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7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通威太阳能（合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长宁大道888号。法定代表人：谢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静，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彬，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固嘉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高新区西湖路8号。法定代表人：刘俊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玉，江苏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碧云，江苏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威太阳能（合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固嘉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嘉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皖0191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通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公司的反诉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通威公司在发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后，及时向固嘉松公司反映了情况，并采取了一些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尽到了法律规定的义务；2、通威公司收到固嘉松公司交付的设备后即发现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由于设备一直存在瑕疵问题，尽管不断进行修缮，还是无法验收合格，因此不具备付款条件；3、通威公司与固嘉松公司之间往来的邮件是本案关键的证据，应当予以采纳；4、设备自交付后即不断出现瑕疵，一直在进行持续的修缮调试，这种情形对通威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通威公司反映上述问题后，固嘉松公司承诺进行整改，并派人长期进驻通威公司，后通威公司已经不信任固嘉松公司提供的该设备，故要求固嘉松公司承担损失，支付违约金，将设备更换拉走。但是固嘉松公司总是借故推诿，反而要求通威公司支付货款；5、通威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确有必要。被上诉人固嘉松公司辩称：1、合同签订之后，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底完成设备交付，于2015年9月底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安装完成之后设备即立即投入生产使用，如果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应当能够立即提出。同时因为上诉人的车间有保全系统，被上诉人在安装完成设备之后没有上诉人允许无法进入车间，所以上诉人对于机器在使用过程中的情况是不清楚的，故而被上诉人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如果超过验收日期30日内视为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已经成就；2、一审至今上诉人已经使用被上诉人的设备两年多，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一直将使用设备与调试设备混为一谈，强调直至开庭时设备仍在调试，一审时被上诉人向法庭提出要求上诉人立即停止使用，但上诉人明确表示要继续使用设备。假使被上诉人的设备真的存在质量瑕疵，那么上诉人应当同意停止使用，而非至今仍在使用；3、设备至今已使用两年多，并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使用情况不知情，该设备是需要维护的，上诉人的使用会造成机器的损耗折旧，目前的机器情况已经无法再真实反映机器本身的质量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固嘉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通威公司支付货款790020元、违约金20万元。通威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5年5月4日签订的编号为HFCPS15050504《烧结有机物在线燃烧设备采购合同》；2、固嘉松公司返还通威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563390元，通威公司将《烧结有机物在线燃烧设备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退货；3、固嘉松公司赔偿损失暂计75842元（暂以8功率/KW为基数，工作时间每日24小时，每月30日，燃烧塔数量38台，电价0.616元/度计算，实际损失以最终鉴定的功率为准）；4、固嘉松公司支付违约金5266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4日，通威公司（买方/甲方）与固嘉松公司（卖方/乙方）签订一份《烧结有机物在线燃烧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GD7KM-4L-1烧结有机物处理在线燃烧设备38台，合同总金额2633400元。交货日期为合同签订后及乙方收到30%预付款后60天内（第一批20台，第二批18台）交货至甲方指定地点，到货后安装周期30天。乙方在要求甲方支付验收款的同时需要向甲方提交全部货款的17%增值税发票或将该发票在请求支付验收款前快递至甲方，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付款方式为第一笔30%的预付款790020元，第二笔30%的到货款790020元，第三笔30%的验收款790020元，第四笔10%的质保金263340元于设备运行正常2年后支付。设备价格已包含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安装、调试、维护和保养、培训服务费用，设备质保期24个月，自双方共签署设备验收合格单次日起计算，如在质保期内出现故障使甲方足以对乙方产品质量产生不信任，甲方可以选择退货或者提出赔偿要求。如果由于工艺的复杂性或者其他甲方认为正当的理由，使得在交付时甲方无法对设备进行全面及时检验或由于设备缺陷的隐蔽性导致在交付时甲方未能查验收设备的质量瑕疵，即，只要在交付后两年内甲方发现乙方提供的设备或其他零部件与前述标准或规范不符，甲方仍有权要求乙方修理或更换。乙方所交产品不符合合同规定的，应根据产品的具体情况，由乙方负责包换或包修，并承担修理、调换或退货而实际支付的费用，乙方不能修理或者不能调换的，或者乙方拒绝或拖延修改更换致使甲方不能使用设备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选择解除合同的，甲方已经支付的货款乙方必须全额退还给甲方，同时，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总金额的20%支付甲方违约金。乙方依约交货后，甲方不能付款的，应按逾期的货款计算，向乙方偿付2‰/日违约金。设备正常运行的情况下，甲方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验收设备，如超过验收日期30个工作日未验收，乙方视为验收合格。合同签订后，固嘉松公司履行了交货及安装调试的义务，并开具了全额增值税发票。根据通威公司固定资产标识卡显示，设备购置日期为2015年8月，使用日期为2015年11月。通威公司已支付货款1563390元，第三笔30%的验收款790020元至今未付。2016年6月17日，通威公司在回复“答复：固嘉松在线燃烧设备验收邀请”邮件中提出在线燃烧设备未达到验收标准，希望固嘉松公司针对问题点提供解决方案，主要问题为1、合同约定全升温功率7Kw，正常（恒温）功率3.5Kw，现场实测8.1-8.2Kw；2、有机物处理能力合同约定末端出口管道无任何油污残留，现场出口有少量油污挂壁；3、合同约定烧结炉与在线燃烧联系的出口端在一个维护周期（3个月）内不出现堵塞现象，现状为大概2个月清理一次冷却盒、加热盒。一审法院认为：固嘉松公司与通威公司签订的《烧结有机物在线燃烧设备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签订后，固嘉松公司履行了交货、安装、调试的义务，通威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货款，本案讼争的货款属于验收款，按照合同的约定理解，该款应在产品验收合格后支付。通威公司认为，由于设备至今未通过验收，因此不具备付款条件。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设备在2015年11月正式使用至今，通威公司有证据证明的最早提出质量缺陷电子邮件的时间是2016年6月，虽然合同对检验期间没有约定，但根据合同中“设备正常运行的情况下，甲方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验收设备，如超过验收日期30个工作日未验收，乙方视为验收合格”的条款，结合通威公司在七个月的时间里从未提出质量异议的情形，可以认定对案涉设备的检验期已经超出合理的时间，固嘉松公司也依照合同约定开具了全部的增值税发票，因此对固嘉松公司主张支付30%验收款79002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通威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主要依据的是合同中关于“如在质保期内出现故障使甲方足以对乙方产品质量产生不信任，甲方可以选择退货或者提出赔偿要求”、“只要在交付后两年内甲方发现乙方提供的设备或其他零部件与前述标准或规范不符，甲方仍有权要求乙方修理或更换。乙方所交产品不符合合同规定的，应根据产品的具体情况，由乙方负责包换或包修，并承担修理、调换或退货而实际支付的费用，乙方不能修理或者不能调换的，或者乙方拒绝或拖延修改更换致使甲方不能使用设备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选择解除合同的，甲方已经支付的货款乙方必须全额退还给甲方，同时，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总金额的20%支付甲方违约金”等约定，上述约定中，关于解除合同并全额返还货款的前提条件是甲方不能使用设备，而案涉设备至今一直在使用中，通威公司的合同目的也已实现，因此其诉请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并退货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同时，根据该条合同约定，通威公司主张违约金的理由也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通威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请，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固嘉松公司的产品确实存在质量瑕疵，以及该质量瑕疵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对于损失的构成也无相应的计算依据，另外，如案涉设备的使用确实会导致损失的发生，通威公司作为买受人也有义务通过停机等方式减少损失的发生，而不应继续使用，导致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对于通威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案涉38台设备从安装调试完毕至今，通威公司一直在使用中，虽然其认为产品功耗等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之处，但是机械类设备存在使用年限、损耗、折旧等动态变化因素，现在的鉴定结果已经不能作为设备质量是否合格的依据。通威公司在案涉设备使用近两年后，固嘉松公司向其主张货款时才对质量问题提出鉴定申请，不符合交易习惯也有违常理，一审法院对通威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予以驳回。对于固嘉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虽然其已经调低了计算标准，但该数额仍然过分高于通威公司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对违约金酌情调减为5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通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固嘉松公司支付货款790020元、违约金5万元；二、驳回固嘉松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通威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860元，减半收取为69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127元，减半收取为12064元，合计18994元，由通威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通威公司提供了三份新证据：1、公证书，证明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瑕疵，虽然一直维修整改，但根本不符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2、固嘉松公司房租及水电费转账凭证，证明因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瑕疵等问题，被上诉人专门安排两名技术人员长期在上诉人处驻点进行维修调试，但仍达不到验收的标准；3、证人证言，证明设备安装交付是在2016年1月22日，对方长期派技术人员调试、指导，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短暂停机可以，长时间停机会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固嘉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我公司不知道邮件的情况，公证书中出现的两个邮箱均非我公司的。同时，该邮件内容也无法反映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也无法体现设备不符合验收标准，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这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过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不能证明该款项是我公司对设备进行调试维修才产生的。对证据3，被上诉人的人员无法单独进入上诉人车间，我公司对于上诉人机器的使用维护情况不清楚，不排除上诉人在使用两年多时间内从未进行过维护。证人陈述设备存在功率问题，使用期间每月需要多耗费10万元的电费，面对如此巨额的额外开销，上诉人仍坚持使用设备，明显有悖常理，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是完全符合上诉人的生产需求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待证事实的确定，系由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中根据当事人讼争的焦点，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并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依法予以认定，因此本院对上诉人通威公司提供的三份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通威公司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拒付剩余货款并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通威公司对固嘉松供应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负有举证责任，但是，依据目前通威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不能认可通威公司的主张。首先，《VOCs在线燃烧设备新冷却结构使用情况报告》系通威公司单方制作的，不能直接作为判断依据。其次，通威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的发送对象不明，且固嘉松公司亦不予认可，故不能证明通威公司曾就设备质量问题向固嘉松公司提出过异议。再次，虽然固嘉松公司曾于2015年底及2016年2月向通威公司支付过房租及水电费，但是不能证明该部分费用系因维修设备产生的。最后，关于通威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折旧、损耗、使用、维护等因素均可能影响案涉设备的性能，且该设备自运行至今已过24个月的保修期，故不能以现在的鉴定结论作为判断设备质量是否合格的依据。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通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48元，由通威太阳能（合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思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马玢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