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8民初37467号
原告（申请执行人）：北京四道口福洋水产品销售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四道口路*号*****幢平房。
法定代表人：黄义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强安，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被执行人）：北京市四季兴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南坞村甲1号院。
法定代表人：刘淑梅。
被告（案外人）：北京四季兴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烟树园2号楼1门A-1。
法定代表人：何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项磊，北京市金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振平，北京市金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四道口福洋水产品销售中心（以下简称福洋中心）与被告北京市四季兴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北京四季兴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业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洋中心之委托代理人陈强安，被告置业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项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物流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福洋中心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存有人格、财产混同；2、判决追加置业公司为涉案执行案件的被申请执行人；3、由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福洋中心与物流公司就收益分成纠纷执行一案中，福洋中心已依法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案件执行过程中，物流公司为逃避法院的强制执行，与置业公司进行恶意串通并转移资产，致使执行案件长达7年之久均无法执行。案件在执行过程中，福洋中心始终不断地向执行法官提供线索，执行法官根据福洋中心提供的线索对物流公司和置业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询问、调取物流公司和置业公司的财务资料以及走访市场商户，显示，物流公司和置业公司在财务和资产方面具有混同状况，系人格混同。第一、物流公司和置业公司在财务和资产方面的混同。自2009年至今，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存有财务相互往来的情况，其中2009年12月25日至2011年7月25日，物流公司为置业公司缴付职工医保、社保等费用共计605579．10元；2011年8月25日至2014年2月28日，物流公司为置业公司缴付职工医保、社保等费用共计165775．92元。这些财务资料非常清晰地显示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之间财务存有不正当的往来，这与执行法官调查的情况不符。第二、物流公司工作人员邓岚、康丽丽和置业公司的工作人员王风鸣向执行法官出示财务资料并说物流公司和置业公司往来款是由租户租金、订金、押金等组成。商户杜素英、侯小平以及被告的工作人员向执行法官说明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在管理上没有区分、财务人员是同一套人马且在同一地点办公，雷杰同时担任物流公司和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三、通过工商部门企业登记信息显示置业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何辉和前法定代表人雷杰，均曾为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置业公司的会计也是物流公司的会计。综上，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存有资产和人格的混同，置业公司应成为执行案件的被申请执行人。
被告物流公司未作答辩。
被告置业公司辩称，不同意福洋中心的诉讼请求。一、置业公司与物流公司之间存在人格、财产混同没有法律、事实依据。二、置业公司曾于2007年12月28日将老市场（C厅市场）经营管理权委托物流公司行使，之后因物流公司不履行《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的义务，不向置业公司缴纳租金，置业公司解除了对物流公司经营管理兴海水产市场的委托。三、置业公司开发的A栋新市场与老市场无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不应以置业公司工作人员邓岚在执行人员要求对打印账本中作出“划勾部分与市场经营有关”的表述作为裁定执行置业公司财产的依据。四、置业公司与A栋商户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有权收取A栋新市场租金、押金及商户订金，置业公司收取A栋租金、押金及商户订金的行为与物流公司无关。五、截止2014年12月31日以及直至今日，物流公司尚欠置业公司13443024．75元，进一步证明置业公司并没有收取物流公司应当收取的租金，而是物流公司拖欠了置业公司老市场租金。六、置业公司自2009年2月开始发放A栋新市场的所有员工工资、交纳员工社保，置业公司享有A栋新市场的经营管理权，置业公司收回市场经营管理权后，出于安抚劳动者且经营新市场也需要人员，即自2009年2月开始承担所有员工的工资及社保。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福洋中心的债权来源及相关诉讼
2006年12月26日，福洋中心（乙方）与物流公司（甲方）签订《合作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向乙方出租约12000平方米现状库房及场地，用于经营水产、冻品、干货、调料的批发和零售，租赁期限为3年，自2007年5月1日开始。年租金为6500000元，按季度支付，支付时间为每年4月15日、7月15日、10月15日、1月15日。市场管理工作由甲方统一进行，乙方向甲方支付包括管理费用、人员工资等相关费用。2008年7月30日，物流公司与福洋中心就《合作租赁协议》达成补充协议，约定：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应支付甲方场地租金4358337元；乙方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和名义向原协议约定范围内的商户收取租金、押金和进场费等各种费用；甲方于每月15日将原协议经营场地内的收款明细提交乙方，经双方核定确认签字盖章后，以确认的收款明细为基础，按甲方55％、乙方45％的比例进行分配，所发生的税费由甲乙双方按比例各自承担，乙方应承担的税费直接从乙方收入中扣除……对于甲方新建兴海物流A栋项目，自甲方通知乙方投入使用、正式开始营业时起，双方在原协议范围内C厅合作与经营自动终止。但原协议所约定的经营场地内的冰鲜、冻货、活鱼、小冷库、水车、干调大厅、烟酒、茶叶等经营项目除外，上述经营项目的收入按上述比例进行分配……。
后双方在履行上述协议的过程中发生争议，物流公司拒绝向福洋中心给付租金收益分成收入。福洋中心先后两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本院判令物流公司给付福洋中心租金收益分成收入。本院经过审理后，依法分别于2011年3月3日和2013年12月20日作出了（2010）海民初字第22091号民事判决和（2013）海民初字第5286号民事判决，判决物流公司于上述判决生效后7日和10日内给付福洋中心2008年11月、12月、2009年1月收益分成款90万元以及2009年2月至10月的收益分成款150万元。现上述判决均已生效。依据北京市海淀区公安消防支队于2009年9月对物流公司下达责令停产停业决定，并于2009年10月23日对物流公司C栋建筑作出强制查封决定的事实，上述判决认定物流公司实际经营截止时间至2009年10月。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0）海民初字第2209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3）海民初字第528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二、业已生效判决的执行情况
（2010）海民初字第22091号民事判决和（2013）海民初字第528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物流公司并未自动履行上述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故福洋中心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针对（2010）海民初字第22091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案号为（2011）海执字第10430号；（2013）海民初字第5286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案号为（2014）海执字第05935号。在执行过程中，福洋中心认为置业公司与物流公司实为一体，故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查封置业公司银行账户。本院以置业公司收取物流公司数额非常巨大的款项为由，作出（2011）海执字第10430号和（2014）海执字第05935号强制执行裁定书，冻结了置业公司存款3180714元。置业公司就此向本院提出了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对上述存款的冻结，理由如下：置业公司曾于2007年12月28日将北京四季兴海水产品物流港市场（老市场，即C厅市场）经营管理权委托物流公司行使，之后因物流公司不履行《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的义务，不向置业公司缴纳租金，故于2008年底解除了对物流公司经营管理市场的委托。置业公司自行开发建设了A栋新市场，该市场与置业公司委托物流公司经营的老市场无关。置业公司并未收取应由物流公司收取的市场租金。本院依法审查后认为，对市场经营主体以及经营收入归属的判断，需要在对相关证据材料进行实质审查的基础上，对法律关系进行实质界定，在执行程序中不宜作出上述市场经营收入应归物流公司所有的认定，故依法作出（2016）京0108执异171号和（2016）京0108执异172号执行裁定书，均裁定中止对置业公司银行存款的执行。福洋中心不服上述执行裁定，依法向本院提出了执行异议之诉。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6）京0108执异171号执行裁定书、（2016）京0108执异172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三、物流公司和置业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1、物流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物流公司于2006年5月29日由雷杰、贾炳辉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该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南坞村甲1号院。法定代表人为雷杰。2007年6月18日，物流公司股东变更为北京市海淀区兴海工业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公司）、北京北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能公司）。2008年2月18日，工业公司将出资额转让给北能公司。2008年10月28日，物流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230万元。2011年5月30日，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何辉。2013年1月10日，物流公司申请将经理赵珊姗变更为刘淑梅且刘淑梅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以及执行董事。
2、置业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置业公司于2007年12月19日由北能公司、工业公司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北能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雷杰）认缴出资额为650万元，设立时实际缴付130万元；工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德旺）认缴出资350万元，设立时实际缴付7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雷杰。2008年10月16日，置业公司将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由北能公司、工业公司变更为工业公司，实际出资额为1000万元。2009年3月20日，置业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3666万元。2009年4月25日，工业公司将座落于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镇常青地区海淀区兴海商业物流中心的土地使用权作价8334万元增资至置业公司，置业公司注册资本增至12000万元。2009年5月21日，工业公司将78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北能公司，置业公司股东由工业公司变更为北能公司、工业公司。2011年3月18日，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何辉。2012年10月29日，置业公司的股东由北能公司、工业公司变更为北能公司。2013年12月18日，置业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北京聚德耀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产公司）。资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何辉。后公司股东变更为韩勇、何辉、雷杰、山东胜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鹏。2014年12月29日，股东变更为何辉、投资公司。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场主体信息查询工商登记材料、（2016）京0108执异172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四、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在本案中的经营业务往来情况
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置业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自行开发的商品房、建筑材料、装饰材料；设计、制作广告；承办展览展示活动；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演出）。
物流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定型包装食品、饮料、酒、粮油、水果蔬菜、禽蛋、鲜肉、水产品、现场制售切面、大饼。
2007年12月28日，物流公司作为乙方与置业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北京四季兴海水产品物流港市场进行经营管理，包括收取市场商户的摊位租金、生活区房租、卫生费等市场收入，并负责市场商务的招商、经营等市场中的各种具体问题，乙方在委托经营管理中收取的所有款项归甲方所有，甲方以乙方收取的款项数额为基础，按比例支付或向乙方支付固定数额的委托管理费用，甲方保证，在委托经营管理期限2007年12月28日至2017年12月27日内，除非遇有重大变故，否则不会向乙方收回该项委托经营管理权。该协议法定表人处的签名均为雷杰。
福洋中心主张系当时先成立的物流公司将经营市场的经营权转移给后成立的置业公司，置业公司再委托物流公司进行管理，才会形成上述协议，而且该份协议是在律师的提议下签订的。
置业公司主张《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已经于2008年解除。就该主张，置业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置业公司还主张其自行经营A栋市场，与承租户签订租赁合同，向承租户收取租金、押金、订金等，与物流公司无关。
本院依法对涉案市场的摊位经营者陈传花、林幼玉、杜素英、王英、侯小平、余宝平等个人进行了询问，自述均为其系市场摊位经营者，先在大棚经营（C厅市场），后于2010年9月搬迁至A栋大楼，经营直至2012年7月市场关闭，入驻市场时与物流公司签订合同，搬迁至A栋大楼后没有更换合同，市场管理人员也没有变化，收取租金的还是原告的管理人员，没有听说过管理公司已经更换为置业公司。
本院依法对王颜飞进行了询问。王颜飞自述其曾任物流公司副总经理，自物流公司成立时起至2012年一直在物流公司工作。王颜飞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南坞村1号院的市场由物流公司开办，从开办到2012年关闭一直由物流公司管理，与租户签订合同的主体也是物流公司，故应由物流公司收取市场收益。在其任职期间，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在管理上没有区分，财务人员是同一套人马，雷杰同时担任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两公司均在同一地点办公。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工商登记信息材料、《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执行谈话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五、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之间的财务往来情况
本院依法调取了置业公司2008年度至2012年度其他应付款财务账目，置业公司财务经理邓岚勾选出与市场经营相关的项目，包括租户租金、订金、押金等以及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通过对置业公司提供的账目明细以及本院依法调取的财务账目明细可以看出，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之间存在数额巨大的资金往来关系。就上述往来款项，置业公司主张系物流公司向置业公司借款形成。就该主张置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依法对置业公司财务经理邓岚进行了询问。邓岚在接受本院询问时自述称：其于2009年入职，负责物流公司和置业公司的账目。物流公司和置业公司的账目往来并无合同关系，但因为市场归物流公司管理，而物流公司账上没有钱所以由置业公司给物流公司钱。雷杰担任物流公司和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实际是由雷杰负责管理物流公司和置业公司。
本院依法对置业公司会计康丽丽进行了询问。康丽丽在接受本院询问时自述称：其从2006年起至2009年初任物流公司的会计，后受置业公司财务经理邓岚的指派去置业公司担任会计。2008年度至2010年度，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在一起办公。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南坞村甲1号院的市场是物流公司的市场，市场在2012年底解散，在2012年之前，市场的账都是记在了置业公司名下。置业公司转给物流公司的账系物流公司必须支出的费用，因为物流公司没钱，只能由置业公司支付，双方就上述账目并无合同关系。总体而言，置业公司的账转到物流公司的账多，物流公司转给置业公司的账都是没有用完的钱，金额也没有大额的。
经过本院对账目进行核实，可以确定如下事实：
事实1、2009年至2012年，置业公司为物流公司的部分员工持续支付工资及代扣保险、医保。
事实2、2012年3月31日，置业公司以支付物流公司往来款的名义支付王颜飞补偿金6万元、赵珊珊工资3000元。
事实3、2012年6月7日，置业公司以支付物流公司往来款的名义支付物流公司员工工资74075．32元，赵珊珊工资3000元，个人所得税800元。
事实4、2013年4月1日，置业公司以支付物流公司往来款的名义支付刘淑梅3-4月份工资5000元。
对上述事实，置业公司的意见为一方面出于帮助物流公司安抚劳动者，另一方面考虑到经营新市场也需要人员，所以就使用了物流公司的部分员工，并且支付一些工资和社保。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财务账目明细、收据、记账凭证、支出凭单、执行谈话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两项：一是在本案中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二是在本案中能否直接判决置业公司成为被执行人。
一、在本案中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公司人格独立的基础在于拥有独立的财产。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公司之间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此时公司之间就构成了人格混同。认定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应具备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主要有三个：一是人员混同；二是业务混同；三是财产混同。实质要件为公司之间的人格混同给公司债权人造成了利益的损害。
结合上述论述以及本案事实，本院对于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评述如下：
（一）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的人员混同
本案中，物流公司的股东曾为北能公司和工业公司，而置业公司由北能公司、工业公司出资设立且同时为置业公司的股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关联关系的定义，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系关联公司。雷杰和何辉曾同时担任物流公司和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杰曾同时任物流公司和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均对二公司进行实际管理。置业公司财务经理邓岚同时负责物流公司和置业公司的账目。曾在物流公司担任会计的康丽丽受置业公司财务经理邓岚指派去置业公司担任会计。可以看出，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财务人员已经混同，由此本院可以认定，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的人员相混同。
（二）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的业务混同
虽然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的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经营范围不尽一致，但根据二公司所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的约定，由置业公司委托乙方收取市场商户的摊位租金、生活区房租、卫生费等收入，实际上置业公司将其经营范围扩展至市场经营管理。
本案中，置业公司主张自老市场停止经营后，其自行开发建设了A栋新市场并自行经营，并向承租户收取租金、押金、订金。但根据本院对物流公司副总经理王颜飞以及多位摊位经营者的询问可知，租户入住A栋新市场后，实际上一直由物流公司对A栋新市场进行管理且收取租金。
另，考虑到王颜飞亦明确表示在其任职期间，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在管理上没有区分，财务人员是同一套人马，雷杰同时担任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两公司均在同一地点办公。故本院综合认定受同一法定代表人雷杰的统一安排，物流公司和置业公司对A栋新市场所从事的具体经营以及管理工作均不单独进行，物流公司和置业公司均对A栋新市场进行管理，构成了业务上的混同。由此，本院可以认定，物流公司和置业公司就A栋新市场形成了业务上的混同。
（三）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的财产混同
本院认定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已构成财产混同，理由如下：
1、根据本院对王颜飞以及康丽丽的询问可知，物流公司和置业公司在一段时期内均在同一地址办公，且本院已经认定二公司均对A栋市场进行管理，系营业场所同一。
2、通过对置业公司提供的账目明细以及本院依法调取的财务账目明细可以看出，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之间存在数额巨大的资金往来关系，就该往来关系，置业公司主张是因借款产生，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而且通过对置业公司的财务经理邓岚以及会计康丽丽的询问可知，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存在的数额巨大的资金往来关系并无合同依据。在没有法律、合同依据的情况下，二公司的资金持续相互流向，造成本院无法判断资金的实际归属主体，此系二公司构成财产混同的表现。
3、通过本院对置业公司账目核查以及对邓岚和康丽丽的询问可知，物流公司对A栋新市场的管理费用以及物流公司应承担的员工的工资、社保、医保等费用一直由置业公司予以支付。
（四）福洋中心的债权因物流公司和置业公司混同行为无法实现而受到损害
本案中，物流公司一直对A栋市场进行管理并收取租金，理应有偿还所欠福洋中心债务的能力，但由于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所收款项均计入置业公司账目，导致福洋中心在判决生效申请执行后，生效判决所确定福洋中心的债权一直得不到实现，福洋中心的利益受到损害。
故综上所述，本案中，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已构成人格混同，物流公司法人人格已经骸化，应对物流公司的独立人格进行否认性评价，且因该混同给福洋中心造成了利益的损害。但物流公司人格否认的效力仅限于福洋中心所提起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中，仅是对本案诉讼中已经丧失独立人格特定的物流公司状态的一种确认，而不是对物流公司独立人格全面、永久的否认。即物流公司人格在本案中否认，并不影响物流公司在其他法律关系中的独立人格，否认的效力不得扩张适用于非本案诉讼的债权人。
综上，对福洋中心要求确认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存在人格、财产混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二、在本案中能否直接判决置业公司成为被执行人
（一）置业公司应就物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物流公司与置业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2010）海民初字第2209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3）海民初字第528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物流公司所欠福洋中心的债务却无法得到清偿，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福洋中心的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有相同旨趣，故本院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置业公司对（2010）海民初字第2209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3）海民初字第528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物流公司所欠福洋中心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在本案中可以直接判决置业公司成为被执行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规定，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主体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另行起诉。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从该条规定可知，债权人如认为被执行人与其他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可以另案提起诉讼，请求否定相关公司法人人格并承担原本由被执行人承担的债务。本案中，本院已经认定物流公司在本案中与置业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其法人人格已经被否认，并据此认定置业公司应就物流公司的24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院判决置业公司成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故对物流公司要求置业公司成为（2011）海执字第10430号和（2014）海执字第05935号执行案件中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物流公司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权，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北京市四季兴海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四季兴海置业有限公司人格、财产混同；
二、追加被告北京四季兴海置业有限公司成为（2011）海执字第10430号和（2014）海执字第0593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
案件受理费140元（原告北京四道口福洋水产品销售中心已预交70元），由被告北京四季兴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汤民华
人民陪审员 刘春英
人民陪审员 张淑萍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姚人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