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商终字第13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理振东，男，197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
委托代理人：郑关军、张俊俊，浙江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拥军，男，197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富阳市。
委托代理人：周艺春、韩鹏，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华旅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光复路***号*幢。
诉讼代表人：杭州华旅客运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张丽平，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理振东为与被上诉人胡拥军、杭州华旅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商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詹巍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梅冰、王雄飞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12月31日进行了补充调查。上诉人理振东及其代理人郑关军、张俊俊，被上诉人胡拥军及其代理人周艺春、韩鹏，被上诉人华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胡拥军于2009年3月27日向杭州乐缘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缘公司）实际控制人蔡海良支付64万元，作为购买浙Ａ×××××出租车（包括相关权证）的对价。2009年4月1日，胡拥军（乙方）与乐缘公司（甲方）、蔡海良（丙方）签订托管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托管模式、期限、所有权及各自权限：1、因出租汽车的行驶证、营运证私对私不能过户，故乙方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浙Ａ×××××）一辆营运手续齐全的出租车委托甲方管理，暂时过户甲方名下，托管期限为无期限；2、甲方承诺：托管期间，尽管车辆登记情况发生了变更，但托管车辆的牌照、产权和营运证等实际所有权不变，均属乙方所有，如今后出现车辆更新情形，则更新后的车辆（牌照、产权和营运证）仍属乙方所有，且不影响本合同的继续履行，同时甲方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甲方不得对托管车辆擅自设定抵押、变卖；3、甲方将采用私牌出租车的管理模式对乙方进行管理，乙方完全享有私牌出租车的一切权利，只要是在国家法律允许范围内，不得拒办乙方提出的要求，双方属平等合作伙伴关系，同时甲方也不得以公司名义作出损害乙方利益的行为或其他限制性规定，否则乙方有权拒绝；4、托管期间，乙方可根据自己的意愿，有权作出解除或者继续履行本合同的决定，甲方须充分尊重乙方的决定，并积极予以配合做好转籍过户工作；托管期间如乙方进行车辆转让，则转让后合同性质不变，甲方应协助办理，不收任何费用。第二条：管理范围、费用承担及缴纳方法：1、甲方充分保证乙方合法自主经营的自主权，对所有托管车辆一视同仁，凡是由乙方出资费用的，乙方有权根据自己的意向作出选择，甲方不得对其加以限制；2、在托管期间，甲方将无条件地为乙方提供出租车应有的各种票据及协助办理年检、年审、服务资格证等一切必须的服务，保证乙方的正常营运，代办项目不得再加收任何费用；3、乙方需要更新车辆，旧车的残值仍属乙方，更新的车型、附件装置由乙方自行选择，更新的手续由甲方协助办理，更新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再收取其他任何费用；……7、本合同以蔡海良个人作担保；……第四条：违约责任及担保:1、本合同当事人均应严守本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均应按违约处理，甲方如不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包括违反了本合同任一条款约定的义务），均应承担违约责任，一次性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万元，如造成乙方的损失大于2万元的，还应按乙方的实际损失负责赔偿，如乙方主动要求与甲方解除本合同，则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追究乙方其他任何的责任；……3、如果甲方公司被以依法解散、注销、破产或自行歇业以及瞒着乙方擅自将车辆设定抵押等事由，致使乙方的相关合法权益得不到有效保护，则丙方个人承担连带赔偿或者违约责任，乙方有权要求丙方个人承担补充责任……等等。同日，胡拥军作为委托方（甲方）与受托方蔡海良（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经营及管理出租车一辆，车牌号浙Ａ×××××，管理期限自2009年4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委托经营的投资回报为乙方保证甲方回报盈利为自2009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每月7600元，任何一方不履行协议，即为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违约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律师费和诉讼费），协议还对各自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09年4月15日，浙Ａ×××××出租车由杭州市下城区华菲客运社过户至乐缘公司名下并更新车牌号为浙Ａ×××××，车型更新为北京现代牌，发动机号码为9B133174、车辆识别代号为LBEEFAJB39X226285。自2009年5月7日起，乐缘公司按每月7600元陆续向胡拥军支付款项，2011年起开始出现逾期付款情况。另查明，乐缘公司于2012年1月13日更名为杭州岛石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岛石公司），2013年2月20日更名为华旅公司。又查明，2009年4月13日，理振东与乐缘公司签订出租车挂靠合同，约定挂靠期限为2009年4月13日至2018年5月31日，目前浙Ａ×××××出租车由理振东实际控制并运营。再查明，2013年11月15日，本院依法作出（2013）浙杭破字第2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华旅公司等四家公司合并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担任管理人。理振东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主张其系浙Ａ×××××出租车的买断车主，胡拥军亦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并主张其系该车辆的买断车主。还查明，为本案诉讼，胡拥军与浙江铭广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代理费为6000元。
胡拥军原审起诉称：2009年4月1日，乐缘公司（于2012年1月13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岛石公司，于2013年2月20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华旅公司）与胡拥军签订出租车委托管理合同（下称托管合同）以及出租汽车委托经营及管理协议（下称补充协议），约定因出租汽车的行驶证、营运证对私不能过户，故胡拥军将自己所有的一辆营运手续齐全的出租车（车牌号为浙Ａ×××××，2009年4月15日车牌更新为浙Ａ×××××）委托给华旅公司管理，暂时过户到华旅公司名下；托管期间，上述车辆由华旅公司经营与管理，华旅公司应每月向胡拥军支付7600元承包金。华旅公司承诺，托管期间尽管车辆登记情况发生变更，但托管车辆的牌照、产权和营运证等实际所有权均属胡拥军所有。如今后出现变更情形，则更新后的车辆（牌照、产权和营运证）仍属胡拥军所有，且不影响上述合同的继续履行。同时华旅公司的债权债务与胡拥军无关，华旅公司不得对该车辆擅自设定抵押以及变卖。现华旅公司违反双方约定，不仅未足额支付上述承包金，还擅自将上述车辆私自转卖给第三方，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侵害了胡拥军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一、解除胡拥军与华旅公司签订的托管协议及补充协议；二、判令华旅公司向胡拥军支付拖欠的承包金收入148300元（该金额为计算至2014年3月31日的承包金，胡拥军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华旅公司支付暂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止的承包金171100元，承包金应计算至实际协助完成车辆过户手续之日）、支付违约金20000元；三、判令华旅公司向胡拥军返还浙Ａ×××××车辆，并依约协助办理车辆及所有的权证转籍、过户手续，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第三人理振东共同返还车辆；四、判令华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经原审法院释明，胡拥军同意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之诉。
被告华旅公司答辩称：华旅公司同意解除两份合同。胡拥军主张的截至2014年3月31日拖欠的承包金金额正确，当庭提出的金额增加了诉讼请求，但数额没有异议。对违约金的主张，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车辆本身的过户在脱离权证的情况下也是可以的，但受让出租车的经营者应有相应的资质或符合五种条件，胡拥军不具备上述条件，其要求办理经营权证的过户转籍不符合客运出租车管理条例的规定，该项诉讼请求应当驳回。案涉合同中没有关于华旅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的约定，胡拥军也未提交支付代理费的证据，该部分诉讼请求亦应驳回。胡拥军在2009年3月27日支付了浙A.TC2**的购车款64万元，现该车辆由第三人理振东实际掌握运营，胡拥军要求由其运营的主张与第三人有利害关系，对胡拥军要求理振东返还车辆没有异议。
第三人理振东陈述称：理振东于2009年与岛石公司签订了协议，车子至今由理振东开。如果胡拥军要理振东返还车辆，就应向理振东返还购车款。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胡拥军与乐缘公司、蔡海良所签托管合同及与蔡海良所签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有效。乐缘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胡拥军按月足额支付7600元承包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乐缘公司已变更为华旅公司并被宣告进入破产重整程序，胡拥军要求确认至2014年6月30日其对华旅公司享有的承包金债权额为171100元有合同依据，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胡拥军及华旅公司均同意解除托管合同和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上述合同解除后，华旅公司应向胡拥军返还车辆，理振东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控制人，未能就案涉车辆由其买断的主张提交有证明力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托管合同和补充协议解除的情况下，其占有案涉车辆没有合法依据，应当与华旅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车辆的民事责任，胡拥军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托管合同第一条关于“因出租汽车的行驶证、营运证私对私不能过户”的记载，胡拥军在签约当时对于案涉出租车辆权证不能办理至其名下的事实系属明知，现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具备受让上述权证的资格，其要求将案涉出租车辆的权证办理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在华旅公司等四家企业合并重整过程中，重整方和绝大多数与出租车有关的债权人已达成债权确认协议，重整方就华旅公司等四家公司在出租车经营方面涉及的应付未付承包金、规费、押金、保证金等实际承担费用结算后给予全额偿付，但与出租车有关的债权人涉及的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赔偿金等均未列入债权确认、收购、清偿范围，故胡拥军在本案主张的违约金以及律师代理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胡拥军与杭州乐缘客运有限公司、蔡海良所签出租车委托管理合同及胡拥军与蔡海良所签出租汽车委托经营及管理协议。二、确认胡拥军对杭州华旅客运有限公司享有债权171100元（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止）。三、杭州华旅客运有限公司、理振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向胡拥军交付发动机号码为9B133174、车辆识别代号为LBEEFAJB39X226285的北京现代牌轿车一辆并协助胡拥军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四、驳回胡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66元，由杭州华旅客运有限公司负担。
理振东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车辆系上诉人合法购买所得。上诉人取得案涉浙Ａ×××××号出租车是其合法购买所得，并支付了相应的购车款76万元（一审中申请法院调查未获准许，因时间过长，购车付款凭证无法查找，但二审能够提供部分购车款的付款凭证），因案涉车辆系出租车个人不得营运的原因，上诉人购车后仍与被上诉人华旅公司签订出租车挂靠协议，明确约定该车产权归上诉人所有，由上诉人实际营运。该车自2009年开始至今一直由上诉人营运和控制，上诉人也依约向华旅公司交纳了应交的各种费用，车辆产权在胡拥军主张产权前一直没有争议。这一事实与被上诉人胡拥军一审中主张的事实也是一致的（即胡拥军也自认，华旅公司擅自将案涉车辆转让给了第三方），在华旅公司破产时，上诉人也依法申报了债权。一审认定上诉人未能就案涉车辆由其买断的主张提交有证明力的证据，其占有车辆没有合法依据是错误的。二审中上诉人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案涉出租车是其出资购买所得。二、案涉车辆系上诉人出资购买善意取得，无论华旅公司是否有权出售，上诉人合法权益均应得到保障，胡拥军要求上诉人返还车辆的诉请应驳回。现相关证据是能够证明，在上诉人之前胡拥军是早于上诉人购得该车辆的所有权，但是因该车辆相关权证均登记在华旅公司的名下，上诉人并不了解该车辆的真实情况。在华旅公司将该车出售给上诉人时，华旅公司并没有告诉该车辆的产权人是胡拥军，为买车上诉人与华旅公司签订了协议，支付了对价，并取得该车的营运和控制权已达6年之久，对此上诉人并无过错。依据《物权法》第106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0条的规定，上诉人取得案涉车辆属于善意取得，依法取得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至于华旅公司无权处分案涉车辆给胡拥军造成的损失，胡拥军应另行起诉要求华旅公司赔偿，与上诉人无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上诉人也有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系其善意取得，上诉人的权利依法应予保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三项，驳回胡拥军要求上诉人向其返还案涉车辆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胡拥军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案涉车辆并非上诉人合法购得，上诉人一审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合法占有车辆。根据举证规则，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也非新证据，已超出举证期限，应排除其证据资格。二、上诉人取得车辆不构成善意取得，故应将车辆返还给胡拥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华旅公司答辩称：华旅公司在2012年进行资产核实时，理振东于2012年1月20日申报时是70万元，华旅公司被杭州中院受理破产后，也两次申报了债权，一次2013年是78万元，另一次2014年3月31日是76万元，当时管理人向华旅公司的账进行了核查，也要求理振东提供依据，但经查实，并未收到过理振东的购车款。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正确。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出租车挂靠合同及附表。用以证明：附表是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合同明确约定“出租车挂靠合同附表为本合同主要附件”，附表是和合同一起签订的，有公司所盖的骑缝章为证，一审法院认定附表与合同无关联性错误。2、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凭证（复印件）。用以证明：上诉人合伙人通过第三方向被上诉人支付购车款（定金）19万元，上诉人是案涉车辆的买断业主。3、邮政储蓄转账凭单。用以证明：2009年3月2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购车款33万元，上诉人是案涉车辆的买断业主。4、银行卡存款凭条（复印件）。用以证明：上诉人通过李玉东向被上诉人支付购车款19万元，上诉人是案涉车辆的买断业主。5、收款收据。用以证明：自挂靠之日起至2015年10月浙Ａ×××××号出租车的保险费及规费均由上诉人交纳，上诉人是案涉车辆的买断业主。6、中国农业银行活期存折明细清单1份。用以证明：孙妮确于2008年12月24日取款19万元转入他人账户，与证据2相互印证。7、孙妮于2008年12月24日存入蔡海良账户19万元的存款凭条、取款凭条的照片打印件。用以证明：李玉东帮助其母亲孙妮取款19万元转入蔡海良账户，是帮助理振东支付购车款。证据6、7印证证据2、4，证据2、4是同一笔款项，都是李玉东代办的。8、李玉东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孙妮存折取款人李玉东证明证据2、4系同一笔款。他母亲孙妮委托他从银行取款19万元转入蔡海良账户，该款系孙某委托他母亲转账，他及母亲与蔡海良不认识也无任何经济往来。被上诉人胡拥军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1，对出租车挂靠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附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出租车挂靠合同与附表的骑缝章并不吻合，所以我们认为附表与出租车挂靠合同并不一致。而且出租车挂靠合同抬头并未写明案涉车辆的车牌号码。挂靠合同与附表的右上角时间也不同，故一审认定出租车挂靠合同和附表没有关联性符合真实情况。2、证据2，没有原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汇款人不是理振东，是通过第三方向蔡海良汇款，且也不能证明是购买案涉车辆的购车款。3、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该款用以支付案涉车辆购车款。一审时华旅公司提供的证据有理振东的证明，其陈述在2009年3月19日至20日在河南老家由孙秀景汇入现金19万元。该陈述与这份证据矛盾。4、证据4没有原件，不符合证据形式，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有原件，该付款不能证明系支付案涉车辆的购车款。5、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华旅公司与理振东之间存在承包关系，故车辆的保险费及规费由理振东承担正常，不能证明案涉车辆所有权由理振东享有。6、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补强证据2和4。7、证据7没有原件，故对真实性有异议，且关联性也有异议，不能证明款项与本案的购车款有关联。8、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定要求，即使是李玉东本人出具，其也不能说明其证明内容。被上诉人华旅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1不是新证据，对其证明力有异议。一审时该证据我们已经提交。一审已对该证据作出正确认定，应当以一审时管理人提交的原件为准。2、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原件。内容也与案涉车辆没有关联性。理振东还有其余5辆车与华旅公司有经营关系，也支付了相应款项。另外理振东与华旅公司也有借贷关系，所以双方之间有复杂的经济关系，现在理振东抽取了几份材料，不能证明其已交付所涉车辆的购车款。3、证据3、4的质证意见同证据2。4、关于证据5，理振东实际掌控的浙Ａ×××××号出租车与华旅公司有挂靠关系，但理振东另外还有5辆车与华旅公司有经营关系。经营关系并不影响车辆产权。2009年4月13日形成关系之前，案涉车辆的实际产权是由华旅公司购置的，不是理振东购置的，故理振东与华旅公司之间的经营关系不影响车辆产权。5、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账户户名与本案没有关联。6、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这是财务账本，不是来自于银行。7、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是否是李玉东本人出具不能确定。且李玉东与理振东有亲戚关系，李玉东的证明是证人证言，形式也不符合要求。本院认证如下：1、证据1即出租车挂靠合同及附表，因两者编号并不相符，且合同中未约定车号，故其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确认。2、证据2、4系取款凭条和存款凭条，上诉人用以证明2008年12月24日由李玉东代办帮其母亲孙妮取款19万元存入蔡海良账户，以支付本案购车款。但相关凭证并非原件。且胡拥军与华旅公司均提出异议。故其证明力不予确认。3、证据3即邮政储蓄转账凭单，胡拥军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华旅公司则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经审查，转账凭单反映了理振东于2009年3月24日转入蔡海良账户33万元的事实。但该款是否为购车款尚需其他证据佐证。4、证据5即收款收据，胡拥军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华旅公司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系理振东与华旅公司之间的经营关系，不影响车辆产权。鉴于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其证据资格予以确认，可以证明理振东向华旅公司、岛石公司等一方交付保险费、规费的事实。但尚不足以证明理振东购买了案涉车辆或对案涉车辆拥有产权。5、证据6即中国农业银行活期存折明细清单，胡拥军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华旅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该证据加盖有农行业务章，故对其真实性及证据资格予以确认。但该书证仅反映2008年12月24日孙妮账户取款19万元，不能反映款项去处。故无法印证证据2、4的真实性，证明力难以确认。6、证据7即存、取款凭条照片打印件，胡拥军和华旅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其并非原件，故其证据资格难以确认，不能实现与证据6一起印证证据2、4的目的。7、证据8即李玉东出具的证明，胡拥军和华旅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因其系证人证言，证人未依法出庭作证，故其证据资格不予确认。
二审中，应本院要求，华旅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3）浙杭商破（预）字第27－1号、27－2号民事裁定书；（2013）杭拱刑初字第890号刑事判决书。2、理振东公安询问笔录1份。3、理振东相关债权申报表。4、款项往来明细表，有关人员借款给理振东的说明。上述证据用以证明：中润系公司的重整情况；理振东在不同的时间申报金额不同，有70万元、76万元和78万元，其本人对案涉车辆的车款作了不同的陈述；理振东与华旅公司的款项往来情况，不能说明存在购车款事实。理振东的质证意见为：询问笔录因没有理振东本人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余证据材料真实性没有异议。有关款项往来是在购车之后，与购车没有关联，且款项是其从别人处借来再借款给华旅公司。债权申报表与本案没有关联。胡拥军对该些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如下：1、有关裁判文书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故其证据资格予以确认。有关民事裁定书可以反映华旅公司等四公司合并重整的相关情况。刑事判决书反映了华旅公司实际控制人蔡海良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刑的情况，但与本案无关联，对此各方均予确认。2、公安询问笔录据华旅公司解释系从公安拷贝的电子版，因无理振东的签名，且理振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提出异议，故证据资格不予确认。3、理振东对相关债权申报表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其证据资格予以确认，可以反映债权申报的相关情况。4、款项往来明细表以及有关人员借款给理振东的说明，理振东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其证据资格予以确认。可以反映理振东与华旅公司之间存在款项往来。但对于往来明细表载明的2009年3月24日转入蔡海良账户的33万元究竟是借款还是购车款，理振东与华旅公司存有争议。因欠缺其他证据佐证，难以认定为购车款。
二审中，上诉人还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案涉车辆系上诉人与其嫂子孙某合伙购买，购车款也由双方各出资50％，即38万元。孙某支付的38万元购车款系通过其妹妹孙妮支付19万元，外甥李玉东支付19万元。上诉人及孙某是案涉车辆的车主（孙某挂靠在上诉人名下）。本院准许证人孙某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对其证言的证明力本院将在争议焦点的分析中进行综合认证。
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车辆产权依法应归谁所有？原审判令华旅公司、理振东共同向胡拥军交付案涉车辆是否正确？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争议焦点在二审庭审中均予以确认。本院评析如下：
上诉人理振东对于被上诉人胡拥军早于上诉人购得讼争车辆的所有权并无异议。其上诉理由主要是认为，案涉车辆其也系合法购买所得，并依据善意取得获得了车辆的所有权。因此，上诉人应对其购车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包括其与华旅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购车法律关系，以及相应的购车款是否付清等。经审查，首先，关于购车法律关系。上诉人提交了其于2009年4月13日与华旅公司签订的《出租车挂靠合同》及附表。但合同中对于车号并无约定。虽然附表载明车号为浙Ａ×××××，但附表编号为“杭乐缘（2008）内字第（）号”，与合同编号“杭乐缘（2009）内字第（00）号”并不相符。上诉人还提交了其支付保险费及规费的收款收据以证明其系买断车主，但仅凭该些交款凭证并不足以证明其对车辆拥有产权。且华旅公司亦否认其与理振东之间存有车辆买卖关系，故要认定车辆买卖法律关系依据尚不够充分。其次，关于购车款。上诉人二审中陈述为76万元，但仅提交了2008年12月24日支付19万元、2009年3月24日支付33万元合计52万元的相关凭证。余款其虽主张系向华旅公司贷款和交付现金，但并无证据证明。且前述52万元的付款证据亦存有瑕疵，难以认定。一是对于19万元的取款、存款凭证，上诉人未能提交原件或取得经办业务银行的盖章确认；二是33万元的邮政储蓄转账凭单虽然可以证明上诉人转入蔡海良账户款项的事实，但对于款项性质欠缺其他证据佐证。在理振东与华旅公司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尚难以认定为本案购车款。不仅支付证据难以确认，而且关于购车款金额和支付情况，一二审中当事人陈述和证人证言亦存在不一致。根据证人孙某陈述，其曾用名孙秀锦，理振东系其丈夫的妹夫。其丈夫与理振东合伙买了浙Ａ×××××号出租车，因为是亲戚，没有合伙协议。合伙是孙某丈夫刘振锋提议的。76万元购车款由如下几部分组成，一是2008年12月24日孙某的外甥李玉东（小名李帅）从孙某的妹妹孙妮账户取款19万元打给蔡海良；二是2009年3月19日孙某付给理振东19万元（根据理振东陈述其收到该19万元后，通过邮政账户打到蔡海良33万元）；三是孙某去公司替理振东交过8万元购车款现金。剩余款项是理振东付的，怎么付不清楚。理振东二审中也主张购车款为76万元，其陈述付款情况为：提车前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9万元，后来想提车时有人打了19万元到其账户，其通过邮政账户打到蔡海良33万元，向公司贷款28万元，还有给蔡海良现金6万元。但按其陈述，累计支付购车款达86万元。对此，其解释为可能贷款数字有误。但对于贷款其表示向公司出过欠条，但还款后就撕掉了。但根据一审华旅公司提交的2014年3月31日理振东出具的书面证明，76万元购车款的付款情况为：2008年12月24－25日李帅汇蔡海良19万；2009年3月19日－20日孙秀锦（刘振锋）汇蔡海良19万；2009年3月24日左右理振东交蔡海良现金30万元；2009年5月孙秀锦去公司还现金8万元。该证明载明的付款情节，与当事人及证人二审陈述存在明显差异。由上分析可知，上诉人虽主张其购买了案涉车辆，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购车事实难以认定。原审依据胡拥军与华旅公司之间的购车事实，支持了胡拥军要求返还车辆的诉请，有相应依据。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振东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3元，由理振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巍
代理审判员
梅冰
代理审判员
王雄飞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云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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