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娄中刑二终字第32号
抗诉机关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邓某某，绰号，邓师傅，男，1972年7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涟源市水洞底镇虎岩村。因涉嫌诈骗罪，于2012年8月13日被涟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由该局决定取保候审。移送审查起诉后，涟源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7月22日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方某某，湖南新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邓某某犯诈骗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作出（2014）涟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涟源市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慧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邓某某及其辩护人方继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5月至2011年8月期间，被告人邓某某通过自己经营的涟源市水洞底镇永红维修和涟源市水洞底镇琳琳电器店的便利，利用国家推行“家电下乡”农民购买家电给予产品销售价格13%的补贴政策，采取复印农户留存在电器店的身份证、户口簿等方式，以少报多或完全虚报等手段，向涟源市水洞底镇财政所扩大申报永红维修部、琳琳电器店“家电下乡”产品销售数量或虚假销售“家电下乡”产品的类别，共虚假骗取“家电下乡”补贴资金38万余元。案发后，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证人证言；户籍�料与企业注册登记资料；“家电下乡”信息；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邓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邓某某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涉嫌犯盗窃罪的犯罪嫌疑人谢智，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邓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邓某某积极退赃，可视为其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邓某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被告人邓某某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邓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追缴被告人邓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八万元上缴国库。
宣判后，公诉机关涟源市人民检察院不服，抗诉提出：原审法院对邓某某的量刑畸轻，适用缓刑明显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被告人邓某某的犯罪数额远远超过了巨大的数额标准，骗取的又是国家惠农资金，性质恶劣，情节严重，虽有一般立功表现和退赃情节，但在法定的3-10年之间量最低3年刑期过低，罪与刑不相适应，属畸轻；同时，邓某某作案时间长，作案次数多，破坏了国家统一性的政策，其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大，在最低量刑基础上再适用缓刑不当，是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抗诉要求改判。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
原审被告人邓某某的辩护人指出，原审�实清楚，量刑恰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国家为推动经济建设，拉动内需，活跃农村家电市场，扩大农村消费，提高农民生活质量，自2009年2月1日起在全国实施对农村家庭住户购买家电产品给予产品销售价格13%补贴资金的“家电下乡”财政补贴政策，并制定了《家电下乡操作细则》，对农民购买与补贴申报、补贴资金审核与兑付及法律责任等作出了明确的规定。
2010年5月至2011年8月期间，原审被告人邓某某受利益驱使，以非法占有国家的财政补贴资金为目的，通过其经营的涟源市水洞底镇永红维修部（以下简称永红维修部）、涟源市水洞底镇琳琳电器店（以下简称琳琳电器店），复印农户留存在电器店的身份证、户口簿等，采取以少报多或完全虚报等手段，利用永红维修部、琳琳电器店的“家电下乡”密钥在“家电下乡”信息管理系统中录入虚假的产品销售及补贴备案信息，到涟源市水洞底镇财政所扩大申报永红维修部、琳琳电器店“家电下乡”产品销售数量或虚假销售“家电下乡”产品的类别，骗取“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共计38万余元。2012年8月13日，原审被告人邓某某被涟源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同年9月6日，邓某某向涟源市公安局退缴赃款和非法所得共计49万元。
原审被告人邓某某在归案后的取保候审期间，通过网络搜索和QQ聊天，掌握了在逃的盗窃犯罪嫌疑人谢智的处所，之后于2013年9月9日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谢智。谢智因犯盗窃罪，于2013年12月4日被涟源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
以上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和二审法院庭审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企业注册登记资料，证明涟源市水洞底永红电器店于2009年8月3�登记成立，登记经营者为邓某某，登记经营地址为涟源市水洞底镇新禾市场；涟源市水洞底镇琳琳电器店于2011年9月14日登记成立，登记经营者为邓志源，登记经营地址为湖南省涟源市水洞底镇街道。
2、湖南省“家电下乡”推广工作销售网点备案申请表、授权书证明，2011年4月24日，衡阳美的制冷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授权涟源市水洞底琳琳电器店作为美的中标产品的销售网点，2011年6月18日在涟源市商务局办理“家电下乡”销售网点备案登记；青岛海信营销有限公司已授权涟源市水洞底镇永红维修部作为海信中标产品的销售网点。
3、涟源市水洞底“家电下乡”补贴信息及记账凭证、水洞底镇永红维修部和琳琳电器店密钥数据、邓某某申报的“家电下乡”补贴数据、“家电下乡”补贴申报录入数据、邓某某领取“家电下乡”补贴调查统计表、邮政储蓄银行账单、信用�银行账单等资料，证明邓某某在2010年5月至2011年8月商家垫付期间，在涟源市水洞底镇财政所申报的“家电下乡”数据、已领取“家电下乡”补贴的情况以及邓某某冒用童某某、邓某容等农户身份共领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金额38万余元。
4、涟源市水洞底镇财政所证明，证明在商家代办期间，邓某某申报的“家电下乡”补贴已全部补贴到位，2011年8月后的“家电下乡”补贴，因不是商家代办，“家电下乡”补贴款是否打入各个农户、是否已补贴到邓某某户，并不知情，暂时无法核实；周贵莲、杨升辉等共计392户“家电下乡”购买户的户口本、身份证、标识卡、发票、存折复印件等证件均存放在财政所，由“家电下乡”专管员彭志军存档管理。
5、证人邵某的证言，证明邓某某在水洞底镇开有两家电器店，一家是水洞底镇永红维修部，一家是水洞底镇新禾琳琳电器�。邵某曾于2012年5月邵某在永红维修部当管理员，永红维修部的密钥和琳琳电器店的密钥曾由邵某保管过。
6、证人彭某军的证言，证明彭志军于2010年到水洞底镇财政所上班，主要负责“家电下乡”的补贴工作，在商家垫付代办期间，邓某某到财政所申报办理补贴的资料都保存在其电脑上。
7、证人童某某、邓某容、邓某贤、李某强等362人的证言，证明童某某、邓某容等人本人或家属没有获取“家电下乡”补贴，邓某贤、李某强等人本人或家属获取了“家电下乡”补贴，童某某等人的身份证、户口本没有借给邓某某使用。
8、证人刘某平的证言，证明邓某某以前在水洞底镇开有两家电器店，一家是永红维修部，一家是水洞底新禾琳琳电器店，邓某某自己管理店子时，到财政所办理补贴手续以及到邮政银行领取补贴款都是邓某某操作安排的。
9、证人邓某长的证言，证明邓某某在水洞底镇开了家永红电器店（前身为永红维修部），在新禾开了家琳琳电器店。
10、证人邓某文的证言，证明邓某某在2012年的2月至5月，放了140本邮政储蓄活期存折在邓某文家。
11、证人童某丽的证言，证明其丈夫邓某某在水洞底镇开了两家电器店，一家叫“永红维修部”，一家叫“琳琳电器店”，“琳琳电器店”在2012年下半年就关门了。童某丽就是帮邓某某在这两家电器店做事，没有经营其他的电器店，这两家电器店办理“家电下乡”补贴全是邓某某在操作。
12、证人阙某伟的证言，证明阙某伟和邓某某一起通过QQ朋友网进行搜索，发现在逃人员谢某。
1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份的样子，阙某伟、邓某某找到李某，要李某帮忙在网上用QQ和一名叫谢某的人视频聊天，李某答应了，李某和谢某聊了近半个月后，李某取得了谢某的信用。2013年9月9日上午，谢某叫了一辆的士送李某到火车站去，这时李某发短信通知了邓某某。当李某和谢某来到火车站时代大厦门口时，公安民警就抓获了在出租车上的谢某。
14、侦查机关关于邓某某立功情况说明材料，证明在2013年9月9日，邓某某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盗窃犯罪涉嫌人的谢某；谢某的逮捕证，证明其因涉嫌盗窃犯罪被逮捕的事实。
15、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证明2012年8月14日，涟源市公安局民警将邓某某持有的密钥1个、密钥（U）1个予以扣押，并于2012年9月29日发还给邓某某。
16、提取笔录，证明2012年8月20日侦查机关提取了邓某某存放在其母亲刘某平处的邮储银行活期存折共计44本；2012年8月23日，侦查机关收取了邓某某父亲邓某文转交的邓某某2012年2月至5月的邮储银行活期存折共计142本。
17、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2012年9月6日，邓某�共退款49万元的事实。
18、原审被告人邓某某供述，在国家实施“家电下乡”补贴政策期间，其在经营的永红维修部和琳琳电器店时，采取以少报多或以小件报大件的方式冒用童某某、邓某容等农户身份共骗取“家电下乡”补贴款38万余元。
全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邓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审被告人邓某某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有一般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邓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退赃和自觉履行财产刑，有悔罪表现，均可酌情从轻处罚。
抗诉机关提出原审被告人邓某某骗取国家惠农资金，性质恶劣，情节严重，虽有一般立功表现和退赃情节，但在法定量刑幅度内最低3年有期徒刑过低，罪与刑不相适应，属畸轻；同时作案时间长，作案次数多，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大，在最低量刑基础上再适用缓刑不当，是适用法律错误。经审查：法律规定情节严重，应从重处罚的涉案财物是指扶贫、优抚、救灾、抢险、救济、移民等类别。本案中惠农促销、拉动内需政策资金，不涉及以上任何类别财物，故抗诉称骗取是国家惠农资金，属情节严重，没有法律依据，此抗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量刑与适用缓刑：原审根据邓某某的犯罪数额、情节、立功表现、认罪与悔罪表现所确定的刑期，不存在畸轻的情形；同时，原审法院的社区调查表明邓某某所在乡村均认为其遵纪守法，具有社区监管与矫正条件，不存在再危害社会的可能性。因此，原审法院综合考量后，对邓某某依法适用缓刑，既注重了法律效果，也注重了社会效果，是恰当的。所以，抗诉机关提出原审适用法�错误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永安
审判员 肖旭宁
审判员 周 薇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