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5民终2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振华，男，196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宜昌市夷陵区龙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胜梅，宜昌市夷陵区龙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华，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军，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ＸＸ，男，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胜隆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樟村镇殷家坪村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50668564051XG。法定代表人：郑明芳，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楚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枝江市董市镇姚家港精细化工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35715047636。法定代表人：杜ＸＸ，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邬玉明，湖北新世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郑振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华、杜ＸＸ、宜昌胜隆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隆矿业公司）、宜昌楚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丰矿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3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郑振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郑振华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楚丰矿业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将3000吨矿粉交付给了上诉人郑振华用于支付职工工资等，该矿粉的所有权已发生转移，不再属于楚丰矿业公司。上诉人郑振华于2016年10月24日与宜昌慧龙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将上述矿粉卖给了宜昌慧龙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该货物已由宜昌慧龙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所有，被上诉人张建华申请执行查封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是在楚丰矿业公司将该批矿粉整体转让给了上诉人郑振华之后，且该矿粉已卖给了宜昌慧龙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原审判决认定该销售货款仍归楚丰矿业公司享有错误。被上诉人张建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工人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发放，而不能以未经确认的债权进行抵付。2、根据《职工工资支付协议书》约定，货款到位后用于支付工资，不存在直接发生物权转移。3、郑振华不得以个人名义主张农民工工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杜ＸＸ、胜隆矿业公司、楚丰矿业公司辩称，本案与杜ＸＸ、胜隆矿业公司无关。楚丰矿业公司与郑振华为代表的农民工签订的抵款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楚丰矿业公司与农民工的工资已经结清，并不是原审所说的要支付对价。农民工工资拖欠问题已以矿石抵付。本案不应以郑振华一人的名义提起诉讼。郑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停止并撤销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3执576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2、停止并撤销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3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4日，张建华与杜ＸＸ、胜隆矿业公司、楚丰矿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向法院申请调解，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503民初字1641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协议约定:“1、杜ＸＸ、宜昌胜隆矿业有限公司、宜昌楚丰矿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前共同偿还张建华借款本金290万元及冯刚债权转让款132700元及2016年8月22日借款10万元，共计3132700元，其中90万元利息自2016年8月22日起按月利率2%给付，随本付清；20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6年6月18日起按月利率2%给付，随本付清。2、若杜ＸＸ、宜昌胜隆矿业有限公司、宜昌楚丰矿业有限公司未按上述期限内履行协议，则于2016年10月26日起以31327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3、杜ＸＸ、宜昌胜隆矿业有限公司、宜昌楚丰矿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前共同向张建华支付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66934元。4、张建华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5、本案受理费35482元，减半收取17741元，由杜ＸＸ、宜昌胜隆矿业有限公司、宜昌楚丰矿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该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0月27日，因杜ＸＸ、胜隆矿业公司、楚丰矿业公司逾期未履行上述协议，张建华申请执行。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503执576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杜ＸＸ、宜昌胜隆矿业有限公司、宜昌楚丰矿业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3251948.75元，或者扣留、提取其相同数额的收入，或者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财产。2016年10月24日，郑振华与宜昌慧龙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向宜昌慧龙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出售高岭土粉1800吨，金额为576000元。2016年10月31日，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向宜昌慧龙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发出（2016）鄂0503执576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对郑振华销售的楚丰矿业公司矿产品应收货款予以冻结，并于11月1日将该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宜昌慧龙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事后，郑振华对法院冻结此货款提出异议，要求解除冻结。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郑振华提出的异议不成立，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鄂0503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依法驳回郑振华的异议请求。郑振华对该裁定不服，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同时认定，郑振华系楚丰矿业公司副总经理。2016年9月23日，郑振华（甲方）与楚丰矿业公司（乙方）签订《职工工资支付协议书》，协议约定：“经协商：乙方就拖欠甲方及甲负责组织生产所需的职工5-10月份工资总约100万左右（大写：壹佰万元），应报销费用约32万元左右（大写：叁拾贰万元）协议如下：一、双方同意以生产车间内积压的存货（次品矿粉）约3000吨抵付给甲方作为清偿职工及甲方本人的工资和费用（具体数量以出厂磅单为准）。二、抵付工资顺序：职工优先足额兑付，余下部分作为清偿甲方自2013年元月起至2016年12月3日止所欠的工资及费用，清偿依据为财务工资清单及往来为准。三、本协议签订后，视为乙方所欠工资已支付，甲方不得组织职工向乙方索要且全权负责保管、处置货品；产品的销售定价，货款回收均与乙方无关；货款到位后应首先及时兑付职工工资。本协议贰份，双方各执壹份，签字起生效。”2016年10月22日，阮志金等二十五人向郑振华出具《职工联名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事项：全权委托郑振华负责处理宜昌楚丰公司抵付公司全体职工的次品矿粉的销售，货款收取后，代发工资等相关事项，特此委托。”2016年11月22日，郑振华、刘洁等人到枝江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称楚丰矿业公司法人代表杜ＸＸ失联，欠员工43人的工资约100万元，枝江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予以立案查处。枝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枝人社监令字[2016]16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楚丰矿业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前支付所欠劳动者工资，并于12月20日前将改正情况以书面形式报枝江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郑振华针对申请执行人张建华与被执行人杜ＸＸ、胜隆矿业公司、楚丰矿业公司案件执行过程中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郑振华要求停止并撤销法院作出的（2016）鄂0503执576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6）鄂0503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郑振华主张其出售给宜昌慧龙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矿粉，系楚丰矿业公司抵付职工工资的，该矿粉及销售矿粉所得的货款所有权不再属于楚丰矿业公司。首先，企业应严格依法将工资按月足额支付给农民工本人，农民工的合法收入受法律保护，国家严禁将工资发放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同时，企业不得将合同应收款等经营风险转嫁给农民工。郑振华作为楚丰矿业公司副总经理，其对公司所用农民工虽有管理的职权，但其个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其不负有为自己及所管理员工支付工资的义务，而楚丰矿业公司作为用工主体，依法不能将支付员工工资的义务转移给郑振华。其次，现郑振华称与楚丰矿业公司已达成职工工资支付协议，楚丰矿业公司将涉案矿产品抵付给郑振华，用于支付其本人及所管理农民工的工资，因楚丰矿业公司不能将支付工资义务转让给个人，且目前下欠员工工资数额未经依法确认。郑振华虽提交了《职工联名委托书》，郑振华与授权的职工之间也系委托代理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现郑振华以个人名义主张权利，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最后，涉案矿产品虽然是郑振华个人销售到宜昌慧龙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但郑振华未向楚丰矿业公司支付该矿产品相应对价，且其亦称涉案矿产品销售货款应付楚丰矿业公司所欠员工工资，该销售货款仍归楚丰矿业公司享有，故在楚丰矿业公司逾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时，法院执行中冻结该公司应收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楚丰矿业公司拖欠郑振华及其所管理农民工的工资拒不支付，郑振华及相关员工共43人已向枝江市劳动保障监督大队投诉，枝江市劳动保障监督大队已立案查处，郑振华及相关员工应依据该程序依法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郑振华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郑振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560元，由郑振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郑振华、被上诉人张建华、杜ＸＸ、楚丰矿业公司、胜隆矿业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郑振华对于其销售给宜昌慧龙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矿粉及所得货款，是否能以执行标的已抵付职工工资为由，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案涉矿粉及货款系张建华申请执行杜ＸＸ、胜隆矿业公司、楚丰矿业公司一案的执行标的，郑振华依据其与楚丰矿业公司签订的《职工工资支付协议书》，主张该矿粉及货款在申请执行人张建华的债权确认之前已经协议抵偿职工工资，应排除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之规定，楚丰矿业公司欠付农民工的工资，第一，应当支付给农民工本人，郑振华作为用人单位楚丰矿业公司副总经理，其本人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也不具有向农民工支付工资的义务。用工主体楚丰矿业公司才是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义务人。郑振华作为农民工的委托代理人，只能以农民工名义向楚丰矿业公司主张工资兑付，而不能以其个人名义在本案中主张农民工工资。第二，虽然楚丰矿业公司与郑振华签订了《职工工资支付协议书》，农民工也向郑振华出具了《职工联名委托书》，但合同应收账款的经营风险不得加注于劳动者，尤其在货款不能到位的情况下，楚丰矿业公司仍负有向农民工履行支付工资的义务。因此，郑振华不是主张农民工工资的权利主体，案涉农民工依法应当向用工主体楚丰矿业公司主张工资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振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60元（郑振华已预交），由上诉人郑振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鄢 睿审 判 员  袁红文代理审判员  张 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王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