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2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市天驰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鲁港高新技术开发区火炬二路16号厂房。
法定代表人陈作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爱华，女，1968年12月21日生。
委托代理人王文，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丹道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谷里街道安康路5号。
法定代表人郁红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志锋，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文俊，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芜湖市天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驰公司）与被上诉人南京丹道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道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商初字第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驰公司委托代理人潘爱华、王文，被上诉人丹道公司委托代理人谢文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驰公司原审诉称：2011年，天驰公司与丹道公司口头达成协议，天驰公司向丹道公司不定期提供服装加工，2011年9月29日、2011年10月18日、2011年10月26日，天驰公司先后三次向丹道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拒不支付货款，此后天驰公司向丹道公司发出催款函催要该笔货款，但丹道公司拒收该函并拒不支付货款，故天驰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丹道公司支付天驰公司货款205310元，并自2013年4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本案诉讼费由丹道公司承担。
丹道公司原审辩称：天驰公司与丹道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丹道公司对天驰公司主张的事实及货款金额均不知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9日，天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载明购货单位为丹道公司、应税劳务名称为服装加工费、数量为4000件、单价为21.37元、价税合计100000元；2011年10月18日，天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载明购货单位为丹道公司、应税劳务名称为男式棉夹克加工费、规格型号为ROLG、数量为1007件、单价为42.44元、价税合计50000元；2011年10月26日，天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载明购货单位为丹道公司、应税劳务名称为男式棉衣和男式马甲、数量分别为1107件和1300件、单价分别为25.64元和14.53元、价税合计53310元。其中2011年10月26日开具的发票上备注栏有“袁德伟”的手写签名。
2013年4月22日，天驰公司委托律师以特快专递的形式向丹道公司邮寄催款律师函，要求丹道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05310元，但该信函被拒收退回。
原审中，天驰公司为证明与丹道公司的加工合同关系，提交证人韩某、季某的证言，两证人均称其系天驰公司的驾驶员，应公司安排为丹道公司送货，至南京后根据丹道公司的业务员指示前往送货地。丹道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身份无法核实，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亦有异议，并不能证明其所送货物和丹道公司有关，袁德伟亦非丹道公司员工。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发票主张存在合同关系的，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天驰公司与丹道公司之前并无业务往来，天驰公司虽主张其通过丹道公司业务员袁德伟达与丹道公司达成口头加工合同，案涉货物系由丹道公司提供原材料并由天驰公司加工后交付至丹道公司指示地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人员有丹道公司的授权、对原材料签收及加工后的交付情况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虽丹道公司认可收到案涉发票并办理认证抵扣，但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而天驰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事实，故不能仅以增值税发票认定天驰公司与丹道公司之间系加工合同关系。因此，对天驰公司要求丹道公司支付加工价款20531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天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64元，减半收取2282元，由天驰公司负担。
天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天驰公司与丹道公司存在安涉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丹道公司应向天驰公司支付加工费205310元。天驰公司于2011年先后三次向丹道公司开具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总计金额205310元，且丹道公司亦认证抵扣。天驰公司驾驶员韩世忠于2011年9月和2011年10月先后两次运送货物到达丹道公司指定南京市处所并有丹道公司工作人员袁德伟及另外两人陪同押运。天驰公司驾驶员季某于2011年10月运送货物到达丹道公司指定南京市处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天驰公司的诉请，并由丹道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为支持上诉主张，天驰公司二审期间提交向税务机关（举报丹道公司）材料，拟证明：因丹道公司否认其存在价值205310元的加工合同关系，故向南京市国税局举报丹道公司涉嫌逃税和虚假抵扣增值税发票税款，但税务机关没有书面回复。
被上诉人丹道公司答辩称：其与天驰公司之间不存在案涉的加工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决。
针对天驰公司提交的证据，丹道公司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据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材料对天驰公司而言，构成对其不利的自认。
本院认证意见：对天驰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涉增值税发票已抵扣。丹道公司陈述，其会计人员收到增值税发票后自行抵扣，无需核实发票上记载的销货方（天驰公司）与丹道公司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即使案涉增值税发票是虚开，也是天驰公司涉嫌违法犯罪，与丹道公司无关。
在所涉增值税发票（记账联）中，其中一张发票的备注栏中有“袁德伟”签名，丹道公司否认“袁德伟”系其员工，亦否认其与“袁德伟”之间、其与天驰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等业务关系。本院要求丹道公司提供案涉增值税发票抵扣期间的公司会计账簿及原始会计凭证，并告知逾期将要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丹道公司未予提供。
就案涉加工业务的商谈事项，天驰公司陈述，其公司负责人因与丹道公司袁德伟相识，故应袁德伟的要求天驰公司为丹道公司应急加工服装，衣料由丹道公司提供，加工后按袁德伟的要求送货，增值税发票上记载丹道公司的信息（纳税人识别号、开户行）也是丹道公司财务提供的，送货凭证由于不慎遗失，不能提供。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诉争的加工合同关系。如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丹道公司应否支付加工费205310元。
本院认为：诉争的服装加工业务发生在上诉人天驰公司与被上诉人丹道公司之间。理由：其一，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加工协议，天驰公司亦未提供直接证明向丹道公司交付价值205310元服装的证据，但提供了案涉增值税发票及公司送货人员履行送货义务的证言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案涉增值税发票除记载加工服装的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位、金额外，还明确了购货单位天驰公司、销货单位天驰公司。上述证据是否能够证明天驰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应予结合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加以综合判断。其二，法律规定当事人在诉讼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庭审中应如实陈述。丹道公司业已将案涉增值税发票向税务机关抵扣，但否认与天驰公司之间、与袁德伟之间存在案涉加工承揽关系，亦否认袁德伟系其员工，仅称其会计人员无需核实该增值税发票项下交易是否发生就可向税务机关进行税款抵扣，该辩解不合理，亦与会计准则和税法相关规定不符。与此相反，在天驰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有一张增值税发票（记账联）上有“袁德伟”签名，并有天驰公司关于其负责人与丹道公司袁德伟熟悉，应急为丹道公司加工服装并交付的陈述。审理中，丹道公司既否认其与天驰公司存在加工业务，又不能对该增值税发票项下所涉及的服装加工业务与其交易的相对方作出说明。鉴于现有证据及庭审情况，经本院释明，在要求丹道公司提交相关会计账簿及原始会计凭证的情况下，丹道仍不予提供，构成举证妨碍，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在丹道公司将案涉增值税发票进行抵扣却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或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天驰公司业已履行了加工业务。双方结算应以案涉增值税发票记载的服装加工数量、单价费用作为依据，丹道公司应给付205310元加工费及自2013年4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天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商初字第189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南京丹道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芜湖市天驰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205310元及利息（自2013年4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2元，由丹道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64元，由丹道公司负担（该款已由天驰公司垫付，丹道公司履行判决时一并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劲松
审 判 员 刘阿珍
代理审判员 夏奇海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丹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