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6民终3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朱业盛，男，195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委托代理人曾庆章，男，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朱业艳，女，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委托代理人李昆林，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业盛与上诉人朱业艳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5）港民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业盛及其委托代理人曾庆章，上诉人朱业艳的委托代理人李昆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9日，一审法院受理朱业盛诉朱业艳、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防城分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防城分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朱业盛请求判令：一、确认朱业盛193557元工程投资款；二、朱业盛和朱业艳合伙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4）港民初字第11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朱业盛的全部诉讼请求。该生效判决书查明，防城港市港口区渔洲坪松柏二组道路等路面硬化工程由兴华公司承建，兴华公司将该工程交给朱业艳独立完成，朱业盛从2013年9月起至12月，在该工程工地负责管理，并先后多次支付材料款和工人工资等，共计78616.3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但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与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港民初字第1164号民事案件（以下简称1164号案），当事人不完全相同，朱业盛请求的理由和事项也不同，朱业盛不构成重复起诉。朱业艳辩称朱业盛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朱业盛在管理工地期间先后多次支付材料款和工人工资等，共计78616.30元，朱业艳无法律上的原因取得利益，致使朱业盛遭受损失，双方形成了不当得利之债，朱业盛请求朱业艳返还，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朱业艳辩称其已通过转账还清，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朱业盛请求朱业艳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78616.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从2015年5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朱业艳向朱业盛返还材料款和工人工资等78616.3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以78616.3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朱业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4元（朱业盛已预交），由朱业艳负担。上诉人朱业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并针对上诉人朱业艳的上诉辩称：一、朱业盛与朱业艳合伙做防城港市港口区渔洲坪街道松柏二组道路等路面硬化工程。当时双方约定，由朱业艳负责领工程，由朱业盛投资做工程，平分纯利润。鉴于双方系胞兄妹，故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其他胞兄妹朱业富、朱业梅均详知此事。整个工程人工工资和材料费共411521.50元（包括朱业盛投资的193557元、住建局拨款后朱业艳支付的人工工资8000元和部分尚欠的材料费209964.50元）。工头黄永志是朱业艳叫来的，分别从朱业盛及朱业艳处领取了款项，并签收了票据给朱业盛及朱业艳，这也充分说明工程是双方合伙做的。朱业盛提供的证据可充分证明其与朱业艳为合伙关系，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工程系朱业艳“独资”错误。整个工程完成工程款为91万元，朱业艳只支付了住建局拨款后尚欠的款项217964.50元，如仅为朱业艳独资，则其利润高达330%，有悖常理。朱业盛开支部分都是发生在住建局拨款前，同时朱业艳拿了朱业盛62500元，住建局拨款后，朱业艳才支出人工费等费用。朱业艳从朱业盛处拿钱聘请朱业盛，不符合常理。二、一审判决错误，没有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出具体的调查，而完全照搬生效的1164号案民事判决。朱业盛在本案工程款中共出资193557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78616.30元。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一审法院没有按照合伙纠纷来处理错误。一审法院判决由朱业艳承担全部一审诉讼费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损害了朱业盛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业艳向朱业盛返还工程材料款和工人工资等193557元及支付逾期利息（以193557元为基数，从工程开始之日起计至起诉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后另计）；由朱业艳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人朱业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并针对上诉人朱业盛的上诉辩称，一、一审法院在1164号案中确认朱业盛多次支付材料款及工人工资78616.30元，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本案裁判依据。应在本案中对该部分重新进行举证质证，重新进行认定。一审法院根据朱业盛提供的12家店的票据作出上述认定，但这些票据没有朱业艳签名，也不存在与朱业艳提供的证据有相同的收款人，朱业艳也不曾与上述店家发生交易。黄永志、隆才波、宋仪虽然同为朱业艳与朱业盛提供的票据的收款人，但这只能证明作为朱业艳聘请为工地管理人的朱业盛，确有把从朱业艳给予的货款、工钱交给工人。朱业艳在1164号案出具的证据与朱业盛的证据有重叠，只是为了证明这些款项是由朱业艳支出，原件亦存在朱业艳手中。黄永志从朱业盛手中领取的52000元，朱业艳已与朱业盛结清。朱业盛提供的隆才波的票据，存在明显瑕疵，为虚假的。朱业艳到1164号案及本案的一审主办法官处调取了1164号案的合议庭笔录，发现该笔录错漏百出。因1164号案，一审法院已驳回朱业盛的全部诉讼请求，朱业艳在该案已胜诉，不可能就该案再提起上诉，也不可能对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而认定朱业盛支付78616.30元提出异议。本案只能引用1164号案的判决结果，而不能引用该判决中与事实的认定。二、朱业盛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法院应驳回其起诉。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错误。朱业盛伪造一些虚假票据和一些不相关的票据，就企图诈骗朱业艳的钱财，其才属不当得利。朱业盛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垫资款，一审法院却认定朱业艳因此不当得利78616.30元，径行对当事人未予主张的法律关系作出裁判，既代替了当事人行使起诉权利，又剥夺了对方当事人的抗辩权利，构成程序违法。四、一审法院未依法根据胜败比例确定双方负担的诉讼费用，而判决朱业艳承担全部诉讼费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业盛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朱业盛负担。上诉人朱业盛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人朱业富的当庭证言，证明其投入19万多元与朱业艳合伙做涉案工程。
上诉人朱业艳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朱业艳从一审主办法官处获取的1164号案合议笔录的摘录，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朱业盛代朱业艳支付78616.30元错误。
经开庭质证，朱业艳认为朱业盛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朱业盛对朱业艳提供的1164号案合议笔录摘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朱业艳的主张。本院认为，朱业盛提供的朱业富的证人证言，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予以采纳；朱业艳提供的证据，未有任何人签字，仅为打印材料，且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合议笔录属于内部材料，不对外公开，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种类，故不予采纳。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朱业盛要求朱业艳返还其垫付的工程材料款、工人工资等共计193557元及支付相应逾期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1164号案的当事人，除本案当事人朱业盛、朱业艳外，还有兴华公司、兴华公司防城分公司，两案的当事人不相同，且朱业盛在该案中起诉要求确认其193557元工程投资款、其与朱业艳合伙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与本案诉讼请求不同，因此，朱业盛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朱业艳上诉主张朱业盛系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朱业盛起诉主张朱业艳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拒不返还其垫付的款项193557元，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案由应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基于朱业盛起诉的事实和理由，确定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没有法律或合同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即属不当得利。因给付而发生财产利益的转移，如因给付目的不能实现或给付目的消灭，则由于该给付而受利益者，即无保有该利益的正当性，从而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首先，朱业艳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依据1164号案认定朱业盛垫付了78616.30元的事实作出裁判错误。朱业盛上诉主张其与朱业艳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垫资了193557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1164号案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朱业艳、朱业盛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该文书认定的事实，从而佐证各自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均不予支持两上诉人各自的上诉主张。其次，1164号案生效判决已驳回朱业盛要求确认其与朱业艳存在合伙关系、返还投资款193557元的诉讼请求，朱业盛亦未能提供新的证据充分证明其确与朱业艳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朱业盛向他人支付涉案工程相关费用以履行其与朱业艳之间的合伙协议之目的，已无法实现。朱业艳据此而无须向他人支付该部分款项，且拒不向朱业盛返还该垫资款项，使朱业艳自己的利益增加、朱业盛的利益受损，构成不当得利，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朱业艳返还朱业盛垫付的78616.30元及自起诉之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344元（上诉人朱业盛已预交），由上诉人朱业盛负担2661元，由朱业艳负担16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44元（上诉人朱业盛、朱业艳均已预交），由上诉人朱业盛负担2661元，由上诉人朱业艳负担1683元。本院多收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44元，由本院退回给上诉人朱业盛1683元、上诉人朱业艳26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丽敏
代理审判员 刘帅武
代理审判员 李丽抒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廖 兰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
（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
（二）众所周知的事实；
（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
（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
（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
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