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民三终字第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市华西房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温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顾伦，四川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市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广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佟俊锋，四川德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述远。
上诉人德阳市华西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房产）因与被上诉人德阳市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日作出的（2014）旌民初字第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建发公司诉称：2012年2月10日，双方当事人订立了《德阳市建设工程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原告向被告承建的友山公馆项目工程供应各种型号合格混凝土，被告则应根据合同约定于原告进行结算并按期支付价款，逾期付款应按每逾期付款一日按欠付价款的万分之八计付资金占用费，同时按已供混凝土未付总价的1%支付违约金，合同发生纠纷向卖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合同订立后，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及时供应了合格、足量的各型号混凝土，被告现场代表进行了验收，乙方提供的各种合格混凝土总价共计4078779.5元。根据合同约定，被告还应承担向原告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各种方式多次向被告催收欠款和各种损失无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向贵院诉讼，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欠款1778779.50元；2.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644149元（根据合同约定暂计至2014年3月26日，其后金额应计算至付清之日）；3.被告赔偿原告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损失121000元；4.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被告华西房产辩称：原、被告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对欠原告的货款1778779.50元，因目前被告的房产不好销售，才未及时付款。针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律师费，实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依照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不高于损失的30%，律师费也应当属于违约金范畴，原告的该项主张属于重复主张，且律师费不是必然费用，不予认可，依照公平原则，请求法院予以减少。
原判认定：2012年2月10日，华西房产（甲方）与建发公司（乙方）签的《德阳市建设工程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建发公司向华西房产开发的友山公馆项目工程供应各种型号合格混凝土，购方收料人为杨波，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1.付款方式：该工程主体第二层浇筑完15天内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已供砼款的80%，该工程主体第二层浇筑完后每两个月付款一次，第三月15日前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至已供砼款的80%，以此类推，余款、地下室二次用砼及零星用砼，在主体混凝土浇筑完90天内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清全部砼款（本合同约定单价为含税单价）。在（二）违约与索赔中约定：甲方违反本合同规定的甲方责任或者其他违反本合同规定的行为，应承担下列违约责任：（1）按已供混凝土未付款总计的1%支付违约金；（2）赔偿乙方因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3）逾期付款的除承担下列两项违约责任外，每逾期一日还应欠付货款的万分之八计资金占用费；（4）甲方应赔偿乙方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鉴定费、评估费、调查费、律师费）。合同订立后，原告于2011年7月17日至2013年3月21日期间向被告工地供应了混凝土，经双方于2013年1月25日、4月1日进行结算，原告共供应了价值4078779.50元的混凝土，被告已支付了2300000元，现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778779.50元。被告承建的项目现早已完工。在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同意合同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损失的起算时间为2013年1月25日。原告向被告催收货款无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于2014年3月26日委托了四川德商律师事务所佟俊峰、王迪律师代理本案，其中在律师费中约定本案的标的额为2422928.5元，根据《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先期不支付律师费用。在领到该案的裁判文书（含判决书、调解书、裁定书、履行协议书）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费121000元。2014年4月30日，四川德商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建发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预收建发公司与华西房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律师代理费121000元。
原判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向被告供货后，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货款，按照双方结算的金额，且现工程主体浇筑早已完成，已符合合同的付款条件，则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1778779.5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被告在审理中提出资金占用费属于违约金，并且约定过高，请求法院降低。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审理中，原、被告均未提出工程主体浇筑的具体时间，原、被告双方均同意合同中约定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为2013年1月25日，属原、被告对其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准许，原告按照欠付货款的万分之八计算资金占用费明显过高，依法予以调整，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为被告占用原告资金的利息损失，故被告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利息损失的1.3倍向原告支付，即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1.5×1.3）。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21000元，被告认为该项主张是违约损失属于重复主张，并且律师费过高，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该项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原告在本案中提出了资金占用费及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现原告已产生的律师费损失属于实际损失，原告的该项主张并不属于重复主张，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律师费的具体金额，根据四川省物价局、四川省司法厅于2008年12月15日共同发布的《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及《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及标准》的规定，原告起诉的标的额为2422928.50元，则按照该收费标准律师费应为86187.86-111917.14元，现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121000元已超过该标准的上限，则被告应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111917.14元，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德阳市华西房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德阳市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78779.50元及从2013年1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并赔偿律师费损失111917.14元；二、驳回原告德阳市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德阳市华西房产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系重复计算利率，无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律师费损失属于重复支付违约金，且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律师费的真实性。综上，要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裁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是否得当？二、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律师费损失是否属于重复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损失是否真实存在？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参照该罚息原则，逾期付款违约金最多也只是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基准利率的1.5倍，而一审判决1.5倍的基础上又增加了1.3倍，属于重复计算，应予改判。本院认为，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因上诉人抗辩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根据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的双重属性，在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基础上，结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和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适当体现惩罚性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双方虽然在合同中对律师费作了约定，但该律师费也是违约金的一种，与双方在合同中对资金占用费的约定相冲突，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已经作为违约金进行调整，如果再支持律师费，则支持了两次违约金。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若发生逾期付款，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鉴定费、评估费、调查费、律师费）。本案中，上诉人逾期付款后，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发生了律师费，该费用有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及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款凭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实际损失，并非上诉人认为的违约金性质，违约金与损失并存并不冲突，在上诉人也无充分证据反驳律师费用真实性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律师费属于重复计算及真实性存疑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00元，由上诉人德阳市华西房产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家
审 判 员 费元汉
代理审判员 毛文婷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