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10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东方水泵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经开区中山大街5588号。
法定代表人：许安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保亭，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翠园，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永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东环城路5688号14栋06号。
法定代表人：宋文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影，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东方水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水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永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1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水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长春经济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1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永华公司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东方水泵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但永华公司未按约定工期完工，其所施工工程并未全面竣工，其分包的消防工程经长春市公安消防支队检查不合格，且至今仍不维修整改。原审法院以《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中标明的日期认定永华公司竣工日期错误，《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形成时，消防工程还没有签订分包合同，永华公司施工的工程不可能全部竣工，施工完工的时间应为《吉林省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备案表》中记载的完工日期2014年8月12日。
永华公司针对东方水泵公司上诉请求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永华公司原审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东方水泵公司给付工程款4436289元人民币及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9月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诉讼费由东方水泵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15日，永华公司与东方水泵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永华公司承包东方水泵公司位于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现代装备制造园区中山大街5588号的“长春东方水泵有限公司搬迁扩能、改造项目”工程。工程内容为车间（办公）、1号厂房、2号厂房、1号门卫、2号门卫建筑及水、电工程。承包范围为车间（办公）、1号厂房、2号厂房、1号门卫室、2号门卫室土建、钢构、装修、给排水、采暖、电气、管网工程。合同工期为2011年5月开工至2011年11月竣工，总日历天数160天。合同价款金额（大写）壹仟柒佰陆拾伍万￥17650000元，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加签证方式确定。关于质量保修期双方约定“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3、装修工程为贰年；4、电器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贰年；5、供暖与供冷系统为贰个采暖期、供冷期”。此外，双方在补充条款中约定“1、工程全面竣工并验收合格后，经发包人确认，支付合同总价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满双方无争议一个月内付清。……4、工程总价中，其中某项目因某种原因取消时结算时从该项目预算报价中扣除此项目款……”。上述协议签订后，永华公司依约进场施工，工程完工后，永华公司分别就项目车间1#、2#门卫工程、1#厂房工程、2#厂房工程、项目车间1（办公）工程向东方水泵公司出具《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东方水泵公司单位组织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对上述工程进行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并分别就上述四项工程做出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验收结论为工程质量合格；但是上述报告均未载明形成时间，在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共同出具的《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载明上述案涉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11年5月12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8月15日，参加验收单位盖章时间为2012年8月28日，上述《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均载明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2年9月1日，永华公司与东方水泵公司又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围墙、道路）补充合同》，约定永华公司承包东方水泵公司的厂区围墙、道路、外网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厂区道路工程、厂区围墙工程、厂区给水、排水、热力外网工程。合同开工日期为2012年9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1月1日。合同价款为人民币2578297元。2013年9月5日，永华公司与东方水泵公司就新厂区补充项目进行结算，做出《长春东方水泵有限公司新厂区项目补充合同结算书》，载明厂区围墙、道路、外网工程总价为2578297元。2013年9月6日，双方就车间（办公）、1号厂房、2号厂房、1号门卫、2号门卫工程进行结算，做出《长春东方水泵有限公司新厂区项目结算书》，载明长春东方水泵有限公司新厂区项目总价12366202元（大写壹仟贰佰叁拾陆万陆仟贰佰零贰元）。其中单项工程造价分别为车间1（办公楼）建筑工程造价3571595元、装饰工程造价2706076元、给排水工程造价84354元、采暖工程造价318740元、消防工程70360元、电气工程造价292496元，合计7043624元；1号厂房建筑工程造价779763元、装饰工程造价863240元、给排水工程造价57904元、电气工程造价138982元，合计1839889元；2号厂房建筑工程造价1089293元、装饰工程造价1021305元、给排水工程造价95947元、采暖工程造价45636元、电气工程造价150880元，合计2403061元；1号门卫建筑工程造价115005元、水暖工程造价6391元、电气工程造价4302元，合计125698元；2号门卫建筑工程造价115005元、水暖工程造价6391元、电气工程造价4302元，合计125698元。上述结算书中车间（办公）、1号门卫、2号门卫工程涉及到屋面工程，造价总额为201476元。2015年4月14日，双方进行对账，东方水泵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对账单》，写明合同额17650000元，决算值14944499元，减已付工程款10500000元，尚欠工程款4444499元，被告东方水泵公司予以盖章确认，并补充四点意见：“一、据工程决算值为14944499元，贵公司已开具发票9500000元，尚欠5444499元未开发票给我公司，因此财务账面尚未体现；二、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0500000元，财务账面尚未体现已付款1000000元未开具发票；三、在新厂区施工中贵公司使用我公司产品立式热水泵65p-l-322台总价为8210元，应在工程款中一并扣除；四、我公司实际欠贵公司工程款金额为4436289元。”东方水泵公司、永华公司共同出具的《吉林省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备案表》写明：“工程名称1、2号厂房、车间1（办公）、1、2号门卫室建筑规模14078.6平方米结构类型轻钢、框架、砖混施工工期2011.5.6至2014.8.12结算价款1898.90元合同价款1765万元。”该备案表由长春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加盖了竣工结算备案专用章，但没有载明加盖公章的日期。另查明，2013年5月10日，永华公司与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消防工程分包合同》，约定：永华公司将长春东方水泵有限公司项目工程由其中标总包施工中分项消防工程由乙方（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分包施工。分包工程内容为吉林省建研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的图纸：消防栓系统。乙方承包范围为室内消火栓系统（包括材料）。分包工程造价及承包方式1、分包工程造价：65000元。开工日期为2013年5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0月10日。2015年3月11日，长春市公安消防支队向东方水泵公司出具了三份《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受理凭证》，分别写明：你单位张永珍于2015年3月11日经网上备案手里系统进行了长春东方水泵有限公司车间1（办公）、1号厂房、2号厂房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备案号分别为×××/1494/1495。2015年4月8日，长春市公安消防支队向东方水泵公司出具了三份《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检查不合格通知书》，认定车间1（办公）、1号厂房、2号厂房均存在“消火栓泵的吸水管仅有一条，不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06）第8.6.6.1条的规定”的问题；并且车间1（办公）还存在“三层与设计不一致”、1号厂房还存在“室外消火栓图纸设计为3个，现场仅为1个，不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06）第8.2.8.4条的规定”、2号厂房还存在“室外消火栓图纸设计为3个，现场仅为1个，不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06）第8.2.8.4条的规定……厂房内东侧1层、2层平面布置与设计不一致；消防水泵房门未设置为甲级防火门，不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06）第8.6.6.2条的规定”等问题；同时告知东方水泵公司单位在收到通知后应当停止使用，组织整改后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复查。吉林省永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吉林永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永华公司与东方水泵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围墙、道路）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双方约定“工程全面竣工并验收合格后，经发包人确认，支付合同总价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满双方无争议一个月内付清”，双方已经就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且对未付工程款无争议，本案的争议在于永华公司承建的工程是否已经全面验收合格，从永华公司所承建的各项工程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可见，东方水泵公司及其组织的验收单位一致认可工程已经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东方水泵公司主张的争议工程的消防工程一直未完工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抗辩理由不能否认永华公司承建工程已经全面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理由在于：一、双方并未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由永华公司承建消防工程，而在《长春东方水泵有限公司新厂区项目结算书》中，只有车间1（办公楼）单项工程造价汇总表中体现有消防工程造价，其它各单项工程造价汇总表中均没有消防工程的造价，因此，东方水泵公司主张全部消防工程系在永华公司的承包范围内缺乏事实依据；二、在双方签订的结算书中，车间1（办公楼）在消防工程预算表中并没有对于消火栓泵吸水管及室外消火栓进行取费，表明东方水泵公司主张导致消防不合格的消火栓泵吸水管部分的工程并非永华公司施工，因此，东方水泵公司主张应由永华公司承担消防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后果缺乏事实依据；三、关于永华公司与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消防工程分包合同》，该份合同签订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后，且双方均未提供该份合同履行情况的相关证据，其承包内容与双方之间的结算情况不符，且不包含消防部门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检查不合格通知书》中室外部分，因此单凭该份分包合同不能推定消防工程包含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内，也不能推定东方水泵公司承建的工程一直未完工。关于竣工验收合格时间，双方未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注明时间，按照常理，可以认定该验收时间应与《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记载的时间一致，虽然《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记载的时间与《吉林省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备案表》上记载的时间不符，但是结合该备案表上记载的计算金额与双方实际结算金额严重不符的且备案表记载的时间迟于结算时间的情况分析，《吉林省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备案表》上记载的时间并不准确，应认定永华公司承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2年8月28日。因此，东方水泵公司给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永华公司主张东方水泵公司给付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根据《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该部分款项尚未到给付期限，应当予以扣除，根据双方的结算书，该部分质保金应为10073.8元（201476元×5%），因此，东方水泵公司应当给付永华公司的工程款金额为4426215.2元人民币。关于利息部分的主张，由于双方没有约定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标准，因此永华公司主张从结算之日即2013年9月6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中《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第1、3、4、5项目的保修期应当在2014年8月28日届满，因此，该部分的工程款，即737151.15元（14944499元×0.05-10073.8元）的利息应当从2014年9月29日起开始计算。关于东方水泵公司主张永华公司工期延误给其造成损失的问题，因工期是否延误并非法定或约定的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且东方水泵公司也未在本案中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因此对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方水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永华公司工程款人民币4426215.2元及利息（其中3689064.05元自2013年9月6日起算，737151.15元自2014年9月29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永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290元减收取即211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145元，由东方水泵公司负担26105元，由永华公司负担4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东方水泵公司与永华公司于2011年5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9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围墙、道路）补充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因东方水泵公司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验收合格，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围墙、道路）补充合同》项下工程施工质量无异议，且全部工程在2013年9月5日双方结算时已交付使用，故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约定，永华公司有权要求东方水泵公司在双方结算后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审法院认定东方水泵公司自结算之日起给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东方水泵公司主张永华公司少施工1根吸水管，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其有权拒付工程款一节，因东方水泵公司已对永华公司施工的吸水管项目所在2号厂房进行了综合验收，认定合格，故其再以施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是否存在维修问题其可另案告诉。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竣工验收时间问题，依据合同竣工验收条款的约定，永华公司需在工程完工15日内提供竣工资料，东方水泵公司在收到验收报告28天内组织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永华公司向东方水泵公司提交竣工资料后，2012年8月28日东方水泵公司向永华公司出具验收合格意见，故2012年8月28日应认定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原审法院此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10元，由上诉人东方水泵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迪
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
代理审判员 徐 锐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米志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