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滨中民一终字第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八路357号。
负责人赵俊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军，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东。
委托代理人张文贞，山东宏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辉。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民县人民法院（2014）惠民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4年4月8日21时00分许，武强驾驶姚辉的鲁M×××××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至惠民县孙武书城路口处，与由东向西行驶的殷东骑的电动自行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殷东受伤。惠民县交警部门认定武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殷东在滨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4天，共支出医疗费30467.35元。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2014）临鉴字第4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殷东之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院外需要1人护理，院外护理期限60天。殷东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2014）精鉴字第1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殷东患“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人格改变”，目前构成Ⅸ级伤残。殷东为此支付鉴定费2440元。惠民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山东省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殷东电动车损失价值为913元。殷东住院期间由李书珍及闫方护理。李书珍及闫方在山东滨州泰华金属有限公司上班，平均月工资分别是3520元、3400元。另查明，涉案鲁M×××××小型轿车驾驶人是武强；登记车主是姚辉；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3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殷东住院期间，收到武强垫付款8900元。此次交通事故给殷东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30467.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元（3元∕天×24天）、护理费12540元（117元∕天×84天＋113元∕天×24天）、残疾赔偿金124361.60元（28264元∕年×20年×22%）、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车损913元、鉴定费3740元，共计174593.95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对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和因果关系等因素进行确定，是认定道路交通事故的证据。此次道路交通事故，武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姚辉在车辆管理及使用中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殷东受到的经济损失，应由武强应承担赔偿责任。护理人李书珍工资收入超过纳税起征点，但未提交纳税证明，故其工资收入以纳税起征点3500元计算。涉案鲁M×××××小型轿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公司负有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殷东支付保险金的义务。因此，对于殷东的损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按照殷东的实际损失及保险赔偿比例予以赔偿。鉴定费等间接损失，由武强予以赔偿。殷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殷东损失12091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殷东损失49940.95元（殷东收取武强垫付款8900元，在此款中扣除，退还武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武强赔偿原告殷东经济损失374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殷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6元，由武强负担。
宣判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1、被上诉人殷东的伤残等级不清，殷东出院病历记载患××情好转，神志清，精神正常，一般状况良好，言语清晰，自述无明显头痛或头晕症状。而经滨医附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殷东愈后遗留颅脑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受限，评定伤残十级。但该鉴定意见中没有任何关于被鉴定人日常活动轻度受限的鉴定内容或项目，鉴定依据与被鉴定人病历记载不符。该鉴定结束后，殷东于2014年10月8日再次申请对其本人的精神状态进行法医××鉴定，上诉人并未接到该项鉴定的申请，也未接到协商选择鉴定机构的通知。根据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的，应当通知另一方当事人协商选择鉴定机构，协商不成的由法院指定鉴定机构，第二次鉴定申请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4.9.1.a轻度智力缺损或精神障碍、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之条款评定九级伤残，两份鉴定意见自相矛盾。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作精神检查时，并未完全依据《精神障碍者司法鉴定精神检查规范》所列检查项目进行，庭审中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也未采纳，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2、原审对护理人与殷东的关系及护理人误工费未查清。殷东住院期间需护理人应为其配偶、子女、或兄弟姐妹等亲属。两护理人工作单位住所地在惠民县李庄镇，殷东系在滨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护理人连续护理八十多天与常理不符。且护理人的工资表系打印机打印，没有银行卡、工资流水印证其收入，不应对护理人的护理费给予认定。3、一审对武强是否具有驾驶资格未查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殷东辩称，一、一审鉴定程序合法，一审中被上诉人殷东先后两次申请鉴定，原审法院均通知了上诉人选择鉴定机构。2014年10月7日下午上诉人工作人员及上诉人省公司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家人协商，希望被上诉人不做鉴定。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是针对颅脑神经功能障碍作出的评定，而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是针对智能损害和人格改变作出的评定，两者并不矛盾。二、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情况及因护理收入减少的情况，二审中被上诉人护理人员的单位进一步证明护理情况。三、武强的驾驶证和车辆行驶证惠民县交警大队已经核对，无需重复核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武强辩称，没有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对武强的驾驶资格及车辆行驶资格问题已经核实，对该问题已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第一，原审鉴定程序是否合法，对鉴定意见的采纳是否正确；第二，原审对殷东护理人员和护理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委托人姓名或者名称、委托鉴定的内容；（二）委托鉴定的材料；（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四）对鉴定过程的说明；（五）明确的鉴定结论；（六）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七）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本案中，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形式要件齐具。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能举出相反证据推翻，故原审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关于两个鉴定意见内容是否冲突的问题，本院认为，人脑作为承载精神世界的器官，其所受损害既可能表现为客观上对器官的伤害，也可能表现为主观上对精神的伤害。因此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与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针对殷东颅脑所受损伤，分别从主客观两个方面评定伤残等级，不矛盾亦不重复，原审法院累加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了山东滨州泰华金属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工资表及护理人员的身份证明，足以证实护理人员因护理殷东导致收入减损的事实。上诉人主张护理人员应与被护理人具有较亲密的亲属关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被上诉人殷东提供了山东滨州泰华金属有限公司补充的证明，该证明对护理人员与殷东的关系作出了说明，山东滨州泰华金属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证明上签字并加盖了单位公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单位证明的要件，其证明力较高。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护理事实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通过比较证据证明力，原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殷东主张的护理情况与事实及法律相符，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7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现文
审 判 员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