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10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1，女，1974年9月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劲，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锡美，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1，男，1973年1月30日出生。上诉人康×1因与被上诉人张×1离婚后财产纠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贵、李春香、潘蓉组成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1委托代理人张劲、陈锡美、被上诉人张×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1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张×2支付房款的行为事实上是借款而非赠与；2001年价值十几万的房屋如今价值数百万，张×1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赠与的事实，单凭其与张×2的陈述来认定张×2支付房款的行为即为赠与房屋，于法无据；涉诉楼房的房款，康×1已还给张×2；婚姻法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只是针对父母为子女出资，而非亲戚为己方亲戚出资，一审法院参照该司法解释精神，属适用法律错误；涉诉平房建在张×1享有使用权的宅基地上，是康×1与张×1共同出资所建，一审法院在张×1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涉诉平房涉及他人利益、要求另诉，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二次庭审违背法律规定。张×1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康×1的上诉请求。康×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位于顺义区双兴南区35号楼二单元602房屋南侧的卧室和北侧的小卧室归康×1所有，北侧的大卧室归张×1所有，餐厅、客厅、厨房、卫生间共用。位于顺义区北小营镇前礼务村丰盛路一条1号宅院南院内的七间平房（含中间一间门道房）东数第一至三间归康×1所有，门道房共用；2.张×1给付康×110000元出租车押金；3.张×1给付2008年至2015年期间的土地流转收入6940元；4.欠康×1妹妹康×2的债务15000元由康×1偿还，张×1向康×1给付75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张×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1与张×1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5年2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于1995年7月31日生育一子，取名张×3，现已成年。2015年12月23日，双方经法院判决离婚。张×4、孙×分别系张×1父母。位于顺义区双兴南区35号楼二单元602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楼房）于2005年11月28日登记至张×1名下。2001年，双方开始在涉诉楼房中居住，双方离婚后，涉诉楼房由康×1占有使用至今。涉诉楼房原由张×1姑姑张×2出资购买，无贷款。康×1称，张×2当时的意思是想把涉诉楼房赠给张×1，说不要钱了，但后来康×1陆续把购房钱都还给张×2了，张×2没有打过收条。还钱的事，张×1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因为当时张×1在外开出租，是康×1一点一点攒起来的，但对于还钱并无证据证实。张×1认可涉诉楼房是张×2赠送的，但当时张×2的意思是要赠送给张×3。后来准备办房本的时候，因为张×3年龄小无法办理房本，所以房本最终办至张×1名下，不认可向张×2还过钱。庭审中，张×2、张×3均出庭作证。张×2陈述表示，涉诉楼房是其和爱人购买后赠给张×1的，并没有赠送给康×1、张×1夫妻二人的意思。因为张×1是家中单传，其父亲张有山疼孙子，就让其给张×1买套房，为了张×3上学。当时其和爱人的经济条件较好，所以冲着父亲的面子口头赠给张×1了，康×1和张×1后来没给过钱，他们也没钱，张×2也没收到过钱。张×3陈述表示，涉诉楼房是其太爷爷张有山跟其姑奶奶张×2给其要的，房屋是张×2购买的，不清楚父母是否出钱。土地分红款是其爷爷奶奶领取的，领完以后都给其交学费、当生活费了，因为跟父母要钱，父母说没钱，所以张×3就跟爷爷奶奶要钱。康×1不认可张×2的陈述，认可张×3的部分陈述，并表示张×3没与其说过房子的事，张×3问康×1要钱，康×1都给了。位于顺义区北小营镇前礼务村丰盛路一条1号宅院（以下简称涉诉宅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权登记在张×1名下。康×1称，涉诉宅院南院内的七间平房（含一间门道房）是其与张×1于2003年12月出资新建，其父亲也出资出力，但对此均没有证据证明。张×1称，涉诉平房建于2001年，是其父母所建。诉讼中，孙×到庭陈述称，涉诉平房是其出资所建，土地分红款是其领取的，领完后没有给康×1和张×1，都给张×3花掉了。康×1不认可孙×陈述，张×1认可孙×陈述。经该院释明，康×1坚称涉诉平房为夫妻共同财产，坚持要求在该案中一并处理。庭审中，张×1出示由北京市通州益源出租汽车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出具的收据一份，载明该公司预收承包款两万元。双方确认，该收据所载款项即为康×1所述的出租车押金。张×1表示，该款项是其于2001年开始干出租车时张×2出借的，之后其换了几次出租车公司，2013年到了通州的这家公司并开具了收据，但该款项还没有还张×2。康×1不认可该款项是从张×2处借来的，但其认可张×1是2001年开始干出租车的，该款项是张×1自己出的，不清楚哪来的钱。庭审中，张×1另出示年度分红登记表，载明2008年至2015年，分配至康×1名下的年度分红款共计6940元。双方确认，该分红款即为康×1所述的土地流转收入，该款均为张×1父母领取。关于15000元的债务问题。康×1称，涉诉债务是其从其妹妹康×2处所借，没有打欠条，2005年借了8000元办房本、交供暖费，其父亲去世办丧事又借了7000元。为此，康×1申请证人杜×（康×2之夫）出庭作证。杜×陈述称，2005年10月，办房本的时候，康×1和张×1跟证人及康×2借了8000元，康×1父亲去世时办丧事的钱都是证人出的，应当由康×1和张×1承担一半（7000元），当时说手头宽裕了再还，但到现在一直没还。8000元是从证人手×的现金。康×1认可证人陈述，并表示两笔钱都是其和张×1一起从杜×手里拿的现金。张×1不认可证人陈述，并表示康×1父亲的丧葬费，因其经常接送康×1父亲看病耽误出车，后来商量说丧葬费不用康×1和张×1出了。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因此，双方要求分割的财产应限于夫妻共同财产。该案中，康×1与张×1原系夫妻关系，经法院判决双方已离婚，离婚时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关于涉诉楼房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该案中，涉诉楼房系康×1与张×1婚后由张×1一方亲戚出资购买，且登记在张×1一方名下。该院认为，本案可参照适用上述司法解释之精神。该案中，双方确认，该房屋系张×2购买后转赠而来。关于具体的受赠人，康×1称，涉诉楼房是赠给张×1的；张×1称，涉诉楼房是赠给其与康×1之子张×3的；赠与人张×2作证称，涉诉楼房是赠给张×1的；张×3作证称，涉诉楼房是赠给其自己的。综合以上陈述，可以看出，虽然各方对受赠人的陈述略不一致，但不论涉诉楼房是赠给张×1还是赠给张×3，均无法得出该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之结论。康×1称已将购房款还予张×2，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还款行为，且张×2和张×1均不予认可，可以认定该房屋是无偿受赠之物，并非康×1与张×1的夫妻共同财产。康×1要求分割，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涉诉平房一节。夫妻一方主张分割的财产涉及案外人利益，应由夫妻双方与案外人在财产权属争议依法解决的基础上予以处理。该案中，康×1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起诉张×1，要求分割涉诉平房，但因该房屋可能涉及案外人利益，房屋权属不明确，应另行解决，该案中不再处理。共有财产的共有人有权要求将自己的份额分出。康×1与张×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交纳的出租车押金属夫妻共同财产，康×1与张×1离婚后，要求分割该押金，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张×1辩称该押金系向张×2所借，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康×1对此不予认可，故对张×1该项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涉诉土地流转收入系按人头分配，归属于康×1名下的土地流转收入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但根据查明的情况，双方均认可该款项已由张×1父母领取，且结合与双方均无利害冲突的其子张×3之陈述，该款项领取后已经花费掉。考虑到涉诉土地流转收入期间，康×1与张×1的婚姻关系尚在，家庭成员关系尚存，且康×1目前亦无法证实该款项是否有剩余及剩余的具体数额，因此，对于康×1主张分割涉诉土地流转收入之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15000元债务一节。根据康×1自述及其提供的证人杜×陈述，该债务虽然发生在康×1与张×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康×1与杜×对借款的具体经过、出借人等细节陈述并不一致，考虑到证人与康×1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且除了证人陈述外，康×1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佐证该债务的存在，张×1对此亦不予认可，该院无法据此认定该债务存在的真实性。因此，对于康×1主张由张×1负担一半债务之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出租车押金二万元归张×1所有，由张×1给付康×1一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康×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各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康×1与张×1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首先，有关涉诉楼房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根据《婚姻法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楼房系张×1的姑姑张×2于张×1结婚后出全款购买，并登记在张×1名下，故本案可参照适用《婚姻法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无论该房产是赠与张×1抑或是张×1之子，该房产均不是康×1与张×1的夫妻共同财产。康×1主张分割，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第二，有关涉诉平房是否涉及案外人权益问题，张×1及张×1的父母主张七间平房系其二人出资所建，康×1主张系是其与张×1及父亲共同所建，因张×1的父母亦在涉诉平房宅院内居住，且张×1的父母到庭明确表示主张权益，故涉诉平房的分割可能涉及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在房屋权属不明确、各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建议各方另行解决，并无不妥。第三，有关涉诉土地流转收入问题，双方均认可该部分夫妻共同收入款项已由张×1父母领取，且根据张×1父母及双方之子张×3陈述，该款项领取后已由张×3花费掉。康×1未提供证据证明土地流转收入尚有剩余，故其主张分割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有关15000元债务问题，张×1不予认可，康×1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债务确实存在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一审法院驳回康×1要求张×1负担一半债务的请求，并无不妥。综上，康×1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康×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贵审判员 李春香审判员 潘 蓉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欣欣书记员 崔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