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第3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惠阳志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淡水演达三路金碧雅苑2幢1层09-11号铺。
法定代表人：杨怀宇。
委托代理人：骆成业、曾静虹，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惠平，男，195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锦秀，女，195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志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惠平、黄锦秀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5）惠阳法民一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5年8月27日，原审原告惠州市惠阳志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判令被告黄惠平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0元及利息455000元（合计5455000元，利息从实际提款日2013年8月28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30‰标准计算，暂计至2015年7月27日，应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二、判令俩被告以其名下的房产对被告黄惠平所有债务的清偿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具体抵押物如下：被告黄惠平、黄锦秀位于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惠沙堤二路珑湖湾一期1组团25号房产,建筑面积238.16M2，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号；三、判令由俩被告承担律师费97550元；四、判令俩被告承担受理费、保全费等所有诉讼费用。
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3年8月28日，被告黄惠平向原告借款5000000元，双方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1个月（还款时间为2013年9月27日），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0‰，按月结息，贷款发放对应日为付息日，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被告黄惠平、黄锦秀与原告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俩被告名下的位于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惠沙堤二路珑湖湾一期1组团25号房产作为抵押物提供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原告于2013年8月28日依约以罗小蕴的帐户转账支付了借款给被告黄惠平。被告黄惠平依约支付了利息，但是2013年9月27日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黄惠平仍然没有偿还本金。被告黄惠平、黄锦秀多次向原告申请借款展期，各方多次签订《借款展期协议》，最后一次约定展期至2015年5月27日。被告黄惠平在2015年4月27日后再无支付过利息，欠息情况如下：2015年4月28日至2015年5月27日欠息150000元，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6月27日欠息155000元，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7月27日欠息150000元。截止至起诉之日，被告黄惠平仍有5000000元本金、455000元利息未偿还，合计拖欠本息5455000元。原告认为，《人民币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是签署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理应受到法律的约束。目前，借款期限已到，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黄惠平仍未清偿剩余借款本息，抵押人亦没有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综上，俩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侵害原告的权益，为维护原告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黄惠平、黄锦绣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8日，原告志通公司与被告黄惠平签订一份《人民币借款合同》(2013年惠志通小贷临借字2013082801号)，约定被告黄惠平向原告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1个月，自实际提款之日起算，一次性提款日为2013年8月28日，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月利率30‰，利息的支付方式为按月结息，每月贷款发放对应日为付息日，逾期需罚息，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罚息利率在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约定的结息方式，贷款期内按照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还约定违约事项：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对贷款人的支付和清偿义务，则贷款人要求借款人、担保人限期纠正违约行为，终止或解除本合同，全部、部分终止或解除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的其他合同，并行使担保物权。因解决本合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同日，被告黄惠平、黄锦秀签署(2013年惠志通小贷临抵字2013082801号）《抵押合同》，将位于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惠沙堤二路珑湖湾一期1组团25号房产（建筑面积238.16M2，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号）作借款抵押担保，约定抵押期间为自债权人向债务人贷款之时起，至债务人清偿完毕借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项下贷款本息止。同时约定因本合同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用）由抵押人承担。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志通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依借款合同约定将本金人民币5000000元以罗小蕴名下账号为62×××24的账户转帐到被告黄惠平名下账号为62×××52的账户上。2015年4月26日，原告志通公司与被告黄惠平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就上述5000000元借款于2015年4月28日展期至2015年5月27日止，月利率30‰，逾期按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30%的逾期利息或强制收回贷款。原告于2015年5月15日向被告黄惠平发出还款催收通知书，被告仍未偿还借款本息。原告追讨未果，于2015年8月27日诉至本院。
另查，原告与俩被告没有就《抵押合同》涉及的位于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惠沙堤二路珑湖湾一期1组团25号房产（建筑面积238.16M2，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号）到登记部门进行抵押登记。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黄惠平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和《借款展期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约定贷款逾期利率和罚息利率过高外，其他部分均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本应严格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但被告黄惠平借款后没有按照合同和协议的约定向原告偿还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请求被告黄惠平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事实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黄惠平签订的展期协议展期至2015年5月27日，是对原合同借款期限的变更，该日期应当视为上述借款的到期日。利息问题，原告诉称被告黄惠平已偿还利息至2015年4月27日，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逾期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2015年8月27日起算为宜。原告诉请利息从实际提款日2013年8月28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30‰标准计算，并主张逾期借款罚息利率和复利计收方式超过年利率24%，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黄惠平以其名下所有的抵押物提供给原告抵押，与原告签订《抵押合同》，被告黄锦秀在《抵押合同》“有权人”落款处签名，视为同意抵押，《抵押合同》成立并生效，故俩被告应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抵押担保责任。原告请求俩被告承担律师费，由于合同约定因合同争议导致律师费用的产生由借款人和抵押人承担，且原告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发票，收费额符合《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文件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审理期间，俩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依法应以缺席论处。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惠平拖欠原告惠州市惠阳志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给原告。利息计算：按本金5000000元，从2015年8月27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黄惠平在抵押物位于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惠沙堤二路珑湖湾一期1组团25号房产（建筑面积238.16M2，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号）价值范围内偿还上述借款本息，被告黄锦秀在上述房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97550元，由被告黄惠平、黄锦秀连带负担。如果被告黄惠平、黄锦秀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76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黄惠平、黄锦秀连带承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志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惠阳法民一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第一判项为：被上诉人一拖欠上诉人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给上诉人。利息计算：按本金5,000,000元，从2015年4月28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三、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为实际欠息之日，即2015年4月28日，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8月27日开始计算拖欠利息。一、在举证责任分配上，主张已经偿还利息的举证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无法举证已经偿还利息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偿还利息至2015年4月27日，往后无支付利息，故认定逾期利息应从起诉之日2015年8月27日起算，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主张已经偿还借款利息的举证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无法承担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利息应当从上诉人主张的2015年4月28日实际拖欠利息之日起计算。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出具的《还款催收通知书》上确认了从2015年4月28日开始欠息，原审法院从起诉之日开始计息明显不妥。根据上诉人一审阶段提供的《还款催收通知书》（经过被上诉人签名确认）看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申请贷款展期至2015年5月27日，展期期间已经出现欠息，截止2015年5月27日止累计欠息150000元（2015年4月28日至5月27日），因此，被上诉人实际欠息时间为从2015年4月28日开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黄惠平、黄锦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出书面答辩。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合同纠纷。涉案借款合同除月利率千分之三十约定过高违反法律规定外，其他规定并无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方面禁止性规定，一审认定为有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借款拖欠利息的起算点如何认定；二、涉案房屋抵押的法律效力及处理。具体评析如下：
关于涉案借款拖欠利息的起算点问题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关于偿还利息的事实举证责任应当由作为借款人的被上诉人承担。但是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偿还利息，故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由于现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已经偿还的利息具体数额，因此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黄惠平签名确认的《还款催收通知书》，该《通知书》上注明：截至2015年5月27日止累计欠息150000元（2015年4月28日至5月27日），应认定自2015年4月28日起被上诉人没有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此，被上诉人黄惠平应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500万元、以及从2015年4月28日起的利息。由于合同约定月利率千分之三十超过年利率24%，因此逾期还款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至于2015年4月28日前被上诉人是否已经支付利息、具体按什么利率支付多少利息，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亦未提出抗辩，本院依法对此在本案二审程序中不作审查。被上诉人如事后有证据证实已交利息高于年利率36%，对于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可依法再行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利息不应以一审认定的起诉之日2015年8月27日起算，而应从拖欠利息之日2015年4月28日起算，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对于利息起算日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房屋没有办理抵押物登记的法律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二）建设用地使用权；……”。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未办理抵押物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由于位于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惠沙堤二路珑湖湾一期1组团25号房产（建筑面积238.16M2，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号）没有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涉案《抵押合同》虽然有效，但依法抵押权尚未设立。故此，上诉人可要求被上诉人将涉案拟抵押房屋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息，但依法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部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5）惠阳法民一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第三判项；
二、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5）惠阳法民一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被上诉人黄惠平应偿还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志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相应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5年4月2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三、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5）惠阳法民一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为：被上诉人黄惠平在抵押物位于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惠沙堤二路珑湖湾一期1组团25号房产（建筑面积238.16M2，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号）价值范围内偿还上述借款本息，被上诉人黄锦秀在上述房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对上述房产享有的权利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四、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惠阳志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768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黄惠平、黄锦秀连带承担；惠州市惠阳志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预交诉讼费抵作黄惠平、黄锦绣应负担部分，待执行时由黄惠平、黄锦绣一并径付给惠州市惠阳志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莹
审判员 赖 锦 荣
审判员 邓 耀 辉
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
法法官助理雷彩霞
书记员 书记员黄美静
附：相关裁判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