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桂行终63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桂平市紫荆镇蒙冲村新一队。
诉讼代表人黄树钊，队长。
委托代理人蒋信全，广西万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桂平市县府街118号。
法定代表人陈锦秀，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生贵，桂平市林业局干部。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港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贵港市荷城路888号。
法定代表人农融，市长。
委托代理人林锦华，贵港市法制办干部。
委托代理人梁艺超，贵港市法制办公职律师办律师。
一审第三人桂平市紫荆镇蒙冲村扶六口队。
诉讼代表人王仕生，队长。
委托代理人曹旭成，广西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桂平市紫荆镇蒙冲村新一队（以下简称新一队）因其诉被上诉人桂平市人民政府、贵港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8行初2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一队的委托代理人蒋信全，被上诉人桂平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生贵，被上诉人贵港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林锦华、梁艺超，一审第三人桂平市紫荆镇蒙冲村扶六口队（以下简称扶六口队）的诉讼代表人王仕生及其委托代理人曹旭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新一队与第三人扶六口队争议的山岭名为“罗（六）隘大桂窝”，坐落于桂平市××蒙冲村，四至界址为：东面至艮顶流水与石里队山地为界；南面至艮顶流水与××队山地为界；西面至厂儿××艮流水与××队山地为界；北面至小艮流水到坑底流水与第三人扶六口队的杉山地和新一队的竹头地为界，面积为45亩，地上附着物有杉木、竹。对于争议山岭，新一队和第三人扶六口队都不能提供“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属其所有的证据。1966年现蒙冲村新一队、新二队、扶六口队合并为蒙冲大队黄泥冲队，后黄泥冲队社员觉得“黄泥冲”的队名不好听，又将黄泥冲队称为新安队。当时蒙冲大队由于各队之间山权界线有部分不明确，经蒙冲大队组织生产队的队干、代表进行行山踏界后，于1966年10月3日作出了《蒙冲大队山权落实合同书》，明确了各队管辖的山岭界址，“从大桂窝中间艮起外至苗竹坝面艮为界，上至岭顶，下至岭脚”属黄泥冲集体所有，“从大桂窝起内至六隘尾白坟艮为界，上至岭顶，下至岭脚”属石仁队集体所有。本案争议山岭明确属黄泥冲队集体所有，之后由黄泥冲队集体管理和收益。1973年新安队（即黄泥冲队）与石仁队签订了《关于石仁新安两队换地协议》，该协议第三点“六隘冲在大××背（即××坟山××艮）直至××尾××高山××口（即××艮）××至岭顶下至××底××流××面为界（其中内××队四固定分得竹头地方林木，全部划归于石人生产队管理耕作受业）”、第四点“在胜龙九屋背艮直至大桂窝山厂背艮（即黄亚东坟山正艮）上至岭顶下至冲底分流山面为界，其中内有石人队四固定分得竹木土地，全部划归于新安生产队管理耕作受业”。1979年，黄泥冲队分为现新一队、新二队、扶六口队，新一队又称为新安队。1982年“林业三定”时期，三个生产队对原黄泥冲队的山岭进行连片划分，第三人扶六口队分得的其中一幅山岭为：六隘屎坑窝直至大桂窝石仁山地（原来的大桂窝厂背艮），现争议山岭位于第三人扶六口队分得上述山岭范围内的西南角部分。1982年11月5日，桂平县人民政府向新一队颁发了证号为012号的《山权林权证》，同日向第三人扶六口队颁发了证号为014号的《山权林权证》。新一队社员曾伍中、黄贤贵、黄贤坤等人自1982年起在管理其坑冲竹头地期间，陆续在争议山岭上开荒种植杉木至今。2010年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第三人扶六口队提出本案争议山岭属其集体所有而发生纠纷。2011年，经蒙冲村委组织争议双方、社员代表以及相关知情人两次现场行踏，三次调解未果，村委多次讨论后于2011年8月2日作出了《关于新一队与扶六口队在六隘“大桂窝”土地争议调解结论》（以下简称《调解结论》），认为争议地应属第三人扶六口队集体所有。新一队不服村委会处理结论，于2012年3月23日向桂平市人民政府申请确权处理。桂平市人民政府立案受理后，经多次调查、勘验现场、调解，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浔政决字（2016）4号处理决定（以下简称4号决定），认为:1966年后，争议山岭由黄泥冲队集体管理收益，到1982年三个小队划分山岭时，争议山岭连片划分给扶六口队所有，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国务院国发[1980]135号文批转执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关于处理土地山林水利纠纷的情况报告》第三点第（四）项的规定,将争议山岭所有权确认给第三人集体所有。新一队对该决定不服，向贵港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贵港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贵政复决（2016）29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29号复议决定），维持桂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4号决定。新一队对4号决定和29号复议决定均不服，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撤销桂平市人民政府4号决定和贵港市人民政府29号复议决定，并责令桂平市人民政府重新对争议地作出确权处理决定。
另查明，新一队在复议阶段首次提供《关于石仁新安两队换地协议》。
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对于新一队主张4号决定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桂平市人民政府在调处阶段的调查，桂平市××蒙冲村上石仁队以及下石仁队均对本案争议山岭不主张权属，所以桂平市人民政府未通知该两队参与调处，不属于遗漏当事人。新一队的这一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新一队在起诉时将上述两队列为第三人，因该两队与本案无利害关系，故不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二、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如何认定大桂窝中间艮的具体位置。《蒙冲大队山权落实合同书》明确黄泥冲队与石仁队的山林是以大桂窝中间艮为界，而《关于石仁新安两队换地协议》是以大桂窝山厂背艮为界划分新安队（即黄泥冲队）与石仁队的山林，大桂窝中间艮与大桂窝厂背艮均是黄泥冲队与石仁队山林的分界线，由此可以认定大桂窝中间艮与大桂窝厂背艮是同一条艮。陈祥辉于1966-1982年期间任蒙冲大队（村）干部，参与了《蒙冲大队山权落实合同书》以及《关于石仁新安两队换地协议》的签订，陈祥辉也证实第三人分得的其中一幅山林为“六隘屎坑冲直至大桂窝石仁地（原来的大桂窝厂背艮）”，本案争议地是属第三人集体所有，其证言能与上述两份书证相互印证。综上，大桂窝中间艮与大桂窝厂背艮是同一地方不同时期的不同名称，其作为黄泥冲队与石仁队山林的界线，位于争议地西南角，第三人持有的014号《山权林权证》登记的“罗隘”林地的四至范围包括争议山岭在内，因此，本案争议地是属第三人集体所有。桂平市人民政府作出4号决定，将争议地确认为第三人集体所有，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贵港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9号复议决定维持4号决定结果正确。新一队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新一队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新一队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大桂窝中间艮与大桂窝厂背艮是不同的地方，根据1966年签订《蒙冲大队山权落实合同书》至1973年6月未换地之前，大桂窝中间艮是黄泥冲生产队与石仁队的山地的主要分界线。根据1973年6月签订的《关于石人、新安两队山地竹术调换协议书》的第三点和第四点所述，换地后大桂窝中间艮己经不是双方的分界线，大桂窝厂背艮（即黄亚东坟山正艮）才是两队在大桂窝山地的唯一分界线。2、陈祥辉的证言不能证明大桂窝中间艮和大桂窝厂背艮是同一条艮，且陈祥辉本人没有出庭作证，无法证明询问笔录与其所说是否相同。（二）桂平市人民政府4号决定认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将分界线的大桂窝中间艮错误当成了厂儿背艮；2、认定换地协议是私自协议，不具备客观性，证据不足；3、认定上诉人对争议地的承包记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不足；4、将《调解结论》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不足；5、认定上诉人成员黄贤贵、黄贤坤、曾伍中在争议地上种植经营三十多年，仅仅是因第三人一方“疏于管理”，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和4号决定、29号复议决定，均程序违法。遗漏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石仁队(现上石仁队、下石仁队)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的调处、复议、诉讼的活动。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桂平市人民政府4号决定；3、撤销贵港市人民政府29号行政复议决定；4、判令桂平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确权处理决定。
被上诉人桂平市人民政府答辩称：本府作出的4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966年《蒙冲大队山权落实合同书》明确了争议山岭属黄泥冲队集体所有，由黄泥冲队集体经营管理和收益。1982年11月5日桂平县政府核发014号《山权林权证》，明确了争议山岭属扶六口队集体所有。之后，上诉人与第三人扶六口队曾因现争议山岭上的竹头地和杉山地之间出现界线纠纷，经蒙冲大队干部现场处理划清界线。后因扶六口队疏于管理，上诉人社员曾伍中、黄贤贵、黄贤坤等人在管理其坑冲竹头地过程中，陆续开荒种植杉木到争议山岭上。上诉人在申请书中提出其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与蒙冲石人队对换所得上述争议山岭，不具客观性，因为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争议双方与新二队同为黄泥冲队，不可能存在新一队私下与石人队对换山岭的事实。上诉人提供1982年11月5日桂平县政府核发的证号为012的《山权林权证》，所登记的地名“六隘大桂窝”，与争议地无关。上诉人社员黄贤贵、黄贤坤、曾伍中三人的“责任山”记录，由于没有时间和记录人，来源不明，不具合法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贵港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第三人扶六口队陈述称：（一）上诉人称大桂窝中间艮与大桂窝厂背艮是不同的地方，没有事实依据。争议范围内找不到两条艮，只有大桂窝中间艮又称厂背艮，是同一个地方不同时期的称谓。（二）上诉人以“关于石仁新安两队换地协议”作为其主张争议地权属依据，其理由不成立。1、该换地协议是否真实、合法无法确认。2、该换地协议书的第四点“在胜龙九屋背艮直上至大桂窝山厂背艮(即黄亚东坟山正艮)上至岭顶下至冲底水流山面为界，其中内有石人四固定分得竹木土地全部划归于新安生产队管理耕作受业”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3、该换地协议所涉是新安队与石人队两队的换山地竹木，并不是上诉人新一队与石人队换地。上世纪七十年代争议双方与新二队同为黄泥冲队，不可能由新一队私下与石人队对换争议山岭的事实。而且，黄泥冲队于1979年分为三个队，在1982年“林业三定”时原黄泥冲队对山岭进行分配是连片划分，扶六口队分得了包括争议地在内的西面与石仁队交界的连片山岭，上诉人新一队分得西面(屎坑冲分界)与扶六口队交界的连片山岭，既然连片划分，不可能在石仁队与扶六口队之间又划分部分山岭给上诉人新一队。（三）1966年现蒙冲村新一队、新二队、扶六口队是合并为一个生产队，称蒙冲大队黄泥冲队。当时蒙冲大队作出的《蒙冲大队山权落实合同书》中明确争议地当时是划给黄泥冲队的，上诉人新一队称合同书中记载争议地划给石人队与事实不相符。（四）1982年原黄泥冲队的三个小队划分山岭时，争议山岭连片划分给扶六口队所有。桂平县人民政府于1982年核发的014号《山权林权证》，确定争议山岭属扶六口队所有。新一队提供的012号《山权林权证》所登记的地名“六隘大桂窝”，面积12亩，虽然地名相同，但四至与现场勘验的四至不相符，争议地没有“桂疗月光窝”这个地名。因而012号山林证与争议山岭无关。（五）2011年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经蒙冲村委组织争议双方队长、社员代表、知情人两次现场行山踏界，三次调解未果后，村委多次讨论得出了《调解结论》，桂平市人民政府的4号决定以调处结论作为定案依据，是正确的。（六）上诉人以强行霸占扶六口队的山岭的所谓“管理事实”不能作为其主张争议岭的权属依据。（七）上诉人诉称4号决定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扶六口队争议的仅是“六隘大桂窝”山岭，与蒙冲村石仁队无关，上诉人主张把石仁上下队列为第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罗（六）隘大桂窝”山岭，由于上诉人新一队和第三人扶六口队均未能提供“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属其所有的证据，争议双方新一队与扶六口队及新二队在1966年合并为蒙冲大队黄泥冲队（后改称新安队），又于1979年分队为现新一队、新二队、扶六口队，并于1982年对原新安队集体山林进行划分，因此，对争议的“罗（六）隘大桂窝”山岭权属的处理应主要以1982年时进行山林划分的结论为依据。
本案中，1966年争议双方所在的蒙冲大队作出《蒙冲大队山权落实合同书》，明确黄泥冲队与石仁队在六隘的山权以大桂窝中间艮为界。1973年新安队（即黄泥冲队）与石仁队由于桂疗、六隘两处插花地不利于生产管理，签订了《关于石仁新安两队换地协议》，明确六隘以大桂窝山厂背艮（即黄亚东坟山正艮）为界划分新安队与石仁队的山林。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新一队在复议期间首次提供的《关于石仁新安两队换地协议》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并认定大桂窝中间艮与大桂窝厂背艮均是黄泥冲队与石仁队山林的分界线，且以陈祥辉(1966-1982年期间任蒙冲大队干部)的证词，即证实第三人扶六口队分得的其中一幅山林为“六隘屎坑冲直至大桂窝石仁地（原来的大桂窝厂背艮）”，认定大桂窝中间艮与大桂窝厂背艮是同一条艮。对此上诉人持不同意见，认为大桂窝中间艮与大桂窝山厂背艮是不同地方的两条艮。经本院核查，1982年新一队与扶六口队及新二队分队后划分山岭时，没有书面文字记载，桂平县人民政府调查的证人证言亦没有对大桂窝中间艮与大桂窝厂背艮是否系同一条艮的叙述，未能排除上诉人的主张，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大桂窝中间艮与大桂窝厂背艮是同一条艮不同时期的不同名称，证据不充分。
1982年“林业三定”时期，新一队与扶六口队及新二队对原黄泥冲队的山岭进行划分，桂平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扶六口队颁发了证号为014号的《山权林权证》，该证中登记有“罗隘”林地250亩，四至界线为“从罗隘大桂窝中间艮起外至屎坑冲入冲右边艮为界，上至岺顶，下至岺脚”。同时，桂平县人民政府亦向新一队颁发了证号为012号的《山权林权证》，该证中登记有“六隘大桂窝”林地12亩，四至界线为“从桂疗月光窝进窝左手边艮起外至大桂窝止，上至岺顶水流为界，下至岺脚”。对该两证，一审判决和桂平市人民政府4号决定基于对大桂窝中间艮与大桂窝厂背艮是同一条艮的结论，进而认为第三人扶六口队持有的014号《山权林权证》登记的“罗隘”林地的四至范围包括争议山岭在内；对于新一队持有的012号《山权林权证》，则认为登记的“六隘大桂窝”四至范围与争议地现场不符，且新一队在复议阶段提供的《蒙冲大队原文书黄树荣的证词》用以证明黄树荣当时填写012号《山权林权证》时因笔误将“六隘月光窝”错写为“桂疗月光窝”的证词无法证实新一队的主张，故对012号《山权林权证》不予认定。本院认为，012号《山权林权证》登记的“六隘大桂窝”林地，与本案争议地名称相同，且四至界线中“至大桂窝止”亦与争议地有关联，在没有相应证据证实012号《山权林权证》确属登记错误，或012号《山权林权证》登记的“六隘大桂窝”林地确实另在别处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和桂平市人民政府4号决定认定012号《山权林权证》与争议地无关，否定012号《山权林权证》中“六隘大桂窝”的登记效力，证据不充分。
综上，桂平市人民政府4号决定及贵港市人民政府29号复议决定对上诉人持有的012号《山权林权证》不予认定，以及对石仁新安两队换地的事实不予确认，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对大桂窝中间艮与大桂窝厂背艮是同一地方不同时期的不同名称的认定，以及对上诉人持有的012号《山权林权证》不予认定，证据不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8行初266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贵港市人民政府贵政复决（2016）29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撤销桂平市人民政府浔政决字（2016）4号处理决定；
四、由桂平市人民政府对本案争议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贵港市人民政府和桂平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威助
审判员 宋玉杰
审判员 黄碧辉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