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3民终1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200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丰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3，系李某1的父亲，男，197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余，系李某1的爷爷，男，农民，住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200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丰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4，系李某2的父亲，男，个体工商户，住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1，男，2006年5月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丰县。
法定代理人：侯某2，系侯某1的父亲，男,198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务工，住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县凤城街道办事处刘李三小学，住所地:丰县凤城镇刘李三村。
负责人:王安明，该学校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县凤城街道办事处中心学校，住所地：丰县凤城育才路10号。
负责人：袁吉春，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珏，丰县凤城街道办事处中心学校教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明，丰县凤城街道办事处刘李三小学校长。
上诉人李某1与被上诉人李某2、侯某1、丰县凤城街道办事处刘李三小学（以下简称刘李三小学）、丰县凤城街道办事处中心学校（以下简称中心学校）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余、被上诉人李某2的法定代理人李某4、被上诉人刘李三小学的负责人王安明、被上诉人中心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珏、王安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侯某1经本院传票传唤未能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某2、侯某1、李某1均系刘李三小学的学生。李某2和李某1是三年级同班同学，侯某1是四年级的学生。2016年6月5日下午课间活动期间，李某2、侯某1、李某1在操场南侧的体育器材场地玩单杠，侯某1、李某1玩过之后，当李某2上去单杠之后，李某1推了一下李某2的腰部上面，接着侯某1又推了李某2的腰部上面一下，致使李某2掉下来摔伤。上课时，授课老师发现李某2哭泣，进而发现李某2的伤情，因老师发现其伤情严重，联系其家人送医院治疗。经丰县人民医院诊断，李某2右尺桡骨远端骨折，右肱骨髁上骨折，住院15天，共花医疗费27057.4元。
另查明：2016年6月6日，在刘李三小学校长王安明的调解下，李某2的父亲李某4与李某1的母亲史某1、侯某1的爷爷侯某2达成如下协议：“史某1、侯某2同意承担李某2的治疗费（农合报销后的那部分），各承担50％的费用。协议人：李某4、史某1、侯某2，证明人：王安明、张某1”。后由于李某1、侯某1没有赔偿，李某2诉至法院，要求对方承担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学业损失费、继续治疗费，共计58751.4元。侯某1辩称，愿意赔偿，但学校有过错，也应承担责任。李某1辩称，其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刘李三小学、中心学校辩称，学校已尽教育和管理责任，不应承担责任；李某2有过错，也应承担责任。
又查明：刘李三小学对学生进行了安全管理教育；该学校的体育器材场地没有设置沙坑、垫子等保护性措施。李某2的父亲李某4系农村居民，其在本村经营的商店已经停业两年。刘李三小学不具备法人资格，该校由中心学校直接管理。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刘李三小学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其主张按照协议赔偿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只要该校不能证明自己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就认定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管理职责是指教育机构为保护不满十周岁儿童人身安全依法应尽的安全保障和保护义务。鉴于李某2是不满十周岁的儿童，缺乏自我保护意识，生活自理能力差，需要特殊保护，故对学校的管理要求更严格。虽然学校对学生进行了安全管理教育，但是在管理职责的落实上有漏洞。李某2受到侵权时的体育器材场地既没有设置沙坑，也没有在器材下面放置垫子，缺乏安全保护措施，明显属于不符合规定标准的教学场所，故，认定该学校在履行管理职责上有过错，因刘李三小学不具备法人资格，系由中心学校直接管理，故应由中心学校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各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对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在校的教育、管理、保护职责，对学校提出的要求更高，若学生在校期间受到学校或其他学生的伤害，学校因过错也应当承担更大的责任。李某1和侯某1对单杠上的李某2连续性助推，致使李某2双手脱杠摔伤，李某1和侯某1连续性助推动作是李某2摔伤的直接原因，二人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并负连带责任。由于李某1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行为及行为后果的发生认知能力较低，其应当承担的责任也较轻；侯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行为及行为后果的发生认知能力相对较高，其承担的责任相对较重。李某2不遵守学校的安全教育规定，擅自去玩危险系数较高的体育器材单杠，自身存在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认定学校承担40％的赔偿责任，侯某1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李某1承担20％的赔偿责任，侯某1、李某1负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根据以上规定，侯某1的侵权责任应当由其监护人侯某3承担，李某1的侵权责任应当由其监护人李某3承担。
李某2因伤害受到的财产损失：1、医疗费27057.4元；2、护理费668.1元（16257元/365天×15天），护理人员系农村居民，没有固定收入，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李某2的伤情不影响衣食起居功能，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18元/天×15天）；4、营养费240元（16元/天×15天）；5、关于交通费，酌定为100元。以上共计28335.5元。中心学校赔偿11334元，侯某1、侯某2赔偿8500元，李某1、李某3赔偿5667元。遂依法判决：一、中心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某2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计11334元。二、侯某1、侯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某2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计8500元；李某1、李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某2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计5667元。侯某1、李某1负连带责任。三、驳回李某2对刘李三小学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李某2已预交），由李某2负担40元，中心学校负担160元，侯某1、侯某3负担120元，李某1、李某3负担80元（随案款一并支付给李某2）。
上诉人李某1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李某1没有推李某2，系侯某1所推，李某2摔伤与李某1无关。二、赔偿协议是在李某1的母亲史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李某1回家后，经询问才知事实真相。三、李某2的录音中有“名扬觉得我不玩单杠，当时我正抓得紧紧的，侯某1猛一推，滑手啦，摔下来了”。可见，录音显示，是侯某1猛推，才使其摔伤。后在上诉附件中认为，学校一向管理混乱，事发上一年，一个女学生眼被弄伤，经治愈退学，未成年人在学校出现安全事故，学校应该承担重大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某2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刘李三小学、中心学校答辩称，一审法院已经确认签订赔偿协议时各方都在场，而且当时把孩子都叫到办公室，问了事情经过，最后达成的这个协议。学校已经尽到教育和管理责任，并且提供了原始材料，一审法院已经确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出于人道主义学校愿意给点补偿。
被上诉人侯某1没有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状。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判决李某1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李某1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理由如下：
一、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方面予以分析。2016年6月5日下午，李某2上去单杠之后，李某1推了一下李某2的腰部上面，接着侯某1又推了李某2的腰部上面一下，致使李某2掉下来摔伤。这个事实，不仅有李某2的陈述，也有侯某1的陈述，甚至李某1自己也予以认可，其推了不假，但没有把李某2推到（一审卷宗第61页，系李某1的母亲史某1整理的录音材料）。史某1整理的录音材料中多次提到李某1推过，但推的轻，李某2没有摔下来，是侯某1猛一推，才导致李某2滑手了，摔下来了（一审卷宗第60页、61页、66页、68页）。该份录音材料是史某1整理，李某1提交法庭，与法院于2016年8月2日对李某2、侯某1的询问笔录在基本事实方面并不矛盾。且史某1签订赔偿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6月6日，对李某2摔伤的事实并非全不知情，当然，赔偿协议的签订并不能全部免除中心学校应该承担的相应责任。综合本案的基本事实，可以明确，是侯某1的猛一推导致李某2摔下来致伤，在侯某1的猛一推之前，李某1也有轻推李某2的行为。
二、从法律的相关规定方面予以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李某2在课间休息时手抓单杠玩耍并无不可，单杠的设置并不是太高，适合这些学生锻炼的需要，在李某2手抓单杠的时候，李某1轻轻地助推，可能会加剧李某2身体的晃动，但是，由于李某2手抓得紧，没有摔下来，当侯某1用力较大、猛一推时，李某2手滑摔下致伤。从事情发生的过程来看，李某2、李某1、侯某1，包括刘李三小学，都没有什么过错，三个学生的行为就是一个玩耍取乐的过程，正常情况下，学校也不会在单杠下面铺个垫子，只是李某1轻推的行为诱惑了侯某1的重推行为，李某2也会在手抓时间较长的情况下无法再继续用力，导致摔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在酌定受害人李某2自己承担10%的责任的前提下，由李某1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虽然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判决李某1和侯某1之间互负连带责任，但侯某1的法定代理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始终都愿意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卷宗第87页、88页），实际上并未加重李某1承担20%的赔偿责任。故，李某1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请求及其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艳丽
审判员 黄 博
审判员 谢立华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