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481刑初369号
公诉机关耒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戴金斌，男，因本案于2017年3月14日经衡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2017年3月20日由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区分局执行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7年5月2日经耒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耒阳市公安局执行拘留，2017年5月17日经衡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耒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耒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小杉，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耒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耒检公诉刑诉[2017]3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金斌犯行贿罪一案，本院遵照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于2017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发现被告人戴金斌尚有同种漏罪，2017年10月27日，耒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耒检公诉追诉[2017]9号追加起诉决定书对被告人戴金斌追加起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许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戴金斌及其辩护人陈小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2014年6月，被告人戴金斌通过时任衡阳市银监局局长沈志锋打招呼，促成了衡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告人戴金斌的票据业务合作。衡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4年6月和9月在杭州分别开设两个同业户，并将这两个同业户交给被告人戴金斌在杭州的票据中介公司实际操作，违规协助被告人戴金斌做票据贴现和转贴现业务。被告人戴金斌共获取非法利益达1206.597566万元，从中分给衡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03.298783万元。
2、2014年3月，被告人戴金斌与耒阳市农商行合作开展票据业务，采取与衡阳县信用联社相同的方式，提供贴现和转贴业务谋取非法利益。被告人戴金斌因此获取非法利益174.248873万元，从中分给耒阳市农商行30万元。
为了感谢沈志锋在上述票据业务中帮忙，被告人戴金斌分三次送给沈志锋或经沈志锋授意送给其哥哥沈志钢共计156万元。其中：（1）、2014年6月，沈志钢的贷款到期，沈志锋安排沈志钢向被告人戴金斌借150万元。2014年6月19日，被告人戴金斌从自己银行账户上转了150万元到沈志钢账户。因被告人戴金斌之前与沈志锋承诺利润两人平分，后这150万元就作为沈志锋的利润。沈志钢将这150万元全部用于偿还个人贷款。（2）、2014年7月，沈志锋打电话给被告人戴金斌，要他给其哥哥沈志钢每月开工资，但沈志钢未给被告人戴金斌提供任何劳务。2014年7月4日，被告人戴金斌遂从自己银行账户转了2万元给沈志钢。（3）、2014年中秋前，被告人戴金斌以过中秋节的名义送给沈志锋8张衡阳市步步高超市购物卡，每张金额为0.5万元，共计4万元钱。
3、2015年春节，被告人戴金斌为了与银行开展票据业务，给时任张家界银监局局长的沈志锋送了一张银行卡。同年5月，沈志锋将银行卡还给了被告人戴金斌，被告人戴金斌便取了5万元现金送给沈志锋。沈志锋为被告人戴金斌联系了桑植县信用社理事长李文闯、张家界市农商行董事长刘光洁，但最终没有谈成。
4、2015年8月，沈志锋向被告人戴金斌提出借100万元，后被告人戴金斌转账100万元到沈志钢账户，沈志钢打了一张借条给被告人戴金斌。2015年底，被告人戴金斌被羁押后，其母周秀微打电话要求沈志钢还钱，未果。2016年8月，被告人戴金斌被取保候审后，因需要沈志锋帮忙介绍银行与其合作做业务，便将借条还给了沈志锋、沈志钢。时任株洲市银监局局长的沈志锋又帮忙联系了炎陵农商行、茶陵农商行、攸县农商行、南岳农商行、衡山农商行，但最终没有谈成。
案发后，耒阳市人民检察院从衡州农商行（原衡阳县农信社）扣押涉案款603.298733万元，从耒阳市农商行扣押涉案款30万元，从周秀微（系被告人戴金斌母亲）处扣押涉案款85万元。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戴金斌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戴金斌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但辩称给沈志锋的150万元并非行贿，是沈志锋的哥哥沈志刚因贷款到期了，向其借的。尽管其承诺过利润分成，但利润分成归利润分成，借款归借款。指控5万元、100万元这两起行贿，没有涉及不正当利益，被告人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
辩护人陈小杉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部分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1、被告人戴金斌能如实供述行贿事实，系坦白，应当从轻处罚；2、被告人戴金斌如实供述对沈志锋、沈志刚受贿案的侦破有重要作用，应当从轻处罚；3、公诉机关指控行贿150万元、2万元这两起，系受贿人索贿，被告人戴金斌是被动行贿，应当从轻处罚；4、公诉机关指控行贿5万元这一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予以认定；5、公诉机关指控行贿100万元这一起，被告人戴金斌既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也不能认定其谋取的是不正当利益，不应计入被告人戴金斌的行贿数额；6、被告人戴金斌涉案的票据业务不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7、被告人戴金斌与耒阳农商银行的票据业务与本案无关，其取得的该部分收益不属于行贿取得的不正当利益，不应予以追缴；8、被告人戴金斌到案后，主动由家属退缴了部分赃款。
经审理查明，2013年7、8月份，被告人戴金斌将其研究、归纳、总结的承兑汇票盈利模式的帖子发表在天涯论坛上，欲寻找票据合作伙伴。2014年2月，被告人戴金斌来到湖南后结识了欧春榕，通过欧春榕又认识了时任衡阳银监分局局长的沈志锋（另案处理）。2014年3月，通过欧春榕联系，沈志锋给耒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公司（以下简称耒阳农商银行）主要负责人打了招呼。耒阳农商银行在杭州开设了两个同业户，两个同业户交给被告人戴金斌在杭州联系好的票据中介公司实际操作，违规协助被告人戴金斌做票据贴现和转贴现业务，以谋取非法利益。被告人戴金斌获取非法利益后，从中分给耒阳市农商行人民币30万元。
被告人戴金斌在与耒阳农商银行合作票据业务结束后，于2014年5月约沈志锋见面，请求沈志锋另外找家银行与其合作，并承诺业务开展后一个月可以从利润中分给沈志锋150万元。2014年6月，被告人戴金斌通过沈志锋打招呼，促成了衡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衡阳县信用社）与被告人戴金斌的票据业务合作。衡阳县信用社于2014年6月和9月在杭州分别开设两个同业户，并将这两个同业户交给被告人戴金斌在杭州联系好的票据中介公司实际操作，违规协助被告人戴金斌做票据贴现和转贴现业务。被告人戴金斌共获取非法利益达人民币1206.597566万元，从中分给衡阳县信用社603.298783万元。
为了感谢沈志锋在上述票据业务中帮忙，以及请托沈志锋继续违规给监管的农商银行打招呼合作开展票据业务，被告人戴金斌多次送钱给沈志锋或经沈志锋授意送给其哥哥沈志钢。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6月，沈志钢的贷款到期，沈志锋安排沈志钢向被告人戴金斌借人民币150万元。2014年6月19日，被告人戴金斌从自己银行账户上转了150万元到沈志钢账户。因被告人戴金斌之前承诺分利润给沈志锋，后这150万元就作为沈志锋的利润。沈志钢将这150万元全部用于偿还个人贷款。
2、2014年7月，沈志锋打电话给被告人戴金斌，要他给其哥哥沈志钢每月开工资，但沈志钢未给被告人戴金斌提供任何劳务。2014年7月4日，被告人戴金斌遂从自己银行账户转了人民币2万元给沈志钢。
3、2014年中秋前，被告人戴金斌以过中秋节的名义送给沈志锋8张衡阳市步步高超市购物卡，每张金额为0.5万元，共计人民币4万元钱。
4、2014年9月，沈志锋担任张家界银监分局局长。2015年春节前，被告人戴金斌为了与银行开展票据业务，给时任张家界银监局局长的沈志锋送了一张银行卡。同年5月，沈志锋将银行卡还给了被告人戴金斌，被告人戴金斌便拿了人民币5万元现金送给沈志锋。沈志锋帮被告人戴金斌联系了桑植县信用社理事长李文闯、张家界市农商行董事长刘光洁，但最终没有谈成。
5、2015年8月，沈志锋向被告人戴金斌提出借人民币100万元，后被告人戴金斌转账100万元到沈志钢账户，沈志钢打了一张借条给被告人戴金斌。2015年下半，被告人戴金斌因另案被羁押后，其母周秀微打电话要求沈志钢还钱，未果。2016年7月，沈志锋担任株洲银监分局局长。同年8月，被告人戴金斌另案被取保候审后，因需要沈志锋帮忙介绍银行与其合作做业务，便将借条退给了沈志锋，沈志锋将借条交给沈志钢后，沈志钢当场将借条毁掉。沈志锋又帮被告人戴金斌联系了炎陵农商行、茶陵农商行、攸县农商行、南岳农商行、衡山农商行，但最终没有促成被告人戴金斌与上述银行的票据业务合作。
综上所述，被告人戴金斌行贿犯罪金额共计261万元，个人获取非法利益603.298783万元。
另查明，2017年3月20日，被告人戴金斌因本案被抓获归案。经衡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衡阳市公安局雁锋区分局执行指定居所监视居住，至2017年5月1日，共计43天。
还查明，案发后，耒阳市人民检察院从衡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衡阳县信用社）扣押涉案款603.298783万元，从耒阳农商银行扣押涉案款30万元，被告人戴金斌母亲周秀微代戴金斌向耒阳市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8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沈志锋的证言：2014年3月左右，欧春榕在株洲御园唐羽茶楼介绍戴金斌与我相识。欧春榕说与戴金斌准备和耒阳农商银行做票据业务，让我跟耒阳农商行的领导打一下招呼。这次见面后，我和戴金斌没有接触，主要是欧春榕跟我联系。欧春榕与耒阳农商银行谈票据业务期间有点障碍，希望我帮忙跟耒阳农商银行的董事长蒋生文打个招呼，推动业务。为欧春榕、戴金斌与耒阳农商行合作开展票据业务，我跟蒋生文打过多次招呼，蒋生文答应后，我把蒋生文的电话告诉了欧春榕，让他自己跟蒋生文谈。2014年4月份左右，欧春榕打电话告诉我说，耒阳农商银行那边票据业务已经开始了。2014年5月份左右，他们的票据业务大概做了一个多月，戴金斌和欧春榕的合作出现矛盾。之后，欧春榕打电话告诉我，他们没有和耒阳农商银行合作票据业务了，并给了沈志钢10万元。2014年5月左右，戴金斌打电话约我在衡阳银监局旁的一个茶楼喝茶，说他想单独做票据业务，希望我帮忙。之后戴金斌多次电话催我，我给衡阳县信用社理事长谢罡打了电话。几天后戴金斌就到衡阳来了，我跟他见了几次面，大概谈了直贴和消规模业务的行情以及我和他之间合作的利润分配，在我和戴金斌联系接洽这段时间，戴金斌每次来都是沈志钢接待他，再由沈志钢打电话给我，沈志钢也单独跟我说过，让我跟衡阳县信用社多衔接，加快进度和戴金斌合作票据业务。2014年5月，沈志钢在株洲天元区信用社的200万元贷款到期了。因我跟戴金斌谈衡阳县信用社票据业务时，戴金斌告诉我业务做起来的话一个月可以给我150万元，可以先铺底给我，我就把这个情况告诉了沈志钢。沈志钢听了之后让我催促衡阳县信用社尽快跟戴金斌合作，早点把150万元利润预付款拿到手，将200万元贷款还上。2014年6月，就在戴金斌和衡阳县信用社马上要启动票据合作业务的情况下，我打电话给戴金斌，让他将之前提到的150万元利润预付款先打给沈志钢，戴金斌很爽快地同意。我打电话给沈志钢，让他去杭州找戴金斌把这150万元拿回来。之后，沈志钢去杭州找了戴金斌，戴金斌通过银行转账150万元到沈志钢的账户。钱到账后，沈志钢打电话告诉我了。我利用自己的监管职权，帮戴金斌打招呼，推动戴金斌和衡阳县农信社票据业务的合作，为戴金斌和衡阳县农信社谋取了利益。2014年端午节前，戴金斌约我在衡阳市林隐酒店见面，在戴金斌住的房间里，他送给我8张步步高购物卡，每张5千元，共4万元。2014年6月，有一次我跟戴金斌电话联系时，他跟我说按惯例他一般会给相关人员发工资，他也会给沈志钢发工资。我说要他按自己的惯例搞，给沈志钢也发一份工资，但我不清楚戴金斌给沈志钢发了多少工资。2015年春节，戴金斌送了一张农业银行储蓄卡给我，表达想在张家界做票据业务，希望我介绍张家界辖区内的信用社与他合作。我给桑植县信用社理事长李文闯、张家界市农商行董事长刘光洁打了电话，但最终业务没做成。2015年5月左右，我和戴金斌约好在株洲唐羽茶楼见面，见面后我把银行储蓄卡退给了戴金斌，戴金斌从包里拿了3万元现金，下楼取了现金后又拿了2万元，共5万元给我。2015年6月、7月份，我安排戴金斌分别与刘光洁、李文闯见面谈合作票据业务的事。2015年8月份左右，我向戴金斌提出借100万元，次日戴金斌转账100万元到沈志钢账户，我要沈志钢打了一张借条给戴金斌。2016年8月份，戴金斌约我和沈志钢在株洲唐羽茶楼见面，戴金斌将100万元借条退给了我，我又交给沈志钢，沈志钢把借条毁了。戴金斌要我在株洲这边帮他介绍农商银行跟他合作票据业务，我说现在政策严，我尝试帮忙联系一下。同年9月至11月，我帮戴金斌联系了炎陵农商行、茶陵农商行、攸县农商行、南岳农商行、衡山农商行，但都没有做成。
2、证人沈志钢（沈志锋之兄）的证言：2014年3月份，有一次欧春榕打电话叫我到唐羽茶楼喝茶，欧春榕介绍我与戴金斌相互认识了。戴金斌与耒阳农商银行合作结束后，戴金斌来株洲找我，要我找沈志锋帮忙介绍一家银行到杭州做业务。2014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即戴金斌与耒阳农商银行在杭州合作做业务结束后不久，有一次戴金斌请我和沈志锋在茶楼喝茶，当时他跟我和沈志锋介绍了他在杭州那边的票据贴现业务，并说如果我和沈志锋可以从衡阳地区介绍一家银行到杭州跟他做票据业务，每个月可以保证我和沈志锋至少150万元的利润。沈志锋当时就说可以试试。这次之后，我跟戴金斌见面比较少，期间戴金斌也打过两次电话催我，要我尽快找沈志锋介绍银行过去做业务，我跟沈志锋联系过叫他尽快找个银行过去做业务，沈志锋回答说尽快。2014年5月份，我的一笔200万元贷款要到期了，当时还款还差150万元，我就跟沈志锋提到我还贷还差150万元，上次戴金斌提出票据业务的利润分红款150万元先给我把贷款还了。沈志锋就打电话跟戴金斌联系先把150万元拿过来，并安排我过去拿。2014年6月左右，我按照沈志锋的安排到杭州去找戴金斌。次日上午，戴金斌告诉我150万元已经打到我的中国银行卡上了。2014年7月份，戴金斌看在沈志锋的面子上，以发工资的名义往我的中国银行卡上转了2万元，我并没做什么事，也没投资。2015年8月左右，沈志锋安排我找戴金斌借100万元，戴金斌转账100万元到我农业银行卡上，我打了一张借条给戴金斌。2016年戴金斌出狱后，他到株洲来找我和沈志锋到唐羽茶楼喝茶。我到包厢后，沈志锋将我写给戴金斌的100万元借条给了我，我知道沈志锋没打算要我们还了，我把借条撕掉了。
3、证人潘建封（杭州市金融从业人员）的证言：2014年正月过完年后一个月，戴金斌来找我，说湖南有一家银行已经谈好，要和我合作。过了1个月后，戴金斌告诉我耒阳农商银行的人要过来开户，要我招待好他们。耒阳农商银行的胡晓理等人到杭州来后，兰海霞、汪永祥让我带胡晓理他们到招商银行杭州分行风起路支行开了一个同业账户，谈好了利润分配，就开始做业务了。做了不到一个月。由于业务做的不好，端午节前就开始闹矛盾了，过完端午节后就没做了，戴金斌打了35万元钱给我，听说戴金斌赚了100多万元。汪永祥以耒阳农商银行的名义做直贴，没有提供票据相关的交易合同和税务发票。过了2、3个月，戴金斌打电话给我，说衡阳县信用社要来做业务。过了一两个星期，衡阳县信用社的邓伟和另外一个工作人员就到杭州来开同业账户和我们合作。我和汪永祥对接，汪永祥联系了邮政储蓄银行庆春路支行开同业账户。汪永祥帮衡阳县信用社做直贴，也没有提供票据相关的交易合同和税务发票。我们收集来的银行承兑汇票，是企业刚从银行开出的银行承兑汇票，没有附票据的相关贸易合同及税务发票，这种票市面上俗称“光票”。
4、证人汪永祥（杭州凯睿金融外包服务有限公司职员）的证言：我是在姚定的公司打工，负责公司的转帖业务。我与戴金斌的第一次合作是与耒阳农商银行做业务，是2014年，月份记不清了。我们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在耒阳市农商银行做直贴的时候，没有向耒阳农商银行提供票据真实的贸易合同和相关的税务发票。耒阳农商银行也没有要求我们提供这些东西。第二次与戴金斌的合作是与衡阳县信用社进行的，操作方式和耒阳农商行的操作模式是一样的。
5、证人胡晓理（时任耒阳农商银行资金管理部总经理）的证言：2014年，耒阳农商银行和戴金斌合作了票据直贴、转帖业务以及销规模业务。2014年3月份，欧春榕、戴金斌找我们行联系银行承兑汇票业务，董事长蒋生文安排我和戴金斌、欧春榕对接。蒋生文说这个业务是由上级领导推荐的，让我们去杭州和戴金斌合作试试。我们由戴金斌带着到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和招商银行建国路支行开了两个同业账户。2014年4月底，领导就安排我们到杭州市去做票据业务，我们和戴金斌介绍的人做了两种业务。我们行在办理银行承兑汇票直贴业务的过程中，没有要贴现企业提供银行承兑汇票真实的交易背景及相关的税务发票，这不符合相关规定，违反了票据相关的管理办法。我们行在杭州做票据业务中共赢利了169.467803万元，戴金斌打了30万元到我们行里。
6、证人周志刚（时任耒阳农商银行营业部副主任）的证言：2014年，胡晓理、翟向南、李临风和我四人由戴金斌带着，在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和招商银行建国路支行开了两个同业账户，在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做的是销规模业务，在招商银行做的是票据直贴、转贴业务。我们这样做是违规行为，违反了票据管理办法。合作票据业务中大概赚了170万元，戴金斌打了30万元到我们行里。
7、证人翟向南（时任耒阳农商银行资金管运中心交易员）的证言：2014年4月份，胡晓理、周志刚、李临风和我四人由戴金斌带着，到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和招商银行建国路支行开了两个同业账户。我们和戴金斌做了两种业务，在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做的是销规模业务，在招商银行做的是直贴和转贴业务。我们在办理银行承兑汇票直贴业务的过程中，没有要贴现企业提供银行承兑汇票真实的交易背景及相关的税务发票，是不符合相关的规定，违反了票据相关的管理办法。我们行跟戴金斌在杭州合作票据业务中，赚了大约170万元，戴金斌打了30多万元到我们行里。
8、证人谢罡（时任衡阳县信用社主任）的证言：2014年5月，沈志锋多次跟我打招呼，要衡阳县信用社与戴金斌一起做票据业务，并叫我到衡阳市与戴金斌面谈。我跟沈志锋、戴金斌见过两面后，我就跟当时资金运营部的负责人邓为说，衡阳市银监局领导介绍了一个朋友与我们合作到杭州开展票据业务，具体的业务开展和操作，要邓为跟戴金斌协调，我还跟分管的副行长王名吉也说了。2014年6月，邓为去杭州开了2个同业户。衡阳县信用社在与戴金斌合作开展票据业务的过程中没有出资过一分钱，盈利了600余万元。
9、证人王名吉（时任衡阳县信用社副主任）的证言：2014年6月，我社先在杭州邮政储蓄银行开了同业户，与戴金斌合作做同业票据业务。做这种同业贴现肯定是违规的。我们与戴金斌合作做同业票据业务共赚了603万元左右利润，都打到了我们联社的代理结算账户，转贴现收入账户，进入会计损益核算。
10、证人邓为（时任衡阳县信用社资金营运中心副主任）的证言：2014年6月，我社在杭州邮政储蓄银行、杭州招商银行开了两个同业户，主要是为了做转贴现业务。开户之前，我社理事长谢罡跟我打招呼，说杭州那边有一笔同业户转贴业务，那边有戴金斌会接待我们。又过了一段时间，副行长王名吉带我和办公室主任唐勇敢去杭州那边考察。戴金斌还指名道姓跟我们说，衡阳银监局局长沈志锋跟他关系很好，是沈志锋介绍他来做业务的。后来在杭州开设的同业户账户就开始做业务了，这个账户只做了两三个月左右就销户了。按戴金斌的要求，我社又在杭州招商银行开设了一个同业户，操作模式也跟邮政储蓄银行那个同业户。戴金斌给了我们农信社2个BP的利润，好像有600多万元，都入了公家账户。这种业务肯定是违规的。
11、证人杨华（时任衡阳县信用社资金营运中心副主任）的证言：我接替邓为工作后，多次催促与戴金斌商量销掉同业户，但戴金斌说业务还没做完不能销掉。直到2014年12日，我行在杭州招商银行这个做票据业务的同业户才销户。从监管层面，我社与戴金斌这种合作模式做票据业务是违规的。
12、证人阳海燕（时任衡阳县信用社资金营运中心内勤）的证言：2014年6月之后，衡阳县信用社在杭州开了两个同业户，在杭州开展了直贴业务。第一个开户行是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庆春路支行，开户时间是2014年6月10日，2014年10月10日销户。第二个开户行是杭州招商银行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营业部，开户时间是2014年9月15日，2014年12月19日销户。从监管层面我社跟戴金斌这种合作模式做票据业务是违规的。
13、被告人戴金斌的供述与辩解：2013年7、8月份，我在天涯论坛上发了一个寻找承兑汇票合作伙伴的帖子，详细讲了承兑汇票的盈利模式。2014年2月，我到湖南后结识了欧春榕，通过欧春榕又认识了时任衡阳银监局长的沈志锋。后来我们与耒阳农商行合作了3个来月，是直贴和销规模两种业务。欧春榕告诉我是通过沈志锋找了耒阳农商行董事长蒋生文。2014年端午节我约沈志锋见面，向沈志锋提出再联系一家银行做业务，除去银行的利润剩余部分和沈志锋分。沈志锋帮我联系了衡阳县信用社理事长谢罡，衡阳县信用社同意与我合作票据业务，主要是银行汇票直贴再加转贴。事先讲好衡阳县信用社不要我提供真实的贸易合同和税务发票，直接帮我贴了。业务刚开始，沈志锋打电话给我要借150万元给沈志钢还贷款，我让沈志钢打了收条，我在条子上特意注明是票据业务合作利润预付款，将150万元转给沈志钢银行卡上了。后沈志锋把收条拿走撕了。我与衡阳县信用社合作票据业务中沈志钢没做任何事，我只是按沈志锋的吩咐，给沈志钢开了2万元工资，由银行转账付的。2014年中秋节的时候，我送给沈志锋8张衡阳步步高商场购物卡，每张卡5千元，共4万元。2015年春节前，我到张家界提前给沈志锋拜年，送了一张农业银行储蓄卡给他，卡里存了80100元，多存100元是取款的手续费。2015年上半年，我约沈志锋在株洲华天大酒店一楼茶室见面，沈志锋把银行卡给了我，让我把钱取出来给他，我就从自己的农行卡里取了10万元，约沈志锋在株洲唐羽茶楼见面，把10万元给了他。我送这10万元，一是感谢沈志锋帮我介绍过业务，二是希望他帮我拉到新业务。后来沈志锋帮我介绍过张家界市农商行跟我合作，但是没谈成。2015年7、8月份，我和沈志锋、沈志钢在株洲唐羽茶楼喝茶，沈志钢提出向我借100万元搞工程，我考虑还要靠沈志锋介绍农商银行做债券业务就同意了。我从农行卡里转了100万元到沈志钢账户，沈志钢打了一张借条给我。2015年9月，我被湘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我出来后的2016年9、10月份，我在找沈志锋介绍银行做债券业务，在株洲唐羽茶楼喝茶时我把100万元的欠条给了沈志锋，意思是这100万元送给他。沈志钢来后，沈志锋把借条交给沈志钢。我送这100万元，是想沈志锋能够尽力帮我介绍银行做业务。我与耒阳农商银行合作，从杭邦贸易有限公司打进的流水都是我的利润，做直贴业务的利润是174.248873万元，转了30万元给耒阳农商银行。我通过杭邦贸易有限公司转给衡阳县信用社的钱是分的红利，共计603.298783万元，我赚了与其差不多的钱。
14、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沈志锋的任职情况。
15、杭州杭邦贸易有限公司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该公司与耒阳商业银行、衡阳县信用社的交易明细。
16、杭州同业户票据业务情况，证实衡阳县信用社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庆春路支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营业部开、销户情况、业务收入情况、利润入账情况。
17、情况说眀，证实2014年6月至2014年12月衡阳县信用社未给被告人戴金斌提供票据贴现、转贴现资料。
18、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证实根据该办法第三条规定，承兑、贴现、转贴现、再贴现的商业汇票，应当以真实、合法的商品交易为基础。
19、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戴金斌的中国农业银行卡（6228480320288866918）于2014年6月19日转出150万元、2014年7月4日转出2万元至沈志钢的账户（6217867500000128608）。
20、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戴金斌系被抓获归案。
21、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实耒阳市检察院于2017年5月22日从周秀微（系被告人戴金斌母亲）处扣押涉案款85万元，于2017年6月22日从衡州农商行扣押涉案款603.298783万元，于2017年8月18日从耒阳市农商行扣押涉案款30万元。
2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戴金斌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戴金斌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戴金斌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戴金斌提出所给的150万元并非行贿，系沈志锋的哥哥沈志刚因贷款到期了，向其借的款的辩解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戴金斌的供述和相关证人的证言，被告人戴金斌请托沈志锋帮其联系银行合作开展票据业务中，承诺分钱给沈志锋，沈志锋在促成衡阳县信用社与被告人戴金斌票据业务合作后，向被告人戴金斌索要150万元用于沈志刚还贷，并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主观上具有受贿的故意。而被告人戴金斌也认为这笔钱是应该送给沈志锋的“利润”，不会要求沈志锋还钱，主观上具有行贿的故意，并且被告人戴金斌实际上已获取了不正当利益。因此，该笔款项的往来不属于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而是双方行、受贿行为，应计入被告人戴金斌的行贿数额。被告人戴金斌的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的行贿数额中有152万元属受贿人索贿，被告人戴金斌是被动行贿，应当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纳。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5万元、100万元两起行贿，被告人戴金斌提出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辩护人提出指控的100万元这起行贿，被告人戴金斌既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也不能认定其谋取的是不正当利益，不应计入行贿数额。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行贿犯罪中的“谋取不正当利益”，是指行贿人谋取的利益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规定，或者要求国家工作人员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行业规范的规定，为自己提供帮助或者方便条件。被告人戴金斌送钱给沈志峰均有明确的请托事项，就是要沈志峰违规帮助其与沈志峰有监管关系的银行合作做业务，被告人戴金斌主观上具有行贿的故意，并以谋取不正当利益为目的。故被告人戴金斌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戴金斌与耒阳农商银行的票据业务与本案无关，其取得的该部分收益不属于行贿取得的不正当利益，不应予以追缴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戴金斌为了能与耒阳市农商行违规开展票据合作业务，通过欧春榕向沈志锋请托，其行为属于“谋取不正当利益”,且获得的不正当利益与本案违法犯罪行为存在关联性,应依法予以追缴、没收。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戴金斌与耒阳市农商行合作票据业务中，获取了非法利益174.248873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公诉机关可待该项事实查清后，依法另案处理。被告人戴金斌到案后及审理过程中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戴金斌亲属代为退缴了部分赃款，可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扣押在案的涉案款及被告人戴金斌退缴的赃款，均系犯罪违法所得，依法应当予以没收。综上，根据被告人戴金斌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戴金斌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应折抵22天，即自2017年5月2日起至2022年10月10日止）。
二、追缴被告人戴金斌非法所得人民币六百零三万二千九百八十七元八角三分上缴国库，已扣押被告人戴金斌退缴的赃款人民币八十五万元，冲抵被告人戴金斌的非法所得，不足部分，继续追缴。从衡州农商行（原衡阳县农信社）扣押的涉案款人民币六百零三万二千九百八十七元八角三分，从耒阳市农商行扣押的涉案款人民币三十万元，一并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黄杰斌
审 判 员 喻 辉
人民陪审员 屈世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黄 谦
校对责任人：黄杰斌打印责任人：黄谦
附：本案法律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第三款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八十条合议庭开庭审理并且评议后，应当作出判决。对于疑难、复杂、重大的案件，合议庭认为难以作出决定的，由合议庭提请院长决定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审判委员会的决定，合议庭应当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