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9民终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福胜，男，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山东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慧众畜禽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新泰市羊流镇羊流村泰新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慧，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修国，山东昌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乔福胜与被上诉人新泰市慧众畜禽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众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7）鲁0982民初4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乔福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鲁0982民初4811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慧众公司为诉讼主体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系与李超签订的肉鸭养殖合同；2、涉案鸭苗、饲料、药物等财产所有权归李超所有，上诉人只有管理权，成鸭后李超派人收取，一审法院将成鸭去向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显失公平，应由被上诉人或李超承担举证责任；3、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抓鸭人抓鸭数量，并按抓鸭数量收取的上诉人费用单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屠宰场鸭子的数量与抓鸭人抓的数量相差悬殊，被上诉人仅以自己一方计算的结果，没有双方结算确认的情况下，证据不足；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没有对鸭子数量查清的情况下，即认定上诉人承担鸭子短缺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慧众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李超系被上诉人处的业务员，其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时职务行为，是代表被上诉人所签，其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也已追认；2、成鸭回收程序，上诉人饲养成功后，由六和公司直接从上诉人处将成鸭运走，并非被上诉人或李超收取，从人民法院调取的六和公司的三份证明材料可以证明，六和公司养殖户登记为牟英群，牟英群名后备注了乔福胜，登记的养殖实际地址为新泰市楼德镇辛庄村，联系电话为183×××××均是上诉人信息，均证实，2016年9月28日，六和公司从上诉人处运走的毛鸭6528只，重量为18284.96Kg，且为乔福胜押运。被上诉人按照六和公司收到的上述成鸭重量按照合同约定的3.6元/斤与上诉人进行的结算。
慧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273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原告慧众公司提交2016年8月15日的肉鸭批次养殖合同一份、被告乔福胜签字确认的欠条九份、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其中养殖合同甲方载明为新泰市慧众畜禽养殖有限公司，乔福胜作为乙方签字，李超在合同甲方处签字，合同中无新泰市慧众畜禽养殖有限公司的公章，合同约定：“鸭苗4元/只，饲料1.3元/斤，回收3.6元/斤，药费送0.4元；乙方必须全程使用甲方提供的饲料，甲方提供鸭苗供应，甲方为其签订卖鸭合同，及回收毛鸭；乙方有责任对养殖成功率负责，若养殖失败造成损失，由乙方付全责；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证明目的：李超是原告方的员工，李超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肉鸭养殖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已给被告提供鸭苗9900只，并分九次给被告提供饲料共计45.2吨，饲料款共计117520元。经被告乔福胜质证，对养殖合同及九份欠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主张被告与李超签订的养殖合同，被告与李超之间存在养殖合同关系，由李超向被告方提供鸭苗、饲料、药等，李超已给被告提供鸭苗9900只，并分九次给被告提供饲料共计45.2吨，饲料款共计117520元，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养殖合同关系，原告也未向被告供应鸭苗、饲料。本院依职权对李超进行了调查，李超称：“2016年8月15日的养殖合同是由李超代表慧众公司与乔福胜签订的，签合同时也告知了乔福胜，且合同中已注明甲方是慧众公司，该笔业务由李超负责，慧众公司也已供给乔福胜鸭苗、饲料、兽药；经双方协商，约定由乔福胜负责将该批毛鸭送至莱芜新希望六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和公司）屠宰回收，六和公司与慧众公司结算，慧众公司以六和公司的结算单为准，再与乔福胜结算。乔福胜已于2016年9月将该批毛鸭送至六和公司，六和公司与慧众公司也已结算完毕，根据六和公司给慧众公司出具的结算单，共回收乔福胜毛鸭6528只计36569斤，李超多次代表慧众公司找乔福胜进行结算，但乔福胜一直拒绝与慧众公司结算，并且李超也将结算单给了乔福胜一份，乔福胜也认可毛鸭回收只数及重量，但拒绝签字确认。另根据六和公司规定乔福胜送毛鸭时，合同名是牟英群，牟英群是慧众公司的工作人员。”经原告慧众公司质证，原告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和内容均无异议；经被告乔福胜质证，被告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李超是本案所涉合同的当事人，其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存在主观性。本院认为慧众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及本院的调查笔录，均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均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各证据互相印证，能证实慧众公司是养殖合同记载的当事人，且持有欠条等债权凭证，慧众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养殖合同关系，并主张慧众公司主体不适格，被告对其主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实2016年8月15日慧众公司与乔福胜签订肉鸭批次养殖合同，甲方为慧众公司，乙方为乔福胜，合同约定：“鸭苗4元/只，饲料1.3元/斤，回收3.6元/斤，药费送0.4元；乙方必须全程使用甲方提供的饲料，甲方提供鸭苗供应，甲方为其签订卖鸭合同，及回收毛鸭”，合同签订后，原告已给被告提供鸭苗9900只，并分九次给被告提供饲料共计45.2吨。
2、原告慧众公司提交本案所涉养殖合同的结算单一份，证明目的：本案所涉养殖合同在结算时，被告因其亏损拒绝在结算单上签字。经被告乔福胜质证，对结算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该结算单没有被告的签字确认，不是双方最终的结算依据。
被告乔福胜提交李加山于2016年9月28日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目的：李加山在乔福胜处抓鸭9600只，被李超拉走。经原告慧众公司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该证据不能证明鸭子被李超拉走，鸭子是由被告送到六和公司的，鸭子的回收数量应以六和公司的结算单为准。
一审法院依职权从六和公司调取证明材料三份，并对六和公司工作人员周世超、慧众公司工作人员牟英群进行了调查，三份证明材料记载：“2016年9月28日，六和公司收购毛鸭6528只，结算重量18284.96kg，养殖户登记为牟英群，牟英群名后备注了乔福胜，牟英群登记的养殖实际地址为新泰市楼德镇辛庄村，联系电话为183×××××××”，周世超称：“慧众公司和乔福胜合作养鸭，六和公司是养鸭的指定回收单位，乔福胜将鸭子送到六和公司登记的养殖户为牟英群，乔福胜只给六和公司送了这批鸭子”，牟英群称：“牟英群是慧众公司的员工，作为慧众公司的服务专家曾到新泰市楼德镇辛庄村对乔福胜进行过养殖指导，慧众公司以牟英群为养殖户在六和公司设立账户，乔福胜于2016年9月28日往六和公司送鸭，用了牟英群的合同名，该批鸭子在六和公司登记的联系地址和电话也是乔福胜的，该批鸭子应由慧众公司和乔福胜结算”。经原告慧众公司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能够证实毛鸭是从被告处运往六和公司，六和公司给被告出具收据，原告依据六和公司收到被告的毛鸭数量和被告进行结算。经被告乔福胜质证，对六和公司证明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实是被告送的鸭子，对调查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均有异议，牟英群是原告方员工，因其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存在主观性，都不能证实被告与六和公司有法律上的关系，但乔福胜认可其使用过183×××××××的电话号码及其养殖场位于新泰市楼德镇辛庄村。本院认为慧众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和调查笔录，均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各证据能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均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根据合同约定，被告饲养鸭子，原告负责回收毛鸭，被告作为实际饲养者，应将毛鸭交付原告或指定的回收单位，并应当对毛鸭的去向承担举证责任，乔福胜提供的证据，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单独作为证实本案乔福胜所养毛鸭去向的证据，经本院释明后，被告未能对毛鸭的去向提供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2016年9月28日被告将毛鸭送至指定回收单位六和公司，共回收毛鸭6528只，结算重量36569斤，本院依职权从六和公司调取了证明材料及对周世超、牟英群、李超的调查笔录，能与原告的主张互相印证，关于毛鸭的回收数量及重量，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纳。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实2016年9月28日乔福胜将毛鸭送至指定回收单位六和公司，共回收毛鸭6528只，结算重量36569斤。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肉鸭批次养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成立后，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为被告提供鸭苗、饲料、药品，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对鸭苗数量、饲料数量均予认可，即原告已给被告提供鸭苗9900只、饲料45.2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毛鸭的回收数量及重量，一审法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纳，即认定原告共回收乔福胜毛鸭6528只，共计36569斤。被告对其主张均未能提供相应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已给被告提供鸭苗9900只、饲料45.2吨，原告已回收被告毛鸭36569斤，按照合同约定，鸭苗款为39600元、饲料款为117520元、毛鸭结算款为131648.4元，结合该批养殖合同原告提供给被告的鸭苗、饲料，扣除原告回收乔福胜毛鸭的结算款，被告应支付原告39600+117520-131648.40=25471.60元。判决：一、被告乔福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新泰市慧众畜禽养殖有限公司货款25471.60元；二、驳回原告新泰市慧众畜禽养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元，减半收取计241元，由原告新泰市慧众畜禽养殖有限公司负担23元、被告乔福胜负担21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从涉案合同内容来看，甲方明确写明为“新泰市慧众畜禽养殖有限公司”；从涉案债权凭证持有来看，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所出具的欠条；从李超身份情况来看，双方均认可李超系慧众公司员工，以上足以认定慧众公司系涉案合同相对方，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关于涉案成鸭去向的举证责任问题。双方之间成立养殖回收合同关系，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有养殖、管理涉案成鸭的义务，现双方对成鸭去向出现争议，一审法院将成鸭去向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无不当。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举证李加山出具的收款条欲证明涉案成鸭由被上诉人员工李超运走，但结合该证据内容，其只能证明李加山实收850元逮鸭款，无法证实与被上诉人或涉案成鸭去向有关，且上诉人在手写的证明内容中写明抓鸭“时间是2016年9月20号”，这与上诉人在2016年9月22日仍收取饲料175袋事实相矛盾。综合本案一、二审证据及双方陈述情况，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共回收上诉人毛鸭6528只，共计36569斤，并按照涉案合同约定计算款项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元，由上诉人乔福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魏 军
审判员 朱 峰
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