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45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演。
委托代理人陈健，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麒，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事成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浦庄和安路。
法定代表人毕文忠，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芸，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芬，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蒋演与苏州事成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事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4）吴开民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经审理查明，蒋演原系事成公司职工。2012年3月1日，事成公司（甲方）与蒋演（乙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期限为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在苏州地区从事服装操作工作。合同第四条约定，（一）甲方为乙方提供年薪制形式的绩效考核分配机制。绩效工资包含基本工资，社会保险基金，岗位工资，业绩考核奖金和超时津贴。（二）甲方承诺每月30日为发薪日。（三）乙方在工作时间中的基本工资为每月1370元。岗位工资发放方式为绩效岗位工资，每月工资为元，余留部分年终根据业绩考核（全年生产出勤时间，定额产量及产品质量）进行发放，年薪工资为总额元。（四）甲方实行计件工资制，确定乙方的劳动定额应当是本单位同岗位百分之九十以上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内能够完成的，乙方在法定工作时间内按质完成甲方定额，甲方按照约定的定额和计件单价，根据乙方的业绩，按时足额支付乙方的工资报酬。（五）由于乙方从事的绩效工资，月薪报酬含超时的业绩工资。故所从事的工作时间根据实际生产时间为控制，乙方的报酬甲方已根据实际工作超时情况予以每月发放。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约定，甲方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提供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病危害防护。依法应由乙方缴纳的社会保险部分，由甲方从乙方工资报酬中代扣代缴。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3年3月1日，事成公司与蒋演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三款发薪日、基本工资、每月工资、年薪工资总额处均为空白。合同其他条款同双方于2012年3月1日签订的合同。蒋演在事成公司工作期间，事成公司未为蒋演缴纳社保。
2014年1月，事成公司厂址由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兴南路22号搬迁至吴中区临湖镇浦庄和安路。2014年1月6日上午，部分工人因不愿至新厂上班，向事成公司讨要工资，将事成公司兴南路22号的老厂围堵。经公安部门出警后，事成公司承诺将在1月9日发放工资，现场工人被劝离。
2014年2月19日，蒋演及其他员工共同委托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陈健通过顺丰快递向高朋制衣公司（邮寄地址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浦庄和安路）法定代表人毕文忠发送告知函及授权委托书。该函件由高朋制衣公司于当日签收。同年2月20日，蒋演等委托代理人陈健再次通过EMS向高朋制衣公司（邮寄地址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浦庄和安路）及事成公司（邮寄地址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兴南路22号）法定代表人毕文忠发送告知函及授权委托书。其中，寄往高朋制衣公司的邮件于次日签收，寄往事成公司的邮件因厂址已搬迁至浦庄被退回。三份告知函内容为，因公司存在拖欠薪酬、不缴纳社保、不签订劳动合同、不支付加班费等违法情形，现蒋演等人委托律师函告事成公司、高朋制衣公司，于函件发出之日解除与两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后高朋制衣公司回函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称，经查蒋演等人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因未看到相应委托手续，其无从确认蒋演等人是否与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之间是否存在委托代理关系。2014年2月21日，事成公司函告蒋演称，蒋演自2014年1月2日起至今未到公司上班，也未办理告假手续，办理工作交接。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第十一条第五款规定，连续三天旷工或一年累计旷工十二天者公司可给予开除处理。现公司基于人道主义，视为你方于2014年1月1日起已自动离职。
后，蒋演等人向吴中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4年6月18日裁决，事成公司支付蒋演经济补偿金42579元。现蒋演不服仲裁裁决，诉讼来院。
另查明，2013年2月28日至2014年1月10日期间，事成公司向蒋演发放报酬情况为：2013年2月28日4770元、2013年4月1日2600元、2013年4月28日4000元、2013年5月13日550元、2013年6月3日4650元、2013年7月1日4650元、2013年7月31日4650元、2013年9月2日4900元、2013年9月30日5000元、2013年10月31日5050元、2013年12月2日5150元、2014年1月2日5250元、2014年1月10日5550元。其中2013年4月至同年6月期间交易摘要显示为会计，其余交易均显示为工资。
又查明，根据2014年2月20日的工商登记查询资料显示，高朋制衣公司及事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毕文忠，股东均为毕文忠、赵敏，工商登记住所地均为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浦庄和安路。事成公司持有以高朋为名的商标。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仲裁裁决、银行卡明细、工资条、照片、告知函、快递单、事成公司及高朋制衣公司工商登记查询表、回函，事成公司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银行卡明细、律师函、邮寄凭证、邮件查询单、南区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商标注册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予以证实。
审理中，蒋演申请证人朱某、陈某就其入职时间、公司考勤方式、加班等情况出庭作证。朱某称，其于2004年进入事成公司，蒋演于2005年进入事成公司。公司每周上班六天，且经常需要加班至晚上九点，事成公司未支付加班费。2005年，公司开始以打卡方式进行考勤，但因为时常有员工忘记带考勤卡，所以也存在由车间主任手工登记的纸质考勤记录。员工工资发放是以纸质考勤记录为准的。2011年左右，公司为员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办理了工资卡，工资开始以打卡方式发放。此前，员工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其于2013年3月份从公司自动离职。陈某对于公司员工加班、考勤方式、工资发放依据等情况的陈述与朱某陈述一致。陈某亦确认，其工资由公司支付至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账户。
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若法院认定事成公司应支付蒋演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标准可按4731元／月进行计算。
蒋演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事成公司立即支付被告向其支付拖欠工资10058元、经济补偿金45261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5319元、加班费104453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
一、蒋演何时进入事成公司工作？
蒋演称，其于2005年6月27日入职，入职初期其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后事成公司在2010年为员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苏州分行营业部统一办理了银行卡，此后工资采用打卡方式支付。对此蒋演提供了其银行卡明细、蒋演及其他员工的银行存折。银行卡明细显示，蒋演于2010年3月份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苏州分行营业部开卡，此后每月月底均有数千元入账。2010年3月至2011年3月上述交易显示为代存，此后显示为批存、转存、会计、工资等。银行存折显示，蒋演及其他数名员工于2010年3月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户，其工资亦由事成公司发放至邮政储蓄银行卡账户。事成公司则认为，蒋演入职时间为2011年3月。蒋演入职后，双方每年3月份签订一年期劳动合同，公司一直采用打卡方式将工资支付至蒋演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自2011年4月29日起，蒋演银行卡明细显示为批存、会计、工资的交易均为其向蒋演发放的劳动报酬。在此之前显示为代存的交易并非其向蒋演发放的工资。蒋演等人的存折与本案无关，该存折不能证明事成公司在2010年向蒋演发放了工资。对于蒋演的入职材料，事成公司表示不能提供。
关于蒋演入职时间，原审法院采纳蒋演陈述，认定其于2005年6月27日进入事成公司工作。理由如下：第一、事成公司员工工资卡均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户，该事实与蒋演所述公司为员工统一办理工资卡的情况相符。蒋演工资卡自2010年3月份开户起至2011年3月止每月底均有数千元左右的收入。上述收入与事成公司认可的自2011年4月份开始每月底向蒋演发放的工资具有连续性，发放日期均为每月月底，在金额上亦大致相当。据此可以推定，蒋演银行卡明细中自2010年3月起显示为代存的交易为事成公司向蒋演支付的工资。事成公司在蒋演入职时间问题上陈述不实。第二、证人朱某出庭作证，确认蒋演于2005年入职。第三、事成公司称蒋演于2011年入职，但其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蒋演相应入职材料，其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
二、事成公司是否存在拖欠蒋演工资及加班费的情况？
庭审中，蒋演明确2013年的工资已经结清。2014年1月4日至2月18日，其至事成公司位于浦庄和安路的新厂上班。因其所在班组其他员工不愿至新厂上班，加上公司业务较少，在新厂期间其并未在生产线正式工作。在此期间，其主要在公司干些零活，空闲时间较多。基于上述原因，虽然其认为双方劳动关于2014年2月19日解除，但其自愿放弃2014年1、2月份的工资。现蒋演确认2013年度的工资事成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并自愿放弃2014年1、2月份的工资，原审法院尊其自愿。
关于蒋演所主张的加班费问题。根据事成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蒋演确实存在周末加班的情况，但事成公司实际所支付蒋演的工资远超劳动合同约定及最低工资标准。事成公司每月以打卡形式向蒋演发放工资，而蒋演收到工资后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故应视为事成公司所支付蒋演工资中已经包含了加班费，原审法院对蒋演加班费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事成公司是否应支付蒋演经济补偿金？
事成公司称，因蒋演自愿不要求公司缴纳社保，故其未为蒋演缴纳社保，相应社保基金已经以工资的形式发放给了蒋演。对此，蒋演不予认可。虽然劳动合同第四条约定，绩效工资包含了社会保险基金，但合同第五条亦明确约定事成公司应为蒋演缴纳社会保险。故，原审法院对事成公司所称蒋演自愿要求单位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不予认定。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蒋演有权以事成公司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合同。
因事成公司在厂址搬迁后与高朋制衣公司在经营地、法定代表人、股东等方面均具有一致性，事成公司亦持有以高朋为名的商标，上述情况确易让人产生两公司经营混同的主观判断。现蒋演委托律师向高朋制衣公司法定代表人毕文忠发送解除合同的告知函。综合本案情况，可以认定蒋演已经将合同解除的函件送达了事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毕文忠。蒋演与事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告知函签收之日即2014年2月19日解除。因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业已解除，此后，事成公司向蒋演发送的认定蒋演自动离职的函件不再发生法律效力。据此，事成公司应向蒋演支付经济补偿金。
即使蒋演在2014年1月份之后未再至事成公司新厂上班，该情形的出现亦与事成公司厂址搬迁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经本院核实，事成公司新旧厂址之间距离约17公里左右，应认定为事成公司所提供的劳动条件发生了重大变化。若蒋演在厂址搬迁后未再至新厂址工作，亦可视为双方基于上述原因，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事成公司亦应向蒋演支付经济补偿金。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蒋演以事成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为由，要求事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庭审中事成公司提供了2012年至2014年期间的劳动合同。蒋演认为该两份合同均为其在2012年签订的空白合同，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对蒋演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现蒋演要求事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事成公司应支付蒋演的经济补偿金，现双方确认可按照4731元／月进行计算，本院予以认定。蒋演于2005年6月27日入职，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2月解除，故事成公司应支付蒋演经济补偿金42579元（4731元／月×9个月）。
蒋演另要求事成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及加班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事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演经济补偿金人民币42579元。二、驳回蒋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事成公司负担。
宣判后，蒋演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审理中，公司为逃避承担加班费的法律责任，炮制了蒋演为计件工资制、所发工资为计件工资的歪曲事实，并提供了虚构的工资明细。蒋演认为，1、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能够证明蒋演一周上班六天且平时加班2-3小时，考勤责任由公司承担；2、工资明细虚构，计件工资不可能多月工资数额完全一样；3、一审判决没有具体核算加班费的计算基数、时间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事成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42579元、加班费104453元。上诉费用由事成公司承担。
事成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蒋演入职时间认定错误。2011年4月前显示“代存”的金额，公司不认可是公司发放的工资；原审法院未审查证人朱某的资格；原审法院以公司未能提供2011年蒋演入职的相应材料判令公司承担不利后果，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蒋演离职时间错误。蒋演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工作到2014年2月18日，原审法院却以告知函签收之日2014年2月19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公司认为其从未收到过蒋演解除劳动关系的告知函，邮寄给案外人的不能等同于公司签收。3、蒋演系自动离职，且自己不愿意缴纳社保，故其以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要求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4、告知函中未将事成公司搬迁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原审法院不应扩大解释。5、原审法院计算经济补偿支付年限有误，即使因未缴纳社会保险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应当自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实施之日起计算，而不应自2005年6月27日计算。6、原审法院判决事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于法无据，本案一审蒋演部分胜诉，部分败诉，故诉讼费应当结合具体情况，合理分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蒋演承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及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针对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及理由，结合本案各项事实和证据，本院作以下分析认定：
第一，关于应否支付加班费问题。现查明，蒋演与事成公司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实行计件工作制，虽根据事成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显示，蒋演在职期间存在周六加班的情况，但根据劳动合同中关于实行计件工作制的约定，在事成公司实际每月支付给蒋演的工资远超过合同约定及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况下，结合蒋演入职事成公司后，在长达数年的期间内从未就工资问题提出异议等情形，应认定蒋演的实发工资中已包含加班费，故蒋演现上诉主张加班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蒋演入职时间问题。蒋演主张其于2005年6月27日入职事成公司，并提供证人证言、银行卡（存折）明细等证据证明。事成公司现上诉对朱某的证人资格提出异议，但根据原审2014年8月12日的庭审笔录，事成公司并未当庭对证人身份提出异议，且在庭后合理期间内亦未对证人证言提出反驳意见，结合朱某出庭作证时对事成公司的基本情况、其工作岗位、薪资发放、考勤等陈述较为详细，亦能与其他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在事成公司无其他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朱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定。其次，事成公司否认蒋演尾号8949的银行账户明细中2010年3月至2011年3月的工资由其发放，认为与本案无关。但根据本案其他关联案件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员工的存折、银行卡等证据，可以认定事成公司为其员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统一办理了工资卡用于发放员工工资。蒋演该账户显示自2010年3月以来，每月定期均有数千元一笔的款项入账，发放时间、金额均有一定规律性。2010年3月至2011年3月上述交易显示为代存，此后显示为批存、转存、会计、工资等。事成公司否认上述“代存”的交易与公司有关，却认可其后连续发放的款项系每月支付给蒋演的工资，显属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据此推定蒋演银行账户中2010年3月起显示为代存的交易为事成公司支付蒋演的工资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蒋演对其于2005年6月27日入职事成公司的主张已尽到初步举证责任。相反，事成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作为掌握公司人事管理资料的用人单位，却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蒋演的入职时间，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公司主张蒋演2011年3月入职的意见亦与已查明的工资发放记录相矛盾，故原审法院采纳蒋演的意见，认定其于2005年6月27日入职于法有据，应予维持。
第三，关于蒋演离职时间问题。事成公司上诉认为蒋演已于2014年1月1日起擅自离职，双方劳动关系早已解除。但本院认为，事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在劳动关系中对劳动者负有考勤、管理等义务。本案中，事成公司既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蒋演擅自离职旷工一事，亦未有证据表明公司曾履行管理义务，及时通知其回来上班或与其明确劳动关系解除之事实。因此，事成公司主张劳动关系自2014年1月1日蒋演自动离职之日起解除，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事成公司认为从未收到解除劳动关系告知函，故不能以2014年2月19日作为劳动合同解除时间。对此，本院认为，因事成公司与高朋公司在实际经营地、法定代表人、股东等方面均一致，且事成公司亦持有高朋为名的商标，故易令人产生两家公司混同经营的判断。毕文忠作为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理应知晓两家单位所属员工及用工情况，因此，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认定蒋演已将合同解除的函件送达事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毕文忠并无不当，双方劳动关系自2014年2月19日解除，本院予以维持。
第四，关于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而本案中，事成公司与蒋演的劳动合同第五条中亦明确约定了“甲方（事成公司）为乙方（蒋演）缴纳社会保险，其中乙方（蒋演）个人承担部分，由公司为其代扣代缴”。现事成公司虽上诉称系蒋演自身不愿缴纳社保，但未能就此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蒋演以事成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为由解除与公司的劳动关系并要求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第五，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支付年限计算问题。事成公司上诉认为根据本案即使应支付蒋演经济补偿金，也应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本案中，蒋演于2005年6月27日与事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根据2003年12月1日起施行的《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八之规定，“用人单位拒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应当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发给劳动者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因此，原审法院自2005年6月27日起计算经济补偿金支付年限，于法有据，事成公司认为应当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算没有法律依据。
此外，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原审判决由事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蒋演上诉要求公司支付加班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事成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亦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蒋演负担5元，上诉人苏州事成制衣有限公司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立
审 判 员 朱婉清
代理审判员 沈莉菁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