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581刑初37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74年2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家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2017年10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被取保候审。现暂居其家中。
辩护人蒋成凤，云南天之泰（腾冲）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检察院以腾检公诉刑诉〔2018〕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清、代理检察员万永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蒋成凤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1日20时许，李某和杨某1在云南省腾冲市腾越镇观音塘社区红星小区18号出租房内因洗澡发生口角争执，后李某的丈夫董某1来到现场与杨某1及其丈夫张某某发生口角争执，继而被告人张某某与被害人董某1二人互相打斗。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将董某1打伤，致使被害人董某1右锁骨中段粉碎性骨折。经鉴定，被害人董某1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某系自首，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建议对其以故意伤害罪判处五个月以下拘役。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某辩称：在其妻子与被害人董某1的妻子发生口角后，被害人董某1上二楼来骂其妻子，后被害人董某1进其房间并先动手打其，其才还手，其目的是想防卫。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为其辩护：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被告人张某某的妻子与被害人董某1的妻子发生争执，但二人之间没有打架，后被害人带着几个人到二楼被告人所承租的房屋找被告人，明显是想寻事的，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只是正当防卫，且没有超过必要限度。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日20时许，李某和杨某1在云南省腾冲市腾越镇观音塘社区红星小区18号出租房内因洗澡发生口角争执，后李某的丈夫董某1来到现场与杨某1及其丈夫张某某发生口角争执，继而被告人张某某与被害人董某1二人互相打斗。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将董某1打伤，致使被害人董某1右锁骨中段粉碎性骨折。经鉴定，被害人董某1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云南省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的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其无违法犯罪记录。
2、云南省腾冲市公安局的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10月1日20时39分，雷某向腾冲市公安局报警称有人打架，经查2017年10月1日20时许，被告人张某某及董某1因口角发生争执继而发生打斗，造成董某1右锁骨骨折。2017年10月2日，被告人张某某主动到腾冲市公安局腾越派出所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自己的违法行为，被腾冲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九日。2017年10月8日经鉴定，董某1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2017年10月11日8时许，腾冲市公安局民警到腾冲市拘留所依法对被告人张某某刑事拘留。
3、云南省腾冲市公安局的腾公（腾越）行罚决字〔2017〕5049号、51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及董某1因争执后相互殴打，2017年10月2日张某某被腾冲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九日，2017年10月23日董某1被腾冲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八日。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１日20时许，我和丈夫从工地做活回来到出租房准备洗澡，当时一个女的正在洗，过了十多分钟我听到她在洗衣服，就叫她不要在里面洗衣服，这个女的出来后我们就吵起来，她骂我，我丈夫在楼上就说“你不要乱骂人”，吵了一会也就没有吵了，我就进去洗澡，但没有热水也就没有洗，我回到房间准备做饭。后来有一个男的在楼下说“哪个欺负我媳妇？”，我看到下边有五个男的，于是我来到楼脚同时叫我丈夫进到房间不要出来，我下楼对那个男的说“是我跟你媳妇发生冲突，我没有欺负你媳妇”。然后这个男的把我推开冲到楼上，问“你们哪个欺负我媳妇站出来？”，我丈夫从房间里出来说“我没有欺负你老婆”，我丈夫刚说着，这个男的就一拳朝我丈夫打来，我在中间挡着没有打着，我把我丈夫推进去，这个男的又进去用手打我丈夫，我丈夫被打了几下，这时房东看到就过来把人拉开了，拉开后我看到我丈夫鼻子流血。我们这边没有人动过手，我没有看到对方这个男子有伤，打架结束后他还打电话叫人开车来把巷道堵着，我怕事情闹大打电话报了警，我认为当时他还能打电话、发烟给别人，他的车拦着别人的车他还去挪车，我认为他应该没受伤。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我和我老公董某1租住在腾越镇观音塘社区红星小区18号出租房，昨天晚上８点左右，我在出租房洗澡间内洗澡过程中听到外面有一名女子在骂，大体内容是让我洗快些，我洗好澡出来后那名女子在门口用方言骂我，我就和对方这名女子吵架，后来我才知道这名女子和我们租住在同一处，她家住在二楼。吵了六、七分钟后我回到房间，我在电话中和董某1说起和人吵架，说了后我就睡了。过了十多分钟，我听到外面有人吵架，我顺着声音去看，看到董某1站在二楼和我吵架的那家人门口，他看到我后问我谁和我吵架，我说是他家媳妇和我吵，董某1就问对方为什么要欺负一个孕妇，接着董某1和对方的老公扭打在一起，边打边朝对方的出租房打进去，过了几秒钟，董某1就被在场的人拉开了，从房间出来董某1就对我说他的右手动不得了，右侧锁骨断裂了，董某1是如何受伤的我不清楚，对方是否受伤我也不清楚。
3、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１日晚上20时许，我们住在一个出租房的租户李某和杨某1因为洗澡的问题发生了口角，后李某就打电话给他老公，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就有四五个人来到出租房里，进来后他们就在杨某1家房间门口过道上与杨某1理论，当时杨某1的老公在床上躺着，争吵了四、五分钟后，他们突然冲进杨某1家房间，然后就听见打斗的声音，我就打电话报警，之后我到路口等警察了，我没有看见他们是怎么打架的。后来我领着民警赶到现场时已经不打架了，只见杨某1老公的鼻子在流血，具体伤情不清楚。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1日19时30分左右，我在二楼看到张某某妻子杨某1和一个怀孕的女子吵架，原因是怀孕的女子在洗澡间洗衣服，我们劝了后她们也就不吵架了。到20时30分左右，当我家准备吃饭时，我听到关车门的声音，这时一个男子就在院心里说“哪个欺负我媳妇”，怀孕女子就告诉该男子说“是二楼边上这家”，跟该男子一起来的还有四个人，紧接着他们5人就冲上二楼来，杨某1就在她家门口拦着但拦不住，怀孕女子的丈夫在前进了杨某1家房间，其他两个也跟着进去了，另外两个是站在房间门口，我就叫雷某快报警，雷某报警后，我和他就先下到一楼，过了约两分钟，对方的人就从房间里出来，怀孕女子发现我们报警后还说把路封了，后我们就到外面接警察去了，警察来后怀孕女子的丈夫就摸着左边还是右边的肩膀部位说他的骨头断了。在房间打架时我没有看到过。
5、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1日20时左右我与董某1吃着饭，董某1接了一个电话后说他媳妇大着肚子在出租房里被人欺负，我和董某1就到她租住的出租房里面，董某1问“我媳妇大着肚子，哪个欺负她？”，但没有人答应，刚好那个四川男子从洗澡间出来，董某1就问他，是不是他，那个四川男子说“不是”，就上楼去了，董某1就打电话给她媳妇，她媳妇从房间里出来指着二楼说是楼上边上那家，董某1先上去，我和她媳妇也跟着上去，我看到就是从洗澡间里出来的那个男子，董某1问那个男子“我媳妇大着肚子，你为什么欺负她？”，说着吵起来，那个四川男子就动手打董某1，两个人就撕打起来，并打进了那家的房间里面，房东家也来到现场去隔着把他们两个分开，董某1就说他右侧肩膀骨头断了，我们就送他去医院看，我们准备下来的时候警察来到现场，后来董某1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是右侧锁骨骨折。
6、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1日晚上20时30分左右，我和同事董某1、杨某2、明某等在一起吃饭，董某1接完电话后说他媳妇怀孕和一个女的争执过几句，我们就和董某1一起开车来到他的出租房，董某1就去问是谁欺负了他的妻子，随后董某1的妻子指着二楼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说是楼上那家的妻子骂过她，但没有说什么原因，董某1听后就上了二楼，后董某1的妻子也跟着去了楼上，我和杨某2、明某没有跟着上去，我们看见董某1夫妻上楼后就去质问那个女的，之后董某1夫妻就和那个女的争吵起来，争吵中我忽然听见双方的妻子叫起来说不要闹、不要闹，同时还听见传来打闹的声音，我们就赶紧跑上楼去，等我们跑到二楼过道上时，我看见对方的妻子站在董某1和她丈夫中间隔着，还有一个男的（应该是房东）也站在中间，董某1和对方丈夫已经被分开了，董某1和对方争吵一会后就分别回房间了。之后我听见董某1和房东说他的一侧锁骨疼痛，我也就下楼了。他们二人具体如何打架的我不清楚。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董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10月1日晚上，我和同事杨某2、明某、陆某在一起吃饭，快吃完时接到我妻子的电话说有人欺负她。我就约着我的同事来到我的出租房，来到之后我还没有询问我妻子事情的经过就叫喊是哪一个欺负我妻子，没有人回答我，后我妻子出了出租房刚好看到张某某的妻子站在二楼阳台上，我妻子就指着张某某的妻子告诉我说是这家人。我就上到二楼，边上楼我就边询问张某某妻子为什么欺负一个孕妇，张某某的妻子说没有欺负，我来到二楼阳台，张某某也从房间内出来，来到我的面前并推了我一下，我后退了一步，我被推了后就用双手揪着张某某的胸口推着他往他的房间内走，进入房间后，我把他推倒在床上并按着他，之后我们两个就相互殴打对方，张某某的妻子就来把我拉开，在拉的时候张某某从床上翻起来，并殴打到我的肩部一拳，后我就被张某某妻子拉出房间，并站在我们中间不让我们两个打架，这时候房东也来到了，杨某2等人也来劝说，我们也就停手了，之后我感觉肩部有点疼，并用手抚摸了一下，感觉到锁骨已经凹下去了，怀疑已经骨折了，之后民警到现场登记了我的信息后我就到医院检查了。我和张某某打架的时候，双方都没有使用过器械，都是用拳头相互殴打，我约着去的三个同事没有打架，张某某怎么欺负我妻子我不清楚，我回来后本来只是想问问，但是发生口角后就打了起来。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2017年10月1日19时多一点，我和我老婆杨某1回到腾越镇观音塘社区红星小区18号二楼的出租房，我老婆杨某1准备去出租房共用的洗澡间洗澡，发现洗澡间有人，大概等了二十分钟左右见到一个怀孕的妇女端着衣服从洗澡间出来，我老婆就说别用热水洗衣服不然后面的人没热水洗澡，说了后杨某1就和那个妇女争吵起来，吵了几分钟后也就分开了。过了大概半小时，那名怀孕妇女的丈夫董某1来到出租房，就在院子里大声问：“是谁欺负我老婆？”，我妻子就离开房间到走廊上跟对方说，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然后董某1也说了几句就上到二楼来，跟他来的四五个男子也上楼来，我也出了房间，我妻子怕我们打架又将我推回房间，我就坐在床上，董某1冲进房间来用拳头打我，主要是打到我的面部、上半身，他打了我之后我就往后倒，并顺势用脚踢了他的腹部一脚，把他踢退后，我就站起来跟董某1厮打起来，我们两个人都是用拳头乱打，在打斗的过程中他怎样打我、打到我哪里我说不清楚，我怎么打他，打到他那里我也说不清楚。看到我们打起来，我妻子杨某1赶紧来我们中间拦着把我们分开，我们也没有再动手了。然后董某1就离开了我们房间，并叫他带来的人拦着不让我走，后来我听董某1说他的骨头折了。
五、鉴定意见
1、云南省永鼎司法鉴定中心的云永司鉴[2017]临鉴字第0166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董某1因外伤致右锁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张某某及被害人董某1，二人均无异议。
六、勘验、辨认等笔录
1、云南省腾冲市公安局的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10月11日，被告人张某某对其伤害董某1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2、云南省腾冲市公安局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依法对案发现场腾冲市腾越镇观音塘社区红星小区18号张某某的承租房进行了勘查及勘查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张某某对证人杨某2、杨某1、李某、陆某的证言，被害人董某1的陈述不认可，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并非事实，其与被害人董某1在门口没有发生打斗，而是被害人董某1进到其的房间内才打架。辩护人对证人杨某2、陆某、李某的证言、被害人董某1的陈述有异议，认为上述证人均与被害人董某1关系密切，证言的证明力较低，被害人董某1的陈述与其他在案证据相矛盾。本院认为，证人证言、被害人董某1的陈述、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均不能完整的印证被告人张某某与被害人董某1谁先手动打人及打斗的具体细节，但均可以证实因被告人张某某与被害人董某1发生争执后，双方相互打斗，被害人董某1被被告人张某某打伤的事实。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对认定本案被告人张某某故意伤害的事实足以起到证明作用。故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张某某应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本案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可酌情从轻处罚；在诉讼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张某某与被害人董某1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所提对被告人张某某判处五个月以下拘役的量刑建议恰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某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系正当防卫，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与被害人董某1系发生争执后相互打斗，双方具有积极地不法侵害对方的意图与行为，且实施的行为仅为一般性徒手打斗，被害人董某1系在打斗过程中受伤，被告人张某某并非为阻止不法侵害而实施伤害行为，故被告人张某某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某具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危险，经调查评查评估，对被告人张某某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四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鲁泽星
审 判 员 郭美玉
人民陪审员 李 瑛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晓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