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81刑初62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郎啟春，男，1982年4月19日出生于云南省昭通市，汉族，半文盲，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2001年10月12日因犯抢劫罪被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07年6月13日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2012年10月26日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于2013年4月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4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超、金萍儿，浙江卓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7）5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郎啟春犯盗窃罪、抢劫罪，于2017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郎啟春及其辩护人金萍儿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盗窃
1、2013年8月16日凌晨，被告人郎啟春与朱某、宋某亮预谋后携带两把起子骑助力车至诸暨市安某，由一人望风，另一人和被告人郎啟春用起子撬门进入三合村何庄481号被害人周某2家中，窃得一只笔记本电脑、一只苹果ipad、一只手机及电脑包等物品。
2、随后，被告人郎啟春与朱绍义、宋古亮骑车至安华镇五指山村132号被害人周某3家，由宋某亮望风，被告人郎啟春和朱某撬门入室，窃得一只价值560元华为手机和500余元现金等物品后离开。
（二）抢劫
当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郎啟春与朱某、宋某亮在窃得财物后，到杭金线路边准备骑车离开时被安华派出所民警发现，被告人郎啟春为抗拒抓捕，使用起子戳伤被害人何某1达的颈部，致使何某1达左颈部裂创，疤痕长达4.6厘米。
经诸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何某1达所受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2016年11月4日，被告人郎啟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二起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郎啟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郎啟春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致人轻微伤，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郎啟春一人犯数罪，应予并罚。其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本院对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郎啟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盗窃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对指控的抢劫事实和罪名提出异议，认为其逃跑期间，没有与警察发生任何的冲突，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
辩护人金萍儿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郎啟春的行为只构成盗窃罪，不构成转化型抢劫罪。依据刑法第269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中规定，“当场”是指在盗窃、诈骗、抢夺的现场以及行为人刚离开现场即被他人发现并抓捕的情形。首先，本案中受害人周某3等一方在发现被告人实施盗窃犯罪后，虽追逐被告人，但被告人已经离开案发地，而且“已经找不到他们几个人”，后来开车出去是为了找回被偷的手机，同时被告人等人也没有当场对被害人使用暴力或暴力相威胁。因此，本案中转化型抢劫认定中缺乏场所的连接性、时间的连续性、与盗窃事实的关联性、追赶事态的继续性等要素；其次，公安机关因一般性怀疑而在被告人电瓶车停车现场蹲守，而停车现场距离入户盗窃的案发现场尚有一段距离，在发现被告人并进行追捕时，并不确知其实施了盗窃行为，故公安民警何某1达等人进行抓捕的现场并非盗窃犯罪的现场及其延续，也不符合转化型抢劫罪对“当场”的要求；再次，根据在案证据不能反映被告人当场使用暴力，强度较大的情况。被告人郎啟春在多次笔录中均否认使用暴力，被害人何某1达的门诊病历及鉴定意见书中记载“患者三小时前不慎外伤”，“不慎”的记载与笔录反映事实不符，何某1达案发当日也没有对事实经过有过明确的笔录记载，因此在案证据不充分。根据相关的解释，对于以摆脱方式逃脱抓捕，暴力强度小，未造成轻伤以上后果的，可不认定为“使用暴力”，不以抢劫罪论处，被告人郎啟春明显是为了摆脱抓捕，即使使用暴力，暴力强度也较小。故该节事实不能以犯罪评价。2、被告人郎啟春的行为构成盗窃罪，并有以下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法庭对其依法定罪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2013年8月16日凌晨，被告人郎啟春与朱绍义、宋古亮（均已判决）预谋后携带两把起子骑助力车至诸暨市安华镇三合村，由一人望风，另一人和被告人郎啟春用起子撬门进入三合村何庄481号被害人周某2家中，窃得一只笔记本电脑、一只苹果ipad、一只手机及电脑包等物品。
2、随后，被告人郎啟春与朱某、宋某亮骑车至安某五指山村杭金线路边，并将车停在路边树下，由宋某亮望风，被告人郎啟春和朱某至132号被害人周某3家，并撬门入室，窃得一只价值560元华为手机和500余元现金等物品后离开。赃物华为手机一只已追回并返还给被害人。
2016年11月4日，被告人郎啟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告人郎啟春曾于2001年10月12日因犯抢劫罪被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07年6月13日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六千元；2012年10月26日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于2013年4月8日刑满释放。本次犯罪系累犯。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被害人周某2、周某3的陈述，扣押清单及照片，情况说明及照片，诸暨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同案犯宋某亮、朱某供述，刑事判决书，抓获经过，户口证明以及被告人郎啟春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关于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被告人郎啟春抢劫一节事实，即“当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郎啟春与朱某、宋某亮在窃得财物后，到杭金线路边准备骑车离开时被安华派出所民警发现，被告人郎啟春为抗拒抓捕，使用起子戳伤被害人何某1达的颈部，致使何某1达左颈部裂创，疤痕长达4.6厘米，经鉴定构成轻微伤”。同时向法庭提供了被害人何某1达的陈述，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证人周某3、陈某、周某4的证言，现场方位图，辨认笔录及照片，诸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同案已决犯宋某亮、朱某的供述及被告人郎啟春供述等证据。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1、被告人郎啟春及宋某亮的供述，三人经商量后一起去安某上买了二把起子，然后去实施盗窃；三人骑二辆助力车，宋某亮骑一辆并载着朱某，被告人郎啟春单独骑一辆（这与朱某供述相符）；第二次盗窃，由被告人郎啟春与朱某用起子撬门入户，宋某亮在外望风。而朱某的供述，作案工具起子由郎啟春一人去购买，第二次盗窃其望风，由郎啟春与宋某亮用起子撬门入户。2、被告人郎啟春在检察机关的供述及庭审中的辩解，第二次盗窃得手后三人出来准备骑车离开，其走在最前面，因为其要骑车，就将起子交给了朱某，回到停车处突然发现有人来了，就丢掉车子逃跑，其与宋某亮往浦江方向跑，其跑在前面，跑得最快，宋某亮在后面，好像被抓，朱某其没有看见，后来其发现自己没有人追了，就跑到一个村子的山上躲了起来，在逃跑过程中，其没有工具，也没有与人发生肢体冲突。宋某亮供述，他们到停车处发现有警察过来，就都跑了，郎啟春与朱某先跑在前面，其跑在后面而被抓住了。朱某供述，第二次盗窃出来到村口停放车辆的地方，听见有几个人提起钢管追郎啟春和宋某亮，其就往地里跑，当时郎啟春手上有二把起子，往浦江方向逃，其往反方向逃，后来其甩掉抓其的人。被害人何某1达的陈述，案发凌晨，其与陈某、周某4三人在安某五指山村公路边有两辆助力车停放的附近蹲点抓人，见有三个人从路口走出来到助力车停放处，其中二个人合骑一车，一个人骑一辆，他们赶紧去抓捕，这三个人见后马上逃跑，后来他们抓住了其中一个叫宋某亮的男子，还有二个往浦江方向逃跑，周某4控制住已经被抓的人，其则一个人冲上去追那个男子，追到五指山村对面的水泥路的入口附近，就拉住了那个男子的衣领，但是那个男子继续逃，其用手中的伸缩警棍击打那男子，那个男子用二把起子朝其挥去，并直接戳在其脖子上面，其用手捂住自己的脖子，那个男子就直接跑掉了，没一会陈某赶到，直接问那个人往哪里跑？其就指着那条水泥路往那个方向跑了，后来陈某追上去，其被送往医院；后来其听陈某讲那个男子是追到了，但是那个男子拿出手中的二把起子朝他挥了几下，陈某见后就没有追上去了，该事实有证人陈某的证言加以印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1、关于作案工具起子的购买、谁与郎啟春一起用起子撬门入户盗窃，朱某的供述与被告人郎啟春、宋某亮的供述明显不符，而郎啟春与宋某亮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根据被告人郎啟春的辩解及宋某亮的供述，不能排除朱某盗窃作案后存在身带二把起子的可能性。2、宋某亮的供述与被害人何某1达的陈述、证人陈某的证言，关于被告人郎啟春等三人的逃跑方向能够相互印证即均往浦江方向逃跑。而朱某供述其逃跑的方向与郎啟春、宋某亮逃跑的方向相反这一事实，没有其它证据印证。因此，宋某亮被抓后，何某1达、陈某各追一名男子，后陈某在何某1达受伤后继续去追何某1达抓捕过的男子，该名男子是否确系被告人郎啟春，现有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锁链，得出的结论不具有唯一性和排它性，虽然证人陈某对被告人郎啟春有辨认，但该证据缺乏与其它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从证据数量上来讲，单个证据的证明力显然较弱，不能排除证据之间存在的矛盾和合理怀疑。因此，公诉机关对该节事实的指控证据不足，指控被告人郎啟春犯抢劫罪不能成立。被告人郎啟春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郎啟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盗窃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郎啟春在原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郎啟春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盗窃罪行，依法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郎啟春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起至二0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瞒华
人民陪审员 石莎娜
人民陪审员 石 璐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学旦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