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1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洁芳，女，汉族，1989年8月2日出生，住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均明，男，住江门市新会区，是钟洁芳的丈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南通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夏路10号富力中心写字楼第44层08单元。法定代表人：李闻海，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南通商贸发展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建设二路99号。负责人：李闻海，该公司董事长。广东华南通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广东华南通商贸发展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超平，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洁芳与上诉人广东华南通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华南通公司）、广东华南通商贸发展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下称华南通江门分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3民初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洁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均明、上诉人华南通公司、华南通江门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超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洁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华南通公司立即退还货款7138元；3、华南通公司立即赔偿71380元给钟洁芳；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华南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中的情节。《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应同时满足三个构成要件：1、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的情形；2、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3、确实属于瑕疵。(一)钟洁芳一审主张华南通公司销售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构成违约，要求其承担退款并赔偿价款十倍的违约责任。钟洁芳为此提供了相关证据，已完成自身的举证责任。华南通公司抗辩认为涉案产品符合国家标准，并提供相关《测试报告》、《检验报告》拟证明涉案产品为合格产品且符合卫生要求。钟洁芳对此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却予以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首先，对于涉案调和油是否符合质量标准，应由华南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钟洁芳对此不负举证责任。其次，《测试报告》测试结论为满足Q/BAAK0012S-2014标准要求，该标准仅为企业标准，仍需同时满足GB7718-2011的要求。也就是说，符合企业标准的食品并不等同于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况且，华南通公司提交的《测试报告》、《检验报告》并未附有相关检验机构以及检验人员的资质证明；所检验的样品并非钟洁芳购买的产品，也并非同一生产批次。即使产品出厂时符合各项指标，但在运输、储藏等不同环境的变换，也可能出现腐败变质、油脂酸败、霉变生虫等情形，导致合格产品变成不合格产品。再者，《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司法部令第132号）第二条、《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限定了司法鉴定的范围。其中所谓的专门性问题，指作为正常智力判断状态的善意相对人所无法判断或解决的问题，以及在某一个特定的专业知识范围内，大家公认的够得上专业性问题起点的问题。也就是说，无法由法官就专门性问题作出专业性判断的问题，才交由公认的机关或专家去解决。本案中，涉案调和油标签上是否强调添加橄榄油，以及橄榄油是否有价值有特性，并非上述规定的专门性问题，无需通过鉴定即可判断。即使鉴定机构对此作出了鉴定结论，也只能作为参考意见。能否成为定案依据，仍需按照证据规则去审查鉴定报告，绝不能“以鉴代审”。综上，钟洁芳已完成自身举证责任，华南通公司虽抗辩认为涉案调和油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其提供的《测试报告》、《检验报告》不具备证据应有的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华南通公司又无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应由华南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华南通公司负有《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十七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六十条等所规定的法定义务，钟洁芳与华南通公司交易时享有信赖利益。同时，涉案调和油无论从颜色、图案、文字、字号均给普通消费者的第一印象是“橄榄”概念，橄榄油是吸引消费者的重要元素，也是影响消费者购买欲望的重要因素。不同的植物油对温度的要求不同，就橄榄油而言，橄榄油作为色拉油，在常温下即可使用，也可以稍微加热，但如油温过高极可能析出危害人体的物质，显然存在潜在危害。而恒大兴安牌调和油中添加的芥花籽油具有多种功能，包括高耐热性、烟点高，在215摄氏度高温下无油烟，适合中国家庭爆炒、油炸等烹饪方式。涉案调和油不公开配比，必然会对消费者食用时的使用量和油温控制产生影响，甚至会误导消费者；若消费者长期食用涉案商�可能对消费者的营养摄入均衡产生不良影响。其次，涉案调和油由多种植物油调和而成，配比不同将直接影响调和油的营养价值、成本及市场价格，最终影响消费者的购买选择。因此，涉案调和油的标签未标示橄榄油的添加量，向众多不特定的消费者出售，将可能使消费者对调和油中橄榄油的含量产生错误认识，进而对消费者的购买行为造成误导，影响消费者的营养均衡摄入。另外，金龙鱼调和油标签中间十分醒目地写到“1:1:1倡导膳食脂肪酸均衡”、右侧却以最小的字体写到“本产品饱和脂肪酸：单不饱和脂肪酸：多不饱和脂肪酸的比例范围为（0.2?0.3)：(0.6?1)：1”,显然存在误导消费者的主观故意。(三)应标注橄榄油添加量而未标注，不属于瑕疵。实务中，以下不宜认定为“瑕疵”的情形：1、应标示未标示的；2、应标示的内容虚假或不准确的；3、违反标签禁止�规定的；4、因标签标示问题可能会影响食品安全的；5、易给消费者造成误导的。可以认定为“瑕疵”的情形：1、标签文字使用中出现错别字，但该错别字不产生错误理解;2、标签文字使用繁体字，但该繁体字不产生错误理解；3、标签符号使用不规范，但该不规范符号不产生错误理解；4、标签营养成分表数值符合检验标准，但数值标注时修约间隔不规范；5、标签营养成分标示单位不规范，但是不规范标注不会产生错误理解；6、标签上生产日期、保质期标注为“见包装某部位”，但未能准确标注在某部位的；7、标签上“净含量”等强制标示内容的文字、符号、数字高度小于规定，外文字号大于相应的中文，但该不规范标注不会产生错误理解；8、标签上规格、净含量的标注方式和格式不符合标准规定；9、标签上对不同的食品添加剂分别选用标准中允许的三个模式标注；10、国产食品的标签上外文翻译不准确，但该不规范翻译不产生错误理解。诚然，根据GB7718-2011的4.1.4.1,涉案调和油属于应标示未标示的情形，不宜认定为瑕疵。二、关于华南通公司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的问题。本案因华南通公司违反法定义务，销售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调和油给钟洁芳而引起的纠纷。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华南通公司应承担退款的责任。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华南通公司应承担价款十倍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钟洁芳享有解除权，虽未起诉主张退货，但因华南通公司抗辩认为不同意解除合同，且未就退款后货物的处理问题提�反诉，其应承担货物灭失的风险。因此是否退货以及如何退货，并非本诉的审查范围内。三、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存在《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条规定的责任竞合的情形，钟洁芳一审时明确选择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并围绕该案由展开举证和辩论。一审判决不尊重钟洁芳的选择，错误定性为产品责任纠纷，并据此立案并判决，加重了钟洁芳的举证责任，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或发回重审。最后，指导案例60号的理解与参照，对案例推选过程、背景情况、裁判要点的理解与说明以及其他相关问题进行了说明，最后经过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向社会公布。其后，行政执法机关依法查处相关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橄榄调和油、�级人民法院支持消费者诉求并判令经营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央视新闻网等主流媒体进行舆论监督，最后形成行业共识，绝大多数生产者都严格按照标签通则要求对橄榄油含量予以明确标示。如法院认定华南通公司销售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仅承担退货责任而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将使得不良商家更有底气继续侵害广大不特定的消费者。消费者囿于法定赔偿请求权难以实现、举证责任过重、维权成本过高、耗时过长等人为因素，买到假冒伪劣产品也只能忍气吞声。华南通公司、华南通江门分公司辩称，1、涉案产品及产品的标签经多家国家授权的检验机构检验合格，钟洁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产品及标签不合格。2、钟洁芳在江门地区同时提起了8件诉讼，购买了300多桶的调和油，本案的交易是钟洁芳积极促成，不存在任何的重大误解，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相互返还没有法律依据。3、需要特别强调的是，钟洁芳所购买产品的生产日期是2015年9月24日和2016年1月26日，而产品的保质期是18个月，至今已经全部过期，过期的产品不可能返还给华南通公司、华南通江门分公司。4、华南通公司、华南通江门分公司是销售方，并非生产方，进货时已经审查了有关的合格文件，履行了法律规定的进货审查义务。5、钟洁芳花费了4万多元购买了300多桶的调和油，同时向法院提起了8件诉讼，其根本目的是向通过诉讼谋取十倍的赔偿，而不是用于生活消费，其不是法律规定的消费者，其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华南通公司、华南通江门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钟洁芳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钟洁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产品标签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任何瑕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1、涉案产品标签经国家授权的机构检验符合国家标准，涉案产品标签经过了七家检验机构检测，均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要求。《标准化法》第19条明确规定“县级以上政府标准化行政主管部门，可以根据需要设置检验机构，或授权其他单位的检验机构，对产品是否符合标准进行检验。处理有关产品是否符合标准的争议，以前款规定的检验机构的检验数据为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产品是否符合标准应当以检验机构的意见为准，一审判决无视检验报告的结论明显错误。2、食品标签同时符合两个条件才需标注配料的添加量，一是“特别强调”，二是“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涉案产品不符合该两个条件，无需标注添加量。《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如果产品在食品标签或产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成品中的含量”。第4.1.4.3条规定“食品名称中提及的某种配料或成份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中国食品工业协会《GB7718-2011二、涉案买卖合同不存在任何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依法不能撤销或解除，一审判决返还价款明显错误。钟洁芳对涉案的食用油非常了解，在华南通公司、华南通江门分公司一次性购买了56桶调和油，八件案件共购买了300多桶调和油，购买数量极其巨大，八次交易均是钟洁芳积极促成，本案不存在任何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涉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不能撤销或解除合同相互返还。三、华南通公司、华南通江门分公司作�销售者，已经履行了进货审查义务，一审判决称未履行对涉案产品标识的审查义务明显错误。《食品安全法》第53条明确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华南通公司、华南通江门分公司采购相关产品时，已经查验并保留了产品生产商的《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和《检验报告》，已经履行进货审查义务。同时，华南通公司、华南通江门分公司并非鉴定机构和司法机关，根本不可能对每样产品的标签进行鉴定和司法审查，一审判决所称的审查义务明显脱离客观现实，将专业机构的审查义务强加到于华南通公司、华南通江门分公司。四、钟洁芳同一时间花费大量资金购买了数量巨大的食用调和油并在江门地区法院提起了八件诉讼，根本不是为生活需要而购买，其目的是通过诉讼营利，钟�芳不是法律规定的消费者，其行为依法不受法律保护。钟洁芳在江门地区法院对涉案产品同时提起八件诉讼。经统计，在本案购买了56桶调和油，八件案件花费4万多元购买了超过300桶调和油，每桶油的容量是5升，300桶容量是1500升。根据官方统计的中国人年均食用油消耗量17升计算，钟洁芳购买的调和油可以食用近100年。《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条明确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征求意见稿）》第2条明确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的，其权益受本条例保护。但是消费者以外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使用商品的行为不适用本条例。”上述法律明确规定消费者必须是因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产品的人，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的人不属于消费者，不受法律保护。江门中院在相关案例中亦明确了消费者的范围。五、钟洁芳起诉的另外两件案件与本案完全相同，均被一审法院驳回全部请求，本案一审判决却支持其退还货款的请求，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钟洁芳的全部请求。六、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产品责任纠纷，一审决定性错误。钟洁芳以标识存在问题为由请求退还货款和十倍赔偿，根本不是主张涉案产品造成其损害。因此，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不是产品责任纠纷。七、钟洁芳所购买的产品至今已经全部超过保质期，不应返还给华南通公司、华南通江门分公司。钟洁芳辩称，坚持上诉意见。涉案产品标签上强调添加橄榄油，未标识出橄榄油的添加量这一事实，可以通过人的视觉和认知加以判断，因而无需委托相关检验机构进行检测，钟洁芳一审主张的是质量不符合约定�由请求解除合同，并由华南通公司、华南通江门分公司承担价款十倍的违约责任，而并非因重大误解而解除合同。起诉时涉案产品仍处于保质期内。华南通公司、华南通江门分公司作为销售方应承担审查义务，并非只是相关证件，对于可以通过人的视觉和认知加以判断出不符合国家标准的食品应当主动下架，其主张钟洁芳购买涉案产品不是用于生活消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钟洁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南通公司、华南通江门分公司退还货款7138元；2、华南通公司、华南通江门分公司赔偿钟洁芳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即7138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南通公司、华南通江门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南通江门分公司是华南通公司在江门开立的分公司，华南通江门分公司在江门市建设二路开办“卜蜂莲花”日用百货超市。2016�10月29日，钟洁芳到卜蜂莲花超市购买了以下产品：5升装“金龙鱼橄榄原香型食用调和油”53瓶，支付价款6784元；5升装“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3瓶，支付价款354元，共支付价款7138元。其中，金龙鱼橄榄原香型食用调和油产品的外包装上标注了配料、规格、保质期、生产日期、食品产地、产品标准号、贮存条件、营养成分表及生产商的名称、生产地址、联系方式、金龙鱼官网网址、服务热线等信息，委托方为益海嘉里食品营销有限公司，配料为“大豆油，菜籽油，橄榄油，葵花籽油，玉米油，花生油，稻米油，亚麻籽油，食品添加剂”，但未标识配料含量。此外，涉案商品的外包装上，用较大字体标明“橄榄原香型食用调和油”，并标有金龙鱼商标。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产品的外包装上标注了营养成分、规格、保质期、生产日期、配料、�品标准号、贮存条件及生产商的名称、生产地址、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服务热线、网址等信息，出品商为恒大粮油集团有限公司，配料为“一级芥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但未标识配料含量。此外，涉案商品的外包装上，用较大字体标明“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右上角标有橄榄和芥花籽图案，并标有恒大兴安商标。后钟洁芳认为以上涉案产品外包装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0月10日，广州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所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样品名称：金龙鱼橄榄原香型食用调和油；型号规格：5L；生产日期：2015年6月4日；检验依据：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判定依据：Q/BAAK0012S-2014；检验结论：所检项目全部符合检验依据的要求；检测项目：标签等其他事项。2015年11月20日，上海市粮油制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产品名称：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型号规格：5L；生日日期：2015年11月9日；检验依据和综合判定原则：SB/T10292-1998、GB2716-2005、GB2763-2014、GB28050-2011、GB7718-2011；检验结论：送检的样品经检验，按照上述检验依据的技术指标（调和油）的要求，14项符合，包括标签等。2016年12月1日，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油料及油脂分技术委员会对益海嘉里食品营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食品调和油标签标识问题的咨询函的答复》内容有：“1、由于目前技术水平限制，无法准确检测食用植物调和油中各原料油的含量，因此目前行业的相关标准并不强制要求标示食用调和油中原料油的含量。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中�定，若强调了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需标注该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含量。橄榄油是一种普通食用植物油，并无特殊功效或价值，不属于GB7718中所述的‘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你司的“金龙鱼橄榄原香型食用调和油”产品中“橄榄原香型”，仅是对产品风味、口味的客观描述，不标注橄榄油的含量是符合行业实际情况的。”钟洁芳陈述其购买上述产品后，部分产品自用，部分产品送人，诉讼过程中，其提供了36瓶5L装金龙鱼橄榄原香型食用调和油、2瓶5L装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供法庭核对。华南通公司、华南通江门分公司庭审中不确认上述产品是由其出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钟洁芳通过支付价款向华南通江门分公司开办的卜蜂莲花超市购买涉案食用调和油产品，后以产品外包装标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退回价款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由此可见，钟洁芳的诉讼�求是否应予支持须判断涉案产品是否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因此，尽管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基于钟洁芳起诉的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本案更接近产品责任纠纷的特征，故本案立案定性为产品责任纠纷符合法律规定。综合双方诉辩的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涉案产品是否在华南通江门分公司的超市购买；第二，涉案产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第三，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一、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华南通江门分公司销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钟洁芳主张其在华南通江门分公司超市购买涉案产品56瓶，并提供了增值税普通发票、卜蜂莲花超市出具的购物小票、部分产品实物予以证实。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钟洁芳提交的发票、购物小票与所购涉案产品的名称、金额、时间相符，以上证据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涉案产品系在卜蜂莲花超市购买的事实。华南通公司、华南通江门分公司抗辩认为钟洁芳提交的涉案产品并非其超市所售，但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并不足以反驳钟洁芳在华南通江门分公司超市购买涉案产品的事实，因此华南通公司、华南通江门分公司对该项抗辩意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涉案产品系卜蜂莲花超市销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涉案产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问题。涉案两种产品均为预包装食品，应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规定，该通则4.1.4.1款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众所周知，橄榄油的营养价值和市场价值一般高于普通油品，故可以认定橄榄油是涉案食用调和油中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应当标注橄榄油含量。关于涉案产品标签是否符合有关规定。1.涉案产品“金龙鱼橄榄原香型食用调和油5L装”的外包装配料表显示，该调和油包含大豆油、菜籽油、橄榄油、葵花籽油、玉米油、花生油、稻米油、亚麻籽油等配料，并且，外包装正面标有“橄榄原香型食用调和油”字样，虽然橄榄原香型可以理解为口味的表述，但基于该产品添加了包括橄榄油�内的多样油品的情况下，其突出强调橄榄原香型，符合上述4.1.4.1款规定的特别强调的情形，由于该产品的包装标签并无标示橄榄油的具体添加量，确实有违反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涉案食用调和油的标签标识确有瑕疵。2.涉案产品“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5L装”的外包装配料表显示，该调和油含有芥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等配料，并且，外包装正面标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字样，右上角标有橄榄和芥花籽图案，基于该产品添加了包括橄榄油在内的两种油品的情况下，其突出强调橄榄油，符合上述4.1.4.1款规定的特别强调的情形，由于该产品的包装标签并无标示橄榄油的具体添加量，确实有违反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涉案食用调和油的标签标识确有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食品安全与标签上的标识是两个不同性质的问题，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橄榄油在涉案食用调和油中的含量配比会导致实质性的食品安全问题。华南通公司、华南通江门分公司提供的《测试报告》、《检验报告》证实涉案油品经检测符合产品质量要求，同时，钟洁芳也无证据证明涉案食用调和油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有的营养要求，或者对人体健康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情形，故涉案产品标签标识的瑕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情形，其瑕疵不会影响食品安全，也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因此，涉案的产品并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三、关于�案的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如上所述，涉案的产品的包装标签并无标示橄榄油的具体添加量，确实有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鉴于涉案产品的标签标识确实存在瑕疵，华南通江门分公司作为销售者并未严格履行对涉案商品标签标识的审查义务，故应承担退货退款的民事责任，钟洁芳要求华南通江门分公司退还货款合法合理，应予以支持。同时，钟洁芳应当退还相关产品给华南通江门分公司，由华南通江门分公司依法处理。对于钟洁芳请求华南通公司、华南通江门分公司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7138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责任由公司承担。”华南通江门分公司是华南通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华南通公司承担，故华南通公司应承担本案退还货款的民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南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货款7138元给钟洁芳。二、驳回钟洁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63元，由钟洁芳负担1713元，华南通公司负担50元。二审中，钟洁芳提交《指导案例60号的理解与适用》，证明华南通江门分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违反了国家关于食品安全的规定。华南通公司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该证据属于学者的文章，是一方的观点。3、该案例发布后，金龙鱼的生产商已经对产品的标签进行了规范，该案例的标签与本案涉案产品的标签明显不同，有关法院已经对金龙鱼产品的标签变化的情况进行了详细的论述，该案例不适用于本案。华南通公司、华南通江门分公司提交：1、大豆油的国家标准，证明一级大豆油是没有气味的。2、菜籽油的国家标准，证明一级菜籽油也是没有气味的，本案的调和油中，使用的大豆油和菜籽油均是一级，在这两种油没有气味的情况下，因添加了橄榄油，自然具有橄榄油的香味，因此才在标签中写“橄榄原香型”，这是产品口味的一种表述，依法无需标注含量。钟洁芳质证认为华南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另外，关于大豆油及菜籽油的气味是作为检验的指标之一，而且华南通公司称涉案产品添加的是没有气味的一级大豆油及菜籽油，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涉案产品名称中的“橄榄原香”四个字为艺术字体，结合产品的整体外包装、颜色等，都给消费者暗示、强调添加了较多的橄榄油。本院经审核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故本院对此均不予认证。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截至本判决作出时，本院受理的钟洁芳以其购买的食用调和油标签中未标注橄榄油含量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主张价款十倍赔偿的民事上诉案件共计5件。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钟洁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其诉由系认为由华南通江门分公司开办的卜蜂莲花超市所销售的涉案食用调和油产品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故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判令华南通公司退回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钟洁芳在本案中的诉由及诉求显然是基于侵权法律关系所提出的损害赔偿及惩罚性赔偿的主张，而并非基于其与华南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所提出的违约主张。故此，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为产品责任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尽管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主张本案应属买卖合同纠纷，但其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涉案产品是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以及华南通公司应否向钟洁芳退回货款并承担赔偿十倍货款的法律责任问题，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两种产品均为预包装食品，其应当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相关规定。在一审诉讼中，华南通公司提交了相关的《检验报告》和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油料及油脂分技术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食品调和油标签标示问题的咨询函”的答复》等证据，用以证明涉案产品的标签符合上述相关规定。根据华南通公司提交的这些证据可以认定根据本行业的专业认识，橄榄油作为普通的食用植物油，不属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所述的“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并且对于食用调和油的配比，国家也没有强制性规定。但考虑到对于普通消费者而言，在一般情况下通常会认为橄榄油的营养价值和市场价值高于其他普通和常见食用油品，也即是说相对于其他普通和常见食用油品，橄榄油在普通消费者的认知中是属于“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而且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在人们越来越重视科学饮食的社会环境下，生产者或销售者对所生产和销售的涉案类产品未标明原料油的配比，对消费者知情权也会造成一定的影响。就此而言，应当倡导生产者或销售者尽可能的在其生产或销售的食用调和�产品中标注橄榄油配比和含量情况，以满足消费者的知情权。据此，本院确认华南通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的标签存在瑕疵，钟洁芳请求退货退款，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华南通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退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产品如超出保质期是否仍可退货问题，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明确和处理，本院在二审期间不予审查，可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或由一审法院在执行中视具体情况酌情处理。同时，虽然本院从保护消费者知情权的角度出发，认定涉案产品的标签存在瑕疵，但应进一步明确的是“食品安全标准”与“食品安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钟洁芳作为本案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涉案食用调和油未标注橄榄油含量会影响食品安全，其初步举证责任并未完成，不产生举证责任转移的情形，其仅以涉�食用调和油未标注橄榄油含量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主张价款十倍赔偿理据不足。此外，从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钟洁芳因同类纠纷在江门地区法院提起了多起民事诉讼，钟洁芳在短期内购买数量巨大的食用调和油并随后进行起诉的行为与日常生活消费特征不符，其通过诉讼获得十倍价款赔偿“买假索赔”的目的明显。可见，涉案产品的标签未标注橄榄油含量也并未对钟洁芳造成误导。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但书条款的规定，因涉案食用调和油不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故钟洁芳以华南通公司销售的涉案食用调和油特别强调添加或含有有价值、有特性的橄榄油但未标注橄榄油含量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为由，提出华南通公司应承担价款的十倍赔偿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钟洁芳的该项诉讼�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钟洁芳、华南通公司、华南通江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50元，由钟洁芳负担1584.50元，由广东华南通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广东华南通商贸发展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共同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敏忠审 判 员  吴拥军代理审判员  赵 沂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吴碧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