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刑终35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兵良，男，1979年11月2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壮族，技校文化，住桂林市叠彩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5年6月12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2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4月20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现在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男二区住院治疗。
指定辩护人魏薇，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西壮族自治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兵良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桂03刑初3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兵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李兵良，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认定，被告人李兵良患癫痫所致精神障碍，被害人徐某1患精神分裂症，二人均在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6月11时30分许，李兵良到该院3病区4号病房内玩耍时，徐某1不满李兵良坐在其床上，即上前一脚踢中李兵良肩颈部。李兵良气愤之下用拳头将徐某1打倒在地，然后用脚连续猛力踩踏徐某1头颈部，直到医护人员赶来制止。徐某1经抢救无效于当日因头部遭受钝性暴力作用致严重脑颅损伤死亡。李兵良于当日被抓获归案。经鉴定：李兵良患癫痫所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对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兵良及被害人徐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
2、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6月11日13时45分，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的职工陶某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该院一精神病患者徐某1在该院3病区4号病房内被另一精神病患者李兵良打伤，经送桂林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已对李兵良进行医疗约束。公安人员赶到该院，对李兵良传唤并讯问，并于次日对李兵良监视居住。
3、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出具的入院记录、病程记录及疾病证明书，证明徐某1于2015年1月1日因病历重整而办理再次入院手续，直至案发一直在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患者；李兵良于2015年3月24日至案发以及案发后均在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癫痫所致精神障碍。
4、桂林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急诊务重病人抢救记录单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桂林市第二人民医院于2015年6月11日12时45分接诊徐某1，同日13时45分徐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闫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6月11日11时左右，他去4号病房上厕所，看见徐某1在吃饭，李兵良坐在房里，他上厕所出来后也在房里坐着休息。突然徐某1就对李兵良说不许坐其的床，说完就上去朝李兵良胸口一脚踢去，李兵良生气了，冲过去朝徐某1下巴打了一拳，还把徐某1推倒在地，接着踩徐某1的头部五六脚，徐某1被踩后躺在地上不动了。他见状赶紧叫护士过来，护士来后，李兵良就不打了。
2、证人刘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6月11日11点多钟，他吃饭后到4号病房，站在进门左侧卫生间旁玩。过了一下子，徐某1很冲动地对李兵良说不要坐其的床，李兵良准备起身离开，徐某1上前就一脚踢到李兵良胸口并滑到下颌处。李兵良对徐某1说了一些话，大概是说徐某1有点过分了，然后起身一拳打在徐某1下颌，将徐某1打倒在地，接着上前用脚猛踩徐某1的头约十几脚，边踩还边骂“你还不死”等话，后来医院工作人员来了，就没打了。
3、证人阳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6月11日11点半左右，她从护士站出来刚走到走廊上，闫某就从4号病房跑出来喊她说有人打架。她和护士陈某、李某2急忙跑进病房。她进去后就看到徐某1被李兵良踢倒在4号病房进门靠左边的两个病床之间，李兵良一手抓住床头架用力踢徐某1的脸。她喊李兵良停手，但喊不停。李某2就去喊医生，她和陈某一直叫李兵良停手，李兵良停了一下又继续打徐某1，也就几十秒钟这样，主任医生及其他医生赶了过来，叫李兵良不要打了。李兵良就停手了。医生抬徐某1去抢救，李兵良就在病房内坐着。李兵良住12号病房，徐朝辉住4号病房右边靠窗的床位。徐某1和李兵良两人平时都很暴躁，稍有不和就喜欢打人。
4、证人陈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6月11日11点30分左右，她和阳某、李某2在一起，有个病人跑来告诉她们4号病房内有两人在打架。她们就赶过去，阳某走在最前面，阳某走进病房后就不停地叫不要再打了。她走进去时已经打完了，只看到徐某1躺在病房左手边两个病床的中间，头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她走近叫其名字，但徐某1没有回应，当时李兵良就站在徐某1的旁边看着。过了一下，主任于某和另外几名医生就把徐某1抬出去抢救。当时病房里还有刘某等人。
5、证人于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6月11日11点40分左右，他在病区办公室写材料，突然有护工叫“打架了”，就马上赶过去，进到4号病房后看见徐某1躺在地上，脸是肿的，鼻子流血，李兵良站在旁边。他检查见徐某1还有心跳和呼吸，但叫他没有回应，只是呼吸急促，就叫护士把徐某1送去作脑部CT检查，发现颅底出血就安排抢救和转院治疗。徐某1患精神分裂症，处于残留期，有较强的攻击性。李兵良对许多东西看不惯，喜欢发牢骚、提意见。
6、证人梁某1的陈述，证明2015年6月11日11点40分左右，她在办公室听到护士在喊有人打架，就和于某等医生赶过去，进入4号病房时看到徐某1躺在地上，脸部基本上都肿了，意识不清醒，李兵良站在旁边。她们就赶快把徐某1送到急救室，发现徐某1鼻子开始流血，手脚有点抽搐，意识更不清醒了，只听到其呻吟声。CT显示其脑出血，就将其送往桂林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李兵良入院后病情稍有好转，她在帮李兵良治疗过程中发现其心胸较狭隘，经常因一些小事与人发生争吵。
7、证人陶某的陈述，证明他是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的保卫科科长，2015年6月11日13时50分左右，医院医务科打电话告诉他当天11时35分左右，3号楼3区4号病房内有两个病人打架，其中一个把另外一个打死了。他就打电话报警了。
8、证人梁某2的陈述，证明他是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的医务科科长，徐某1从1993年开始就多次到他们医院住院治疗，有时候病历上写成徐朝辉。
9、证人蒙某的陈述，证明她是桂林市叠彩区凤集社区的社区委员，李兵良原来是她们社区的居民，因其有病找不到工作办理了低保。但李兵良办理低保后说低保不够生活，多次到社区要求帮其找工作。因没有帮其解决，李兵良就用砖头砸了社区主任并威胁过两天还没有解决工作就杀了她们，并说其是有精神病的，杀人不用负法律责任。后来还有一次李兵良去劳动局要求帮其找工作和参加免费就业技能培训，可能一时未得到解决就将劳动局的办公室电脑砸了。还有一次在叠彩区残联下属机构阳光家园领中秋节慰问品时与工作人员发生口角后用砖头砸门窗还想砸工作人员。2015年3月24日由社区出钱，工作人员及其弟李某3一起将其送至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
10、证人李某1的陈述，证明他弟弟李兵良患癫痫病，2015年3月底到社区要求安排工作，还打工作人员、损坏公物，又威胁要打死工作人员、用菜刀砍。社区工作人员通知他们家属，家属配合社区把李兵良送进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进行治疗。
11、证人徐某2的陈述，证明他哥哥徐某1在1993年左右就因精神异常到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住院治疗，病情反复不断出院住院，2004年病情加重就一直在社会福利医院住院治疗。徐某1患有人格分裂，在没有满足其想法时，就容易生气。
（三）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图照，证明中心现场位于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3病区4号病房。该病房南侧为大门，房间西南角为卫生间，靠房间东墙自北向南摆放两张南北向病床，靠房间西墙摆放一张南北向病床，靠房间西北角自西向东摆放两张南北向病床。在距房间西墙35cm，距房间南墙190cm处地面上发现一处范围为28cm×18cm疑似擦拭血迹；在距房间西墙27cm，距房间南墙135cm处地面上发现一疑似滴落血迹；距房间南墙270cm，距地面50cm处的房间西墙上，发现一处范围为36cm×12cm的溅落血迹。现场勘查并对上述血迹予以提取。
2、辨认笔录
（1）李兵良辨认作案现场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6月12日16时30分至16时40分，李兵良带侦查员指认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3病区4号病房是其与被害人徐某1打架的地点。
（2）李兵良辨认被害人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6月12日16时10分至16时25分，在社会福利医院3病区4号病房，侦查人员依法组织被告人李兵良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其中有被害人徐某1照片一张）进行混合辨认，李兵良辨认出与其发生打架并被其打翻在地并用脚踩踏头部的男子是徐某1。
3、提取笔录
证明2015年8月10日，侦查人员在桂林市七星区建干路12号16栋3单元501室依法提取徐某1父亲徐某3的血样一份。
（四）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经尸表检验，徐某1左顶部见一大小为6.0cm×3.5cm的青紫肿胀区，右枕部见一类圆形直径为4.6cm的青紫肿胀区，在该青紫区右上方1cm处见一大小为1.8cm×1.3cm的青紫肿胀区。左面脸部青紫肿胀伴表皮剥脱，鼻梁青紫肿胀，右颧部青紫肿胀。下唇青紫肿胀，正中部唇线交界处见一芒状创口，长0.3cm×0.2cm×0.2cm，唇内侧见一横行创口，长3.2cm×0.5cm，创壁不平整。下颌、下颌下部及颈前见片状青紫区，范围大小为12.6cm×10cm，下颏部见表皮脱落。左前臂中段前侧见以青紫斑，内见穿刺孔。左手食指掌指关节背侧青紫。右前臂下段背侧见2出点状表皮剥落脱痕。
解剖检验：头部见从前顶部至右枕部见片状头皮下出血，顶部头皮下出血以左侧为重。脑组织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右额叶底部见多处挫伤出血，左颞页底部见挫伤出血。右枕骨见一纵行骨折线，上起自右侧人字缝，向下经颅后窝右侧向前至于岩枕裂。颈部见下颌下部软组织出血，左侧胸锁乳突肌平甲状软骨处出血，甲状软骨及舌骨四周肌肉出血，舌骨左侧大角骨折，甲状软骨左板近前角处纵行骨折，甲状软骨左板与上角连接处骨折，喉室黏膜下出血。并提取死者心血送法医物证实验室检验。
论证：①死亡原因，徐某1顶枕部头皮下出血，枕部骨折，脑组织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大脑额叶及左颞叶挫伤出血，头部损伤为致命伤。面部及颈部挫伤，舌骨及甲状软骨骨折，但未检见窒息征象，可以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结合案情、病历材料综合分析，徐某1系因头部遭受钝性暴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②致伤工具推断及成伤分析，徐某1损伤主要位于头颈部，体表损伤表现为挫伤及表皮剥脱，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右枕部头皮挫伤，枕骨骨折，大脑额叶及左颞叶挫伤出血，该损伤符合对冲伤特征。面部及颈部损伤以挫伤及表皮剥脱围住，损伤范围大且散在身体不同面上，脚多次踩踏可以形成。③死亡时间，见医院病历材料。
鉴定意见：徐某1系因头部遭受钝性暴力作用致严重脑颅损伤死亡。
2、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证明经DNA检验，（1）从标记为“现场墙上刮取的滴状疑似血迹”、“现场地上棉签擦拭的疑似擦拭血迹”、“现场地上棉签擦拭的疑似滴状血迹”的检材中所取样本均检出人血迹，且所检STR基因座的分型与死者徐某1心血分型一致。（2）“徐某3血样”所属个体与死者徐某1心血所属个体在检测的STR基因座上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
3、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四份，证明被告人李兵良医学诊断为癫痫所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对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具有受审能力。证人刘某、闫某具有作证能力。
（五）被告人李兵良的供述，他从1997年8月被发现患有癫痫病，2015年3月到叠彩区政府社区，威胁不帮找工作就打死工作人员，被他哥及社区工作人员送到福利院强制医疗。2015年6月11日中午吃饭时，被害人问他要了点土豆丝吃。后他吃完饭到4号病房上厕所，然后坐到该病房内靠门边的床上休息，当时被害人蹲在靠墙边两个铁架床之间吃饭。他坐了一会儿，有一个病友要休息了让他让开，他就换到靠窗边的床上坐着。几分钟后被害人跟他挥手，他没看清是挥手还是招手，也没懂被害人的意思，就坐着没动。被害人就端着碗向他走过来，他以为被害人要分红烧肉给他吃就准备站起来，但被害人上来就用右脚一脚踹在他左肩膀上，脚尖还踢到他左侧的牙齿。他想到自己好心分土豆丝给被害人吃，还以为被害人要分红烧肉给他，谁知却是踹他，顿时暴跳如雷，准备跟被害人同归于尽，就站起来朝被害人头部打一拳，然后把被害人摔翻在地，左手扶住左侧的铁架床，右手扶住墙，拼命用力踩被害人的头部、脖子和肩膀，边踩还边喊“我要踩死你，大家同归于尽！”左脚踩累了就换右脚，踩了约七八下。然后护士进来把他拦开了，最后医生也来了把被害人带去治疗。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兵良因与病友产生纠纷，将对方打倒在地后用脚猛踩其头颈部多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辩解自己当时癫痫发作、头脑混乱，然后乱踢乱打，不清楚打了被害人，自己不构成犯罪。其成年近亲属李某1认为李兵良当时病情发作，不懂自己在做什么，不构成犯罪。经查，案发后办案机关已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其进行精神疾病和刑事责任能力鉴定，经检查其患有癫痫所致精神障碍，表现为脾气暴躁、情绪不稳、易激惹，骂人、打人，行为冲动不顾后果，常为一点小事而大发雷霆。但能清楚叙述其一般情况、患病情况及案发原因和经过，案发时未引出明确的幻觉、妄想、逻辑倒错等精神病性症状，故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意见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过程、方法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且与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反映出其因被害人先打他而报复行凶的情况吻合，足以采信。故被告人李兵良依法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李兵良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性质和后果，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辩解是被害人先踢他。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先动手，具有过错、经查，被害人仅因被告人坐在其床铺上休息，就直接一脚踢踹被告人肩、颈部，从而激惹被告人，是引发本案的原因，但鉴于被害人是精神病患者，不宜认定其有过错，对认为应认定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但鉴于本案事出有因，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故对该辩解及认为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适当考虑。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李兵良归案后如实供述可从轻处罚的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可以在量刑时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兵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李兵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宣告其无罪或者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理由：1、李兵良是精神病人，其在福利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致人死亡，根据刑法的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和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不负刑事责任。2、一审判决定性错误。本案应定性为过失伤害致死。3、一审判决量刑过重。李兵良认罪态度好，而且作为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桂林市社会福利院管理不到位，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辩护人辩护称原判对上诉人李兵良量刑过重。理由：1、被害人有过错，可以对李兵良从轻处罚。2、案发时，李兵良应处于发病期。3、李兵良主观恶性小，原判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案发时有闫某、刘某两位病友目睹了案发的全过程，该两位证人经鉴定具有作证能力，有护工阳某赶到现场时也目击李兵良踩被害人的情况，也有陈某、陶某、于某等多名证人证言证实；有现场勘查笔录及图照、辨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物证鉴定书、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等在案佐证；上诉人李兵良对本案的事实供认不讳，所供能与上述证据相印证。本案所采用的证据均经一审法庭出示、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的来源合法有效，具有客观性、关联性，业经本院核实，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的辩解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李兵良上诉称其是精神病人，其在福利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致人死亡，根据刑法的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和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不负刑事责任等。辩护人提出李兵良应处于发病期等。经查，案发后办案机关已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其进行精神疾病和刑事责任能力鉴定，经检查其患有癫痫所致精神障碍，表现为脾气暴躁、情绪不稳、易激惹，骂人、打人，行为冲动不顾后果，常为一点小事而大发雷霆。但能清楚叙述其一般情况、患病情况及案发原因和经过，案发时未引出明确的幻觉、妄想、逻辑倒错等精神病性症状，故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意见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作出，鉴定程序合法，且与李兵良供述、证人证言反映其因被害人先打他而报复行凶的情况吻合。李兵良虽处于发病期间，但其报复杀人的行为，证实了他具备辨认和控制能力。故李兵良依法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2、李兵良上诉认为本案应定性为过失伤害致死。经查，李兵良因与病友产生纠纷，即起意报复杀人，李兵良将被害人打倒在地后，左手扶住左侧的铁架床，右手扶住墙，拼命用力踩被害人的头部、脖子和肩膀，边踩边喊“我要踩死你，大家同归于尽！”左脚踩累了就换右脚猛踩头颈部多下。李兵良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杀人的行为，系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
3、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经查，被害人仅因李兵良坐在其床铺上休息，就直接一脚踢踹李兵良的肩、颈部，从而激惹李兵良，是引发本案的原因，但鉴于被害人是精神病患者，不宜认定其有过错，但鉴于本案事出有因，可以对李兵良酌情从宽处罚。此问题原判决在量刑时已考虑。
4、李兵良上诉及辩护人认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李兵良归案后能坦白认罪，而且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故一审法院判处李兵良无期徒刑是在法定刑幅度之内。
5、李兵良上诉认为桂林市社会福利院管理不到位，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经查，本案是李兵良个人的刑事犯罪行为，依法应当罪责自负，至于桂林市社会福利院管理是否到位，那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不能成为李兵良故意杀人犯罪的正当理由。
综上所述，李兵良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兵良因与病友产生纠纷，将对方打倒在地后用脚猛踩其头颈部多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仅因李兵良坐在其床铺上休息，就直接一脚踢踹李兵良的肩、颈部，从而激惹李兵良，是引发本案的原因，被害人对本案的起因负有相应的责任，鉴于本案属事出有因，对李兵良可以酌情从宽处罚。原判决根据上诉人李兵良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辩护要求再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戚桂文
审判员 黄秀军
审判员 李俊思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韦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