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终3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文友，男，196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强，宜城市南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工厂，男，196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云（系许工厂之妻），女，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伟，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光芹，女，196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系徐文友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强，宜城市南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文友因与被上诉人许工厂及原审被告张光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6）鄂0684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文友及其与原审被告张光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强，被上诉人许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宏伟到庭参加诉讼。庭后许工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云到庭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文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欠款义务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错误。本案系宜城市群友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群友公司）与被上诉人在日常生意来往中发生的业务行为，即便本案欠款客观存在，也应是群友公司欠被上诉人的货款，不应认定为上诉人的个人行为。因为上诉人是群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代表群友公司对外发生业务，因手续简化没有加盖公司印章。对这一习惯做法，被上诉人及其他生意伙伴均认可。因双方是多年朋友、生意伙伴，在本案纠纷发生前双方生意往来时，被上诉人也认准群友公司而非个人，若上诉人不是群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断然不会向上诉人出借借款，况且案涉欠款中有部分还是被上诉人以往与群友公司发生肥料买卖时所欠，这次只是群友公司与被上诉人生意的继续。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出其代表群友公司后未深入调查，显然对上诉人不公平，应追加群友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或直接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2.本案认定的欠款事实不清。本案实际是被上诉人预付的货款是否有结余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代表公司出具的欠条上明确约定是用肥料抵付可以证明这一点。群友公司已先后将肥料销给被上诉人，货款已两清，一审中也提交了相应的送货证据。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被上诉人是否收到货物的情况下就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否定，会导致上诉人所有公司运送的肥料凭空消失。3.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即便诉争欠款未还清，欠款时间发生在2011年，但被上诉人于2016年主张权利，相差5年之久，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情形的相关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早就预谋打时间差，导致上诉人无法收集强有力的证据，但因此也致使被上诉人忽略了更重要的诉讼时效问题。许工厂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光芹辩称，同上诉人意见。许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文友和张光芹立即偿还许工厂借款291800元及利息（利息以2918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一分三厘，自2011年6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诉讼费用由徐文友和张光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文友与张光芹系夫妻关系，许工厂与徐文友是多年的生意伙伴，徐文友在2011年6月1日以前多次给许工厂供肥料，欠许工厂购肥料款91800元未发货。2011年6月1日，徐文友因生意资金不足，向许工厂借款200000元用于周转，双方商定，将以前所欠的购货款都转为借款，同日，徐文友给许工厂出具了一张内容为“今借到许工厂现金贰拾玖万壹仟捌佰元（息按壹分叁厘计算），发货按市场价，另电话通知对方。借款人徐文友，2011年6月1号”的借条。尔后，徐文友没偿还借款，也未抽走借条。许工厂多次凭借条找徐文友索要借款，徐文友以“该款在后期已用肥料抵清”为由拒绝偿还，导致纠纷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徐文友于2011年6月1日向许工厂借款200000元周转，加之前欠许工厂91800元的购货款，共计欠许工厂借款和欠款291800元，给许工厂出具了一张“今借到许工厂现金贰拾玖万壹仟捌佰元（息按壹分壹厘计算），发货按市场价，另电话通知对方。借款人徐文友，2011年6月1号”的借条，且双方对欠款数额均予以认可。因徐文友在借条上将2011年6月1日前所欠的91800元货款转化为借款，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且在借条后面还约定有利率标准，结合徐文友出具借条的内容，具备民间借款行为特征，而借条后面虽有“发货按市场价，另电话通知对方”的约定，但这只是对可用货抵偿的还款方式加以约定，并不能改变借贷行为的性质，故徐文友以该借款是购货款及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不应认为民间借贷纠纷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徐文友出具借条后，未偿还借款，也没有提供偿还借款的依据，更没有将所出具的借条收回，其仅提供部分没有许工厂签字收货的单方货物运输合同以证明其已用所发的肥料将其所借的款项全部抵清，而许工厂对其用肥料抵借款的行为并不认可，徐文友又无其它确凿证据证明许工厂收到其抵清借款的肥料。因此，徐文友称已用其所发给许工厂的肥料抵清了其向许工厂借款的辩解，因无确凿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对许工厂要求徐文友偿还借款291800元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但因借条上约定利息按壹分叁厘计算，并没约定是年息还是月息，属约定不明，只能按有利于出条债务人的原则推定确定利息按年利率壹分叁厘计息，故许工厂要求按月利率壹分叁厘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徐文友还辩称，其是群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该借款应由公司承担，不应由其承担，要求将此笔借款转由群友公司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徐文友虽是群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并没有以群友公司的名义行使借款，而是以其个人的名义与许工厂发生借贷民事行为，且群友公司在借据上没有加盖任何公章，故徐文友与许工厂发生的借贷行为，属其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徐文友以该借款行为系群友公司的行为，应由该公司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张光芹系徐文友之妻，其在婚姻存续期间，向许工厂借款做生意，是为家庭生活的提高实施的借款行为，应为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故对许工厂要求徐文友和其妻张光芹共同偿还诉争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徐文友欠许工厂借款291800元及利息（从2011年6月2日，按年利率1分3厘计算至判决生效偿还期限届满之日止），由徐文友、张光芹共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还清。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徐文友、张光芹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徐文友向本院申请证人刘某、李某、吴某出庭作证。1.刘某证言：我是徐文友开办的群友公司的业务员，2011年的借条是个总条，当时许工厂和他妻子、我和徐文友四人在场打的条子，其中20万元是预付款即冬储资金，第二年用货物抵款，另外之前的预付款余款4万多和买主去昆明旅游所花费用4万元加起来9万多，一共是29万多，从2011年到2013年全部用货物抵清了，现在许工厂还欠我们钱，交货时我们留一份运单，另一份交给运货司机带给货主，经与货主联系确认收货，不用货主签字的收货回单。2.李某证言：我是群友公司的发货员，许工厂是我的客户，2011年我们在许工厂那里拿有冬储货款，具体数额不清楚，许工厂说有二三十万，从2011年到2013年我们基本上按照财务给的单子通过汽运把货都发给他了，大概29万元左右，运单不回收。3.吴某证言：我在徐文友的工厂里一起帮忙做事，2014年8月我代表群友公司跟许工厂签订了一份合同，我、许工厂、李桂云在场，当时徐文友在河南，他回来后补签的字，后我以群友公司名义发了两次货共87吨但没有收钱，2014年9月11日一车45吨，同年10月8日一车42吨，价格是380元/吨，我只负责这一笔交易，许工厂有没有交款不知道，若没有，这笔欠款属于群友公司不属于我也不是徐文友个人。经质证，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但许工厂认为刘某、李某都是上诉人的业务员，和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因为上诉人是群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且两个证人证明的都是发货流程，无论是否真实都和借款没有关系；吴某的证言有的真有的假，2014年9月8日合同是和吴某个人签订的，当时吴某说他租赁徐文友的工厂，跟徐文友没有关系，他当时不在，后一共收了87吨多元素磷肥，价格没有争议，现在还没有付钱，当时货到了还给徐文友打电话，但他说不给他要给吴某，我认可欠吴某这笔货款，但不欠群友公司和徐文友，吴某若要求偿还，我们有钱现在就给。徐文友借钱装修房子和买车，与群友公司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能说让徐文友还账徐文友就说不是他的工厂，不让他还账就是他的工厂了。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对本组证据的效力进行评判。被上诉人许工厂亦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许工厂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一组及对应的该账户向户名为徐文友的账户62×××29自2013年7月25日至同年9月5日期间共转款143390元的9份转账凭单；2.2014年4月24日向户名为徐文友的6215230004430949账户存款12800元的原始存款凭条一张。证明自诉争借条出具后，被上诉人多次找上诉人要款，但上诉人说工厂租给他人，不归他管，没有钱还，因为上诉人说有业务提成，后来就通过他继续买卖肥料，共向上诉人付货款共16万多，都是现款现货，徐文友并没有用货抵偿借款。经质证，徐文友、张光芹认为收到了许工厂2013年的付款，但该款是支付给案外人南漳龙蟒集团公司的，与其无关；对2014年的付款不认可，徐文友从2014年开始把工厂交给了他人，他没有用过这个收款账户，需要查清交易流水才能决定。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被上诉人的举证目的是否成立，将综合全案证据进行评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许工厂认可其于2014年9月8日与吴某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收到两车多元素磷肥共计87吨，尚欠吴某货款33060元（87×380），当时吴某称其租赁徐文友的工厂，合同上徐文友的名字系事后补签，与徐文友没有关系；但徐文友及吴某均认可该合同系徐文友委托吴某代表群友公司与许工厂所签，徐文友当时在外地，该欠款属于群友公司。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上诉人徐文友对诉争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亦认可收到诉争款项，而其虽是群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诉争借条并未约定其以该公司的名义进行借款或该借款用于公司，群友公司也未在借据上加盖该公司印章，在许工厂坚持诉争借款主体系徐文友个人而不是群友公司的情况下，徐文友亦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否定；其次，因徐文友在借条上已将许工厂认可的91800元下欠预付货款转化为借款，对借条载明的另200000元，许工厂主张系徐文友因装修房屋及买车所借，徐文友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其申请出庭作证的刘某、李某所作证言，因二人系徐文友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群友公司员工，与徐文友存在利害关系，效力较低，该证人证言亦不足以否定案涉借条的效力，且诉争借条对借款约定有利息，符合借款交易特征，而对“发货按市场价，另电话通知对方”的约定，不排除是双方对还款方式的约定，仅据此并不足以改变借贷行为的性质；第三，许工厂二审中提交了诉争借条出具后其另向徐文友汇款的银行交易凭证以证明其付清了此后双方成交的货款，而徐文友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实际向许工厂所发货物价值已抵销了诉争借款以及许工厂此后向其汇款与双方交易无关。综合分析上述情形，许工厂所举证据相对具有优势。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徐文友系借款人，其应对诉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未依徐文友申请追加群友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亦无不当，本院均予以支持。至于因许工厂履行案涉2014年9月8日合同所欠33060元货款，由于许工厂主张该合同相对方是吴某而不是徐文友，即便如吴某、徐文友所称该款系许工厂欠群友公司的货款，则因该欠款债权人主体不是徐文友个人，故而不能在本案中将该欠款进行抵销，但相关方对此可另案主张权利。此外，一审中徐文友并未对诉争借款的诉讼时效提出抗辩，而诉争借条中亦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限，故许工厂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徐文友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文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上诉人徐文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贤玉审判员  王佼莉审判员  尹波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宇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