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426刑初311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攀姬，曾用名王攀成、王烁，绰号“板炮”，男，1983年12月27日出生，住祁东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21日被抓获归案，同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祁东县看守所。
祁东县人民检察院以衡祁检公诉刑诉[2017]3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攀姬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祁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升、书记员管梦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攀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祁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攀姬纠集同案人一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依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攀姬起主要作用，但系未成年人犯罪，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建议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攀姬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其他同案人不是他纠集的，他也没有伤害被害人，因而不是主犯。
经审理查明，2001年5月31日早晨，祁东县原城关中学学生彭磊（已判刑）因被本校学生肖林打了一耳光并被李某取笑而怀恨在心，遂与同班同学唐珍虎（已判刑）合谋，决定请人报复。当天中午，唐珍虎、彭磊在原洪桥镇戏园子附近碰到被告人王攀姬，便请其帮忙打架，被告人王攀姬表示同意。当天下午5时许，被告人王攀姬纠集社会青年周科良（已判刑）等人赶到学校，彭磊见状又纠集了同班同学王小邓、颜东京（均在逃）帮架。彭磊、唐珍虎在学校内找到李勇，将李某带至原洪桥镇老财税所的围墙边，对李勇拳打脚踢后，被告人王攀姬与同案人周科良、王小邓、颜东京均对李勇进行殴打。李某被打倒在地，送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李某系生前头部遭受外来暴力，致颅内大量出血死亡。案发后，彭磊、唐珍虎、周科良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被告人王攀姬在案发前叫王攀成，案发后在祁东县的户籍管理机关登记为王攀姬，并另在祁阳县落户，改名为王烁，登记的出生日期为1985年12月17日。2017年8月21日，被告人王攀姬在祁阳县公安机关办理有关手续时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刑事案件立案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的来源。
2、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对被告人王攀姬上网追逃的情况。
3、祁东县公安局的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王攀姬的出生日期等身份信息情况；祁阳县公安局的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王攀姬更名王烁等身份信息情况。
4、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说明，证明被告人王攀姬系被抓获归案。
5、解除强制隔离戒毒证明书，证明王烁于2016年3月20日被强制隔离戒毒，2017年8月18日被解除。
6、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唐珍虎、周科良、彭磊为主犯，唐珍虎、周科良均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彭磊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二）证人证言
1、王某的证言，长子王攀成的名字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户籍员登记成了王攀姬，王攀成妈妈在世时告诉我，她把王攀成改名为“王烁”了，他现在对外都是以王烁的身份。
2、杨某的证言，2001年5月31日下午5时20分，我与李某等人一起放学，走到教学楼到操场的马路边时，彭磊和“唐伯虎”过来了。彭磊对李某说“喊你有点事”，走到操场下坡处时，我要李某不要去了，李勇、彭磊、“唐伯虎”三人走在前面，我们相隔四五米跟在后面。出校门走了20米的样子，有一条小巷子，五、六个社会青年蹲在巷子边。再往前走了四五米，我看见李某靠在墙边，彭磊用拳头和耳光打李勇的头，并用脚踢。原来蹲在巷子口的几个人过来要“唐伯虎”打就是了，“唐伯虎”在李某的头部打了几拳，还踢了李某的小腹一脚，后又来了三个人是彭磊一个班的，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打李某。还有两个穿白衣白裤的打了李某的头部，下手很重，打完后走了，李某脸朝下倒在地上。
3、肖某的证言，李某和我同班，是205班的彭磊、唐珍虎（外号“唐伯虎”）打的。2001年5月31日早上早自习后，我去校外买包子吃，彭磊骂了我，我回到教学楼四楼用右手背在他脸上打了一耳光。下午五点多钟，我看到唐珍虎带了三个社会青年在校门口边站到。
4、李某的证言，2001年5月31日下午，我从镇财政所出来，见城关中学墙角边围了一堆青年男子在打一个十四岁左右的男孩，挨打的男学生背靠墙上，一个16-18岁的男青年（穿白T恤、白裤）给男学生踢了一脚，打了二拳，击中肩和脸部，另一个1.6m左右的男孩（15-16岁）从男学生的左耳部猛击一拳，男学生抖了一下，随后倒在地上，动手的一方朝人民医院方向跑了，我即报警打了急救电话。
5、唐某的证言，我放学时看到有八九个徕仉在打李某，两个学生，一个叫彭磊、一个叫唐金虎，其余都是社会青年。彭磊和唐金虎开始用拳头打，后用脚踢，然后社会青年打，打了大约三分钟就倒地了，李勇口里出血了，他们都逃跑了。
6、周某的证言，2001年5月31日下午5点40分左右，在老财税所门口，看到205班有二个同学围到206班李某打，接着七八个社会上的人围到李某，其中有两个人动了手，一个穿白衣白裤的用手肘打李勇右颈部，还用脚踢肚子，另一个也用脚踢李某肚子，李某口里吐血倒在地上，那些人就往三个方向跑了。
（三）被告人王攀姬的供述与辩解
我曾用名王攀成，绰号“板炮”，2001年在祁阳县龚家坪镇用“王烁”的名字登记办理了一个户口，身份证号码为431121198512178457，原户籍在太和堂镇太和村，身份证号码430426198312278872。我在使用“王烁”这个名字之前都是叫王攀成，我是今天（指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时）才知道我户口上的名字叫王攀姬，我父母都没跟我说过。
2001年年中的时候，朋友彭琳打电话给我说他老弟“石头”（不知道具体名字，在城关中学读书）被人欺侮了，叫我去看一下。我带着“包子”、“卷生”、“耗子”至城关中学时是下午快放学了，我们在校门口和“石头”他们见了面，在校门口等欺侮“石头”的那个人。过了一会，“石头”喊那个学生站到，然后一起将那学生带到一个角落里，不知谁喊了一句“你果上去打蛮”，“石头”和他的同学就一起打了一会，我上去用手敲了对方的头，“包子”也从我身后上去打了对方一拳，我刚转身，身后响了一下，看见那学生倒在地上。我们见状就往人民医院方向跑了。后听说城关中学有个学生被打死了，我打电话告诉我妈妈，我妈妈把我带到祁阳县，帮我在龚家坪办了个身份证，叫王烁。“包子”叫周科良，“卷生”、“耗子”没动手。
（四）同案人的供述与辩解
1、周科良（外号“包子”）的供述与辩解，2001年5月31日下午，“板炮”王攀成对我说，彭凌的弟弟彭磊被人欺侮，当时“板炮”身边有三四个人。到横马路又碰到两个徕几，这些人我都不认识，我们沿上正街到了城关中学门口，大约是下午5点多钟，城关中学刚放学。我们在校门口对面的阶基上蹲着，彭磊出来后，“板炮”要他把打他的那个徕仉喊出来，彭磊就与唐珍虎将李勇拖了出来到校门口外的墙边，两人打了李勇，我们开始在一旁看，约二三分钟的样子，“板炮”打了李勇一耳光，用力推了一下，我也想打李勇一耳光没打到，“板炮”还对李勇打了一阵。我离开十多米远就听到有人喊“倒地了”，人群散了，我穿白色衣裤、短袖T恤，“板炮”穿白色T恤，米白色休闲裤。去的人只有我和“板炮”动了手，“板炮”比我先动手。
2、彭磊的供述与辩解，2001年5月31日早上，206班肖林打了我一耳光，李勇在旁边助威，“唐伯虎”告诉了“板炮”（1.7米左右）。放学后，我与“唐伯虎”、颜东京，王小邓一起去的，“包子”（1.65米左右）问我是哪个打的，旁边人说是李勇，恰好李勇和唐静、杨军民等人走过来，我就对李勇说“你过来”，杨军民要李勇不要去，李勇没作声走了过来，被我和“板炮”、“包子”等人围在校门口左边的角落里，我朝李勇踹了两脚，打了一耳光，“唐伯虎”踢了两脚并在头部背部打了三四拳，颜东京和王小邓也打了，“包子”踢了两脚，在李勇脑后用力打了两拳。“板炮”先朝李勇下鄂部打了一拳，被李勇挡开，又在左边耳颈部打了一拳，李勇口里出血了，倒在地上，大家就散了。打人时有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喊“不要打了”。
3、唐珍虎（外号“唐伯虎”）的供述与辩解，2001年5月31日上午第一节课时彭磊告诉我吃早餐上楼时肖林、李勇等人打了他几耳光，要我们去报复，我答应了，他并说要表哥彭凌和他的朋友来教训他们。中午，彭磊和我等人在总工会那里碰到他表哥的朋友，要他们在下午5点多钟在校门等。下午5点20分学校放学，我、彭磊、颜东京、王小邓四人到校门口找到彭磊表哥的朋友后，我和彭磊在学校找肖林、李勇那些人，只看到李勇在一楼坐到耍，彭磊喊李勇跟我们到了财税所门口边，在李勇头部、肩部打了二拳，并在李勇肚子上踢了二脚。我在李勇的背上打了二拳，踢了二脚。颜东京脚踢李勇屁股，王小邓用拳头在李勇的脑壳上打了两拳。一个穿白衣白裤较高的徕仉用拳头在李勇的头部打了二拳，另一个穿白衣裤较矮的徕几也打了李勇，后不知谁踢了李勇一脚，李勇倒在地上，口里出血，我害怕就跑了。
4、王小邓的供述与辩解，2001年5月31日早自习后，我和彭磊等人去校外吃米粉，彭磊与肖林互骂“哈巴狗”，回教学楼时，肖林打了彭磊一耳光。回教室后，唐珍虎提出找人为彭磊出气，后听彭磊讲是唐珍虎在总工会碰到一个人随便喊来的，三个人只有两个人打了架，另一个人没有动手。下午五时二十分放学后，我跟唐珍虎、彭磊一起在操场外，唐珍虎把李勇叫到洪桥镇财税所门口，另三个社会青年在一旁站着，唐珍虎先在李勇腿上踢了一脚，又用拳头打他肩胸部，彭磊踢了二脚，打了一耳光，我在李勇脑壳上打了两下就走开了，一个穿白衣白裤的社会青年先踢李勇一脚，再用拳打，李勇挡了一下，便说李勇还手，继续拳击，另一个穿格子衣黑裤的社会青年先踢一脚，再打了两拳，最后一拳打在李勇的耳朵下面。颜东京要我走，我刚走，便发现李勇倒在地上，鼻子出血，就跑了。
5、颜东京的供述与辩解，下午五点二十分学校放学后，在老财税所附近，我看到李勇站在墙边，彭磊、唐珍虎和三四个社会青年在那里，先是彭磊和唐珍虎打，后一个穿黑色带白点T恤黑裤的社会青年打李勇头部，一个穿白T恤白裤个高的社会青年打李勇肩部，李勇面朝下倒在地上，口里出了很多血。我和王小邓也打了。
（六）鉴定意见
证实死者李某系生前头部遭受外来暴力，致颅内大量出血死亡。
（七）勘验笔录
祁东县公安局于2001年5月31日18时15分至19时40分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并拍摄现场照片、尸体照片，绘制了现场图。
（八）辨认笔录
证实同案人彭磊对“板炮”（王攀成）的相片进行辨认的经过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的形式与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锁链，能够证明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经自行调查了解到，被告人王攀姬在犯罪时因未成年，法制观念淡薄，交友不慎，又缺乏家长的有效管教，以致走上犯罪道路。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攀姬与同案人彭磊、唐珍虎纠集周科良、颜东京、王小邓等人一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攀姬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攀姬纠集了周科良等人，且其与周科良均殴打了被害人，对本案起了主要作用，但被告人犯罪时已满十四岁未满十八岁，系未成年人犯罪。因此，对公诉机关提出的被告人王攀姬系主犯，但犯罪时未成年的观点，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攀姬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被告人王攀姬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被告人王攀姬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比照本案中其他同案人的量刑情况，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攀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贺希斌
人民陪审员 雷永洪
人民陪审员 王海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卫忠
附本判决书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十七条第一款已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款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