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民终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节能（沧州）环保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经十一大街西侧顾官屯村南。
法定代表人：吴晓，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奇，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电建集团河北工程有限公司（原河北省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塔北路107号。
法定代表人：靳世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献春，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节能（沧州）环保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河北工程有限公司（原河北省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河北电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9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节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奇、刘剑，被上诉人河北电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献春、王海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节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河北电建的诉讼请求；2、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中节能公司的反诉请求；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河北电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判决认定双方于2014年7月15日签订的《会议纪要》合法有效，并根据该纪要判令中节能公司再给付河北电建工程款26372751.79元及利息错误。中节能公司认为该纪要没有法律效力，该纪要在内容上也没有表明双方已不再按固定总价结算工程款，该纪要不能作为中节能公司再给付河北电建工程款26372751.79元及利息的依据，河北电建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结算工程款。1、该纪要双方未盖章确认且参会人员亦未全部签字，故该纪要只是双方的一个初步意向。2、该纪要中的《07版河北省建筑安装消耗量定额》（建筑专业）并不存在，从而无法计算实际工程量的工程款，也佐证该纪要对双方均没有约束力。3、该纪要在内容上也没有表明双方已不再按固定总价结算工程款，该纪要的本意是按照主体施工合同1.6.1条约定的工程款可以调整的条件“对工程变更费用超过10万元以上的工程变更部分可进行调整”，对可予调整的工程变更部分进行工程量核对，按合同中约定的固定总价基础上确定工程款。4、改变工程款结算方式，不按固定总价结算工程款，属于对合同进行重大变更，应具备完备的形式要件。会议纪要不论从内容或者形式上都不具备能对合同进行重大变更的条件，故该纪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二）原判决对利息的认定是错误的。原判决认定中节能公司应向河北电建支付工程款26372751.79元，并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利息明显错误。首先，中节能公司认为不应向河北电建再支付工程款，故利息也就无从谈起。即使中节能公司应向河北电建再支付工程款，因当时双方对中节能公司是否应再向河北电建支付工程款及应支付工程款数额都存在争议，利息也应从“应付工程款”的确定之日即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二、原判决对河北卓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错误，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鉴定方没有进行现场勘查核对，也没有由双方共同确认来确定实际工程量，而是依据设计施工图纸来确定实际工程量，实际施工与施工图纸在工程量、电线、电缆、管材、支吊架、型材等很多方面并不相符，故仅依据施工图纸而得出的工程造价不是客观真实的。（二）鉴定意见中计入的河北电建整套启动试运转及配合调试费1218655元没有事实依据。鉴定意见中的该部分费用系根据《7.15会议纪要》发生，河北电建未实际开展此项工作，未实际产生费用，故该部分费用不应被计入。（三）鉴定意见中存在多处材料相同但价格不同的情况，如SBS弹性沥青防水胶就有6种不同价格，标准砖240*115*53有9同不同价格等，明显不具备客观真实性。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招投标法》第46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1条规定。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2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之规定，河北电建提出鉴定申请没有法律依据。四、原判决驳回中节能公司的反诉请求错误。《7.15会议纪要》没有法律效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原则结算工程款，中节能公司超付的工程款，河北电建应当予以返还。
河北电建辩称，一、《7.15会议纪要》合法有效。《7.15会议纪要》系河北电建与中节能公司在平等协商基础上，就项目竣工决算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节能公司主张会议纪要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参会主要人员已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且中节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晓亦在会议纪要上签字，证明中节能公司同意会议纪要内容。中节能公司原审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第二，根据会议纪要有关条款可以确定会议纪要第一条第1项中所列定额均为施工期间的现行定额，《08版河北省建筑安装消耗量定额》（建筑专业）即为现行定额。而且鉴定机构从专业角度也认为会议纪要有关建筑专业应套用08版定额。会议纪要中定额适用不存在歧义，中节能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会议纪要对双方无约束力没有依据。第三，从会议纪要第一条第1项“同意依据施工图纸、变更、签证、委托等资料中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套用．．．．．”的约定看，会议纪要适用河北电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并非中节能公司所称会议纪要仅适用变更部分工程量。第四，会议纪要系双方对工程决算问题达成的一致意见，纪要对工程量确定、计价依据约定明确，内容和形式完备，不存在欠缺的情形。二、鉴定机构出具的造价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结论准确。鉴定机构依据双方《7.15会议纪要》及本案相关施工材料出具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组织质证后中节能公司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并委托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就鉴定结论提出意见。根据庭审质证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意见，鉴定机构出具补充意见书。鉴定意见书和补充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经双方充分质证，应当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中节能公司主张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鉴定机构依据经过双方质证的施工图、变更单、签证单等施工资料可以作出鉴定结论就无需现场勘查。只有在鉴定机构认为施工资料有缺陷，无法核实的情况下才现场勘查。现场勘查核对不是鉴定的必经程序。其二，补充鉴定意见第五条第6项，1218655元的费用为配合调试费用，河北电建作为施工单位参与了配合调试，应当取得该项费用。中节能公司混淆了调试单位整套设备启动调试与施工单位配合调试的区别，误认为河北电建不是整套设备启动调试单位就不应取得配合调试费用。其三，施工材料调价是按照施工期当地造价机构发布的调价信息调整，一般情况下是按月调价。因此相同材料在不同时间价格不同实属正常。三、原判决计算利息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2014年7月15日会议纪要确定由中节能公司聘请中正天通造价公司对竣工资料进行审计，在2014年8月5日前完成预算编制工作，在2014年9月30日前完成竣工决算工作。但中节能公司没有按会议纪要上述要求完成竣工结算资料审计、预算编制、竣工结算等工作，已构成违约。河北电建主张2014年9月30日推迟一个月即2014年11月1日为应付工程款之日，并主张自该日开始计算利息符合最高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
河北电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节能公司支付工程款等各项费用合计55970700.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5317216.00元（暂计至2016年9月15日），合计6128791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节能公司承担。
中节能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河北电建返还中节能公司超付的工程款11880616.1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河北电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7日，河北建投沧海环能发电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9月16日更名为中节能（沧州）环保能源有限公司]与河北电建签订《河北建投沧海环能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主体工程及附属配套设施施工安装合同》，合同为固定总价人民币79846000.00元，采用固定总价承包，总价一次包死，原则上不再调整；同时设立了可以调整的条件及设计变更估价执行原则。对此，各方无异议。
2012年9月4日，河北电建与中节能公司形成《关于建投沧海环能发电项目施工图预算核对及剩余工程施工安排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该纪要主要是对沧海环能发电项目工程量按照施工图纸预算核对及资金支付、现场剩余工程施工等问题进行协商，并达成共识，后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并已移交使用。
2014年7月15日，河北电建与中节能公司就沧海环能垃圾发电厂竣工决算和机组整套启动相关问题达成协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其主要内容为：“一、竣工决算工作1.同意依据实际施工图纸、变更、签证、委托等资料中的实际完成工程量，套用《06版电力建设工程预算额》（安装专业）、《07版河北省建筑安装消耗量定额》（建筑专业），并结合国家、地方政府造价管理机构在2011年12月31日前颁布的人工调差、材机调整文件进行竣工决算工作。2.关于工程延期事项，双方共同查阅过程记录依据资料，在7月底前再次友好磋商，分清责任比例关系，确定费用计算原则。3.由沧海环能垃圾发电厂聘请北京中正天通造价咨询公司对竣工决算资料进行审计，在2014年8月5日前完成预算编制工作，开始双方预算核对工作，在2014年9月30日前完成竣工决算工作。二、机组整套启动工作1.沧海环能垃圾发电厂在2014年7月31日之前支付河北省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再次进场配合机组整套启动费用100万元。2.河北省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负责配合机组整套启动验收、报备的配合工作，负责提供机组验收、报备所必须的锅炉安装相关资料和相关企业资质证件资料；沧海环能垃圾发电厂指定刘海峰为具体负责人，河北省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指定项目总工程师石进升为具体负责人。”
此后，中节能公司没有按照会议纪要第一条第三项的要求完成竣工决算资料审计、预算编制、竣工决算等工作。2016年8月14日，河北电建对涉案项目编制施工结算书，结算金额为136971200.00元。
另查明，2011年11月26日河北电建与中节能公司签订《河北建投沧州垃圾发电项目热控系统安装合同》，合同价款为945025.00元，该热控系统不包括在第一个合同之中。对此，双方无异议。
诉讼过程中，河北电建申请对施工工程按照2014年7月15日双方签订的《中环集团沧海环能垃圾发电厂竣工决算会议纪要》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河北卓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项目主体及附属配套设施施工安装工程造价予以鉴定。2017年8月15日河北卓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
四、根据已经提交的鉴定资料及案件移送函要求，依据实际施工图纸、变更、签证、委托等资料计算的工程量，套用《电力建设工程预算定额（2006年版）》（安装专业）、河北省建设工程计价标准河北省消耗量定额（2008年版建筑专业），并结合国家、地方政府造价管理机构在2011年12月31日前颁布的人、材、机调整文件进行鉴定，列入可确定的造价结论意见。
施工图纸不完善，变更签证资料不清楚以及原合同其他费用中无相关说明项目，无法准确计算，列入无法确定部分项目的造价结论意见，由法院根据庭审及实际情况确定。
可确定的造价结论意见
1.1建筑工程：85781278元
1.2机务工程：14413051元
1.3电气及热工控制工程：10337998元
1.4其他部分：3144255元
以上工程造价合计：113676581元（壹亿壹仟叁佰陆拾柒万陆仟伍佰捌拾壹元整）。计算结果四舍五入取证，详见附表。
无法确定的造价结论意见
2.1施工图纸不完善、变更签证资料不清楚部分：265699元。
汽机部分其他工程中油循环及油质检验未见详细资料，附属部分油库的工艺管道未提供图纸，暂列入无法确定部分项目的造价结论意见。
工程变更单（09109-01GYS021E01、09109-02ZHS01-G03、09109-00ZHS01-XG2、09109-04ZHS01-006）设计变更通知单（SJBG-
QJ-006、SJBG-QJ-016、SJBG-TJ-071、SJBG-TJ-094）、工程联系单（HBDJ-QJ-01-024、HBDJ-
GD-096-018、HBDJ-QJ-04-006、HBDJ-
TJ-098-003），由于未见相关鉴证资料或鉴证资料不清楚，暂列入无法确定部分项目的造价结论意见。
2.2提供临时办公室（临建房13间）及配套水源、电源接引：150000元。
2.3风险费：405000元。
以上工程造价合计：820699元（捌拾贰万零陆佰玖拾玖元整）。计算结果四舍五入取整，详见附件。
五、特殊说明
1、本鉴定意见书仅对已提交质证资料发表鉴定意见，由于资料的完整性引起的造价误差暂未考虑。
2、根据庭审及提交资料情况，本鉴定意见书中材料、设备价格的确定原则如下：1）由于双方当事人未提供认质认价资料，材料执行施工同期《沧州市工程造价管理与信息》价格；2）《沧州市工程造价管理与信息》中没有的材料价格按施工同期市场价计入。
3、人工费、机械费按《电力建设工程预算定额（2006年版）》（安装专业）、河北省建设工程计价标准河北省消耗量定额（2008年版建筑专业）及2011年12月31日前造价主管部门调整文件执行。
4、依据第2次补充鉴定资料，水电费由甲方代缴，从乙方工程进度款回扣。由于未提供相关资料，本鉴定结论未扣除水电费，双方当事人应根据相关约定和现场实际挂表、缴费情况另行结算。
5、本鉴定意见书未包含甲供材。
6、工程延期及财务结算等问题不属于本鉴定范围内，由贵院根据庭审及有关约定另行确定。
2017年9月7日，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后中节能公司要求鉴定人员出庭。2017年10月27日原审法院再次组织双方开庭质证，河北卓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鉴定人员出庭并对双方提出的鉴定项目出具了书面意见。根据庭审质证情况，河北卓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11月8日出具补充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结论为：可确定的工程造价为113170861.00元，无法确定的工程造价为595775.00元。对该补充鉴定意见书，送达双方后，不再组织质证，双方对此无异议。
河北电建与中节能公司双方认可通过银行转账已支付工程款86153870.36元。双方争议为：河北电建认可中节能公司代垫付的费用是1589263.85元，同转账已付工程款两项合计已付款87743134.21元;中节能公司提出代河北电建垫付款项为4220381.81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8月17日，河北电建与中节能公司（原河北建投沧海环能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河北建投沧海环能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主体工程及附属配套设施施工安装合同》，合同约定采用固定总价承包，总价一次包死，原则上不再调整；同时设立了可以调整的条件及设计变更估价执行原则。2014年7月15日，河北电建与中节能公司就工程结算和发电机组启动验收签订《中环集团沧海环能垃圾发电厂竣工决算会议纪要》。以上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7年8月15日，河北卓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根据双方2014年7月15日的会议纪要及本案的相关施工资料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经组织质证后中节能公司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并委托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出庭就鉴定结论提出意见。根据庭审质证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河北卓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11月8日出具补充鉴定意见书。以上鉴定意见书和补充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经双方充分质证，予以采信。
根据河北卓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和补充意见书，涉案的工程可确定的造价为113170861.00元。
另，双方对《河北建投沧州垃圾发电项目热控系统安装合同》的履行及热控系统价格945025.00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以上两项合计工程的总造价为114115886.00元。
河北电建与中节能公司双方认可通过银行转账已支付工程款86153870.36元，予以确认。河北电建提出中节能公司代垫付的费用是1589263.85元，提供相关了施工过程中的相关单证及明细，中节能公司对河北电建的该项证据没有提出异议，但提出代河北电建代垫付款项为4220381.81元，中节能公司对该项主张没有提供明确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故确定中节能公司代河北电建已经垫付的费用为1589263.85元。故以上两项合计已付工程款为87743134.21元。
综上，中节能公司欠付河北电建工程款为26372751.79元（114115886.00－87743134.21﹦26372751.79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4年7月15日，河北电建与中节能公司就工程结算和发电机组启动验收签订《中环集团沧海环能垃圾发电厂竣工决算会议纪要》，该纪要确定由“沧海环能垃圾发电厂”聘请北京中正天通造价咨询公司对竣工决算资料进行审计，在2014年8月5日前完成预算编制工作，开始双方预算核对工作，在2014年9月30日前完成竣工决算工作。据此，对河北电建从2014月9月30日推迟一个月，即2014年11月1日开始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予以支持。
中节能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其主要依据和理由为2010年8月17日双方签订的《河北建投沧海环能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主体工程及附属配套设施施工安装合同》约定采用固定总价承包，合同价款不能变更，并以此计算提出反诉请求。但该主张与2014年7月15日双方签订的《中环集团沧海环能垃圾发电厂竣工决算会议纪要》相悖，故对中节能（沧州）环保能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节能（沧州）环保能源有限公司给付河北省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工程款26372751.7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中节能（沧州）环保能源有限公司对河北省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的反诉请求；三、驳回河北省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本诉案件受理费348240.00元，河北电建承担181084元，中节能公司承担1671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245元，由中节能公司承担；鉴定费900000元，河北电建承担153000元，中节能公司承担747000元。
二审中，中节能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河北兴源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河北电建承建的诉争工程尾工范围，且该尾工由其他单位另行施工，另外，该项目整套启动及机组调试不是由河北电建完成，而是由河北天唯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和河北省电力建设调整试验所完成；新证据二：《河北建投沧海环能发电有限责任公司2*7.5MW机组调试合同》，证明诉争工程的机组调试工作是由河北省电力建设调整试验所和河北天唯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完成，原审河北卓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中计入的河北电建整套启动试运转及配合调试费1218655元没有事实依据；新证据三：河北卓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沧州垃圾发电项目主体及附属配套设施施工安装工程造价鉴定方案》，证明河北卓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鉴定过程违反鉴定程序。河北电建质证意见为：对新证据一监理单位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中节能公司委托其他施工单位施工，并代河北电建支出费用422万余元，记载的工程非河北电建所遗留的尾工，而是应由中节能公司自行完成的工程，证明中所提到的机组调试不是施工单位的施工内容，机组调试应由其他单位完成，河北电建仅是负责配合整套设备启动及配合调试，原审鉴定补充意见第5条第6项明确注明1218655元系配合调试费用而并非是整套设备的调试费用；对新证据二调试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调试合同所涉及的内容与原审鉴定补充意见所涉费用是两项不同费用，一个是配合调试费用即配合费用，一个是调试费用，两项工作的内容不同，实施的单位不同，中节能公司应分别支付；对新证据三鉴定方案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现场勘察并非鉴定必经程序，只有在鉴定机构认为鉴定资料存在缺陷需要现场勘察核实时才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察，如果鉴定资料齐全可以依据双方经过质证的鉴定资料作出鉴定结论，就无需进行现场勘察。
河北省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于2017年9月变更企业名称为中国电建集团河北工程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2010年8月，中节能公司与河北电建签订《河北建投沧海环能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主体工程及附属配套设施施工安装合同》，约定采用固定总价承包。2014年7月，河北电建与中节能公司签订《中环集团沧海环能垃圾发电厂竣工决算会议纪要》，就诉争工程竣工决算，双方约定“依据实际施工图纸、变更、签证、委托等资料中的实际完成工程量，套用《06版电力建设工程预算额》（安装专业）、《07版河北省建筑安装消耗量定额》（建筑专业），并结合国家，地方政府造价管理机构在2011年12月31日前颁布的人工调差、材机调整文件进行竣工决算工作。”中节能公司主张2014年7月会议纪要约定的工程结算方式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应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因2014年7月会议纪要并非双方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会议纪要签订于中标合同四年之后，在中标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诉争工程存在大量洽商变更，故2014年7月会议纪要对工程价款结算方式重新约定属于正常的合同变更，不属于实质性内容不一致。且根据中节能公司原审提交的北京中正天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对沧州垃圾发电项目的造价咨询审核说明》记载，北京中正天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中节能公司委托，对诉争工程造价进行了审核，审核依据亦是按照2014年7月会议纪要所记载的套取定额并执行河北省人工费相关调整政策。中节能公司对2014年7月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该会议纪要有中节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晓签字。故综上，原审法院对中节能公司依据中标合同按固定总价结算工程价款的主张未予支持，认定应依据2014年7月会议纪要约定结算诉争工程价款并无不当。
原审中，原审法院委托河北卓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诉争工程依据双方2014年7月会议纪要约定予以造价鉴定。河北卓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及补充意见书，确认诉争工程可确定的造价为113170861.00元。中节能公司主张鉴定单位未依据造价鉴定方案进行现场踏勘，违反鉴定程序，但中节能公司不能具体指出原审鉴定意见中的工程量认定存在哪些具体的不合理之处需要现场踏勘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中节能公司主张原审鉴定意见计入的河北电建整套启动试运转及配合调试费1218655元没有事实依据，诉争工程的机组调试工作系由其他单位完成。但原审鉴定单位出具的《工程造价意见书（补充）》第五条第6项已明确指出该1218655元系“施工单位配合整套启动试运转及配合调试费按合同及2014年7月15日会议纪要计入”，该1218655元非整套设备的启动调试费用，本院对中节能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中节能公司主张原审鉴定意见中存在多处材料相同但价格不同的情形，鉴定单位原审回复系因工期较长，以施工期间的《沧州市工程造价管理与信息》据实调整所致。综上，原审鉴定程序并无明显不当，鉴定结论经双方充分质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妥。
中节能公司主张为河北电建垫付工程款4220381.81元应予扣除，但不能证明该垫付款与河北电建施工内容存在关联。中节能公司还主张河北电建没有完成合同的全部施工，对于尾工部分中节能公司向其他施工单位另行支付工程款1936988.95元也应予以扣除，但中节能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该尾工部分系合同约定的河北电建施工内容。对中节能公司的上述垫付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中节能公司欠付河北电建工程款26372751.79元予以确认，对中节能公司反诉主张的河北电建返还超付工程款请求不予支持。
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算。二审中，中节能公司、河北电建对诉争工程于2014年12月28日移交完毕均无异议。因双方在2014年7月会议纪要中对工程价款结算方式予以重新约定，但对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原判决依据提交竣工结算文件日期认定利息起算时间理据不足，本院予以调整，中节能公司应自2014年12月29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
综上，中节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9民初1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节能（沧州）环保能源有限公司给付中国电建集团河北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6372751.7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维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9民初17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63000元，由中节能（沧州）环保能源有限公司负担260000元，由中国电建集团河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悦
审判员 吴晓慧
审判员 马艳辉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孙胜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