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刑初字第146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1994年4月因犯抢劫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3年7月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5年12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同年10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4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伟俊、胡素珍，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15）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菁、姜跃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徐伟俊、胡素珍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6月16日14时许，在南昌县莲塘镇澄湖左岸小区空地处，发生了一起打架斗殴事件，十余名男子持砍刀及枪支在现场打架，斗殴过程中有人开枪并有人受伤，被告人陈某参与其中的殴斗，并被砍伤，经法医学鉴定，陈某伤情构成重伤乙级。案发后，双方参与斗殴的人员迅速逃离现场。至2013年3月24日，被告人陈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陈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李某兰、戴某榆、万某香、夏某花、王某康等人的证言，DNA鉴定书，法医学鉴定书及刑事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住院病案记录，通话记录，刑事判决书，归案经过，情况说明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扰乱公共秩序，积极参与斗殴，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同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据此，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陈某辩称，他没有参与斗殴，他也不知道和谁斗殴，公诉机关也无证据证明他有同伴。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犯聚众斗殴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陈某犯聚众斗殴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6日14时许，在南昌县莲塘镇澄湖左岸小区空地处，发生了一起打架斗殴事件，十余名男子持砍刀及枪支在现场打架，斗殴过程中有人开枪并有人受伤，案发后，双方参与斗殴的人员迅速逃离现场。
被告人陈某于同日被人砍伤，在斗殴现场留有被告人陈某血迹。经法医学鉴定，陈某伤情构成重伤乙级。
2013年3月24日，被告人陈某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李某兰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16日下午2时30分许，她在丈夫的母亲家阳台收拾东西时，看见两伙人，一伙人有五、六个年轻男子拿刀、拿枪站在1-2栋中间的绿化带，另一伙三、四个年轻男子站在小区北门保安亭也拿刀、拿枪样的东西在吵架，当时听到两伙人呆的地方传来七、八声枪响，看到这种情况她打电话报警，报警时看到在绿化带的那五六个人上了旁边停着的一辆银灰色面包车，车子朝南边走了，保安亭边三、四个人就不在了，地上有一滩血，旁边地上有几把长长的砍刀。他们是20来岁的年轻人，双方相隔十多米在叫骂，看到他们至少有3个人拿了像手枪一样的东西，其他人则拿了砍刀，双方都有人开枪，当时她看到一名20多岁的男子打赤膊，右上臂有纹身，边打电话边上了车库旁停放的雷克萨斯车，开出了小区北门，后面跟着一辆丰田越野车走了。这两伙人打完架之后到公安局的人出警期间，他没有看见有人接触事发现场，也没有看到有人在现场捡东西。公安局的人赶到现场后，看见他们提取到砍刀之类的凶器。坐车往北门逃跑的人中有纹身。她不认识这些打架的人。
2、证人戴某榆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6月16日下午2时左右，他正在门卫室值班，离打架现场大约10来米远，在小区北门岗亭内看到了一伙人在打架，双方至少有5人。双方有两人各持一把黑色手枪，透过窗户看到岗亭旁有两名男子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人打赤膊，他俩各拿出一把5寸左右的手枪指着对方，各朝天开了一枪，他俩边打边退，打到岗亭附近的东面车库门口时，一名男子用砍刀砍伤了打赤膊的男子，打伤人的一方急忙上车调头朝小区南门方向行驶了，而受伤的男子在两名同伴的搀扶下出北门右转走了。他们打完后，他看到门卫室门口有两把砍刀在地上，车库门口还有许多血迹。参与打架的人只有三人，一开始两名男子扭打在一起，然后一名男子帮忙砍伤另一名打赤膊男子。他听到两声枪响，第一声枪响时两名男子扭打在一起时开的，两人都拿了枪，具体谁开的不清楚。砍人的一方就2人参与打架，然后他们开车往南门方向走了。参与打架的人和帮忙扶走的人年龄大概在30岁左右。打完架后大约不到10分钟，民警就赶到现场，他只看到居民站在旁边看，没看见有人接触现场，也没有看到有人捡东西。小区路面每天都会打扫，应该不会有玻璃。打完架后现场有刀和血，在岗亭边还抛有一把刀，后被公安局的人提走了。经辩认，未辩认出参与打架的人。
3、证人万某香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16日下午，她在王家路的废品收购店坐店，看见一身材好壮的男子站在王家村委会旁，手臂在流血，一会儿来了一辆车将他接走，该男子是从左岸小区走过来的，听说是打架逃出来的，身材好壮。
4、证人夏某花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下午她丈夫陈某的司机李伟打电话告诉她陈某被人杀伤正在武警医院抢救，她赶到医院后听陈某说他是在莲塘买建材的时候被人杀伤。自己未与别人发生过矛盾纠纷。
5、现场勘查笔录、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澄湖左岸住宅区1栋西侧，属于变动现场，从该小区1栋1楼西侧的1A-1仓库内西北角提取仿六四式手枪一支，在该仓库西墙外侧墙上，南侧门框范围内见流注状血迹和大量滴落状血迹，在该仓库西侧地面上见滩状血迹和大量滴落状血迹，由该处血迹至小区门口沿途地上见滴落状血迹和血鞋印。由小区门口往东经小区公路至王家路沿途地上见滴落状血迹，在王家路与小区公路交汇处地面上见范围密集滴落状血迹粘附。现场提取砍刀5把、黑色耐克背包1个、钢珠5枚、六四手枪弹壳1枚、刀套1个、黑框眼镜1副、棉签转移提取血迹2份。
6、枪支鉴定报告及枪支照片，证实在现场提取的仿德国瓦尔特PPK手枪机件完好，性能优良，系以火药为动力的枪支。
7、DNA鉴定书，证实南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洪）公（检）鉴（物）字（2012）736号DNA鉴定书中8号检材（即王家路69号西侧地面上可疑血迹擦拭棉签）、9号检材（即澄湖左岸1栋西侧地面上可疑血迹擦拭棉签）中检出的DNA为陈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8、人体损伤鉴定书、照片，证实陈某损伤构成重伤乙级。
9、匿名举报信件及情况说明，证实王某康、王某三（被告人陈某）、万某华系发生在王家的持枪聚众斗殴案件的主要犯罪成员，起因是王某三的老婆在于某华的楼上与王某康、万某华赌博一事发生冲突后，王某三找王某康约点子，王某康在万某华的操控指挥下与王某三在王家碰面，地点是王某三指定的，王某三一行有三四人，王某康、万某华带了二十多个人，在王家小区门口，王某康、万某华下车，突然王某三与乌鬼冲下来抱住他并用枪指着他，万某华见状马上叫人下车并指使其手下人开枪，并说：上，开枪，共开了五六枪。
10、武警江西总队医院出院记录、拒绝医疗同意书及刑侦莲塘中队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陈某（外号王某三）2012年6月16日因刀砍伤入院治疗，全身多处刀砍伤，右上臂刀砍伤，入院1天后拒绝继续治疗而出院，刑侦莲塘中队根据斗殴事件有人受伤的情况，组织民警在周边各大医院进行调查，在武警江西总队医院了解到一名叫陈某的男子受伤接受治疗，待次日前往医院调查时，该男子已出院，经工作发现，该男子外号叫“王某三”。
11、洪都中医院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病案，证实陈某化名胡名强于案发当日2012年6月16日23时许入院治疗，6月18日15时许出院，入院诊断为全身多处筋伤，皮肤挫裂伤。
12、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出院小结，证实陈某于2012年9月22日因三个月前的刀砍伤致桡神经损害，术后麻木感无明显缓解而入院治疗，至2012年9月27日16时出院。
13、莲塘派出所处警经过，证实2012年6月16日下午2点36分，接指挥中心指令后赶往现场，发现小区1栋楼下有大量血迹，并在附近发现仿真手枪一把、弹壳一枚、钢珠2枚，民警立即封锁现场并通知刑侦和技术中队到场处理和勘察，随后周围群众又将5把砍刀交给民警，称是当时打架人员遗留下来的。
14、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案发现场扣押黑色手枪一把，砍刀五把，钢珠五枚，弹壳一枚，黑色耐克包一个，刀套一个，黑框眼镜一副。
15、南昌县公安局刑侦莲塘中队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8月20日9时许，110指挥中心接一女子举报电话（1507041****），经录音整理，该女子反映在莲塘王家的持枪斗殴案中，有王某康，指使人是万某华，对方是王某三参与打架，王某三被砍伤手筋，双方均有人拿枪，有长枪、短枪，还有人开了五、六枪。接警员让该举报人与办案单位联系反映情况，但该举报人不肯出面作证，后经侦查人员拨打该举报电话，但该电话处于关机状态，经调取该电话机主信息，是无身份证办理的手机卡。
16、陈某1387910****的通话记录，证实2012年6月16日13点59分与王某康通话1次，时长34秒。
17、机动车信息资源库查询，证实被告人陈某拥有车牌号赣AY56**的黑色丰田牌GT轿车。
18、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陈某于1994年4月因犯抢劫罪被南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3年7月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5年12月13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南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7年3月20日因吸毒被行政拘留五日。
19、被告人陈某的供述与辩解，供述案发当天下午他打车到莲塘万豪宾馆附近的建材市场购买建材，因中午喝多了酒，在下车时，不小心吐痰到一年轻人身上而发生口角，并揪扯打斗至一巷子里，对方窜出四五个年轻人持刀将他砍伤倒地，然后他打电话叫司机李伟开丰田越野车送他到医院救治。
本院认为，根据控、辩双方的举证、质证，公诉机关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所指控的被告人陈某犯聚众斗殴罪的事实。公诉机关举示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不能形成严密的证据链，达不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理由是：1、无证据证明被告人陈某在斗殴现场。被告人陈某一直供述，案发当天，因中午喝多了酒，在下车时，不小心吐痰到一年轻人身上而发生口角，并揪扯打斗至一巷子里，对方窜出四五个年轻人持刀将他砍伤倒地。证人李某兰、戴某榆的证言虽然证实有两伙人斗殴，但证人李某兰不认识这些打架的人，经辩认，证人戴某榆未辩认出参与打架的人。2、无证据证明双方斗殴的人员情况及双方斗殴的起因。公诉机关虽提供了匿名举报信件及情况说明、南昌县公安局刑侦莲塘中队情况说明，该两组证据虽对斗殴的情况及人员做了说明，但经法庭质证，举报信件为匿名信件，举报电话经查为无身份证办理的手机卡，不能认定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故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刑法上的聚众斗殴罪，惩处的是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者。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案发当日有两伙人斗殴，但具体斗殴人员不明。被告人陈某当日在案发地受伤，公诉机关所举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陈某参与聚众斗殴与被告人陈某自述被人围攻砍伤是同一件事情，不能排除被告人陈某自述的真实性。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构成聚众斗殴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万军文
人民陪审员 刘 恬
人民陪审员 李 霞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