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11民初8047号
原告和万菊，女，纳西族，1981年10月24日生，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
委托代理人杨贽亦，云南北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丽江天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住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金山街道金山路电力加油站以南。
法定代表人刘林光，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昆明市加速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住所昆明市官南路与福达路交叉口云南省接待办公室汽车队*幢。
法定代表人高志，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第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宝善街福林广场。
负责人盛飚，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蒋静，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和万菊诉被告丽江天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江天源公司”）、被告昆明市加速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速度公司”）、第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昆明分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11月20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和万菊的委托代理人杨贽亦，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的委托代理人蒋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丽江天源公司、被告加速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据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和万菊诉称：2016年8月8日，原告在被告丽江天源公司处购买了东风雪铁龙牌DC7183LYCA轿车一辆，原告依约于当日向被告丽江天源公司以现金支付了全部购车款100980元。被告丽江天源公司也于当日向原告交付了所购车辆，并开具了相应发票，同时承诺尽快将该车的车辆合格证原件交付原告。事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丽江天源公司交付车辆合格证，未果。由于没有车辆合格证，导致原告无法落户，难以完满地实现汽车的功效和价值。交涉过程中原告得知其所购车辆系被告丽江天源公司向被告加速度公司调拨，且该车的合格证原件基于2015年8月19日被告加速度公司、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三方签订的《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风雪铁龙和雪铁龙汽车销售金融服务网络协议从属协议》的约定，涉案车辆合格证原件现质押于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处并在其实际监管控制之下，该质押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车辆合格证是机动车生产企业印制并随车交付用以证明车辆合格的法定文件，不具备财产属性及权利内容，因此车辆合格证不得作为设立质押权或抵押权的标的，任何个人或单位以车辆合格证设立质押权或抵押权的行为均属无效，加之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以监管方式设定的担保权利未经公示程序，也未向原告披露消息，故不能产生担保物权的法律效力，也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原告）。再者，从物权法律关系角度上讲，原告对汽车的所有权及于从物车辆合格证，具有对世性。原告基于物权行使从物返还请求权，理由正当充分，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应将涉案车辆合格证返还原告，其他被告应当协助办理车辆机动车号牌。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第三人向原告返还车辆合格证原件（合格证号：××；厂牌型号：DC7183LYCA；车架号码：××；2、判令被告丽江天源公司、被告加速度公司协助原告办理原告所购车辆落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丽江天源公司承担。诉讼中，原告撤回了第二项诉请。
被告丽江天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被告与原告之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8月8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东风雪铁龙牌DC7183LYCA轿车一辆，原告于购车当日交付了全额购车款100980元，涉案车辆已于当日实际交付原告（车架号：××），并开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号码：00070007）。二、涉案车辆合格证现由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实际监管控制，原告要求返还车辆合格证（合格证号：××）的主张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予以认可。根据《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风雪铁龙和雪铁龙汽车销售金融服务网络协议从属协议》的约定：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向加速度公司提供综合授信融资服务，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将与加速度公司实际所购汽车相对应的汽车合格证原件交由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保管。涉案车辆系被告丽江天源公司从被告加速度公司处调拨用于销售，目前涉案车辆的合格证由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实际监管控制。车辆合格证是机动车生产企业印制并随车配发的唯一证明汽车整车合格的法定文件，并不具有财产权利内容，也不属于权利质权的种类或可以出质的其他财产权利，因此，车辆合格证不得作为设立质押权或抵押权的标的，任何个人或单位以车辆合格证设立质权和抵押权的行为均属无效；加之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以监管方式设定的担保权利未经公示程序，也未向原告披露消息，故不能产生担保物权的法律效力。原告对所购车辆的合格证享有优于债权的物权追及力，故应由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将涉案车辆合格证返还被原告，至于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与加速度公司之间因融资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另行协商处理。
被告加速度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车辆交付情况：涉案车辆（车架号码：××）系由被告加速度公司从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购入，之后被告加速度公司将上述车辆调拨至被告丽江天源公司用于销售。二、涉案车辆所对应车辆合格证（编号：××）的实际占有情况：基于2015年8月19日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加速度公司签订的《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风雪铁龙和雪铁龙汽车销售金融服务网络协议从属协议》的约定，该辆轿车所对应的车辆合格证原件现质押于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处并在其实际监管控制之下。三、原告的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车辆合格证是机动车生产企业印制并随车配发的唯一证明汽车整车合格的法定文件，并不具有财产权利内容，也不属于权利质权的种类或可以出质的其他财产权利，因此，车辆合格证不得作为设立质押权或抵押权的标的，任何个人或单位以车辆合格证设立质权和抵押权的行为均属无效；加之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以监管方式设定的担保权利未经公示程序，也未向原告披露消息，故不能产生担保物权的法律效力。原告对所购车辆的合格证享有优于债权的物权追及力，故应由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将涉案车辆合格证返还被原告，至于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与被告加速度公司之间因融资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另行协商处理。
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辩称：本案所涉合格证确实是我行合法持有，不应当返还原告。
原告和万菊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居民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
二、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被告及第三人的主体资格；
三、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合格证复印件，证明2016年8月8日原告在被告丽江天源公司处购买了东风雪铁龙牌DC7183LYCA轿车一辆，原告依约于当日向被告丽江天源公司交付了全额购车款100980元，被告为此开具了相应发票，原告所购车辆合格证编号为××；
四、《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风雪铁龙和雪铁龙汽车销售金融服务网络协议从属协议》、情况说明，证明：1、协议约定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向被告加速度公司提供综合授信融资服务，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将与被告加速度公司实际所购汽车相对应的合格证原件交由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保管；2、涉案车辆由被告丽江天源公司向被告加速度公司调拨用于销售，而原告向被告丽江天源公司购得该车。目前，涉案车辆合格证原件已由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雪铁龙公司”）交付给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实际占有。经质证，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可；对于证据三中发票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车辆合格证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可；对于证据四中从属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可，情况说明不发表意见。
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针对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银行承兑汇票承兑额度协议》（2015）滇银承额字第33156041号；2、《最高额抵押合同》（2015）滇银最抵字第33159015号；3、《动产抵押登记书》；4、《电子银行承兑汇票》；5、《垫付凭证》。用以证明:1、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与加速度公司约定由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向加速度公司提供借款，二者存在借贷关系；2、加速度公司为向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借款以现有及将有的车辆包括位于第三人处但所有权属于加速度公司的车辆提供抵押担保，并进行了登记；3、中信银行昆明分行按约定向加速度公司提供了借款；4、加速度公司未按期交存票款，中信银行垫付了票款。
经质证，原告对中信银行昆明分行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4、证据5因为原告不是交易相对方，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明内容1认可，2不认可，理由为第三人办理车辆抵押登记程序不合法，办理车辆抵押登记的机关为车辆抵押登记机关而不是工商登记，且涉案车辆合格证原件并没有任何抵押登记的信息；对3、4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我方不是交易相对方不清楚上述事宜。
被告丽江天源公司、被告加速度公司对原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缺席无质证，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原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形式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通过庭审及举证、质证，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6年8月8日，原告和万菊向被告丽江天源公司购买了东风雪铁龙牌DC7183LYCA轿车（车架号码：××），车辆合格证编号：××。原告已向被告支付购车款项，被告丽江天源公司向原告和万菊交付了车辆，并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100980元的购车销售发票。被告丽江天源公司至今未向原告交付涉案车辆合格证，致使原告无法办理车辆落户登记，该车辆合格证现实际由中信银行昆明分行监管控制。现原告诉至本院主张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本案涉案车辆由雪铁龙公司销售。雪铁龙公司、被告加速度公司、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三方根据《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风雪铁龙和雪铁龙汽车销售金融服务网络协议从属协议》约定，被告加速度公司向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贷款，被告加速度公司以现有及将有的车辆（包括本案涉案车辆）向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提供抵押担保，并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抵押登记，但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仅就涉案车辆合格证进行监管质押，车辆及其他手续实际由被告加速度公司管控。被告加速度公司将车辆销售款交付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后，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将质押的对应的车辆合格证交付给被告加速度公司。因被告加速度公司未将涉案车辆销售款交付给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汽车合格证融资担保所引发的纠纷。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丽江天源公司存在车辆买卖关系，原告向被告购买车辆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原告作为买受人，购买涉案车辆后，已履行了全额支付购车款的义务，被告丽江天源公司除负有履行向原告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外，依法还负有应将所涉车辆有关单证和资料交付原告的义务，由于被告丽江天源公司的自身原因造成其至今未能将车辆合格证交付原告，被告丽江天源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涉案车辆合格证实际由第三人监管，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请求权基础是基于物权的请求权主张诉讼，即要求第三人返还车辆合格证。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原告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涉案车辆的车辆合格证依法应由原告持有，但目前车辆合格证由第三人监管控制，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的规定：“在借贷、买卖……等经济活动中，债权人需要以担保方式保障其债权实现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设定担保。本法规定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抵押、质押、留置和定金。”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第七十五条规定：“下列权利可以质押：（一）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二）依法可以转让的股份……；（三）依法可以转让的商标专用权……；（四）依法可以质押的其他权利。”本案中，被告加速度公司因融资需要将涉案车辆的合格证书交予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监管，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以监管的形式实际占有车辆合格证书，其表现形式虽类似于质押，却又不完全具有质押的法律特征和本质。该行为的本意是利用合格证书对于车辆的特殊功效来限制债务人（即被告加速度公司）支配对应车辆，借此达到控制贷款风险、促进债权实现之目的。按照一般习惯，被告加速度公司设置质押，应将其所有的车辆完整地质押给银行。本案中，被告加速度公司将其所有的车辆作为质押给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的财产，虽办理了抵押登记，但未实际交付，则关于车辆的质押权实际并未设立。再者，车辆合格证书只是机动车整车出厂的合格证明，本身并不具有交换价值和商品流通性，不能成为质押的财产。故，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以监管的形式实际占有涉案车辆合格证书的行为不属于质押行为。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根据三方协议以监管方式占有涉案车辆合格证并未履行公示程序，亦未向原告等消费者披露相关消息，不能产生担保物权的法律效力，仅可以对抗三方协议中的合同相对人，即被告加速度公司，不能对抗原告。至于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与被告加速度公司之间因融资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处理。综上，原告现要求第三人返还涉案车辆合格证的诉讼请求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第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和万菊返还车架号为××的车辆合格证书原件，该合格证书编号为××。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丽江天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李曰福
人民陪审员 张 弛
人民陪审员 吕丽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英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