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6民终7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原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安庆路125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淼，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宾，安徽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锋，男，汉族，1972年4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昀，男，198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上诉人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国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锋、邓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7）皖1621民初5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国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淼、桑宾，被上诉人王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国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却判决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款上诉人支付给张振峰、张振峰支付给了邓昀，邓昀没有全额支付王锋。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也没有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也是适用法律错误。邓昀并非上诉人员工，其与王锋签订合同时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认定事实不清。
王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向张振峰支付工程款与中建公司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矛盾。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26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向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只有在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时才以欠付工程价款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我方并未要求发包人承担付款责任。发包人也就是涡阳县城镇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所以一审法院的判决不需以欠付工程款为前提条件。关于上诉人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建设工程合同解释第17条18条有明确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处被答辩人自2012年3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适用法律准确。邓昀是否为中间中建国际公司的员工，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不影响中建国际公司作为总承包人违法分包承担付款义务。
王锋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立即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和违约金共计428,944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6年1月8日，之后违约金计算至款清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国际公司与涡阳县城镇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承建涡阳县涡北煤矿沉陷安全小区廉租房工程一标段9#-19#楼砖混六层。中建国际公司于2011年2月28日与张振峰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张振峰承建，张振峰将其中9、10、12、13号楼工程转包给邓昀、方飞山等五人合伙承建。2011年3月16日邓昀经其余四合伙人口头委托代表方飞山等五合伙人作为甲方与王锋作为乙方签订了“外脚手架搭设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闸北廉租房9、10、12、13号楼工程的外脚手架搭设包给王锋施工；包工包料；工程总价款为304,000元；违约金按租金总金额的3%每日向乙方支付。2012年3月5日邓昀作为经手人与王锋进行了结算，结算清单载明：乙方共搭建11,700平方米脚手架、总价款304,000元。脚手架已于2012年3月5日全部拆除。乙方履行义务完毕。此后经王锋催要，邓昀支付了190,000元，余款未付。另查明，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中建国际公司在施工完毕时，已按合同约定将相应的工程款付给张振峰。
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国际公司与涡阳县城镇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中建国际公司以内部承包方式将工程分包给张振峰施工，张振峰又将外墙分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邓昀及方飞山等5人，邓昀代表五合伙人将外墙脚手架的搭设分包给王锋，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王锋与邓昀达成的施工合同无效，但邓昀对王锋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应付工程款经结算304,000元予以认可，王锋施工的外墙脚手架搭设工程，系中建国际公司与涡阳县城镇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进行结算，该分包合同承建工程属整体建筑工程的组成部分，王锋在本案中的主体地位是实际施工人。中建国际公司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邓昀应按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剩余工程款114,000元，中建国际公司应在所承担工程9、10、12、13号楼欠付建设工程款责任范围内承担114,000元的连带责任。王锋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协议无效，违约金条款亦无效。因邓昀逾期付款，故在给付王锋下欠工程款的同时，应自2012年3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下欠114,000元工程款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支持原告王锋部分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邓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锋外墙脚手架搭设款11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4,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原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应在所承担工程9、10、12、13号楼欠付建设工程款责任范围内承担11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4,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王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34元，由邓昀、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55元，王锋负担5,679元。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有误，中建国际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利息应否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建国际公司于2011年2月28日与张振峰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张振峰承建，张振峰将其中9、10、12、13号楼工程转包给邓昀、方飞山等五人合伙承建。2011年3月16日邓昀经其余四合伙人口头委托代表方飞山等五合伙人作为甲方与王锋作为乙方签订了“外脚手架搭设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闸北廉租房9、10、12、13号楼工程的外脚手架搭设包给王锋施工。也就是说，中建国际公司与王锋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合同责任的承担应当坚持合同相对性原理，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即使存在多次转包、违法分包的情形，亦应坚持该原理，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应以不突破合同相对性为基本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理，赋予实际施工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向发包人（业主）主张权利，但本案中，王锋的合同相对方并非中建国际公司，中建国际公司也不是本案的发包人，而是总承包人，一审法院判决中建国际公司承担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理，亦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中建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7）皖1621民初5137号民事判决；
二、邓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锋外墙脚手架搭设款11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4,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王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734元，由邓昀负担2,055元，王锋负担5,6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64元，由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艳东
审判员 沙启峰
审判员 陈 芹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