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刑初字第24号
公诉机关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某，2011年8月12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3年11月5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2月4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贠明猛，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冯某某，2011年8月12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3年11月5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月2月4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席建军，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某某，2011年8月11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3年11月5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2月4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如祺，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以张西检刑诉（2013）第135号起诉书提起公诉的被告人任某某、国某某、田某某、韩某、冯某某、赵某某贪污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2013）西刑初字第154号刑事判决后，被告人韩某、冯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桥西区人民检察院就全案提起抗诉，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张刑终字第96号刑事判决书将涉及被告人韩某、冯某某、赵某某被指控贪污部分发回重审。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83条之规定，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长海、刘铭汛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韩某、冯某某、赵某某及其辩护人贠明猛、席建军、张如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9月，被告人任某某在担任万全县孔家庄镇企管会主任期间，在协助万全县支持张集铁路建设指挥部办公室（简称“支铁办”）在孔家庄镇征地拆迁的过程中，伙同“支铁办”工作人员被告人国某某、田某某、韩某、冯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万全县孔家庄镇深井堡村党支部书记赵某某，编造虚假拆迁补偿协议套取拆迁补偿款152076元，任某某将此款拿到后，分给国某某2万元、田某某2万元、韩某1.5万元、冯某某1.5万元、赵某某2万元，个人非法占有62076元。
被告人韩某对于起诉书的指控辩称：否认自己有贪污行为，承认拿钱是不对的，是违纪但不至违法。
辩护人贠明猛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韩某在支铁办只是普通职员，无决定权，没有实际参与编造所谓“假协议”的行为，客观上没有实施贪污的共同犯罪行为。2、被告人韩某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共同犯罪故意。3、韩某在支铁办工作期间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4、公诉方指控韩某共同贪污15.2万元的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应对被告人韩某做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被告人冯某某对于起诉书的指控辩称：其对事情的具体情况都不清楚，不属于共同贪污。
辩护人席建军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冯某某构成共同犯罪，参与共谋证据不足。2、被告人冯某某没有共同贪污行为。3、任某某、田某某、李某某编造假协议时，冯某某不在场，对该事实不知情，没有参与。综上，应对被告人冯某某做出证据不足、指控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被告人赵某某对于起诉书的指控辩称：其收取的是支铁办通过其他项目给自己的搬迁和仓库遗留问题的补偿款，当时领导口头许诺让其带头拆迁，遗留问题日后补偿，所以拿到的钱不属于贪污所得。
辩护人张如祺的辩护意见是：1、赵某某没有伙同他人共同贪污的主观故意。2、最终结果是国家欠着赵某某而非赵某某占了国家的便宜。
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被告人任某某（已送交执行）在担任万全县孔家庄镇企管会主任期间，负责孔家庄镇“张集”铁路建设征地拆迁工作。在征地拆迁的过程中，任某某（已送交执行）利用其在支铁办工作的职务便利，伙同本案被告人韩某、冯某某、赵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万全县孔家庄镇深井堡村党支部书记赵某某，编造虚假拆迁补偿协议套取拆迁补偿款152076元，任某某将此款拿到后，分给国某某20000元、田某某20000元、韩某15000元、冯某某15000元、赵某某20000元，个人非法占有62076元。
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证明上述犯罪事实的主要证据如下：
1、2006年7月3日，中共万全县委办公室、万全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万全县支持张集铁路工程建设指挥部的通知，万办字（2006）20号文以及办公室人员情况说明证实：为全力支持张集铁路建设，确保工程顺利实施，决定成立万全县支持张集铁路工程建设指挥部。指挥部下设办公室，具体负责组织实施征迁占工作。其中由发展改革局副局长国某某、交通局党总支副书记田某某任办公室副主任。韩某于2006年4月由万全县国教办（主任）抽调到支铁办工作，具体负责拆迁占地补偿及地方协调工作，冯某某于2007年4月由万全县公安局孔家庄派出所（教导员）抽调到支铁办工作，具体负责拆迁占地补偿及地方协调工作，新建铁路线治安工作。
2、中共孔家庄镇委员会出据的赵某某工作简历证实：赵某某从2005年10月至今，任深井堡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
3、中共万全县委组织部出具的干部任免审批表、任免通知书、工作简历、干部介绍信、证明等书证证实，被告人任某某于2007年4月任万全县万全镇企管会主任，2008年4月任万全县孔家庄镇企管会主任，系正科级干部。
4、2006年12月22日，张集铁路协议书，2007年4月23日补充协议书证实：甲方为呼和浩特铁路局张集铁路建设指挥部，乙方为万全县人民政府。张集铁路是国家实施西部大开发战略的一项重点配套工程，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建设。就万全县境内征地拆迁的费用为1.4亿多元。
5、被告人任某某的供述证实，2008年4月份，任某某
调到孔家庄镇任企管会主任，原来负责张集铁路征地拆迁工作的人调走了，任某某就接手征地拆迁工作，主要负责和本镇被拆迁户沟通及配合县“支铁办”进行征地拆迁工作。2010年3或4月份，拆迁补偿进入扫尾阶段，镇里和“支铁办”要求统计遗漏的拆迁项目，进行最后一次补偿。任某某去“支铁办”办事的时候，由任某某提议，经国某某、田某某、韩某、冯某某的同意决定通过报个假的拆迁项目套取补偿款变通成为辛苦费。后来，任某某又去“支铁办”办事的时候，正好碰上深井堡书记赵某某在场，任某某就和赵某某说：“支铁办和镇里参与拆迁的干部挺辛苦的，从你这里做个项目变通点钱，给干部们打闹点辛苦费”，赵某某表示同意。说这些话的时候，“支铁办”的国某某、田某某、韩某、冯某某及镇里干部李某某均在场。过了几天，任某某和李某某去找田某某，在田某某的办公室，三人商量确定了赵某某遗漏项目的补偿内容，由李某某执笔在补偿协议上填写了遗项内容。遗项补偿金额确定为15.2万元，协议的时间写成赵某某2008年第一次补偿协议时间后的一个月。李某某写好这份假拆迁协议后，任某某和李某某去赵某某在孔家庄的建筑公司找到赵某某，和赵某某说：“这就是以你的名义写的补偿协议，你给签个字，完了再把补偿款给提出来。”赵某某当着二人面就在协议甲方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代表的是深井堡村委会，在乙方上签上他媳妇何某某的名字，然后掏出深井堡村委会的公章盖上章，协议一式三份，任某某给赵某某留下一份，带走二份。后来，任某某将孔家庄镇征地和拆迁的漏项及应付款制作了一个明细表，其中包括做的赵某某的漏项补偿款。在向“支铁办”上报这个明细表时，任某某和国某某说明表中何某某的漏项补偿款就是变通的那笔钱，国某某就在孔家庄镇和支铁办的总协议上代表“支铁办”签了字，“支铁办”按照总协议的金额给政府拨补偿款，镇里再将钱拨到村里，村里按照和村民签订的协议兑付给村民。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赵某某给任某某打电话，说补偿款下来了，要其去取，任某某在某小区找到赵某某，赵某某拿着一个纸质手提袋装钱，任某某说给赵某某留下2万元，赵某某从手提袋中拿走两沓，任某某将剩余的拿回家，共有13.2万元。2011年春节前几天，任某某在国某某家楼下给国某某2万元，在冯某某家楼下给冯某某1.5万元，在田某某的办公室给田某某2万元，在孔家庄街上给韩某1.5万元。任某某给上述四人的钱都是用报纸包的，都是百元面值，给四人共计7万元，剩余的6.2万元一直放在任某某家中。
6、被告人国某某供述证实，2009年的一天，孔家庄镇负责张集铁路征迁工作的任某某到“支铁办”商谈工作后提出：“咱们这些负责拆迁工作的人挺辛苦的，得想办法解决点辛苦费，”当时“支铁办”的田某某、冯某某、韩某和我都在场，都同意。2010年6月份，孔家庄镇的拆迁补偿工作进入尾声，要求把遗漏的补偿项目和以前没有补偿的项目全部统计一下，进行最后一次补偿。2010年8、9月份，任某某在最后上报补偿项目的时候，拿来深井堡村的补偿协议以及附件，其中包括赵某某的拆迁补偿协议，甲方是深井堡村委会，乙方是赵某某的妻子何某某。任某某告诉国某某这个拆迁协议是虚构的，通过这个协议打闹辛苦费，国某某代表“支铁办”签字审批通过了任某某虚构的这个假协议，田某某在协议上盖了“支铁办”的公章。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上午，国某某接到任某某电话，在国某某家楼下，任某某用报纸包2万元给国某某并说这就是解决的辛苦费。年后过了一段时间，任某某和国某某闲聊时告诉国某某给田某某2万元，给韩某1.5万元，给冯某某1.5万元。
7、被告人田某某供述证实，2010年5、6月份，任某某到“支铁办”办事，当时“支铁办”的四个工作人员国某某、田某某、韩某、冯某某均在场，任某某提出编个假项目，给“支铁办”和孔家庄镇拆迁人员打闹点辛苦费，田某某提出，要办这个必须小心，找一个可靠的人，防止出问题，并提出找赵某某办这事，因为赵某某在村里工作比较稳定，老百姓对他评价很高，搞个假协议比较稳妥。又过几天，任某某、李某某到田某某办公室，三人具体编了假项目、数量、金额。任某某和李某某回去填写的假协议，找赵某某签字，盖村委会公章。2010年11月份，任某某代表孔家庄镇和“支铁办”结账，把剩余的96万多元一次性拨给了孔家庄镇，其中包括造假的这一笔15.2万元假协议，后来任某某给了田某某2万元人民币。
8、被告人韩某检察机关供述证实：2010年6月，任某某和李某某来到支铁办国某某的办公室，当时田某某、冯某某以及其本人都在。任某某说，这几年大家都挺辛苦的，想给镇里和支铁办的弟兄们变通点钱，说了好几回都没弄，国某某就说：弄吧，大家伙商量商量看怎么弄，我和冯某某、田某某都同意。当时没有定弄多少、怎么弄。过了两、三周，冯某某对其说，老田说了，任某某说的那个事，在赵某某那里编了个假协议套取补偿款，给咱们弄点钱。其不知道这个协议是谁做的，怎么做的。2011年春节前的腊月29日，任某某给其打电话让去一趟县政府西面王某的饭店，到达饭馆的路西边后，任某某拿出一个用报纸包装的东西，对其说，韩老哥给你这个钱，是赵某某仓库假协议的款。然后将钱放在副驾驶座上就回家了，韩在小区楼下打开一看，是15000元人民币。
9、被告人冯某某检察机关供述证实：2010年夏秋季节的一天，冯到田某某的办公室溜达，当时国某某、田某某、任某某、李某某、韩某都在，任某某说在拆迁过程中大家挺辛苦得想办法弄点钱，当时大家都同意，任某某说深井堡赵某某的仓库拆迁过，地下有什么也看不见，从他那编个协议。当时也没说编一个多少钱协议，后来听说是编了一个15万多元的假协议。具体该协议是谁做的怎么做的其不清楚。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冯某某家的楼下，任某某塞给其一个报纸包，内有现金15000元，说是赵某某那事的钱。
10、被告人赵某某检察机关供述证实，2010年7、8月份的一天，孔家庄镇负责铁路拆迁、征地工作的任某某打电话找到赵某某，任某某和李某某拿出一份赵某某家仓库地下附属物的协议，是任某某他们写好带来让其签字，目的是通过仓库往出套点钱，等钱拿出来后，给赵某某留点，剩下的他们拿走。赵某某代表村委会在甲方上签了名字，又代表乙方签赵某某媳妇何某某的名字，并盖上村委会的印章。协议中补偿款的金额是15.2万元。2010年10月20日左右，赵某某领上补偿款后给任某某某打电话，后来在孔家庄镇某小区路边，赵某某把钱给了任某某，任某某让赵某某自己留下2万元，把其余的13.2万元拿走了。
1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3、4月份，李某某和任某某去“支铁办”办事，在田某某的办公室，任某某说大家辛苦好几年想闹点补助，让老田编个拆迁协议变通点钱。之后，任某某和田某某一起商量做一个孔家庄镇深井堡村书记赵某某的漏项拆迁补偿协议，当时李某某在场。过了几天，任某某给李某某一份协议的草稿，让李某某把草稿内容抄到正式协议书上，协议时间写成2008年5月2日。又过一段时间，任某某和李某某一起去找赵某某，任某某让赵某某签了字并盖了章，赵某某在甲方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盖上深井堡村委会的公章，在乙方上签了其媳妇何某某的名字，此后没几天，任某某让李某某把抄的两份协议保存起来，其中一份将来要往县里报。
12、2008年5月2日，编造的虚假的张集铁路万全县段拆迁占协议书证实：甲方为深井堡村村委会，乙方为何某某。拆迁项目为地下室、菜窑等，合计人民币152076元。张集铁路补偿金一览表（2010、10、11——11、16）、付款证明、收据等书证在案佐证。
13、桥西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被告人任某某家属主动退还涉案赃款82000元（其中受贿20000元）、赵某某家属主动退还涉案款90000元的证明在案佐证。
14、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韩某、冯某某二人主动到院接受调查，如实交待了其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支铁办”是由县委办、县政府办发文成立的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行政管理职能临时性专门机构。任某某（已送交执行）利用其在支铁办工作的职务便利，伙同本案被告人韩某、冯某某、赵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编造虚假拆迁协议的手段骗取公共财物，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在案发过程中，虽然是由被告人任某某、田某某以及案外人李某某三人商定，利用被告人赵某某作为被拆迁背景，制做的“张集铁路万全县段拆迁占协议书”这一虚假拆迁补偿协议，但是被告人韩某、冯某某事前参与了共谋，其没有实际参与操作和不知细节并不妨碍其主观上具有概括的共同犯罪故意。辩护人本案贪污罪的主体界定、主客观认定、资金性质等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合议庭不予采纳。村民领取拆迁补助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和审批程序正常进行，被告人赵某某以及辩护人称其拿的是自己应得的补助，不是贪污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议庭不予采信。被告人韩某、冯某某没有参与制定虚假拆迁补偿协议的这一环节，对套取拆迁补偿款的具体数额等细节问题并不知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据此，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不应对贪污的总额承担法律责任，应当以其实际所得赃款数额定罪量刑。被告人韩某、冯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成立自首，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赵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帮助犯，行为较为被动，且积极全额退赃，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韩某、冯某某、赵某某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较小，再犯可能性趋零，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七条、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韩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冯某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赵某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涉案赃款5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郝琳琳
代理审判员 张 燕
代理审判员 鲍玉洁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姚可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