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奉民三（民）初字第508号
沛县龙固镇张王庄718号原告丁永明。
委托代理人丁士明，男，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南渡村大同***号。
委托代理人蒋文梅，上海雄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华鹰（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伯章，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华光，男，上海华鹰（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文万军。
委托代理人王浩，上海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盛刚，上海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学丽。
第三人文旭。
委托代理人文万军（系第三人文旭父亲），住同第三人文旭，即本案被告。
原告丁永明诉被告上海华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永明及其委托代理人蒋文梅、被告华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华光到庭参加诉讼，后分别追加被告文万军、第三人王学丽、文旭参加诉讼，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16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丁士明、蒋文梅，被告华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华光，被告文万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盛刚，第三人文旭的委托代理人文万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学丽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后当面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未在开庭时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丁永明诉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西渡闸园新村17号西梯101室房屋是原告丁永明出资购买，1997年8月25日被告华鹰公司与原告签订《西渡开发区集资建房协议书》，出具了发票，收取了过户费，同时，华鹰公司收回了其与被告文万军签订的《西渡开发区集资建房协议书》及购房发票，终结了与原购房人文万军的房屋买卖关系。奉贤区人民法院（2014）奉民三（民）初字第133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原告丁永明与被告华鹰公司于1997年8月25日签订的《西渡开发区集资建房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丁永明购房后，原购房人文万军与王学丽夫妇即将该房交付给原告，原告从1997年8月居住至今。现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华鹰公司为原告办理奉贤区南桥镇西渡闸园新村17号西梯101室房屋的产权证；如果不能办理，则要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00，000元；二、判令被告文万军持有的奉贤区南桥镇西渡闸园新村17号西梯101室房屋的房产证无效。
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待证事实如下：
1、（2014）奉民三（民）初字第1334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调解书确认原告丁永明与被告华鹰公司于1997年8月25日签订《西渡开发区集资建房协议书》合法有效；
2、1997年8月25日原告与被告华鹰公司签订的《西渡开发区集资建房协议书》、发票、收据各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华鹰公司之间就系争房屋存在买卖关系；
3、1997年8月24日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文万军与原告就系争房屋签订协议书（法院核实后是第三人王学丽签字的），且原告按照协议支付全部房款，被告文万军腾房给原告长达18年多；
4、（1998）奉民初字第224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系争房屋是被告文万军与前妻王学丽共同购置；1995年11月被告文万军与第三人王学丽离婚，双方约定房子归第三人文旭所有；被告文万军无权处分房屋。
被告华鹰公司辩称：1995年7月30日被告华鹰公司将系争房屋出售给文万军，1997年8月25日被告华鹰公司凭文万军与丁永明之间转让房屋的协议书，重新与丁永明签订《西渡开发区集资建房协议书》，同时将文万军的原始发票和原始购房合同收回，华鹰公司没有收取丁永明的房款，只收取了文万军转给丁永明的过户费1，746元。文万军卖给丁永明系争房屋，但隐瞒了已经办理房产证在文万军名下的事实，华鹰公司与丁永明均不知该情况，所以丁永明才购买该房屋，华鹰公司才与丁永明重新签订了《西渡开发区集资建房协议书》。现华鹰公司无法为原告丁永明办理系争房屋的产权证，不同意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但同意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
被告华鹰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待证事实如下：
1、1995年7月30日《西渡开发区集资建房协议书》原件一份、发票联原件两份（编号94-358772、95-000402），证明华鹰公司与丁永明重订《西渡开发区集资建房协议书》时，收掉了文万军与华鹰公司签订的《西渡开发区集资建房协议书》和发票原件（该部分原件由华鹰公司在庭后收回自行保管）；
2、批复四份，证明奉贤县西渡开发实业总公司逐步变更为上海华鹰（集团）有限公司；
被告文万军辩称：文万军从未将系争房屋退还给华鹰公司，也未有意愿出售，系争房屋一直属于文万军与文旭所有，文万军1995年7月购买房屋，1995年12月向房产登记机关提供华鹰公司的证明一份、购房合同、付款发票的原件，办理产权登记。登记机关核对合同和发票原件后，只留复印件，合同和发票原件交还给文万军，文万军将合同和发票原件放在系争房屋内。文万军已经于1996年办出了产权证，王学丽无权出卖房屋，原告丁永明与被告华鹰公司于1997年签订的《西渡开发区集资建房协议书》无效，所以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文万军提交的证据及待证事实如下：
1、1995年7月30日《西渡开发区集资建房协议书》及房屋所有权证各一份，证明被告文万军购买系争房屋，并于1996年1月3日办出房屋产权证；
2、离婚证及离婚协议各一份，证明1995年11月22日文万军与王学丽离婚，离婚后办理房产证，王学丽无权处分系争房屋；
3、奉贤县人民法院1998年12月7日对丁永明的谈话笔录一份，证明文万军在1998年12月7日曾向法院起诉要求本案原告丁永明搬离并返还系争房屋；
4、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1997年8月24日协议书上“文万军”签名并非本案被告文万军所写；
5、印花税票报销专用凭证、行政事业性收费收据、契税收据联各一份，证明被告文万军办理房产证并支付相关费用，与房屋产权证共同证明房屋产权信息；
6、2014年8月12日民事起诉状一份2页，证明华鹰公司曾起诉要求解除与文万军的1995年7月30日《西渡开发区集资建房协议书》，后撤诉，文万军从未去办理过退房手续，但实际上是将收据直接给丁永明，程序存在错误，被告华鹰公司应当承担过错责任。
第三人王学丽辩称：1995年7月30日文万军与王学丽向西渡开发实业总公司购买系争房屋，1995年11月王学丽与文万军离婚，离婚协议约定系争房屋归文旭所有。王学丽对万军办理房产证的事实并不知情，直到本案诉讼才由原告代理律师告知才知道。1997年8月24日王学丽将系争房屋出卖给丁永明，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上出卖方“文万军”的签字是王学丽代签的。第二天丁永明支付完王学丽房款80，000元后，王学丽出具收条一份给丁永明，所以系争房屋是王学丽出卖给丁永明的，文万军与文旭可以向王学丽主张权利，与丁永明无关。
第三人文旭辩称意见与被告文万军相同。
经庭审质证，原告丁永明对被告华鹰公司提供的证据1、2无异议。原告丁永明对被告文万军提供的证据1、3、4、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王学丽无权处分房屋；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6认为与本案无关。
被告华鹰公司对原告丁永明提供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华鹰公司对被告文万军提供的证据1、2、3、4、5无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被告文万军及第三人文旭对原告丁永明提供的证据1调解书认可形式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内容，损害文万军的利益；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无效力；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文万军未签字，不知情；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内容。被告文万军及第三人文旭对被告华鹰公司的证据1有异议，认为放在系争房屋内，不知道为何在华鹰公司处，办理房产证时房产公司收掉六份中的一份；对华鹰公司的证据2无异议。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各方提供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法院据此认定相关事实。
经审理查明：1995年7月30日，被告文万军与奉贤县西渡开发实业总公司签订《西渡开发区集资建房协议书》一份，约定文万军购买奉贤县西渡开发实业总公司集资建房的西渡镇闸园新村17幢西梯101室房屋一套（即本案系争房屋），面积80.99平方米，房屋价格87，307.22元。1995年8月7日文万军支付房款87，307.22元以及接水电费与房修费2，576.83元，后入住使用。
1995年11月22日，被告文万军与第三人王学丽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属于共同财产中的本案系争房屋归儿子文旭所有。
1995年12月，文万军办理了系争房屋的登记手续，缴纳了相关契税等费用，将系争房屋登记在文万军名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证号：沪房奉字第0019234号，填发日期1996年1月3日）。
1997年8月24日，原告丁永明欲购买系争房屋，王学丽以文万军的名义与丁永明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将系争房屋出卖给丁永明，房屋价格为80，000元，丁永明全部付清房款等费用后，文万军马上搬离。该协议书写明发票号码为94-358772、95-000402。该协议尾部的“文万军”签名实际由王学丽所写。当天丁永明支付房款20，000元给王学丽，第二天丁永明支付其余付款60，000元给王学丽后，王学丽即搬离系争房屋，交付给丁永明，由丁永明占有使用至今。
1997年8月25日，丁永明与奉贤县西渡开发实业总公司（已经变更为上海华鹰（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西渡开发区集资建房协议书》一份，约定丁永明向奉贤县西渡开发实业总公司购买系争房屋，价格87，307.22元。该《西渡开发区集资建房协议书》上注明是“1997年8月25日重订”。华鹰公司同时开具的发票上日期还是1995年7月30日，载明房款87，307.22元，接水电费与房修费2，576.83元，清洁费30元。开具的另一份“过户费”收据上的日期填写为1997年8月25日，金额为1，746元。
1998年之后，丁永明、文万军、华鹰公司之间因系争房屋纠纷，几次诉讼来院。
其中（1998）奉民初字第2247号案件，文万军起诉请求系争房屋产权归文万军所有、丁永明搬离系争房屋，本院于1999年3月29日以文万军与王学丽离婚协议约定系争房屋归文旭所有，文万军无处分权为由，裁定驳回起诉。
（2014）奉民三（民）初字第1334号案件，丁永明起诉要求确认丁永明与华鹰公司于1997年8月25日签订的《西渡开发区集资建房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于2014年5月9日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双方于1997年8月25日签订的《西渡开发区集资建房协议书》合法有效，本院出具民事调解书。
（2014）奉民三（民）初字第2346号案件，华鹰公司起诉文万军要求解除双方于1995年7月30日签订的《西渡开发区集资建房协议书》，后撤诉。
另查明，华鹰公司由奉贤县西渡开发实业总公司逐步变更而来，系争房屋奉贤区西渡镇闸园新村17幢西梯101室，即奉贤区西渡镇闸园新村17幢45号101室，也即奉贤区南桥镇西渡闸园新村17号西梯101室。
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看，丁永明实际与王学丽于1997年8月24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系争房屋出卖给丁永明，房款也是丁永明支付给了王学丽，系争房屋也是由王学丽交付给丁永明，文万军并不知情，丁永明并没有向华鹰公司支付房款，所以，丁永明的房屋买卖关系是与王学丽发生，丁永明与华鹰公司补订《西渡开发区集资建房协议书》，是为了今后办理相关手续所需，丁永明未与华鹰公司发生直接的房屋买卖关系，华鹰公司并没有法律义务为丁永明办理系争房屋的产权证，也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由华鹰公司为丁永明办理系争房屋的产权证；因没有义务为丁永明办理产权证，也没有义务在不办理产权证的情况下赔偿丁永明的损失，所以对原告丁永明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从整个过程看，1995年7月30日文万军、王学丽夫妻向华鹰公司购买了系争房屋，1995年11月22日文万军与王学丽离婚时，将系争房屋赠与儿子文旭所有，但之后文万军单方将系争房屋登记在自己一人名下，擅自处分系争房屋，但结果是取得了房屋产权证，文万军已经取得法律意义上的物权，能对抗他人提出的物权请求。丁永明根据与王学丽的协议书接受王学丽交付了系争房屋，仅取得债权；丁永明与文万军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在仅对系争房屋享有债权的情况下，丁永明无权直接请求文万军取得该物权的行为或者说文万军获得的产权证无效，所以本院对丁永明第二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对原告丁永明要求被告上海华鹰（集团）有限公司为原告办理奉贤区南桥镇西渡闸园新村17号西梯101室房屋的产权证，如果不能办理，则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驳回原告丁永明请求判令被告文万军持有的奉贤区南桥镇西渡闸园新村17号西梯101室房屋的房产证无效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00元（原告丁永明预付），公告费560元（被告华鹰公司预付），由原告丁永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祖峰
审 判 员 张劲松
人民陪审员 顾秀英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吴映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