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刑一终字第7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男，汉族，1985年9月2日出生，本科文化。2011年12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10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辩护人游北灵、黄静茹，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4月3日作出（2014）韶武法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辩护人的意见后，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某甲与曹生辉、李秀玲、�元荣、姚兴龙、郭金、李萍、姜峰、陈光军（均已判决）等人均为非法传销组织（“网络销售”）成员。该传销组织以招工或者介绍工作为名将被害人骗至传销窝点（俗称“家庭”），在“家庭”内由主任及其他人员传授传销知识，并强迫被害人以3800元的价格购买一块手表后加入传销组织。该组织以“家庭”为单位，严格执行下级服从上级的层级管理制度，分为A、B、C、D、E五个层级。A级为总裁，B级为经理，C级为主任，D级以上才可以自由出入“家庭”并自由活动，其他级别人员出入“家庭”必须得到上级的批准并有人作伴才可外出，“家长”掌握出租屋钥匙负责看管成员。
李秀玲、曹生辉系传销组织的B级经理，张某甲与胡元荣、郭金、姚兴龙和陈光军是传销组织的C级主任，姜峰是传销窝点韶关市武江区二建车队宿舍新五栋601房（家庭代号“玉笔峰”）的家长�
2010年6月，李萍利用与被害人张某丙是大专师姐弟的关系，以帮张某丙在韶关找到工作为名，骗张某丙来韶参加“网络销售”传销组织。6月25日10时许，李萍与姚兴龙到火车站接到张某丙后，将其带到“玉笔峰”内，姜峰接到李秀玲的指示，安排陈光军给张某丙灌输传销知识。在张某丙的手机被收走后，由李萍和刘某甲一起陪同“上课”。当张某丙得知其参加的是非法传销组织后提出离开，遭到郭金、姜峰、陈光军等人的阻拦。张某丙就趁机从房间内跑到饭厅，陈光军、郭金、姜峰追过去，陈光军上前强行拉张某丙进房。张某丙反抗后跑到卫生间关上门躲在里面，郭金用脚将卫生间的门踹开，并和姜峰、陈光军将张某丙强行拉回房间内，后来姚兴龙把张某丙叫到大门靠右手边的房间内，张某丙即要求打电话回家报平安并得到许可，但张某丙在与女友通电话时讲他�人绑架了并大声叫“救命”，姚兴龙立即抢走张某丙的手机，接着打电话向李秀玲汇报，李秀玲叫姚兴龙、郭金、张某甲教训一下张某丙，要其老实一点，姚兴龙、郭金、张某甲就在房间内用拳脚殴打张某丙，张某丙拼命反抗，姚兴龙又叫张某甲去厨房拿把菜刀来威胁张某丙，最后反被张某丙抢走菜刀并割伤姚兴龙的手，姚兴龙、郭金、张某甲将刀抢回来后放进厨房。接着姚兴龙又打电话向李秀玲汇报情况，李秀玲安排曹生辉和郭建平去“玉笔峰”教训张某丙，郭建平即叫上胡元荣，当曹生辉、胡元荣、郭建平来到“玉笔峰”后，姚兴龙刚打开房门，张某丙冲出来扑倒姚兴龙想走，曹生辉见状上去将张某丙拉开，接着用脚踢张某丙的肚子，张某甲、胡元荣、郭金也一起围上去用拳脚殴打张某丙，打完后，曹生辉等人将张某丙放在床上躺着，但张某丙的嘴里还一直喊“救命”，曹生辉就叫人去到厨房拿来一根擀面杖，用擀面杖打张某丙的头部和双脚。不久，曹生辉发现张某丙陷入昏迷，于是停下来对张某丙进行人工呼吸，此时张某丙嘴角流血，脉搏已停止跳动。曹生辉和胡元荣一起帮张某丙换了一套衣服，郭金、张某甲则收拾好张某丙的行李并将张某丙的证件、手机都放在张某丙的衣服口袋内。最后，在李秀玲的电话指挥下，“玉笔峰”成员撤离该出租屋，约20时许，曹生辉和陈光军用出租车将张某丙送到韶关市中医院急诊室，两人便匆匆离开，张某丙最终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丙是因他人用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创伤性休克死亡。
2011年12月8日，张某甲到湖北荆州市公安县公安局斑竹珰水陆派出所投案自首，同日被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取保候审。2013年9月3日，张某甲被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网上�逃，同年10月10日，张某甲到广东省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投案自首。
2014年3月21日，张某甲向被害人家属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0元，被害人家属出具谅解书，要求法院对张某甲宽大处理。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上网追逃人员登记表、撤销表，抓获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本院（2011）韶刑一初字第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人杜某、林某、蒲某、刘某甲、雍某、葛某、张某乙、伍某、王某、刘某乙的证言，同案犯曹生辉、李秀玲、胡元荣、姚兴龙、郭金、李萍、姜峰、陈光军的供述，韶武公（刑）鉴（尸）字（2010）3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韶公（刑）鉴（遗）字（2010）139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及说明，韶公（武刑）勘字（2010）23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以及收条、谅解书等证据证实，张某甲亦供认在案并自愿认罪。
原判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某甲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在非法拘禁过程中故意伤害被害人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张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张某甲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张某甲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
宣判后，上诉人张某甲上诉称，其系初犯、从犯，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且其系在“清网行动”中主动投案自首，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开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7月28日，张某甲再次向被害人家属赔偿经济损失80000元，被害人家属再次出具谅解书，谅解张某甲的行为，并请求二审法院判处张某甲缓刑。
对于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张某甲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且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属实，对此原判已作出认定。在二审期间，张某甲再次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其悔罪表现明显，被害人家属亦再次出具谅解书，请求对张某甲判处非监禁刑，综观张某甲案发后的悔罪行为，积极赔偿的态度，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对其减�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甲无视国家法律，为迫使他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而在非法拘禁他人期间，使用暴力共同致一人死亡，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其非法拘禁行为应转化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张某甲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张某甲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且其二次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依法可对其从宽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案发后张某甲悔罪的积极行为及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非监禁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4）韶武法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张某甲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4）韶武法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张某甲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民
审判员 林 兵
审判员 李飞洲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叶 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