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连商终字第0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黄河磨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宫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继宇，男，1970年8月16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双惠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宁新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江沂泽，女，1976年8月26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朱江，江苏董运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云港黄河磨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双惠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3）东双商初字第0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惠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9月双惠公司与黄河公司约定黄河公司向我公司购买PGZ1250型平板式刮刀卸料离心机一台，并口头约定价格为105000元。2011年9月5日双惠公司依约将黄河公司所购机器及配套设备等运送到黄河公司，黄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宫正的父亲宫胜法将货物签收。后经双惠公司多次催要货款，黄河公司无理拒付。双惠公司认为，黄河公司的行为已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黄河公司立即向双惠公司支付货款105000元及利息。
黄河公司一审辩称：一、双惠公司已是第三次就同一问题提起诉讼。第一次是2012年9月28日，被告为东海县黄河磨料有限公司，后撤诉；第二次是2012年11月18日，被告仍为东海县黄河磨料有限公司，后又撤诉；这次起诉，黄河公司才是答辩人。双惠公司三次起诉在起诉状具状人处所盖公章都不同，第一次上的公章周围有一个红圈，第二次第三次上的没有，三次所盖公章虽然字体相似，但三次上的公章直径分别为3.7CM、4.0CM、3.6CM，明显不是同一枚公章，双惠公司出现了三枚公章。此外，双惠公司送货单上所盖公章没有红圈，直径为3.7CM，且字体比三次起诉状上字体粗，这应当又是另一枚公章。黄河公司不明白，双惠公司到底有多少枚公章。作为企业法人，单位公章（行政章）是唯一的，不可能有多枚，因此，黄河公司不能确定，现在起诉黄河公司的是真正的双惠公司。鉴于目前的双惠公司主体存疑，不能确定其适格，黄河公司恳请法庭依法驳回其起诉。同时，由于有人涉嫌伪造双惠公司印章犯罪，黄河公司恳请法庭向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发出司法建议，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黄河公司也保留向有关部门举报的权利。二、即使双惠公司主体适格，其诉讼请求也不能成立。1、如果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惠公司为什么连最起码的交易对象都搞不清楚？2、既然双惠公司搞不清楚答辩人名称，这说明双方根本不熟悉，没有业务往来。如双惠公司所说，双方存在这次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数额巨大，达到十万余元，双惠公司为了规避商业风险，怎么可能不采用书面方式，仅与我公司口头约定货物价值？3、双惠公司目前起诉的唯一依据，是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宫正父亲宫胜法签字的收货单，不能提供买卖合同。双惠公司在答辩人收货后要求答辩人签字确认，这足以展现双惠公司商业行为之规范，怎么可能提供不出与答辩人签订的买卖合同？这明显有违双惠公司的商业表现及生活常理。三、本案事实是，2009年9月5日，黄河公司确实在位于连云港市新浦区工业园区内双惠公司购买旧离心机一台，双方商定，黄河公司当即付清货款30000元，双惠公司随即找车将离心机送至我公司。黄河公司在收到离心机后，应送货司机的要求，便于其回来与双惠公司结算运费，宫胜法才在收货单上签字，其签字目的，是为了证明送货司机已将货物送到，不能证明黄河公司欠双惠公司的货款。综上，请求法庭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双惠公司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惠公司于2011年9月5日销售给黄河公司平板式刮刀下卸料离心机（规格型号PGZ1250）一台及附属设施。黄河公司已接收了该机器，并已使用了该机器。
双惠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送给黄河公司的货物价值为105000元，并提供了2011年的7月11日、5月25日、3月16日其分别与淄博博源化工有限公司、连云港金利恒电子材料有限公司、绵阳安珑碳化硅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增值税发票，以此证明其将同样规格的机器销售给此三公司的价格分别为113000元、105000元、128000元。黄河公司认为此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无论真实与否都不能证明双惠公司的主张。
黄河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其购双惠公司的离心机价款是30000元，已于购买之日当即付清货款。双惠公司方称货款未给付。
双惠公司于2013年5月10日申请对出售给黄河公司的离心机价格进行鉴定。东海物价局价格认证分局2013年8月14日出具了价格鉴证结论书，其鉴证结论为PGZ1250型平板刮刀下卸料一台及附属设施鉴证价格为97000元。双惠公司支付鉴定费17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惠公司与黄河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黄河公司已经接收了双惠公司交付的货物，因此两公司之间的事实买卖关系已经成立。该买卖合同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离心机的价格。在庭审中双惠公司称双方口头约定机器价格为105000元，黄河公司称双方口头约定机器价格为30000元，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意见，因此本案的离心机价格应当按照东海县物价局价格认证分局鉴证的97000元计算。
双惠公司否认黄河公司已付清货款，黄河公司也未提供货款已付清的证据，所以，对黄河公司货款已付清的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故此，黄河公司应当承担给付双惠公司货款的民事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双惠公司应当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数额承担举证责任，而双惠公司诉求的数额黄河公司不予认可，双惠公司申请的价格鉴定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诉求数额，且鉴定结果与其主张的数额又不一致，因此，涉案鉴定费用应当由双惠公司自行承担。
双惠公司与黄河公司在送货单中也未约定付款期限及给付利息，双惠公司也未提供应该给付利息的依据，因此，对于双惠公司要求黄河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黄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双惠公司货款97000元。二、驳回双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0元，由黄河公司承担；鉴定费1750元由双惠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已由双惠公司预交，在黄河公司给付双惠公司上述款项时一并付给双惠公司）。
黄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l、双惠公司三次提起诉讼，所用公章都不同，此外，双惠公司送货单上所盖公章与前三枚公章也不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体身份存疑有事实根据，这一问题判决书中并没有作出解释。2、被上诉人诉求有许多违背生活常理的情形：如果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为什么连最起码的交易对象都搞不清楚，数次撤诉、起诉？既然被上诉人搞不清上诉人名称，这说明双方根本不熟悉，没有业务往来。如被上诉人所说，双方存在这次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金额巨大，达到十余万元，被上诉人为了规避商业风险，怎么可能不采用书面方式，仅与上诉人口头约定货物价值？3、被上诉人目前起诉的唯一依据，是上诉人法人代表宫正父亲宫胜法签字的收货单，不能提供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收货后要求上诉人签字确认，这足以展现被上诉人商业行为之规范，怎么可能提供不出与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本案事实是：2009年9月5日，上诉人确实在位于连云港市新浦区工业园区内的双惠公司购买旧离心机一台，双方商定，上诉人当即付清货款30000元，双惠公司随即找车将离心机送至上诉人处。上诉人在收到离心机后，应送货司机要求，便于其回来与双惠公司结算运费，宫胜法才在收货单上签字，其签字目的，是为了证明送货司机已将货物送到，不能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东海县人民法院（2013）东双商初字第012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黄河公司为证实其上诉主张提交出库单一份，证明目的是黄河公司为维修离心机支出7200元。
被上诉人双惠公司答辩称：1、双惠公司所用公章的不同并不影响双惠公司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企业更换公章的原因多种多样，但无论什么原因更换公章都不会不影响企业的诉讼主体资格。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互相矛盾。在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的第2条中，上诉人所列举的三种情形明显是否认了其与答辩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在上诉状的最后部分，上诉人又认可了其向答辩人购买了本案的诉争机器，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都做不到自圆其说，又怎么能够说服他人。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通过熟人介绍向答辩人购买机器，由于是熟人介绍上诉人又承诺货到付款，出于信任答辩人没有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了机器价格为10.5万元，双惠公司将机器送到上诉人处后上诉人就开始以各种理由不付款。双惠公司起诉后，上诉人以货款己付为由企图侵吞机器，双惠公司认为上诉人这种行为是一种诈骗行为，应该得到社会的谴责和法律的制裁。综上所述，双惠公司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二审诉讼期间，双惠公司对黄河公司提交的出库单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鉴于该出库单无法证实与涉案离心机的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惠公司与黄河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标的物的价款是多少？黄河公司是否已经付清货款？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之分，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通过双方之间的实际履行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口头买卖合同约定。双惠公司与黄河公司之间的口头约定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在依合同约定享有相应权利的同时，均应当依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
关于涉案合同标的物的价款问题。黄河公司上诉称对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但是认为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为旧离心机一台，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新机器。本院认为，根据通常交易习惯，买卖合同标的物一般均为新产品，如标的物已经使用或者存有瑕疵，应在合同中特别注明。但是本案中双惠公司的送货单中，对产品的名称、规格型号和数量进行了标注，并未特别约定离心机为旧机器；且黄河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出库单也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该公司上诉称双惠公司所售离心机为旧机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按照依法委托鉴定的鉴定结论认定离心机价格并无不当。
关于黄河公司是否已经付清货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黄河公司称该公司已经付清货款，双惠公司予以否认，黄河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抗辩观点，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0元，由连云港黄河磨料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兴淼
代理审判员 万红英
代理审判员 任 慧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任 燕
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