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3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佳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东凤镇东二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李素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凯，广东退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洋通饮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龙镇西湖区莞龙路旁。
法定代表人：范秀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顺，广东广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佳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洋通饮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5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佳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洋通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3.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洋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洋通公司所提供的营销费用凭据（佳达费用清单、佳达公司委托支付单各商场入库单、收款收据等）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营销费用凭据应严格由佳达公司的总经理或营销总监审批，才能作为认定本案所涉营销费用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方面所做出的“推定”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要求佳达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过的营销费用的相关审批流程情况，违背了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洋通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佳达公司与洋通公司于2013年5月22日所签订的《经销合同书》第九条第1款中明确约定：“乙方将甲方产品铺入需要入场费或条码费及相关促销活动费用，必须向甲方先报经审批后执行，任何未经甲方总经理或营销总监签字或盖章批复执行的，甲方代表确认的所产生的费用，甲方均不予以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责任方承担。”以及洋通公司所提供的证人李某也证实：洋通公司作为经销商，在进卖场前会和其商量促销所需要的大概价格，然后他会向佳达公司申请，在领导审批后，将书面的批复函在垫付费用前交给经销商，经销商在垫付费用后，再和其核对费用，李某会在核对后签名确认。显然上述书证和证人证言均证实了每一笔营销费用都必须走审批流程，并且批复函保存在作为经销商的洋通公司处。而本案洋通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一系列营销费用单据，只有作为佳达公司一个普通业务员的李某签名，并未提供经佳达公司总经理或营销总监签字或盖章的批复函件。因此，洋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然而，一审法院却无理要求佳达公司提交供证据证明已支付过的营销费用的相关审批流程情况。这是举证责任的倒置，明显违背了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证据原则。2.洋通公司所提供的证人李某原是佳达公司的员工，后来由于其在营销过程中违反佳达公司内部规定，不能胜任工作而洋通公司于2014年辞退，其证词不能完全采信，然而一审法几乎全部采纳了李某的证言。这也明显地违背了民事诉讼法中的证据认定规则。3.一审法院对《授权书》内容的理解错误。首先，授权书对洋通公司的市场费用函件既没有明确是哪一个时间段内所产生的营销费用函件，又没有一个明确的函件数量，更没有明确函件上所载明的费用支出金额。其次，授权书明确授权李某对洋通公司市场费用函件签字生效的前提是经“我司营销中心盖章确认之后”。然而，佳达公司的营销中心至今并未盖章确认。
（二）基于上述营销费用的单据未经佳达公司的总经理或营销总监审批，一审法院对营销费用具体数额的推定是不成立的。1.从佳达公司所提交的《应收对账单》中可以看到，其内容绝大部分是对洋通公司与佳达公司双方发生于2013年6月至2103年12月之间的货款的对账，而仅对2013年12月27日的商场费用予以对账，并没有对洋通公司所主张的其他营销费用进行对账。洋通公司也确认为该份对账单的真实性。因此，除了2016年12月27日的营销费用27540元可予以确认真实性之外，其他营销费用法院不能予以支持。况且，根据该对账单洋通公司应退还佳达公司货款，两者相抵，洋通公司仍结欠佳达公司69811元。2.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双方仍在交易往来，简直是无稽之谈。这一点连洋通公司也指出双方交易往来到2013年12月止。之后双方在合作上已经产生纠纷，更何谈交易往来。3.一审法院要求佳达公司举证证明曾对2014年产生的后续款项（货款和商场费用）进行过对账结算，是举证责任的倒置，该责任应归于洋通公司，这是对佳达公司的刁难，是一种无理要求。4.洋通公司用于证实其主张的已经产生的营销费用单据没有正规的能作为纳税依据的发票，而仅仅是收款收据等，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5.依据双方所签订的《经销合同书》第九条第3款约定：“市场费用产生后3个月内，乙方必须提供如下资料供甲方核销：“（1）甲方核准的申请表批复件……”，而洋通公司却提交了2013年6月至2014年2月共八个月的营销费用凭据。这显然既违背合同约定又违背常理。6.假如洋通公司洋通公司所提供的营销费用单据上载明的费用金额达到了一千万元或者一亿元，也有证人李某的签名确认，一审法院也对这些营销费用予以认定是荒谬的。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没有查明，所作出的判决依据不足，举证责任倒置。佳达公司特此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驳回洋通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洋通公司辩称：佳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佳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关于营销费用的问题，洋通公司根据双方操作的习惯有实际支出营销费用，且该费用有佳达公司委托的负责人李某的确认，虽然合同约定的流程，但实际中已经改变了合同的约定，一审对本案事实的推定是正确的，且举证责任的分配也是正确的。（二）落款日期为2014年9月28日的往来账款对账单中由佳达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给洋通公司的，根据该对账单显示，佳达公司应付洋通公司的营销款项为103946.76元，结合2014年9月28日的佳达未兑现费用，签名人员为王仁淦，上面列明费用项目、时间段、金额，上面的金额与往来账款对账单中的金额是一致的。还有洋通公司退货明细单上面的金额为70457元，这个金额与往来对账单上5月22日的金额也是一致的。9月28日的往来账款对账单中记载的摘要4月30日的商场费用27540元的金额与2014年5月20日佳达公司应收对账单的金额也是一致的。同时2014年5月20日的应收余额69811元和9月28日的应收余额也是一致的，佳达公司出具给洋通公司的两份对账单上的应收应付款项是一致的。洋通公司每月委托支付单的核销凭证都有李某的签名。2014年8月退货的金额与洋通公司的送货单的金额是不一致的。（三）佳达公司给洋通公司出具的两份授权委托书落款是2013年6月8日，加盖有佳达公司的公章，双方交易的时候因为有该授权李某的委托书，洋通公司才垫付促销费用和商场费用，洋通公司垫付上述费用后，佳达公司还在9月28日给洋通公司出具了往来账款对账单，当时洋通公司要求佳达公司盖章，但佳达公司称这样就没有问题，并要求洋通公司盖章回传给佳达公司。洋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也达到了证据高度盖然性。一审中佳达公司曾经提起反诉，反诉金额是69811元，相当于佳达公司认可洋通公司未付款项是69811元，应收应付货款抵扣后还要向洋通公司支付报销费用，因此从常理看，佳达公司提起反诉，但又没有正常将反诉进行下去是不合常理的，因此往来对账单是真实性的，佳达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证据依据，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洋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佳达公司向洋通公司支付代垫促销费用111297.66元；2.佳达公司向洋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暂计3000元（以人民币111297.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5年5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由佳达公司承担。诉讼中，洋通公司称因需抵扣货款，故将其诉讼请求基数调整为103946.76元，其明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如下：1.佳达公司向洋通公司支付代垫促销费用103946.76元；2.佳达公司向洋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人民币103946.7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5年5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由佳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洋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营业期限为1995年11月3日至长期。潮州市佳达食品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01年1月9日成立，于2013年5月23日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广东佳达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期限为2001年1月9日至长期。
洋通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经销合同书复印件。证据载明：甲方：潮州市佳达食品有限公司；乙方：东莞市洋通饮料贸易有限公司。一、双方间的关系。1、甲方授权乙方作为甲方佳达品牌高纤维果粒系列产品的特约经销商。……二、产品供应。……2、订货要求。乙方必须按甲方规定的单次最低起订额五万元以上，传真订单向甲方订购产品，乙方发出的所有订单必须盖有公章。乙方的订单须经甲方审阅及接受后方可生效……三、货款结算。1、甲、乙双方的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3、未经甲、乙双方法人代表书面认可，甲方不接受乙方任何以现金支付货款的方式，由此带来的损失甲方不予承担。……五、甲、乙双方职责。1、甲方……（2）新经销商，对滞销货品（不含认为损坏、经销商仓储造成的原因），在保质期3个月内的货物甲方给予乙方退换货……九、其他约定事项。1、乙方将甲方产品铺入需要入场费或条码费及相关促销活动费用（以下简称“营销费用”，一审法院注），必须向甲方先报经审批后执行，任何未经甲方总经理或营销总监签字或盖章批复执行的、甲方代表确认的所产生的费用，甲方均不予以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责任方承担。2、甲方在乙方经销区域内除导购员工资外的甲方签字盖章的市场费用由乙方代垫，每月1-15日前，双方财务对账确认一次，甲方承诺在收到有效核销凭据后在30个工作日内以货补形式返还乙方，如乙方不配合对账并签章回传，应向费用核销，甲方有权推迟核销或不予核销。（乙方代垫所有市场费用核销完成后，可以抵扣货款形式）。3、市场费用产生后3个月内，乙方必须提供如下资料供甲方核销：①甲方核准的申请表批复件；②甲方代表签字的进场、促销协议和快讯彩页或甲方要求的其他附件；③商超开具的相关费用票据；④特价促销活动需甲方补差的商超客户送货单（必须有商超客户收货签收章）……十、本合同效力：1、本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5月22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经销合同书尾部有潮州市佳达食品有限公司和洋通公司的签章确认，其中，潮州市佳达食品有限公司的经办人签名处为“李某”签名，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22日。经庭审质证，佳达公司对经销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授权书原件1份（2013年6月8日，内容为“致东莞市洋通饮料贸易有限公司：现广东佳达食品有限公司批复贵公司的市场费用函件，经我司营销中心盖章确认之后，授权我司驻东莞负责人李某先生，身份证号码：，签字生效”）、授权书（2013年10月10日，内容为授权洋通公司为佳达品牌经销商）。经庭审质证，佳达公司对2013年6月8日授权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其仅授权李某对2013年6月8日所批复的营销费用函件签字确认，另外，授权的意思是，营销费用需经佳达公司营销中心盖章确认后才由李某签字确认。洋通公司称，在实际交易过程中，佳达公司产品参加促销活动前，活动所需营销费用并非严格按照经销合同书的约定必须经过前置审批程序方可执行；双方交易习惯为洋通公司口头和佳达公司委派的代表李某进行协商开展促销活动，营销费用在事后经李某确认同时由李某签收营销费用单据带回佳达公司报账。佳达公司对洋通公司的陈述不予确认，其主张双方应严格执行合同的约定，对于营销费用，必须事前先报佳达公司审批后执行，任何未经佳达公司总经理或营销总监签字或盖章批复执行的、佳达公司代表确认的所产生的费用，佳达公司均不予以承担。佳达公司确认在交易过程中，其曾向洋通公司支付过营销费用，但其主张已支付的营销费用均经过总经理或营销总监的签字确认才核发。一审法院要求佳达公司就其主张的已支付的营销费用经过其公司总经理或营销总监签字的事实提交证据，但佳达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
3．佳达核销签收表。洋通公司提交的“佳达核销签收表”为洋通公司自行制作，系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费用核销单的签收表格。洋通公司称，“佳达核销签收表”中由李某签收的2013年6月份核销单28000元、2013年7月份核销单10376.12元、2013年10月核销单10200元、2013年11月核销单5165元、2013年12月核销单18128.02元以及黄泽佳签收的2013年8月核销单21264.28元、2013年9月核销单13139.52元为佳达公司在本案中应付未付的营销费用，以上共计106272.94元。经庭审质证，佳达公司对“佳达核销签收表”三性不予认可。
4．广东佳达食品有限公司往来账款对账单复印件。证据载明：“客户名称东莞市洋通饮料贸易有限公司；对账时间：2014年9月；4月30日（摘要：截至4月份销售情况）应收余额69811元；5月22日（摘要：退货）应收余额-77688.6元；8月4日（摘要：退货）应收余额-88749.8元；9月28日（摘要：费用）应收余额-103946.76元；合计-103946.76元。注：此账单请于10月10日前确认并回传至我司。如有异议，请注明并回传；逾期未回传则视为确认无误对账单尾部数据确认无误”，落款处为广州佳达食品有限公司，日期为2014年9月28日。该证据数据确认无误（客户签字盖章）栏有洋通公司签章及工作人员签名确认。洋通公司称证据来源为佳达公司内部核算后将往来账款对账单提供给洋通公司，并要求洋通公司核对账目无误盖章后寄回给佳达公司，洋通公司称证据原件已按佳达公司要求寄回。经庭审质证，佳达公司认为洋通公司没有提交原件，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5．采购退货单两份、退货明细单一份。退货明细清单载明退货货物品名、数量、单价、总价及批号，退货金额总计70457元。洋通公司称退货明细单为佳达公司于2014年5月10日制作并盖章后传真给洋通公司，洋通公司收到传真件后在退货明细单手写字体“麻烦确认之后盖章回传”处盖章确认并回传给佳达公司。经庭审质证，佳达公司认为退货明细单中其公司的签章为复印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洋通公司提交的两份采购退货单为原件，均有广东佳达食品有限公司营销中心的签章确认，日期为2014年8月2日，退货金额分别为14903元和180元，其中金额为180元的采购退货单佳达公司营销中心签章处有手写字体“具体金额、数量待过后清点传真”。经庭审质证，佳达公司对两份采购退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上述手写字体证明佳达公司并未最终确认退货金额及数量。
6．应收对账单。该证据为洋通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单方制作，载明两个表格，表一为2013年6月5日至2014年8月2日期间洋通公司向佳达公司购货金额及佳达公司应向洋通公司退货金额的明细，各项进行抵扣后，洋通公司应向佳达公司支付货款11811元。洋通公司主张，表一载明2014年5月9日退货金额70457元、8月2日退货金额14903元。8月2日退货金额180元，上述退货日期及金额均与上述第5组证据退货明细单、采购退换单显示的一致。表二为2013年6月至2014年2月期间洋通公司垫付的营销费用明细，洋通公司主张，该应收对账单中列明的2013年6月至2014年2月的各项费用金额与上述第2组证据中“佳达核销签收表”中佳达公司员工签名确认的金额一致，可以互相佐证。2013年6月至2014年2月营销费用总额为111297.66元。表一表二费用抵扣后，佳达公司应向洋通公司支付的费用为99486.66元。
7．2013年6月至2014年2月期间佳达费用清单、佳达公司委托支付单、各商场入库单、收款收据。费用清单列明了2013年6月至2014年2月期间各月的营销费用，其中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列明的营销费用与上述证据3佳达核销签收表中各月对应的营销费用一致，2014年1至2月营销费用共计5024.72元。费用清单后附各笔费用的委托支付单、与商场签订的协议书、报表及洋通公司向商场支付营销费用的转账凭证、收据等。委托支付单列明了终端名称、地址、委托支付金额及委托支付促销项目描述等项目，尾部厂家经理签名处有“李某”、“郭阳”的签名确认。洋通公司认为该组证据证明了洋通公司为佳达公司促销产品产生的促销费用及代垫费用，上述证据中费用清单、佳达公司委托支付单有佳达公司员工李某的签名，已得到佳达公司确认。经庭审质证，佳达公司认为费用清单为洋通公司自行制作故不予确认。对于委托支付单，佳达公司认为只有李某或郭阳签名不能代表佳达公司，根据佳达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只有佳达公司营销中心盖章确认后授权李某签字才生效。经核对，“佳达核销签收表”及费用清单列明的2013年6月至2014年2月期间洋通公司垫付的营销费用为111297.66元。
8．证人李某证人证言。李某称自己当时是佳达公司员工，负责公司产品在东莞地区的销售，任职销售主管，向佳达公司广州营销中心的营销总监汇报，2014年的时候已经离职。李某确认洋通公司提供的经销合同、核销单、委托支付单中他的签名的真实性，也确认其签名的单据内容的真实性，单据上的款项都是由洋通公司垫付的促销费用，已经由其核对确认。其中有部分单据原件，已经由其交给佳达公司报账。李某亦确认黄泽佳（佳达核销签收表上2013年8、9月的签名）、王仁淦均是佳达公司员工。李某称其在职时每月都要和佳达公司对往来账款核账，洋通公司提供的证据4广东佳达食品有限公司往来账款对账单复印件上的数字由于时间过长，无法确定。但其确认这张往来账款对账单是佳达公司经常使用的对账单格式，并确认对账单通常是通过电子邮件对账，双方盖章后确认。李某确认，洋通公司作为经销商，在进卖场前会和其商量促销所需要的大概价格，然后他会向佳达公司申请，在领导审批后，将书面的批复函在垫付费用前交给经销商，经销商在垫付费用后，再和其核对费用，李某会在核对后签名确认。证人李某确认佳达核销签收表5笔由其签名确认的款项均是走了审批流程后由公司同意经销商代为垫付的款项。李某确认洋通公司证据2中的2份委托书其都见过，是真实的，也确认洋通公司证据5退货明细单是由其核对确认。李某陈述称，佳达公司出具的促销费用的批复函在佳达公司都有存底，批复函形式并不确定，有时候是按照项目单个的批复函，有时候是按照时间按月出具批复函，批复函都由李某交给洋通公司。
9．全球邮政特快专递详情单及复印件、2015年4月14日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律师函打印件（2015年4月14日、2016年1月26日），证明洋通公司向佳达公司催收促销费用。佳达公司称不清楚是否收到上述律师函，请法院依法认定。
佳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于2014年5月20日向洋通公司出具的应收对账单复印件，用以证明洋通公司拖欠佳达公司货款的事实。佳达公司称，其提交的应收对账单是统计2013年6月5日至2013年12月27日期间洋通公司向佳达公司购货金额及佳达公司应向洋通公司退货金额的明细，各项进行抵扣后，洋通公司应向佳达公司支付货款69811元。洋通公司确认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但称该证据的作出时间为2014年5月20日，洋通公司证据4往来账款对账单作出的时间为2014年9月28日，证据4往来账款对账单第一排截至4月份销售情况的所有数额均与佳达公司提交应收对账单上合计项目的所有数据均一致，也印证了洋通公司证据4的真实性。洋通公司另称，证据4中103946.76元款项已扣减了其应向佳达公司支付的货款。经庭审核对，佳达公司提交的“应收对账单”上载明的日期、发货金额、收款金额与洋通公司提交的证据6应收对账单中列明的2013年6月5日至2013年12月27日期间载明的日期、发货金额、收货金额均一致，佳达公司提交的“应收对账单”上的收款金额与洋通公司提交的证据4往来账款对账单中列明的4月30日货款69811元金额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洋通公司与佳达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经销合同书》严格履行合同义务。
根据双方均确认的《经销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3年5月22日至2013年12月31日，而洋通公司主张的代垫营销费用发生在2013年6月至2014年2月期间。对于超过合同期限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均确认的由佳达公司出具给洋通公司的采购退货单，双方直至2014年8月仍有进行购货、退货的行为，佳达公司亦对洋通公司的退货行为予以确认并向洋通公司出具采购退货单，而在诉讼过程中，佳达公司并未对超出合同期限双方仍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交易的事实进行抗辩，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双方在上述合同到期后，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关于营销费用的审批流程问题。关于营销费用是否需要事前审批环节，双方各执一词，洋通公司主张，营销费用仅需经过洋通公司与佳达公司的代表李某协商即可执行；佳达公司则主张营销费用需按照经销合同书的约定书面经佳达公司事前审批。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佳达公司，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怎么样的？之前是否曾经支付过营销费用？佳达公司回复，营销费用已支付过，支付的营销费用均得到了总经理或者营销总监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要求佳达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过的营销费用的相关审批流程情况，佳达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另在庭审中，证人李某表示，洋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涉及的营销费用均经过以下流程：由洋通公司与李某口头协商后，由李某报佳达公司审核，佳达公司审核后出具书面批复函，之后李某将书面批复函交给洋通公司，该书面批复函佳达公司也有存底，营销费用实际发生后，由李某在营销费用核销凭证和委托支付单上签名确认，并将部分材料交给佳达公司用做结算凭证，洋通公司已支付的营销费用通常是和货款进行抵扣。李某并确认其签名的洋通公司费用核销表、委托支付单的真实性。综合各方陈述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诉讼中佳达公司主张营销费用需要走审批流程，并承认曾向洋通公司结算过营销费用，如果营销费用在产生之前需要经过佳达公司的审批，佳达公司理应自行留存费用审批材料，但其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审批材料证明之前曾有过履行审批手续的流程，无法证明其所称的营销费用需要走审批流程是双方一贯交易习惯的说法，一审法院认为佳达公司应承担对其抗辩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双方在2016年5月22日的《经销合同书》中约定营销费用必须向佳达公司先报经审批后执行，任何未经佳达公司总经理或营销总监签字或盖章批复执行的、佳达公司代表确认的所产生的费用，佳达公司不予以承担。2013年6月8日，佳达公司又出具内容为“致东莞市洋通饮料贸易有限公司：现广东佳达食品有限公司批复贵公司的市场费用函件，经我司营销中心盖章确认之后，授权我司驻东莞负责人李某先生，身份证号码：，签字生效”的授权委托书，结合合同约定和授权委托书内容，应理解为佳达公司作出的是广州营销中心已对洋通公司的营销预算作出批复，授权李某对实际产生的具体费用直接签字确认的意思表示，这正可以解释证人李某在洋通公司费用核销单、委托支付单上签名确认行为的原因。综上，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原则，推定双方的交易习惯应为：洋通公司先就一段时间的营销费用口头与李某协商，由李某上报佳达公司审核营销费用（批复函是否实际出具、批复函是否需送达洋通公司，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作认定），洋通公司根据审批的预算在每次具体促销活动中实际支出营销费用，自行制作委托支付单后该单据和相关费用凭证交给李某审核，李某或佳达公司其他员工依职权审核具体费用后签名确认并拿着部分单据交给佳达公司用于核销结算。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营销费用的具体数额的问题。佳达公司自行提交的2014年5月20日对账单系对2013年6月至12月之间产生的货款和部分商场费用作出核算，但根据洋通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14年8月2日的两份采购退货单原件（均有广东佳达食品有限公司营销中心的签章确认，佳达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双方在2014年8月仍在交易往来，对于洋通公司提供的2014年9月28日广东佳达食品有限公司往来账款对账单复印件，佳达公司表示不予确认，却未能继续举证证明曾对2014年产生的后续款项（货款和商场费用）进行过对账结算。一审法院认为，该对账单和佳达公司提供的双方对账单的格式基本一致，且部分数据都是沿袭佳达公司之前的对账单数据，如果该对账单不是佳达公司制作并传真给洋通公司用做对账，佳达公司应提供其他对账单证明其在起诉之前曾和洋通公司对2014年产生的后续款项（货款和商场费用）进行过对账结算。佳达公司不对2014年的交易往来进行对账，并对洋通公司多次律师函催收营销费用不做任何回应，这显然不合常理。相反，洋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各笔营销费用均有佳达核销签收表、委托支付单及相应付款凭证，经一审法院核对佳达公司制作并提交的应收对账单（2014年5月20日）、洋通公司主张由佳达公司制作并传真给洋通公司的往来账款对账单（2014年9月28日）及洋通公司自行制作的应收对账单（2014年12月15日），双方经对账确认的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洋通公司实际支出的营销费用金额及洋通公司应向佳达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等数据均能一一对应，证人李某对其签名的、佳达核销签收表和委托支付单上的数额予以确认。2014年1月、2月的营销费用及2014年5月9日、8月2日的三笔退货金额亦有采购退货单、退货明细单、委托支付单、佳达核销签收表、费用清单、各商场入库单、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原则，可以证明佳达公司2013年6月至2014年2月期间实际支出的营销费用为111297.66元；洋通公司提供的证据6应收对账单显示2013年6月5日至2014年8月2日期间货款及退货金额进行抵扣后，佳达公司应收款项为11811元，因此上述两项费用应当予以抵扣后，佳达公司应向洋通公司支付的代垫营销费用应为99486.66元。佳达公司对2014年8月之前的相关费用是否已经结算及结算的具体数额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
关于洋通公司要求佳达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洋通公司主张佳达公司支付营销费用的损失，应该认定为该费用总额的法定孳息的损失，即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双方并未就营销费用的具体数额进行过对账确认，无法确定支付期限，故利息起算期间应从洋通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6年6月22日）起计付为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佳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洋通公司支付营销费用99486.66元及利息（利息以99486.66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款项清偿时止）。二、驳回洋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2.98元，由洋通公司负担167.56元，佳达公司负担1125.42元，（上述诉讼费洋通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预缴，由佳达公司直接向洋通公司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补充提交证据。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佳达公司陈述，洋通公司提交的两张采购退货单和一张退货明细单加盖了佳达公司印章，佳达公司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洋通主张的营销费用是否应当由佳达公司承担，如需佳达公司承担则具体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
关于营销费用是否应当由佳达公司承担的问题。首先，佳达公司上诉主张营销费用均应依《经销合同书》约定经由其总经理或营销总监审批后才予以支付，并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曾经以货补形式支付过部分营销费用，但本案中佳达公司仅提交一份对账单，而未举证证实双方实际交易流程，无法提交证据证实其已付部分费用的审批流程，也无法提交证据证实已付费用存在其他支付依据，佳达公司对外付款或核销费用未保留任何基础凭证，不符合商业常理。佳达公司对此解释为审批结束后形成的批复函保存在作为经销商的洋通公司处，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交易中曾形成批复函并交由洋通公司这一事实，在本案中仅有李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佳达公司和洋通公司均不能提交证据证实批复函的存在；李某虽陈述曾将批复函交给洋通公司，但同时陈述佳达公司亦有存底，而佳达公司否认其有存底、洋通公司亦否认其曾收到批复函，故对于批复函是否实际出具及送达洋通公司的事实，尚缺乏充分依据予以证实。其次，洋通公司主张实际履行中均是由李某签名确认营销费用，对此提交了李某的授权书、佳达核销签收表，以及2013年6月至2014年2月期间的委托支付单、相关协议、发货单、商场入库单、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从授权书载明的内容来看，洋通公司对李某具有签字确认营销费用的权限可产生合理信赖，委托支付单基本由李某对单笔营销费用签字确认，随后由李某或黄泽佳签收营销费用核销材料。洋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可形成优势，一审法院对双方营销费用核销交易习惯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洋通公司对外支付营销费用已经佳达公司同意，依约应由佳达公司承担。
关于佳达公司应付营销费用金额认定问题。首先，洋通公司主张其合计垫付营销费用111297.66元。经查，洋通公司提交的2013年6月至2014年2月期间委托支付单，除2013年8月份两张委托支付单外，其他各月委托支付单均有李某签名确认，洋通公司亦提交了相关发货单据、入库单据、促销协议、收据和付款凭证等予以佐证，2013年6月至12月期间营销费用李某、黄泽佳亦在佳达核销签收表上签名确认收取材料，故本院对洋通公司主张的费用金额予以确认。2013年8月20日佳（支）1308-01号委托支付单金额178.2元补差款无签名、2013年8月13日佳（支）1308-002号委托支付单金额2000元堆头费由郭阳签字并注明“李某经理补签”，上述两张单据虽无李某签名，但洋通公司均可提供发货单和促销协议予以佐证，郭阳在其他单据中曾与李某作为共同签署人签名，含上述两笔金额在内的2013年8月合计营销费用金额21264.28元亦由黄泽佳签名确认收取材料，故本院对2013年8月营销费用金额亦予以认可。综上，一审认定洋通公司实际支付营销费用共111297.66元，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佳达公司上诉主张洋通公司提交营销费用单据没有正规发票。对此，从合同约定的核销费用所需材料来看，并未要求必须提供发票，而仅要求促销协议、商超开具的票据、送货单等附件，洋通公司提交的材料基本与合同约定一致，亦符合交易常理。至于佳达公司主张双方交易往来至2013年12月止，但截至2014年8月仍存在双方认可的退货，故一审认定双方在2014年8月存在交易往来亦无不妥。再次，根据双方认可的2014年5月20日应收对账单，截至2013年12月27日，佳达公司发货金额为296773元，收款金额为199422元。二审中佳达公司予以认可的2014年期间采购退货单、退货明细单载明退货金额合计85540元，应从发货金额中予以扣减，据此计得发货金额合计211233元，洋通公司已支付货款199422元，尚欠11811元。最后，洋通公司实际垫付营销费用共计111297.66元，扣除欠付货款11811元后，佳达公司仍需向洋通公司支付营销费用99486.66元。虽双方认可佳达公司曾以货物方式支付过部分营销费用，但该部分用以抵扣营销费用的货物已经计入发货总金额296773元，并未予以扣除，故货物所对应抵扣的营销费用，亦无需再予扣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佳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7元，由上诉人广东佳达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凡
审判员 莫 芳
审判员 曹佑平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莫碧航
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