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21民初5379号
原告：昆山赛克思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玉山镇城北同心村12组。
法定代表人：胡卫，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友，海安县隆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南通合锦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西城街道西园大道109号。
法定代表人：贲爱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昆山赛克思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克思公司）与被告南通合锦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合锦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赛克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友，被告南通合锦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到庭参加诉讼。后因双方争议较大，于2016年12月5日转为普通程序。2017年1月20日，被告南通合锦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认为原、被告对货物签收人的身份存在争议，其中部分货物签收人向江苏省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对南通合锦泰公司、昆山合锦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合锦泰公司）的劳动争议仲裁。后昆山合锦泰公司对该仲裁不服，向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判决后，南通合锦泰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已向上级法院提起上诉，要求中止本案审理。后本院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后于劳动争议纠纷二审判决后，本案恢复审理，并于2017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赛克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友，被告南通合锦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赛克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结清所欠账款206070元及偿付从2016年7月1日起算，按照海安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年利率8.67%计算至结清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原告开始与被告发生业务往来关系。2015年11月之前，双方合作较为圆满。之后至2016年3月30日，原告向被告供货总价值206070元。原告发现被告结账明显不及以往，自2016年4月，原告停止向被告供货，原告通过与被告核对账目，得知被告对不少供应商都不守诚信，不及时结账行为已经影响到原告的正常生产经营，遂引起诉讼。
南通合锦泰公司辩称：1.原告与被告未实际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从接受货物、签收货物、签署对账单、接受原告发票等来看，原告实际是与昆山合锦泰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应由昆山合锦泰公司承担给付货款义务。2.原告所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原、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依据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实际判断买卖合同的成立与主体，对此原告对实际交付标的物的举证责任并未减轻。3.在收货单、对账单上签字的薛春彬、肖生根的劳动合同相对方为昆山合锦泰公司，其系履行昆山合锦泰公司的职务行为，与被告南通合锦泰公司无关。4.王兵与江苏铁锚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锚公司）的合作协议内容并不构成公司法意义上的吸收、合并法律后果，昆山合锦泰公司的法人资格依然存续，其自行购买行为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5.王兵具有多重法律属性的身份，是昆山合锦泰公司、昆山市玉山镇合昌泰精密模具厂和为逃避债务而新成立的昆山和康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已于2016年3月辞去南通合锦泰公司总经理职务。6.在合作期间，被告为其垫付资金支付包括但不限于合作前供应商往来、职工工资、房租、税款、法院执行款等，已接收发票为其合作前供应商往来，也包括合作后自行承接业务的开支往来，现因其未履行合作协议约定，故不能为其再行垫付任何资金，且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追讨上述全部款项及违约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期间，原告赛克思公司向昆山市周市镇康辉路358号的客户陆续送货。报价单均为打印格式，均载明“TO：合锦泰肖先生”、“报价含17%增值税发票；月结90天付款”。前期报价单基本由薛春彬签名后再回传给原告，后期报价单基本由肖生根签名后再回传给原告。原告所送货物签收人员分别有姚伟、肖生根、张庙健。
2015年9月赛克思公司对账单载明货款总金额32250.00元。2015年9月25日，薛春彬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
2015年9月28日，落款为“南通合锦泰公司、昆山合锦泰公司，姓名：肖生根，地址：昆山市周市镇朱家湾康辉路358号……”的发件人向原告发送主题为“对账单已签字确认”的电子邮件，邮件主要内容为“您好：请查收附件，谢谢！注意：对账单（就是我发给您的报价单）上面的模号0-100号（含100号）的，发票要开昆山合锦泰的抬头，100号以后的要开南通合锦泰的抬头。”当日，赛克思公司以南通合锦泰公司为抬头开具增值税发票（票号为11231673），税价合计19550.00元。该发票对应的清单载明购货单位名称为南通合锦泰公司。
2015年10月赛克思公司对账单载明货款总金额26037.72元。2015年10月30日，薛春彬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
2015年10月30日，赛克思公司以南通合锦泰公司为抬头开具增值税发票（票号为09597720），税价合计26037.72元。该发票对应的清单载明购货单位名称为南通合锦泰公司。
2015年11月赛克思公司对账单载明货款总金额28340.00元。2015年11月30日，薛春彬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
2015年11月30日，赛克思公司以南通合锦泰公司为抬头开具增值税发票（票号为11041913），税价合计28340.00元。该发票对应的清单前五页载明购货单位名称为昆山合锦泰公司，后三页载明购货单位名称为南通合锦泰公司。
2015年12月赛克思公司对账单载明货款总金额25000.00元。2015年12月24日，薛春彬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
2015年12月25日，赛克思公司以南通合锦泰公司为抬头开具增值税发票（票号为11559946），税价合计25500.00元。该发票对应的清单载明购货单位名称为南通合锦泰公司。
2016年1月赛克思公司对账单载明货款总金额59300.00元。王兵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
2016年3月3日，赛克思公司以南通合锦泰公司为抬头开具增值税发票（票号为05402060），税价合计59300.00元。该发票对应的清单载明购货单位名称为南通合锦泰公司。
2016年3月赛克思公司对账单载明货款总金额92930.00元。王兵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
2016年3月30日，赛克思公司以南通合锦泰公司为抬头开具增值税发票（票号为06388934），税价合计92930.00元。该发票对应的清单载明购货单位名称为南通合锦泰公司。
南通合锦泰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3日、2016年3月7日给付赛克思公司19550.00元、26037.72元。
在赛克思公司总对账单上，载明2015年11月30日、2015年12月25日、2016年3月3日、2016年3月30日四份增值税发票总金额206070.00元。王兵在该总对账单上签名确认。
对于王兵在总对账单上签名的时间，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胡卫称是2016年3月30日，且陈述那段时间王兵与铁锚公司一直在争吵。
对于总对账单上载明的四份增值税发票，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陈述：“其中2016年3月3日和3月30日所开具的发票，被告并没有收到，也没有进行认证或抵扣。对于此前的两张发票，在合作期间，被告为昆山合锦泰公司垫付了部分款项，为了节约财务成本以及为了使垫付款项不当暂记于往来款项，所以要求在垫付相应款项时由相应主体开具相应的发票给被告。这是被告在与昆山合锦泰公司合作期间为达成合作目的，节约财务成本的不规范操作行为。在双方合作破裂之后，在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实际的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被告的情况下，被告没有义务继续为昆山合锦泰公司垫付任何款项。”
另查明，昆山合锦泰公司设立于2011年5月23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夏小丽，登记的股东为王兵（占股40%）、肖小飞（占股40%）、薛春彬（占股20%）。登记注册地为昆山市玉山镇水秀路1415号9号房，实际经营地址为昆山市周山镇康辉路358号。
2015年8月8日，王兵作为甲方与乙方铁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合作协议书首部约定：鉴于王兵系昆山合锦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双方有意以合资设立新公司的方式合作进行模具开发业务。其中对业务整合约定如下：昆山合锦泰公司自2015年8月1日起，除继续未了业务外不得开展任何新的生产经营业务（模具自101号起为新业务），相关生产经营业务由新公司承接，包括但不限于合同签订、发票开具接受、相应权利义务，原未了业务的债权债务由昆山合锦泰公司承担，原未了业务两年内处理完毕，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保证两年内办理昆山合锦泰公司工商注销手续。
2015年8月14日，铁锚公司与王兵作为发起人（股东）向海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设立南通合锦泰公司，并提交了南通合锦泰公司2015年8月12日的章程及股东会决议。根据该章程，铁锚公司出资额为640万元，出资比例为80%，王兵出资额为160万元，出资比例为20%，出资时间均为2015年8月30日。同日，海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公司准予设立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800万元，住所地为海安县海安镇××大道××号，法定代表人为吴贲华。2016年3月28日，王兵提出离职申请，离职原因载明“本人因个人原因申请辞去南通合锦泰公司总经理及其他一切职务”。
2016年4月21日，铁锚公司以违约为由向本院提起对昆山合锦泰公司、王兵、夏小丽合同纠纷诉讼，要求解除铁锚公司与王兵、昆山合锦泰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书》；昆山合锦泰公司、王兵、夏小丽共同返还铁锚公司已付合作款项5756846.02元，并承担违约金2590306.50元。同时昆山合锦泰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依法作出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反诉，不予受理。昆山合锦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案审理过程中，昆山合锦泰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变更股东登记为王兵（占股98%）、王惠（占股2%）。2016年9月2日，昆山合锦泰公司登记的股东变更为陈祺（占股98%）、王惠（占股2%），法定代表人由夏小丽变更为陈祺。后本院经审理认定王兵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且合作协议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夏小丽系王兵妻子，涉案纠纷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铁锚公司主张的返还已付款项和垫付款无权绕过南通合锦泰公司直接要求王兵等人返还，并于2017年6月14日判决解除铁锚公司与王兵于2015年8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王兵、夏小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天内共同给付铁锚公司违约金2590306.50元；驳回铁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昆山合锦泰公司、王兵、夏小丽对该判决不服，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结束时，该案尚在二审审理中。
2016年5月16日，赛克思公司向本院提起对南通合锦泰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要求南通合锦泰公司结清所欠账款206070元及其占用此款的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息直至结清时止。后因赛克思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按期足额补交案件受理费，本院作出（2016）苏0621民初288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按赛克思公司撤回起诉处理。
2017年7月7日，南通合锦泰公司向本院提起对昆山合锦泰公司、王兵、夏小丽合伙企业纠纷诉讼，要求昆山合锦泰公司、王兵、夏小丽共同返还南通合锦泰公司支付、代垫款项8062561.57元。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结束时，该案尚在审理中。
2016年5月4日，肖生根、张庙健等15人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报酬争议仲裁。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申请人与昆山合锦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裁决昆山合锦泰公司给付肖生根、张庙健等15人2016年2月、3月工资总计152549.62元。2016年7月7日，昆山合锦泰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向昆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中与肖生根、张庙健的劳动争议纠纷，请求确认昆山合锦泰公司与肖生根、张庙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肖生根、张庙健的工资由南通合锦泰公司支付。昆山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肖生根、张庙健进入昆山合锦泰公司公司工作，依法建立了劳动合作。在劳动关系期间，王兵与铁锚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昆山合锦泰公司与原员工之间的劳动关系实际已终止，与南通合锦泰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南通合锦泰公司应当支付工资；南通合锦泰公司与昆山合锦泰公司之间应认定南通合锦泰公司借用昆山合锦泰公司营业执照开展经营活动，出借人昆山合锦泰公司应当对借用人南通合锦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判决南通合锦泰公司支付肖生根2016年2月工资1734.62元、2016年3月工资4100元；支付张庙健2016年2月工资9500元、2016年3月工资8000元；昆山合锦泰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南通合锦泰公司对判决不服，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以上事实，有原告方提供的南通合锦泰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决议、报价单、对账单、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南通合锦泰公司付款电子回单、电子邮件，被告方提供的南通合锦泰公司营业执照、《合作协议书》、起诉状、海安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王兵离职申请书、解除劳动合同书、离职公告及照片、昆山合锦泰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工商变更登记资料、厂房租赁合同、厂房照片、海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昆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定书、昆山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上诉状、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等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审理过程中，对于原、被告之间发生业务往来的经过，原告法定代表人胡卫陈述：“2015年8月之前，我没有与南通合锦泰公司或者昆山合锦泰公司发生业务往来。2015年8月南通合锦泰公司的肖生根找到我，才开始发生业务往来。当时肖生根向我披露铁锚公司与他们昆山合锦泰公司的老板新成立了南通合锦泰公司。我们与被告南通合锦泰公司也一直未签订过书面的买卖合同。我们向南通合锦泰公司供应的都是标准件，非特定产品。肖生根对于批量多的产品通过邮件，对于批量少的产品或者急件是通过电话，让我送货。批量多的话，有预期的货物我可以先报价通过邮件发给肖生根，价格由薛春彬、肖生根签字回传。如果是急件的话，就电话通知我，我就先送货，随后报价给他，还是通过签字以后邮件回传给我。质量保证是根据行业规定，没有特别说明。付款时间在报价单上有约定。2015年9月份，肖生根指示我们对模具号100号之前的发票开具抬头为昆山合锦泰公司，而此后模具号的发票开具抬头为南通合锦泰公司。而一开始在供货的时候，我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模具号，因为我供货不需要知道对方的模具号，只需交付对方所需要的规格型号产品就行了，我们所供产品规格型号与对方的模具号没有任何关联，从我的供货上是无法直接体现对方用于某一号模具的。根据对方所谓的我所供模具配件与模具号的匹配情况，从2015年8月份之后我供应的模具配件都应该属于100号之后的，所以自然而然，增值税发票的对方抬头都按照肖生根的指令开具为南通合锦泰公司。”后又陈述：“在2015年9月份肖生根发出分模具号大小开不同抬头的发票之前，对方向我订购模具配件时，邮件中以及我的送货单中都已经标注了对方指定的模具号，只是那个时候，模具号对原告没有任何意义，我根本不可能知道前后连贯或者正常交易的供货行为到开票时竟然会需要根据模具号的不同而分成两种类别来开票，所以当肖生根向我发出开具不同发票抬头的指令时，对方并没有再次将我的供货分类别列清单，我只要根据此前对方发给我的订货时的邮件上面所标注的模具号就可以知道我的供货是用于某一号模具的。根据上述指令，结合供货时对方所确认的邮件载明的模具号，我发现我的所有供货对应的模具号都是100号之后的，所以我开具的六份发票抬头都是南通合锦泰公司。”
对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向法庭提供2015年9月28日赛克思公司开具的票号为11231674的增值税发票（抬头为昆山合锦泰公司，税价合计12700.00元）以及2015年11月30日赛克思公司开具的票号为11041913的增值税发票对应的发票清单（该发票清单载明购货单位名称为昆山合锦泰公司），并陈述：“该发票清单证明原告陈述其与昆山合锦泰公司没有发生交易往来与事实不符。被告本就不同意原告关于区分模号的说法。且原告提供的大量送货单中明确载明原告所送货物包括了100号之前的模具，但是原告又当庭陈述其区分100号之前及100号之后的送货单，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与原告的当庭陈述自相矛盾。应当根据交易习惯，在未就相关的送货内容进行调整的情况下应认定实际交易的主体是昆山合锦泰公司。”
原告法定代表人胡卫质证认为：“这份发票清单可能是因为之前在我的电脑里面就有过向昆山合锦泰公司开具增值税的记录，由于疏忽，抬头并没有改过来。票号为11231674的增值税发票是唯一一张开给昆山合锦泰公司的发票，之后全部是开给南通合锦泰公司的，都是根据肖生根邮件给我的货物清单开的。”
本院认为，原告赛克思公司主张与被告南通合锦泰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南通合锦泰公司予以否认，原告应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综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等情况，本院认为原告赛克思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南通合锦泰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订立和生效，理由如下：
第一，双方并未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根据原告法定代表人胡卫的当庭陈述，之前从未与被告或者昆山合锦泰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是肖生根与其沟通洽谈，才开始发生了业务往来。虽然原告陈述在与肖生根洽谈的初始，肖生根就披露了“铁锚公司与他们昆山合锦泰公司的老板新成立了南通合锦泰公司”，但这一陈述缺乏证据支撑。退一步讲，即使肖生根确实披露过该信息，但肖生根并非昆山合锦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而且新成立公司并不必然产生昆山合锦泰公司不能以自己名义对外经营的效果，同时也从侧面反映出原告认识到并认可肖生根是昆山合锦泰公司老板王兵手下的工作人员。故原告基于肖生根的上述告知及理解而产生肖生根是以被告南通合锦泰公司的名义进行交易的认识，于情理不符，本院难以采信。
第二，原告赛克思公司的报价单均是发送给“合锦泰肖先生”即肖生根，在既有昆山合锦泰公司又有南通合锦泰公司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存在的情况下，不能以“合锦泰”名称认定合同相对方为南通合锦泰公司。原告赛克思公司的送货地点均是昆山市周山镇康辉路358号，该地址为昆山合锦泰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在前期报价单上签名回传的薛春彬同时也曾是昆山合锦泰公司的股东。后原告也了解到王兵、铁锚公司、昆山合锦泰公司、南通合锦泰公司之间的纠葛，这不能当然倒推证明原告交货时对合同相对方的认识。
第三，原告庭审中举证肖生根以邮件形式发送的开票资料变更说明，被告南通合锦泰公司予以否认，而事实上，原告方不仅以被告南通合锦泰公司为抬头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也以昆山合锦泰公司为抬头开具过增值税发票，不能仅仅以增值税发票开具的抬头认定合同相对方。且该开票资料变更说明的内容仅涉及开票信息的变更，未涉及到合同主体变更，更无昆山合锦泰公司不再对外经营的意思表示，故原告基于按照开票资料的抬头解释为合同相对方缺乏事实依据。
第四，南通合锦泰公司曾向原告赛克思公司支付部分货款，但原告并未能举证证明债务因此而发生转让，故原告基于此认定交易相对方为被告南通合锦泰公司缺乏事实依据。
第五，关于总对账单，原告陈述系王兵于2017年3月30日签名确认，但该总结账单并没有落款时间，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且根据原告提供的送货单，送达2017年3月30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时间是2017年4月1日，并由肖生根签收。姑且不谈原告陈述的总对账单形成时间在最后一份增值税发票送达时间之前，不符合常理，而王兵作为昆山合锦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南通合锦泰公司曾经的高级管理人员及铁锚公司的合作对象，其身份特殊，与本案所涉及相关系列案件的审理结果均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与铁锚公司、南通合锦泰公司之间尚有关联的合同纠纷未终审完毕，故对其签名确认的对账单不宜直接采信，应结合原告其他举证及系列案件的整体情况综合判定。
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昆山赛克思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91元，由原告昆山赛克思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391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46×××65）。
审 判 长 刘春华
代理审判员 陆晓丽
人民陪审员 朱长余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见习书记员 胡茂梅
附适用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