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中一法刑一初字第1572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龙某甲，男，1990年9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耒阳市。因本案于2012年10月27日被中山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013年4月26日被中山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1月11日被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2月12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石立华，广东省中山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3）26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龙某甲及辩护人石立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0月21日晚上11时许，被告人龙某甲因感情纠纷与被害人曾某某、张某某发生矛盾，在中山市三乡镇建设二路XX小区旁出租屋X幢X楼持刀将曾某某、张某某捅伤（经法医鉴定，曾某某损伤程度为重伤，张某某未达轻伤），随后跳楼自杀未遂。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以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龙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龙某甲辩称：其不记得事发经过。如法律认定其有罪，其认罪。
辩护人辩称：一、本案部分事实不清，无法排除曾某某在冲突过程中存在过错的可能。二、龙某甲因感情纠纷激情犯罪，是初犯、偶犯，当庭自愿认罪。其在曾某某逃离时没有继续追打，也没有明显伤害张某某的动作，并非穷凶极恶。现龙某甲生活自理困难，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1日晚上11时许，被告人龙某甲因感情纠纷与被害人曾某某及张某某发生矛盾，在中山市三乡镇建设二路XX小区旁出租屋X幢X楼走廊持刀将曾某某捅伤（经法医鉴定，曾某某损伤程度为重伤），在此过程中致张某某受伤（经法医鉴定，张某某损伤程度未达轻伤），随后跳楼自杀，被前来围捕的公安人员送往医院救治。同年10月27日，被告人龙某甲被公安机关监视居住。
另查明：2013年5月23日，被告人龙某甲办理了残疾人证，残疾类别“肢体”，残疾等级“贰级”。
在诉讼过程中，曾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龙某甲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陪护费、车费、住宿费、伙食费、营养费共计人民币165028元。后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被告人龙某甲向曾某某赔偿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龙某甲已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并取得曾某某一方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处警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2年10月21日零时10分许，曾某某在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门卫室求助，公安人员经了解情况后到三乡镇XX小区旁出租屋X幢现场附近进行围捕，在此过程中发现龙某甲在现场楼顶跳楼，遂将龙某甲送往医院治疗。同年10月27日，公安机关对龙某甲监视居住。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及提取物证的情况。中心现场位于三乡镇XX小区旁出租屋的X幢。
3.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上述折叠弹簧刀1把、折叠尖刀1把。
4.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1）曾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其全身多处创口（见于左额部、左颈部、左胸部、右腹部、左肩部、右项部、左肩背部、左背部、左腰部）创缘整齐，结合案情分析系锐器作用所形成。（2）张某某的损伤程度未达轻伤。其右大腿、左小腿处创口，创缘整齐，结合案情分析为锐器作用所形成。
5.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物证“401铁门下端血”“五楼通向六楼楼梯阶梯上折叠刀正面刀柄上血”及“四楼楼梯口地面血”共三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前两处人血与“曾某某血卡”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后一处人血与“曾某某血卡”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
“通向天台平台地面血”“六楼通向天台楼梯粉红色拖鞋右鞋上血”共两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两处人血与“张某某血卡”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分别大于99.9999999%、99.99%。
“一楼床垫上血”“空调压缩机上血”“一楼地面手机屏幕上血”“一楼地面（KINGSTON）U盘上血”“一楼地面手机边框上血”“一楼床垫后弹簧刀正面刀刃上血”“一楼床垫后弹簧刀反面刀刃上血”“一楼床垫后手机主机侧面血”“一楼床垫后白色手机后盖上血”“403门前地面血”“403门旁墙上血”“401门前地面血”“五楼通向六楼楼梯阶梯上折叠刀正面刀刃上血”“五楼通向六楼楼梯阶梯上折叠刀反面刀刃上血”“五楼通向六楼楼梯南墙上血”“六楼通向天台楼梯上血②”“六楼通向天台楼梯下端粉红色拖鞋左鞋上血”“六楼通向天台楼梯扶手上血”“通向天台铁梯上血”“天台地面血⑧”“天台西侧围栏血”“天台铁盖上血”“水箱盖上血”共二十三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二十三处人血与“龙某甲血卡”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五楼通向六楼楼梯阶梯上折叠刀反面刀柄上血”“六楼通向天台楼梯上血①”共两处可疑斑迹均检出混合人血，且该两处混合人血不排除为“曾某某”和“龙某甲”共同所留。
“曾某某血卡”“张某某血卡”“龙某甲血卡”检出基因型。
6.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龙某甲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目前处于缓解期，具有刑事诉讼能力。其2012年10月21日从高处坠下后致日常生活及社会功能受损。
7.中山市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证实龙某甲受伤治疗的情况。最后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急性脑梗塞合并弥漫性轴索损伤，双顶叶皮层脑挫伤伴出血；双侧肱骨骨折；全身多处皮肤挫裂伤；肺部感染；气管切开术后”。入院体查中，“全身多处皮肤擦伤，左手中指指端见一长约4cm‘U’型伤口，渗血”。
8.公安网常住人口信息，证实龙某甲的身份情况。
9.被害人曾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0月20日晚上，其到中山市三乡镇女朋友张某某租住处，其间龙某甲和张某某在房间外面聊天，其很生气，对张某某说要回去，张某某关了门在屋内哭。龙某甲踢开门进来，用脚踢其背部，把其踢到阳台位置，用手掐住其脖子，后说要跟其单独谈话。张某某出去后，龙某甲说他喜欢张某某，后其去找张某某，龙某甲把出租屋的门关起来，好像在屋内找钥匙。后龙某甲打电话说找到张某某了。其回到四楼出租屋门口，龙某甲说不希望他们在一起，还要跟其说几句话，其没理会转身准备入房，龙某甲不知在哪里拿起一个东西往其身上砸了约10下，说“我要杀了你”。其缩在403房门口的角落，看到自己身上流血了，张某某在中间护着其。龙某甲还拿着工具捅其，过程持续约1分钟，其推了龙某甲一下推不开，其摔倒了，在地上爬行时龙某甲还在其背上砸了一下，其准备拿起地上的灭火器打龙某甲，被龙某甲挡住。其往楼下跑，跑到公安局门口时有人帮忙报120，其就躺在地上了。曾某某并对龙某甲、张某某进行了辨认。
10.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同事龙某甲追求其，其跟他说过不要再追其。2012年10月20日晚上9时许，其得知男朋友曾某某要过来，后去接曾某某回其住处涉案出租屋X幢X房，住XX房的龙某甲也到其住处聊天。其应龙某甲要求上他房间单独谈话，龙某甲说接受不了其与曾某某在一起，其明确说愿意和曾某某在一起，只把龙某甲当好朋友。曾某某喊其回去，语气不开心，其回住处后曾某某说要走，其不让他走还哭了。龙某甲突然踢门而入，把曾某某按倒，曾某某叫其先出去，让他们自己解决问题。其外出走了一圈，回来后发现他们都不在，去楼下打电话给他们才知道去找其了。过了一会，曾某某和龙某甲一起回来，三人回到X房外即四楼走廊位置，龙某甲再次要求与其单独谈话，曾某某不同意，三人僵持着，龙某甲突然拿出一把像匕首的刀子捅曾某某，其夹在中间护着曾某某，曾某某被捅了很多刀，身上流很多血。其间曾某某躺在地上，其推开龙某甲并拦着他，曾某某在这时间走了。龙某甲拿着刀拉其上楼顶说跳楼，其在六楼楼梯口时用力抓住护栏，后龙某甲独自走到屋顶边沿处，其劝他不要跳，后下楼找人帮忙，走到楼下时警察已到场。之后，其被送往医院救治。并对龙某甲、曾某某进行了辨认。
11.证人袁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0月20日晚上11时40分许，其在屋内听到外面有激烈的争吵声，后看到一名男子从C2幢一楼往外跑，边跑边喊救命。其和何某某爬到C2幢顶楼察看，听到下面有一男一女在说话。他们爬回D2幢六楼后，见一名男子爬上C2幢楼顶，跟着有一名女子（经辨认为张某某）拉他，但被甩开，该男子并把顶楼的铁门关住。其听到张某某急促往楼下跑，边叫救命。另一名男子来到其身边问发生什么事，还劝该男子别想不开，该男子捡起一块月饼盒盖扔向他，他就离开了。其一直看着该男子，其间该男子拿手机出来，过了一会，巡警前来问话，其转头看该男子，发现他已不在楼顶。
12.证人何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0月20日晚上11时50分许，其和袁某某听到隔壁一幢楼相邻的房间有一名女子大喊救命。过了几分钟，隔壁一幢楼有人喊“救命，有人跳楼”，其和袁某某就爬上楼顶，见一名男子从隔壁一幢楼的天井爬上楼顶，后面跟着一名女子，该男子用手把该女子压了下去。后有一名红衣男子劝该男子别傻，该男子不时玩手机、打电话，不让人靠近，还爬上过靠马路边的围墙，后跳楼。
13.证人文某某、许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分别证实2012年10月21日零时10分许，他们在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大门保安室上班，一名男子跑过来并大声喊“救救我女朋友”，跑到保安室门口的楼梯处并倒下，他的衣服已被血染红，且一直捂住肚子，背部、腹部都受伤流了很多血。民警过来问了名字和大概情况后，就去了隔壁的XX小区。后救护车来到，该男子被抬上救护车，随后一名群众带一名腿部受伤的女子来到，伤者说是男女朋友，医生把该女子也带上了救护车。许某某在医生为该男子包扎时发现他背部有三个孔。文某某并辨认出受伤男子为曾某某。
14.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21日零时15分许，其到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门卫室时见一名男子躺在门卫室地上，满身是血，民警正在向他了解情况，得知系因感情问题在XX小区旁边的出租屋被一男子捅伤。其和古某某赶到现场，群众反映在楼上有人打架，好像还有人拿刀。房东带他们上楼，过程中说听到五楼消防门有响声，怀疑有人上了顶楼。其到顶楼时见同事正在控制两名男子，后通过对讲机听说有人跳楼，其赶回楼下，见地上躺着一名男子。
15.证人古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接报后到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门口，发现一名男子满身是血躺在地上，后民警叫他们去XX小区附近的出租房，说伤害伤者的嫌疑人在那里。他们去到上述出租房，房东说有人在顶楼，并带他们上楼，他们在顶楼找到两名男子，后听说有人跳楼。
16.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21日零时10分许，其接110呼叫到XX小区出警，走到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门口时，见一辆救护车停在那里，一名男子躺在门口保安室，全身是血。其到达XX小区六楼后，往楼下看时发现有一名男子躺在一楼了。
17.证人金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接报称XX小区后的出租房有人被持刀致伤，前往该出租房后从房东口中得知嫌疑人手持刀具在楼上。其上到六楼，见一名白衣男子坐在阳台边上，经劝说也没有理会。他们控制在六楼的另两名男子时听到“砰”一声，白衣男子已从六楼阳台跳下楼。
18.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0月21日零时许，其接到所管理的涉案出租屋E2幢XX房住客的电话，说上面有人打架，可能要搞出人命。其走到E1幢楼下时，见一名女子全身有很多血，问发生什么事，她说不清楚。其走上楼，见楼梯上有很多血，在五楼时听到有人打开楼顶天窗的响声。后其和治安员从D2幢楼梯上到楼顶，当时两名D2幢XX房的租客也在楼顶。其看到一名男子（经辨认为龙某甲，系E2幢XX房租客）爬上楼顶的围墙，其叫他先下来，但其转头看治安员抓人时他已跳下去。
19.证人龙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0月21日凌晨，哥哥龙某甲通过手机QQ发信息给其说“来生再做兄弟”，其问怎么了，他陆续发信息“帮我杀了她男朋友”“我要死了”。其过龙某甲出租屋找他，后在该出租屋楼下看到很多警察，龙某甲全身是血躺在地上。2013年4月份，龙某甲仍须父亲照顾，没能回忆起案件情况。并辨认出张某某。
20.证人龙某丙的证言，证实其儿子龙某甲说记不起案发经过，经他们提示后知道是从楼上摔下来受伤的，现生活仍不能自理。
21.被告人龙某甲的供述，供称记不起以前的事情。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龙某甲无视国家法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龙某甲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龙某甲且积极与被害人协商处理损害赔偿纠纷，已依约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龙某甲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依法可以宣告缓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龙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龙某甲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的量刑建议，与被告人龙某甲的罪行相适应，予以采纳。经查，被害人曾某某、证人张某某分别陈述了被告人龙某甲持工具打伤曾某某的经过，一致证实被告人龙某甲与曾某某、张某某一起回到涉案出租房门口，再次要求单独谈话未果之后，突然拿出工具多次击打曾某某，曾某某在张某某的帮助下逃跑；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曾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其全身包括左肩背部、左背部等部位多处锐器伤，张某某身上也有锐器伤。而被告人龙某甲在案发后跳楼，其病历资料中，除左手中指指端以外未见明显锐器伤；多名证人证实曾某某报警求救的情况，并有现场勘查记录、缴获的刀具、鉴定意见、书证等证据佐证。现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龙某甲持刀伤害曾某某的犯罪事实。没有证据表明本案存在非法取证的情形，也没有证据表明曾某某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至于刀具的具体来历，曾某某在面临被告人龙某甲上述暴力侵害的情形下进行防卫，均不影响本案定罪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龙某甲是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根据现有证据，可予采纳。综合具体案情、被告人龙某甲的人身危险性及对被害人的物质损失赔偿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龙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巫洁涛
审 判 员 李振毅
人民陪审员 荚 慧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吴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