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5刑初29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二，男，1960年9月30日出生于云南省镇康县，布朗族，文盲，无业，云南省临沧市镇康县人，无固定住所。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海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星良，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北检刑诉〔2017〕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二及其辩护人陈星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3日晚，被告人李二到北海市银海区躲雨时，遇到本案的被害人无名氏（男，身份不明）。李二与被害人在该处一起吃东西、喝酒。到当晚11时30分许，李二与被害人因酒钱发生争执。被害人用一根木棍打李二的头部一棍，李二便抢过被害人的棍子将被害人打倒在地，并持棍反复、多次打被害人的头面部、胸腹部、背部、四肢等部位。在发现被害人不能动弹后，李二将棍子扔在现场并拿自己的行李离开。次日下午，李二被公安民警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无名氏符合被他人持质地较硬的有一定重量且易挥动的圆柱形棍棒反复、多次打击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二辩解称，其只持棍打了被害人两棍，而没有多次打被害人，监控视频中持棍多次打人的那个人不是其，其不应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先拿木棍打其，其应构成防卫过当，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理。
被告人李二的辩护人辩称，案发前李二和被害人互不相识，没有个人恩怨，被害人先持棍殴打李二，李二出于自卫才抢棍进行还击，李二是随意殴打被害人，打击的部位没有指向性，且二人是在公共场所发生冲突，李二没有必要产生杀人的动机，因此，李二不具有杀人的动机，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不应构成故意杀人罪，而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李二系初犯、偶犯；被害人先动手打李二是引发本案的主要原因，被害人有重大过错；李二受被打和酒精的刺激才打被害人，属激情犯罪。请求本院对李二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3日晚，被告人李二到北海市银海区躲雨时遇到被害人无名氏（男，身份不明），李二与被害人一起喝酒、吃东西。到了当晚11时30分，李二与被害人因酒钱发生争执，被害人拿一根木棍打李二的头部一棍，李二抢过木棍将被害人打倒在地，并持棍多次、反复打被害人的头面部、背部、腿部等部位。在发现被害人不能动弹后，李二将木棍扔在现场并拿自己的行李离开。次日下午5时，李二在北海市路口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无名氏符合被他人持质地较硬的有一定重量且易挥动的圆柱形棍棒反复、多次打击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110报警台接处警信息表、到案经过及破案经过，证实2016年11月4日15时16分，北海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匿名群众报案称在广东路禾塘新村火车桥下绿化带发现一具男尸，公安机关出警处置，并对周边人员、天网二期监控视频、沿街视频进行排查，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点正好拍下整个案发过程，犯罪嫌疑人的衣着特征明显，根据监控视频一路跟踪，于同日17时在北海市路口将被告人李二抓获归案。
2.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李二的血液样本及李二被抓获时所穿的黑色皮质长袖外套一件、黑白间长袖衬衫一件、紫色条纹长袖衬衫一件、灰色长裤一条，随身携带的秃顶黄色编织草帽一顶和蓝色白底鞋子一双予以提取。
3.提取笔录及视频截图，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时，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视频中的内容以截图方式予以提取，并提供视频截图给被告人李二进行辨认。
4.情况说明及回函，证实公安机关未能核实确定被告人李二和本案死者的真实身份。
5.证人劳某和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4日15时，劳某、王某1等人在北海市发现一具男尸，地上有血，劳某打110报警。
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3日晚11点半左右，其在其经营的距离广东路铁路桥大约有50米远的广润超市看店，听到外面转来两个男子的声音，声音很大，一个声音是在叫，应该是被打痛发出的喊声，另一个声音是在叫骂，其走出店外看，但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声音是从铁路桥底传来的。之后其开车到铁路桥底调头时放慢车速，看一下桥底发生什么事，当时很暗，其看见一个男子拿着一根大约一米多长的棍子走来走去，好像在看地上一些什么东西，这时没有听见叫声。该男子身材较瘦，下身穿长裤，上身穿一件外套，没有扣起来，里面还穿着一件衣服，头上戴了一顶有帽沿的鸭舌帽。
7.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3日晚，其和谭某在北海市广东南路旁的海港丽景小区一楼商铺的酒行喝茶。将近24点，其准备关门回去，在传来几声人大声发出来的“哑”、“哑”、“哑”的声音，这声音是人带点痛苦发出来的。
8.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3日晚，其在朋友黄某1的店铺喝茶，23点40分左右驾车离开，开车到广东路转弯处时其听见铁路桥底附近传来一阵很大声，听语气像是在骂人的男人的叫喊声，叫喊的具体内容其听不懂，不是北海话也不是普通话。
9.被告人李二供述，2016年11月3日晚，其在一个铁路桥底下躲雨，桥底下的四周都用铁栏杆围起来，有一个门，需要开门进去，桥底下在晚上的时候周围有灯光。过了一段时间，有一个50多岁的男乞丐用一根木棍挑着两袋垃圾走过来叫其开门给他。其煮了一点东西，二人一起喝酒、吃东西，二人先喝其的酒，喝完后再喝男乞丐的酒，之后男乞丐说其的酒少，他的酒多，要其给他钱，其就给他6元，他嫌少，其说只有这么多。后男乞丐突然拿起他用来挑垃圾的木棍打了其头部一棍，其马上抢了木棍回打过去，其打了他的头部等部位，具体打了多少棍其不记得了。其看到男乞丐流血了，靠着围栏倒在地上，就把木棍扔在地上，拿好其的东西离开桥底。次日下午，其被公安人员抓获。棍子在打男乞丐时打到那些围栏打断了。其去到铁路桥的时候，穿着一件棉的褂子，一件衬衫，外面穿一件皮衣，下身穿一件西裤，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还有一顶秃顶的草帽，脚上穿一双深色的鞋子，手上拿着一些捡回来的垃圾、矿泉水瓶等物品。经其看过公安机关提供的视频截图，反映出其先被男乞丐拿棍子打头部，其用手去挡，后其持棍打男乞丐的过程。其没有办理过户口及身份证，其没有家属，在北海捡垃圾为生。
李二当庭供认，其叫李二，男，1960年9月30日出生于云南省镇康县，布朗族，文盲，云南省临沧市镇康县南伞镇长沟组人，无固定居所。
10.北公物鉴（法病）字〔2016〕12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和尸检照片，鉴定机构、鉴定人资格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无名氏符合被他人持质地较硬的有一定重量且易挥动的圆柱形棍棒反复、多次打击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且背部、腿部有多处棍棒伤。公安机关已将该鉴定意见告知被告人李二。
11.北公物鉴（法物）字〔2016〕155号生物物证鉴定书，鉴定机构、鉴定人资格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在案发现场提取的木棍、塑料瓶上可疑斑迹擦拭物、可疑血痕、鞋子上可疑斑迹擦拭物的检材检出的STR分型与无名氏死者的心血的检材检出的STR分型相同；在案发现场提取的另一塑料瓶的检材检出混合STR分型，包含李二的血液的检材检出的STR分型。公安机关已将该鉴定意见告知被告人李二。
12.南医司鉴〔2016〕精鉴字第9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鉴定人资格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告人李二作案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公安机关已将该鉴定意见告知被告人李二。
1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北海市银海区，中心现场位于北海市银海区广东南路铁路高架桥下的停车场东南角和现场的方位等概况，以及公安人员在现场发现一男性尸体，发现断裂的木棍、血迹、矿泉水瓶、一次性塑料杯等物品并予以提取的情况。
14.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视频，证实案发当晚，被害人在北海市先拿木棍打向被告人李二的头部，李二用手挡并抢过木棍后，持木棍多次、反复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倒地不能动弹的过程，整个打人的过程断断续续，持续十多分钟。
15.指认现场的视频，证实被告人李二指认作案和被抓获现场的过程。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吻合，客观、真实地反映了被告人李二实施故意杀人犯罪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李二提出的其只持棍打了被害人两棍，而没有多次打被害人，监控视频中持棍多次打人的那个人不是其，其不应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意见及李二的辩护人提出的李二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根据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视频中作案人的衣着特征锁定被告人李二，并通过监控视频跟踪抓获李二，李二归案后在侦查阶段和审查起诉阶段多次对其先到广东南路铁路桥底，之后被害人用一根木棍挑着两袋垃圾走过来叫其开门给他，二人一起喝酒、吃东西，后双方发生争执，被害人先拿木棍打其头部一棍，其抢过木棍后持棍打被害人的过程予以供认，只是供述称其不记得具体打了多少棍，李二供认的上述过程和同一时间段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视频反映的案发经过一致，可见，监控视频中抢过棍子殴打他人的那个人就是李二。监控视频可以直观反映出李二持棍多次、反复殴打被害人，整个打人的过程断断续续，持续十多分钟，李二在侦查阶段亦对该监控视频的截图予以辨认，并指认过案发现场，且尸检鉴定意见也证实被害人是被他人持棍棒反复、多次打击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综上，根据本案现有相互印证、吻合的证据，足以证实李二持棍多次、反复殴打被害人致死的事实。从李二持棍殴打被害人的要害部位，殴打的次数，并反复进行殴打来看，李二主观上有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客观上其行为造成被害人的死亡，其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二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二提出的被害人先拿木棍打其，其应构成防卫过当的辩解意见，经查，构成防卫过当的前提是成立正当防卫，正当防卫是指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可见，正当防卫必须发生在不法侵害正在进行时，在本案中，被害人先持木棍对李二的头部打了一棍，李二抢得木棍后，在被害人没有对李二实施进一步侵害行为的情况下，不法侵害情形已不存在，这时已没有适用正当防卫的条件，但李二仍持棍多次、反复对被害人进行殴打。综上，李二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李二提出的该项辩解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害人先持棍打被告人李二，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本案属激情犯罪，可酌情对李二从轻处罚，李二及其辩护人请求本院对李二从轻处罚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李二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洪 祖
审 判 员 廖辉凯
审 判 员 廖 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彭 湘
书 记 员 李立远
附：本刑事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