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南刑终字第17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林，男，1976年2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闽候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闽侯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瓯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光星、蔡经，福建金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某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二0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作出（2015）瓯刑初字第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某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锋、代理检察员林荔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某林及其辩护人陈光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9月1日，被告人刘某林在建瓯市迪口镇向“英达服装厂”转租来该厂剩余的一间厂房和两间办公室。同年9月3日，建瓯市迪尔达服装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尔达公司）登记成立，登记企业类型为外商独资企业，法定代理人吴杰徽、总经理黄金镖。同月7日，迪尔达公司办理了税务登记。该公司从注册成立到倒闭，作为投资人的吴杰徽从未露面，相关注册登记手续系由黄金镖、刘某林办理。迪尔达公司登记成立后未开展生产活动。2010年1月，黄金镖离开建瓯，被告人刘某林是迪尔达公司的实际负责人。2010年2月至6月间，被告人刘某林通过蔡某甲（另案处理）等人介绍，在没有真实购销业务的情况下，为厦门中慧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慧公司）、厦门英南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南公司）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刘某林指令公司财务人员依照刘某林提供的虚假购销资料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开往中慧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53份，开票金额人民币6126554.04元，可退税款人民币837819.4元，已骗取退税款人民币695037.82元；开往英南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开票金额人民币1096249.92元，可退税款数额人民币149914.54元；共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人民币7222803.96元，可退税款人民币987733.94元，已骗取退税人民币695037.82元。
2014年4月29日，被告人刘某林在江西省南昌市西火车站候车室被抓获归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某林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某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刘某林退赔犯罪所得，上缴国库。
上诉人刘某林上诉称，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是迪尔达公司，系单位犯罪，他不是该公司的负责人，也没有参与虚开增值税发票，要求发回重新审判或改判无罪。
辩护人辩护称，证人黄某、范某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二人证言称刘某林为迪尔达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属于评论性的言词，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刘某林指令范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节，只有范某的证言这一孤证，依法不能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被告人刘某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清楚，有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蔡某甲证言证实，他为开票公司与受票公司之间提供虚假购销业务中介，在无真实购销业务的情况下，由开票公司为受票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出口退税。迪尔达公司向厦门中慧公司、英南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他只与迪尔达公司刘姓负责人联系。辨认笔录证实，蔡某甲辨认出刘某林为跟他发生交易的迪尔达公司刘姓负责人。从蔡某甲处提取的虚开税票记录与蔡某甲关于迪尔达公司向厦门中慧进出口有限公司、英南进出口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言吻合。证人蔡某乙证言证实，他与蔡某甲等人合伙进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中介活动。
2、证人吴某（英南公司单证部经理）证言证实，英南公司只是根据蔡某甲提供的材料为迪尔达公司办理出口手续，对有无真实购销业务往来并不了解。并将蔡某甲提供的厦门英南进出口有限公司与迪尔达公司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交侦查机关。
3、银行查询清单证实，迪尔达公司与厦门英南进出口有限公司、中慧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与蔡某甲、蔡某乙关于虚假购销资金往来过程的证言相吻合。
4、证人程某证实，刘某林向他提出要在建瓯租厂房，他知道黄某有厂房出租，便介绍刘某林与黄某认识，协商租厂房事宜。
5、证人黄某证言证实，经程某介绍，刘某林经手转租她经营的“英达服装厂”部分厂房、二间办公室作为迪尔达公司的场地。迪尔达公司开办时负责人是黄金镖和被告人刘某林二人，2010年黄金镖离开后，刘某林是负责人。迪尔达公司车间与英达服装厂车间在同一厂房内，但迪尔达公司从成立到倒闭，都没有开展生产活动，没有招收工人，相关部门检查时，刘某林请她找了十几个临时工，与她的英达服装厂工人一同在车间，应付检查。她还应刘某林要求将英达服装厂的设备接入迪尔达公司的电表，因迪尔达公司没有生产，迪尔达公司编号7513015070电表的电费均由她交纳，同期英达服装厂编号0388608828电表没有用电记录。刘某林还将她交纳电费发票、发放英达服装厂工人工资表等拿走应付检查。南平电业局迪口供电所编号7513015070、0388608828逐月电费明细，黄某邮政储蓄银行账号60×××75账户交易明细，与黄某关于电费交纳的证言吻合。
6、证人郑某、龚某证言证实，她们是黄某的“英达服装厂”工人，从未见迪尔达公司有员工从事生产活动，迪尔达公司为应付检查，曾临时找了十几个临时工伪装生产，检查结束，这些临时工就离开了。
7、证人范某（迪尔达公司会计）证言证实，2010年1月，迪尔达公司由刘某林负责。他根据刘某林提供的购销合同等资料向厦门中慧公司、英南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寄至刘某林要求的地址。刘某林提供的开票资料内容是否真实，他不知情。
8、证人许某（湖口县华辉制衣厂业主）、沈某（湖口县华兴服装厂业主）、杨某（公3P133－136）、个体工商信息登记表（湖口县金火服装加工厂）证言分别证实，他们的个体制衣厂与迪尔达公司没有业务和经济往来。
9、湖口县税务局印章说明证实，刘某林提供的迪尔达公司委托加工业务登记表中的湖口国家税务局印章系伪造。迪尔达公司与湖口县华辉服装厂、华兴服装厂、金火服装厂委托加工合同、借条等经证人许某、沈某、杨某辨认，系伪造。
10、迪尔达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存根联清单、出口退（免）税情况表、出口退税情况表、提取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出口报送单、退税情况说明证实，厦门国税局直属税务分局从税务稽核系统、出口退税系统核实，2010年2月至2010年5月间，迪尔达公司作为供货方共向中慧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3份，开票金额6126554.04元，可退税款数额837819.4元，已退税款数额695037.82元；向英南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开票金额1096249.92元，可退税款数额149914.54元，尚未退。开票人系迪尔达公司的会计范某。
11、企业基本情况表、税务登记表，证实迪尔达公司于2009年9月3日登记成立，税务登记核准于2009年9月7日，该公司登记为外商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吴杰徽、总经理为黄金镖。厂房租赁合同证实，迪尔达公司的场地由刘某林经手承租。
12、上诉人刘某林在侦查阶段亦供认，在2010年初，黄金镖离开后，他是迪尔达公司的实际负责人。
13、上诉人刘某林的身份、文化程度等情况，有户籍证明在案为证；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刘某林于2014年4月29日在南昌西火车站被抓获归案。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刘某林提出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是迪尔达公司，他不是该公司的负责人，也没有参与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辩解。经查，为迪尔达公司联络介绍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证人蔡某甲指认，经与迪尔达公司的负责人刘某林联系，迪尔达公司为厦门中慧公司、英南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证人黄某、范某均证实刘某林为迪尔达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证人黄某还证实，刘某林要求她将英达服装厂的设备接入迪尔达公司电表，并将她交纳电费发票、发放英达服装厂工人工资表取走，刘某林在相关部门检查时还请她找来十几个临时工，伪造迪尔达公司虚假产能；证人范某还证实，他根据刘某林提供的资料向厦门中慧公司、英南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寄至刘某林要求的地址。且上诉人刘某林在侦查机关亦供认他系迪尔达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足以认定上诉人刘某林系迪尔达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以迪尔达公司的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刘某林的上述辩解不能成立。
证人范某证言称，他根据刘某林提供的购销合同等资料向厦门中慧公司、英南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寄至刘某林要求的地址。有证人蔡某甲证实为迪尔达公司联络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他只与迪尔达公司的负责人刘某林联系；在税务机关调查时，对应虚假的委托加工业务登记表原件由刘某林提供等证据予以佐证。辩护人关于刘某林指令范某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节，只有范某的证言这一孤证，不能认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证人黄某、范某均证实刘某林为迪尔达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且证人黄某证实刘某林请她帮助伪造迪尔达公司虚假产能；证人范某证实刘某林指令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刘某林负责迪尔达公司的具体事务。二证人证言与证人蔡某甲、郑某、龚某的证言，南平电业局迪口供电所编号7513015070、0388608828逐月电费明细，黄某邮政储蓄银行账号60×××75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相吻合。辩护人关于证人黄某、范某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二人证言称刘某林为迪尔达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属于评论性的言词，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林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造成国家税款被骗60余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迪尔达公司成立后，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为主要活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不以单位犯罪论处。上诉人刘某林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宏涛
审 判 员 郑福晋
代理审判员 曾倩颖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珊珊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