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51民终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庆伟，男，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楚萍，广东道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敏，女，198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维，广东苏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庆伟因与被上诉人吴小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7）粤5102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庆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楚萍、被上诉人吴小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庆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7)粤5102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已经对本案的借贷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借款发生于被上诉人与其配偶蔡奕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并无任何分居的事实。对于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其举证责任不在于债权人，而在于债务人及其配偶一方，这是法定的举证责任承担方式。一审法院将本案举证责任倒置，缺乏法律依据。2、本案负有举证责任的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虽提出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却并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而申请人民法院调敢的证据也被证明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并无提供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蔡奕鑫在借款时明确约定为蔡奕鑫的个人债务。更何况，对于15万元的借款，《借条》中已经明确“借款人的配偶视为借款人”，也就是双方已经明确约定对于债务的性质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也提到了借款给蔡奕鑫，就是因为知道蔡奕鑫有经营枫溪瓷都旅馆，对此被上诉人当庭陈述该旅馆为其父亲所经营，即便是其父亲经营，上诉人也有理由判定其借款是作为生意周转，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吴小敏辩称：被上诉人对蔡奕鑫是否向杨庆伟借款并不知情。根据上诉人的陈述，蔡奕鑫该笔借款是其个人债务，与被上诉人无关。到目前为止枫溪并不存在一家“瓷都旅馆”，上诉人明知蔡奕鑫借钱是用于赌博仍向其提供借款。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庆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小敏向杨庆伟归还借款人民币17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小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小敏与蔡奕鑫于2007年10月24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结婚证字号为粤潮湘结字0702122。蔡奕鑫于2016年12月20日因死亡注销户口。蔡奕鑫生前两次向杨庆伟借款合计17万元，分别于2015年10月21日借款2万元，并立下《借条》1份交杨庆伟存执，内容为：“借款人蔡奕鑫因生意需要于2015年10月21日向出借人杨庆伟借款20000.00元贰万元整。2015年11月9日归还。借款人：蔡奕鑫身份证”；2015年12月30日借款15万元，也立下《借条》1份交杨庆伟存执，内容为：“兹有蔡奕鑫本人，因生意资金周转困难，现向杨庆伟借到人民币壹拾伍万整。即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2016年1月30日止。出借人：杨庆伟借款人：蔡奕鑫身份证号码：445102198303051925借款时间：2015.12.30”，因蔡奕鑫2016年死亡后，杨庆伟向吴小敏催讨无果，遂于2017年4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案件审理期间，吴小敏申请一审法院向潮州市湘桥区公安分局、枫溪区池湖派出所、湘桥区西马派出所调取蔡奕鑫（公民身份号码：）赌博、打架等违法活动的案卷。经一审法院依法调取，潮州市公安局湘桥分局于2010年3月26日作出潮湘公决书【2010】第0112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0年3月2日，该队根据掌握线索在广东省××桥区××街道春光××村××路××电子游戏机室现场查获涉赌人员蔡某潮、蔡奕鑫和店老板郑某彬三人。经审查，蔡某潮、蔡奕鑫交代了参与用游戏机赌博的违法事实，郑某彬交代了三天来在该店提供游戏机给别人赌博违法事实。以上事实有郑某彬、蔡某潮、蔡奕鑫交代材料、现场扣押赌具、赌资为证。湘桥区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决定对蔡奕鑫的赌博行为处以罚款200元。潮州市公安局西马派出所于2017年9月4日出具《证明》1份，证明该单位至今没有受理与蔡奕鑫（）同志相关案件。潮州市公安局池湖派出所于2012年8月22日作出潮公枫决书【2012】第0051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2年2月28日20时许，违法嫌疑人蔡奕鑫为了抢夺生意，无故窜进潮州市枫溪区池湖村枫溪广场附近永兴招待所动手殴打永兴招待所的员工和老板，致刘某1、刘某2、陈某受伤。潮州市公安局池湖派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蔡奕鑫的殴打他人行为处以罚款500元。对上述调取的材料，杨庆伟认为该材料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本案借款是属于赌博的欠款，也无法证明杨庆伟是在知道蔡奕鑫将借款用于非法用途的情况下仍然借出款项；吴小敏对上述调取材料认为池湖派出所的材料是打架的材料，公安分局的材料是赌博材料，证明了蔡奕鑫一贯不务正业，以赌博、打架、闹事、罚款、赔偿，证实蔡奕鑫有非法行为，也不是每次都被抓到，杨庆伟应该知道这事情。针对吴小敏辩称的本案两笔债务系两个同名同姓的蔡奕鑫所借取，杨庆伟主张借条全部都是蔡奕鑫本人所写，至于其中一个身份证号码一个是15，一个是25，杨庆伟当时没有留意细节，也不排除蔡奕鑫无心写错或故意写错的可能，但本案不能以仅仅一个尾号的错误认定两个蔡奕鑫，可以通过笔迹或指纹的鉴定是否同一个人。吴小敏对其主张的本案借款人系两个蔡奕鑫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蔡奕鑫分两次向杨庆伟借款合计17万元，有蔡奕鑫生前所立的《借条》两份为据，该借条现由杨庆伟持有，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吴小敏辩称本案两笔债务分别系两个蔡奕鑫所负，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吴小敏申请法院向潮州市湘桥区公安分局、枫溪区池湖派出所、湘桥区西马派出所调取的材料，无法证明本案借款与其申请的事项具有关联性，亦不足以证明吴小敏主张的杨庆伟知道或应当知道本案借款系蔡奕鑫用于违法行为，吴小敏该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该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蔡奕鑫死亡后，能够证明夫妻共同债务的当事人已无法对债务的性质进行陈述，而吴小敏对杨庆伟主张的本案债务系吴小敏与蔡奕鑫生前的夫妻共同债务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杨庆伟对蔡奕鑫生前债务性质的证明负有举证责任，现杨庆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系蔡奕鑫生前与吴小敏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杨庆伟请求吴小敏还款，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粤5102民初578号民事判决：驳回杨庆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杨庆伟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向法院提交新证据。经查，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的借条中，除原审查明的内容外，下方还有“经双方协商同意，达成如下条款作为借款的协议：1、借款人的配偶视为借款人，如借款人不偿还借款，其配偶和借款人应承担相同的法律责任，并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等内容，借条下方“出借人”处有杨庆伟的签名，“借款人”处有蔡奕鑫的签名。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的丈夫蔡奕鑫生前与上诉人杨庆伟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果存在，被上诉人应否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杨庆伟主张蔡奕鑫生前向其借款17万元并提供了两张有蔡奕鑫签名的借条为据，吴小敏辩称其对借款一事不知情，但未能提供证据反驳该借贷关系的真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杨庆伟提供的两张借条已初步证明了其与蔡奕鑫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而吴小敏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杨庆伟与蔡奕鑫之间的借贷关系可予确认。关于吴小敏应否对蔡奕鑫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在没有夫妻双方共同签字的情况下，认定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必须符合两种情形，一种是债务人的配偶有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另一种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如不属于该二种情形之一的，债权人主张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对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2015年12月30日的借条中虽约定了借款人的配偶视为借款人，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但该借条上没有吴小敏签名，也未经吴小敏事后追认，不能反映吴小敏存在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杨庆伟于2015年10月21日向蔡奕鑫提供借款20000元，该借款到期未还，杨庆伟又于2015年12月30日向蔡奕鑫提供150000元的借款，借款数额明显超出普通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借条上虽称因生意需要，但对于蔡奕鑫生前从事何种生产经营活动及蔡奕鑫与吴小敏是否存在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杨庆伟均不能确切说明，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蔡奕鑫所负的债务系用于其与吴小敏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对此，杨庆伟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对杨庆伟请求吴小敏还款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庆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杨庆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朱 萍审 判 员  李照雄代理审判员  陈俊强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苏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