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2071刑初678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立艳，男，1976年3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宁市，汉族，高中文化，居委会员工，户籍所在地常宁市。因本案于2017年9月1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肖彬，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夏应峰，男，1985年4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溆浦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溆浦县。因本案于2017年9月1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祥云，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8〕6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立艳、夏应峰犯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先忠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及指定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6月至9月，被告人吴立艳、夏应峰以中山市西区长洲北上街7号店铺、北上街1巷12号等地为窝点，组织多名卖淫女在上述窝点卖淫。同年9月11日晚上8时许，公安人员在上述窝点抓获被告人夏应峰及卖淫女彭某、何某1，并在被告人夏应峰身上缴获手机1部，在上述北上街7号店铺内缴获带有二维码条款字样的纸张1张、钥匙1把、在北上街1巷12号及其旁边2个房间缴获避孕套118个。同日晚上11时许，公安人员在西区长洲艺术幼儿园附近抓获被告人吴立艳，当场缴获手机1部、记账笔记本1本。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吴立艳、夏应峰无视国家法律，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夏应峰辩称，其只是容留卖淫女卖淫，房子是其从老乡那借来的，并非其租住，其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
被告人夏应峰的指定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夏应峰仅提供卖淫场所，没有对卖淫女进行安排、调度，卖淫女可以自由支配时间，故本案应定性为容留卖淫罪；2.夏应峰没有犯罪前科、认罪态度好。
被告人吴立艳辩称其不认识起诉书指控的卖淫女，其没有组织卖淫的行为。
被告人吴立艳指定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应定性为容留卖淫罪；2.被告人吴立艳为初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至9月，被告人吴立艳、夏应峰以中山市西区长洲北上街7号店铺、北上街1巷12号及旁边房间为窝点，容留何某1、彭某等多名卖淫女在上述窝点卖淫。同年9月11日晚上8时许，公安人员在上述窝点抓获被告人夏应峰及卖淫女彭某、何某1，并在被告人夏应峰身上缴获手机1部，在上述北上街7号店铺内缴获带有二维码条款字样的纸张1张、钥匙1把，在北上街1巷12号及其旁边2个房间缴获避孕套118个。同日晚上11时许，公安人员在西区长洲艺术幼儿园附近抓获被告人吴立艳，并当场缴获手机1部、记账笔记本1本。
上述犯罪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9月11日晚，公安机关在中山市西区长洲北上街7号抓获被告人夏应峰及涉嫌卖淫的女子何某1、彭某；当晚11时许，公安人员在西区长洲艺术幼儿园附近抓获被告人吴立艳。
2.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指认照片，证明公安人员从被告人夏应峰处扣押避孕套118个、二维码1张、钥匙1个、VIVO牌手机1部；从被告人吴立艳处扣押黑色手机1部、笔记本1本。其中笔记本上记载的内容经被告人吴立艳、夏应峰签字确认，收款二维码、收款记录、微信账号信息及微信聊天记录均经被告人夏应峰指认。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中山市西区长洲北上街7号。
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吴立艳、夏应峰的身份情况。
5.证人易某的证言，证明前几天晚上，其老公夏应峰打电话叫其去烟洲小学附近的斜坡处等一个人，他说在打麻将没空。于是其就去到上述地点，不久吴立艳过来，拿着一个本子叫其签名。
6.证人何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7年8月28日从云南老家来到中山务工，后来钱花完了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其有几次在西区北大街9号的铺面见到里面的女孩接客卖淫，于是主动找到那里的老板“阿某”（经辨认为被告人夏应峰）让他准许其在他那里做。其于同年9月10日开始上班，先后向两名男子卖淫，该两名男子进店后选中其，然后交钱给夏应峰，其就带他们到二楼的房间提供性服务，每卖淫一次收150元，由夏应峰先收取客人的钱，完事后其分得100元。其卖淫的铺面和房间是夏应峰和另一名男子（经辨认为被告人吴立艳）提供的，吴立艳也有在店里收取嫖客嫖资。除了其之外，还有两名女子在那里上班，其中一名叫“小敏”。并指认出证人姚某就是2017年9月10日晚上到店铺里向“小敏”嫖娼的男子。
7.证人彭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被一名自称叫“保哥”的男子带到“峰哥”（经辨认为被告人夏应峰）的店里进行卖淫的，没有规定每天接客的时间和人数，卖淫一次150元，时间为20分钟，其可以得120元，夏应峰提成30元，其当天晚上就卖淫2次。同年9月11日晚上8时许，其将1名客人带至隔壁的出租屋准备卖淫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夏应峰的店里还有“小敏”等女子在卖淫。并指认出证人徐某是2017年9月11日晚上到过店铺问过嫖娼价格的男子。
8.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9月10日晚上8时许，其在西区北大街出租屋吃完饭后在附近散步，看到路边的出租屋里面坐着两名性感的女子，旁边还有一名男子（经辨认为被告人夏应峰），于是其进去问夏应峰是否可以叫妹子（意思是嫖娼）。夏应峰说150元一次，要先交钱。于是其将150元交给夏应峰。接着，其选了其中一名高挑的女子（经辨认为证人何某1），接着其跟着何某1到旁边的一间二楼出租屋嫖娼。
9.证人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9月10日晚上10时许，其在西区一商场旁边碰到一名三轮车佬在路边候客，于是其问对方哪里可以找“小姐”，之后对方就载其去到中山市西区长洲一路边屋子门口，叫其进屋子。当时屋子里坐着两名女子，旁边还有一名男子（经辨认为被告人吴立艳）。其进去后问对方是否按摩，他们说是，并告诉其一次150元。之后其就挑了一个女孩，给了吴立艳150元现金，那名女孩就带其到旁边的另外一个房间嫖娼。其离开时看见吴立艳旁边还坐着另外一名男子（经辨认为被告人夏应峰）。
10.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9月10日晚上6时许，其和梁某（经辨认为证人梁某）吃完饭后，梁某说西区长洲附近出租屋有女孩按摩。后其二人驾驶电动车到长洲，在一路边屋子里看到坐着两名性感的女子（经辨认，其中一人为证人何某1），旁边还有两名男子（经辨认为被告人吴立艳、夏应峰）。进去后，对方问其二人是否要按摩，其二人说是，对方告诉其要150元，要先交钱。于是其用手机扫了他们放在台面上的二维码付款。接着二名女子分别带其二人到旁边的一间二楼出租屋。进房后，对方女子问其是否需要做爱，如果要就另外加钱100元，其没同意，于是该女子就帮其按摩肩颈和背部。并指认了微信信息及微信支付信息。
11.证人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9月10日晚上10时许，其与黄某（经辨认为证人黄某）一起驾车来到西区长洲附近一出租屋找女孩按摩。当时店里坐着两名性感的女子还有两名男子（经辨认为被告人吴立艳、夏应峰），其二人进去后，两名女子就问其二人是否要按摩，其二人说是。随后一名女子叫其先付款，其用手机扫一下台面上的二维码，用微信支付的方式付款150元。接着二名女子分别带其和黄某到旁边的一间出租屋。其与该女子（经辨认为证人何某1）嫖娼完后，就与黄某驾驶电动车离开，当经过西区烟洲小学路段被公安人员查获。并指认了微信信息及微信支付信息。
12.证人姚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9月11日凌晨1时许，其与朋友周某（经辨认为证人周某）来到西区狮山公园一个店里嫖娼。并指认出证人何某1是卖淫的女子，被告人吴立艳是收取嫖资的老板，被告人夏应峰是店铺负责人。
13.证人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9月10日晚上，其和姚某（经辨认为证人姚某）坐车来到长洲北大街，后其跟随姚某来到一间临街的玻璃房内，里面有三名女子、一名男子（经辨认为被告人吴立艳）。当时姚某跟吴立艳谈话，嫖资应该是给了吴立艳，接着其看中一名女子（经辨认为证人何某1），姚某看中了另一名女子，后其二人被该两名女子带到附近不同的出租房。嫖娼完后，其与姚某走到烟洲小学附近时被公安人员查获。
14.证人汤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9月10日晚上10时许，其在西区原富洲酒店旁边路口等客，一名男子（经辨认为证人徐某）要其载他到长洲北大街，到了北大街某路段，徐某下车，让其在路边等他，其知道这个地点站街小姐很多，怀疑他是去嫖娼。约等了二十分钟左右，徐某回来，当其载着徐某行至长洲烟洲小学路段时被公安人员查获。
15.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9月11日晚上，其去到中山市西区北上街某个玻璃门房子内进行便衣侦查，其进去房间后看见一名年约30岁男子（经辨认为被告人夏应峰）坐在桌子前，两名女子（经辨认为证人何某1、彭某）坐在沙发上，其问夏应峰多少钱搞一次，对方说150元，然后其就付了钱给夏应峰，并随便指了一名女子，该女子带其去到隔壁的一个房间里。进去房间后其跟那名卖淫女说了几句后，其几名同事来到将该女子控制住，然后抓获了夏应峰和另外一名女子。
16.被告人夏应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7年9月11日晚上9时许，在中山市西区长洲村北上街7号被公安人员查获，其微信账号×××，昵称“峰”。与其一齐被查获的还有一名叫“阿艳”的女子。并对被告人吴立艳进行了指认。
17.被告人吴立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6月份开始，其在中山市西区长洲北上街一巷7号租赁一间出租屋经营麻将馆。6月下旬，夏应峰（经辨认为被告人夏应峰）跟其商量，说找一些女孩过来做（卖淫），其答应了。后由其提供西区北上街的地方进行招嫖，由夏应峰出面租下西区长洲北街一巷12号及旁边一间没有门牌号的出租屋作为卖淫场所，并找来一名卖淫女开始卖淫，后来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卖淫女，最高峰时有四个卖淫女参与卖淫，但不固定，流动性很强，有些卖淫女做一、二天就离开了，来去自由，这些人的来历去向其不管，不知道他们何时来，何时走。夏应峰在店里设有微信二维码收款，该收款二维码绑定的是夏应峰的银行卡。刚开始每个客人找一个女孩首先扫微信二维码付款（限20分钟）130元，那些女孩就会带客人到附近的出租屋（中山市西区长洲北上街8号、12号）里进行卖淫活动。8月份，就提价到每个客人（限20分钟）一次为150元。卖淫女每接一个客人收取100元，剩下的钱由其和夏应峰均分，其与夏应峰结算后在一本笔记本上签名确认，所得现金或微信收款都由夏应峰保管，两人约定半个月结算一次，有时候结算时夏应峰在外面，就会安排他老婆易某过来西区长洲北上街一巷12号的卖淫地点结算签名。并辨认出证人何某1就是在店里卖淫的女子。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虽然本案有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看到广告招聘，经他人介绍后到被告人的店铺从事卖淫活动。但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自己自愿到被告人的店铺从事卖淫活动。除此之外，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吴立艳、夏应峰有招募卖淫女及对卖淫女有通过业务培训、工作考勤、业绩考核、截留嫖资或限制人身自由等手段进行管理、控制等组织卖淫行为，被告人吴立艳、夏应峰仅为卖淫女从事卖淫活动提供场所并抽取提成，应当以容留卖淫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此所提相关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吴立艳没有犯罪前科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吴立艳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被告人吴立艳归案后一直稳定供述其犯罪行为，但在庭审过程中当庭翻供，故本院不予认定其有悔罪表现。辨护人所提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夏应峰没有犯罪前科，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立艳、夏应峰无视国家法律，容留他人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容留卖淫罪，应依法惩处。供犯罪所用的被告人本人财物，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夏应峰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吴立艳当庭翻供，对其坦白情节不予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立艳、夏应峰构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吴立艳、夏应峰构成组织卖淫罪的定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立艳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9月1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夏应峰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8月1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缴获的避孕套等物，依法予以没收。
（由扣押物品的中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永红
人民陪审员 肖泳谊
人民陪审员 郑泽然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潘丽君
林兆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