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07刑初442号
公诉机关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某，男，身份证号码：×××4732，汉族，初中文化，在业，住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佛山市三水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止波，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以佛三检刑诉〔2016〕2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振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某及其辩护人胡止波、被害单位佛山市三水区鸿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张洪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被害人蔡某与被告人罗某协议成立佛山市三水区鸿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鸿砺农业公司），由被害人蔡某控股的佛山市鸿励食品有限公司（下称鸿励食品公司）出资，被告人罗某负责日常经营管理。被告人罗某在鸿砺农业公司运营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公司的财物非法占为己有，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7月至2015年8月期间，被告人罗某代表鸿砺农业公司向广东某某饲料有限公司采购饲料期间，多次通过虚报采购价格、制作虚假送货单的方式，侵占了公司财产人民币31221元。
2.2014年3月至4月期间，被告人罗某代表鸿砺农业公司向佛山市南海区某某瓦业有限公司采购隔热材料期间，多次通过虚报采购价格、制作虚假送货单的方式，侵占了公司财产人民币47643.35元。
3.2014年7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罗某代表鸿砺农业公司向四会市某某动物保健有限公司采购动物疫苗期间，多次通过虚报采购价格、制作虚假送货单的方式，侵占了公司财产人民币1789元。
4.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期间，被告人罗某代表鸿砺农业公司向广东广宁某某畜牧有限公司采购种猪期间，多次通过虚报采购价格、制作虚假送货单的方式，侵占了公司财产人民币40910元。
5.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期间，被告人罗某代表鸿砺农业公司向广州市某某塑料五金有限公司采购农机期间，将中央财政农机购置补贴款以及养殖业“以奖促减”奖金共人民币257000元占为己有。
6.2014年3月至2015年10月期间，被告人罗某负责鸿砺农业公司建设猪场基建项目期间，通过签订虚假合同的方式，侵占了公司财产人民币310800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在法庭上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罗某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人民币689363.35元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害单位鸿砺农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张洪亮提出：1.罗某另有侵占公司11万元及另有部分犯罪行为因被及时发现而未得逞，构成犯罪未遂，罗某的犯罪数额巨大；2.罗某犯罪次数多，持续时间长，隐蔽性强，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3.罗某认罪、悔罪态度差；综上，请求对罗某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从重处罚。
被告人罗某对指控的第一至五起事实没有异议，表示认罪，辩称指控的第六起事实不属实，公司将该工程包工包料承包给汪某、陈某乙，但是汪某、陈某乙不愿意接受包料，他便与二人协商由他包料，他还代公司先行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因此他拿了二人的银行卡，将材料款和该部分垫付的工程款转回。
辩护人胡止波的辩护意见是：1.罗某占公司40%股权，其犯罪应扣除其40%出资款部分；2.指控的第六起事实，证据不足，不应认定；3.罗某认罪、悔罪，是初犯；综上，请求对罗某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蔡某与被告人罗某协议成立鸿砺农业公司，由蔡某控股的鸿励食品公司出资，被告人罗某负责日常经营管理。被告人罗某在鸿砺农业公司运营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公司的财物非法占为己有，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7月至2015年8月期间，被告人罗某代表鸿砺农业公司向广东某某饲料有限公司采购饲料期间，多次通过虚报采购价格、制作虚假送货单的方式，侵占了公司财产人民币31221元。
2.2014年3月至4月期间，被告人罗某代表鸿砺农业公司向佛山市南海区某某瓦业有限公司采购隔热材料期间，多次通过虚报采购价格、制作虚假送货单的方式，侵占了公司财产人民币47643.35元。
3.2014年7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罗某代表鸿砺农业公司向四会市某某动物保健有限公司采购动物疫苗期间，多次通过虚报采购价格、制作虚假送货单的方式，侵占了公司财产人民币1789元。
4.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期间，被告人罗某代表鸿砺农业公司向广东广宁某某畜牧有限公司采购种猪期间，多次通过虚报采购价格、制作虚假送货单的方式，侵占了公司财产人民币40910元。
5.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期间，被告人罗某代表鸿砺农业公司向广州市某某塑料五金有限公司采购农机期间，将中央财政农机购置补贴款以及养殖业“以奖促减”奖金共人民币257000元占为己有。
6.2014年3月至2015年10月期间，被告人罗某负责鸿砺农业公司建设猪场基建项目期间，虚报工程价款，侵占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人民币109801元。
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被告人罗某通过家属向本院退赃人民币378563.35元。
上述事实有经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他与罗某协议成立了鸿砺农业公司，由罗某占四成股份并进行日常管理，但罗某未实际出资。后来他发现鸿砺农业公司向某某饲料厂、佛山市某某瓦业有限公司等采购的过程中有虚报价格的行为。另外，有两个包工头汪某、陈某乙在鸿砺农业公司承包了许多基建工程，他认为这些工程价格普遍较市场价高。蔡某辨认出罗某。
2.证人宋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她是鸿励食品公司和鸿砺农业公司的财务人员，她核查鸿砺农业公司的账目时，发现罗某在采购饲料、建材、疫苗、种猪的过程中有虚报价格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并发现鸿砺农业公司向广州市某某塑料五金有限公司购买农机时收到两笔中央财政农机补贴共229000元及一笔养殖业“以奖促减”资金28000元，罗某将公司账户的存折拿住，她怀疑这些资金被罗某侵占。另外有两个施工方汪某、陈某乙的施工款远远偏离了正常的市场价格，但公司无法核实真实的合同价格。陈某乙提供了两份包工的施工合同和两份结算清单，罗某在两张结算清单下写了欠条，并加盖了公司印章。汪某没有提供合同，但是提供了两张结算单和一张欠条，其中一张结算单写有“包工”，罗某在上面写了已付款的金额和欠款的金额。另一张结算单写有“包工包料”。欠条上写了一些工程的款项，并盖有公司的印章，这些工程与前两张结算单上的工程是不一样的。后来公司还分别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给汪某、陈某乙。由于这些工程都是罗某和罗某的表弟周某经手的，公司对二人工程的真实性、价款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宋某甲辨认出罗某。
3.证人杨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他是鸿砺农业公司的财务兼出纳，公司在2014年10月之前的支出基本由罗某一人掌握，之后他被委派监督财务支出。公司的报销程序是罗某将支出凭证交给他，他核对数额及名称后就将相应的费用交给罗某或者收款方。由于他对猪场的运营不熟悉，单据上物品价格的真实性他难以核实。
4.证人周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他是罗某的表弟，负责猪场的技术工作。他签收的疫苗送货单是销售方放在桌子上的，他签名后给了罗某，至于为什么会与公安机关调取的送货单的格式和金额不同，具体的情况要问罗某。
5.证人宋某乙的证言。主要内容：他持有鸿励食品公司90%的股权，但是实际上是代蔡某持有的，蔡某是实际上的老板。
6.证人林某甲、陈某甲、刘某、林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四人分别为某某饲料公司、某某瓦业公司、某某畜牧公司、某某动物保健公司的销售人员，四人陈述了鸿砺农业公司向上述四公司购买产品的情况。四人分别辨认出罗某。
7.证人肖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他经营某某塑料五金公司，鸿砺农业公司的罗某向他的公司购买猪场定位栏、产栏，这两个产品有中央农机补贴257000元，后来罗某叫他帮忙提现了，并将这笔钱从鸿砺农业公司的账户支付到他公司的账户上，他取出来后再转到罗某的账户。
8.证人陈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4年年初，他经人介绍认识了罗某，罗某说自己是鸿砺农业公司猪场的老板，要建猪场，并代表鸿砺农业公司与他签订两份由他包工的“工程项目合同书”，在建设这两个工程的过程中，他还按照罗某的要求，建设了一些配套工程。第一份合同的工程总价257265元，第二份总价171275.6元，都还没有结清。另外，他还建设了31000元的狗舍工程、118000元的鸡舍工程，这些当时已经结清了工程款，他将结算单给了罗某。2015年3月，他按罗某的要求在三水区信用社开了一张卡号是62×××74的银行卡，罗某要走了这张银行卡和密码，说是帮他找公司要工程款。2015年3月10日，他收到银行的短信通知入账了10万元，他去找罗某要，罗某说先给他3万元，剩余的钱还要在其他猪舍工程上周转。后来罗某改了密码，他也收不到银行短信了。陈某乙辨认出罗某。
9.证人汪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5年年初，他从鸿砺农业公司罗某处承包了三座保育猪舍、一栋工人宿舍包括饭堂和两个卫生间、母猪场上猪舍旁边工人宿舍和饲料房建设工程，当时签了合同说是包工包料，后来罗某说由他包工，罗某自己买建筑材料，他同意了。2015年10月13日，罗某和大老板蔡先生发生矛盾后，他让罗某写了两张工程结算单。其中一张结算单抬头写有“包工包料工程”字样，水沟、巷道的人工费原来他和罗某说好是每米40元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结算单中写成了80元，可能加了材料款，这张结算单的总额是889244元。罗某让他拿这张结算单向大老板蔡先生要工程款，并拿了他的一张三水信用社银行卡说用来收款。这张银行卡的卡号是62×××41，是2015年3月26日开的，罗某拿了银行卡和密码，收到工程款后，罗某会扣下部分项目的材料款，实际上只需给他261149元即可，多算了628095元。还有一张结算单是只包工的，总价64882元，罗某在结算单下方写了两单共款954126元，即包括之前那一张结算单的价款。另外罗某还写了一张欠条，欠条内容为欠汪某兴建门卫室等人工32723元、猪场砌沟等人工51063元、共款83786元。汪某辨认出罗某。
10.被告人罗某的供述及辩解。主要内容：他是鸿砺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鸿砺农业公司的股东是他与鸿励食品公司，但是他实际上没有缴过出资款。鸿励食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蔡某。他利用管理上的便利，在为公司采购的过程中，虚报了采购的价格，以高于实际采购价的价格向公司报销。经过核对有关单据，在与某某饲料公司交易中，他将由他控制的户名为邱某的银行账户上报为某某饲料公司的收款账户，他收到公司支付的货款后，再将实际成交的价款存给某某饲料公司，在此过程中他侵占了差价31221元；与某某公司的交易中，他侵占了1789元；与某某畜牧公司交易的过程中侵占了40910元；与某某瓦业公司交易的过程中侵占了4万多元。他还在向某某塑料五金公司购买产栏的交易中，把购买这批产品的财政补贴分三次通过网银转给了某某塑料五金公司，并叫该公司的肖某将这笔共257000元转到了他自己的私人账户上。
11.某某饲料公司、某某瓦业公司、某某畜牧公司、某某动物保健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对账单、销售单、送货单、出货单、记账凭证、磅码单、微信截图、银行出（入）账通知书与鸿励食品公司提供的支出证明、销售单、出货单、码磅单、网银交易凭证。证实鸿励食品公司留存的送货单、出货单与销售方留存的不同，鸿励食品公司向上述四公司购买产品时的支付价款高于上述四公司实际收入的价款。
12.农机销售合同、发票、对账单、网银交易凭证、大额汇兑业务凭证、补贴机具供货与核实表。证实鸿励食品公司向广州市某某塑料五金有限公司购买农机并获得补贴的情况。
13.工程项目合同书、工程结算清单及欠条。主要内容：汪某、陈某乙所做的工程情况，其中陈某乙所做的工程为“包工”或仅计算人工。
14.工程结算书、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甲级资质证书。主要内容：鸿励食品公司委托深圳市国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对鸿砺农业公司猪场建设工程结算进行编制，工程结算书认为汪某施工队包工包料的结算金额为667487.11元，包工的结算金额为281804.38元；陈某乙施工队包工包料的结算金额为542648.84元，包工的结算金额为265018.69元。
15.鸿励食品公司出具的关于罗某涉嫌职务犯罪情况的补充说明。主要内容：鸿励食品公司认为，汪某承建的保育舍、饭堂工人宿舍、饲料房等工程实际为包工，但罗某欺骗公司汪某负责的工程为包工包料；及罗某在购买水泥等材料的过程中存在虚报价格，截留差价的行为。
16.银行账户信息、银行交易清单、来账详细信息凭证。证实：（1）鸿励食品公司向邱某的银行账号转账的情况；（2）鸿励食品公司将257000元转账到某某塑料五金公司账户，后肖某的银行账户将257000元转账至罗某的银行账户；（3）陈某乙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50000元、30000元、29801元至罗某的银行账户，汪某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50000元、30000元、20000元、50000元、20000元、21000元、20000元和40000元至罗某的银行账户。
17.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委托书、举报信。证实鸿励食品公司委托报案的情况。
18.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罗某归案的经过。
1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罗某的身份情况。
对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罗某在基建项目中通过签订虚假合同的方式，侵占了公司人民币310800元的指控，及被告人罗某、辩护人胡止波所提该部分指控不属实、证据不足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审查认为：（1）证人汪某、陈某乙的证言均未提及罗某控制二人的银行卡系要索回罗某预先垫付的工程款，被告人罗某关于截留的部分工程款系因为其个人替公司垫付了工程款的辩解，与上述证言不能印证，且明显不符合情理，本院不予采纳。（2）证人汪某的证言及被告人罗某的供述均证实汪某承包的部分工程虽名为包工包料，但实际汪某只包工，由罗某私自提供材料，对此，鸿砺农业公司的另一股东鸿励食品公司亦予以认可。故被告人罗某所提部分从汪某处转账的款项为其包料的价款的辩解，本院予以采纳，并认为不宜将该部分材料款认定为被侵占的款项。鉴于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无法查实该部分材料款的具体金额，对公诉机关关于从汪某处转出的金额为被侵占金额的指控，本院不予支持。（3）工程结算书虽不能精确反映实际工程的具体情况，但可以作为工程价款的参考。工程结算书显示，汪某、陈某乙承包工程的价格明显高于正常价格，且被告人罗某从陈某乙处截留工程款，不能说明合理理由，本院认定被告人罗某通过虚报工程价款的方式将该笔资金共计人民币109801元侵占。
对于被害单位鸿砺农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张洪亮所提被告人罗某有其他犯罪行为、犯罪数额巨大的意见，因公诉机关未就相关事实提出指控，本院不予处理。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身为公司管理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价值人民币488364.35元的财产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罗某犯罪次数多、持续时间长，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害单位鸿砺农业公司诉讼代理人张洪亮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罗某归案后能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罗某退回部分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胡止波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胡止波所提被告人罗某持有公司股份，侵占的金额应按比例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存续期间，公司股东的出资应认定为公司的财产，而非股东个人的财产，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罗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0日起至2017年12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黄 旭
代理审判员 甘 露
人民陪审员 钟学琨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碧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