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26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俊发，男，194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余萍，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志耀(曾用名余志跃)，男，197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嘉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淑娴，女，1975年4月
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汪清县天桥岭镇居民一委***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浩，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长利，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俊发因与被上诉人余志耀、乔淑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12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余俊发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主文第四项，改判余志耀、乔淑娴共同返还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84,000元。事实和理由：两笔转账共计700,000元均为出借给余志耀、乔淑娴的借款，第一笔借款用于购买车牌，第二笔借款用于购买商铺，借款合意已由借条予以证明，余志耀与乔淑娴的离婚纠纷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民间借贷纠纷中进行查明。除去已经归还的钱款以及一审判决应归还的400,000元外，尚余284,000元未归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增判。
被上诉人余志耀辩称：同意上诉人余俊发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乔淑娴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自己对400,000元借贷是知晓的，其他借条都是余志耀事后补写的，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认定。
上诉人余俊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余志耀、乔淑娴返还借款694,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4年6月2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俊发与余志耀系父子关系，余志耀与乔淑娴系夫妻关系。乔淑娴与余志耀离婚纠纷一案在一审法院以(2017)沪0114民初7957号案件受理，目前正在审理中。2014年5月28日，余俊发向余志耀转账100,000元。2015年11月26日，余俊发向余志耀转账600,000元。2015年12月1日，余志耀、乔淑娴向余俊发出具借条1份，上载明：“今余志耀借余俊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借款日期2015年12月1日起于2016年5月底前全部归还肆拾万元欠款。借款期间余志耀以1.5分息，每月余志耀付余俊发利息6,000元(陆仟元)。利息共付贰万肆仟元整。借款人：余志耀2015.12.1，担保人：乔淑娴”。2016年2月29日，乔淑娴通过银行转账向余俊发支付利息6,000元。后因余志耀、乔淑娴未按约还款，余俊发遂涉诉。余志耀辩称同意余俊发诉请。乔淑娴辩称对余俊发两笔转账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仅认可第二笔转账600,000元中的400,000元是余志耀与乔淑娴的共同借款，其余的转账都不是借款而是赠与。因目前与余志耀的离婚正在诉讼中，焦点就是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余俊发与余志耀是父子关系，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
一审法院审理中，余俊发提供了2014年5月28日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1份(以下简称借条1)、2015年12月1日金额为400,000元的借条1份(以下简称借条2)、2015年12月1日金额为600,000元的借条1份(以下简称借条3)、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2页、催款函复印件1份、承诺书1份、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复印件1份、机动车信息查询1份、出生证复印件1份、记账流水1份；余志耀提交了短信记录1份，乔淑娴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份。因乔淑娴对借条1、借条3的真实性有异议并提出了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如下：1.限于送检的检材以及本中心的技术支持，无法判令借条1、借条3上的印刷文字、手写字迹、手印的形成时间与其上标注的时间是否一致；2.限于送检的检材以及本中心的技术支持，无法判断借条1形成时间与借条3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3.限于送检的检材以及本中心的技术支持，无法判断借条1、借条3的形成时间与借条2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5月28日余俊发向余志耀转账100,000元，余俊发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借条1是在转账当天由余志耀打印并签名、按手印，在第二次庭审中却陈述不清楚借条1是什么时候写的，余俊发对于双方之间借款的合意陈述前后矛盾，综合分析余俊发与余志耀之间的父子关系、余志耀与乔淑娴之间的离婚诉讼、鉴定意见等案情，对于余俊发所主张该笔转账为民间借贷这一法律关系，难以采信。2015年11月26日余俊发向余志耀转账600,000元，余俊发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在2015年11月23日、24日左右两被告出具了借条2，为了方便计息落款日期写为12月1日，在2016年12月1日应原告的要求被告余志耀向原告出具了借条3”，但余俊发在后两次庭审中陈述：“借条2是在2016年12月1日出具的，原告发现借条2金额不对就让被告余志耀补写了借条3，并且重新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率”。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一笔转账却出现了两张借条即借条2及借条3，此情况不符合常理；其次，借条2中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限及利息作了明确约定，余志耀及乔淑娴也在借条上签了名，如余俊发发现金额不对，要重新写借条，理应由余志耀、乔淑娴共同签名，而借条3上仅有余志耀的签名却没有乔淑娴的签名，余俊发的说法值得商榷；最后，综合分析余俊发、余志耀的关系及余志耀、乔淑娴的离婚诉讼、鉴定意见等案情，并且结合乔淑娴的反驳理由分析，认定因余志耀、乔淑娴为购买商铺之需要向余俊发借款，2015年11月26日余俊发向余志耀转账600,000元中400,000元是借款，余俊发主张另外200,000元是借款依据不足，法院难以采信。余志耀、乔淑娴未按约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该笔借款发生在余志耀、乔淑娴婚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余志耀、乔淑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余俊发借款人民币400,000元；二、余志耀、乔淑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俊发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的借款利息人民币30,000元；三、余志耀、乔淑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俊发以人民币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四、驳回余俊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余俊发提供⑴手写记账流水，并陈述系从家中找出的乔淑娴手写开支记录，印证第一笔转账100,000元系借款。⑵潘林珍债权让与说明，表示第二笔转账中有200,000元系潘林珍的钱款，相关权利让与给余俊发。对此，被上诉人余志耀表示均予认可；被上诉人乔淑娴表示不是二审期间的新证据，缺乏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若有流水应当全部、完整的提交，仅有两页不能说明问题，且与上诉人主张的100,000元借款数额不一致，故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乔淑娴提供农业银行XXXXXXXXXXXXXXXXXXX交易流水复印件两页，并陈述自离婚诉讼卷宗复印取得，证明2014年3月17日乔淑娴转给余俊发100,000元，双方互有经济往来。对此，上诉人认为不是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且发生的时间在本案第一笔借款发生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余志耀表示上述转款是发生过的，是用于归还上海腾烨纸塑包装有限公司的款项，余俊发是该公司的股东。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以及余俊发分别于2014年5月28日、2015年11月26日转帐给余志耀两笔款项合计700,000元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在于700,000元能否均认定为余志耀、乔淑娴的共同借款。基于2015年12月1日余志耀、乔淑娴共同向余俊发出具了借条(即借条2)，因此该借条确认的400,000元能证明借款人的共同合意，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至于其他款项，上诉人认为是借款，但其提供的借条1、借条3均无乔淑娴的签名，无法证明乔淑娴的借款合意。上诉人认为虽然没有乔淑娴签名，但因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与一般民间借贷的形式存在不同也属正常，且其中100,000元确实用于余志耀、乔淑娴购车牌，能印证双方间的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在余志耀与乔淑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2015年12月1日、双方发生400,000元借贷关系时，余志耀、乔淑娴是共同出具借条的，对比之下，为何其后出具的借条3却没有乔淑娴签字，明显与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因此，无法以借条3为据认定借款数额。同理，正因为亲属之间发生钱款转账的原因可能有多种，故不能仅凭钱款的来源或用途来确定转账的性质，而应依法审查借贷关系双方之间以及共同借款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上诉人在本案中不能证明700,000元均为借款的双方合意，故其上诉请求，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60元，由上诉人余俊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晓燕
审判员 汤佳岭
审判员 王屹东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林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