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25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
法定代表人刘包干，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暾，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怡邦，男，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翠，女，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林，男，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张小翠、李学林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强，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市兴余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
法定代表人唐德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明，四川维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博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
法定代表人尹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林艳，四川金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鑫万福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
法定代表人朱小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波，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格公司）、李学林、张小翠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兴余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下称兴余公司）、四川博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广安市建筑总公司，下称博欣公司）、四川鑫万福投资有限公司（下称鑫万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事审判第三庭副庭长李卫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欧春芳、代理审判员董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暾、李怡邦，上诉人张小翠及张小翠、李学林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强，被上诉人兴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明，被上诉人博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林艳，被上诉人鑫万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阆中市“万富世家”工程系由鑫万福公司开发，并由中格公司承建。李学林、张小翠系夫妻关系，李学林系中格公司该工程项目内部承包人和项目负责人，并由其自行出资，自负盈亏。2013年2月18日，中格公司向发包方鑫万福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主要内容为：授权李学林、张小翠为中格公司合法代理人，处理“万富世家”项目承建相关事宜，包括代为签订施工合同、启用项目部印章、代为办理工程款相关事宜、代为处理与本项目工程建设相关的其他事务。阆中市“安置小区”工程系由博欣公司（更名前为广安建筑总公司，简称广安建筑公司）承建，2013年3月15日，广安建筑公司向该工程发包方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主要内容为：授权张小翠为办理与发包方签订施工承包合同，授权有效期至2013年3月15日。2013年4月9日，兴余公司与中格公司“万富世家”项目部（简称中格公司项目部）签订钢材订货合同，合同约定：需方（即中格公司项目部）因“万富世家”和“安置小区”工程需要，向兴余公司订购钢材，合同约定，供方以长峰、达钢、武钢、德钢等国内有生产许可证的合法厂家产品供货，交货地点分别在上述两个工程项目工地。结算方式以前期供应的钢材货款800万元作为给需方的垫资款，从第一次供应钢材时起计，垫资时间不超过四个月，期满后，需方在五日内一次性向供方付清全部垫资款。合同还约定，供方垫资的800万元货款，从货到工地之日起，按每天每吨5元的标准，计算因需方资金占用给供方支付利润综合补偿费（简称综合补偿费），需方每三十天向供方结算支付；供方垫资供货满800万元后，供方向需方供钢材每满200吨，需方应付清全部货款。在一个月内未满200吨，应在次月5日前付清上月全部钢材款。如逾期付款，按每天每吨5元的标准，计付综合补偿费。对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需方未按前述时间付清应付款项，每天向供方支付所欠款万分之十二的违约金，违约金每月结算支付，所欠的全部货款还应继续按以上条款约定的标准计付综合补偿费。在该合同“需方”栏上，加盖了中格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在“需方代表”栏由张小翠签字。合同签订后，兴余公司陆续向上述两个工地供应钢材。2014年11月30日，中格公司项目部及张小翠向兴余公司分别出具两张欠条，工地名称为“万富世家”的欠条（为表述方便，简称为“欠条一”）载明“今欠到2014年11月30日在南充市兴余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处购钢材款7,150,359元。若逾期未付清全部欠款，从逾期之日起，欠款人向收款人按所欠款金额折合的钢材吨数每日每吨6元支付加价款”，工地名称为“安置小区”工程的欠条（简称为“欠条二”）载明欠到兴余公司钢材款金额为4,655,415元，其余内容与前述欠条载明内容一致。中格公司项目部和张小翠分别在上述两张欠条上的“欠款单位”和“欠款人”栏处签字。同日，中格公司项目部和张小翠又向兴余公司出具金额为803,200元的欠条（简称欠条三），其载明内容除与欠条一一致的部分外，另批注“此款为2014年6月13日至2014年11月30日下欠的资金占用费”。2015年4月11日，中格公司项目部又向兴余公司出具欠条（简称欠条四），载明主要内容为欠到兴余公司钢材垫资款（资金占用费）1,930,900元，张小翠在“经手人”栏处签字。2015年6月11日，中格公司项目部及张小翠又向兴余公司出具与欠条一内容一致的欠条（简称欠条五），载明欠到兴余公司238,000元，另批注“此款为万富世家工地5月份钢材垫资款”。上述五份欠条出具后，因款项未予支付，兴余公司遂提起诉讼。原审受理后,中格公司认为向“安置小区”工地供货的货款应由博欣公司承担，故申请追加博欣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诉讼中,兴余公司称其在签订合同时不知道两个工地分别系不同的施工单位，依据合同约定应由中格公司履行给付义务。但现查明博欣公司实际收到了“安置小区”工程的供货，应由其与本案其他义务人共同承担给付义务。一审中，李学林、张小翠辩称兴余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厂家提供钢材，因此，钢材总价计价过高。同时，李学林、张小翠还提交了兴余公司与中格公司项目部及鑫万福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前期所欠钢材材料款，由开发单位对施工单位所欠钢材、商砼等材料款在“万富世家”项目上应拨而未付的工程款范围内，由开发单位承诺协助按比例代付。原审各被告据此认为，兴余公司的债权已转让给鑫万富公司，应由该公司承担支付责任。
原审认为，中格公司项目部系中格公司履行工程项目施工、管理等的内部机构，其项目负责人基于中格公司的授权与兴余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的行为系代表中格公司履行职务，法律后果应由中格公司承担。兴余公司与中格公司项目部签订的钢材订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范，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一审中查明，兴余公司分别向“万富世家”和“安置小区”工程供应了钢材，李学林、张小翠辩称兴余公司未供应按合同指定的生产厂家的产品，价格应予调减，但双方在合同中只是对有生产许可证的厂家进行列举，而并非指定只能供应上述厂家的产品，兴余公司供货的产品有相应的生产许可证，没有违反合同约定。
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该合同中“安置小区”工程所涉的钢材款4,655,415元应由谁支付。对此，原审认为，一方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兴余公司系与中格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该合同所涉权利义务只能针对合同相对方，兴余公司与中格公司无权为合同之外的第三人设定义务。虽然现有证据表明，兴余公司所交付的部分钢材系送至该工地，但该行为只是履行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供货义务，属指定交付，不能以此认定其与博欣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另一方面，合同的建立需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本案中，兴余公司并无与博欣公司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从合同载明内容和履行合同过程中中格公司出具加盖项目部印章的欠条的行为也可知，兴余公司与博欣公司事实上根本没有买卖钢材的合意。综上，兴余公司与博欣公司并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中格公司应当承担钢材订货合同约定的相应合同义务。需要说明的是，兴余公司向博欣公司供货的行为所产生的在中格公司与博欣公司的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处理范围。
关于兴余公司的债权是否转让给鑫万福公司的问题。从兴余公司、中格公司项目部及鑫万福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出，三方只是约定兴余公司的债权由鑫万福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协助支付，该协议并无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现第三人鑫万福公司代为支付不能，兴余公司向中格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
中格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的行为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应当向兴余公司支付上述货款本金共计11,805,774元并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兴余公司主张的综合补偿费、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等，由于中格公司未予支付货款的行为所致损失主要为资金利息损失，而钢材订货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应予酌减。根据本案实际,对于双方在2014年11月30日第一次结算时之前的综合补偿费（即欠条三载明的803,200元），因结算时双方的本金处于变动状态，现另行结算殊为困难，对该费用予以确认。对之后双方以11,805,774元为基数另行单独就综合补偿费或资金占用费形成的结算欠条，依法调减为按年利24%确定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
关于张小翠与李学林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然本案合同相对方系兴余公司与中格公司，但在出具欠条时，张小翠均以债务人身份签名，张小翠的行为系债务加入，视为其自愿与中格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李学林与张小翠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查明，李学林、张小翠均共同从事上述项目经营管理，对债务发生的情况明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李学林也应对上述债务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张小翠、李学林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充市兴余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钢材款11,805,774元和截止2014年11月30日的综合损失补偿费803,200元并支付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1,805,774元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到期未付本金，上述利息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南充市兴余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53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张小翠、李学林负担。
中格公司上诉称，（1）李学林、张小翠借用中格公司的资质施工，与中格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学林、张小翠的对外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中格公司也未授权其对外签订合同，钢材订货合同上所加盖的中格公司项目部印章系李学林、张小翠私刻，该行为未得到中格公司追认，为无效行为。（2）案涉欠款中的4,655,415元系博欣公司承建“安置小区”工程产生，兴余公司明知钢材送至两个工地，兴余公司与李学林、张小翠达成的还款协议侵害了中格公司的权益，属无效，原审错误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将应由博欣公司承担的合同义务判由中格公司承担，显失公平。（3）中格公司项目部与鑫万福公司及兴余公司达成的三方协议属于债务转移协议，鑫万福公司应当对“万富世家”项目工程欠付的钢材款承担责任。（4）原审认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重复计付资金占用费不当。
张小翠、李学林上诉称，（1）张小翠的行为不构成债务加入。张小翠系中格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张小翠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其本人不应担责，且李学林也非本案的义务承担主体。（2）本案债权人、债务人及第三方鑫万福公司签订协议约定了“后期钢材供应及款项支付”，说明鑫万福公司承担了案涉合同的部分继续履行责任，应当认定构成债务转移。（3）垫资利息及综合补偿费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约定过高时当事人可以请求调整，原审对2014年11月30日前明显过高的违约金不予调整，显属错误，且损害了需方的财产权益。
被上诉人兴余公司答辩称，（1）李学林、张小翠代表中格公司与兴余公司签订钢材订货合同，合同上加盖了中格公司项目部印章，对中格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兴余公司系按照合同约定供货至两个工地，履行了合同义务，张小翠作为中格公司代表人，收货并办理结算，并向债权人出具欠条，欠条上加盖中格公司项目部印章，所以合同相对人为中格公司是非常明确的。（2）债权人、债务人与鑫万福公司签订的协议，仅仅是协议由鑫万福公司协助代扣，并没有约定给付责任，不构成债务转移，鑫万福公司表示无款项可付，也未代付款，兴余公司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合法。（3）欠付钢材款中不包括资金占用费，不存在高额利息。（4）张小翠作为共同欠款人在欠条上签名，构成债务加入，应与中格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虽然张小翠、李学林属于代表中格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但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其自愿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一审判决其担责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博欣公司答辩称，博欣公司未与兴余公司签订合同，本案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中格公司应当是合同义务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鑫万福公司答辩称，三方协议仅仅约定了代付，并不产生债务转移，鑫万福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债权人、债务人多次累计结算，计付的违约金也不高，李学林、张小翠要求重新计算不应得到支持。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兴余公司提交了相关民事判决书、裁定书、借条等证据，拟证实中格公司对外出借款约定月利率为3%，兴余公司为履行合同对外高息借款，兴余公司的损失远大于一审判决的按2%标准所计付的资金占用损失。中格公司及李学林、张小翠均质证认为，兴余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二审中，李学林、张小翠提交了阆中市委办公室关于万富世家建设项目相关工作的会议备忘录，拟证实鑫万福公司欠付中格公司工程款的事实。鑫万福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其待证目的，鑫万福公司并不欠付工程款。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格公司项目部与兴余公司签订钢材订货合同，约定由兴余公司提供工程建设所需钢材，双方对供货时间、地点、数量、价格、垫资加价款计算方式、货款支付及违约责任等均作出明确约定，其意思表示真实，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中格公司项目部作为需方在钢材订货合同上加盖印章，李学林、张小翠作为需方代表在订货合同上签名，兴余公司作为供货方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唐德猛及公司代表庞培永在合同上签名，供需主体明确，合同责任明确。兴余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中格公司项目部应当履行相应付款义务。中格公司因承建工程设立了中格公司项目部，该项目部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对外行为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依法应由中格公司承担。虽然“万富世家”项目工程系由中格公司承建，“安置小区”项目工程系由博欣公司承建，但兴余公司分别向“万富世家”项目工程和“安置小区”项目工程供应钢材，均系在履行案涉钢材订货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兴余公司供货交付于不同的地点，系基于合同约定或相对方的指定交付，不产生相对方权利义务的变更。同时，经查，李学林、张小翠系夫妻关系，李学林系中格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人和项目负责人，由其自行出资、自负盈亏，李学林、张小翠均得到中格公司关于“万富世家”工程签订合同、启用项目部印章、办理工程款等相关事务的授权，张小翠也得到博欣公司关于“安置小区”工程签订合同及办理相关事务的授权，基于需方代表李学林与张小翠之间的关联身份，兴余公司应相对方要求供货于不同地点，属于履约行为，合同权利义务仅在签约主体双方产生，不及于其他责任主体。本案中，兴余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中格公司项目部多次与其结算货款并出具欠条，也支付了部分货款，中格公司对买卖事实并不持异议，且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博欣公司与兴余公司具有钢材买卖的合意，作为合同双方的中格公司与兴余公司无权为合同之外的第三方博欣公司设定义务，中格公司依约依法应属于支付货款的责任主体。故对中格公司关于“部分欠付货款应由博欣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中格公司在履行付款义务后，其与博欣公司之间是否产生相关权责关系，可另行提出主张。本案中，张小翠虽系作为中格公司的代表人与兴余公司签约，但作为合同双方的兴余公司与中格公司在结算货款时，张小翠均以债务人身份与中格公司共同向债权人兴余公司出具欠条，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债权人对此并不持异议，且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故张小翠因其自愿行为成为与中格公司共同担责的主体。同时，因案涉债务发生于张小翠与李学林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学林、张小翠均共同从事案涉工程项目经营管理，对债的发生是明知的，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李学林共同担责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张小翠、李学林关于“不应当共同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债权人兴余公司、债务人中格公司项目部及第三方鑫万福公司虽签订协议，但该协议系约定兴余公司的债权由鑫万福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协助支付，并不具有债务转移的合意，且事实上鑫万福公司代为支付不能，兴余公司向中格公司提出权利主张后，中格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故对中格公司、李学林、张小翠关于“债务转移由鑫万福公司承担”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由于钢材交易行业中供方垫资较大，产生一定的融资成本，若需方拖欠货款，会对供方造成损失，为了弥补供方的融资损失，保证合同目的的实现，根据交易习惯，交易双方往往约定逾期付款则以垫资加价款或综合损失补偿费等形式予以弥补。本案中，双方在订货合同中明确约定垫资加价款为货款结算的组成部分，较为符合行业交易习惯。兴余公司多次供货后，中格公司陆续付款，后因中格公司欠付货款，双方结算后由债务人出具欠条，但由于对违约损失的计付标准约定过高，原审就双方结算后的欠付款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调减是正确的。同时，由于双方在2014年11月30日第一次结算之前的综合补偿费，因部分已予支付且不能确定最终已支付额是否超出相关法律规定的计付标准，且由于货款本金的变动状态，重新结算的依据不足且双方存在分歧，根据本案实际、行业交易习惯及当事人自愿原则，原审对之前的相关综合补偿费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故对中格公司、张小翠、李学林关于“原审认定违约金过高”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中格公司及张小翠、李学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09元，由上诉人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7,474元，上诉人张小翠、李学林负担82,5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卫东
审 判 员 欧春芳
代理审判员 董 行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奕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