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佳少刑初字第4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69年3月2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鹤岗市，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佳木斯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洪昱，佳木斯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以佳检刑诉（20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6月8日以佳检刑诉二延（2015）1号延期审理建议书，建议本院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佳少刑初字第4号延期审理决定书，对本案延期审理一个月。2015年7月8日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完毕后，重新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姚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王洪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某在佳木斯市向阳区兴城社区金都发廊理发期间，对店主白民琴表达爱意遭到拒绝，由此嫉恨并产生杀害白民琴丈夫于某某的念头，随后购买了作案工具多功能砍斧一把。2014年7月17日6时许，被告人张某某携带砍斧来到金都发廊门口守候。当日7时许，当看见于某某夫妇离开发廊后，张某某产生了将发廊屋内的人杀死，而后埋伏于发廊等待于某某回来再将其杀死的想法。被告人张某某随即进入发廊内，趁在屋内上网的白民琴的儿子于凯泽不备，连续用砍斧朝被害人于凯泽的头、颈、四肢等部位砍击30余斧，致于凯泽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于凯泽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砍击颈部等多部位致多发开放性损伤急性失血、颈髓损伤死亡。2014年7月18日，白民琴离家出走，19日被发现溺水死亡。被告人张某某于案发当天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以上述事实有物证多功能砍斧、张某某作案时所穿网面运动鞋等；证人白某甲、马某某、于某某、郭某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张某某供述和辩解；佳木斯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某在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王洪昱对公诉机关指控张某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张某某称，其自动投案的目的是给白民琴一个交待，无辩解理由。辩护人辩护：张某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张某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白民琴在佳木斯市向阳区兴城社区经营金都发廊期间，被告人张某某经常到该发廊理发，并对白民琴产生爱意，在向白民琴示爱遭到拒绝并得知白民琴有同居男友后，张某某产生杀死白民琴男友于某某的想法。随后，张某某购买了一把多功能砍斧，伺机作案。2014年7月17日6时许，张某某携带砍斧来到金都发廊门前守候。7时许，于某某和白民琴一同离开金都发廊去早市，并未将发廊的外门上锁。张某某便产生将发廊内的人杀死，而后埋伏于发廊内，待于某某返回再将于某某杀死的念头。张某某进入发廊内，见白民琴的儿子于凯泽正在屋内上网，便趁于凯泽不备，用砍斧向于凯泽的头、颈、四肢等部位连续砍击30余斧，致于凯泽当场死亡。与金都发廊相邻的住户白某甲在自家门前发现发廊内有异常，便驻足观望。张某某看见白某甲后，将发廊内的镜子等物品砸碎，制造夫妻打架的假象，但白某甲仍未离开。张某某便将砍斧及所穿衬衫等物品扔在现场后离开。白某甲随即进入金都发廊，发现被砍的于凯泽后，让自己的儿子马某某报警。白民琴、于某某惊闻孩子出事儿了，急速返回发廊，见于凯泽已被救护人员抬上救护车，二人跟到医院，得知于凯泽已经死亡。张某某于案发当日更换衣服后到佳木斯市公安局向阳区公安分局投案。经法医鉴定，于凯泽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砍击颈部等多部位致多发开放性损伤急性失血、颈髓损伤死亡。2014年7月18日，白民琴离家出走，19日被发现溺水死亡于佳木斯市四丰山水库内。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马某某报案笔录证实：我家住在向阳区兴城社区，我的手机号码为186XXXX****。2014年7月17日7时许，我母亲白某甲喊我，说邻居家的小孩被人砍了。我跑到金都发廊，看见一个小男孩躺在血泊中，我就用手机拔打120，然后又拔打110报警。
2、佳木斯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出警记录证实：2014年7月17日7时12分，该中心接到186XXXXXXXX号电话报警，称：在老客运站附近有人被砍伤。遂指令向阳区保卫派出所出警。
3、证人白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7月17日7时许，我在向阳区兴城社区自家门口站着，听到邻居白民琴家金都发廊内有砸东西和砸玻璃的声音。接着，我看到从发廊里跑出来一个男子，手里拿着一个兜往西走了。那名男子边走边说“不过了，不过了”的话。等那名男子走后，我进入白民琴家发廊，见于凯泽躺在中间屋的地上，地上全是血，于凯泽的后脖子处肉皮都翻开了，一直在流血。我就跑回家，让儿子马某某打电话报警。那名男子40多岁，身高1.72米左右，上穿紫色T恤衫，下穿黑色裤子，这个人以前经常在白民琴家发廊理发。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见证人鲁某某的见证下，经证人白某甲对含有张某某的照片在内的十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张某某是从金都发廊走出的人。
4、证人郭某某证言证实：我在向阳区兴城社区经营砂锅店。2014年7月16日21时左右，一个陌生男子将一个深色兜子放在砂锅店，说是干活工具。17日6点多钟，那个男子将东西取走。17日7点多钟，我听说我家附近的发廊出事了。我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回屋时发现我家屋里有个白色面袋子，里面有个白毛巾包着一个物体，毛巾上有血迹，我将袋子交给出现场的警察了。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见证人鲁某某的见证下，经证人郭某某对含有张某某在内的十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张某某是往其家砂锅店存放深色兜子的人。
5、证人于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7月17日早6点40分左右，我和白民琴离开发廊去儿童公园南侧的早市，走时我俩没锁门，外面的两扇门是开着的。我们买完菜正往家走时，一个邻居喊我，说“你家孩子出事了”，我和白民琴就往家跑，到发廊门口时见120急救人员正抬我儿子于凯泽上车，我就跟着去了中心医院没抢救过来，于凯泽死在医院里。事后，我听邻居白某甲说是一个以前经常在发廊理发的男子杀的我儿子。
6、证人高某某证言证实：我在佳木斯市向阳区衣世界门前摆摊床卖日杂有十多年了，主要卖各种胶、鞋油、菜刀、斧子等物品。卖过公安人员出示的在现场提取的斧子。
7、佳木斯市向阳区十三号烤吧门前监控（视听资料）证实：案发前，张某某在案发现场附近出现，以及走动、着装情况。指认现场录像证实：在公安人员押解下，被告人张某某对案发现场、作案工具、遗留现场物品进行了指认。
8、佳木斯市公安局向阳区公安分局佳向公（刑技）勘（2014）K07000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自然状况及提取的帽子、断指、衬衫、斧子、血迹等物品情况。并在张某某扔裤子和鞋的地点提取了张某某作案时所穿的裤子和鞋。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见证人高某某的见证下，经被告人张某某对含有案发现场沙发上提取的砍斧在内的七种不同刀斧进行混杂辨认，确认黄色木把的多用砍斧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10、佳木斯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佳）公（刑技）鉴（法医）字（2014）第8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于凯泽头面部共有十五处创口，其中四处创深达颅内、四处创深达颅骨、四处创深达上、下颌骨；颈部有四处创口，其中两处创深达颈椎；胸部有一处创口；背臀部有四处创口，其中一处创深达胸椎、一处造成左肩胛骨上部离断；四肢有十四处创口，其中一处创深达股骨、一处造成手指缺失、一处造成桡骨半离断、一处造成掌指关节离断，仅有三处创口较浅，其他创口均深达死者四肢骨骼。以上创口均呈创缘整齐，创臂平整，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两端创角锐的特征，符合锐器形成的砍创。鉴定意见：于凯泽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砍击颈部等多部位致多发开放性损伤急性失血、颈髓损伤死亡。
11、佳木斯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佳）公（刑技）鉴（法物）字（2014）319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标记为案发现场斧子血迹、案发现场窗帘血迹、案发现场电脑桌血迹、案发现场地面血迹、案发现场衬衫血迹、犯罪嫌疑人鞋上血迹、案发现场断指、于凯泽血纱的检材，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于凯泽，支持该血痕为于凯泽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2、证人郑某某证言证实：我是白民琴的弟媳。2014年7月17日，白民琴家孩子被害后，我始终和白民琴在一起。17日23时许，白民琴吞了两枚一元的硬币，被我们发现了，家人就劝她，后来白民琴平静了。18日3点40时左右，白民琴趁看她的家人睡着了，偷着从假日旅店走了。直到19日，我们接到四丰派出所打来的电话，才得知白民琴跳四丰山水库自杀的事情。
13、证人白某乙证言证实：我是白民琴的大姐，白民琴小名叫白艳，在向阳区兴城社区经营发廊。2014年7月17日，我在外地接到白民琴的电话，白民琴哭着说孩子没了，我问她怎么回事儿，她说她去早市回来时，发现孩子被砍死了。下午时，我又接到白民琴电话，说了些房子、财物的处理之类的话，还说要去陪孩子，感觉像是交待后事。我劝白民琴，让她等我回去。18日早晨，我接到家人电话，得知白民琴离家出走。19日上午，我接到弟弟电话，得知白民琴自杀。
14、证人白某丙证言证实：我是白民琴的哥哥。2014年7月18日6时许，我得知白民琴在当天3点多趁看她的家人睡着，自己出走了。18日，我们家人找了一天没找到。19日9点多钟，四丰派出所的人给白民琴妯娌郑某某打电话，说在四丰山水库发现了白民琴的尸体。
15、佳木斯市公安局郊区公安分局出具的死亡证明证实：白民琴非正常死亡。
16、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出生时间和表现情况；被害人于凯泽出生于1998年11月30日；白民琴出生时间情况。
17、被告人张某某供述：2012年时，我经常到白艳开的发廊理发，我们相识后发展成情人关系，这种关系保持了半年左右。后来，白艳提出分手，我感觉是因为被她丈夫于某某控制，才不能和我在一起。我就产生杀死于某某的想法。我曾在2013年3月左右准备过斧子、锤子、匕首等工具，后来由于各种原因没有动手，工具被我扔掉了。在这次作案前，我在向阳区衣世界附近的摊床花25元钱购买了一把木把、银灰色白钢斧身、上面刻有多功能砍斧字样的多功能砍斧，又准备了锤子、衣服、裤子、鞋等物品，伺机下手。2014年7月16日晚上，我将准备好的砍斧、锤子装入一个深色兜子内，寄存在白艳发廊对面一个砂锅馆内。第二天早上6点多，我换好为作案准备的衣服、帽子，先到砂锅馆取的工具，之后到发廊附近等于某某单独出来时下手。7时许，我看见白艳和于某某从发廊出来向西走了。我就想等下午再动手。当我往东走，路过发廊时，见发廊外面的门没有锁。我就决定先进屋将屋里的人杀死，在屋里等于某某回来再杀他。我进屋后，见白艳的儿子在玩电脑。我过去用斧子向白艳儿子的头部连砍两斧子，白艳儿子用手抱头并低头。我又朝他后颈部砍了斧子。我接着砍他时，他用胳膊将我的斧子挡掉在地上。在我捡斧子时，白艳的儿子起来晃晃悠悠朝中厅走。我追过去，将他绊倒，又用斧子砍了几下。这时，我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我怕事情败露，无法继续杀于某某，就故意将屋内的电脑、玻璃、镜子打碎，嘴里喊着“不能过就别过”，想给外面的人造成是两口子打仗的假象。我透过窗帘看见一个40多岁的女子站在门口没有走，我冲她喊了句“看什么看，还不走！”那女子还站在门口。我就决定先离开现场，我将帽子扔在微波炉旁边，将沾有血迹的紫色衬衫和斧子扔在中厅沙发上，拎着事先准备好的作案后穿的衣服从发廊出来，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女人，向西走到一个自来水泵站附近，我换下作案时穿的裤子和鞋，装进黑色塑料袋里，扔在一棵树下，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见无法继续实施计划了，就到向阳区公安分局投案了。
现场提取的物证多用砍斧、深色帽子、砖红色长袖衬衫、灰色网面运转鞋、黑色裤子，经被告人张某某当庭辨认，确认以上物品系其作案时使用工具及所穿衣物。
上述事实，现场目击证人白某甲目睹被告人张某某离开案发现场，随即进入现场并发现受伤的于凯泽后让其儿子马某某报案；现场附近十三号烤吧监控录像记录了案发前张某某的行动轨迹、衣着情况；张某某投案后，如实供述了杀人的过程、使用工具的特征和来源、行凶手段、伤害部位、遗留现场的物品等细节，与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的伤情、死亡原因及现场勘查相印证，在张某某所穿网鞋上检出被害人于凯泽的DNA分型，直接证实确认张某某作案，足以认定被告人张某某杀害于凯泽的事实，对相关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于凯泽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张某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某连续砍击被害人身体三十余斧头，犯罪手段极其残忍；因爱生恨，殃及无辜，被群众察觉后制造假象，意图继续实施杀人犯罪，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险性极大；杀害未成年人，意欲杀死于某某未得逞，导致白民琴自杀身亡，犯罪后果特别严重，确属罪行极其严重。被告人张某某虽有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自首情节，对其仍不足以从轻处罚，应当判处张某某死刑并立即执行。故对辩护人王洪昱请求对张某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罪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霍长林
代理审判员 刘建军
代理审判员 李海艳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高婧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