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民申100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周民，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曾海强，男，196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再审申请人周民因与被申请人曾海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8民终2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周民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股权转让合同》不予撤销的理由所依据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第一，二审认为“连州市福山生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生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公司，在周民受让该公司股权之前，该公司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开展经营活动”。周民认为，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按照周民受让福生公司股份前的营业执照证据，福山公司的经营范围是茶树种植、代用茶、茶叶生产加工销售、生物提取浓缩（茶叶冲剂、茶多酚）、（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开展经营活动），而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表明福生公司的产品原材料已经相关部门批准，因此，在本案根本无法认定福山公司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开展经营活动。相反，按照本案的证据，在周民受让股份前福山公司一直都在违法经营：福山公司并没有自身种植产品原料，其原经营的产品瑶草、第五发茗、福山金蜂、瑶茗、开茗盛世、瑶舜禹、瑶身一变、瑶蓝曲、野密、大若（瑶舜禹寿星茶、瑶身一变润喉茶现仍保存在公司）等所采用的原材料全部都是从当地农民回购的一种叫《甜绿茶》的原料（注：这种甜绿茶原材料就是福山公司一直以来采用的唯一的原材料，此事实详见周民提供的《甜绿茶种植回收合同》，这样的农户有壹百五拾余户），根据周民在二审时提供的在股份转让后形成的鉴定书证据，福山公司所回购的甜绿茶原材料就是甜叶悬钩子。另外，福山公司所保留的少许产品也可证实产品原材料就是甜叶悬钩子，如密封的原产品，该些原产品并未开封，产品包装内应装有产品介绍纸片，还有周民在二审提供的产品宣传视频证据，也显示福山公司所用的原材料是甜叶悬钩子，所以说福山公司一直以来所用的原材料都未经国家审查、核实，一直都处于非法经营，而这种非法经营的事实在股份转让时曾海强并未告知周民。第二，二审认为“周民、曾海强在协商股权转让事宜时，周民应是在对该公司的经营现状、发展前景等因素均有所了解，对该公司的产品原料是否合法，其自身亦负有合理审核义务”。周民认为，该“自身亦负有合理审核义务”的认定缺乏证据或法律支持，周民对公司的了解对周民来说是周民的权利而不是义务。而事实上周民受让股份并介入福山公司后才发现当初所了解的并非是事实，周民完全被曾海强欺骗了。曾海强出资不实、保证不实：首先，按照《连州市福山生物有限公司章程》及《连州市福山生物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该公司的注册资金在股权转让前是壹仟万元，注册资金应于2014年7月7日前缴足，据此，在股权签订时，即在2015年6月18日周民相信曾海强已缴足认缴的出资额；其次，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的内容，曾海强保证“所转让给乙方（周民）的股权是甲方（曾海强）在连州市福山生物有限公司的真实出资”据此，周民确信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曾海强已履行了770万元的出资义务，然而，根据中山市晋华会计师事务所对福山公司的审计《报告书》，曾海强的出资只有几万元，对此曾海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进行反驳，显然曾海强是有意欺骗周民的。第三，二审认为“《责令改正通知书》及《关于甜叶县钩子有关问题的复函》均发生在周民受让福山公司股权之后”，故此认定“周民以此为由主张曾海强存在欺诈，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周民认为该认定实在太过主观臆断，周民提供这两份证据为的是佐证股份受让前福山公司的产品一直采用的原料是甜叶悬钩子，而曾海强在股份转让前或时并没有如实告知周民，曾海强的行为显然有欺诈之意。另外，周民提供这两份证据的目的就是现在福山公司已不能经营，周民所受让的股份已无法行使权利。二、从损害后果来讲，由于福山公司的产品原料全部都是采用甜叶悬钩子，可以说福山公司的整个经营架构都是围绕甜叶悬钩子进行的，因此，福山公司已无法再进行经营，如果这份《股权转让合同》继续履行下去，那么，周民不单单是用三佰万元购买了几万元的东西不能使用，还可能会因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在770万元出资范围内承担出资义务，这样的结果对周民来讲，显然是有失公平的。所以，周民仍可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关于“显失公平”的规定对《股权转让合同》行使撤销权。综上，曾海强在出资方面向周民作出了出资真实的虚假保证，对周民有意隐瞒公司产品原材料不能作为公司生产加工产品的事实，诱使周民违反初衷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周民完全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7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及合同法第54条的规定请求撤销《股权转让合同》，并诉求返还已支付款项和赔偿损失。据此，周民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2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8民终20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改判支持周民一审的诉讼请求，并判决驳回曾海强的一审反诉请求；3、由曾海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曾海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周民的全部再审请求。一、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理由充分，证据充分，周民的申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曾海强在转让福山公司前，福山公司确实是合法经营，没有任何违法行为，没有接受过任何处罚；同时，周民的确是了解福山公司的经营状况和出资状况才受让公司的股权，再者《责令改正通知书》及《关于甜叶悬钩子有关问题的复函》也是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后。具体表现：第一、曾海强把自己在“福山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周民前，无论作为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期间，“福山公司”都不存在违法经营的事实，都没有存在违法经营的事实，那更谈不上隐瞒违法经营的事实。首先，曾海强把公司股权转让给周民，是按转让时的资产及当时公司发展的前景，以约定的价格转让给周民，至于周民受让公司股权后，其自主经营权不是曾海强能控制，也与曾海强无关，更重要的是曾海强把公司股权转让给周民之前，是合法的公司，生产的产品也是符合法律的规定，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其次，利用“甜叶悬钩子”生产“瑶草”是周民自主经营行为，是周民受让公司后福山公司的经营行为，此时曾海强已不是周民公司的股东，其行为也与曾海强无关，其合法与否，是周民自己的事情，更不能成为其要求撤销股权转让行为的理由，其自身的过错责任，理应由周民本人承担。第二，周民认为曾海强出资不实也不符合本案案件事实。l、周民认为曾海强没有按照《股权转让付款协议》中陈述的完成全部出资从而违反合同，这是周民没有对合同条款正确理解造成的。因为无论曾海强、周民双方签订的《连州市福山生物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或是《股权转让付款协议》中，曾海强的出资都是认缴资金而不是实际出资，也没有承诺过要按公司章程规定完成全部出资。曾海强在上述二份合同承诺的是：甲方（曾海强）保证所转让的股权是甲方在连州市福山生物有限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置权；另外对于上述二份合同，如有不同的地方，应以《股权转让付款协议》为准，因为《股权转让合同》是按照工商局提供的格式填写的，而《股权转让付款协议》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现；同时《股权转让付款协议》也是对《股权转让合同》的修正，因此双方在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后，双方又签订了《股权转让付款协议》。所以，只要曾海强转让公司的股权是真实的，不论其真实出资数额是多少，都没有违背合同的约定，更不构成欺诈。上述两份合同没有任何地方表明曾海强保证按照公司章程认缴额完成全部出资的内容，周民在申请书中称“曾海强在《股权转让合同》以及《付款协议书》均已经保证完成出资且出资真实”，不是事实，周民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曾海强作过完成全部出资的保证。2、周民在与曾海强签订股权转让时，是明确知道曾海强的出资状况的，也知道按照公司章程曾海强认缴数额和实际出资数额。曾海强在公司转让前的出资数额也不是周民所说的是几万元，而是和周也平一起出资了620多万元，用于建设厂房、购买机械生产设备，更重要的周民在签订转让合同时，也是知道公司的资产状况、明确了解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格与公司当时价值相当。关于这一点，公司的账目有清楚的记载，在周民提交的证据《连州市福山生物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中第3页中也有记载，股东曾海强共进账50000元，周也平进账585986元，在这一点上可以反映出来占公司股权23%的周也平打入公司账户的出资额近60万，那么占公司77%股权的曾海强肯定出资远远大于周也平，只是没有直接把资金打入公司账户而已，而是直接就投入建厂房、购买机械等；在上述报告中的第2.3表明曾海强为公司出资近400万元，故曾海强把自己的股份以300万的价格转让给周民也是一个合理的价格。另外，周民受让曾海强的股权后，其公程章程中第十五条记载：股东的出资额、出资时间和出资方式：1、股东姓名：周民，以货币出资770万元，总认缴出资77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77%。应于2020年6月18日前缴足。上述记载反映福山公司在周民受让时是没有按认缴注册资金的数额缴足的，如果当时己缴足，就不会有周民在2020年前缴足的记载了，而这份公司章程是由周民签名认可的，这可以进一步证明，周民在与曾海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是明确知道曾海强的出资状况的，也知道按照公司章程曾海强认缴数额和实际出资数额。3、原股东出资情况和债权、债务，并不影响其股权转让的价格，股权转让价格是双方约定的结果、是双方进行股权转让时对股权价值的认可。同时，无论是公司法或者是福山公司章程规定，即使股东不按认缴期限出资或不按认缴金额出资，也就是应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在本案中，曾海强即使没有按公司章程规定期限足额出资，也就是对公司转让前己足额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并不对转让后的周民承担任何责任。第三，福山公司被停止生产“瑶草”是发生在股权转让后且该停止生产是可以通过周民的作为恢复的。首先，曾海强于2015年6月19日把自己在福山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周民。2015年12月29日，连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食品药品行政执法中，向福山公司发出（连）食药监食责改(2015)62号《责令改正通知书》，内容如下：经查，你单位利用“甜叶悬钩子”为原料生产“瑶草”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生产“瑶草”（原料：甜叶悬钩子，生产商：连州市福山生物有限公司，地址：连州市323国道半岭路段（558路段），食品生产许可证证号：QS441814020304）。2016年2月1日，清远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甜叶悬钩子有关问题的复函》，该函就收悉连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监(2015)19号《关于“甜叶悬钩子”属于食品还是药品请示》，经研究，答复如下：甜叶钩悬子在我省无传统食用习惯，且未纳入《药食同源食品名单》和《新食品原料名单》，不能作为食品原料生产加工食品。从上面事实可知，福山公司被通知不能把甜叶悬钩子作为生产原料是在股权转让之后发生的事情。其次，对于连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福山公司发出（连）食药监食责改(2015)62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福山公司立即停止生产“瑶草”的处理决定，周民是可以通过自己的行为恢复生产的，从而达到合法生产“瑶草”目的。根据《食品安全法》第37条规定：利用新的原料生产食品……应当向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提交相关产品的安全性评品材料。因此，周民只要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向卫生行政部门把“甜叶悬钩子”申请为新的食品原料，经批准即可以合法作为食品的原料，但周民及其公司却不愿意申请，“甜叶悬钩子”才没有作为食品的原料使用，从而导致福山公司不能正常生产，但这些都是周民自己造成，与曾海强无关。再次，“甜叶悬钩子”本身是可以作为食物原料使用的，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壮药质理标准》第二卷（2011年版，广西壮族自治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编）中把“甜叶悬钩子”作为“甜茶茶完”来使用。另外，《中国药用植物》也是把“甜叶悬钩子”作为药用植物记载的。其四、甜叶悬钩子申请为生产原料事实上是可行的，2017年8月15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就理了相应的申请，受理编号为卫食新申字(2017)第0006号。三、曾海强的反诉请求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曾海强与周民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曾海强按照《股权转让付款协议》的约定，配合周民办理股权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现曾海强在福山公司的股权己变更到周民名下，但周民只支付了股权转让费150万元，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在2015年12月10日支付余下合同转让款，该余下的1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至今仍然没有支付，周民理应支付余款15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给曾海强。本院经审查认为，福山公司在周民受让股权之前是在工商依法登记成立的公司，所从事的经营活动并未被认定为违法，产品取得相关职能部门颁发的食品生产许可证，故曾海强将福山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周民并不存在欺诈。周民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在协商股权转让事宜时，亦应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对公司的生产、经营状况进行充分的了解。曾海强将其持有的福山公司77%的股权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周民，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周民在新的公司章程亦确认周民应于2020年6月18日前以货币770万元缴足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77%，曾海强是否有在股权转让前缴足出资与周民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周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周民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熊 忭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邹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