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审二民提字第14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陆彦军，男，汉族，1972年2月2日出生，现暂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靳爱莲，女，汉族，1955年12月24日出生，住新疆玛纳斯县，系陆彦军之母。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世纪，男，汉族，1973年1月20日出生，现暂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 申请再审人陆彦军因与被申请人张世纪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2015）新民申字第17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申请再审人陆彦军的委托代理人靳爱莲、被申请人张世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24日，陆彦军向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3年12月29日，张世纪收取本人定金10000元，用于购买本市新华南路46号1栋1单元201室房屋，但张世纪不履行出卖义务，且无权出售该房屋，故要求其双倍返还定金20000元、偿付利息390元、赔偿交通费600元、误工费5000元。张世纪辩称：我方收取陆彦军定金10000元属实，后因其没有提供任何手续材料，所以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办理过户，我方就将房屋卖给案外人，现我方同意给其退还其交纳的定金，但我方并无违约行为，不同意其他诉讼请求。 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7月9日，案外人计萍、李琳委托张世纪之妻王国艳出售本市新华南路46号1栋1单元201号房屋，并向王国艳出具了委托书。2013年12月29日，陆彦军向张世纪交付10000元定金，欲购买涉案房屋。张世纪向陆彦军出具收条一份，注明：今收到陆彦军交来购买乌市新华南路46号1栋1-201室购房定金10000元，双方约定，此房转让价为385000元，包含银行按揭费、评估费、公证费、产权过户费，此房若无法办理按揭，张世纪所收全部房款应全部退还，陆彦军应向张世纪首付125000元，剩余260000元办理银行按揭。之后，双方因故未能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事宜。2014年4月，张世纪将房屋出售于案外人。双方发生争议，陆彦军遂诉至法院。庭审中，张世纪之妻王国艳称张世纪收取陆彦军定金并出具收条时其在现场。 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案外人计萍、李琳委托张世纪之妻王国艳出售本市新华南路46号1栋1单元201号房屋，张世纪收取陆彦军定金时，亦得到其妻王国艳的认可，故张世纪收取定金的行为系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在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双方因故未能履行，且双方都未能举证证明系对方违约造成，现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已实际终止，张世纪应退还陆彦军交纳的定金10000元，并偿付原告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退款期限，利息损失从原告起诉之日起算，即48.75元（自2014年3月24日至2014年4月23日，按月息4.875‰计付，10000元×1个月×4.875‰）。陆彦军主张交通费及误工费，未提供相应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张世纪退还原告陆彦军定金10000元；二、被告张世纪偿付原告陆彦军利息48.75元（10000元×1个月×4.875‰）；三、驳回原告陆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9.75元，减半收取224.88元，由陆彦军负担137.94元，张世纪负担86.94元。 陆彦军不服，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人已将涉案房屋的房款定金支付给张世纪，但是其却出尔反尔不将房屋出售给本人，且拒收本人房款，尤其是张世纪又再次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案外人，这一事实张世纪本人也已认可，但一审法院却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庭审开始就让张世纪之妻王国艳在庭审现场，其作证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庭程序的情况下，出具的委托公证根本就不是张世纪的委托公证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张世纪答辩称，我们约定办按揭，首付12万元，陆彦军当时只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无法办理按揭。陆彦军称我拒收房款不是事实。对方12月29日交纳定金，但直到第二年3月还没有提出任何材料。因陆彦军不想付佣金，拖延时间，一直不办房屋按揭手续，我只能另卖他人。其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在张世纪出具的收条中，双方对特定房屋、价款及相关税费等费用的承担进行约定，以及对收取定金的事实予以记载。该收条是张世纪单方向陆彦军出具的，陆彦军对该收条予以认可。该收条中未明确而约定买卖合同中标的物的交付日期及交付方式等主要条款。该收条中记载的定金意思表示应是为订立买卖合同而提供的资金担保，性质属于立约定金。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是否适用定金罚则的问题，故本案案由应为定金合同纠纷。本案中，张世纪和陆彦军为今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达成的一种房屋买卖预约，形成此约定后，陆彦军和张世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不能再向其他人协商此房事宜，双方应当履行进一步洽谈合同内容、签订合同的义务。立约定金系对双方所享有的信赖利益的担保，其法律效果是促使双方善意履行洽谈合同、进而最终签订合同的义务。张世纪与陆彦军商谈房屋买卖合同具体内容时，因房款支付等问题有分歧，未达成一致意见，最终未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或形成完整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对于此结果的发生均不属于单方面拒绝签订买卖合同的过错。买卖双方履行了洽谈合同内容的义务，但对于部分合同内容未达成一致意见，均属签订合同过程中发生的正常现象。故虽然双方未签订合同，但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立约定金罚则的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应当按照实际交付的金额予以退还。一审法院判令张世纪返还定金并无不妥。陆彦军提出关于一审中证人出庭作证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是否采用所谓证人出庭的证言，并未影响案件中是否适用定金罚则的认定，故对陆彦军关于证人出庭程序有误的上诉理由，因不影响案件适用法律，二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陆彦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陆彦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房款，张世纪不收房款的事实，故其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二审法院应予维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53元，由陆彦军负担。 申请再审人陆彦军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及程序均存在错误。申请再审人陆彦军已经向被申请人张世纪交付了用于购买房屋的10000元定金，但被申请人张世纪收取了该定金并出具收条，但其违反双方约定将房屋改卖他人，原审认为因申请再审人陆彦军的原因而导致购房合同未履行缺乏事实依据；原审被申请人张世纪之妻王国艳在参加庭审的情况下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庭审程序违法。故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申请再审人陆彦军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张世纪答辩称，申请再审人陆彦军于2013年12月29日交纳了10000元定金，但是直到第二年三、四月份既未交首付款也没有办理银行按揭手续，我方无奈之下才将房屋卖给他人，因此该合同未履行的责任不在被申请人。我方愿意返还申请再审人陆彦军定金10000元。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再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被申请人张世纪是否应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申请再审人陆彦军于2013年12月29日向被申请人张世纪交纳用于购买房屋定金10000元，被申请人张世纪向其出具收条，该收条明确约定了双方拟进行买卖的房屋的位置、面积、价款及付款方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该收条的内容已具备了合同成立的必备条款，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应当认定成立。本案案由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原判认定申请再审人陆彦军与被申请人张世纪之间系“房屋买卖预约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定金合同纠纷”与收条中载明的内容不符，本院予以纠正。被申请人张世纪虽主张因申请再审人陆彦军未及时履行支付房屋首付款及办理银行按揭等合同约定义务，其将房屋转售他人，但因双方在收条中并未约定上述合同义务的具体履行期限，被申请人张世纪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要求申请再审人陆彦军在一定期限内履行上述合同义务而其在相应期限内未履行，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关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被申请人张世纪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收条中约定的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收条约定的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现被申请人张世纪将涉案房屋转卖他人，构成根本违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故申请再审人陆彦军要求被申请人张世纪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申请人张世纪是否应支付误工费、交通费的问题。申请再审人陆彦军虽主张其存在交通费及误工费损失，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部分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申请人张世纪是否应支付定金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买卖合同约定的定金不足以弥补一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对方请求赔偿超过定金部分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并处，但定金和损失赔偿的数额总和不应高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依据该条规定，买卖合同约定定金条款的，应首先适用定金条款；如果损失超过定金数额，权利人提出请求，人民法院亦应支持。本案中，申请再审人陆彦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倍返还定金不足以弥补因被申请人张世纪违约而给其造成的损失，故申请再审人陆彦军的主张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申请再审人陆彦军的申请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609号民事判决及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三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张世纪向申请再审人陆彦军双倍返还定金20000元； 三、驳回申请再审人陆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被申请人张世纪给付申请再审人陆彦军款项合计20000元，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23.41元，由申请再审人陆彦军承担23%即97.38元，由被申请人张世纪承担77%即326.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蓉 代理审判员 宋 振 芹 代理审判员 崔  瑜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迪里胡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