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8601民初867号原告：吴雪岚，女，汉族，1984年10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伍德静，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33号中华国际中心A塔16、17楼。法定代表人：邓裕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欣，公司员工。原告吴雪岚与被告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久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吴雪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久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雪岚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久邦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2．赔偿吴雪岚经济损失、为调查久邦公司侵权行为和提起诉讼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00000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吴雪岚，笔名流潋紫，华语文坛类型小说名家、知名编剧，代表作小说《后宫·甄嬛传》（下称涉案作品）、《后宫·如懿传》等，被誉为华语文坛80后作家群的领军人物之一，现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第八届主席团委员、浙江省网络作家协会副主席、西湖青年编剧联盟首任会长。曾获亚洲彩虹奖最佳编剧奖、浙江省优秀青年作品奖、首届“西湖类型文学双年奖”银奖等荣誉，被评为浙江省“青春领袖””、年度浙籍作家、杭州十大文化人物等称号。吴雪岚是涉案作品的作者，享有著作权。2017年3月，吴雪岚通过公证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久邦公司未经吴雪岚授权在其经营的网站“3G书城”（××）通过信息网络以2448谷粒/完本六部（含第陆部，1元=100谷粒）的价格非法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第陆部的在线阅读服务。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久邦公司在未取得吴雪岚许可的情况下传播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吴雪岚的著作权，给吴雪岚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诉至法院，愿判如所请。久邦公司答辩称：一、久邦公司经杭州蓝狮子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下称蓝狮子公司）合法授权，有权在3G书城网站传播涉案作品，不存在侵害吴雪岚著作权的主观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双方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作品增值合作协议》，约定：蓝狮子公司授权久邦公司享有包括《后宫·甄嬛传典藏版》在内的授权内容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复制权，久邦公司有权通过包含网址为××在内的互联网网站传播和销售授权的内容；授权期限为2014年4月10日至2016年4月9日；授权期限届满前一个月，若双方均未收到对方提出的书面异议，则授权期限自动延续一年，除期限外的其余条款均不变。协议生效后，蓝狮子公司向久邦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内容文本，久邦公司按约定的方式在3G书城网站（网址：××）传播、展示涉案作品。原授权期限届满后，蓝狮子公司未就续期提出异议，涉案作品的授权期限按约定自动延长至2017年4月9日。吴雪岚于2017年3月15日对3G书城网站办理公证，在此期间久邦公司对涉案作品仍依法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届满后，久邦公司已立即对涉案作品采取删除、下架等停止传播的措施，不存在任何违约或侵权意图。二、久邦公司已就蓝狮子公司的授权合法性进行必要的审查，履行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依法无须承担侵权责任。久邦公司在签署上述授权协议时已要求蓝狮子公司提供上游版权方的授权文件，包括涉案作品作者吴雪岚授权上海紫风影视文化工作室（下称紫风工作室）行使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的《授权书》、紫风工作室授权蓝狮子公司行使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的《数字出版协议》，其中吴雪岚授权紫风工作室的期限为2013年1月17日至2017年12月31日；紫风工作室授权蓝狮子公司的期限为2013年1月18日至2016年10月17日，且双方约定期满前1个月内，如双方均未书面通知对方终止该协议，则协议自动延长一年。可见，蓝狮子公司对久邦公司的授权均未超出上述两份授权文件的授权期限，久邦公司对涉案作品的权利来源与合法性已履行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久邦公司在3G书城传播涉案作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截至本案受理时，紫风工作室、蓝狮子公司均未告知久邦公司有关紫风工作室与蓝狮子公司之间提前终止授权的事宜，也从未通知久邦公司下架、删除涉案作品。在久邦公司与蓝狮子公司的授权期限仍有效存续的情况下，久邦公司根本不可能知悉蓝狮子公司的授权已被提前收回。故，久邦公司依合同行使权利的行为若被认定为侵权，完全是对久邦公司义务的加重，显失公平。三、吴雪岚主张的经济赔偿金额明显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法院认为久邦公司应自蓝狮子公司失去授权之日起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吴雪岚要求久邦公司就涉案作品每本赔偿100000元的数额明显过高，不应得到支持。吴雪岚并未提交证据对其损失及支付的费用予以证明。相反，根据吴雪岚提供的3G书城网站后台结算数据截图，涉案作品自蓝狮子公司失去授权之日（即2017年1月1日）起至下架之日（即2017年4月9日）止的收入仅29.34元，且3月15日收入的23.91元为吴雪岚进行公证取证而产生。可见，涉案作品该段时间在3G书城网站的点击量极少，收入极低。涉案作品在电视、互联网上发布已久，影响力已大为下降，对吴雪岚造成的影响实际上微乎其微。综上，应驳回吴雪岚的诉请。吴雪岚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后宫·甄嬛传陆》作品。、浙江省作家协会证明。证证据1-2共同证明吴雪岚系涉案作品的作者，拥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3、（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5780号《公证书》，拟证明久邦公司未经吴雪岚授权在其经营的网站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及下载服务。4、合理费用的票据，拟证明吴雪岚提起本次维权诉讼付出的必要成本。5.合作协议终止通知，拟证明紫风工作室于授权期满前1个月内书面告知蓝狮子公司停止授权。6.《后宫?甄嬛传》数字出版协议补充协议，拟证明紫风工作室对蓝狮子公司的授权于2016年底终止。久邦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作品增值合作协议》，拟证明久邦公司经蓝狮子公司授权，在3G书城上合法传播涉案作品。2、《授权使用证明》，拟证明涉案作品的授权期限已延续至2017年4月9日。3、《授权书》，拟证明吴雪岚授权紫风工作室行使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4、《数字出版协议》，拟证明紫风工作室授权蓝狮子公司行使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期限至2016年10月17日；期满前1个月内，如双方均未书面通知对方终止，则协议自动延长一年，即至2017年10月17日。5、涉案作品在3G书城网站的后台数据截图，拟证明涉案作品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4月9日下架之日止的收入仅29.34元，且3月15日收入的23.91元为吴雪岚进行公证取证而产生；涉案作品该段时间在3G书城网站的点击量极少，收入极低。以上证据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一）关于吴雪岚提交的证据久邦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待证事实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于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关联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吴雪岚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可以确认，故确认其证据效力，但关于其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关于久邦公司提交的证据吴雪岚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久邦公司与蓝狮子公司之间的合同与吴雪岚无关。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无原件。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久邦公司后台的数据可自行改动。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久邦公司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已为吴雪岚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据3、4虽非原件，但鉴于其提供方紫风工作室、蓝狮子公司已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内容真实性及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吴雪岚，笔名流潋紫，为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第八届主席团委员、浙江省网络作家协会副主席。由浙江出版联合集团、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后宫·甄嬛传陆》一书署名为流潋紫，版权页载明2012年1月第1版，字数322千字，定价28元。2017年3月15日，吴雪岚的委托代理人温晓倩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公证人员的见证下，在该公证处使用由公证处提供的清洁计算机，在“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查询“××”网站备案公共信息，页面显示其主办单位为久邦公司。温晓倩随后访问××网站，在该网站首页搜索“甄嬛传”后，页面显示结果中包含“后宫·甄嬛传典藏版”。经点击，其第1章、第13章、第23章、第38章均可正常在线免费阅读。点击第39章时，显示该章为收费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阅读；点击“订阅后续章节（2448谷粒）”，登录后经点击，其VIP第46章、VIP第69章、VIP第94章、VIP第111章、VIP第115章均可正常在线阅读。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针对前述公证见证行为出具了（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5780号公证书。另查明：2013年1月17日，吴雪岚与紫风工作室签订《授权书》，授权紫风工作室行使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授权期限为2013年1月17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3年1月18日，紫风工作室与蓝狮子公司签订《数字出版协议》，授权蓝狮子公司行使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授权期限为2013年1月18日至2016年10月17日，且双方约定期满前1个月内，如双方均未书面通知对方终止该协议，则协议自动延长一年。2014年4月10日，蓝狮子公司与久邦公司签订《作品增值合作协议》，约定：蓝狮子公司授权久邦公司享有包括《后宫·甄嬛传典藏版》在内的授权内容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复制权，久邦公司有权通过包含网址为××在内的互联网网站传播和销售授权的内容；授权期限为2014年4月10日至2016年4月9日；授权期限届满前一个月，若双方均未收到对方提出的书面异议，则授权期限自动延续一年，除期限外的其余条款均不变。协议生效后，蓝狮子公司向久邦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内容文本，久邦公司按约定的方式在3G书城网站（网址：××）传播、展示涉案作品。2016年9月26日，紫风工作室向蓝狮子公司发出《合作协议终止通知》，告知双方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数字出版协议》在约定的授权有效期2016年10月17日截止后不再授权。2016年10月10日，紫风工作室与蓝狮子公司签订《数字出版协议补充协议》，将上述《数字出版协议》有效期延长至2016年12月31日。再查明,吴雪岚支出公证费250元，律师费5000元。久邦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4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吴雪岚确认久邦公司“3G书城”平台上涉案作品已经下架。本案诉讼过程中，吴雪岚明确其指控久邦公司侵害其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指控的侵权期间为自2017年1月1日起至下架之日。本院认为，《后宫·甄嬛传陆》一书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文字作品。该文字作品出版物上署名为流潋紫，而吴雪岚的笔名即为流潋紫，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应当认定吴雪岚是该作品的作者。吴雪岚作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受法律保护，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吴雪岚指控的侵权期间，久邦公司是否侵权；（二）若侵权成立，吴雪岚所主张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对于焦点一，根据吴雪岚提交的证据可知，吴雪岚的委托代理人在进行公证证据保全时，在久邦公司经营的“3G书城”（××）网站，可自由选择时间与地点在线阅读《后宫·甄嬛传陆》，并可随意选择免费阅读的章节或订阅收费章节后随意选择后续章节。久邦公司确认公众可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阅读《后宫·甄嬛传陆》。久邦公司在其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使得公众可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进行阅读，其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受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久邦公司依据其提供的《作品增值合作协议》，主张已取得使用涉案作品的授权，但根据紫风工作室和蓝狮子公司的《合作协议终止通知》及《数字出版协议补充协议》可以确认，蓝狮子所取得的《后宫？甄嬛传》（全六册）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于2016年12月31日截止。久邦公司对涉案作品进行了信息网络传播，从2017年1月1日起至涉案作品下架止，缺乏相应的授权，亦不存在相应法定免责情形，故构成对吴雪岚所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直接侵害，需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之责任。因久邦公司网站中已将涉案作品下线，即已经停止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故本院对吴雪岚要求久邦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处理。久邦公司主张其对授权书已进行审查，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系合法传播涉案作品，且获利甚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著作权中一项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于绝对权，其侵权构成不以存在主观过错或因侵权获利为要件。只要未经许可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之行为，且缺乏法定或约定免责事由，即构成侵权。其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久邦公司与任何他方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均不能排除其因自身侵权行为应向权利人承担的侵权责任，其仅可在承担责任后依约向第三方主张相应违约责任。故久邦公司仍应就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吴雪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久邦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久邦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量；被诉侵权文章抄袭涉案作品字数，及其在被诉侵权图书中所占的比例；吴雪岚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等，酌情确定赔偿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雪岚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5000元。二、驳回原告吴雪二、驳回原告吴雪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37.5元，由吴雪岚负担862.5元。吴雪岚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书青代理审判员  毛林斌代理审判员  孟焕良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柳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