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2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200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理人：黄某2，系黄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罗某，系黄某1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男，汉族，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女，汉族，197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1，女，2001年11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印江县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田某2，系田某1的父亲。委托代理人：潘启锐，广东法大春秋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陈白沙中学。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代理人：曾卫良，广东秉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1、黄某2、罗某因与被上诉人田某1、江门市陈白沙中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4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某1、黄某2、罗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由江门市陈白沙中学、黄某1、黄某2、罗某、田某1共同承担医疗费用和诉讼费用；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田某1、江门市陈白沙中学负担。事实和理由：1、事发实际是在下午放学后，但江门市陈白沙中学、以及律师、一审法院均认为是中午放学后，连基本的事实都搞错，案件审理不可能公正客观；2、一审判决认定黄某1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是错误的。黄某1平时与田某1并无矛盾，只是在打闹追逐中无意导致田某1受伤；3、一审判决认定江门市陈白沙中学以及尽到教育和管理的职责是错误的。其提供的证据只是说明学校履行了宣传教育工作，却疏于管理。学生在教室、走廊打闹追逐，并没有老师巡查并及时制止，在管理上是不到位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且黄某1也曾在学校被其他同学殴打，学校也未能妥善处理；4、在田某1住院期间，黄某1的家长考虑到医疗费用的问题，建议保守治疗，转送北街医院，并与田某1的家长以及江门市陈白沙中学校长发生争执。江门市陈白沙中学校长劝黄某1的家长不要因医疗费用的问题争论，并表示如果医疗费用超过一万元，将由学校为田某1办理保险理赔。但在田某1手术后，学校却逃避相应的责任。5、一审审判程序违法。法官没有法庭辩论环节，没有法庭调解。被上诉人田某1答辩称，被上诉人江门市陈白沙中学答辩称，田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某1、黄某2、罗某共同承担赔偿田某1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费等合计65764.1元；2、江门市陈白沙中学承担补充责任；3、黄某1、黄某2、罗某与江门市陈白沙中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田某1就读于陈白沙中学八（4）班，黄某1就读于陈白沙中学八（4）班。2016年6月29日下午5点50分左右，田某1从教室途经八（4）班后门，因黄某1临时起意用左脚踢了田某1一脚并踢中左膝盖处，田某1左膝关节受伤，无法站立，后被送往江门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田某1经医院诊断为：1、左髌骨软骨缺损伤；2、股骨滑车挫伤；3、髌骨内侧支持带挫伤；4、左膝关节软组织挫伤并关节腔积血。从2016年6月29日住院治疗至2016年7月21日出院，共住院22日。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和门诊费共计为9684.4元。因江门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诊断证明，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故田某1父母又送其往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入院治疗，从2016年7月21日住院治疗至2016年7月29日出院，共住院8天，共花费医疗费59352.1元。住院期间留陪护一名。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开具出院证诊断为：1、左髌骨脱位、2、左膝关节挫伤。医嘱为：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出院后1个月回院复查。另查明，黄某2、罗某是黄某1的父母。田某1在江门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期间，黄某2、罗某为其垫付医疗费9684.4元，伙食费200元，4天护工费240元，另于2016年8月2日向田某1支付了赔偿款6000元。2016年8月26日，田某1以其所受上述人身损害是因其被黄某1踢倒所致，并且陈白沙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因此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黄某1及其监护人黄某2、罗某、陈白沙中学赔偿相关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健康权纠纷。关于田某1受伤是谁造成的问题。黄某1于2016年6月30日的书面材料中证实：在2016年6月29日下午5时50份左右，我刚做完历史卷，从办公室返回班里途中，在四班后门的位置看到田某1，临时起意从田某1的左后方用左脚向她的左膝盖踢了一脚，当时她立即倒在地上；2、陈白沙中学于2016年7月21日出具的《田某1同学受伤情况汇报》显示：2016年6月29日中午放学后，田某1从教室途经八（4）班后门，被黄某1用左脚踢了一脚左膝盖，田某1当即倒在地上；3、田某1在庭审笔录中称：2016年6月29日下午五点五十分左右已经放学了，当时我和一个女同学潘芊芊一起走在八年级四班教室后门门口，黄某1刚从教师办公室门口出来，我走着走着突然后面被人踢了一下左腿，其中一个同学尹赞说是一个矮矮胖胖的戴眼镜同学踢的，另一个同学严佳美说是黄某1踢的。综上，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黄某1踢伤田某1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各方当事人对田某1所受的伤害如何承担法律责任问题。1、关于黄某1的责任问题。如前所述，涉案损害事件是因黄某1踢伤田某1的左膝盖造成的，且黄某1存在主观上的故意，田某1受伤时只是正常行走，其对自身伤害并无过错。根据涉案事故的主观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和扩大影响等因素综合判断，黄某1应对损害结果承担100%的责任。但因黄某1属于已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没有证据显示黄某1有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的规定，因黄某1没有个人财产，故田某1请求黄某1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黄某2、罗某的责任问题。由于黄某2和罗某分别是黄某1的父亲和母亲，是黄某1的法定监护人，如前所述，黄某1和罗某依法应对黄某1的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故田某1请求黄某2、罗某承担赔偿责任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江门市陈白沙中学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江门市陈白沙中学提供的证据及田某1的陈述能够证实，江门市陈白沙中学通过在校张贴提示标语和安全规则，每日和每周均对学生进行安全警示课程教育等方式，对学生履行了安全教育和管理职责，且上述证据能与一审法院对江门市陈白沙中学进行现场查勘的照片相互印证；且江门市陈白沙中学在田某1受伤后及时采取相应措施，未造成损害结果加重，故一审法院院对江门市陈白沙中学已经尽到教育和管理职责的事实予以认定。黄某1当时是超过十二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己的行为和可能出现的风险应当有一定的认识、判断和控制能力。且田某1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江门市陈白沙中学未尽到教育和管理责任，故其请求陈白沙中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的项目和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结合田某1的诉讼请求，核实田某1的损失：1、医疗费。根据田某1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病历、出院记录、诊断证明、医疗费清单、医疗费支出发票等，可以证明田某1的医疗费合计为69036.1元（59352.1元+9684元），其中黄某1的父母已垫付9684元，一审法院对上述医疗费支出予以确认。2、交通费和保险费。田某1到广州就医主要由其父母陪护，其对该项主张提供有交通费发票和保险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田某1主张交通费和保险费为662元的主张予以认定。3、住宿费。田某1主张住宿费100元，有其提供的相关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住院护理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田某1提供的出院记录显示，其先后在江门市第二人民医院和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住院，住院的天数合计为30天（22天+8天），其中，田某1在江门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有4天由黄某1父母雇请护工护理，共花费护工费240元，其他时间由田某1母亲陪护。另有广州康盈护理服务公司的护理费50元。一审法院据此计得住院护理费为2890元（26天×100元+240元+50元）。5、误工费。因田某1母亲陪护田某1的误工费已经计入田某1的住院护理费内，不应重复计算，故对田某1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6、住院伙食补助费。因田某1共住院30天，田某1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800元没有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田某1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69036.1元；2、交通费和保险费662元；3、住宿费100元；4、住院护理费289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合计为75488.1元，扣减已经垫付的费用16124元（9684元+240元+200元+6000元），还应向田某1赔偿59364.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判决：一、黄某2、罗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田某1支付医疗费、交通费、保险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护理费合计59364.1元；二、驳回田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8元，保全费670元，合计1328元，由田某1负担133元，由黄某2、罗某负担119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黄某1、黄某2、罗某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关于江门市陈白沙中学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田某1是因黄某1脚踹导致倒地受伤。黄某1在事发是已经年满十周岁不满十八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江门市陈白沙中学对田某1的受伤应否承担责任，应当审查其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本院认为，首先，田某1的受伤并非因学校的设施不符合安全规范所导致；其次，根据一审期间的证据证实，江门市陈白沙中学通过在校张贴提示标语和安全规则以及定期对学生进行安全警示课程教育等方式，对学生履行了安全教育和管理职责；再次，田某1与黄某1在事发时均已年满十二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民事行为能力，要求每时每刻均有老师看护学生，显然超出合理的范围。而本次事故发生在课后，系突发事件，并无长时间的纠缠或者打闹的过程，黄某1、黄某2、罗某称学校无老师及时进行制止，属于管理瑕疵的理由不能成立；最后，江门市陈白沙中学在田某1受伤后及时通知了学生家长，并将受伤学生送医院治疗。江门市陈白沙中学在事发后已经及时采取相应措施，未造成损害结果加重。综上，江门市陈白沙中学已经尽到教育和管理职责，黄某1、黄某2、罗某请求江门市陈白沙中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黄某1、黄某2、罗某称江门市陈白沙中学曾经向其表示，如果医疗费用超过一万元，将由学校向保险公司索赔。但黄某1、黄某2、罗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江门市陈白沙中学曾对其承诺承担超过一万元以外的医疗费用，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学校已经就该事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并已经获得相关的赔偿款，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黄某1、黄某2、罗某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田某1的医疗费用的问题。田某1的医疗费用，有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病历、出院记录、诊断证明、医疗费清单、医疗费支出发票等证实。一审判决认定其医疗费合计为69036.1元，理据充分。黄某1、黄某2、罗某称田某1因医院治疗不及时导致其伤情恶化，以及田某1执意到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治疗，均增加了医疗费用，对增加的医疗费用应当予以扣除。本院认为，黄某1、黄某2、罗某并未能举证证明田某1的治疗过程存在医疗瑕疵或者其他不合理的情况，也不能明确其所称的增加的医疗费用的具体内容以及数额，其要求予以扣除，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黄某1、黄某2、罗某称一审法官没有组织法庭辩论环节，没有法庭调解，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2016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根据开庭笔录记载，在庭审中，经过了法庭辩论、法庭调解等环节。黄某2、罗某在该笔录上签名予以确认。因此，黄某1、黄某2、罗某称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依据。至于黄某1、黄某2、罗某称一审判决将事发时间搞错，证明案件审理不可能公正客观的问题。经查，一审判决认定田某1受伤的时间并未错误。仅是在江门市陈白沙中学于2016年7月21日出具的《田某1同学受伤情况汇报》中将田某1受伤时间记载为：“2016年6月29日中午放学后（约5点50分左右）……”。该报告对事发具体时间记载并无错误，其写为“中午放学”，明显属于笔误，且该笔误对于认定事实并无产生直接影响。黄某1、黄某2、罗某据此认为一审判决不公正客观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黄某1、黄某2、罗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3.97元，由黄某1、黄某2、罗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拥军审判员  陈 炜审判员  陈雪娟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