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6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帆，男，198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城，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程文，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唯品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沈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小铃，男，198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510521198706257410，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启勇，男，1980年9月7日出生，汉族，362133198009073613，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帆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唯品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唯品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6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0日，广州唯品会公司与江帆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2月10日至2017年3月31日。同日，双方签订了《保密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江帆）在甲方（广州唯品会公司）任职期间及离职后需承担保密义务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一、甲方制定的任何成文或不成文的保密规章制度或发出的书面保密声明及以其他明示方式确认为需保密的信息，乙方均应严格保密；二、甲方虽未在保密规章、制度规定或者以明示的方式明确该信息为保密信息，但乙方在履行工作职责中知悉的且能为甲方带来经济利益的任何信息，均属于保密范围；三、甲方向第三方作出了保密承诺的商业信息和技术信息；四、其他依照诚实信息原则应当保密的信息。第四条约定，乙方应当采取一切合理保密措施，妥善保管甲方的保密信息，禁止任何与该保密信息无关之人员接触或取得该保密信息；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任何第三方（包括甲方其他职员）披露甲方的保密信息，也不得在履行职务之外使用甲方的保密信息。第九条约定，乙方如违反本协议，甲方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乙方的违约行为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当赔偿甲方的损失。入职后，江帆任职采购部副经理，负责采购业务。2016年9月23日，江帆以个人原因为由向广州唯品会公司申请离职。原审法院另查明，石油工业出版社有限公司于2016年出版发行《因唯有你：唯品会的电商逻辑》（以下简称《因唯有你》）一书，署名作者为李洋。2017年6月23日，石油工业出版社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因唯有你：唯品会的电商逻辑〉一书的作者说明》称：该书出版时合同约定作者署名为李洋，丁敏翔为该书的实际作者。2017年4月20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根据广州唯品会公司代理人的申请作出（2017）京方圆内民证字第31988号《公证书》，对广州唯品会公司代理人通过数码摄像机询问丁敏翔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与公证书粘连的《录像文字整理》载明，丁敏翔自称为《因唯有你》一书实际作者，资料来源于“公车私用管理办法”及“唯品会的内刊《品唯》”，由唯品会员工江帆分别通过邮箱和快递方式提供，丁敏翔还提供了江帆的手机号码、微信昵称和微信号。同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根据丁敏翔的申请作出（2017）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7387号《公证书》及（2017）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7388号《公证书》。第07387《公证书》对丁敏翔通过手机通讯录找到“江帆”手机号以及通过微信找到“江帆”微信号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第07388号《公证书》对丁敏翔查看其电子邮箱内相关邮件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与该公证书粘连的附件显示：丁敏翔的邮箱中存有一份由“江帆〈ｎｉｃ×××＠126.ｃｏｍ〉”邮箱于2014年12月28日发送的文件，内含“问题.docx”（95.65K）及“唯品会公司私车公用管理办法.pdf”（139.75K）附件。其中“问题.docx”文档主要内容为包括“组织架构”在内的对江帆公司管理和运营的相关问题回答。“唯品会公司私车公用管理办法.pdf”与广州唯品会公司公司制订的《私车公用管理办法》一致，其中文档第一页标注该办法的保密等级为秘密，该文档内容也与《因唯有你》书中“唯品会公车私用管理”章节内容相同。2017年5月8日，广州唯品会公司以江帆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认为江帆违规泄露保密的内部文件和刊物给广州唯品会公司造成了严重影响和损失，请求赔偿损失及书面赔礼道歉。2017年7月31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17）1201号仲裁裁决，驳回广州唯品会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广州唯品会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在本案原审庭审中，江帆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公证书中丁敏翔提供的“江帆”的微信号和手机号码是江帆本人使用的微信号和手机号码，但江帆现无法登陆邮箱〈ｎｉｃ×××＠126.ｃｏｍ〉，不清楚江帆此前有无使用过该邮箱。经原审法院要求江帆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江帆没有到庭。广州唯品会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明确主张的赔偿请求包括广州唯品会公司的商誉损失、江帆的获利及广州唯品会公司进行调查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具体项目为广州唯品会公司的商誉损失20万元、广州唯品会公司支出的公证费7120元、差旅费6960元及其他合理费用约40000元，合计约30万元。为证明出版社大规模公开发行《因唯有你》一书，广州唯品会公司提供了《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该委托书记载该书页数为248页，印数为6000本；为证明公证费用，广州唯品会公司提供了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金额为7120元的发票；为证明差旅费用，广州唯品会公司提供了2017年4月19日、20日两委托诉讼代理人往返广州和北京的四张电子客票行程单，总金额为6960元。江帆对此质证认为，《因唯有你》一书是对广州唯品会公司的正面宣传，私车公用管理办法以及内刊占该书的内容极少，广州唯品会公司主张商誉损失没有依据，且广州唯品会公司没有证据证实所印该书已全部售出，即没有证实该书的实际销售量，江帆也没有收取出版社或作者任何获利分成，故对广州唯品会公司的损失主张均不予认可。广州唯品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江帆向广州唯品会公司赔偿损失300000元；2.判令江帆向广州唯品会公司书面赔礼道歉；3.本案一审诉讼费由江帆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广州唯品会公司与江帆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据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约定，江帆对广州唯品会公司制定的保密规章制度等负有保密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江帆是否违反保密义务泄露了广州唯品会公司内部保密资料以及江帆应否承担赔偿损失及赔礼道歉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综合本案证据及庭审情况，原审法院认为江帆确有将广州唯品会公司内部资料泄露予案外人丁敏翔，分析如下：其一，据石油工业出版社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显示，丁敏翔为《因唯有你》一书实际作者，而丁敏翔确认江帆通过电子邮件和快递方式向其提供了“公车私用管理办法”及“唯品会的内刊《品唯》”作为该书资料。其二，广州唯品会公司提交公证书显示，丁敏翔与江帆互为微信好友，丁敏翔存有江帆电话号码，丁敏翔的邮箱中存有一份由“江帆〈ｎｉｃ×××＠126.ｃｏｍ〉”邮箱于发送的文件，内含“问题.docx”及“唯品会公司私车公用管理办法.pdf”文件，该“唯品会公司私车公用管理办法.pdf”与广州唯品会公司公司制订的《私车公用管理办法》一致，与《因唯有你》书中“唯品会公车私用管理”章节内容相同。其三，江帆委托诉讼代理人虽当庭不确认〈ｎｉｃ×××＠126.ｃｏｍ〉是江帆使用的邮箱，也不确认江帆向外提供了广州唯品会公司的《私车公用管理办法》等规章制度及刊物，但江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反驳广州唯品会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等证据，且经原审法院要求江帆本人到庭接受询问，江帆拒绝到庭，江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审查广州唯品会公司提供的证据，相互之间可以印证并形成证据链，故原审法院对广州唯品会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江帆因违反了保密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和《保密协议》未约定江帆违反保密义务的违约金标准或违约损失计算方法，广州唯品会公司要求江帆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其应对损失事实进行举证。现广州唯品会公司未提出足够证据证明江帆的行为给广州唯品会公司造成了商誉损失及具体损失数额，也未有证据证实江帆有从中获利，故原审法院对广州唯品会公司主张的商誉损失不予支持。广州唯品会公司主张的公证费用7120元，有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为凭，属其为主张权利的合理费用支出，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广州唯品会公司为进行证据保全而支出的交通差旅费用，可属为主张权利支出的合理费用，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3480元。关于广州唯品会公司提出要求江帆向其赔礼道歉的请求。本案广州唯品会公司并未举证其名誉权受到侵害的事实，且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人格权利遭受侵害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赔礼道歉以存在精神损害为前提，其意义在于弥补精神痛苦，法人或其他组织名誉权受到侵害的，可以请求财产损害赔偿或消除影响等，而不宜适用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方式，故原审法院对广州唯品会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江帆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偿广州市唯品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损失10600元；二、驳回广州市唯品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0元，由江帆负担。判后，江帆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广州唯品会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三十万元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广州唯品会公司并无经济损失。在一审庭审中，针对三十万损失，广州唯品会公司未全数提供发票或者收据予以证明，说明三十万只是广州唯品会公司主观的、臆想的、不清晰的主张。即使确实有遭受损失，广州唯品会公司已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出对出版社的侵权之诉，在该诉中，广州唯品会公司亦主张的是三十万的经济赔偿。事实上，《因唯有你》一书得以发行面世，最直接及主要的责任人，应该是出版社。既然已向出版社提出索赔诉求，再向江帆索要，即为双倍，显然不合乎情理。其次，江帆从未收取出版社、《因唯有你》署名作者李洋或实际作者丁敏翔的任何利益。在一审中，广州唯品会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对江帆收受利益予以证明。再者，广州唯品会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机票、公证费用等调查取证费用，在一审庭审中也列入三十万内，已一并向出版社提出诉求。据此，江帆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广州唯品会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广州唯品会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广州唯品会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江帆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虽然江帆在二审期间提出，广州唯品会公司已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出对出版社的侵权之诉，在该诉中，广州唯品会公司亦主张的是三十万的经济赔偿，其中已包括机票、公证费用等调查取证费用，既然已向出版社提出索赔诉求，再向江帆索要，即为双倍，显然不合乎情理，但是，广州唯品会公司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出对出版社的侵权之诉和广州唯品会公司向本院提出对江帆的违约之诉涉及到的是两个法律关系——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这两个法律关系涉及的当事人不同、法律关系性质不同，广州唯品会公司对出版社的侵权之诉与本案无涉，且江帆亦未举证证明广州唯品会公司所主张的损失已经得到了赔偿，本院依法不予审查。本院审理期间，江帆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的判决，对江帆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陈 丹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嘉慧邱秋梅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