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邵中民二终字第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民，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胡汉武，邵阳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唐武林，湖南大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茂林，男，195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何汉华，邵阳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爱民因与被上诉人李茂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13）阳民初字第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爱民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汉武和唐武林，被上诉人李茂林及其委托代理人肖坤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爱民常在外承揽工程业务。2007年，陈爱民、李茂林共同通过他人联系工程业务，经罗谷生托人找到案外人刘希群帮忙联系铁路工程业务，李茂林同意为陈爱民垫付资金。在联系业务过程中，案外人刘希群以联系业务需要支出为由，先后三次向陈爱民索要资金，陈爱民均从李茂林处借支，并于事后向李茂林补写了当天的借条。其中，2007年11月21日李茂林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陈爱民账户打款5万元，后陈爱民与罗谷生共同向李茂林出具了一张金额为50050元的收条（其中50元系银行异地汇款的手续费），同时约定，按月利率2分计息，超过3个月按月利率4分计息；2007年11月30日李茂林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陈爱民的账户打款3万元，事后陈爱民向李茂林补写了借条，并约定按月利率2分计息，超过3个月按月利率4分计息；2007年12月22日，李茂林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再次向陈爱民账户打款5万元，陈爱民同样补写了借条并约定按月利率2分计息，超过3个月按月利率4分计息。此后，由于案外人刘希群未能联系到业务，并称该三笔借款共13万元已在联系业务过程中实际支出，未将款项返还给李茂林、陈爱民。李茂林遂向陈爱民追索该三笔款项，陈爱民于2009年1月24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6万元给李茂林，余款经李茂林催收，一直未还。李茂林遂于2013年7月4日诉至法院，要求陈爱民偿还其单独向李茂林出具借条的借款8万元及利息。另查明，2007年11月，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7.29%。因此，民间借贷的利率依法不能超过该利率的四倍，即民间借贷的月利率不得超过2.43%（7.29%÷12个月×4倍=2.43%）。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李茂林与陈爱民及案外人罗谷生虽欲合伙承揽工程，但李茂林在2007年11月30日、12月22日转款共8万元给陈爱民时，均要求陈爱民补写了欠条并写明了按月利率2分计息，超过3个月按月利率4分计息。因此，该款项依法应系借款，且陈爱民事后也承认该借款并在事实上进行了清偿。因此，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陈爱民向李茂林借款应依约还本付息。陈爱民称其于2008年向李茂林偿还借款4万元，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可，陈爱民可另行与案外人刘希群及李茂林三方共同处理。陈爱民称其与李茂林在云南做生意亏损，李茂林应负担亏损25000元，用于抵销本案债务，但因为此次合伙陈爱民、李茂林及其他合伙人尚未正式结算，该债务尚不明确，在本案中应不予抵销。综上所述，陈爱民共欠李茂林三笔借款，其中第一笔50050元系陈爱民与罗谷生共同所欠，陈爱民应偿还一半的借款本息。陈爱民于2009年1月2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6万元给李茂林用于还款，但双方未约定还本还是还息，也未约定偿还哪笔借款。依照相关法律及习惯，应先偿还所有借款的利息，剩余部分按借款的先后顺序清偿本金。陈爱民的三笔借款均约定前三个月的月利率为2%，超过三个月，月利率为4%，其中月利率4%的约定，已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超过部分的利息，依法应不予保护，依法以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即月利率2.43%计算借款三个月后的利息。至2009年1月24日止，陈爱民欠李茂林的三笔借款的利息分别为8271.8元（25025元×2%×3个月＋25025元×2.43%×11个月＋25025元×2.43%÷30天×4天=8271.8元）、9673.2元（30000元×2%×3个月＋30000元×2.43%×10个月＋30000元×2.43%÷30天×24天=9673.2元）、15271.5元（50000元×2%×3个月＋50000元×2.43%×10个月＋50000元×2.43%÷30天×3天=15271.5元），共计33216.5元。陈爱民于2009年1月24日所还6万元，扣除利息后剩余26783.5元，应按借款的先后顺序清偿本金，即先清偿2007年11月21日所借的25025元，剩余1758.5元用于清偿2007年11月30日的借款。因此，至2009年1月24日止，陈爱民尚欠李茂林借款本金78241.5元。由于陈爱民此后未还本付息，李茂林起诉要求陈爱民还本付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本案借款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43%算至履行之日止。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限被告陈爱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所欠原告李茂林借款78241.5元及其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42%从2009年1月25日算至履行之日止）。本案受理费1707元，减半收取4140元，由被告陈爱民负担。
陈爱民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2007年，李茂林与陈爱民及罗谷生三人协商决定，合伙到广州去找朋友刘希群帮忙介绍承包工程，并口头约定，联系工程的开支款先由李茂林垫付，由全体合伙人在归还时支付相应利息。如果承包到工程，利润分配方式是李茂林占四成，陈爱民与罗谷生各占三成，损失也按该比例分担。三人也进行了分工，由罗谷生主要抓工程，李茂林管账目，陈爱民当出纳，每一次的开支由陈爱民单独或同罗谷生一起向李茂林写出相应的收条，作为李茂林的垫付资金凭证。因此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2、2008年12月6日，陈爱民交付4万元的现金给李茂林用于偿还刘希群的个人欠款，但李茂林又找到刘希群催款，刘希群再次偿还4万元给李茂林，故4万元应在处理本案应予以扣除。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二审审理期间，陈爱民提交了二份证据：1、李茂林、陈爱民、罗谷生于2008年6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拟证明《合作协议》约定三人各负其责，自负盈亏，开工前投入资金利息，以刘希群归还日结算，三人平分利息，开工前的开支，三人平分。2、证人刘希群的证言，拟证明2007年，罗谷生、李茂林、陈爱民三人为合伙承包工程找到刘希群，并在2007年11月-12月先后支付给刘希群三笔业务联系费共计13万元，后未承包到工程。
李茂林以二份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为由不同意质证，但认可其在《合作协议》上签字。本院认为，李茂林对其在《合作协议》上签字予以认可，该《合作协议》真实有效，且与刘希群的证言相互印证，形成一个证据链条，本院对上述二份证据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李茂林辩称，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除认定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以下事实：2007年11月21日，陈爱民与罗谷生共同向李茂林借款50050元（其中50元系银行异地汇款的手续费）；2007年11月30日，陈爱民向李茂林借款3万元；2007年12月22日，陈爱民向李茂林借款5万元。三次借款合计13万元，由陈爱民交给案外人刘希群作为联系工程业务的开支。2008年6月3日，李茂林、陈爱民、罗谷生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约定：三人各负其责，自负盈亏。开工前投入资金利息，以刘希群归还日结算，三人平分利息，开工前的开支，三人平分。此后，由于案外人刘希群未能联系到业务，并称该三笔借款共13万元已在联系业务过程中实际支出，未将款项返还给李茂林、陈爱民。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李茂林与陈爱民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借据本系交付借款的凭证，但本案从陈爱民提供的证人刘希群和陈爱民、罗谷生的陈述表明，陈爱民、罗谷生向李茂林出具借据是为了便于合伙关系中李茂林垫付的资金往来结算：李茂林、陈爱民与罗谷生三人商议合伙联系工程业务，找到案外人刘希群帮忙联系工程业务后，因需要开支，由李茂林先行出资13万元，陈爱民与罗谷生以出具借条的形式来确认李茂林的出资，李茂林累计初资的13万元交付给陈爱民后，陈爱民将该款项根据合伙事项交付给案外人刘希群，后刘希群未联系到业务，但13万元已开支未退还给陈爱民，李茂林、陈爱民与罗谷生对该款项一直未进行结算。且2008年6月3日李茂林、陈爱民、罗谷生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开工前投入资金利息，以刘希群归还日结算，三人平分利息，开工前的开支，三人平分”。据此李茂林的13万元应认定为李茂林与陈爱民、罗谷生的合伙之债，李茂林与陈爱民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合伙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所以对于2007年11月30日陈爱民向李茂林出具一张金额为3万元的借据及2007年12月22日陈爱民向李茂林出具一张金额为5万元的借据所产生的债务，不能由出具借据的陈爱民一人承担，应由三合伙人按《合作协议》的约定结算并支付。陈爱民提出“原判认定陈爱民与李茂林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13）阳民初字第745号民事判决；
驳回被上诉人李茂林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被上诉人李茂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莎娜
审 判 员 朱海琳
代理审判员 肖蓓蕾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徐 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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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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