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刑初字第00521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刘欣欣，女，27岁（1987年12月30日出生），同年7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王磊，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胡艳，女，32岁（1983年5月4日出生），同年2月1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李波，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5）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欣欣、胡艳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晓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欣欣及其辩护人王磊、被告人胡艳及其辩护人李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2013年5月至9月间，被告人刘欣欣指使被告人胡艳冒充北京亚罗多福服装服饰有限公司负责人，虚构客户已缴纳高额定金定制一批羽绒棉服，并向承运方提供与实际货物不同的样衣，骗取承运方信任并承运该批货物，通过将他人账户冒充北京亚罗多福服装服饰有限公司账户，骗取承运方金×货运抵押金人民币479万元。货物运抵目的地后，因无人提货，承运方通过出售货物减少损失150余万卢布（折合人民币约28万余元）。被告人刘欣欣作案后主动投案，被告人胡艳作案后被查获归案。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刘欣欣伙同胡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刘欣欣辩称：1.其没有指使胡艳冒充北京亚罗多福服装服饰有限公司的负责人；2.其不认识承运公司的人，对骗取承运方抵押金的事情不知情。虽然其提供了银行卡，但并不知道该卡用于骗取抵押金。被告人刘欣欣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两名涉案的阿塞拜疆人无法到案，本案重要的、关键性事实和情节无法澄清，而刘欣欣对骗取承运方抵押金的事情不知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刘欣欣犯有诈骗罪；2.现无证据证明刘欣欣指使胡艳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而且胡艳实施这些行为的目的不是为了骗取承运方的货运抵押金，是为了促成交易；3.起诉书认定诈骗犯罪数额479万元有误。479万元中有280万元作为货款打给服装厂，实际上刘欣欣和胡艳以及两名阿塞拜疆人得到的款项为200万元左右。且公诉机关依据被害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其自行处分货物的价值，证据不足。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欣欣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且刘欣欣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建议宣告刘欣欣无罪。被告人胡艳辩称：1.其受雇于刘欣欣，按照刘欣欣的安排与服装厂联系、带领承运方看样品、联系发货等，其从事的每一项工作都经刘欣欣同意；2.其没有和承运公司的人谈抵押金的事情，对骗取抵押金的事情不知情。被告人胡艳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中并不存在起诉书中指控合同诈骗罪所指向的合同，公诉机关的指控缺乏最基本的构罪基础；2.胡艳只是从事正当的服装拼缝工作，对于样衣与成衣不一致并不知情；3.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胡艳与刘欣欣、艾力克等人有策划、预谋以起诉书指控的方式骗取承运方押金的行为，且对于进入张×1账户的货运抵押金没有任何支配和控制权，事后未参与分赃。综上，胡艳虚构部分事实的目的是为了促成交易，保证其拼缝的收益，而不是非法占有他人的货运抵押金。胡艳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至9月间，被告人刘欣欣、胡艳向被害人金×虚构已经收取俄罗斯客户定制一批羽绒棉服高额定金等事实，并提供与实际货物不同的样衣骗取金×信任，后金×以北京旭景恒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名义承运该批羽绒棉服，并将货物货运抵押金人民币479万元转款至胡艳提供并由刘欣欣控制的银行账户。货物运抵俄罗斯后，无人提货。承运方通过出售货物减少损失150余万卢布（折合人民币约29万余元）。被告人刘欣欣作案后主动投案，被告人胡艳作案后被查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金×陈述证明：2013年7月19日中午，翻译王×带一个俄罗斯人到公司办公室，该人自称叫艾力克，说一批棉服要运至俄罗斯。其与艾力克没有签订运输合同，一般这行都不签订合同，因为时间短，没有什么问题，所以不签合同。其和俄罗斯人到北京亚罗多福服装服饰有限公司的厂房办公室。当时有老板谢×1和厂方负责人胡艳。胡艳自称是谢×1的侄女，工厂业务由她负责，艾力克和一个外国女人也在场。胡艳拿出5、6件服装样品。其让朋友徐×帮验货。徐×看完后说，成本价大约在150元-160元之间。其当时也看了样品，衣服里面的棉是很蓬松的，质量没有问题。胡艳说，衣服按240元一件卖给外国人，要提货的话，货运抵押金为10美元一公斤。还说，去年这个俄罗斯客户就要过货，而且这次已经付了300万定金了。其听胡艳这么说就放心了，并且每公斤4.5美元的运输价格比较高，其就同意运输了。其核算了一下，最后按人民币110元一件付的货运抵押金。每次提货前付押金，一共分14次运输82吨货物，共付479万元人民币。这些钱都打入胡艳提供的公司会计张×1的账户。服装运到打包站，之后由打包站进行压缩，后再装车，准备运走，其找的打包站是拆开成捆压缩，但是并不拆看衣服。货运抵押金是公司打给其一部分，其个人出资一部分，后用其个人账号一起打入厂方会计张×1的账户内。一般情况下，货物的货运抵押金是由运输公司提供。货物运输到目的地后，由接货一方付运费。货运抵押金既可以厂家给其公司，也可以是接货人给，就看他们双方怎么约定的。2013年8月15日货物陆续运到莫斯科后至今无人提货。后来联系过胡艳，胡艳说艾力克出了点事，让等等。经常联系胡艳，她一直这么说。后来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就让莫斯科的办事人员把货物打开，承运的货物与验货时的货物差距很大。当时验货时货物为2013年应季棉服，但是俄罗斯的货物在俄方工作人员拆箱检验后，发现为劣质的次品，服装很重，而且里面的棉都结块了。如果货物都是好的，就算没有人提货，可以卖掉货物收回货运抵押金。但现在他们运输的衣服和样品质量不一样，运输的都是劣质品。其后来通过朋友了解到，该批从工厂提的货物属于尾货、存货，成本为70元一件，其按110元一件付的抵押金。其是温州誉顺货运代理公司的法人，其公司与北京旭景恒丰物流公司是合作关系，这个公司法人是石×。在北京报案后，他们把衣服在莫斯科处理掉了。因为仓储费很高，那些衣服的季节性很强。他们把衣服卖给当地做生意的个体人员，有外国人也有中国人。一共卖了456包，37200多件，一共卖了3886660卢布。辨认笔录证明：辨认人金×在侦查员准备的年龄相仿的十二张女子照片中指出9号照片（胡艳）是对其进行诈骗的嫌疑人。2.证人石×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中旬，其接到金×的电话，说有笔生意，需要公司运一批棉服至俄罗斯，运费为每公斤4.5美元，一共近80吨的货物，分为14批次运出，需要公司向厂家支付货运抵押金479万元。货运抵押金中的269万元和230万元清关费用和短途运输费用是其公司支付的，另外210万元货运抵押金是由金×个人支付的。其公司支付的货运抵押金是公司打给金×再由金×打给厂家的，230万元清关费用和短途运输费是公司直接支付给俄方的。其觉得这笔生意可以做。2013年7月19日金×去验的货，自2013年7月21日开始给对方厂家打款，同时提货起运。按照运单共打款14次。因为对方要的很急，运输价格较高，要求必须在一个月内运到。2013年8月15日，到了第一次提货日期，公司俄方员工通知其无人提货。他们开始与提货方联系，提货方自称有事暂不提货。过了一两天再联系就联系不上了。金×与公司是合作关系，有合作协议。公司北京的业务大部分都由金×负责。这些货物与验货时的货物差距很大，因为货物较多，不能逐一检验，厂家只允许检查了样品。当时验货时货物为2013年应季棉服，但是公司在俄方的工作人员拆箱检验后发现为劣质的次品，在俄方不能销售。因为对方一直未提货，公司发了公告，经俄方批准才拆箱检查的。提货方是厂方提供的，其不清楚。厂方是北京亚罗多福服装服饰有限公司。3.证人谢×1的证言证明：2012年胡艳到其厂里看货，通过胡艳认识的刘欣欣，后来合作过一次，她们买了厂子大概3万多件成品衣服做内销，并且其给她们看了厂里的服装宣传画册。当时厂里有不少库存的半成品衣服，刘欣欣因为当年价格比较贵就没要，但说来年再要。2013年4月因为厂里还存有许多半成品衣服，其找胡艳问还要不要，胡艳让直接和刘欣欣联系。其打电话问刘欣欣，刘欣欣称今年需要很多衣服，量很大。后来刘欣欣带着一个外国人去其厂里看货，刘欣欣介绍说这个外国人是其老公。2013年5月，其与刘欣欣、胡艳签订合同，卖给她们11万件半成品服装，每件70元，其按照她们的要求将服装加工成成品。合同签订后，收了刘欣欣26万元定金。听刘欣欣说这些服装要卖到俄罗斯去。厂里的半成品衣服为羽绒服外皮，刘欣欣让其给这些半成品充羽绒棉。其以前给国外做过衣服，一般一件衣服充羽绒棉400克到500克，刘欣欣要求一件衣服充1000克羽绒棉。后来因为生产有损耗，厂里按照长款900克和短款700克充的。在签订合同之后，商量用什么样的料填充时，刘欣欣说衣服做重一些，在物流运货的时候可以多收一些抵押金，也可以多给其一些钱，让其按照要求做。刘欣欣说这话时，胡艳也在场，刘欣欣老公也在。其问过胡艳，如果就是为了重量，往里面装沙子行不行，胡艳说，也可以，只要重量够就行。她们就是强调服装的重量。其跟刘欣欣说过一件衣服根本充不进去这么多棉，充进去袖子也伸不进去。刘欣欣说实在不行就不把羽绒棉打散直接充，其说穿不了，刘欣欣说客户要求这么做的，不要其管。其不记得是刘欣欣还是胡艳让其做平常样衣给客户看。样衣是在签订合同之后做的。当时厂里只有蓬松的羽绒棉，没有成块的羽绒棉，并且其之前已经提出来蓬松的羽绒棉装不下，刘欣欣和胡艳也看到了，根本没办法穿，胳膊都伸不进去，所以她们同意做填充4、500克的羽绒棉的样衣。2013年7月底，其开始给刘欣欣放货，每一次放货胡艳都要到厂里清点放货数量确认出库单，然后她打电话把钱汇到其媳妇账号里，其媳妇收到钱后才放货。胡艳和刘欣欣一共订了11万件，运走了大概4万件就不运了，她们提货只提长款和男款，不提短款。剩下的没有运出去的还在厂子库房里存着。其一直联系胡艳、刘欣欣，问她们剩下的货怎么办。胡艳说不清楚，让找刘欣欣。刘欣欣说这些货肯定要，而且一直不让其处理。其只在提货的时候见过两个外国人，一个女的、一个男的，胡艳说是客户。衣服70元一件，大概提走了4万余件，刘欣欣和胡艳应该一共给了280万元。两人当中，肯定是刘欣欣说的算。胡艳说自己给刘欣欣打工，每件衣服提1元钱。4.证人王×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其认识的一个叫沙耶个（阿塞拜疆人）的朋友给其打电话说他的一个俄罗斯朋友在雅宝路要发一批棉服。其跟对方联系，对方叫艾力克，二人约好在雅宝路见面。其跟艾力克谈了谈，艾力克说他有一批棉服要发，在大兴那边工厂里。当时谈的运费是4.5美元一公斤，他问货运抵押金多少钱，其说大概10美元一公斤，但是得看一下货。然后其把情况报给金×和石×了，并且约好第二天10点在工厂见面。第二天10点其和金×及金×的一个朋友到了大兴一个服装厂。当时在场的有服装厂老板、胡艳、金×、金×的朋友、艾力克及一个外国女人（艾力克朋友）。金×向胡艳了解情况，胡艳说这个客户从她那里订的货，他们合作有3年了，这次对方给打了300万元的定金。胡艳拿了几件棉服的样品给金×看，金×和他的朋友一起看了样品，样品都是好的。后金×和胡艳谈的货运抵押金的情况，应该还是10美元一公斤，当天谈的就这些。8月份，其听金×说货到了没有人提货，而且衣服都是劣质品，发现被骗了。金×和胡艳说这些事，胡艳说她是工厂的负责人，艾力克是他们的老客户，每年都发几万件衣服，金×不懂俄语，所以他就和胡艳谈的，胡艳当时自称叫何艳。这个发货运输没有签合同。5.证人徐×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的一天，金×跟其说，要运送一批棉服到俄罗斯，要交货运抵押金，让其帮着看看货值不值。其和金×还有他公司一个姓王的三人一块到旧宫镇的一个服装厂。当时对方有四个人，两个外国人，一男一女，一个姓何的女的，还有一个老头。后来姓何的女的把他们带进一个办公室，沙发上放着一堆样品。那个女的从中拿出两件衣服说，就是这个货。衣服是中长款女士棉服，衣服上有绣花，深色的，两件衣服款式不一样，衣服里的棉是蓬松的，其他的衣服其也看了，都没什么问题。其跟金×说，衣服大概值140-160元。那个女的说，值240元。后来金×就和那个女的谈运费、抵押金的事情，具体怎么谈的其没参与。金×之前跟其说过货运抵押金为10美元一公斤。其看过样品后跟金×说，这个衣服值。他们去库房看过，里面都是打好捆的衣服，但是并没有打开看。那个姓何的女的说这个就是刚才看过的衣服。因为金×只是货运，不是买货的，大概看看样品就行。2013年9月，当时其正好在俄罗斯，金×说运到莫斯科的货没有人提货，感觉里面的东西不对，其就到金×那里去，衣服的款式是对的，但是里面的东西都是一块一块的，不是松软的，衣服根本没办法卖掉。这些衣服挂的牌子全是英文的，是外销货，款式上看不出来。6.证人盛×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至8月间，其农业银行账号收到几笔来自张×1账户的钱。这些钱应该是刘欣欣或胡艳给打的货款。她们从厂里买的是羽绒服半成品，但是刘欣欣要求衣服里充羽绒棉，其没有见过后来的成品衣服。其见过一个外国人，他是刘欣欣老公，买这些货刘欣欣给过其订金，一开始给了15000美元现金，后来给转账了10多万元人民币，共计相当于人民币20余万元。7.证人张×1的证言证明：2013年上半年，刘欣欣让其办了一张农业银行卡，卡号×××，说是用来做生意转账用。因为办卡有短信提醒，卡内确有转账交易，但是具体其不清楚。其办完卡之后直接交由刘欣欣用，后来听说刘欣欣被抓了，警察也找其问情况。其因为害怕，就在上次民警找做笔录之后将卡注销了，卡内有1、200元钱。办完卡之后其就交刘欣欣了，后来具体是她用还让是别人用，其确实不清楚。8.证人林×的证言证明：其是香港林×胜贸易公司法人，其不认识刘欣欣，也不认识张×1。其在2013年7月到8月收到过张×1转给的几笔钱，汇入其账户大约60万元人民币。经核对应该是公司两个客户的货款。有一个叫“洗衣哥”的客户订的1500双鞋，打款日期是2013年6月30日，大约32万元货款；打款日期2013年7月10日，是有一个叫“福阿大”的客户订的鞋，1800双，大约28万元货款。这两个人是阿塞拜疆人，具体不清楚。其把自己账号告诉客户，对方给转钱。其收到钱后才给客户货物，其不清楚具体谁给转的钱。9.证人张×2的证言证明：其是天津正凯服装服饰有限公司法人。2013年公司与北京亚罗多福服装服饰有限公司合作，是半成品加工合同，共给该公司加工半成品防寒服39328件，拉走结算28541件，剩余10787件未提走也未结算，公司于2013年11月份起诉对方，后调解结案，对方把剩余货拉走结算完毕。对方公司是一个叫杨×的女子和其公司签的合同。加工情况是对方公司提供衣服皮子，并提供棉花，其公司把棉花充入衣服皮子里变成成衣。充棉标准是对方公司提出，每款标准不一样，一款一标准，具体克数记不清了。对方提供的棉花质量太差，充入衣服后还差一道工序，应该把棉花打蓬松再充。当时工厂刘某负责生产，刘某，女，40岁，天津宝坻人，现不在工厂上班了，联系方式也没有。对方杨佳梅与其公司接洽。对方的棉花不蓬松，里面有块，好的棉花不应该有块，有块也应该打松开。对方公司因其厂充填衣服重量没有达到要求，退回两次货要求加棉，加到标准重量再收的货。其不认识谢×1，但知道他是杨×的老板，其打电话向他要过钱。10.证人冯×的证言证明：其在中轻东方进出口公司负责服装质量监督。经侦查机关向其出示8件羽绒棉服，其认为这些衣服在市场上不可能有人买。一般羽绒服不会充这么重，衣服填充物不均匀，其中一件已破损的棕色中长款棉服内的填充物不是羽绒棉，另一件黑色短款棉服的袖口缝的粘连，属于不合格。11.证人谢×2的证言证明：其在北京亚罗多福服装服饰有限公司负责提货、发货。2013年7月，其第一次和胡艳接触。胡艳挑出衣服，并称重量。之后工厂工人和提货的人一块将衣服装车。之后等收到货款后，才允许他们开车将货拉走。胡艳每次提货都会打电话，报钱数。12.证人蔡×的证言证明：其在北京亚罗多服装服饰有限公司负责打版、推版。工厂为胡艳做过样衣。2013年上半年，老板让做羽绒棉的样衣，充量在五、六百克，大概做了五、六件左右。这些样品被胡艳拿走了。胡艳在拿了充棉四、五百克的样衣之后没多久，她觉得衣服太轻了，所以又做了充棉一千克的样衣。看五、六百克和一千克样衣的时候，胡艳、刘欣欣及刘欣欣的老公都在场。13.金×的×××账户向张×1×××账户转账凭证，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张×1、盛×、林×、乔×、刘欣欣、胡艳交易明细等证明：张×1账户自2013年7月21日至8月10日共收到金×汇款479万元。张×1账户转入盛×账户2893520元，转入刘欣欣账户769880元，转入乔×账户603500元，转入林×账户550000元；刘欣欣账户转给胡艳账户70100元。张×1账户于2013年12月16日注销。14.服装买卖合同、服装订购合同附件及半成品委托加工合同证明：2013年5月16北京亚罗多福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与刘欣欣、胡艳签订服装买卖合同及北京亚罗多福服装服饰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30日、2013年6月4日、2013年6月5日与杨×1、杨×2、天津市正凯服装服饰有限公司签订半成品委托加工合同的内容。其中的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每件衣服填充物的重量。15.北京旭景恒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金×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北京旭景恒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温州誉顺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2013年3月5日至2014年3月5日北京旭景恒丰物流有限公司（甲方）与金×（乙方）合作对俄货运代理项目。乙方负责北京地区的客户介绍。甲方负责运输及清关费用，乙方负责押金的垫付和相关费用。北京旭景恒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石×；温州誉顺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金×。16.北京亚罗多福服装服饰有限公司出货单、北京旭景恒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运单及温州誉顺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货运单证明：2013年7月21日至2013年8月7日，刘欣欣和胡艳从亚罗多福公司提货的情况。从提货的货款型号看，均为长款和男款的棉服。2013年7月23日至8月11日，北京旭景恒丰物流有限公司通过陆运方式承运棉服共计43036件，目的地莫斯科，收货人韩志建。17.北京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预审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从北京亚罗多福服装服饰有限公司及金×处扣押羽绒服等相关物品的情况。18.温州誉顺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文件证明：2013年9月22日至2013年11月2日运至俄罗斯的货物被卖货456包，合计3886660卢布。共付仓库费220万卢布，拉包费159300卢布。19.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证明：经查询，2013年9月中下旬，人民币对卢布汇率的平均值约为19.22。20.北京联通安保部于2014年8月11日通信查询证明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等证明：中国农业银行朝阳支行根据刘欣欣案件中的网银交易记录确定交易操作的IP地址。经查询【京公朝调证字2014030810号】调取证据通知书附件47个IP地址查询结果均为以下信息：客户名称：刘欣欣；证件类别：身份证18位；证件号码：×××；上网账号：×××；对应电话：010XXXXXXXX；该用户已于2013年12月10日注销。21.呈请侦查实验报告书、侦查实验笔录证明：经过侦查实验，谢×1销售的衣服质量差，使用价值低。22.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刘欣欣、胡艳的到案过程。23.被告人刘欣欣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2013年3、4月，胡艳说服装厂的谢老板有新款的棉服，其当时考虑上季时间太早就没管。到了4、5月，阿塞拜疆人沙耶个说有客户要买冬季棉服，让找找有没有新款的低价棉服。之后其让胡艳联系谢老板出几件样品让客户看看，之后谢老板做了样品交给其丈夫吉玛。吉玛拿着样品在雅宝路找人带给沙耶个，当时沙耶个在俄罗斯，由沙耶个将样品给了客户。沙耶个说客户很满意，但是要的量多，要求价位控制尽量低。之后客户艾力克和他姐姐来北京，其和吉玛还有艾力克、艾力克的姐姐以及胡艳一起去谢老板的服装厂看半成品质量。之前给艾力克看的衣服是已经充好羽绒棉的衣服。看完货的第二天，谢老板就跟其谈价钱。经过商量，谈定每件70元。艾力克应该交了26万元的服装定金，是艾力克直接交给谢老板的，其没有过手。艾力克说他们订购的这批货要发往西伯利亚，那边冷，棉服尽量要厚，具体每件棉服填充多少羽绒棉其不清楚，是艾力克在厂里跟谢老板和胡艳说的。艾力克说一件衣服外皮和羽绒棉总重量不少于1700-1900克。谢老板提出来半成品内填充不进去一公斤重的羽绒棉，其跟谢老板说看着做，只要能让客户验过货就行。其见过按照艾力克的要求填充的羽绒棉服成品，其还试了试，挺好的，挺厚实的。其和谢老板签订的合同，其没见过批量生产的货，也没验过货。服装发货的时候，艾力克、胡艳、谢老板在场。谢老板和胡艳每次验完货后都会给其打电话。每走一批货，艾力克按照货物件数给其每件衣服9元钱的提成，是艾力克用张×1在农业银行的银行卡给其转账的。其从自己的提成里给胡艳每件衣服1到2元的提成。其除了这40万元的提成之外还收到沙耶个通过艾力克给的5万元。2013年11月，其才知道俄罗斯人不提货。其看到的样品和被抓之后看到的运到俄罗斯的羽绒棉服不一样。运到俄罗斯的羽绒棉服的样品中的羽绒棉很不平整，里面是一坨一坨的，胡艳送到其家的样品里面的羽绒棉是很均匀、很蓬松的。24.被告人胡艳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2012年刘欣欣与谢老板做了一次生意，其也参与了，但是未赚到钱。2013年5月，谢老板又跟其联系说有10万多件衣服半成品，其后来联系刘欣欣。刘欣欣说她在谢老板厂里看衣服，让谢老板做好成品衣服让客户看。谢老板讲这些半成品是旧款式，但是新充入羽绒棉之后是新衣服。谢×1以每件羽绒棉服70元的价格卖给刘欣欣，一共11万余件，其当时也在合同上签字。刘欣欣给谢×126万元定金。刘欣欣说俄罗斯客户艾力克要买这批棉服。在制衣之前，谢老板讲过填充一公斤棉难度大的事情。谢老板讲充一公斤棉困难时，刘欣欣说客户要求这样充，你就尽量充。刘欣欣讲客户要求重量，如果这衣服不按照重量要求，就不要了。谢老板开玩笑的讲客户就是要多弄抵押金，要是这样的话充一些石头、沙子得了。物流公司的人来看衣服是其接待的，是艾力克找的物流公司。他们看衣服，就会由艾力克直接联系刘欣欣，刘欣欣让其用服装厂负责人的身份来接待物流公司的人，并介绍自己是谢老板侄女。谢老板也知道这事。刘欣欣说这样说的目的是不想让客户直接与服装厂接触，知道衣服底价。物流公司在办公室看了填充一公斤羽绒棉做好的衣服样品。并且当时金老板还称重了，对服装的样式和重量都是满意的。刘欣欣交给服装厂26万元定金，但刘欣欣让其跟金老板说交了2、300万元定金。刘欣欣还让其告诉物流公司服装价格是280多元一件。其带着金老板看样品的时候，金老板还带来质检的朋友。他们说这衣服不错，能值280多元一件。其开始看的谢老板提供的半成品，金老板看的样品以及谢老板给其看的样衣都是一样的、半成品也是一样的。最后发货的衣服其没有见到。谢老板的这批货是内销衣。刘欣欣还让其提供她表哥张×1的账户给金老板，并让告诉金老板，张×1是服装厂会计。张×1的银行卡应该是在刘欣欣那里，打钱都是通过网银转账。后来金老板陆续提货运输。金老板每次提货的时候，其和艾力克还有金老板在工厂，金老板让人将货运抵押金通过网银汇到刘欣欣指定的账号上，然后刘欣欣收到钱后会给其打电话说钱到账了。其去找谢×1，同时刘欣欣会按照每件羽绒服70元的价格把货款打给谢×1，谢×1在确认收到钱后才同意让金老板提货。金老板先后提货运输10余次，共计打钱给刘欣欣400余万元。直到最后两次提完货，艾力克说之前的货已经有一部分运到莫斯科了，他要回莫斯科提货并且付钱给金老板，之后艾力克就走了。2013年8月，物流公司的金老板给打电话，说货物发到莫斯科，艾力克一直没有去提货，让其协助找艾力克。其给刘欣欣打电话，让帮找艾力克。后来刘欣欣给了一个电话，让通过这个电话和艾力克联系。后来联系上艾力克的老板，说艾力克出事了，之后艾力克老板的电话也打不通了。12月7日，刘欣欣给其打电话说警察找她查张×1的账户，刘欣欣告诉其，让咬定张×1的这个账户是艾力克用的，实际上这个账户是刘欣欣拿着用的。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被告人刘欣欣、胡艳供述中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虽然二人关于是否是刘欣欣指使胡艳虚构相关事实、骗取金×信任等方面的供述存在矛盾，但并不影响对二人共同合同诈骗犯罪行为的认定。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其他证据，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被告人刘欣欣的辩护人当庭提供从俄罗斯市场获得的重量在3斤以上的羽绒棉服二件。拟证明：羽绒棉服填充物在1000克左右在俄罗斯市场是非常合理的要求。经查，该证据来源不清，提取程序不明，且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故本院不予确认。被告人胡艳的辩护人当庭提供从胡艳手机提取的胡艳与刘欣欣之间的短信往来记录。拟证明：胡艳与刘欣欣一直做正当的服装拼缝生意，且胡艳受刘欣欣雇佣，给刘欣欣打工。经查：辩护人当庭提交的绝大部分短信内容系二人于2012年的短信往来，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并无关联，故本院亦不予确认。关于被告人刘欣欣、胡艳及其各自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第一，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刘欣欣、胡艳为了多收取货运抵押金，在服装的制作过程中强调服装的重量。胡艳的供述、谢×1的证言证明刘欣欣、胡艳与谢×1商谈签订服装买卖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每件羽绒服填充物的重量。在羽绒服的加工制作过程中，二人并不强调质量，而要求羽绒服必须达到合同约定的重量，且刘欣欣、胡艳明知货物重能多收取货运抵押金。证人张×2、谢×2等证言亦能印证上述相关事实。第二，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刘欣欣、胡艳具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对承运方金×进行合同诈骗的行为。胡艳的供述、金×的陈述及王×、徐×的证言证明金×等人来工厂看货，刘欣欣伙同胡艳虚构工厂负责人的身份，谎称已经收取俄罗斯客户巨额定金及双方长期合作等事实，且将事先准备好的，与实际货物不一样的样品提供给金×验货，骗取金×信任而承运该批羽绒服。被害人金×的陈述、证人王×、徐×的证言均能证明胡艳与金×谈要按照10美元一公斤收取货物货运抵押金等内容。第三，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货物货运抵押金转入刘欣欣、胡艳控制的账户，并由刘欣欣操控账户内的资金。证人张×1证言及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明刘欣欣让其表哥张×1在银行开立账户供其做生意使用，张×1开立好账户后将银行卡和相关的网银手续交给刘欣欣。后胡艳将张×1账户谎称为服装厂会计账户，骗得被害人金×将货物货运抵押金转至该账户。胡艳的供述及北京联通安保部通信查询证明证实被害人金×将479万元货运抵押金打入张×1账户后，刘欣欣操控该账户内资金流向。且从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刘欣欣、胡艳均从中分得数额不等的赃款。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刘欣欣伙同胡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钱款，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合同诈骗罪，且应对骗取被害人的全部款项承担刑事责任。是否存在书面的合同及如何处置赃款均不影响其二人的行为性质。故被告人刘欣欣、胡艳及其各自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无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均不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欣欣伙同胡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钱财，且数额特别巨大，二人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刘欣欣、胡艳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刘欣欣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胡艳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可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鉴于刘欣欣主动投案，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本院根据刘欣欣、胡艳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欣欣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1日起至2026年6月20日止；罚金自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胡艳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5日起至2021年7月16日止，已扣除先行羁押的29日；罚金自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责令被告人刘欣欣、胡艳退赔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金×。四、扣押在案的女式黑色长款棉服二件、女式红色棉服一件、女式咖色棉服一件、男式灰色棉服一件、女式黑色短款棉服二件、女式米色棉服一件、白色丝绵一袋留案备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判长 杨立军代理审判员张媛代理审判员刘泽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邓       桢       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