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29民终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和政县某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某甲。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俊，临夏宁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妥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政支公司。
负责人包某某，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政，系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州分公司职工，职务理赔经理。
上诉人和政县某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政某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某乙、妥某某、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政支公司（以下称：某保和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和政县人民法院（2016）甘2925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政某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俊、被上诉人妥某某、被上诉人某保和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和政某汽车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认定马某乙与上诉人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是双方当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受法律保护，但是本案中，与上诉人形成合同关系的是马某乙，而非被上诉人妥某某。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当事人只能是马某乙，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材料显示和庭审中阐明的事实，至今对马某乙没有造成任何损害。被上诉人妥某某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妥某某的损失，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也没有援引突破相对性原则的特别规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一审判决采信证据存在双重标准。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3月10日，原告马某乙将该租赁车辆交由原告妥某某使用。”而根据上诉人与马某乙签订的《和政县某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书》约定，驾驶员为被上诉人马某乙，马某乙将车辆交给未在合同中约定的妥某某驾驶，违反合同第二条“乙方……调换约定驾驶员造成的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另外，被上诉人应当遵守交通法规，发生交通事故应当及时向当地公安交警报案并通知甲方，对于乙方不及时提供材料导致无法向保险公司索赔，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乙方（马某乙）承担。上诉人认为，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某乙签订租赁合同是基于对马某乙基本情况的了解，约定由马某乙驾驶车辆，如未经同意交由第三方驾驶，属于不可知风险的增加，如本案被上诉人妥某某弃车逃离现场，增加了风险；第二、被上诉人弃车逃逸属于严重违法行为，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格式条款无效，但上诉人与保险公司的合同中存在同样的问题，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明保险合同对“弃车逃逸承担责任不予理赔”有明确约定和特别提示，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马某乙签订的合同和上诉人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合同采用了双重标准。一审判决对被告的重大过错行为进行了评价但未判决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虽然认定被上诉人妥某某弃车逃逸，保险公司以逃逸导致全责为由，拒绝理赔，但一审判决并未因逃逸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明显不当。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参加交强险为由，不支持对保险公司责任判定不当。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并非非得先投保交强险才能投保商业险，即商业险的生效不以交强险的存在为生效要件。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突破相对性原则无法律依据，采信证据存在双重标准，对被上诉人妥某某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进行评价，但未判决其承担相应责任不当。据此，应当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依法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马某乙、妥某某的主要答辩理由有：一审判决是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的判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理由有：第一、上诉人未给甘N178**号轿车缴纳强制保险，其行为违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对交强险的强制性规定。第二、最高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上诉人和政县金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未给甘N178**号轿车缴纳强制保险，上诉人已经违反了该条规定，答辩人主张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合理合法的。第三、《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和政县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12万元的交强险责任是合法的。第四、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加重了答辩人责任，该条款无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采取合理方式提醒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时并没有明确告诉被上诉人注意事项（即：只有马某乙驾驶该车的约定），《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因此，上诉人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由被上诉人马某乙一人驾驶不符合规定，而且，上诉人也没有明确提醒答辩人马某乙，所以，该格式条款的约定无效。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告马某乙、妥某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6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6日下午，原告马某乙与被告和政县金驰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由原告租赁被告的甘N178**“思域”小轿车，每天租金200元，原告当天给付被告1700元，后又通过信用社给其负责人马某甲转账400元。2016年3月10日，原告妥某某驾驶该小轿车去兰州办事，行驶途中与行人牟秀莲相撞，致牟秀莲当场死亡。经原告方多次与死者家属沟通，最终达成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16万元的协议。
原告马某乙、妥某某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机动车驾驶证、临洮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赔偿协议书、人民调解协议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临洮县法院刑事判决书、和政县农村信用社汇款凭证、证明、借条三份；
被告和政县金驰公司辩称：原告妥某某诉求金驰公司承担责任的法律关系错误。本案中，与被告金驰公司形成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为原告马某乙。根据合同相对性的法律关系，原告妥某某与金驰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2原告马某乙违反合同约定将租赁车辆交由合同未约定的原告妥某某，存在违约，此责任应当由马某乙承担；事故发生后原告妥某某弃车逃离现场致使受害人死亡，责任划归为全责，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损失等严重后果，其应当自行承担全部责任；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金驰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保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弃车逃逸承担责任不予理赔”的合同条款未做特别提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总之，原告方要求被告金驰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但是被告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
被告和政县某公司为支持其辩驳意见向本院提交了营业执照副本、汽车租赁合同、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保险单、证明、证人马以吉勒斯证言。
被告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政支公司未到庭答辩。
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除去原告提交的三份借条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外，双方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和政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原告马某乙与被告和政县金驰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受法律保护。合同中约定：“乙方（马某乙）将承租车辆交给非合同约定驾驶人员驾驶给甲方（金驰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乙方应予赔偿，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违约责任；乙方应遵守交通法规，服从交警指挥，发生交通事故要及时向当地公安部门报案，同时及时通知甲方，乙方不能及时提供有关材料而无法向保险公司索赔，其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应由乙方承担。”该内容属于被告金驰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被告和政县金驰公司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该条款约定的四种过错情形。但是根据该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和政县金驰公司违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列》第二条规定，未对租赁车辆投保交强险。
综上，原告马某乙将被告金驰公司租赁车辆借用给原告妥某某使用发生交通事故，原告妥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并且临洮县人民法院认定妥某某肇事后逃逸。根据法律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发生交通事故，本应由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但是由于该车辆所有人被告和政县金驰公司未对车辆投保交强险，存在主观过错，导致保险公司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那么二原告诉求的损失16万元中，被告和政县金驰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死亡赔偿及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2万元）予以赔偿。剩余损失4万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应由原告方自行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被告和政县金驰公司对租赁车辆交强险到期后未进行续保，故被告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政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和政县某汽车公司在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马某乙、妥某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0000元；剩余损失40000元由原告马某乙、妥某某自行承担；二、被告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政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原告马某乙、妥某某负担875元，由被告和政县金驰公司负担2625元。
本院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经过开庭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证据与一审认定相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和政县某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从事汽车租赁的专业公司，应当知道国家对机动车实行强制保险的规定，其有义务对出租的机动车投保交强险，上诉人将没有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出租给他人，发生交通事故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其应当承担未投保交强险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其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马某乙、妥某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3500元，由上诉人和政县金驰汽车服务有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发源
审判员 马超芳
审判员 蔡 瑛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忠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