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5民终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光河路56号。负责人：任玉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花，女，198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贤平，男，195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英，女，196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某1，女，200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某2，男，201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某3，男，201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上述三被上诉人雷某1、雷某2、雷某3的共同法定代理人：刘玉花（系该三被上诉人之母），女，198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吉，浙江乾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江，男，195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明，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县先志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梁山县梁山街道办邓庄村东100米。法定代表人：蒋春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鹰潭市龙虎山平安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龙虎山上清镇38-2号。法定代表人：陈兴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济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花、雷贤平、刘秀英、雷某1、雷某2、雷某3、陈建江、梁山县先志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志公司）、鹰潭市龙虎山平安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2民初8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调查、阅卷与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济宁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2民初860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盖章的陈建江驾驶证显示“A2证，应在2017年7月20日前办理降级换证”，因此，2017年7月20日后陈建江已不具备A2驾驶资格。本案事故发生日期为2017年10月23日，明显事故发生时陈建江并无有效的驾驶资格，属于商业险拒赔事由，交强险也仅是垫付的义务。2.经绍兴市网上车管所（陈建江驾驶证在绍兴市颁发）官网查询，陈建江在事故发生前驾驶证已经属于严重超分状态，已被扣42分。因此，在事故发生时，陈建江属于无证驾驶。这也属于商业险免赔事由。3.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和道路交通安全的强制性规定，驾驶员驾驶营运货车应当取得交警部门颁发的相应资格证书。被保险人或实际车主有义务向法院提交在事故发生时合格有效的道路运输资格证（上岗证）等保险证件，以便核实是否具备其他免赔情形，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查清。4.关于免赔免责条款，已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且驾驶员无证驾驶、准驾不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仅具有提示义务。一审中人保济宁分公司已提交保险条款，保险条款中的免责字体已做加黑处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已履行保险提示义务，免责条款生效。投保单中也有投保人签章确认，证实已收到条款并完全理解和接受。5.关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浙江省审理交通事故指导意见的规定，受害人在私营企业或个体工商户从业满一年的才考虑适用城镇标准。本案中未证实从业满一年，应该根据死者的户籍性质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在农村，交通事故为一般侵权，适用损失填补原则，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刘玉花、雷贤平、刘秀英、雷某1、雷某2、雷某3辩称，1.一审适用城镇标准是有法律依据的，在一审中提交的雷荣华生前所在单位的劳动合同证明以及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证明雷荣华与用工单位签订了劳动合同，且雷荣华在老家也购买了农村养老保险，符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精神。一审认定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是正确的。2.至于人保济宁分公司提出被抚养人不在城镇生活，很明确是没有理解文件精神，该文件第二条就明确受害人为农村居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3.关于降级问题。交警部门发放驾驶证是行政许可行为，没有办理降级以前还是A2驾驶资格，驾驶证上显示要求其在2017年7月20日之前办理降级，而不是自动降级。所以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陈建江具备的驾驶资格还是A2。4.关于扣分问题。人保济宁分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即便有扣分的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没有必然联系。5.关于免责条款。人保济宁分公司作为保险公司，如果有相应的免责条款，应该尽到提示义务，并且由投保人对该条款签字确认。人保济宁分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提示义务，故免赔事项是不成立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建江辩称，1.陈建江作为一审被告，对吴公交认字（2017）004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在该认定书中，对陈建江基本情况的描述，“准驾车型：A2，驾驶证档案编号：330600207407，发证机关：浙江省公安局绍兴市交通警察支队，驾驶证有效期至2022年6月21日”。即使是有提示在2017年7月20日之前办理降级，但驾驶证是长期的，在没有办理降级以前，A2驾驶证仍然有效。2.对人保济宁分公司提交的绍兴市网上车管所官网查询结果有异议。陈建江的驾驶证在事故发生之前并没有扣满12分，官网上面查询的是某个车累计被扣42分。3.本案实际驾驶人和实际车主并没有收到过人保济宁分公司的保险条款，在一审开庭时才看到，不属于事故前的提示，不能成为免赔的理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先志公司和平安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刘玉花、雷贤平、刘秀英、雷某1、雷某2、雷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建江、先志公司、平安公司连带赔偿因亲属雷荣华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770425.25元；2.人保济宁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支付上述赔偿金，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诉前保全费由陈建江、先志公司、平安公司、人保济宁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3日21时42分许，雷荣华驾驶车牌号为浙Ｅ×××××轻型厢式货车沿306省道由西往东直行，途经306省道12KM+220M路段时与前方同车道停着的陈建江驾驶的车牌号为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悬挂车牌号浙Ｄ×××××（半挂车实际登记车牌号为赣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雷荣华一人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吴公交认字〔2017〕004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建江在此事故中应承担同等责任，雷荣华在此事故中应承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陈建江垫付抢救费2025.75元.丧葬费30000元及解放军第九八医院太平间礼仪费用18000元，合计50025.75元。另查明，刘玉花系死者雷荣华之妻，双方育有三个子女即雷某1、雷某2、雷某3；事故发生时，雷某17周岁、雷某25周岁、雷某34周岁。事故发生前，死者雷荣华就职于毛竹青农业科技安吉有限公司，从事运送货物工作。事故发生时，死者雷荣华正驾驶毛竹青农业科技安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明明妻子熊翠娥所有的浙Ｅ×××××轻型厢式货车从事送货工作。再查明，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先志公司，在事故发生时与陈建江系挂靠关系，该车在人保济宁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浙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实际登记车牌号为赣Ｌ×××××，赣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平安公司，在事故发生时与陈建江系挂靠关系，该挂车未购买车辆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不受侵犯。雷荣华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事故已作出责任认定，认定雷荣华与陈建江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结论并无不当，依法予以采纳。陈建江应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赔偿比例应以50%为宜。先志公司、平安公司与陈建江之间系挂靠关系，故应对陈建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济宁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应在该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刘玉花等六人赔偿款。刘玉花等六人要求陈建江、先志公司、平安公司连带赔偿亲属雷荣华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刘玉花等六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支持25000元；至于刘玉花等六人主张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为减少讼累和便于计算，将陈建江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至于陈建江提出的关于事故认定没有体现双方过错程度的辩解意见，因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至于平安公司关于与陈建江的挂靠协议约定债权债务由陈建江承担的辩解意见，因该挂靠协议系其内部约定，并不对抗第三人，故不予采信。至于人保济宁分公司提出的应适用农村标准赔付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雷荣华与毛竹青农业科技安吉有限公司确实存在劳动关系，其发生事故时正从事公司指派的运送货物工作，符合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业收入的判断标准，故死亡赔偿金仍可适用城镇标准。对人保济宁分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至于人保济宁分公司提出的陈建江应提供营运证等证件的辩解意见，此意见并非保险公司免赔的理由且其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保险条款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未能举证证明已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故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核定刘玉花等六人的损失为：1.医疗费2025.75元；2.死亡赔偿金1350658元〔死亡赔偿金项944740元（47237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项405918元（30068元/年×13年+30068元/年÷2）〕；3.丧葬费28192.50元（56385元/年÷12个月×6个月）；4.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5.办理丧事人员交通费1000元；合计1406876.25元。人保济宁分公司应在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12025.75元（含医疗费2025.75元，丧葬费2819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办理丧事人员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55807.5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647425.25元（死亡赔偿金1294850.5元（1350658元-55807.5元）×50%），以上两项合计759451元。其中直接支付刘玉花、雷贤平、刘秀英、雷某1、雷某2、雷某3709425.25元，支付陈建江前期垫付款50025.7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陈建江、梁山县先志货运服务有限公司.鹰潭市龙虎山平安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应连带赔偿刘玉花、雷贤平、刘秀英、雷某1、雷某2、雷某3因道路交通事故致亲属雷荣华死亡的损失共计759451元，该款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在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直接赔付，其中支付刘玉花、雷贤平、刘秀英、雷某1、雷某2、雷某3709425.25元，支付陈建江前期垫付款50025.7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驳回刘玉花、雷贤平、刘秀英、雷某1、雷某2、雷某3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82元，减半收取6421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诉讼费7941元，由刘玉花、雷贤平、刘秀英、雷某1、雷某2、雷某3负担1452元，被告陈建江、梁山县先志货运服务有限公司、鹰潭市龙虎山平安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负担6489元。本院二审期间，人保济宁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刘玉花、雷贤平、刘秀英、雷某1、雷某2、雷某3和陈建江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保济宁分公司向本院提交编号为1091660007228的EMS邮寄单（证据一），拟证明人保济宁分公司在一审庭审后向吴兴区人民法院邮寄了投保单等材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证据二），拟证明人保济宁分公司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绍兴公安网上交警查询结果》（证据三），拟证明陈建江驾驶证累计扣分42分。陈建江对证据一质证认为对邮件的真实性有异议，而且在一审庭审之后邮寄的，证据未经质证不能使用。对证据二质证认为人保济宁分公司仅提供了投保单，并没有免责条款，投保单正本上面有盖章，而免责条款上面没有。且投保单上盖章的地方是验车情况，车是合格的，所以同意盖章。对证据三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刘玉花、雷贤平、刘秀英、雷某1、雷某2、雷某3同意陈建江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质证认为投保单上没有免责内容，人保济宁分公司并没有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免责条款的内容有没有向投保人出示过无法确认。对证据三质证认为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真实的，查询时间是2018年1月17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是2017年10月23日，无法证明陈建江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处于超分状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一，该证据不具有证据的关联性的特性，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证据二，投保单并非在一审结束后形成的新证据，且其延迟提交证据的理由并不成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期限的规定。且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的盖章行为不能充分证明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三，该证据不具有证据真实性的特性，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否免除人保济宁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二、本案中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人保济宁分公司上诉称陈建江无证驾驶、准假不符的情形属于商业险免赔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保济宁分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尽告知说明义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人保济宁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直接赔付，并无不当，人保济宁分公司的该节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撑，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雷荣华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系毛竹青农业科技安吉有限公司员工，从事运送货物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上述事实有毛竹青农业科技安吉有限公司出具的劳动关系证明和工资发放情况说明相印证。一审法院认定雷荣华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妥。人保济宁分公司上诉认为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而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但并无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反驳，保险公司该节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撑，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保济宁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2元，由上诉人人保济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杰审 判 员  项 炯审 判 员  邵钧伟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朱 芸书 记 员  王如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