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81民初2676号
原告：湖南桃花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桃源县漳江镇二里岗社区理鸣路08号。
法定代表人：汪新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乐初，桃源县宏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福清市民族与宗教事务局，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一拂路114号。
法定代表人：施章龙，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来，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苏嘉，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福清市民俗馆，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清荣大道城隍庙内。
法定代表人：卢金生，该馆主任。
原告湖南桃花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花源公司）与被告福清市民族与宗教事务局（以下简称民宗局）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追加福清市民俗馆作为第三人，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乐初，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来及第三人福清市民俗馆法定代表人卢金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桃花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民宗局立即给付桃花源公司建筑装修工程款3,035,939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民宗局承担。事实和理由：民宗局修建城隍庙（民俗馆），土建工程由福建省东昇建设工程公司承建，桃花源公司承建该工程的装修工程。土建、装修工程均由二公司委托胡寿庄负责施工建设。桃花源公司承建装修工程，于2009年5月29日与民宗局所属福清市城隍庙筹建委员会签订了一份《城隍庙装修工程合同》。合同签订后，桃花源公司按照合同的规定，认真履行自己的义务。然而民宗局因资金缺乏，不能及时向桃花源公司支付工程款，形成桃花源公司多次被迫停工，民宗局在桃花源公司无数次催促之下，仍不能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下，要求与桃花源公司对已做工程进行结算。民宗局所属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委托福建顺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工程结算。经结算，该公司于2011年12月23日作出闽顺审字（2011）第216-2号工程结算审核意见书，结算审定造价为901,995元。桃花源公司收到审定意见后，因该意见书漏审了有关工程项目及建筑材料差价未进入定审。2011年12月22日，桃花源公司与民宗局所属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进行协商并达成《关于福清市民俗馆装修工程结算补充协议》。协议达成后，于2012年9月22日桃花源公司民俗馆筹建处经结算，其装修漏审工程项目及建筑材料差价审结结果为2,133,944元，两项结果相加为3,035,939元（901,995元+2,133,944元）。因此民宗局应支付给桃花源公司装修工程款为3,035,939元。在施工建设过程中，桃花源公司已实际向民宗局领取工程款122,064元（此款民宗局已作为土建工程支付给福建省东昇建设工程公司）。2014年6月1日，福建省东昇建设公司因要求民宗局支付土建工程款余额2,923,814元，向福清法院提起诉讼。福清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4）融民初字第3379号民事判决，由民宗局给付福建省东昇建设工程公司148,170元。民宗局以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为由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开庭审理后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2015）榕民终字第3574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2014）融民初字第3375号判决结果显示，两公司领取的款额4,497,319元全部作为应支付福建省东昇建设工程公司4,645,489元中部分工程款，民宗局应支付给桃花源公司的工程款3,035,939元未付分文。尽管该份判决查明与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不客观，但福建省东昇建设工程公司未提起上诉，考虑到该工程土建及装修工程均由二公司委托同一人胡寿庄，结算的最后结果不影响桃花源公司利益，民宗局尚欠桃花源公司工程款3,035,939元客观事实存在。之后，桃花源公司又无数次要求民宗局支付尚欠的工程款3,035,939元，可民宗局则以种种理由搪塞拒付。
民宗局辩称：一、桃花源公司名称书写错误、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驳回桃花源公司起诉。1.民事诉状记载的原告为“湖南省桃花源建设有限公司”，但其民事诉状落款处盖章的单位为“湖南桃花源建设有限公司”，根据民诉法第120条的规定，起诉状中应当记载原告正确的姓名或名称，现原告名称前后矛盾，应当由桃花源公司撤诉后按照正确的名称重新起诉。民宗局与“湖南省桃花源建设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法律纠纷，恳请法庭驳回“湖南省桃花源建设有限公司”的起诉。2.本案工程实际由胡寿庄等人挂靠在桃花源公司名下施工，胡寿庄系本案装修合同项下的实际权利人，应当由胡寿庄等实际施工人提起诉讼。桃花源公司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请求驳回桃花源公司等人的主体资格。二、被告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桃花源公司对民宗局的全部诉请。1.根据民宗局提供的证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可证实，福清市民俗馆已于2016年9月26日登记成立且属于法人单位，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责任。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系福清市民俗馆的筹建组织，本案纠纷系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为建设福清市民俗馆过程中与湖南桃花源建设有限公司形成的，其法律后果应当由福清市民俗馆承担。2.民宗局仅是该项目的代理业主，为了本工程顺利取得立项、通过规划许可，而代为福清市民俗馆将项目登记在民宗局名下，且桃花源公司也是与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签订装修合同，向其主张工程价款，参照合同法第402条的规定，本项目项下的权利义务也应当由福清市民俗馆承担。3.民宗局与福清市民俗馆为互相独立的两个法人单位，不存在隶属关系，福清市民俗馆不是民宗局的内设部门或下属单位，故民宗局作为本案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4.民宗局不是本案装修合同的当事人，也未实施任何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桃花源公司依据装修合同要求民宗局支付工程款，主体错误。三、由于本案存在违法挂靠、未依法履行招投标程序的情形，本案装修合同为无效合同，且装修工程未经验收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条的规定，桃花源公司诉请按照装修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依据不足。四、就本案装修工程的工程价款问题，民宗局认为：1.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与桃花源公司共同确认的福建顺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意见书》（闽顺审字[2011]第216-2号）确定的工程造价901,995元系本案装修工程价款的唯一结算依据。2.桃花源公司提供的《关于福清市民俗馆装修工程结算补充协议》、《关于福清市民俗馆土建装饰工程结算补充协议审核结果价差表》未经民宗局、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确认，其记载的工程量及单价非结算文件，不能作为认定工程结算款的依据。五、如上所述，本案装修合同为无效合同且未经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4条的规定，桃花源公司或是胡寿庄等人也只能主张其实际投入的工程成本，桃花源公司或是胡寿庄等人主张的非法所得，不应当予以支持。民宗局已在庭前提交鉴定申请书，如桃花源公司不同意《工程结算审核意见书》（闽顺审字[2011]第216-2号）确定的工程造价901,995元系本案装修工程价款的唯一结算依据的情况下，应当由法院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桃花源公司或胡寿庄等人投入的工程成本范围进行司法鉴定。
第三人福清市民俗馆辩称：一、案涉主体工程没有完成，还未封顶，请求到现场查勘；二、桃花源公司方私刻公章，骗取验收报告，第三人已经向警方报案；三、施工质量存在重大瑕疵。其他意见跟民宗局一致。
经审理查明：2005年7月18日，民宗局向市政府请示落实城隍庙教产问题，建议由政府征用案涉土地作为落实教产用地，由城隍庙筹建委员会支付拆迁费用，不增加市政府负担。2005年11月16日，福清市人民政府在《2005年第七次建设项目联会会议纪要》中决定将位于融城凤凰山南麓、立交桥北侧一块山坡地作为落实城隍庙教产重建宗教活动场所用地，调整给民宗局，由市民宗局作具体建设项目安排，并负责督促城隍庙筹建委员会。2006年11月1日，民宗局发出《关于给于福清市城隍庙筹建委员会成员名单备案的通知》，同意对筹建委员会成员名单予以备案。2009年1月24日，福清市人民政府关于《协调城隍庙建设有关问题会议纪要》，原则同意将城隍庙用地调整为建设民俗馆，由市民宗局作为项目业主，尽量考虑利用已建成的部分地面建筑物。2009年4月28日，福清市城乡规划局向民宗局出具《福清市人民政府建设项目规划条件函》，项目概况中记载“建设单位名称为福清市民族与宗教事务局，建设项目名称为民俗馆”。2009年5月26日，福清市城隍庙筹建委员会与桃花源公司湖南桃花源建设有限公司（当时名称为“桃源县桃花源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9月18日变更为现名）签订《城隍庙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由桃花源公司包工包料为福清市城隍庙室内室外进行仿古装修。2009年8月18日，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与案外人福建省东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东昇公司负责民俗馆土建及四层框架的建设。2009年8月19日，福清市发展和改革局作出《关于福清市民族与宗教事务局民俗馆项目的批复》，同意民宗局建设民俗馆项目，并批复“项目招标事项核准为全部、委托、邀请招标”，但案涉福清市民俗馆建设项目在建设过程中未进行招、投标，由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胡寿庄等人实际施工。嗣后，福清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10月22日作出《关于福清市民族与宗教事务局民俗馆项目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福清市国土资源局于2009年10月28日填发《建设用地批准书》、福清市城乡规划局于2010年1月26日颁发《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福清市建设局于2010年4月19日颁发《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上述文件中均记载建设单位为“福清市民族与宗教事务局”，建设项目名称为“民俗馆”。2011年6月3日，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向民宗局提交《关于福清市民俗馆建设工程停止施工及分段结算的报告》，提出对已完成工作工程质量进行验收，并在验收合格后结算工程款，民宗局于2011年6月14日同意报备。2011年6月15日，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向“福建省福清市东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福清市民俗馆项目部”发出《关于福清市民俗馆建设工程停止施工及分段结算的通知》，《通知》述称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至开工后已付200多万元工程款，要求对方停止施工，验收后结算已完成工作量及相应工程款，工程款由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安排付还。2011年12月4日，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与福建省东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桃花源公司（签字人为桃花源公司代表胡寿庄）签订《协议书》，协议由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福建顺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复审结算，结算结果双方务必认可，不得反悔”。2011年12月23日，福建顺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编制闽顺审字[2011]第216-1号、闽顺审字[2011]第216-2号工程结算审核意见书，审核意见中土建部分工程造价为3,217,447元，装饰装修部分工程造价为901,995元。桃花源公司与福建省东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结算审核意见书持有异议，不同意意见书中部分材料的评估标准，并认为漏审部分项目，审核意见书未定审。2012年2月20日，桃花源公司与福建省东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送达《关于福清市民俗馆土建工程结算补充协议》及《关于福清市民俗馆装修工程结算补充协议》，要求按照新价格标准结算工程款，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收到上述协议后，在两份协议中注明“收到土建（装修）补充协议”并加盖印章。2012年9月22日，桃花源公司又向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送达《关于福清市民俗馆土建装饰工程结算补充协议审核结果价差表》，该表共两页，其中第一页记载土建部分差价为1,428,042.4元，第二页记载装饰装修部分差价为2,133,944元,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收到价差表后，在价差表中注明“收到乙方送来补充结算单，自10月9日起15天内给与回复”并加盖印章。嗣后，民宗局及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均未回复。
2014年6月4日，案外人福建省东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工程款纠纷向本院起诉民宗局，主张案涉福清市民俗馆项目土建部分工程款为福建顺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编制闽顺审字[2011]第216-1号审定造价与《关于福清市民俗馆土建装饰工程结算补充协议审核结果价差表》中第一页土建部分差价之和，并提交了福建顺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编制闽顺审字[2011]第216-1号审核意见书、《关于福清市民俗馆土建工程结算补充协议》、《关于福清市民俗馆土建装饰工程结算补充协议审核结果价差表》第一页证明其主张。民宗局对上述证据及东昇公司已完成工作量的价款没有异议，但主张其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015年5月11日，本院作出（2014）融民初字第3379号民事判决，确认福清市民俗馆土建部分工程款为审核意见书审定的工程造价3,217,447元与《关于福清市民俗馆土建装饰工程结算补充协议审核结果价差表》中第一页价差1,428,042元之和，并判决民宗局支付剩余工程款。民宗局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2015）榕民终字第3574号生效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生效判决认为，“虽然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被上诉人与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所签，但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从签订合同至今均不具备独立法人人格，现有证据表明上诉人福清市民宗局系福清市民俗馆业主，故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上诉人承受”、“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已完成工作量的价款及已支付工程款均无异议，故上诉人应依约支付尚欠工程款148170元”。
另查，为调查福清市民俗馆拖欠民工工资及工程款有关问题，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曾于2011年11月16日派出调查组，并于2011年11月18日出具《关于福清民俗馆拖欠民工工资及工程款问题的调查报告》，该份调查报告显示，案涉项目建设法人为民宗局，但实际运作机构为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福清市城隍庙筹建委员会），资金来源为民间自筹资金，于2007年在未取得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即动工建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案涉装修项目工程款问题。桃花源公司主张案涉装修合同工程款为3,035,939元，除福建顺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审定的工程造价901,995元外，桃花源公司、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通过补充协议审核确认存在价差2,133,944元，并提交《关于福清市民俗馆装修工程结算补充协议》、《关于福清市民俗馆土建装饰工程结算补充协议审核结果价差表》第二页证明其主张；民宗局、第三人认可福建顺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审定的工程造价901,995元，但否认曾经确认工程造价与评估造价存在2,133,944元的价差。本院认为，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虽然在桃花源公司送达的《关于福清市民俗馆装修工程结算补充协议》、《关于福清市民俗馆土建装饰工程结算补充协议审核结果价差表》加盖公章，但同时备注了“收到装修补充协议”及“收到乙方送来补充结算单，自10月9日起15天内给与回复”，从备注内容的文义来看，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加盖公章的行为仅是确认其收到上述文件，且未注明收到文件后未予回复的法律后果，并非对文件内容的确认。因此，在桃花源公司与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委员会之间没有明确约定在约定期限内未予答复即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前提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发包人收到承包人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是否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复函》的答复精神，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委员会未在约定期限内答复的行为不构成对桃花源公司提交相应结算文件的认可；桃花源公司用于证明其主张的是《关于福清市民俗馆土建装饰工程结算补充协议审核结果价差表》的第二页，该页在（2014）融民初字第3379号及（2015）榕民终字第3574号案件中并未作为证据提交，不属于上述两份民事判决的审查范畴，且民宗局在上述案件中未对工程款金额提出异议，因此本院不采信本案证据及桃花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计算方式与生效判决不存在冲突。综上，桃花源公司与民俗馆筹建委员会就案涉民俗馆装修工程款问题，共同协议委托第三方福建顺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复审结算，并约定“结算结果双方务必认可，不得反悔”，现桃花源公司主张福建顺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意见漏算部分项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其主张，且不同意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重新评估，案涉民俗馆装修工程的工程造价应以福建顺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901,995元评估意见为准。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桃花源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及福清市民俗馆项目装修装饰部分工程款应由谁支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桃花源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
1.民宗局主张桃花源公司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之一是桃花源公司所提交的诉状中列明的原告名称为“湖南省桃花源建设有限公司”，而本案实际原告为“湖南桃花源建设有限公司”，两者名称相互矛盾，应驳回“湖南省桃花源建设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桃花源公司在诉状中列明的原告名称虽然是“湖南省桃花源建设有限公司”，但诉状中加盖的公章及所提交的原告营业执照等证据都显示原告为“湖南桃花源建设有限公司”，因此诉状中原告名称显属笔误，且不至于让他人产生误解，若以此为由裁定驳回桃花源公司起诉，必然引起当事人讼累，故民宗局的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2.民宗局主张桃花源公司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之二是案涉装修工程由案外人胡寿庄等人挂靠在桃花源公司处实际施工，胡寿庄等人系案涉装修合同的实际权利人，应由胡寿庄等人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桃花源公司系案涉装修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享有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系本案的适格原告；至于桃花源公司与实际施工人胡寿庄的权利义务关系，应由二者根据双方合同自行解决，与本案并无必然联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民宗局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民宗局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该条款赋予实际施工人直接起诉发包人的权利，但并未排除转包人、分包人依据合同起诉发包人的权利，民宗局主张桃花源公司作为包人不得直接起诉发包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福清市民俗馆项目装修装饰部分工程款应由谁支付的问题。
民宗局主张其仅是福清民俗馆项目的代理业主，与福清市民俗馆为相互独立的两个法人单位，不存在隶属关系，福清市民俗馆也不是民宗局的内设部门或下属单位，仅是为了工程顺利取得立项、通过规划许可，才将工程项目登记在民宗局名下，桃花源公司主张民宗局支付工程款，被告主体不适格；第三人福清市民俗馆认同民宗局的意见。本院认为，福清市城隍庙筹建委员会并非民宗局的下属单位或内设机构，亦无证据证明民宗局授权福清市城隍庙筹建委员会签订案涉合同，桃花源公司在民宗局未参与案涉《城隍庙装修工程合同》签订及城隍庙（民俗馆）建设的情况下，仍选择与福清市城隍庙筹建委员会签订案涉装修装饰合同，事后未要求民宗局对合同进行追认，可见其在订立及履行合同时均认可合同相对方为福清市城隍庙筹建委员会；福清市城隍庙筹建委员（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作为案涉《城隍庙装修工程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同时系民俗馆（城隍庙）的实际出资方，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委员会仅是福清市民俗馆的筹建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其所实施案涉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设立后的法人（即福清市民俗馆）承受,故福清市民俗馆应承担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义务。民宗局未与桃花源公司签订合同，亦未实际参与项目具体运作，在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不具有独立法人人格、无法承担法律责任时，为保障施工方利益，其作为业主应承担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签订合同所带来的法律后果，但在福清市民俗馆依法设立，具备独立法人人格且可独立承担合同义务时，可免除民宗局的上述责任；（2015）榕民终字第3574号生效判决确定由民宗局承担福清市民俗馆项目土建部分工程的理由为“虽然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被上诉人与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所签，但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从签订合同至今均不具备独立法人人格，现有证据表明上诉人福清市民宗局系福清市民俗馆业主，故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上诉人承受”，该理由基于该案审理时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不具备独立法人人格，且“福清市民俗馆”尚未办妥民办非企业法人登记证书的事实，而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第三人福清市民俗馆已经依法设立为非企业法人，具有独立享受并承担法律权利义务的资格，由其承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与生效判决并不冲突。
综上所述，《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因此本案装饰装修工程亦属建设工程范围，依法适用审理建设工程的相关法律法规予以规范。案涉装修工程未依法履行招投标程序，并由没有建设施工企业资质的胡寿庄等人实际施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工程虽未经验收，但案涉工程系应福清市民俗馆筹建处的要求而停工，并要求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故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金额应限于本案查明的工程款901,995元。福清市民俗馆系案涉民俗馆项目的实际出资人及案涉《城隍庙装修工程合同》的相对方，应由其承担支付上述工程款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清市民俗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湖南桃花源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901,995元；
二、驳回湖南桃花源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088元，由湖南桃花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8,268元（已交纳），由福清市民俗馆负担12,82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坚
人民陪审员 王开平
人民陪审员 陈 琼
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