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13刑初285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付建国(曾用名：付百川、付连国)，男，196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
辩护人王怀涛，上海新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海，上海新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宝检诉刑诉(2018)2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建国犯抢劫罪，于2018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建国及辩护人王怀涛、林海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付建国、张传勇经预谋，于2017年9月20日18时许，至本市宝山区松兰路XXX号XXX室赵仲富牙科诊所内，用刀具及拳头殴打被害人于某1，并采用捆绑、封嘴的方式，将其挟持进鲁Q4XX**车内带至本区塔源路XXX弄XXX号XXX室关押，在此期间，又采用捆绑、殴打方式，劫取于某1随身携带的人民币6,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现金，后被告人付建国至农业银行处，持从于某1处劫取的银行卡套现得款10,000元。次日12时许，被告人付建国欲再次从于某1处劫取的另外一张银行卡内取钱，因密码错误未能取出，遂胁迫于某1向其亲属借款16万元，也未果。被告人付建国、张传勇又强行劫取于某1的沪BQXX**奥迪车，经鉴定价值240,700元，并将于某1捆绑后带至车上，二人轮流驾驶奥迪车开往山东，在途径收费站时，于某1逃脱，被告人付建国、张传勇驾车逃逸。经鉴定，于某1遭他人外力作用，致左侧2处肋骨骨折，其损伤构成轻伤。2017年9月28日，被告人付建国在江苏省无锡市羊尖镇廊下715公交站点被民警抓获。为证实前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陈述及辨认笔录、多名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手机通话记录、价格认定结论书、验伤通知书、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及关联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取款机监控摄像截图、高速和省道监控摄像截图、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被告人付建国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付建国伙同他人，以暴力、胁迫方法强行劫取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追究被告人付建国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付建国对劫取被害人1.6万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其与张传勇没有事先预谋，仅受张传勇的指使；其对张传勇向被害人索要16万元和劫取车辆并不知情。
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主动提出将车辆给张传勇，该行为对付建国而言属于过限行为，被告人使用车辆是为了带被害人到山东看病，主观上并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也没有劫取财物的行为，车辆没有过户，并未脱离被害人占有，不应将车辆价值计入抢劫罪的犯罪金额。作案工具并非付建国准备，向被害人索要钱款均由张传勇主导，付建国受张传勇教唆，仅协助张传勇实施犯罪，系从犯，付建国无前科劣迹，具有坦白情节并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建议对付建国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付建国、张传勇(另案处理)经预谋，于2017年9月20日18时许，至本市宝山区松兰路XXX号XXX室赵仲富牙科诊所内，用刀具及拳头殴打被害人于某1，并采用捆绑、封嘴的方式，将其挟持并驾车带至本市宝山区塔源路XXX弄XXX号XXX室关押。期间，二名被告人以采用捆绑、殴打方式，劫取于某1随身携带的6,000元现金，后被告人付建国至农业银行处，持从于某1处劫取的银行卡取现10,000元。次日12时许，被告人付建国欲再次持于某1处劫取的另外一张银行卡内取款，因密码错误未能取出，二名被告人遂胁迫于某1向其亲属借款16万元，未果。被告人付建国、张传勇又劫取于某1的沪BQXX**奥迪车(经鉴定价值240,700元)，并将于某1捆绑后带至车上，二人轮流驾驶奥迪车开往山东，在途径收费站时，于某1逃脱，被告人付建国、张传勇驾车逃逸。经鉴定，于某1遭他人外力作用，致左侧2处肋骨骨折，其损伤构成轻伤。
另查明，2017年9月28日，被告人付建国在江苏省无锡市羊尖镇廊下715公交站点被民警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于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9月20日18时许，于某1在其经营的本市宝山区松兰路XXX号XXX室牙科诊所工作，有二名男子冲进诊所，一人拿着一把匕首，另一名男子冲到其身后，用手臂卡住于某1的喉咙，还从正面用拳头打其头部。持刀男子用匕首往其嘴角和舌头刺了两下，威胁若反抗就杀了他。他们用玻璃胶封住于某1的嘴巴，用绳子将双手反绑在身后，用黑色垃圾袋套住他的头，将他带至蕰川路旁一平房内。次日下午，于某1将身上6,000现金给二名男子，希望能放了自己，但他们还是嫌钱太少。于某1又将一张存有1万元的银行卡和密码交给他们，其中一名男子出去取了钱。可他们还是说钱不够，至少要30万元，于某1当时就只好将另一张存有26万元银行卡和假密码交给他们，男子又再次出去取钱，因密码不对没有取款成功，还用脚踹了他胸口。于某1只好将真密码告诉他们，但银行卡已经被锁住。取钱回来的男子又让于某1联系亲属要钱，其儿子当时没有现金欲第二天准备好16万元。于某1怕他们等不到第二天，就提出有一辆奥迪车并将钥匙交给他们。当日22时许，他们再次将于某1双手反绑，嘴巴封住，绑到奥迪车后座，开车往山东方向走。在京沪高速鲁苏界站收费口，于某1趁其中一名男子下车，另一名男子缴费之机，从车上逃走并向收费站工作人员求救。经辨认，挟持并向其劫取财物的二名男子系本案被告人付建国及张传勇。
2、证人张某1、于2的证言及公安机关调取的被害人于某1手机通话记录、被害人于某1与他人的通话情况，证实于2于2017年9月22日凌晨接到电话得知其父亲被绑架至山东后被解救，其父亲受伤严重，于2、张某1均于案发期间先后接到于某1的电话，向其二人借款16万元急用，但未能筹集到钱款。
3、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9月21日零时许，其开黑车将一名乘客送至本市市一路上的农业银行处。经辨认，该名乘客系本案被告人付建国。
4、证人郝某某、臧某、盛某、杜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四人系京沪高速公路鲁苏省界收费站江苏站员工，2017年9月22日4时30分许，于某1在该收费站内求助，称其被他人从上海绑架至此。
5、证人魏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张传勇于2017年9月24日开了一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奥迪A4L轿车停在其家门口，自称车子是他的，并称要把车子卖掉。
6、证人何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付建国于2017年9月13日从何某某处租借本市塔源路XXX弄XXX号XXX室，后于9月22日16时许，微信联系何某某要求退房。
7、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刘光华有一辆鲁Q4XX**银色五菱阳光小面包车，2017年8月23日将该车借给付建国，付建国于9月23日将车子归还。
8、宝山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本案中奥迪A4L轿车价值人民币240,700元。
9、上海市公安局验伤通知书、郯城县公安局检查笔录、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于某1遭他人外力作用，致左侧2处肋骨骨折，其损伤构成轻伤。
10、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及关联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及关联现场平面示意图，证实本案的作案现场情况。
11、2017年9月21日宝-市一路银行ATM机、2017年9月21日闸-
马戏城银行ATM机取款机监控摄像截图、2017年9月22日京沪高速和苍山县省道监控摄像截图，证实被告人付建国至上述银行ATM取款、被告人付建国与张传勇驾驶沪BQXX**奥迪车的事实。
12、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破案经过》、无锡羊尖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付建国被抓获归案的到案情况。
13、被告人付建国的供述，证实2017年9月15日左右，张传勇带着付建国至松兰路牙科诊所，以看牙为名让付建国记住牙医长相。9月19日晚，张传勇和付建国说家里有绳子、胶带和水果刀，准备向牙医要钱，如果反抗就将牙医绑住带到付建国租住处。9月20日16时许，张传勇和付建国又至上述牙科诊所，让付建国假借洗牙之名找茬，牙医称无法洗牙并快要下班了，付建国遂发微信通知张传勇，张传勇提着黑包金进了牙科诊所，张传勇一开始躺在沙发上，后又躺在地上，牙医想将张传勇拖出去未果，张传勇躺在地上朝牙医脸部打了一拳，二人扭打在一起，张传勇让付建国帮忙，付建国从牙医背后用左手勾住牙医的脖子，张传勇趁机把刀、绳子、胶带从黑包内拿出，用刀抵住牙医嘴巴，用绳子将牙医双手绑住，胶带封住牙医的嘴巴，二人将牙医带上车来到塔源路XXX弄XXX号XXX室租住处。张传勇以牙医在外面玩女人为借口向牙医要钱，牙医拿出了身上的现金6,000元，又掏出一张农业银行银行卡，卡内有1万元。张传勇让付建国到远一点的地方取钱，付建国打车至罗店农业银行ATM机取款1万元。次日9时许，张传勇又给了一张牙医的银行卡，牙医告诉了密码并让付建国取10万元。付建国又出去取款，因密码输错无法取款。牙医说可以找家人借钱给他们，但牙医儿子没有钱，牙医又说可以将奥迪车给他们，张传勇将车钥匙给付建国，付建国从牙科诊所门口将车开会租住处。张传勇从身后绑上牙医双手，用胶带封住牙医嘴巴，披上雨衣后带上奥迪车后座，准备将牙医带回山东。9月22日凌晨4时许，他们开到江苏和山东交界处收费站，张传勇下车查看车胎，牙医趁付建国缴费时下车逃跑，张传勇和付建国立即开车逃离。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建国伙同他人，以暴力、胁迫方法强行劫取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经查，被害人在被捆绑带至密闭房间关押，致使其处于不能脱身的处境，并被言语、暴力相威胁的情况下，被迫以交出随身物品、银行卡及车辆以求获得释放，符合抢劫罪中暴力实现和取得财物的当场性。被告人付建国对同案犯以暴力相威胁并劫取财物具有概括性故意，其间，其积极配合同案犯挟持、捆绑被害人，外出取款、取车，轮流驾车看押被害人，依法应当承担共同的罪责。辩护人提出机动车并未完成过户交付，不能计入犯罪金额，本院认为，二名被告人转移并实际控制车辆，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应计入犯罪金额，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付建国在共同犯罪中不仅协同同案犯将被害人制服、关押，而且在得以实现对被害人银行卡内钱款、车辆侵占过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付建国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付建国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付建国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2030年9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付建国退赔被害人于某1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杨 婷
审 判 员 张 凯
人民陪审员 周月霞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朱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