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4民终1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向阳路558号第2幢101108室。法定代表人：陈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州市宝丰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五里屯钢材市场三区18号。法定代表人：施德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谢新，山东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滕州分公司，住所地滕州市善国北路39号龙泉写字楼四楼。负责人：毛钟伟，经理。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州市宝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滕州宝丰公司）、原审被告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滕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红阳滕州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4)滕商初字第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红阳滕州分公司拖欠滕州宝丰公司货款666118元缺乏事实依据。郑楠仅是2011年9月25日《钢材购销合同》中红阳滕州分公司的代表，滕州分公司对其授权仅限于该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即该合同约定供货349736.38元、运费720元、原欠款122061元。而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2011年10月2日、2011年11月1日、2013年1月13日供货不包括在滕州分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之内。且没有证据证明郑楠对被上诉人之后的供货及结算有滕州分公司的授权。因此，郑楠无权代表滕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就供货及违约赔偿达成一致，郑楠于2013年8月9日出具的欠条对滕州分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滕州分公司欠被上诉人货款的真实性应依据本案查明的原始钢材销售单进行确认。本案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应以上诉人提交的2011年9月25日《钢材销售合同》及对应的二份2011年9月25日原始钢材销售单为依据，扣减滕州分公司2011年10月26日付款但未收回对应钢材销售单的25万元，欠款应为99736.38元；二、关于违约金，原审调整至24%计算赔偿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应予调整。本案被上诉人损失仅是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法院应依法调整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赔偿利息，而不应直接使用民间借贷利息上限24%。滕州宝丰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红阳滕州分公司拖欠滕州宝丰公司货款666118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根据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付款明细账目（复印件）可以看出答辩人与上诉人滕州分公司于2011年5月18日起就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在2011年5月2011年10月，上诉人滕州分公司的收货人是郑楠，上诉人滕州分公司的付款人也是郑楠。在2011年9月25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也约定了“该业务由郑南全权代表”，在落款处也加盖了上诉人分公司的印章同时委托代理人处有郑南的签名。该份合同有效期限为2011年9月25日2013年9月24日。上诉人滕州分公司在对滕州市润恒城项目施工的过程中，郑楠与张玉璞负责涉案工程施工材料的采购。上诉人滕州分公司与答辩人发生买卖活动中，都是由郑楠负责收货、付款等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郑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郑楠向答辩人出具欠条进行对账的行为是基于上诉人滕州分公司的授权。已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滕州分公司拖欠被上诉人货款，共计666118元。2013年8月9日出具的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宝丰钢材公司钢材款壹佰零玖万叁仟零肆拾壹圆整￥1093041.48元。注：本金陆拾陆万陆仟壹佰壹拾捌圆整。利息款肆拾贰万陆仟玖佰贰拾叁圆整。”上诉人主张应当扣除2011年10月26日转账支付的25万元货款后，只欠答辩人货款99736.38元，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赔偿被上诉人利息损失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涉及的违约金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情形。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第二十九条适用法律正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滕州分公司为上诉人红阳公司合法设立的分公司，上诉人红阳公司应当为红阳公司滕州分公司实施的法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红阳滕州分公司未陈述意见。滕州宝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1093041.48元；2、从2013年8月10日起，以本金666118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的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至给付之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宝丰公司为批发零售钢材、机电产品、建材、五金交电等产品的有限责任公司，具备企业法人资格；被告红阳公司成立于1996年5月21日，该公司原名为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4月26日变更企业名称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市政工程、建筑装修装饰工程、管道工程、水电水利工程、桥梁等工程施工的有限责任公司，具备企业法人资格。为建设滕州市润恒城工程，原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设立了红阳滕州分公司负责工程的施工，毛钟伟为红阳滕州分公司负责人。2011年45月份开始，被告红阳滕州分公司与原告宝丰公司购买钢材并支付货款四百余万元后，拖欠宝丰公司货款122061元。2011年9月25日，原告向红阳滕州分公司供应了型号为Φ6.58的线材价款计66984元，型号为Φ8的盘螺价款计140553.30元，型号为Φ1225的三级螺纹价款计142199.08元，原告支付运费720元。随后，双方对上述买卖业务补签了《钢材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了2011年9月25日被告红阳滕州分公司购买原告宝丰公司钢材的名称、型号及价款、（交提）货地点、质量标准，该合同第四条运输方式和费用负担约定“需方承担短途运输费用”，合同第九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以现金结算”。于2011年10月15日前全额付清”，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到期若未能支付货款，由需方每日按未付款额的1‰支付违约金”，第十三和其他约定事项约定“本合同第一项为不含税单价。该业务由郑南全权代表”。同时双方对于2011年9月24日之前的欠付货款122061元在该合同中予以注明，货款数额总额及运费合计为472517.38元在该合同中予以注明，货款总额及运费合计为472517.38元。原告宝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合同供方栏签字时加盖了单位合同专用章，被告红阳滕州分公司在需方栏加盖了“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滕州分公司”印章，郑楠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另查明，被告红阳滕州分公司与原告宝丰公司又分别于2011年10月2日、11月1日、2013年1月13日发生买卖钢材业务三次，原告宝丰公司向被告红阳滕州分公司出卖钢材的价款数额分别为37082.40元（运费100元）、12579.80元（运费80）元、143939元，以上三次供货合计欠付货款193601.2元。郑南（曾用名郑楠），系被告红阳滕州分公司的材料员。2013年8月9日，经原告宝丰公司与被告红阳滕州分公司对账，确定被告红阳滕州分公司欠付原告宝丰公司货款共计666118.元，被告红阳滕州分公司材料员郑南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据载明“今欠宝丰钢材钢材款壹佰另玖万叁仟另肆拾壹元整￥1093041.48元。注本金陆拾陆万陆仟壹佰壹拾捌元整，利息款：肆拾贰万陆仟玖佰贰拾叁圆整。红阳.郑南。2013.8.9日”。因被告红阳滕州分公司未向原告宝丰公司偿还拖欠的货款及支付利息，原告宝丰公司于2014年9月5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宝丰公司与被告红阳分公司买卖钢材拖欠货款数额的真实性；2、被告红阳建工集团关于钢材销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据此计算的违约金利息应予调整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焦点1，该院认为原告宝丰公司与被告红阳滕州分公司于2011年9月25日发生钢材买卖业务后补充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已经成立且已生效，因原告宝丰公司已履行完供货义务，被告红阳滕州分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时间及数额向原告宝丰公司支付货款。《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郑楠为被告红阳滕州分公司与原告宝丰公司发生业务的全权代表，郑南有权利代表红阳滕州分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在被告滕州红阳分公司长期拖欠原告宝丰公司货款的情况下，郑南代表被告滕州分公司于2013年8月9日经过对账后向原告宝丰公司出具尚欠货款的欠据并就违约事实与原告宝丰公司达成赔偿利息的一致意见，其行为并无不可。同时，郑南作证时提交了留存其处的钢材销售单原件，而该销售单未存在于被告红阳滕州分公司的账目中，可见被告红阳滕州分公司对其公司的账目记账制作及相应的管理均不规范。视原告宝丰公司的证据并结合郑南的作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该院对原告宝丰公司诉称事实及郑南作证的内容予以确认。据此，该院确认被告红阳滕州分公司拖欠原告宝丰公司货款666118元。被告红阳滕州分公司记载的付款与钢材销售单具有对应关系，被告红阳滕州分公司被收回的账目中没有记载该货款数额所对应的相关供货证明，且该分公司账目记载的2011年10月25日后付款数额不仅仅是25万元，故提交被告红阳建工集团辩称扣除2011年10月26日转账支付的25万元货款后，红阳滕州分公司仅欠原告宝丰公司货款99736.38元及要求进行对账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被告红阳滕州分公司拖欠原告宝丰公司货款总额为666118元，郑南依据钢材购销合同违约金的标准代表被告红阳滕州分公司按利息损失的利息数额为426923元，期间为2011年10月至2013年8月，原告宝丰公司虽对此未持异议，但无论该计算标准是违约金还是利率，均明显过高。被告红阳建工集团请求该院予以调整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但其请求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赔偿原告宝丰公司的利息损失，亦显失公平，该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合同的约定、履行及欠据中利息数额，该院认定原告宝丰公司与被告红阳滕州分公司已对购销合同中违约金的约定经合意变更为履行中支付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及第二十九条，该院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赔偿利息损失。因原告宝丰公司与被告红阳滕州分公司于《钢材购销合同》签订后发生的欠款193601.2元不应计入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间，故赔偿利息的起算日应区别对待，视原告宝丰公司的举证，该欠款应视为至2013年8月9日止，被告红阳滕州分公司应向原告宝丰公司予以支付。被告红阳滕州分公司系由被告红阳建工集团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公司，现其在滕州市已无固定处所，被告红阳建工集团亦未提交被告红阳滕州分公司具有独立财产的证据，故被告红阳建工集团应对被告红阳滕州分公司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被告红阳滕州分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事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其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滕州市宝丰物资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运费合计472517.38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72517.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1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滕州市宝丰物资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运费合计193601.2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93601.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3年8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滕州市宝丰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所确定的义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509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对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数额如何认定；二、一审关于违约金的认定是否正确。对于焦点一，上诉人仅认可《钢材购销合同》所确认的欠款数额，对于郑南在合同签订后另行出具欠条所确认的欠款数额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在被上诉人与红阳滕州分公司于2011年9月25日补签的《钢材购销合同》中明确载明该业务由郑南全权代表，同时上诉人也未对郑南系红阳滕州分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提出异议，郑南对合同签订之后被上诉人又向红阳滕州分公司供货另行出具了三张欠条（分别为2011年10月2日、2011年11月1日和2013年1月13日的欠条）予以确认，并且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欠条所依据的钢材销售单，因此郑南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是代表红阳滕州分公司的职务行为，郑南是否具有结算以及出具欠条的权利系红阳滕州分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对外不具有对抗力。郑南于2013年8月9日出具的总欠条是对合同确认的欠款数额以及2011年10月2日、2011年11月1日和2013年1月13日三张欠条对应的欠款数额的汇总，最终确认红阳滕州分公司于总欠条出具之日（即2013年8月9日）共拖欠被上诉人货款本金666118元。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总欠条出具之后又有付款行为，因此郑南所确认的欠款本金数额666118元应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对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调整后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仍然过高，要求二审法院重新予以调整。对此本院认为，鉴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已考虑到了上诉人迟延付款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以及违约金具有一定的惩罚性等因素。而本案是对双方合同已约定的过高违约金进行的调整，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所规定的适用情形，因此上诉人主张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缺乏法律依据，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90元，由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爱梅审 判 员  杨丽娜代理审判员  单 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孔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