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四终字第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芦郭安（曾用名：卢国安）。
委托代理人李涛，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长凤。
委托代理人刘广杰，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芦郭安因与被上诉人荆长凤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4）二七民一初字第3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芦郭安委托代理人李涛、被上诉人荆长凤委托代理人刘广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荆长凤及荆玉清系芦郭安的外甥女。荆长凤同荆玉清系姐妹关系。2009年2月23日，荆长凤及荆玉清与芦郭安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芦郭安与荆玉清、荆长凤系舅舅与外甥女关系，荆玉清与荆长凤系姐妹关系。芦郭安住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杨沟村32号，至今未婚，无子女。荆玉清、荆长凤今后愿意照料芦郭安，并为其养老送终。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协议如下：1、双方同意由荆玉清、荆长凤二人共同出资在芦郭安宅基地现有四间房屋的基础上建造房屋，建房所需费用均由荆玉清、荆长凤承担，建造的房屋归荆玉清、荆长凤所有。芦郭安所有的四间房屋待其去世后归荆玉清、荆长凤继承。荆玉清、荆长凤应当保障芦郭安的居住条件及日常生活，对芦郭安应尽赡养义务。2、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干涉荆玉清、荆长凤行使对房屋的所有权（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3、荆玉清、荆长凤共同在芦郭安宅基地上所建房屋今后若因国家政策需拆迁改造，拆迁补偿的所有费用由荆玉清、荆长凤享受。协议签订后，荆长凤及荆玉清对芦郭安赡养至2011年10份，芦郭安被其妹妹接走。2011年7月至12月，荆长凤及荆玉清在芦郭安原有四间房之外的宅基地空地上建成一栋四层砖混楼房。2012年6月5日，芦郭安与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刘庄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内容为：1、本次绕城路绿色廊道建设工程需要拆迁芦郭安的宅基地一处，面积272平方米，经丈量双方认可三层以下建筑面积482.74平方米，三层以上建筑面积62.9平方米，如三层以下面积不足816平方米时，待本村改造时可以按300元／平方米购买，但购买平均数不发放过渡费。2、三层以下证内建筑面积482.74平方米，待本村村庄改造时，按本村改造安置方案进行房屋置换，同时按每平方米12元每月发放过渡费，过渡费发放至协议签订之日起，每半年发放一次，发放三年，超过三年不能回迁，过渡费每年每平方米按24元发放。3、宅基地证外建筑面积及证内四层以上（含四层）建筑面积及附属物进行货币补偿。4、自签订协议之日起5日内，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刘庄村民委员会支付芦郭安三层以上房屋面积、证外房屋面积附属物补偿费38368元，证内三层以下（含三层）过渡费34757.28元。二七区侯寨乡刘庄村第四村民组对芦郭安户征、租地内宅基地建筑物、树木及附属物兑付表显示：砖混楼房三层以下面积为387.6平方米，砖混楼房第四层面积为62.9平方米，折成货币补偿为37740元。二七区侯寨乡刘庄村第四村民组于2014年10月22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杨沟村芦郭安原有老房四间，在未拆老房的基础上，其外甥女荆玉清与荆长凤又重新出资建设房屋约450.5平方米。荆长凤曾以要求芦郭安返还过渡费、搬家费及奖励费为由诉至该院，该院于2013年2月25日作出（2012）二七民一初字第25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荆长凤的诉讼请求。荆长凤不服，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郑民二终字第10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2）二七民一初字第2523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重审。后荆长凤撤诉，现再次诉至该院。在本次庭审过程中，荆长凤及荆玉清认可对上述所建房屋出资及权益分配比例分别为40％及60％，荆玉清享有三层以下建筑面积207.4平方米，四层建筑面积62.9平方米，荆长凤享有三层以下建筑面积180.2平方米。
原审法院认为，农村宅基地的所有权归集体经济组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使用权。该案中，荆长凤及荆玉清系芦郭安的外甥女。芦郭安同意荆长凤及荆玉清在其享有的宅基地上另行建房，费用由荆长凤及荆玉清承担，房屋归其所有，如遇国家拆迁，安置权益由其享有。荆长凤与荆玉清于2011年12月建成四层砖混楼房并使用至拆迁。从芦郭安与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刘庄村民委员会所签《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看，协议显示是对被拆迁房屋面积的补偿，荆长凤及荆玉清作为四层砖混楼房的建造者及使用者，应享有对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的权利。关于荆长凤要求确认位于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杨沟村32号房屋拆迁安置面积中180.2平方米归荆长凤所有的诉讼请求，经查，荆长凤享有三层以下建筑面积180.2平方米，对该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荆长凤要求芦郭安返还过渡费60547.2元、搬家费及奖励费115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该院不予支持，待取得相应证据后，可另案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荆长凤享有芦郭安与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刘庄村民委员会所签《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180.2平方米的房屋安置面积。驳回荆长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1元，荆长凤负担800.5元，芦郭安负担800.5元。
宣判后，芦郭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芦郭安与荆长凤所签合作建房协议是否有效径行裁判实属错误；建筑物与其所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不可分，但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却人为地将房、地分割，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荆长凤用于建房的土地是芦郭安所提供的宅基地，芦郭安将该宅基地作为投资与荆长凤合作建房，实际上是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的一种特殊形式，实质上荆长凤取得宅基地的使用权，明显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另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宅基地使用方案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后方可办理。因此双方所签的合作建房协议明显违反上述两部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荆长凤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荆长凤承担。
荆长凤答辩称，芦郭安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两种情形，根本不是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形，只是芦郭安在以上事实认定基础上自行作出的判断而已。本案所涉协议实际上涉及养老、继承、建房等多种因素在内的综合协议，以《土地管理法》为依据，从而认定合作建房协议无效显然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芦郭安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2009年2月23日，荆长凤、荆玉清与芦郭安签订的《协议书》，涵盖赡养、继承、建房等多项内容，荆长凤按照协议约定，出资在芦郭安拥有的宅基地上建房，故荆长凤、荆玉清已成为该房屋的建设者和使用者。芦郭安与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刘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对所拆迁房屋面积进行的补偿，荆长凤作为该房屋的建设者和使用者，享有当然的补偿权利。因为如果没有荆长凤建房的事实，也不会发生因房屋拆迁而进行补偿的事实，故建房事实的存在与房屋拆迁补偿之间存在前因后果关系。同时，荆长凤之所以取得建房条件，是基于芦郭安提供宅基地为基础，以荆长凤为芦郭安养老送终为前提，如果荆长凤全面获得拆迁补偿利益，那么荆长凤必须承担为芦郭安提供养老送终的义务。但经本院对芦郭安所做调查发现，芦郭安坚决不同意让荆长凤承担养老送终义务，如果径行判令荆长凤获得全部拆迁补偿利益，芦郭安的被赡养权利有可能得不到切实保障，因为双方之间的协议明显具备身份关系和人身关系的特点，故法律不能强人所难。本案的争议的实质是拆迁权益究竟如何分配。为兼顾协议的效力及利益衡平原则，对于荆长凤主张享有芦郭安与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刘庄村民委员会所签《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180.2平方米的房屋安置面积的诉讼请求，本院酌定该180.2平方米面积，以荆长凤、芦郭安各享有70%、30%为宜，双方之间的协议可以不再履行，但基于亲情，荆长凤愿意承担对芦郭安的养老送终义务，法律并不禁止。综上，芦郭安的上诉理由有其合理部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稍有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4）二七民一初字第33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荆长凤、芦郭安分别享有芦郭安与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刘庄村民委员会所签《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180.2平方米房屋安置面积的70%、30%；
二、变更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4）二七民一初字第33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一审案件受理费1601元，由荆长凤负担1000元、由芦郭安负担601元；
三、维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4）二七民一初字第33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1元，由芦郭安负担1100元，由荆长凤负担5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 宇
审判员 张永军
审判员 杨成国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苏小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