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29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欢欢，女，汉族，1981年3月30日生。
委托代理人金明，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斯托（中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中山路359号B座18层C、D、E单元。
负责人叶继，费斯托（中国）有限公司华东地区销售总监。
委托代理人谢立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荣，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葛欢欢因与被上诉人费斯托（中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8日作出的（2015）玄民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欢欢及其委托代理人金明、被上诉人费斯托无锡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立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双方无争议的事实：
2001年4月1日，葛欢欢入职费斯托无锡分公司，最后一期劳动合同为2012年4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葛欢欢工作内容为销售内勤，工作地点为南京市长江路188号德基大厦18E。费斯托无锡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工资，为葛欢欢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4年10月，葛欢欢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0316元／月。2014年10月17日，费斯托无锡分公司作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并于当天送达葛欢欢。当月费斯托无锡分公司按“N＋5”的标准给付葛欢欢经济补偿金共计196004元。2014年11月3日葛欢欢提起劳动仲裁，12月24日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劳人仲案（2014）14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费斯托无锡分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费斯托无锡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92844元。后费斯托无锡分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不予支付葛欢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92844元。
原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分析及认证如下：
1.费斯托无锡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费斯托无锡分公司认为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多次协商，双方无法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一致，费斯托无锡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提交以下证据：
（1）给费斯托（中国）有限公司工会的《通知》，证明与葛欢欢解除劳动合同已履行了向工会告知义务。葛欢欢质证认为，仲裁时费斯托无锡分公司没有履行向工会告知义务，该通知系后补的。
（2）劳动合同书，第七条规定，甲方（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因工作需要，按照诚信、合理的原则，向乙方（葛欢欢）说明情况双方协商后，可以调动乙方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乙方应予以服从；第三十条第（三）项规定，本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本合同达成协议的，甲方（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后，葛欢欢未按合同约定服从费斯托无锡分公司的工作安排，双方就变更劳动合同无法达成一致，费斯托无锡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葛欢欢质证认为，劳动合同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第七条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公司岗位调整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
（3）《中国大陆客服系统集中管理》的决定，证明费斯托（中国）有限公司决定对全国的销售管理、报价及订单进行统一管理，2013年上半年在上海成立全国客户服务中心及大连DPC部门，全面处理各地销售的订单及报价工作，逐步取代各地销售内勤。葛欢欢质证认为，真实性不予认可，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可以通过内部调整，妥善安排葛欢欢的工作岗位。
（4）费斯托无锡分公司营业执照2份，费斯托无锡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于2014年1月28日由“销售总公司生产的机电仪自动化成套设备、气动元器件和教学设备、气动工具、电工工具及其辅助设备和砂纸、锯片”变更为“为总公司联络业务”。证明总公司进行战略调整，费斯托无锡分公司相关业务发生变化，系客观情况发生了变化。葛欢欢质证认为，真实性予以认可，费斯托无锡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仍包括葛欢欢所在岗位的工作职责。
（5）费斯托（中国）有限公司给客户的邮件、告知函各1份，证明费斯托已完成报价及订单请求联系途径的处理，由统一的中国费斯托销售邮箱及400电话处理，取代原有的全国分公司销售内勤的职能，销售内勤的岗位客观上已无法存在。葛欢欢质证认为，费斯托（中国）中国有限公司给客户的函告真实性无异议，邮件不清楚，但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并没有全部取消各地销售内勤岗位。
（6）全国各地分公司销售内勤中19位员工的劳动合同书，以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或通知，证明因公司经营策略的调整，取消了销售内勤的岗位，相关员工与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葛欢欢质证认为，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费斯托无锡分公司不能以此为依据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
（7）费斯托无锡分公司人事负责人与葛欢欢往来邮件，证明费斯托无锡分公司撤销销售内勤岗位后，就劳动合同的变更与葛欢欢进行了5次协商，葛欢欢因家庭原因，拒绝到上海客服中心工作，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葛欢欢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费斯托无锡分公司调动工作岗位行为是不合理，不切实际的。
原审法院认证如下：劳动合同书、费斯托无锡分公司的2份营业执照、费斯托（中国）有限公司给客户的邮件、全国各地分公司销售内勤中的19位员工劳动合同书以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或通知、费斯托无锡分公司人事负责人与葛欢欢往来邮件，葛欢欢对真实性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给工会的《通知》，证明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在起诉前已履行了向工会告知的义务。《中国大陆客服系统集中管理》的决定和费斯托（中国）有限公司给客户的邮件，因内容在费斯托无锡分公司人事负责人与葛欢欢往来邮件、费斯托（中国）中国有限公司给客户的告知函及葛欢欢的陈述中均能得以印证，且符合客观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公司作为市场经济实体，有权根据市场变化撤并公司内部部门以应对市场风险。费斯托（中国）有限公司决定自2012年末起，启动对全国的销售管理、报价及订单进行统一管理的措施，2013年上半年在上海成立全国客户服务中心及大连DPC部门，公布统一的400热线电话，全面处理各地销售的订单及报价工作，逐步取代各地销售内勤，由上海服务中心统一与客户对接，费斯托无锡分公司的经营范围已无销售内容，属于经营战略的重大调整，葛欢欢在南京的销售内勤岗位被撤销，应认定为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双方经过5次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一致，费斯托无锡分公司按“N＋5”的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196004元解除劳动合同，并在诉讼前履行了工会告知义务后，符合法律规定。
2.费斯托无锡分公司是否需要支付葛欢欢2014年年终奖。葛欢欢认为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应按2013年年终奖和特别奖的标准，发放2014年10个月的年终奖19490元。提交葛欢欢OA系统工资截图，证明2013年年终奖为（8065元＋15324元）；费斯托无锡分公司质证认为，2013年年终奖数额没有异议，葛欢欢将其作为计算2014年年终奖的依据不予认可。费斯托无锡分公司认为不应支付葛欢欢2014年年终奖，提交下列证据：（1）费斯托（中国）有限公司《员工手册》，手册第4.2条、第4.4条规定，对于12月31日前离职的员工，不发放年奖金和年终双薪；（2）员工手册签收单，证明葛欢欢已签收员工手册，知晓员工手册的内容，并表示愿意遵守相关的规章制度；（3）工会的签字纪要1份，证明工会认可通过了员工手册。葛欢欢质证认为，员工手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制定程序不合法；员工手册签收单无异议，葛欢欢是在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强行要求下签收的；工会的签字纪要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证如下：葛欢欢OA系统工资截图，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费斯托（中国）有限公司《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签收单，葛欢欢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费斯托无锡分公司的工会纪要，证明费斯托无锡分公司的《员工手册》经过工会代表大会制定，葛欢欢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认定费斯托无锡分公司依法制定，并经葛欢欢签收的《员工手册》规定，在当年12月31日前已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员工，不发放绩效奖金及年终双薪。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费斯托无锡分公司是否需要支付葛欢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92844元；2.费斯托无锡分公司是否需要支付葛欢欢2014年年终奖1949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在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经5次协商未能与葛欢欢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一致，并已足额支付葛欢欢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后，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葛欢欢认为费斯托无锡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需支付赔偿金差额92844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费斯托（中国）有限公司经法定程序制定的《员工手册》规定，在当年12月31日前已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员工，不发放绩效奖金及年终双薪。该《员工手册》葛欢欢已签收，费斯托无锡分公司隶属于费斯托（中国）有限公司，上述规定适用于双方当事人。费斯托无锡分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解除劳动合同，葛欢欢要求支付2014年年终奖金1949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葛欢欢要求费斯托无锡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92844元、2014年年终奖19490元的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葛欢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费斯托无锡分公司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1）“客观情况”指的是除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主动采取的行为之外的不以二者主观意志为转移的情况。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决定取消销售内勤岗位，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2）费斯托无锡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销售内勤岗位已经取消。费斯托无锡分公司提供的所有材料都是其单方制作的，上诉人并不认可。事实上，在上诉人原来工作的费斯托无锡分公司的南京办事处，与上诉人同样在销售内勤岗位上的另一名员工金娟现仍然在南京办事处工作。2.费斯托无锡分公司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程序违法。在本案仲裁阶段，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并未提交通知工会的证据，是在仲裁员提醒之下，费斯托无锡分公司才表示庭后补交，但上诉人并不知晓其事后是否补交。在原审阶段，费斯托无锡分公司提交发给工会的一份通知，该份证据从形式上来看，只是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单方出具的，并没有工会签收的证据，因此不能证明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在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之前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3.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员工手册》未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不应当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上诉人虽然签收《员工手册》，但并不知悉其中内容，是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强行要求上诉人签字的。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一份会议记录，证明已经经过职工代表讨论通过，但被上诉人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会人员的身份及会议的性质。4.费斯托无锡分公司是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进行大面积裁员，该行为已被其他法院终审认定为违法解除。从费斯托无锡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就可以看出，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已通过这样的方式与数十名员工解除劳动合同。与上诉人同样遭遇的还有济南的田中起、胥葆胜、刘正岭等人，费斯托（中国）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已由生效判决（2014）济民一终字第791号、（2014）济民一终字第792号、（2013）高民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岗位取消不构成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公司解除行为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改判费斯托无锡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3160元及年终奖金19490元。
被上诉人费斯托无锡分公司答辩称：1.本次裁员属于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因费斯托（中国）有限公司的德国母公司进行战略重大调整，为保证同行业领先决定在全国推进集中管理，并非费斯托无锡分公司能够左右。相应的落实措施是2013年上半年开始在上海成立全国客服中心和大连DPC部门、公布统一400热线电话，逐步取代销售内勤岗位。为降低对各地分公司办公室的影响，上述工作是逐步进行的，截至2014年底被上诉人的总公司与全国各分公司的60位销售内勤进行协商或协商不成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本案中葛欢欢是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在南京的销售内勤，因各地分公司包括南京在内的销售内勤岗位已经没有存在的可能，被上诉人曾经就该事项与葛欢欢五次协商，但葛欢欢都不同意前往上海客服中心工作。双方未就调岗达成一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与葛欢欢解除劳动合同，并按照其工作年限另多付5个月的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被上诉人系依法解除劳动合同。2.关于是否通知工会的问题。仲裁裁决书中已经认定被上诉人2014年10月14日将与葛欢欢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通知费斯托（中国）有限公司工会。3.关于年终奖的问题。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员工手册》已由葛欢欢签署并表示愿意遵守。该《员工手册》中明确规定，年内离职的员工不发放年终奖和年度双薪。4.关于济南的田中起、胥葆胜、刘正岭等劳动争议案，具体情况与本案完全不同，所涉及的解除劳动合同背景也不一样，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和法律适用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葛欢欢的上诉请求。
本院庭审中，上诉人葛欢欢与被上诉人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对原审查明的双方无争议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葛欢欢提交费斯托（中国）有限公司南京办事处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上诉人以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员工身份代表公司向南京市工商局申请设立费斯托（中国）有限公司南京办事处，上诉人自南京办事处成立以来就开始从事相关的行政、财务、人事等工作，相比金娟更加适合上述工作。
被上诉人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仅能证明葛欢欢代表公司办理年检及相关手续，不能证明其还从事财务等其他工作。且葛欢欢是否更适合办公室助理的工作，与被上诉人是否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费斯托无锡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费斯托（中国）有限公司与金娟签订的内部转岗协议及金娟的会计从业资格证书，证明在客观情况发生变化，销售内勤岗位已撤销的情况下，因金娟持有会计从业资格证书，被上诉人与金娟协商后，将金娟的工作岗位变更为办公室助理，工作内容为南京办公室所有行政工作及当地财务事宜，同时作为南京及安徽区域在财务、人事方面的主要联系人。
证据2.2009年6月22日上海金桥出口加工区工会联合会《关于同意费斯托（中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换届选举结果的批复》（沪金工联（2009）37号）及2011年3月1日《关于同意费斯托（中国）有限公司工会补选工会委员及工会主席的批复》（沪金工联（2011）04号文件），证明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员工手册讨论会议纪要中的参会人员均为工会成员。
上诉人葛欢欢质证认为，证据1中的内部转岗协议是由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单方提供，对金娟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协议内容可以看出金娟仍在华东区销售部门工作，仅仅是将其岗位名称由销售内勤变为办公室助理，办公室助理的工作包括南京办公室所有行政及财务工作，与葛欢欢之前的工作内容是一致的。对金娟的会计从业资格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书自2013年起没有会计人员继续教育记录，对证书的有效性无法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工会主席郁磊及工会成员吴晓刚未参加会议，且上述批复中未能体现参与会议的袁辉、朱毅为工会成员。
本院综合认证如下：因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对葛欢欢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葛欢欢对费斯托无锡分公司提交的会计从业资格证书及上海金桥出口加工区工会联合会的批复亦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费斯托无锡分公司提交的内部转岗协议，该协议中有金娟的签字，葛欢欢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其对于协议内容的异议亦不能构成反证，本院对内部转岗协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10月17日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中载明，“葛欢欢女士，由于公司组织架构调整，全国销售内勤实行集中化管理，您所在的南京销售内勤的职位因此重大变化而被取消，公司与您数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条的规定，……公司从即日起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特此通知！”
葛欢欢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于仲裁开庭后一周左右，接到工会工作人员朱毅电话，就费斯托无锡分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事宜进行沟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费斯托无锡分公司与葛欢欢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包括：（1）费斯托无锡分公司与葛欢欢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情形是否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2）双方是否已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协商；（3）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是否合法；2.费斯托无锡分公司是否应该支付葛欢欢2014年年终奖，即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在原审提交的《中国大陆客服系统集中管理》的决定、营业执照、邮件、告知函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等，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因费斯托（中国）有限公司对全国销售管理、报价及订单进行统一管理，逐步撤销各地分公司的销售内勤岗位，费斯托无锡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亦发生调整，导致费斯托无锡分公司与葛欢欢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费斯托（中国）有限公司作为费斯托无锡分公司的总公司，作出对全国销售管理、报价及订单进行统一管理的决策系基于经济形势及自身经营状况等客观事由，且在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不能预见，仍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情形。因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在原审提交的与葛欢欢的往来邮件中已载明双方进行协商的过程，葛欢欢亦在邮件中回复不同意费斯托无锡分公司提出的岗位调整方案，应当认定双方就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无法达成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本案中，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已于至原审法院起诉前将与葛欢欢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通知工会，系已补正有关程序，葛欢欢以费斯特无锡分公司未将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事先通知工会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程序违法，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费斯托无锡分公司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之规定与葛欢欢解除劳动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葛欢欢要求费斯托无锡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费斯托无锡分公司在原审提交的员工手册签收单、工会会议纪要及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的上海金桥出口加工区工会联合会的批复能够证明《员工手册》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已告知葛欢欢，该《员工手册》属合法制定的规章制度，对葛欢欢具有约束力。现《员工手册》中明确规定，当年12月31日前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员工，不予发放绩效奖金及年终双薪，该规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现费斯托无锡分公司与葛欢欢已于2014年10月17日解除劳动合同，原审法院对葛欢欢要求支付2014年年终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葛欢欢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传胜
审 判 员 毕艳红
代理审判员 吴晓静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