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邢民再终字第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钢铁北路101号，机构代码10723073-8号。
法定代表人赵殿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义众，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孟顺，农民。身份证号：13222219541010181ⅹ。
委托代理人刘立强，河北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唐明锁。
上诉人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闫孟顺与被上诉人唐明锁欠款纠纷一案，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3月14日作出（2005）西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对本案提起抗诉，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西民再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9日作出（2012）西民监字第7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6日作出（2012）西民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2013）邢民再终字第1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再字第7号、（2005）西民再字第16号和（2005）西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又于2014年3月10作出（2013）西民初字第1438号民事判决。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闫孟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义众、上诉人闫孟顺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立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唐明锁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孟顺在原审中诉称，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2002年承建市委党校教研楼时，工程项目部经理徐庆军找其协商将部分运填土工程转包给其自己，其组织25名村民，用五辆三轮车从2002年2月7日到8月7日施工七个月，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其工程款51887元。此款包括党校工地人工费42584.5元，在交通局、营头、邢师工地也是唐明锁安排其干活，欠人工费9302元，干活期间是2002年6月至2002年9月23日。因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欠钱不给，在2004年12月至2006年7月，法院开庭审理两次，检察院抗诉一次，诉讼费、执行费、拘留唐明锁生活费、造成损失共计4770元，另外，为要回欠款其多次到省、进京上访，期间差旅费，误工费，给其造成巨大损失11年共计57900元。上述损失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唐明锁都应赔偿。请求1、判令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唐明锁连带给付其党校、交通局、邢师、营头工资款及利息；2、判令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唐明锁连带给付其诉讼费、执行费、拘留唐明锁生活费共4770元；3、判令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唐明锁连带赔付其11年损失的误工费用57900元。
原判认定，2001年10月25日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邢台市委党校签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该公司承建市委党校综合教研楼工程，同年10月29日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其下属四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负责该项工程的经营管理。2001年11月19日该四分公司与唐明锁签定《合同书》，约定由唐明锁以建筑平方米人工费包干的形式承包市委党校综合教研楼工程。2002年2月至8月闫孟顺在唐明锁承包的该工地干运、挖土工作。2003年1月28日唐明锁给闫孟顺出具用工手续一份，（未加盖任何印章）该手续中记载共欠闫孟顺工程劳务费54484.5元，已给付8000元，尚欠46484.5元。由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徐庆军为其出具证明，并于2003年3月15日为其结算了3900元，实际在党校工地唐明锁欠闫孟顺劳务费为42584.5元。闫孟顺认为该项工程是由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唐明锁不具备任何资质，其与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四分公司所签合同是一无效合同，且唐明锁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是以工长身份出现，其为闫孟顺出具的手续虽无公章，但构成表见代理。另闫孟顺称其在该工地干活时是由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技术人员郝平均对其进行的技术交底，闫孟顺是在为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干活，而不是为唐明锁个人。因此，党校工地劳务费应由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唐明锁共同承担。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认为，该公司与唐明锁所签合同系劳务合同，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均未对合同的履行情况提出异议，唐明锁所谓的“工长”身份，只是工程施过程中的一个称谓，其与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之间除劳务承包合同外，不存在任何人事关系，其为闫孟顺出具的手续不构成表见代理，且闫孟顺除为唐明锁所承包的党校工地干活外，还在唐明锁承包的邢师工地、交通局工地、营头村工地干活，不能说闫孟顺对唐明锁身份不知情，郝平均的技术交底只是建筑企业进行质量管理的措施之一，是劳务作业的具体施工要求，谁领取“技术交底”谁签字，是十分正常的做法，不应因此认定闫孟顺是在为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干活。
另查明，闫孟顺在唐明锁所包的（非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工程）邢台交通局工地干活用工132.6个，合款3315元；邢师工地干活用工175.5个，合款4287.5元。营头公路处工地干活用工68个，合款1700元。上述三项共计9302.5元。闫孟顺称，此三处工地干活是因党校工地劳务费未予给付，向唐明锁要款时，唐明锁要求其被迫干的。因此，此三处工程劳务费也应由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唐明锁共同承担，闫孟顺另称，为追讨以上欠款累计支付费用4000元。但未对此提交任何证据。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闫孟顺提交的市委党校综合教研楼施工组织设计的预测工程记录，郝平、闫孟顺签字的技术交底，徐庆军证明，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资单，唐明锁用工证明，市委党校与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合同，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委托书、该公司与唐明锁的结算手续及账目凭证，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四分公司与唐明锁所签订合同书、邢建工行（2001）22号文件及询问笔录、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原判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得到履行；建设施工单位在组织施工过程中，应当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应承担其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四分公司与唐明锁签定合同约定明确，系劳务承包。该合同现已履行完毕，合同的双方、市委党校，特别相关部门均未对该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并且整体工程已验收完毕。虽唐明锁作为个人，不具备工程劳务承包资质，但并不能因此而对唐明锁与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四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效力予以全部否定。闫孟顺在唐明锁承包了市委党校工地工程后，双方口头商定，由闫孟顺组织农民工在该工地提供劳务，并且事实上闫孟顺也付出劳务，其实质是由一方当事人以劳务为给付标的劳务关系，应认定双方的劳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闫孟顺在唐明锁所包的工地挖土、干零活共计6个月，闫孟顺在付出劳务之后应得到相应的劳务报酬。唐明锁在施工完毕后为闫孟顺出具用工证明，其证明上有唐明锁的签名并详细记载了在党校工地用工的数目，运挖填土的数目，计款50584.5元，之后唐明锁支付8000元，尚欠42584.5元，并且，在法院给唐明锁送达相关诉讼文书时，其本人在法院所做的笔录上明确表示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的规定，唐明锁是对不利于自己事实上的承认，构成自认，因此对唐明锁所欠闫孟顺劳务费42584.5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唐明锁应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唐明锁签定劳务承包合同，唐明锁作为个人不具有相关的承包资质，双方所签定承包合同的行为属于违规分包行为，同时作为总承包人的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农民工的劳务报酬的发放没有采取有效措施进行日常动态监督，来确保劳务报酬足额发放。作为总承包企业的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闫孟顺在党校工地提供劳务而没有领取到相关劳务报酬应承担责任。故此，对于唐明锁在党校工地所欠闫孟顺42584.5元的劳务费，依法应由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唐明锁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此，对于闫孟顺要求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唐明锁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应予以支持。唐明锁于2003年1月28日出具欠条，且没有实际支付该欠款，闫孟顺所诉求报酬中的9302.5元，所举证据足以认定，且该欠款是其本人随唐明锁在交通局工地、邢师工地、营头村工地干活所得，并非是在党校工地所欠，该欠款依法应由唐明锁本人承担支付责任。对于上述欠款，依据公平原则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于闫孟顺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并从起诉主张权利2004年12月27日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帐目证据，通过质证，得知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给唐明锁支付报酬的收条上，有“唐明锁”的签名，还有“宁可树”的签名，并且有“宁可树”的收款签名，虽有宁可树出具的证明，但是宁可树并未出庭作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宁可树证明不属于上述规定中不出庭法定理由的范围，故此，对于宁可树的证明，难以采信。对于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相关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给唐明锁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对于闫孟顺提出为追讨欠款支付诉讼费、执行费等共计4770元，及多次上访应给其差旅费、误工费57900元，无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唐明锁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给付原告闫孟顺劳务费42584.5元及利息（利息自2004年12月27日起以42584.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算至本金实际支付完毕）。二、被告唐明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闫孟顺劳务费9302.5元及利息（利息自2004年12月27日起以42584.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算至本金实际支付完毕）。三、驳回原告闫孟顺的其他诉讼请求。
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1、闫孟顺与唐明锁是承包关系，闫孟顺不是农民工。原审判决认定其违规分包，对农民工劳务报酬的发放负有日常动态监督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2、其已足额支付了唐明锁的人工包干费，其不应再额外向闫孟顺支付劳务费。且其与闫孟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应对闫孟顺承担任何责任。3、闫孟顺诉请欠款超过诉讼时效，原审不应支持。
闫孟顺上诉称，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唐明锁合伙施工，其在市委党校、交通局、营头、邢师四个工地同时施工，都是唐明锁安排调动。因此，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唐明锁应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唐明锁没有给付上述欠款，其为追索欠款，又造成其它损失他们也应连带承担给付责任。综上，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唐明锁应连带给付其因拘留唐明锁的生活费400元、执行费1220元共计1620元；连带给付劳务欠款9302.5元；连带给付因追索劳务费及本案审理所受损失57900元。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承包邢台市委党校教研楼工程建设后，委托其下属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四分公司负责该项工程的建设，而该四分公司又与不具备相关资质条件的被上诉人唐明锁签定《合同书》，将该工程的主体工程人工费部分转包给被上诉人唐明锁，违反法律规定。闫孟顺依据与唐明锁的口头协议，在唐明锁分包的工地务工，唐明锁负有给付闫孟顺务工费的义务。由于上诉人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工程转包中存在过错，原判由上诉人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所提，其只是将工程的人工费以包干的形式承包给唐明锁，不是违法违规分包，对被上诉人唐明锁在党校教研楼工程所欠被上诉人闫孟顺的务工费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其承包给唐明锁的工程，工程款已全部足额支付给唐明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经查，唐明锁是2003年1月28日为闫孟顺出具的劳务费欠条，2003年3月15日徐庆军给付闫孟顺3900元，剩余款项闫孟顺于2004年12月27日向法院起诉，要求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唐明锁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1月6日立案。而且唐明锁为闫孟顺出具的劳务费欠条上并未约定还款日期。因此，闫孟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上诉人闫孟顺在上诉中要求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唐明锁连带偿还的劳务费9302.5元，因该欠款是其本人随唐明锁在交通局工地、邢师工地、营头村工地干活所得，并非是在党校工地所欠，该欠款依法应由唐明锁本人承担支付责任。对于上诉人闫孟顺提出为追讨欠款其支付执行费1220元、拘留唐明锁时其为唐明锁支付生活费400元及多次上访应给其差旅费、误工费57900元等损失，因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原判决第二项“被告唐明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闫孟顺劳务费9302.5元及利息（利息自2004年12月27日起以42584.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算至本金实际支付完毕）”中，“42584.5”元属表述错误，应纠正为930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4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4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唐明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闫孟顺劳务费9302.5元及利息（利息自2004年12月27日起以42584.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算至本金实际支付完毕）”为被告唐明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闫孟顺劳务费9302.5元及利息（利息自2004年12月27日起以9302.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算至本金实际支付完毕）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元，由上诉人邢台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90元，由上诉人闫孟顺负担1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 成
代理审判员 李怀勇
代理审判员 孙瑞刚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