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昌厦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万松园路***号。
法定代表人：廖建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付磊，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海剑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号安顺家园*栋*单元*层*号。
法定代表人：查剑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强，湖北思敏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珍珍，湖北思敏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武汉市昌厦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海剑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巡民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3月20日，昌厦公司就承建的武汉警备区青年路干休所老干部住宅楼桩基工程，与海剑公司签订《武汉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乙方（即海剑公司）向甲方（即昌厦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总数量约3600立方米、预计总金额约93600万元。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按批量进行结算，在每批量供应完成后的5日内进行结算；按月供应量进行结算，在每月25日进行结算。第六条支付货款约定，在办理商品混凝土合同备案手续前，甲方将不低于合同预定总价款25%的预付款存于指定账户，每一次价格结算完成后二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不低于当次结算金额70%的货款，尾款在全部混凝土供应完成或者工程结构封顶后———月付清。第七条第4款约定设置汽车磅，保证供货数量，协助甲方对供货数量的核对抽查。第八条违约责任第6款约定甲方未按照合同的规定向乙方支付购货款，甲方须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每延迟一天支付总货款的万分之五违约金。甲方延迟支付货款超过合同规定任何付款期限1周后，乙方有权停止供货，且甲方仍应及时向乙方支付上述违约金。该合同尾部手写“注：付款方式与甲方合同同步，结算方式以车单量为准，甲方随时抽查”。双方签章。昌厦公司与总包方武汉建工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5日签订《武汉警备区青年路干休所桩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甲方即总包方将桩基工程专业发包给乙方即昌厦公司施工。该合同第二条约定竣工日期2010年5月16日，合同总价4399519元。第五条约定“桩基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竣工资料后支付工程款至总价的95%”。
海剑公司和昌厦公司之间的合同签订后，海剑公司向昌厦公司桩基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双方办理了两次结算，结算金额合计1559220元。庭审中，海剑公司举证证实武汉警备区青年路干休所工程于2012年8月竣工验收。双方确认，昌厦公司于2010年6月3日付款42万元、于2013年2月4日付款20万元，2014年1月28日付款10万元，合计72万元。双方确认昌厦公司尚下欠海剑公司货款839220元。
2014年12月22日，海剑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昌厦公司支付货款本金989220元并承担银行利息279619.52元。海剑公司一审当庭变更为诉讼请求：1、昌厦公司支付货款本金839220元并承担银行利息315565.3元（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起诉之日，利息分段计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4%计算），共计1154785.3元。后续利息计算直至还款之日止；2、昌厦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海剑公司又变更诉讼请求为：1、昌厦公司支付货款本金839220元并承担违约金即按照总欠款金额839220元作为本金，自2010年7月1日开始，以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昌厦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认为：海剑公司与昌厦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并已经实际履行，应为合法有效。《武汉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记载了三种结算方式：1、“按批量结算，每批量供应完成后的5日内进行结算”；2、“按月供应量进行结算，在每月25日进行结算”；3、手写部分“结算方式以车单量为准，甲方随时抽查”。此后，双方出具了《结算表》两份，结算金额合计1559220元，双方对结算时间各持一辞，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该合同以下两条还记载了三个付款时间：1、“在办理商品混凝土合同备案手续前，甲方将不低于合同预定总价款25%的预付款存于指定账户，每一次价格结算完成后二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不低于当次结算金额70%的货款，尾款在全部混凝土供应完成或者工程结构封顶后—-月付清”。2、手写部分“付款方式与甲方合同同步”。由此确定双方之间的《武汉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就付款内容约定不清晰，现有证据亦无法确认双方结算时间。
海剑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每延迟一天支付总货款的万分之五违约金”，昌厦公司认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双方确认昌厦公司于2010年6月3日付款42万元、于2013年2月4日付款20万元，2014年1月28日付款10万元。海剑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按照下欠货款839220元自2010年7月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此前三次支付货款期间的分段违约金放弃。昌厦公司表示同意支付货款839220元，但违约金不应支付。鉴于双方之间的《武汉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尾部手写“付款方式与甲方合同同步”。昌厦公司与甲方之间的《武汉警备区青年路干休所桩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桩基工程验收并移交工程资料后付款95%。昌厦公司辩解工程资料移交时间较晚，但未举证证实交付工程资料的时间。海剑公司举证证实工程于2012年8月竣工验收，故以竣工验收日为应付货款日为宜，即2012年9月1日开始起算违约金。给付发票是付款的附随义务，昌厦公司支付过货款，可以确认海剑公司向昌厦公司主张过支付货款，昌厦公司认为海剑公司未向其主张债权的辩解不能成立。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六条、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昌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剑公司货款839220元；二、昌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剑公司迟延付款违约金（自2012年9月1日始，以83922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违约金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三、驳回海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8110元及保全费5000元和邮寄费用40元，共计13150元，由海剑公司负担1972.5元，昌厦公司负担11177.5元（此款海剑公司已预付法院，昌厦公司应负担的11177.5元应随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海剑公司）。
上诉人昌厦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由海剑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理由是：一、原判认为涉案买卖合同记载三个付款时间进而确定付款内容约定不清晰，明显不当。涉案合同中第六项为支付货款条款，但双方在合同结尾处注明“付款方式与甲方合同同步”，实际上双方已放弃第六项支付货款之条款，即该条款不应适用本案。双方在合同中手写的付款条款内容明确具体，意思表示真实，为合法有效条款。二、原判以竣工验收日为应付货款日，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即便原判所认为的“双方就支付货款约定不明”，但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履行期限首先应由当事人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原判在未经双方补充协议的情况下，直接确定履行期限，不当地以司法权剥夺当事人的合同自由权。三、原判昌厦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无事实依据。昌厦公司与总包单位之间的合同（即甲方合同决算价款为700万元，目前共收到付款210万元，甲方合同支付比例为30%，而本案合同价款的支付比例己达近50%。昌厦公司的付款比例和进度均符合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与甲方合同同步”，并没有迟延付款，依法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海剑公司辩称：原判昌厦公司向海剑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昌厦公司与海剑公司于2010年3月20日签订的《武汉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事实表明，海剑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供货义务，昌厦公司已向海剑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双方确认涉案合同项下昌厦公司尚欠海剑公司货款839220元未予支付，是不争的事实。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昌厦公司尚欠货款应从何时起算延迟付款违约金。涉案买卖合同尾部关于支付货款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与甲方合同同步（即指昌厦公司与总包方武汉建工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5日签订的《武汉警备区青年路干休所桩基工程施工合同》）。昌厦公司与总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关于总包方向昌厦公司支付工程款亦明确约定，即该工程竣工日期2010年5月16日，桩基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竣工资料后支付工程款至总价的95%。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该施工合同项下工程已于2012年8月竣工验收，总包方即应向昌厦公司支付工程款至总价的95%。根据涉案买卖合同“付款方式与甲方合同同步”之约定，昌厦公司应于2012年8月竣工验收日后即应向海剑公司支付余下全部货款，但昌厦公司并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昌厦公司从2012年9月1日开始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昌厦公司上诉称其与总包方决算价款为700万元，但目前共收到付款210万元，甲方合同支付比例为30%。本案买卖合同价款的支付比例已近50%，昌厦公司的付款比例和进度均符合合同尾部之约定，其并没有延迟付款。但昌厦公司所称总包方支付合同价款比例30%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总包方向昌厦公司付款比例与上述约定的付款方式无涉，故其以此为由主张不向海剑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昌厦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2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昌厦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敬华
审判员 赵文莉
审判员 何国安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何鑫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