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芝林，男，198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
委托代理人：胡火清，男，194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樊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海运（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董惠超，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锡峰，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亮，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潘芝林、广州海运（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芝林在原审诉请判决：1、海运公司支付潘芝林克扣拖欠的工资款488000元（2007年3月计7000元，2007年4月1日-7月31日，3000×4个月计12000元，2007年8月1日-2013年2月28日，7000×67个月计469000元）及赔偿金488000元。2、海运公司于2013年3月1日与潘芝林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3、海运公司支付潘芝林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6000元（2005年12月-2013年2月，7000元×8个月）。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潘芝林在海运公司处任总经理助理。双方于2007年3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无固定期限从2007年3月1日起，潘芝林税前工资为5500元／月，执行标准工时制度，海运公司每月30日向潘芝林支付货币工资。同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海运公司每月向潘芝林补助房屋补贴1000元、通讯费用500元。海运公司从2007年8月起没有向潘芝林发放工资。
海运公司企业注册基本资料显示，海运公司的企业状态为已开业，海运公司的股东分别为北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广东中岱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及苏大勇。广东中岱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为潘芝林参加2007年7月至2008年8月、2009年1月至2009年9月、2010年11月、12月、2011年4月的社会保险。2008年4月1日起，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860元／月，2010年5月1日起，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1100元／月，2011年3月1日起，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1300元／月。
潘芝林2013年3月12日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海运公司支付潘芝林2007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被克扣、拖欠的工资492000元及其100%的加倍赔偿金492000元；2、海运公司支付潘芝林经济补偿金44000元；3、确认潘芝林于2013年3月1日解除与海运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该委员会以穗海劳人仲案非终字（2013）462号案受理。
在该案中，海运公司主张因单位股东之间出现纷争，双方诉诸法院，其单位位于琶洲工地的建设工程从2007年8月起停工，期间其单位停止运营，处在停业状态，没有安排潘芝林工作。海运公司提供了本院出具的关于海运公司与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执行仲裁一案的《执行裁定书》、银行关于海运公司对公人民币结算账户的销户通知书、停止结算通知书、税务局关于海运公司未按规定申报纳税事项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以及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海运公司未参加2007年年度检验的责令限期接受年度检验通知、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告知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其单位在工地停工期间没有发生业务往来，至今仍处于停业状态。
在该案中，潘芝林确认海运公司位于琶洲工地的建设工程因陷入纠纷而从2007年8月起停工，但不认可海运公司停业，并主张海运公司的法定住所在2007年8月后仍正常经营，琶洲工地退场的相关工作仍需要人员跟进处理，其正常上班至2012年年初，之后海运公司有工作就会交代其跟进，其余时间则由其自行安排。海运公司则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07年8月停业后解除，依据是潘芝林社会保险关系已转至广东中岱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并主张潘芝林在该案提出的申请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庭审中，潘芝林确认海运公司的其他工程项目受琶洲工地的影响也相继停工，并确认其就该案的工资争议一直没有向相关劳动行政部门进行投诉。潘芝林主张因海运公司一直没有向其发放工资，其已向海运公司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于2013年2月28日离职。
2013年7月19日，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海劳人仲案非终字（2013）462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潘芝林于2013年2月28日解除与海运公司于2007年3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海运公司一次性支付潘芝林2008年5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的生活费50272元。三、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海运公司一次性支付潘芝林经济补偿9750元。四、驳回潘芝林的其他申请请求。
潘芝林于2013年8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诉讼期间，潘芝林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职工个人收入证明、工资表、协议书（以上均为复印件）、介绍信9份（2009年8、11月各1份，2010年3月5份，5、6月各1份）、授权委托书8份（2008年10月2份，2009年4月1份，2010年6月5份）、联系人信息（2009年8月、2010年3月、2010年4月各1份）、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回证（2010年6月1份）、民事裁定书2份（裁定日期2009年和2010年）、广州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裁决日期2009年8月）、最高人民法院催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复印件，2010年6月）、缴费的相关银行凭证2份（复印件，2009年6月）、收据公告（2010年5月）、费用报销单26份（没有盖章，2007年9月至2008年3月及2008年10月至2009年8月、11月、2010年1、3、6月每月均有，费用为过路桥费、加油费、停洗车、维修保养、餐费、差旅费、办公用品、礼品、查询费、招待费等）、2008年4月曾总交于广州海运（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票据统计表、收条16份（2010年1月，5-12月）、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6份（2008年4、7、9、11月，2009年4月，车牌粤A91Q**）、加油费的发票、顾客名称为广州海运公司的购物发票37份（2007年12月，2008年4、6-12月，2010年4月）、申请报告4份（2009年1月）、申请（2008年12月）、证明（2009年1月）、函（2010年5月）、加盖“广州市海珠区地方税务局”章的广东省地方税收纳税申报表（2009年6月，载纳税人广州市海运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车牌粤A91Q**）以及广东中汽南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维修结算单》9份（2007年9月，2008年1、5、9月，2009年1、6月，车牌粤A91Q**）等证据予以证明其在2007年8月后仍接受海运公司的委托出庭参与诉讼，并负责海运公司车辆维修和保养、营业执照年检、业务接待应酬、协助总经理外勤事务及家庭事务处理等日常运营工作，上述证据显示受托人或经办人为潘芝林。
潘芝林为证明其工资标准为每月7000元，提交了《职工个人收入证明》复印件，内容：南漳县农村信用社，兹证明潘芝林系我单位在岗正式员工，现在我单位销售岗位任经理职务，月收入7000元，年收入84000元。本单位承诺上述证明是真实的，如因上述证明与事实不符而导致贵社经济损失，本单位相应的法律责任。海运公司认为该证据无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潘芝林与海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关于双方的劳动关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八条以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的规定，作为用人单位的海运公司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并对潘芝林在其单位工作的年限负举证责任，海运公司主张其单位与潘芝林的劳动合同自2007年8月琶洲工地停工起解除，海运公司仅以潘芝林社会保险关系转移作为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依据，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上述主张，海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潘芝林关于其于2005年12月入职及因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而于2013年2月28日离职的主张予以采信，确认潘芝林于2013年2月28日解除与海运公司于2007年3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关于潘芝林在2007年8月琶洲工地停工后有无向海运公司正常提供劳动的问题。潘芝林提供的职工个人收入证明、工资表、协议书、介绍信、授权委托书、联系人信息、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回证、民事裁定书、广州仲裁委员会裁决书、最高人民法院催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缴费的相关银行凭证、收据公告、费用报销单、票据统计表、收条、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加油费的发票、购物发票、申请报告、证明、函、税收纳税申报表、《维修结算单》等大量证据证明其在2007年8月后仍接受海运公司的委托出庭参与诉讼，并负责海运公司车辆维修和保养、营业执照年检、业务接待应酬、协助总经理外勤事务及家庭事务处理等日常运营工作，故对潘芝林主张其在2007年8月后仍正常提供劳动予以采信。
关于潘芝林工资标准问题。《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规定，工资是指用人单位基于劳动关系，按照劳动者提供劳动的数量和质量，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本人的全部劳动报酬。一般包括：各种形式的工资（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岗位工资、职务工资、技能工资等）、奖金、津贴、补贴、延长工作时间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属于劳动报酬性的工资收入等。潘芝林提交的《职工个人收入证明》虽为复印件，但其与双方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相互印证。按劳动合同约定，潘芝林税前工资为5500元／月，补充协议约定海运公司每月向潘芝林补助房屋补贴1000元、通讯费用500元。双方约定的工资及房屋通讯补贴其总额为每月7000元，故对潘芝林主张其工资标准为每月7000元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潘芝林于2013年3月12日向仲裁委申请仲裁，潘芝林就2008年5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工资的请求不受1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因此，海运公司应支付潘芝林2008年5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405300元（7000元×（57＋27÷30）个月］。潘芝林要求海运公司支付其2007年3月1日至2008年4月30日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潘芝林未能提供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海运公司限期支付劳动报酬的限期整改指令书和海运公司逾期未履行该指令书的证据，故潘芝林要求海运公司支付被克扣、拖欠工资的100%加付赔偿金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
本案海运公司自2007年8月起未向潘芝林发放工资，潘芝林据此向海运公司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海运公司应按照潘芝林月工资标准支付潘芝林经济补偿52500元（7000元／月×7.5个月）。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八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四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潘芝林于2013年2月28日解除与海运公司于2007年3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海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支付潘芝林2008年5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405300元。三、海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支付潘芝林经济补偿52500元。四、驳回潘芝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海运公司负担。
判后，潘芝林和海运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潘芝林上诉及辩称：一、双方劳动关系自建立之日至2013年2月28日潘芝林离职一直存续，潘芝林在本案诉请海运公司拖欠的工资并不存在超出仲裁时效的问题。原审判决对潘芝林2007年3月1日至2008年4月30日的工资不予支持，法律适用错误。二、琶洲工地停工后，海运公司因土地增值获益巨大，却拖欠工资，依法应另行支付潘芝林应付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三、潘芝林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在琶洲工地停工后仍继续为海运公司工作；海运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07年8月终止，与案件事实明显不符。据此，潘芝林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改判海运公司支付潘芝林2007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488000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122000元。
海运公司上诉及辩称：一、自琶洲工地停工后，从2007年8月起至今海运公司实际停止运营，没有开展任何业务，没有办公场所，甚至连工商年检、税务申报、银行账户结算等内部业务也无法进行，公司至今仍处于停产、停业状态。潘芝林不可能向海运公司提供正常的劳动服务，海运公司也无法为潘芝林安排工作。二、在长达7年的时间里，如果潘芝林付出了劳动却一直未对没有收到劳动报酬提出异议，不合常理。三、潘芝林提供的证据均是复印件，依法不可作为定案依据，且证据反映的工作强度、范围、内容、时间与标准工时制及潘芝林的职务不对等。潘芝林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实2011年4月13日后的工作情况。四、潘芝林没有为海运公司提供正常的劳动服务，不能按照标准工时制的工作标准计算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应参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计付工资和经济补偿金。五、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07年8月终止，潘芝林于2013年才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海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原审查明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潘芝林二审提交以下证据作为新证据：1、机票和火车票等票据；2、公安局的拘留通知书；3、海运公司前员工游海向广州市公安局经济侦查支队出具的《证人证词》；4、车辆交通处罚书；5、潘芝林为公司有关人员送生活费的收条等证据。
海运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超出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就证据本身的效力而言：1、票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且这些票据本应该由公司保管，对其来源有异议；2、公安局的拘留通知书恰恰证实海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刑事拘留导致公司无法正常运行；3、游海与海运公司存在劳动争议纠纷，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词不可采信；4、车辆交通处罚书涉及的车辆是否是海运公司的车辆无法确定；5、收条上的“小潘”是否就是潘芝林也无法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关键问题之一是，诉争期间内潘芝林有无向海运公司提供正常劳动。潘芝林二审提交的证据旨在加强证明其就该争议事实的主张，有利于对本案争议焦点事实的认定，本院二审对潘芝林新提交的证据作为新证据予以采纳，分别根据其证据效力对待证事实予以认定。
关于潘芝林在海运公司琶洲工地停工后有无正常提供劳动的问题，潘芝林在原审提交的证据证实了潘芝林于琶洲工地停工后为海运公司提供劳动的大量事实，原审法院予以分析确认，依据确凿。潘芝林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间接或直接证实了其从事的具体工作内容，补充证明了其关于在琶洲工地停工后仍继续留在海运公司工作的主张。然而，关于海运公司应如何向潘芝林支付拖欠工资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完全按照正常工作标准计算潘芝林2007年8月至2013年2月的工资诉求，有失妥当。理由如下：一、虽然房地产公司因建设工地停工而后续仍会有相关事务需要处理属于常识，但琶洲地产项目的停工给海运公司的正常运营造成重大影响也是可确认的事实，停工初期为处理后续涉讼以及与客户的交涉等问题，潘芝林的工作可能比正常情况下还要繁忙，但这种状况显然不会持续近五年半的时间，这同样符合生活常识。二、潘芝林提交的证据虽证实琶洲工地停工后其仍在为海运公司工作，但梳理其证据可以发现，越到后期，其工作的内容越少，特别是2011年以来，潘芝林所能罗列的与海运公司经营直接相关的工作内容已较为有限；潘芝林所陈述的部分工作内容，涉及处理海运公司管理人员私人的事务，其性质属于海运公司的公务还是管理人员的私人事务，也确有争议的余地。亦即，要认定该期间潘芝林均如往常一样提供了正常的劳动，于常理而言仍有不足。三、虽然该期间潘芝林未能全部提供正常劳动的原因是海运公司经营的问题，但海运公司的停业并非出自损害劳动者权利的过错，且期间因工资支付困难双方也对工资支付的变更有过磋商，公司在经营困难的情况下提出适当降低工资，有其合理之处。参照“按劳分配”的原则，适当降低该期间的工资标准，符合公平的理念。四、潘芝林自认，该期间海运公司通过其他公司为其购买过社保，正常情况下购买社保也会扣除潘芝林的应得工资。五、如海运公司诉称所言，劳动者在长达5年多的时间里正常提供了劳动却不曾领取工资，确实不合常理。潘芝林在原审及二审均解释自认该期间海运公司支付过生活费、过节费等费用，解决了其吃住的问题，亦即海运公司在该期间已向潘芝林支付了部分工资。至于已支付的数额，海运公司因公司经营管理到后期几乎瘫痪，无法提供，在情理之中；而潘芝林也无法提供准确数据。综上，本院根据案情，酌情衡量，酌定按照潘芝林正常工资水平的50%计算2007年8月至2013年2月拖欠的工资数额。
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采信潘芝林的主张，确认潘芝林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2月28日，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海运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07年8月终止，与本案查明潘芝林此后仍为海运公司工作的事实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工资支付的期间及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双方劳动关系在工地停工后一直存续，潘芝林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3年2月28日，即该日为本案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潘芝林于2013年3月12日提起本案劳动争议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原审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对潘芝林2008年5月1日之前的工资诉请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本案计付潘芝林工资的期间应为2007年8月至2013年2月，共计67个月。潘芝林主张2007年8月之前海运公司尚拖欠部分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双方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潘芝林正常情况下的月工资标准为7000元（5000元＋1000元＋500元）。据此，海运公司应向潘芝林支付的工资总额为234500元（7000元／月×50%×67月）。海运公司确因经营管理陷入困局，且双方就应否支付诉请期间工资及如何支付均有争议，故海运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资不宜认定恶意拖欠，潘芝林上诉请求判决海运公司支付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原审判决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8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和第四项；
二、变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8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海运（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芝林支付2007年8月至2013年2月的工资234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海运（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官 健
代理审判员 康玉衡
代理审判员 魏 巍
二〇一四年××月××日
书 记 员 林俊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