卷内清单、出库单等材料，上诉人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合同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依证据规则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采信。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与法律，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长波公司同意原判，不同意润泽钢模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其主要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18张单的问题。上诉人在起诉时提交了18张租赁单中只有12张与被上诉人相关，重审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当庭自认其余6张租赁单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确认的租赁单业务均发生在2009年12月16日之前，这12张租赁单发生的时间节点陆续发生，最后一批租赁发生的时间点是2009年4月16日。2009年12月16日上诉人出具了2008年至2009年东方红长波租赁22万元结止的结算文件，该结算文件是本案最直接的关键证据，其表明上诉人与邹立源（或事实上与被上诉人）之间就被上诉人承租的建筑设备已经物结款清。依据正常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如果租赁设备未全部返还，款项未全部结清，无论如何，上诉人都不会出具确认租金截止的结算文件。关于返库单，上诉人起诉时提交了14张返库单，后当庭确认其中8张返库单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认为该类证据对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实基本没有证明力。显而易见的是，姑且不论邹立源在结算被上诉人租金时是否把所有履约过程中的租赁单、返库单、收条等文件全部交给上诉人的孙家财后才由孙家财出具结算文件，单就上诉人提交了14张返库单，待邹立源在重审一审时提交有关证据后，上诉人又认可其中6张并否认其余8张的表现看，上诉人提交的返库单对本案已几乎没有证明意义，从某种意义上也证明上诉人可以根据自身需要把本与被上诉人无关的租赁单、返库单提交给法庭以达到“鱼目混珠”的目的，其据以计算欠付租金的统计表格也就自然没有存在的基础。另外，邹立源在除被上诉人东方红项目外的多个建筑项目中与上诉人发生关系，有邹立源签名的租赁单或返库单还使用在于被上诉人无关的其他项目上，本案的租金结止的结算文件中的“东方红长波”字眼恰恰表明在使用租赁设备的建筑项目上的区分。从目前证据看，上诉人自己提交的租赁单中只能看出“水仙公馆”项目，邹立源已经自认该两张租赁单与被上诉人无关。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出，邹立源作为上诉人的关联公司的内部经办人还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大连远洋大学城项目和铃木4S店项目工地出租使用其设备，这些设备很多就是被上诉人2009年已经返还的设备再出租，邹立源还作为上诉人关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庄河市人民法院起诉和申请执行。二、上诉人起诉时提交过两份书面证据“授权委托书”，二审中汤某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其不认识被上诉人，其租赁义务均与邹立源联系等，重审一审中，上诉人自认包括汤某在内的两张租赁单与被上诉人无关，故据此直接证明授权委托书中的汤某与所谓加盖印章的“大连长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不可能把其不认识的无关人员写在授权委托书上。且上诉人代理人孙家财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应主审法官要求解释为何2008年租赁业务直至2010年才出具授权委托书，孙家财明确说明，委托书上面的人代表被上诉人拉货后，由于邹立源一直未补盖公章而事后要求被上诉人在2010年补的授权委托手续。故两份“授权委托书”一定不是被上诉人出具的。三、提请法院关注上诉人在本案中妨害诉讼甚至恶意诉讼，本案经过原审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一审第一次开庭，邹立源向法院说明了本案纠纷有关事实和证据后，上诉人才在重审第二次开庭中确认其提交的6张租赁单与8张返库单与被上诉人无关，涉嫌出具伪证，给被上诉人增加了诉累，给法院查明事实造成了妨害。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邹立源同意原判，不同意润泽钢模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其主要理由为：一、与被上诉人有关的12张单据，有孙家财开的，21日写的是水仙公馆，22日又改成被上诉人了，明显是孙家财作假，这样作假的票有很多。二、上诉人当时设备在库里多年，让我找人租，我就通过朋友找了被上诉人，我让上诉人孙家财去签合同，孙家财不去，我去找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说只对我，不对别人，我又回来告诉孙家财，孙家财同意了，就拿了一个合同，让我签字。我只是中间人，最后干完后，结帐形成了条子。三、上诉人称租赁物没有还，不是事实，事实是已经还清了。我认为案外人是主要的问题，租赁物主要去向就在这里。
经审查，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12张租赁单、6张返库单的真实性，以及“2008年至2009年东方红长波租金结止”单据载明的22万元租金上诉人已经收到，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则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就部分租赁物是否尚未返还，若未返还，是否仍产生租金。
首先，就被上诉人尚有租金应予支付的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本案第一次一审时提供了多张租赁单及返库单，本案被发回重审并追加当事人后，上诉人又自认多张租赁单、返库单与被上诉人无关，且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第三人邹立源将案涉租赁物提供给案外人使用，故上诉人在起诉时尚不明确哪些租赁物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租赁合同的标的物，则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其次，2009年12月16日上诉人出具了“2008年至2009年东方红长波租金22万元结止”的字据，该字据载明租金已“结止”，按照通常理解，“结止”的含义为权利义务的终止。若确如上诉人所称，此时尚有部分租赁物未予返还、租金仍继续发生，则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未终止，上诉人不应出具载明“结止”字样的字据给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既无法提供达到证明标准的证据以证明被上诉人尚有租金未予支付，又不能对前述字据中载明的“结止”字样作出合理解释，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租赁物已返还、账目结清而无须继续计算租金，被上诉人对案涉债务履行完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终止，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进而判令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50元（上诉人大连润泽钢模租赁站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润泽钢模租赁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林
代理审判员 孙文英
代理审判员 季震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文秀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