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5刑初54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宜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秦发兵，男，1984年2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宜昌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宜昌市夷陵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北省神农架林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卢帅荣，湖北神农架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宜昌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公诉刑诉〔2017〕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发兵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金桥、朱芳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秦发兵及辩护人卢帅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26日23时许，被告人秦发兵与女友饶某在神农架林区阳日镇寨湾磷矿国闰项目部职工宿舍休息时，因发现被害人王某1（男，殁年30岁）给饶某发来微信，认为王某1发暧昧信息骚扰饶某，心生愤恨，遂进入项目部食堂拿上一把菜刀，持刀来到附近王某1宿舍，通过对话确认王某1后，便持刀向王某1下半身猛砍一刀，随即离开现场，途中遇其老乡王某2，秦发兵称自己持刀砍伤了王某1，请王某2帮忙把王某1送往医院，并将菜刀交予王某2。之后王某2与其他工友一起开车将王某1送往医院，王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生前遭他人砍伤左侧大腿部造成腘动脉、腘静脉断裂引起大量失血，导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秦发兵主动拨打110报警，因电话未接通就留在现场等待，直至公安民警接他人报警后到达现场将其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秦发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秦发兵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作了供述。辩护人提出秦发兵具有自首情节，属于初犯、偶犯，人身危险性较小，认罪态度较好，被害人存在过错，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6日23时许，被告人秦发兵与女友饶某在神农架林区阳日镇寨湾磷矿国闰项目部职工宿舍休息时，发现被害人王某1给饶某发来微信，秦发兵认为王某1多次发暧昧信息骚扰饶某，心生愤恨，遂进入项目部食堂拿上一把菜刀，持刀来到王某1宿舍，通过对话确认王某1后，秦发兵持刀向王某1左大腿砍了一刀，随即离开现场，途中遇其老乡王某2，秦发兵称自己持刀砍伤了王某1，请王某2帮忙将王某1送往医院，并将菜刀交予王某2。之后，王某2与其他工友一起将王某1送往医院，王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生前遭他人砍伤左侧大腿部造成腘动脉、腘静脉断裂引起大量失血，导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案发后，秦发兵主动拨打110报警，因电话未接通而留在现场等待，直至公安人员接他人报警后到达现场将其控制并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菜刀一把、带血迹的皮鞋一双。经被告人秦发兵当庭辨认无误。
2．神农架林区公安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7月27日零时26分，熊某电话报警称，有人在寨湾磷矿国闰二工区宿舍楼被人用刀砍了。接警后，民警赶赴现场，到达现场时被害人王某1已被工友送往医院，秦发兵在现场没有离开，民警迅速将其控制并传唤到案。
3．神农架林区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明：侦查人员于案发当日对案发现场神农架林区阳日镇神农磷业寨湾磷矿国闰项目部安全员集体宿舍进行勘查，发现用蓝色皮套包装的白色手机1部（提取实物）、地面上可疑擦拭状血迹1处（棉签擦拭提取）、墙面上滴落状血迹2处（棉签擦拭提取）；对秦发兵进行人身检查时，在秦发兵的左脚皮鞋鞋面上发现有疑似点片状血迹并对疑似血迹用湿棉签进行了擦拭提取，并于2017年9月16日从秦发兵处扣押皮鞋一双。
4．神农架林区公安局神公刑尸勘[2017]15号尸体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7月27日8时50分，勘验人员对死者王某1尸表检验和尸体解剖，发现其左侧大腿后股二头肌处见22cm创口，哆开，宽处5cm，创口由腘窝上左外侧至内上侧斜行，呈梭形状，创腔内可见已断裂的肌肉、肌腱、脂肪等组织；对左侧大腿后股二头肌处创口哆开探查，两侧创角尖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两创壁之间无组织间桥，无皮瓣，创腔深5cm，可见股骨表面浅切痕；腓肠肌内侧头、腓肠肌外侧头全层断裂，腘动脉、腘静脉近端暴露，腘动脉管腔呈垂直切面，断端整齐，腘静脉管腔切面呈纵形切面，探查检出腘动脉、腘静脉远端，远端腘动脉断端整齐，腘静脉呈纵形切面。
5．神农架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神）公（司）检（尸）字[2017]15号检验意见书证明：死者王某1生前遭他人砍切左侧大腿部造成腘动脉、腘静脉断裂引起大量失血，导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6．宜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宜）公（司）鉴（DNA）字[2017]79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现场床边地面上血迹、秦发兵皮鞋上的血迹及菜刀上的血迹中均检出人血成分，其STR分型与王某1血样的STR分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17×1022。
7．神农架林区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秦发兵从16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王某1就是被其用菜刀所砍的男子，从16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王某2就是其离开作案现场到达楼下时遇到并交付作案工具菜刀的老乡王某某；秦发兵对其取得作案工具菜刀的具体位置以及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还辨认出侦查机关调取的国闰项目部的监控视频中2017年7月26日23时54分57秒和23时58分25秒出现的人像都是秦发兵本人，秦发兵还对其作案时所穿的鞋子进行了辨认。
8．神农架林区阳日中心卫生院提供的危重病人抢救记录表证明：阳日中心卫生院于2017年7月27日0：31分接诊到患者王某1，患者面如土灰，昏迷状态，大汗淋漓，Bp：74/47，心音未闻及，颈动脉搏动微弱，左足背动脉搏动消失，左侧下肢大腿内侧、后侧，见一斜形伤口，约6～7cm，伤口边缘较整齐，伤及血管，肌腱及肌肉层，出血量大，于0：55时患者血压未测到，心音未闻及，颈动脉搏动消失，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于0：55转诊到达人民医院，接诊医生诊断为临床死亡。
9．神农架林区公安局制作的接受证据清单及照片证明：侦查人员于2017年7月27日从胡某处接收作案工具菜刀一把。
10．中国电信宜昌分公司提供的开户信息及通话记录证明：电话号码153××××8312户主为被告人秦发兵，该号码于2017年7月27日00时19分30秒主叫110一次。
11．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出具的户籍证明，神农架林区公安局阳日湾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死亡注销单证明了被告人秦发兵与被害人王某1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12．证人饶某的证言：我于2017年6月来神农架上班，因工作需要与王某1成为微信好友，王某1经常通过微信发暧昧信息骚扰我。2017年7月26日晚，王某1又给我发微信，被秦发兵看到了，秦发兵用我的微信给王某1发了几条消息并让我将王某1拉黑。没过多久，王某1又加我微信，秦发兵看到后就拿了一个黑色棒子出去，我连忙追出去见棒子放在门口，觉得秦发兵应该不会去找王某1。7月27日0时左右，我听见宿舍外面很吵，出去后看到秦发兵，就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说他拿刀把王某1砍了。大概半个月前的一天下午，王某1当着秦发兵的面说秦发兵长得丑，配不上我，秦发兵当时心里就不舒服。
13．证人王某2的证言：2016年7月26日晚12点左右，我从食堂出来回宿舍的路上看到秦发兵迎面走来，问他在干什么，他说他把王某1砍了并把手里的菜刀给了我。之后，我到王某1宿舍，见王某1面朝墙，侧睡在床上，床上有一大滩血，王某1左腿后面有一个伤口，可以看见里面的骨头，我就与黄某1、周某1他们一起把王某1抬到一辆货车的货箱内，开车走到关口验票站时遇到120救护车，就将王某1转至救护车了。我从秦发兵手中接过菜刀后一直把刀拿在手里，看到项目部的经理胡某后，就将刀给了他。
证人黄某1、周某1的证言印证了王某2所证相关事实。
14．证人胡某的证言：2017年7月27日零时，我到王某1宿舍时看见他侧卧在宿舍的床上，左腿有一条很长的伤口，血正在往外流，被砍的位置肉都翻出来了。王某2看见我后就递给我一把菜刀，刀身两面有很多血迹，他说这把刀是秦发兵砍人的凶器，让我保管好。我把刀放到我宿舍后就去找秦发兵，他站在宿舍楼下，我问秦发兵为什么砍王某1，秦发兵说王某1天天用微信给秦发兵的女朋友发骚扰信息。没多久，派出所民警就到了，我就将那把菜刀交给了警察。
15．证人黄某2（被害人王某1的室友）的证言：案发时，我在房间睡觉，迷迷糊糊听到房间里有秦发兵的声音，没听清楚在说什么。没多久，我就听到王某2在宿舍里喊秦发兵拿刀把人砍了，我起身看到王某1的床上有很多血。
16．证人熊某（寨湾磷矿国闰项目部安全员）的证言：2017年7月27日凌晨，我们项目部的秦发兵把王某1砍了，我知道后就打电话报了警。
17．证人程某（阳日镇中心卫生院接诊医生）的证言：2017年7月26日晚12时许，我接到林区人民医院120转接电话称阳日镇寨湾磷矿里有人受伤，出血量很大。12点半左右，我在赶往现场途中接到患者，经检查发现患者左下肢大腿内侧后恻有一斜行伤口，我赶紧给他包扎、止血，患者已昏迷，心音已经听不到。当车子行至阳日镇钱家湾路段，患者出现烦躁不安症状，有无意识挣扎动作，至岭口子路段时患者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颈动脉博消失。送到林区人民医院后，接诊医生也没有查到患者血压，心电图呈一条直线，医生就做出了临床死亡的结论。
18．证人周某2（寨湾磷矿国闰项目部司机食堂厨师）的证言：2017年7月27日凌晨4点多，我准备做饭时发现食堂的一把不锈钢菜刀不见了，刀身银白色的，比较锋利。
19．被告人秦发兵供述：2017年7月26日晚11点多，我下班后和我女朋友饶某一起呆在国闰项目部的宿舍内，我听见她手机微信来了消息，就要求她把手机给我。我看见饶某微信里有个名叫“浪子”的人给她发信息，她前几天告诉过我这个“浪子”就是王某1，总给她发一些例如喜欢她之类的暧昧信息。我当时心里十分生气，就用饶某的微信给“浪子”发信息说“你要懂规矩”，他回信息说“懂什么规矩，找死”，我又给他发消息说“给你脸不要脸”。我发完之后还是觉得很生气，就给饶某说去找王某1谈谈，她劝我不要去，我还是去了，我在房间里拿了一根七八十公分长的铁棍，出门后觉得铁棍太重，拿着不方便，就把铁棍放在房间门口。之后，我想到我空手去找王某1可能打不过他，就想找把菜刀去找他理论并吓唬吓唬他，我就到国闰项目部司机食堂厨房里，在菜板上找到一把菜刀拿在左手上朝王某1宿舍走过去。我走到他宿舍门口时，见宿舍大门开着，就直接进去了。我进去后按了两下门口的吊灯开关，但是灯没有亮。我看见宿舍里有手机屏幕的光亮着，就朝着手机亮光的位置走过去，发现是一个人躺在床上玩手机，我估计那个人应该就是王某1。我拿着菜刀站在床边对躺在床上的那个人说“你撩我女朋友？”，那人把头抬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对我说“我是开玩笑的”，我从声音听出来他就是王某1，就拿起手中的菜刀朝他身上砍了一刀，估计是砍到他膝盖部位上下的什么位置。我砍了一刀后就朝楼下跑去，遇到我的老乡，我告诉他我把王某1砍了，让他快点找人把王某1送到医院。我老乡看见我手里还拿着菜刀，就让我给他，我就把菜刀交给他了。随后，我又对着楼上喊道“这次是给你一个教训，以后你看着办”。我走到厨房那边，我想我把人砍伤了，公安机关肯定要介入，我就用我的手机拨打了110想自首，但是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之后，我一直站在厨房门口附近，过了一会，警察就来把我带到派出所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秦发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秦发兵具有自首情节，属于初犯、偶犯，人身危险性较小，认罪态度较好，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秦发兵作案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并留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前来将其控制并传唤到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本案事出有因，秦发兵的人身危险性相对较小，认罪态度较好，但被害人王某1在本案中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述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秦发兵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秦发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宜安
审 判 员 李 攀
代理审判员 王彦姣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金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