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辽07行终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兵，男，住辽宁省义县义州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县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住所地辽宁省义县南关路**号。
法定代表人郭冠智，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明，该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智光，辽宁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杜恩茹，女，住辽宁省义县义州镇。
上诉人齐兵与被上诉人义县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原审第三人杜恩茹因征收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7）辽0727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齐兵，被上诉人义县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的委托代理人赵明、李智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杜恩茹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1日，义县人民政府作出义政征字2014第1号《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对西北街棚户区改造项目区域内的房屋实施征收。征收范围：东至北街黑色路面，西至义县酒厂，南至西街黑色路面，北至福发当胡同。征收部门为义县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实施单位为义州镇人民政府。齐兵的房屋（产权证号9092515/117610）在征收范围内。2014年10月11日，义县人民政府作出义政征公字2014第1号《西北街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对房屋征收范围、征收部门、实施单位、征收补偿方案、签约期限、搬迁期限予以公告，并向被征收人告知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和期限、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和期限。2014年10月21日，辽宁天力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齐兵的房屋进行评估，出具房地产征收估价分户报告[辽宁天力征估报字（2014）第036-A-113-2号]，最终确定估价对象在估价时点（2014年10月11日）的价格总计为人民币壹拾柒万捌仟捌佰捌拾伍圆整，估价报告应用有效期自完成估价报告之日起原则上为一年。2015年2月9日，义县人民政府作出义政征补2015第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决定对齐兵位于西北街三合店胡同27号的房屋进行征收和补偿，并就补偿方式、回迁地点及支付方式、过渡方式、过渡期限及搬迁期限作出决定，并告知诉权。2015年2月14日，义县人民政府作出义政征补公2015第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公告》，公布被征收人名单、回迁地点及支付方式、过渡方式、过渡期限和搬迁期限。2015年5月21日，辽宁天力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齐兵的房屋进行重新评估，出具房地产征收估价分户报告[辽宁天力征估报字（2014）第036-A-113-2号]，最终确定估价对象在估价时点（2014年10月11日）的价格总计为人民币壹拾捌万壹仟捌佰捌拾伍圆整，估价报告应用有效期自完成估价报告之日起原则上为一年。2015年5月24日，义县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对杜恩茹进行询问，杜恩茹明确其与齐兵系夫妻关系，齐兵因工作原因不能到场签约，由其全权处理房屋征收签约各项事宜，并对此产生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同日，义县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与齐兵签订《义县西北街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上齐兵的签名由其妻子杜恩茹代签。该协议约定：义县人民政府征收齐兵房屋（产权证号9092515/117610）建筑面积59.2/36.42㎡，规定时间内签约、搬迁奖励面积3.56/2.19㎡，应安置建筑面积62.76/38.61㎡，下靠户型后建筑面积为84㎡，剩余面积17.37㎡，齐兵实得补偿楼房安置面积84㎡，齐兵应得货币补偿共计74247元，其中包括搬迁费两户合计1092元，临时安置费两户合计14400元，附属物补偿7941元，回迁楼房装修补助（代替“五有”）12600元，房屋剩余价值38214元。协议内容还包括还迁楼房的标准、回迁楼房的选择、搬迁期限及违约责任、房屋及附属物处理、过渡期限、证件交付、补偿款发放、合同效力、合同解除等相关事项。2015年7月15日，义县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以工资名目将补偿款74247元存入齐兵的银行账户（账号165010001000076135），2015年7月17日，杜恩茹在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补偿款的收条上签字确认，收到补偿款74247元。2015年11月17日，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锦行初字第00088号行政裁定书，对齐兵诉义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以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2017年5月17日，齐兵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义县西北街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第628号）。2017年10月11日，在本案审理期间，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行终83号行政裁定书，对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齐兵的诉讼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错误观点予以纠正，并以本案已经在义县人民法院另行起诉为由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所称行政行为，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作出的行政行为。”本案中，义县人民政府为推进西北街棚户区改造项目进程作出房屋征收决定，该征收决定确定被告义县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为该项目征收部门，被告根据行政法规的授权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原告对义县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的征收补偿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该征收部门为本案适格被告。义县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该征收决定确定辽宁天力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为该项目被征收房地产评估机构程序合法。评估后，义县人民政府对原告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经过重新评估后，原告与被告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等事项签订了《义县西北街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二、第三人代理原告签订《义县西北街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的行为是否有效；三、原告得到的补偿是否符合市场价格；四、土地使用权是否得到补偿。针对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下列行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二）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本案中，《义县西北街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第628号）属于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原告就此提起行政诉讼，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应当依法受理。故被告关于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机关是否依法履行、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或者单方变更、解除协议是否合法，在适用行政法律规范的同时，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本案中，人民法院对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审查关系到协议的履行以及协议的效力，应当属于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的情形。本案所涉及的协议属于合同范畴，可以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结合“原告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共同居住，第三人是家庭共同成员”的事实，被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有代理权，其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原告有效，且原告在庭审过程中亦承认签约时其在北京务工，故原告提出的非产权人签字没有法律效力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人提出的被告威胁恐吓其签字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本案中，辽宁天力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齐兵的房屋进行了两次评估，其中，第二次评估最终确定估价对象在估价时点（2014年10月11日）的价格总计为人民币壹拾捌万壹仟捌佰捌拾伍圆整，估价报告应用有效期自完成估价报告之日起原则上为一年，因此，这份估价报告在原告与被告签订《义县西北街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时是有效的。原告选择的补偿方式是产权调换与货币补偿，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本案中，原告的房屋的房照面积为59.2/36.42㎡，估价时点的单价为2200/1200元，原告选择产权调换下靠户型后建筑面积为84㎡，加上奖励的面积3.56/2.19㎡，剩余面积为17.37㎡，按照单价2200元的价格予以补偿38214元，房屋价值的补偿与估价报告中确定的房屋价值一致，符合“不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的规定。故原告提出的评估报告已经失效、补偿低于市场价格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四，《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是指被征收房屋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在正常交易情况下，由熟悉情况的交易双方以公平交易方式在评估时点自愿进行交易的金额，但不考虑被征收房屋租赁、抵押、查封等因素的影响。”即被征收房屋价值包含地上建筑物价值和土地使用权价值两个部分，且这两个部分的价值应当参考同等条件下的市场成交价格。因此，本案中，评估机构对于原告的房屋价值出具的估价报告中既包括房屋本身的价值，也包括土地使用权的价值，亦即原告所称的土地使用权价值已经包括在评估机构出具的房屋价值的报告中。《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制定补助和奖励办法，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助和奖励。”本案中，在产权调换的基础上，被告给予原告搬迁费、临时安置费、附属物补偿、回迁楼房装修补助（代替“五有”）、下靠户型后房屋剩余价值补偿，以上补偿符合规定的补偿范围，原告所称土地使用权未得到补偿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与原告签订的《义县西北街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被告在依法对原告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情况下，充分考虑并照顾原告的合法权益，重新评估房屋及附属物价值，在充分协商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原告依法得到相应的安置与补偿，原告请求撤销该协议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齐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齐兵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齐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义县西北街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628)号。事实和理由是：《义县西北街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并非上诉人本人签字，杜恩茹签字没有我授权。
被上诉人义县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审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杜恩茹与上诉人齐兵是夫妻关系，被征收房产是上诉人齐兵与杜恩茹共有。杜恩茹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且补偿款已支付，被征收的房屋已被拆除，协议已履行完毕。根据法律规定，杜恩茹的行为应适用表见代理的规定，应为有权代理。上诉人与杜恩茹系被征收房屋的共有人，共有人一方处置财产已经被第三人善意取得，应维持其法律效力，如果齐兵认为杜恩茹处置有争议，应与杜恩茹之间处理，与被上诉人无关。
原审第三人杜恩茹提供书面答辩称，齐兵没有授权给我，动迁办说我签字有效，如果不签就交到法院强拆。我领的是齐兵的工资不是补偿款。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关于征收补偿方案的说明》的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作出征收补偿协议中规定2.32倍不符合法律规定。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该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作出征收补偿方案的时候征求过意见，并在收到意见后，又作出了解释说明并进行公告；《关于征收补偿方案的说明》中的0.43的容积率和《义县西北街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中2.32倍是一个意思，只是表述方式不一样，但计算结果是一样的。本院认为，被征收房屋价格已经评估机构评估，且双方已签订房屋征收安置协议，应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为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齐兵与原审第三人杜恩茹系夫妻关系，对被征收的房屋有共同处置的权利。被上诉人义县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在签订《义县西北街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时，曾对杜恩茹进行询问，杜恩茹陈述齐兵因工作原因不能来签约，杜恩茹能全权处理房屋征收签约的各项事宜并对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正是基于杜恩茹与齐兵的夫妻关系，故而有理由相信杜恩茹能代表其丈夫齐兵签订协议。正是基于这种夫妻关系，作为丈夫的齐兵对于家庭的重大资产处置应当知晓，对杜恩茹签订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亦应知晓，被上诉人义县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并未剥夺上诉人齐兵陈述申辩的权利。且案争的房屋已拆迁完毕，征收房屋的补偿款已发放完毕，故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生效并开始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正确，应予以维持。关于齐兵与杜恩茹称收到的款项是齐兵的工资款、未收到过补偿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房屋补偿价格低于市场价格及土地没有补偿的问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齐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小凡
审 判 员 李 俐
审 判 员 王锦鹏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闫雪娇
书 记 员 隋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