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梅中法民二终字第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永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秋琴。
委托代理人：杨衍俊，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砚乔，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益彬。
委托代理人：黎志东，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温素琴，广东客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余永康、谢秋琴因与被上诉人谢益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远县人民法院（2014）梅平法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余永康、谢秋琴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砚乔，被上诉人谢益彬及其委托代理人黎志东、温素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被告余永康与被告谢秋琴为夫妻，结婚已有二十多年。被告余永康与原告谢益彬早在2009年便相识。2011年5月15日，被告余永康和谢秋琴写下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谢益彬手现金人民币800000元，此款用于生意周转，每月息按叁分计。”该借条有余永康和谢秋琴的签名并加盖了指模。2012年8月18日，被告余永康又写下一张借条，内容为：“借到谢益彬现金人民币385000元。”该借条有余永康的签名并加盖了指模。上述两张借条现均由原告谢益彬提交给原审法院。该两笔借款经原告谢益彬催收，被告余永康、谢秋琴仅就800000元的借款向原告谢益彬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外，一直未清偿。谢益彬遂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原告谢益彬于2013年4月18日书面申请诉讼保全。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保全裁定，对被告余永康所有的位于平远县环东路、面积为372平方米、房地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0760307号的房产，采取了保全措施。
又查明，2013年4月24日下午，被告余永康到平远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反映：2009年10月某一天下午，其在本县大柘镇清河村下田心一老祖屋“推筒子”赌博期间，向原告谢益彬借现金人民币285000元的高利贷（日息2850元）用于参赌，要求公安机关处理。接到此线索后，平远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于2013年5月10日对原告谢益彬进行调查，发现被告余永康、谢秋琴于2011年5月15日以经营康都休闲城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告谢益彬借款人民币800000元，借条由被告余永康、谢秋琴签名确认；另于2011年9月至2012年8月，被告余永康又多次向原告谢益彬借现金人民币385000元，后于2012年8月18日写了一张借条，并由被告余永康签名确认。被告余永康提供的线索发生时间是2009年10月，因时间跨度大，造成难以取证，被告余永康反映在“推筒子”赌博档借高利贷一事已列为线索核查。2013年6月5日，平远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就上述情况作出了情况说明。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21日再次向平远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调查核实，平远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表示目前并没有调查出新情况。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告谢益彬已提交了两张借条，被告余永康对两张借条签名的真实性均确认，被告谢秋琴对800000元借条签名的真实性也予以确认，虽然被告谢秋琴对385000元的借条并未签名，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除外。被告谢秋琴并未提交证据证明385000元的债务为被告余永康的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385000元的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两张借条的内容足以证明借款的事实，被告余永康、谢秋琴经原告谢益彬催讨后仍未能偿还借款，依法应承担偿还义务。现原告谢益彬要求被告余永康、谢秋琴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00000元及385000元，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余永康、谢秋琴提出二笔借款的性质为非法借贷及提交的证据材料的认定问题。被告余永康、谢秋琴提出二笔借款的性质为非法借贷，是原告谢益彬用高利贷形式向其借出的赌资，经过利滚利，最后结算得出的两张借条，并向平远县公安局提出控告。但平远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就此事作出了情况说明，另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21日再次向平远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调查核实，因被告余永康提供的线索发生在2009年10月，时间跨度大，造成难以取证。故目前公安机关对于本案的两张借条并无属于非法借贷的证据。根据被告余永康、谢秋琴提交的“结算清单”、康都休闲城保健中心计时单等材料，经过庭审质证，原、被告双方各执一词，虽然上面的内容多次出现“A”、“水钱”、“机头”等术语，利息的计算也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但是被告余永康、谢秋琴提交的“现金结算清单”及康都休闲城保健中心计时单无法证明与本案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有关联，也无法证明本案两张借条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非法借贷。因此，被告余永康、谢秋琴提出二笔借款的性质为非法借贷的抗辩，不予采纳。
关于800000元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原、被告约定的利息为每月24000元，已经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因此，800000元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自2011年6月15日起至2013年4月15日止的利息。
关于385000元是否可支持利息问题。385000元的借款虽未约定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的规定，依法可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起诉日（2013年4月17日）始至还清全部本金时止的利息。
综上所述，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余永康、谢秋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谢益彬还清2011年5月15日所借的人民币8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自2011年6月15日起至2013年4月15日止的利息。二、被告余永康、谢秋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谢益彬还清2012年8月18日所借的人民币38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起诉日（2013年4月17日）开始至还清全部本金时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谢益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2043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余永康、谢秋琴承担。
宣判后，余永康、谢秋琴不服，上诉认为：原审法院2014年5月12日作出的（2014）梅平法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所诉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实际上只向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30万元。1、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的2011年5月15日出具的借条的由来：上诉人余永康从事经商，经常与社会上的人交往，由此染上赌博恶习。2009年，上诉人到大柘镇下田心筒子档参与推筒子和六合彩赌博。被上诉人是在筒子档专门做每日计300元高利贷的违法营当。上诉人在参与赌博时，被上诉人陆续多次向上诉人提供高利贷借款本金25万元，在上述借款期间，就上述借款本金，被上诉人计算了16次高利息（见由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16份附件），至2011年5月15日，上诉人除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50多万元的高利息外，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计算高利息本息共计1002550元，对此，上诉人偿还了202550元，并在被上诉人的要求下，于2011年5月15日写下了欠80万元的欠条一张。2、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所谓2012年8月18日出具的借条的由来：2012年，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经营生意和赌六合彩需要，又向上诉人提供高利贷本金5万元，其以每万元每日100元的高利率计算上诉借款本金的利息，利滚利，至2012年8月18日，按照被上诉人的计算方式，计算了385000元的借款本息，并在被上诉人的要求下，上诉人于2012年8月18日写下了欠385000元的借条一张。综上，上诉人实际上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仅合计为30万元，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1185000元是将高利息利滚利的方式计入本金而得来的。上述借款被上诉人只提供了两张“借条”，没有任何转账凭证，被上诉人没有且无法提供任何转账凭证，也没有其他书面证据证实其向上诉人提供了1185000元借款本金的事实。被上诉人采取将高利息计入本金，利滚利的方式将25万元和5万元的借款本金计算至200多万元和385000元，事实上，上诉人已经完全清偿了借款本金30万元，上述“借款”纯属于高利贷利息，依法不受法律保护。二、自2011年7月1日起，被上诉人就陆续，多次到上诉人经营的平远县康都休闲城收取几百至上千元不等的款项，用于偿还借款，详见（保健中心计时单），共偿还了借款人民币44650元，上述款项应当依法予以扣减。三、本案属于高利贷纠纷，上诉人就谢益彬放高利贷的行为已向平远县公安局报案，并将上述如实向公安机关陈述。原审法院认为，其于2014年3月21日再次向平远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调查核实，因时间跨度大，造成难以取证。但是，不能确认本案中完全不存在有违法情形的存在。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的（2014）梅平法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谢益彬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依法有据，故二审法院应予维持，对上诉人的无理诉求予以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提交的两张借条签名的真实性均确认，上诉人与答辩人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于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出二笔借款的性质为非法借贷，经过一审法院查明，该两笔借款是属于合法借贷。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中称只是向答辩人借款30万元，由于此借款是高利贷，被答辩人计算至1185000元从而使上诉人签订两笔借款，是依法无据，上诉人没有且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2009年参与赌博的行为与上诉人2011年、2012年的借款行为没有联系，在2011年5月15日签订的借条中特别注明“此款用于生意周转”上诉人也有实际经营行为，且经过公安机关查明该两笔借款不属于非法借贷。上诉人称答辩人只提供了两张借条没有任何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借款事实，从2011年5月15日、2012年8月18日两张借条分别写明：“今借到谢益彬“现金”，可以证明上诉人与答辩人借贷是用现金，所以没有转账凭证，答辩人提供的两张有上诉人签名并有指模的借条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真实性、合法性。答辩人到上诉人的营业场所的行为只能证明答辩人去过上诉人的经营场所，但不能证明是催款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法有据，上诉人应依法承担偿还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另还补充：一、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成立，到目前为止，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属于赌债或者高利贷，确实证据证明本案是合法的借贷关系，答辩人有以下五组证据证明：1、双方合法借贷关系是由上诉人出具借条为证；2、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证明本案是正常的借贷关系；3、作为双方之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还通过电话的方式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电话有录音记录，录音内容证明了双方之间是正常的借贷关系；4、上诉人公司的经理姚瑞平有证词证明双方之间是正常的借贷关系；5、姚远和余方兴的证词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是正常的借贷关系。二、本案上诉人提出的44650元已经在双方的结算当中已经扣减了，不存在需要再扣减的事实，在2012年8月18日385000元的借条是双方经过结算，结算时已将44650元扣减。385000元是已经扣减了所有的利息等的最后剩余款，已经扣减的债务数额上诉人再次提出扣减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所涉及的两笔金额分别为80万和38.5万元的借款是否属于正常、合法的民间借贷。2011年5月15日借80万元的借条为余永康、谢秋琴所书写的及2012年8月18日借38.5万元的借条为余永康所书写的，该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承认，可予以认定。
在诉讼中，余永康、谢秋琴认为该80万元的借款是从2009年陆续向谢益彬借25万元高利贷，然后利滚利为100多万元，还了20多万元，所以出现了80万元的借条，为此，余永康、谢秋琴提交了其认为是谢益彬所书的“结算单”为据证明该80万是利滚利结算而来的。谢益彬对于余永康、谢秋琴所提交的“结算单”予以否认，认为不是其书写的。余永康、谢秋琴亦未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结算单”是谢益彬所书写进行笔迹鉴定，且从该“结算单”的内容看，亦无法证明该80万元欠款是从该结算中衍生来的，故余永康、谢秋琴认为80万元的借款是高利贷利滚利而来的，目前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至于38.5万元的借条，余永康、谢秋琴认为是借了5万元高利贷，然后利滚利为38.5万元，为此，余永康、谢秋琴提交了谢益彬从2011年至2012年在其开办的休闲城每日支取款项的凭据及其每日付给谢益彬款项的结算单要求抵对其44650元。对于38.5万的借条，余永康、谢秋琴主张存在高利贷的情形，但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借款的本金原是多少及高利贷的计算时间跟利率的计算约定，故余永康、谢秋琴主张该38.5万元借款是高利贷，目前依据亦不足，不予支持。虽然余永康、谢秋琴提交了谢益彬支取款项的单据，但这些单据发生时间均在书写借条以前，故余永康、谢秋琴要求将书写借条以前已支付的款项与借条借款金额进行抵对没有法律依据。且平远县公安局至目前为止亦无证据确认该两笔借款为非法借贷，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上诉人余永康、谢秋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余永康、谢秋琴的上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33元，由上诉人余永康、谢秋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琼
审 判 员 罗锡芳
代理审判员 黄伟玲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朱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