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再19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宁波中九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大榭开发区海光楼207-2室。
法定代表人：陈永乔，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无锡金沃伺服冲床有限公司（原江苏松田浅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周铁镇周铁村。
法定代表人：金玉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雄，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宁波中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九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无锡金沃伺服冲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沃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苏02民申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被申请人金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九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及责任认定均有误。1、中九公司于2015年11月3日就向江苏松田浅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田公司）提供了发票，但松田公司并未在发票到三天付款。2、运输协议中双方约定的运输价格为88000元（550元/吨），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88000元。3、松田公司实际委托中九公司运输的货物是189吨，且未告知中九公司实际货物的重量，导致中九公司运输货物的车辆严重受损，事后共花费维修费38900元。中九公司因松田公司未按约支付运费，欲留置货物，但广州中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昇公司）不同意中九公司的车辆和货物出厂，实际扣留中九公司的车辆9天，给中九公司造成了实际经济损失。后在广州市萝岗区永和街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由中昇公司代替松田公司支付运费及相关损失200000元。中九公司仅于2015年11月17日收到中昇公司150000元。故本案系松田公司未按约支付中九公司运费、私自违约增加托运货物在先，明显系松田公司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原审法院判决有误。松田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之一是“中九公司返运输费及其他补偿费用62000元”，但松田公司至今未付运费分文，该诉请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而原审法院将该部分诉请变成了赔偿款，属判非所诉。（三）原审法院在送达过程中存在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业务关系，双方都有联系方式，何来下落不明，中九公司自始至终未接到过法院电话、未收到过法院邮寄材料。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沃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及再审诉讼费由金沃公司承担。
金沃公司辩称：（一）本案运输协议是由中九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明确约定运费总共为88000元，并不存在中九公司所谓的150000元。本案所涉运输业务不存在按照吨位单价结算运输费，如果双方当时商定的是此标准，那么在签订合同时至承运应当进行称重，且重量不可能预定为160吨整数。（二）中九公司提供的其与中昇公司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金沃公司并未参加，也未予以确认，该调解协议约定的内容对金沃公司没有约束力。（三）因中九公司无故拒绝卸货造成了金沃公司被中昇公司在货款中多扣除62000元的运费及中昇公司多支出的15000元吊装费用，还有包括金沃公司多支出的差旅费，上述损失应由中九公司承担。（四）从货物装运到卸货过程中均未对货物进行称重，中九公司提出的189吨重量数据无事实依据，且与其在调解时所主张的150000元运输费吨位相差甚大。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中九公司的再审请求。松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九公司返运输费及其他补偿费用62000元；2、中九公司赔偿吊装费55500元；3、中九公司赔偿安装费及差旅费22409.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九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2日，其与中九公司签订运输协议一份，约定由中九公司将其的货物运输至中昇公司，运输价格为88000元。合同签订后，中九公司将货物运至目的地后因索要高额运输费不成拒绝卸货，造成其无法向中昇公司按期交货。期间，其与中九公司多次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后中昇公司单方垫付运输费及其他补偿费15万元，高出合同约定62000元，该款由中昇公司在其的货款中扣除。另，因中九公司的行为造成其吊车在广州停留多日，其派出的安装人员未及时安装，其公司又派出人员专门协调处理该事，共产生了费用22409.5元，在双方协商未果情况下，中昇公司另行安排吊车卸货，产生了吊装费55500元，且上述费用其已实际支付。
中九公司未到庭、未答辩、未提供证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日，松田公司与中九公司签订运输协议一份，约定由松田公司委托中九公司运送物资，合同运输价格为88000元；货物运输费用结算方式为发票到三天付款。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具体约定。合同签订后，松田公司按约向中九公司支付运输费88000元，中九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至同年11月15日陆续将松田公司的货物运输至中昇公司，中九公司吊卸了部分货物后双方发生纠纷，中九公司拒绝卸货。后经协商，中九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收到了中昇公司为松田公司另行垫付的运输费62000元，并出具了收据及承诺书，中九公司收到款项后同意卸货，该笔费用已由中昇公司在松田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后货物于2015年11月18日吊卸完毕。另，松田公司向相关吊卸单位支付了吊装费40500元，后因双方发生纠纷，相关单位退场后，由中昇公司自行吊装，发生了吊装费15000元，该笔费用已由中昇公司在松田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扣除；松田公司向法院提供了相关人员的住宿费、差旅费等发票，共计金额22409.5元，其中于2016年11月15日至17日发生的费用为7394.5元，用以证明因中九公司违约造成松田公司的实际损失。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运输协议、中昇公司的传真及收据、收据及承诺书、费用清单及相关票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松田公司与中九公司签订的运输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松田公司已按约支付了运输费88000元，中九公司应按约卸货，中九公司拒绝卸货属违约行为，理应赔偿松田公司由此产生的实际损失。关于松田公司主张的损失部分，因中九公司拒绝卸货，造成松田公司另行承担了运输费62000元，松田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松田公司主张的吊装费用55500元，其中松田公司向相关吊卸单位支付了吊装费40500元，该笔费用未在双方签订的运输协议中约定有谁承担，故松田公司与中九公司是否发生纠纷，该笔费用松田公司均需支付，故对松田公司主张的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对松田公司主张的吊装费用中的另外15000元，因该笔费用的发生系由于中九公司拒绝卸货而由松田公司另外支付，故对松田公司主张的吊装费用中的15000元的诉请部分亦予以支持；关于松田公司主张的安装费用及差旅费22409.5元，因中九公司于2015年11月15日拒绝卸货，经协调于17日同意卸货，故该三天的相关费用系中九公司拒绝卸货所致，故对松田公司主张的安装费用及差旅费中的该三天的相关费用7394.5元的诉请部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松田公司主张的该部分的其他相关费用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中九公司应赔偿松田公司相关费用62000元＋15000元＋7394.5元=8439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宁波中九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江苏松田浅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损失84394.5元。如果宁波中九物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江苏松田浅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8元，公告费600元，二项合计3698元，由松田公司负担1229元，中九公司负担2469元。
再审中，中九公司对原判决认定的松田公司付款情况、合同约定的运输价格条款、本案纠纷起因、中九公司单方违约等事实有异议。中九公司对松田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运输协议、中昇公司的传真及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安装及差旅费等票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金沃公司在再审中提供的松田公司与中昇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的真实性同意由法院认定，对技术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金沃公司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金沃公司对中九公司在再审中提供的运输协议、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异议，对人民调解协议书及维修费收据不予认可。再审中，本院根据中九公司申请至中昇公司调查取证，拍摄了涉案设备及其铭牌等照片，中九公司和金沃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及补充查明的事实认定如下：
1、2015年11月2日，松田公司与中九公司签订运输协议一份，其中第五条第1项约定：具体运输价格共计88000元（550元/吨）。协议中还载明：第二条第1项：松田公司每次以业务联系单的形式向中九公司说明运输物资的具体信息，中九公司提前做好运输作业准备；第四条第2项：松田公司未提供业务联系单时，中九公司可以拒绝接受该运输作业；第四条第12项：中九公司如未接到业务联系单而进行运输作业的，松田公司可以拒绝支付运输费用。如在本合同中已经明确了运输作业，中九公司可不凭业务联系单操作，但作业范围仅限本合同中明确部分。运输协议签订后，松田公司未向中九公司提供业务联系单。
2、2015年11月3日，中九公司向松田公司开具了八张运费总额为88000元的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松田公司未在发票到三天付款。
3、2015年11月9日，中九公司将松田公司的货物全部运输至中昇公司。
4、2015年11月17日，中昇公司与中九公司签署了广州市萝岗区永和街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永调字2015第02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中载明：纠纷简况：中九公司称其与松田公司签订物流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运送160吨货物（实际重量189吨）到中昇公司，因松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中九公司支付运费，中九公司欲留置货物，但中昇公司拒绝中九公司车辆和货物出厂，造成中九公司的货物和车辆在中昇公司扣留9天。中九公司要求松田公司给付其运费和损失共计200000元，其中运费150000元，停工损失50000元。三方因此产生争议。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中昇公司同意代替松田公司给付中九公司物流运费及相关损失共计200000元。二、中昇公司同意于2015年11月17日代替松田公司给付中九公司150000元，余款50000元待中九公司提供正规发票后支付。三、以上协议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须遵照履行，双方均承诺不再因此产生任何争议。中九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收到中昇公司给付的150000元。
5、2015年5月6日，中昇公司与松田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中昇公司向松田公司购买规格为TP400RO、TP300RO闭式双点机械压力机各1台，单价分别为150万元和135万元。该合同所涉设备即为本案运输协议所涉货物。同日，中昇公司与松田公司签订压力机采购技术协议一份作为合同附件，其中载明TP400RO设备重量约95吨，TP300RO设备重量约78吨。安装于中昇公司的上述设备，TP400RO铭牌标注机器重90吨，TP300RO铭牌标注机器重70吨。再审庭审中，金沃公司认可备件及包装的重量并不包括在铭牌标注的重量中，其中备件总重量可能有几吨。
6、金沃公司在再审中陈述，中昇公司垫付的150000元中的88000元其认可是运费，余62000元不予认可，该62000元已在金沃公司与中昇公司的货款结算中被迫扣除。
7、2016年8月3日，松田公司经工商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金沃公司。
上述事实，有运输协议、增值税专用发票、人民调解协议书、设备采购合同、技术协议、设备照片、工商变更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再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公路货物运输合同违约方的认定及中九公司是否应向金沃公司返还相应运费和赔偿相应损失。
本院再审认为：
（一）松田公司未按约支付运费构成违约。双方签订的运输协议明确约定松田公司在发票到三天付款，而根据中九公司在再审中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金沃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松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支付运费，故原判决认定松田公司按约向中九公司支付运输费88000元这一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金沃公司辩称按运输行业惯例高价值货物在到货后确认完好无损后付款，该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合同约定明显相悖，本院不予采信。金沃公司还辩称，按运输协议第四条第（12）项的规定，中九公司没有接到业务联系单而进行运输作业，其可以拒绝支付运输费用。但该条款中还规定了“如在本合同中已经明确了运输作业，中九公司可不凭业务联系单操作”，而双方当事人就本案运输协议所指向的运输作业本身并无争议，故金沃公司的上述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二）松田公司超出合同约定的货物重量范围托运货物构成违约。1、应当认定合同约定了托运货物的重量且该重量为160吨。双方当事人对运输协议中的具体运输价格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中九公司认为该条款明确了货物重量应为160吨，而金沃公司认为该条款为固定运费总价88000元，并未约定货物重量。本院认为，该条款既约定了总价，又约定了每吨单价，从文义解释角度来看应有别于仅约定总价的情形，结合运输业一般以货物重量为运费计算依据的行业惯例，应理解为双方约定托运货物的重量为160吨，每吨550元，运费总价88000元。2、应当认定松田公司超出合同约定的货物重量范围托运货物。涉案货物铭牌标注的重量合计为160吨，但松田公司与中昇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中载明的设备重量合计为约173吨，金沃公司解释称合同签订时只是技术上的约数，铭牌上的重量才是确认的重量，但该解释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采信。此外，金沃公司亦认可备件及包装的重量并不包括在铭牌标注的重量中。综上，结合中九公司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可以认定松田公司所托运的货物超出了合同约定的160吨重量范围。3、松田公司未准确告知中九公司货物实际重量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四条第一款规定：托运人办理货物运输，应当向承运人准确表明收货人的名称或者姓名或者凭指示的收货人，货物的名称、性质、重量、数量，收货地点等有关货物运输的必要情况。据此，托运人松田公司负有法定义务向承运人中九公司准确表明货物的重量，且根据技术协议及设备铭牌等证据亦足以证明松田公司完全有能力准确表明货物的实际重量。金沃公司认为中九公司作为运输专业单位应在承运时自行对货物进行称重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三）金沃公司无权要求中九公司返还运费及赔偿损失。中九公司按约将松田公司的货物运输至收货人中昇公司，并向松田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承运义务，因松田公司未按约支付运费且超出合同约定的货物重量范围托运货物，中九公司主张对运输货物行使留置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因此，原判决认定中九公司拒绝卸货属违约行为并应承担违约责任有误。金沃公司提出，中昇公司垫付的150000元中的88000元其认可是运费，但中九公司收取62000元并无法律依据，应当返还。本院认为，该150000元的实际付款方为中昇公司而非松田公司，且系中昇公司根据其与中九公司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为松田公司垫付，中昇公司已将该款项在其与松田公司的货款结算中予以扣除。金沃公司如认可上述款项在与中昇公司的货款结算中予以扣除，应视为已追认中昇公司的代付行为；如认为其中的部分款项不应向中九公司支付，其应当在与中昇公司的货款结算中通过异议的方式不予追认中昇公司的代付行为。但无论金沃公司是否认可中昇公司的扣款行为，其均无权直接向中九公司主张所谓多付的62000元运费。因金沃公司为本案运输协议违约方，金沃公司主张中九公司应赔偿其吊装费、差旅费等损失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关于中九公司提出的原审送达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原审法院适用公告送达程序并无不当，本院不予采纳该再审理由。
综上所述，鉴于中九公司在再审中提供了新证据，导致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中九公司的再审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3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无锡金沃伺服冲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98元，由金沃公司负担，公告费600元，由中九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3098元，由中九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 毅
审判员 施美华
审判员 张天浪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汤燕峰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百零四条第一款托运人办理货物运输，应当向承运人准确表明收货人的名称或者姓名或者凭指示的收货人，货物的名称、性质、重量、数量，收货地点等有关货物运输的必要情况。
第三百一十五条托运人或者收货人不支付运费、保管费以及其他运输费用的，承运人对相应的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