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黔民申15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文明军，男，197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侯树蓉，女，197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学忠，男，195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黄平县。以上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科，河南宇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绍峰，男，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现常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庆，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汪晓凯，男，1950年12月9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二审上诉人（一审本诉第三人、反诉第三人）：张剑江，男，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一审第三人、反诉第三人：凯里市凯鑫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宁波路**号。法定代表人：覃道任，该公司总经理。一审第三人：杨玉魁(身份信息不详)，住贵州省凯里市。再审申请人文明军、侯树蓉、赵学忠因与被申请人陈绍峰、汪晓凯、二审上诉人张剑江及一审第三人凯里市凯鑫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鑫煤业公司）、杨玉魁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黔高民终字第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文明军、侯树蓉、赵学忠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为企业出售合同纠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转让合同的标的为企业资产而且需要变更矿权主体，应为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二）二审判决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合同部分生效部分未生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评估暂行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对探矿权采矿权的评估必须提交“评估基准日以前的项目投资数额、来源及固定资产一览表”充分说明矿山的投资和资产是采矿权不可分割的部分，采矿权转让包括了矿山固定资产。（三）二审判决认定文明军、侯树蓉、赵学忠对转让协议第4条约定的合同签订后甲方将该煤矿所有井筒井上井下设施设备、图纸资料等所有移交给乙方，而且采矿许可证已记载矿界范围从而推定文明军、侯树蓉、赵学忠明知矿界范围显然是错误认定。（四）二审判决认定不能解除合同错误。文明军等购买煤矿时陈绍峰隐瞒诉争煤矿与芭茅坪煤矿的协议，使文明军等人认为主井和排水井是可采区，因此，在合同签订后进行技改时才在主井和排水井开设采区的事实充分证明文明军购买煤矿时的合同目的就是能在主井和排水井开设采区。芭茅坪煤矿不同意文明军等人在该矿界范围内开采已充分证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就应依法予以解除。同时，二审判决以文明军未按合同约定付款从而将没有办理变更登记的责任归由文明军等人，从而认定诉争煤矿没有办理变更登记的责任不是陈绍峰错误。（六）文明军、侯树蓉、赵学忠等人邀请中国人民大学、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等有关国家知名权威民商法学专家对本案进行论证，与会专家根据文明军、侯树蓉、赵学忠的申请就本案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问题于2016年3月9日作出《法律论证意见书》。该意见书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文明军、侯树蓉、赵学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汪晓凯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文明军、侯树蓉、赵学忠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经查，本案诉争煤矿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争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协议，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并不存在股权之说，只有出资人基于其对企业的出资而享有出资人权益。因此，合同性质要以双方约定的实际转让标的来确定。从双方约定来看，实际上是陈绍峰将诉争煤矿的采矿权及全部实体资产整体转让给文明军等三人，可见，其所转让的资产实为企业全部资产，二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合同性质为企业出售合同纠纷并无不妥。文明军、侯树蓉、赵学忠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关于“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能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的规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中涉及转让企业的实体资产部分无需审批，在合同成立时即生效；涉及转让诉争煤矿采矿权的部分未经批准，故而未生效。依据合同法第八条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合同即使未生效，当事人亦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而是应当依约履行相关合同义务，以促使合同达到生效条件，最终实现合同目的。文明军、侯树蓉、赵学忠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文明军、侯树蓉、赵学忠是否知晓矿界问题。依据转让协议第4条：“合同签订后甲方把该煤矿所有井筒井上井下设施设备、图纸资料等所有移交给乙方”的约定，双方签订协议后的第二天陈绍峰已经将诉争煤矿的实体资产及包含诉争煤矿采矿权许可证在内的相关资料移交给文明军。诉争煤矿的矿界范围在采矿权许可证中有记载。可见，文明军在接收煤矿时对于煤矿的主井口及排水口不在诉争煤矿矿界范围是明知的。诉争煤矿的主井口及排水口在芭茅坪煤矿的矿界范围内，但诉争煤矿已与芭茅坪煤矿达成协议，诉争煤矿拥有通行的地役权，而且经过多年开采，已成历史事实，只是诉争煤矿不得在芭茅坪煤矿的矿界范围内开设采区。但是，文明军等三人接收诉争煤矿后超越矿界范围在主井口及排水口处进行技改时，在芭茅坪煤矿的矿界范围内设置采区，以至于被芭茅坪煤矿通知停止施工，其责任不在于陈绍峰。因此，文明军等三人以陈绍峰隐瞒诉争煤矿主井口和排水口不在诉争煤矿矿界范围的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合同能否解除及办理变更登记是谁的责任问题。如前所述，文明军等三人主张陈绍峰隐瞒诉争煤矿主井口和排水口不在诉争煤矿矿界范围的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且依据转让协议第6条关于“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双方暂不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在该煤矿上的所有业务。何时办理该煤矿权属变更手续，由乙方根据需要决定，甲方必须配合，否则视甲方为违约行为”的约定，办理诉争煤矿采矿权的审批过户的主动权在于乙方，即是说何时办理诉争煤矿采矿权权属变更登记由乙方根据需要决定。结合转让协议第3条关于“付款方式：分期付款，在本协议签署后首付300万元，2012年元月底付700万元，2012年6月30日付1000万元，2012年9月30日付1000万元，2012年12月31日付2050万元”的约定可以看出，文明军等支付转让款是有时间限定的，而陈绍峰协助文明军等办理诉争煤矿采矿权审批过户手续的时间是不确定的，何时办理由文明军等决定。现文明军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与陈绍峰签订新转让协议前已经通知陈绍峰办理采矿权的变更登记。在双方签订新转让协议后，约定“乙方在2013年5月13日前支付甲方1000万元，在煤矿采矿证年审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甲方余款300万元。”根据该约定，文明军等应该在2013年5月13日支付上诉人1000万元，但是，文明军等仅仅支付了100万元，并未付清约定的1000万元及之后的300万元。同时，文明军等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约定的支付转让款的时间前向陈绍峰主张过要求陈绍峰配合办理诉争煤矿采矿权的审批过户。因此，陈绍峰在文明军等未依约支付尾款构成违约的情况下，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到国土厅反映情况，阻止该煤矿的兼并重组行为，致使诉争煤矿未能进入兼并重组主体企业，以及没有办理采矿权审批过户登记，责任均不在陈绍峰。二审判决认为文明军等以陈绍峰拒绝协助办理诉争煤矿的兼并重组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并无不当。此外，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于2013年12月19日下达了黔国土资退字（2013）896号《关于退回黔东南州凯里市谢家寨煤矿采矿权转让（兼并重组）申请资源的通知》载明：“黔东南州凯里市谢家寨煤矿（汪晓凯）：你单位提交的黔东南州凯里市谢家寨煤矿采矿权转让（兼并重组）申请收悉。经审查，你矿与陈绍峰存在纠纷，鉴于此情况，决定不予办理采矿权转让，现退回申请资料。请你矿抓紧处理好纠纷后到我厅申请办理采矿权转让（兼并重组），以免影响煤矿兼并重组工作”。可见，对诉争煤矿采矿权转让的审批并非不能实现，而是暂停审批。因此，在文明军等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促成合同约定采矿权转让条款生效的条件已经不再具备，且文明军等连续违约的情况下，其以合同未经批准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审对其不予支持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五）关于专家咨询意见问题。经查，该专家咨询意见系在二审审理后受文明军等人单方委托作出，未经法庭质询，不能作为法院办案依据，且专家咨询意见也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申请再审理由。综上，文明军、侯树蓉、赵学忠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文明军、侯树蓉、赵学忠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 静审 判 员  张 玮代理审判员  翟长勇二〇一七年元月十日书 记 员  何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