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12民初3070号原告：柳尧杰，男，195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山东昆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烟台市牟平区中医医院，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政府大街***号。组织机构代码：49517969-7。法定代表人：张庆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柱亭，男，系该院医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连慧，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柳尧杰与被告烟台市牟平区中医医院（以下简称牟平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柳尧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被告牟平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柱亭、黄连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柳尧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0000元（暂定）；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要求被告按照9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医疗费29238.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30元、残疾赔偿金735780元、护理费622785.46元、残疾器具使用费3968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14610元，计1270090.67元;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21日，原告因“双下肢乏力、脚底踩棉感10月余”到被告处住院治疗。2017年8月26日，在被告对原告行椎管内肿瘤切除术时，因操作失误致原告胸11、12椎两侧椎间孔处涌泉样出血。同月27日，在全麻下行血肿清除术。经被告两次手术后，原告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胸部以下完全失去知觉，形成高位截瘫。原告以为，造成原告病情加重的根本原因在于被告医护人员手术过程中疏忽大意，违反相关诊疗操作规程，致原告术中大出血，为急于止血，又用止血纱布沿椎管两侧填塞、压迫止血，最终造成椎管内脊髓神经损伤，导致原告高位截瘫。被告的上述过错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也给原告造成终身残疾和巨大的精神痛苦。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诸法院请求依法公断。被告牟平中医院辩称，原告在被告处住院治疗属实。但是，院方对原告的诊疗、护理行为符合法律法规、相关规范要求，原告主张被告存在过错缺乏证据证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1月9日期间，原告因“双下肢乏力、脚底踩棉感10月余”在被告处住院治疗。（住院病历摘要）入院情况：患者10个月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双下肢乏力、麻木，自述时有腰部酸楚不舒，行走100米即感双下肢沉重、乏力，伴下肢肌肉酸痛，无肢体活动障碍，无头痛、耳鸣、耳聋、视物成双、视物模糊等症状，未予治疗，症状反复发作，为进一步系统诊疗收入院，入院症见双下肢乏力、麻木，时有腰部酸楚不舒，下肢沉重、乏力，伴下肢肌肉酸痛。入院诊断：1.下肢乏力原因待查脊髓亚急性联合变性病？2.胃大部切除术；3.××。诊疗经过：入院后完善相关辅助检查，查胸、腰椎MRI平扫+增强：T11-T12椎体水平椎管内(髓外硬膜外）富血供占位性病变，符合神经源性肿瘤MRI平扫及增强表现；于2017.8.26全身麻醉下行椎管内肿瘤切除术，术中大出血电凝止血无效，予止血纱布沿椎管两侧填塞、压迫止血，后予无菌纱布条填塞两侧椎间孔并沿椎管两侧向上方填塞压迫后，出血停止，急予A型RH阳性悬浮红细胞输入，全麻麻醉下行肋间动脉动脉造影+左侧10、11肋间动脉栓塞术，因“胸椎管内肿瘤切除术后椎管内血肿”于2017.8.27在全麻下行血肿清除术。出院诊断：1.胸11、12椎管内肿瘤术后不全瘫；2.胃大部切除术后；3.××；4.高脂血症；5.颈椎间盘突出并椎管狭窄；6.肝囊肿(多发）。经本院委托，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3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四、分析说明1.柳尧杰于2017年8月26日全身麻醉下行椎管内肿瘤切除术，术中见：于胸11及胸12椎体后缘硬膜囊外约1cm*3cm*0.5cm形态不规则、边界不明显、弥漫状肿物，未及明显包膜，与硬膜囊有压迫，仔细分离显露的肿物，剥离肿物，于胸11、12两侧椎间孔处涌泉样出血，电凝止血无效，予止血纱布沿椎管两侧填塞、压迫止血，后予无菌纱布条填塞两侧椎间孔并沿椎管两侧向上方填塞压迫后，出血停止，结合术前MRI检查，暂考虑不打开硬膜囊，且患者出血严重，约4000ml。同日行肋间动脉动脉造影+左侧10、11肋间动脉栓塞术。术中动脉期示左侧10、11动脉可见扭曲、紊乱的异常小血管，未见明显向脊髓供血的动脉分支，实质期可见条片状异常浓染，静脉期未见异常引流。然后经导管引入SP微导管分别超选择至10、11肋间动脉主干末段行明胶海绵条栓塞术，栓塞满意后复查DSA示10、11肋间动脉于主干远段闭塞，异常血管分支及浓染消失。于2017年8月27日行血肿清除术。术中见硬膜周围少许渗血，将压迫止血的纱布条拔除，探查硬膜囊前方，在胸11/12椎间水平原来出血部位硬膜囊前方左右两侧有血凝块。将血凝块清除，原出血部分少许渗血，予止血纱布及棉片压迫止血，沿椎管向上、下探查，无明显压迫，出血停止，生理盐水、医用生物胶冲洗术区，见硬膜囊有波动。病程记录（部分摘抄）:2017.8.2716:30:右下肢自腹股沟以下感觉丧失，左下肢感觉存在，双下肢肌力0级，足背动脉搏动可，皮温可。2017.9.209:30:右下肢自膝关节下感觉丧失，左下肢感觉存在，双下肢肌力0级，较前无明显改善。2017.10.509:30:右下肢自膝关节下感觉丧失，左下肢感觉存在，但较前减退，双下肢肌力0级，较前无明显改善。2017.11.2909:30:仍诉二便不知，腹部胀满，右下肢自膝关节下感觉丧失，左下肢感觉存在，双下肢肌力0级，左大腿可偶见肌肉收缩，较前无明显改善。2.脊髓的血管：动脉有两个来源，即起自椎动脉的脊髓前、后动脉和起自节段性动脉（如肋间后动脉等）的根动脉。根动脉：起自节段性动脉的脊支。颈段主要来自椎动脉颈段和颈升动脉等；胸段来自肋间后动脉和肋下动脉；腰段来自腰动脉；骶尾段来自骶外侧动脉。根动脉随脊神经穿椎间孔入椎管，分为前、后根动脉和脊膜支。前根动脉沿脊神经前根至脊髓，发出分支与脊髓前动脉吻合，并分出升、降支与相邻的前根动脉相连。前根动脉主要供应于颈节以下脊髓的腹侧2/3区域，其数量不等，少于后根动脉，较多出现在下颈节、上胸节、下胸节和上腰节，其中有两支较粗大；一支出现在颈5-8和胸1-6节，称颈膨大动脉，供应颈5-胸6节脊髓；另一支出现在胸8-12和腰1节，以胸11节为多见，称腰骶膨大动脉，主要营养胸7节以下的脊髓。在暴露肾动脉以上的降主动脉或行肋间后动脉起始部的手术时，应注意保护这些血管，以免影响脊髓的血供。在行主动脉造影时，如造影剂进入腰骶膨大动脉，可能阻断该部脊髓的血液循环，有导致截瘫的可能。后根动脉：沿脊神经后根至脊髓，与脊髓后动脉吻合，分支营养脊髓侧索的后部。综上所述，医方在对被鉴定人的硬脊膜外肿瘤切除时损伤了脊髓血管，给予止血纱布填塞压迫止血，同时又给予10、11肋间动脉栓塞术。在该诊疗过程中，院方术前未预见到有损伤脊髓动脉的可能性，未预见到脊髓供血动脉损伤及栓塞后有引起脊髓缺血梗死的可能，或者是术前预见到了但术中未采取措施避免损伤该血管，未尽到应尽的高度注意义务(结果预见义务、结果回避义务)而存在过错。××比较少见，手术操作困难、危险性大，因此，综合分析认为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为主要原因。3.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一级5.1.14)款之规定，截瘫(肌力2级以下)伴重度排便功能障碍与重度排尿功能障碍构成一级残。4.视其案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CA/T1193-2014》9.4.2条及附录AA.5之规定，建议因医疗过错导致其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至评残之日。5.参照(GB/T31147-2014)（《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之相关规定，结合活体检验情况，目前被鉴定人自评残之次日起需大部分护理依赖。五、鉴定意见牟平中医院在对柳尧杰的诊疗过程中，未尽到应尽的高度注意义务(结果预见义务、结果回避义务）而存在过错。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为主要原因。构成一级残。因医疗过错导致其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至评残之日。自评残之次日起需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为上述鉴定支出鉴定费1461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及举证、质证情况：1、医疗费29238.39元，提交病历资料、医疗费单据予以证实。2、住院伙食补助费4230元，原告住院141天，按照每天30元标准计算（141天×30元/天）。3、残疾赔偿金735780元，原告构成一级伤残，按照山东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6789元/年×20年），提交身份证、退休证予以证实。4、定残前护理费34161.46元。原告住院期间由护工杨永玲护理123天、护工王文芸护理128天，由原告的姐姐柳美芝护理6天、外甥女王亚萍护理11天，杨永玲、王文芸二人的护理费均按照每天110元计算，柳美芝、王亚萍按照山东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合计29323.46元（123天×110元/天＋128天×110元/天＋36789元÷365天×17天）。出院后至评残前（自2018年1月9日至2月26日）由1人护理48天，按照山东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为4838元（36789元/365天×48天）。对此，原告提交柳美芝、王亚萍、杨永玲、王文芸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以及王文芸、杨永玲开具的收款条一宗。5、后续护理费588624元，根据公安部颁布的《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大部分护理依赖的赔付比例为80%，原告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按照山东省2017年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20年的后续护理费（36789元/年×20年×80%）。6、交通费600元，未提供票据予以证实。7、鉴定费14610元，提交鉴定费收据予以证实。8、残疾辅助器具费3968元，提交购买轮椅以及护理床的收据各一张予以证实。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告在诊疗过程中的严重过错造成原告高级别伤残，给患者及其家属带来了严重的精神损害。经质证，被告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定残前护理费、鉴定费均无异议；认为原告主张的伤残等级过高；后续护理费并未发生，不予认可；因没有单据证实，不认可交通费；对购买轮椅和护理床的收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残疾器具使用费。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伤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被告在对原告的硬脊膜外肿瘤切除时损伤了脊髓血管，给予止血纱布填塞压迫止血，同时又给予10、11肋间动脉栓塞术在该诊疗过程中，院方术前未预见到有损伤脊髓动脉的可能性，未预见到脊髓供血动脉损伤及栓塞后有引起脊髓缺血梗死的可能，或者是术前预见到了但术中未采取措施避免损伤该血管，未尽到应尽的高度注意义务(结果预见义务、结果回避义务)而存在过错。××比较少见，手术操作困难、危险性大，因此，综合分析认为该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为主要原因。据此，本院认定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原告的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综合原告原发疾病的病情、被告的医疗过错等因素与原告目前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等案情，本院认定被告对原告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合理的问题。原告主张医疗费29238.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30元、定残前护理费34161.46元、鉴定费1461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968元，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根据原告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本院酌定10年的后续护理期限。对超过10年的后续护理费用，原告可另行主张。据此，本院认定原告的后续护理费294312元(36789元/年×10年×80%)。原告定残时已年满61周岁，原告按照20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有误。本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为698991元（36789元/年×19年）。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080110.85元，包括医疗费29238.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30元、残疾赔偿金698991元、护理费328473.46元（34161.46元＋294312元）、鉴定费1461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968元。对原告的上述损失，由被告按照8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864088.70元。根据本案案情，本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因此，被告合计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914088.7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烟台市牟平区中医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柳尧杰914088.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80元减半收取8590元，由原告柳尧杰负担2790元，被告烟台市牟平区中医医院负担5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贺洪春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