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82刑初670号
公诉机关如皋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范晓霞，女，198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常州驰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业务经理，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被告人范晓霞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7月13日被如皋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8月1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于2017年12月18日经如皋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敏剑、黄倩，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如皋市人民检察院以皋检诉刑诉〔20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晓霞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8年3月15日，经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如皋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晓霞及其辩护人朱敏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范晓霞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间，在担任常州驰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业务经理期间，先后5次向汪某（另案处理）购买含有车牌号码、车辆品牌、机动车所有人、住所地址、手机号码、车辆识别代码等信息的公民个人信息234513条，后让下属员工打电话拓展公司业务。案发后，被告人范晓霞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范晓霞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刑律，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范晓霞对公诉机关指控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范晓霞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不持异议，被告人范晓霞悔罪表现突出，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用于合法经营，可依法减轻处罚；且被告人范晓霞目前处于妊娠期间，建议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范晓霞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间，在担任常州驰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业务经理期间，先后5次向汪某（另案处理）购买含有车牌号码、车辆品牌、机动车所有人、住所地址、手机号码、车辆识别代码等信息的公民个人信息234513条，用手机微信支付人民币2200余元，将信息保存于台式电脑中，后让下属员工打电话拓展公司业务。
案发后，被告人范晓霞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如皋市公安局自被告人范晓霞处扣押苹果6SPlus一部、电脑主机一台，暂存该局。
另查明，被告人范晓霞已怀孕。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如皋市公安局提取笔录、扣押清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明：如皋市公安局于2017年6月2日自汪某处扣押苹果5S手机一部、U盘一个、电脑主机两台。
如皋市公安局于2017年6月5日自汪某U盘中提取了219个Excel文件，涉及福建、广州、江苏、江西、四川、浙江的车主信息数据。
2.如皋市公安局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证明：如皋市公安局2017年6月5日提取汪某的苹果5S手机内的全部内容：汪某使用该手机登录过QQ26×××28（昵称：陆小凤）、QQ26×××78（昵称：好朋友）、QQ30×××90（昵称：旧朋友）、微信“哥哥十二少”（微信号：×××）、微信“哥哥十三少”。
“好朋友”（QQ号：26×××78）与QQ20×××44（范晓霞的QQ，昵称：微笑）的聊天记录：2017年2月22日，“微笑”让“好朋友”发给她，“好朋友”说他换号了，重新加“微笑”的QQ；2017年4月8日，双方重新加为QQ好友。
“旧朋友”（QQ号：30×××90）与QQ20×××44（范晓霞的QQ，昵称：微笑）的聊天记录：2017年2月22日，双方加为QQ好友，“旧朋友”让加微信155××××7850，“微笑”说要16年10-12月常州和扬州的一起拿，微信转账，“旧朋友”发送“16年10-12常州40647.xlsx”；2017年2月24日，“微笑”说名单不对，没有身份证号，“旧朋友”说这次的原始资源就没有身份证号；2017年3月3日，“微笑”问有没有帮忙问身份证的事，“旧朋友”说渠道不在线；2017年3月6日，“微笑”叫“旧朋友”问上次拿的常州、扬州没有身份证的事情，“旧朋友”说好像有，但是他自己也没有拿回来，价格很贵，“微笑”说她重新向别人买，下次拿名单要看看资料全不全，“旧朋友”说发了个红包给“微笑”；2017年3月9日，“旧朋友”说有身份证了，“微笑”说已经拿了；2017年5月13日，“微笑”问有没有16年杭州的数据，“旧朋友”说没有，只有15年的；2017年5月24日，“微笑”说给我吧，“旧朋友”发“镇江123月15770.xlsx”、“镇江15年4-6月11373.xlsx”、“镇江15年7-9月13363.xlsx”、“15年10-12月镇江15711.xlsx”，“微笑”说明天到公司拿。
3.如皋市公安局提取笔录、扣押清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明：如皋市公安局于2017年7月13日自范晓霞处扣押苹果6SPlus一部、电脑主机一台。
在手机中提取了范晓霞使用的微信（微信号：未设置，微信昵称：smile，手机号：188××××1357）、微信好友“哥哥十三少”（微信号：×××，昵称：哥哥十三少，电话号码：155××××7850）、“哥哥十二少”（微信号：×××，昵称：哥哥十二少，电话号码：188××××9602）的基本信息，两人之间的聊天记录及交易记录：2016年11月1日，范晓霞问“哥哥十二少”扬州2016年1到6月有多少条数据，“哥哥十二少”说有4万，范晓霞出价1000元，双方同意，范晓霞叫通过QQ发送名单，微信转账1000元给“哥哥十二少”，之后范晓霞问2016年1到6月有多少，“哥哥十二少”说6.5万，范晓霞说下次拿；2017年1月6日，范晓霞问常州、扬州名单7-9月有多少，“哥哥十二少”说常州29150，扬州16632，双方谈好300元一起拿，范晓霞说自己换了QQ，要重新加，“哥哥十二少”发QQ号26×××78，范晓霞微信转账300元，范晓霞问泰州、镇江16年1到9月份有多少，“哥哥十二少”说泰州62807、镇江45260，范晓霞说年后拿；2017年2月22日，范晓霞说常州扬州16年10-12月的一起拿，双方谈妥300元；
2017年2月24日，范晓霞问“哥哥十三少”为什么拿的数据没有身份证号，是不是数据出问题了，“哥哥十三少”说没有问题，可能身份证号被人删了；2017年3月2日，范晓霞让问身份证号的事情，她是做保险的，要身份证号；2017年3月6日，“哥哥十三少”发红包给范晓霞；2017年4月7日，范晓霞微信转账300元给“哥哥十三少”，范晓霞说“哥哥十三少”发的7-9月份是扬州的，不是镇江的，发错了；2017年5月24日，范晓霞问“哥哥十三少”有没有镇江15年的数据，“哥哥十三少”说有，范晓霞微信转账300元给“哥哥十三少”，“哥哥十三少”让QQ联系。
提取了范晓霞使用的QQ（QQ号：20×××44，昵称：微笑）、其QQ好友“名单哥哥”（QQ号：30×××90，昵称：旧朋友）的基本信息及二人的聊天记录：与汪某手机中提取的聊天记录一致。
2017年7月19日，如皋市公安局提取了范晓霞的QQ（QQ号：49×××89，昵称：^^小☆米饭^^）与QQ好友“名单哥哥”（QQ号：30×××90，昵称：旧朋友）的基本信息、聊天记录：2017年4月7日，范晓霞说发给我吧，“旧朋友”让加微信155××××7850，发送“16年10-12镇江20935.xlsx”（2.97MB）、“16年7-9月镇江13464.xlsx”（4.37MB）、“新建MicrosoftExcel工作表.xlsx”（1.22MB），让范晓霞微信转账，后“旧朋友”重新发送“16年7-9月镇江13464.xlsx”（1.88MB），说之前发的不对。
2017年7月21日，如皋市公安局提取了范晓霞的苹果6SPlus手机内容，范晓霞的QQ“微笑”、“^^小☆米饭^^”与QQ好友“旧朋友”的聊天记录；范晓霞的微信“smile”（微信号：×××）与“哥哥十二少”、“哥哥十三少”的聊天记录。
4.如皋市公安局电子物证提取笔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证明：2017年8月1日，如皋市公安局提取了范晓霞的台式电脑内的涉案内容：“15年10-12月镇江15711.xlsx”（修改时间2017/5/258:39，大小2.26MB）中有15711条车主信息数据，“16年7-9月常州29150.xlsx”（修改时间2017/1/615:18，大小4.20MB）中有29150条车主信息数据，“16年7-9月扬州16632.xlsx”（修改时间2017/1/615:18，大小2.37MB）中有16632条车主信息数据，“16年7-9月镇江13464(2).xlsx”（修改时间2017/4/717:06，大小1.87MB）中有13423条车主信息数据，“16年10-12常州40647.xlsx”（修改时间2017/2/2217:25，大小4.75MB）中有40646条车主信息数据，“16年10-12扬州24337.xlsx”（修改时间2017/2/2217:25，大小2.86MB）中有24336条车主信息数据，“16年10-12镇江20935.xlsx”（修改时间2017/4/716:53，大小2.97MB）中有20934条车主信息数据，“16年扬州4到6月15897.xlsx”（修改时间2016/11/19:47，大小2.14MB）中有15897条车主信息数据，“新建MicrosoftExcel工作表.xlsx”（修改时间2017/4/716:54，大小1.22MB）中有9309条车主信息数据，“扬州123月24657.xlsx”（修改时间2016/11/19:47，大小3.44MB）中有24656条车主信息数据，“镇江15年4-6月11373.xlsx”（修改时间2017/5/258:39，大小1.49MB）中有11373条车主信息数据，“镇江15年7-9月13363.xlsx”（修改时间2017/5/258:39，大小2.01MB）中有13363条车主信息数据，“镇江123月15770.xlsx”（修改时间2017/5/258:39，大小2.30MB）中有15769条车主信息数据。修改时间与聊天记录显示的购买时间以及付款时间一致。共计有251199条车主信息数据，企业数据16686条，个人数据234513条。
5.如皋市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证明：2017年6月28日，如皋市公安局从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调取汪某的微信：×××、×××交易记录及其QQ：30×××90、26×××78、26×××28、1339593016的交易记录：2017/5/2419:38，范晓霞（微信号：×××）向汪某支付300元，2017/4/716:56，范晓霞向汪某支付300元，2017/3/610:04，汪某向范晓霞支付200元，2017/2/2217:25，范晓霞向汪某支付300元。
6.如皋市公安局数据比对，证明：“扬州123月24657.xlsx”与汪某的“扬州123月24657.xlsx”数据一致。
“16年扬州4到6月15897.xlsx”与汪某的“16年扬州4到6月15897.xlsx”数据一致。
“16年7-9月常州29150.xlsx”与汪某的“16年7-9月常州29150.xlsx”数据一致。
“16年7-9月扬州16632.xlsx”与汪某的“16年7-9月扬州16632.xlsx”数据一致。
“16年7-9月镇江13464(2).xlsx”与汪某的“16年7-9月镇江13464.xlsx”数据一致。
“镇江15年7-9月13363.xlsx”与汪某的“镇江15年7-9月13363.xlsx”数据一致。
“15年10-12月镇江15711.xlsx”与汪某的“15年10-12月镇江15711.xlsx”数据一致。
“镇江15年4-6月11373.xlsx”与汪某的“镇江15年4-6月11373.xlsx”数据一致。
“16年10-12常州40647.xlsx”包含在汪某的“16年10-12常州41357.xlsx”（缺少“车牌区号”、“联系电话”字段）表中。
“16年10-12扬州24337.xlsx”包含在汪某的“16年10-12扬州24708.xlsx”（缺少“车牌区号”、“联系电话”字段）表中。
“16年10-12镇江20935.xlsx”比汪某的“16年10-12镇江20935.xlsx”多“证件号码”字段，其余数据一致。
“新建MicrosoftExcel工作表.xlsx”包含在汪某的“16年镇江4到6月13635.xlsx”表中。
“镇江123月15770.xlsx”包含在汪某的“js15年1－3.476297.xlsx”表中。
7.如皋市公安局民警出具的工作笔录，证明：如皋市公安局对从被告人范晓霞处查获的公民个人信息的每个文件中均随即抽取了1个信息，在全国机动车/驾驶人信息资源库中进行查询，内容均一致。
8.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常州驰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内勤，范晓霞是公司的业务经理，负责推销汽车保险业务，公司总经理是范晓霞的丈夫唐有全。2016年5月份的时候，范晓霞发邮件给其，里面有常州市和扬州市地区的车辆数据信息，范晓霞让员工查询、调阅客户资料的时候到其处查询这些信息。
9.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其有6个QQ，分别是：1339593016（昵称：花满楼）、26×××28（昵称：陆小凤）、26×××78（昵称：好朋友）、30×××90（昵称：旧朋友）、1548328096（昵称：钱sir）、2744793225（昵称：老朋友），有2个微信：155××××7850（昵称：哥哥十三少）、188××××9602（昵称：哥哥十二少），有1个昵称叫“道”的支付宝，实名认证为“余道”，具体账号记不得。2015年年初，其网上搜索“车主资料”之类的群，使用“陆小凤”的QQ加入，后来加了一个昵称是“大拿”QQ好友（现在换了一个QQ，叫“水滴石穿”），其陆续购买了2014、2015、2016年的车主信息数据，共400余万条，也有QQ群里免费发的一些车主数据，数据存储在其惠普U盘内，有江苏、江西、福建等地车主信息，其通过“哥哥十二少”向对方付款。后来其在网上贩卖车主信息数据，直接使用QQ或者QQ邮箱发送数据文件，使用“哥哥十二少”、“哥哥十三少”收钱，小部分让买家通过ATM机汇款，极少部分使用支付宝收钱。一般价钱在1万条100元钱，具体也不固定，根据买家买哪个地区的数据，其先报总量，如果客户全买，其直接把表格发送过去，如果买家要部分数据，其进行筛选后贩卖。
微信昵称“smile”的人向其买过车主数据。
10.被告人范晓霞的供述，证明：其QQ号是20×××44（昵称：微笑）、49×××89（昵称：^^小☆米饭^^），微信号未设置（昵称：smile）。其是常州驰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业务经理，负责拓展公司业务。2016年8月中下旬，其通过朋友要到一个卖车主名单的人的QQ号，这个人刚开始用的QQ号已经删掉了，现在使用的QQ号是30×××90（昵称：旧朋友），微信是“哥哥十二少”、“哥哥十三少”。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间，其5次向对方买了扬州、常州、镇江地区的车主信息，通过微信转账给对方的，对方通过QQ直接发给其。其将所有购买的车主数据保存在其电脑D盘中一个叫2016的文件夹里，其购买这些数据是给公司的员工使用、拓展业务的，没有给其他人。买数据没有和其他人说过，钱是自己出的。
11.如皋市公安局出具的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范晓霞的基本情况。
12.如皋市公安局民警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的发破案经过。
13.常州市妇幼保健院彩超检查报告单等，证明被告人范晓霞怀孕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晓霞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购买公民个人信息，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被告人范晓霞非法获取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数量达到234513条，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已达五千条以上，属于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范晓霞犯罪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范晓霞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范晓霞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范晓霞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合法使用，酌情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数量及使用情况等因素，本院决定对被告人范晓霞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建议对被告人范晓霞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第（三）项、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范晓霞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九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八千元（已缴纳）。
二、如皋市公安局扣押被告人范晓霞作案用苹果6SPlus一部、电脑主机一台，由该局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姜 燕
人民陪审员 阮铁均
人民陪审员 夏立军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肖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