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24民初4423号
原告：潘贵良，男，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
委托代理人：蔡掌泉，桐乡市正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春明，男，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
被告：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中华路6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19591200E。
法定代表人：许长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鲍琴利，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盐县城市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武原街道海兴东路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6855705155。
法定代表人：高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群伟，该公司员工。
原告潘贵良诉被告王春明、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业公司”）、海盐县城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蔡掌泉、被告振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鲍琴利、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群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春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贵良起诉称：2012年1月，被告置业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被告振业公司签订了《海盐县残疾人综合服务中心、老年活动中心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置业公司将海盐县残疾人综合服务中心、老年活动中心（以下简称“海盐县残联中心”）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由被告振业公司承建，工程合同价款为40504511元。2012年1月6日，被告振业公司与被告王春明签订《建设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协议》一份，约定被告振业公司将承建的海盐县残联中心工程由被告王春明项目部进行经济承包。后被告王春明将其中的土方和道路建筑垃圾回填工程交给了原告建设完成。目前该工程早已完工并交付使用，2017年1月22日，被告王春明出具了工程结账清单，结欠原告工程款和人工工资298100元。原告认为，被告振业公司和被告王春明至今未能支付该款，被告置业公司至今未付清该工程的余款。故请依法判令：1、被告置业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原告298100元，被告振业公司和被告王春明负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振业公司答辩称：第一，被告王春明系实际施工人，但其没有对该工程有资金技术资料给予任何支持；第二，其未参与原告任何工程的活动，对工程量不予认可。
被告王春明未答辩。
被告置业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与原告没有建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追索其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债权，不应向答辩人主张。原告起诉陈述的事实和提供给法院的证据副本，表明原告对于涉案工程是其与振业公司、王春明订立合同，故原告应当向跟其建立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主张相应债权。二、答辩人对于本案纠纷所涉及的海盐县残联中心工程，是跟振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由该施工单位总承包施工承建。答辩人仅对该施工单位具有工程款支付责任。三、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副本，涉案工程在王春明与振业公司之间具有经济承包性质的合同关系，故王春明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则又是从王春明处分包了总工程中的一部分工程，故潘贵良是分包人，不具有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地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潘贵良可以起诉违法分包人王春明，但没有起诉答辩人的诉讼权利。退一步讲，即使原告以分包合同的分包人身份对答辩人起诉的行为在诉讼程序上符合规定，但在实体问题处理上，答辩人仍仅应以答辩人与振业公司之间合法有效的施工合同约定条款处理该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关系，即答辩人作为工程分包人仅需在应付振业公司的工程款额度内承担责任。目前达付款节点尚未付出的工程款额度（即欠付工程款）为零元。据此，答辩人要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置业公司是海盐县残联中心的建设单位，被告振业公司是总承包单位。2012年1月6日，被告王春明（作为乙方）与振业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协议》一份，约定：被告振业公司将承建的海盐县残联中心工程由被告王春明进行经济承包；合同造价为40504511元，本工程价款由甲方与建设单位结算；管理费按照实际工程总造价的2%上缴甲方，税金按国家及地方有关规定上缴甲方；如需甲方安排担任该工程项目经理的，乙方需支付项目经理费用20000元。该协议第四部分乙方承包范围、内容及要求中的第三条经济责任约定：1、乙方承包范围内必须实行经济自求平衡，如发生亏损由乙方全额承担。2、乙方不得私自以甲方名义签订任何经济合同，如需以甲方名义订立经济合同时，需书面申报甲方，在甲方认可盖章签字后方可订立相关合同，乙方不得私自刻制公司任何印章。3、凡以内部承包人私人名义对外签署任何有经济内容的借据、欠条、协议、合同等，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法律经济责任。该协议中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1月22日，被告王春明出具工程结账单一份，确认原告在海盐县残疾人服务中心工程承接土方及道路建筑垃圾回填工程，合计结余工程款及人工工资298100元。
另查明，涉案海盐县残联中心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5月24日，案外人嘉兴市建新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海盐县残联中心工程出具了审计报告，经审计该工程的总价款为39948412元。被告振业公司陈述被告置业公司已支付振业公司工程款30434413.52元。被告置业公司提供付款凭证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组，陈述其已支付振业公司工程款三千万余元，但尚余的工程款已被多家法院多个案件查封冻结，需要协助法院执行暂停支付涉案工程款项的总金额为一千四百余万元；故其现无法支付尚余的工程款。王春明与振业公司在2012年3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中载明王春明的工作岗位为海盐分公司经理，工资、奖金均由海盐分公司发放，劳动合同期限至2014年3月1日止。振业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称涉案海盐县残联中心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王春明，王春明与振业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总包合同项下的全部工程内容均由王春明完成，施工现场管理人员是王春明叫的，工资报酬也是王春明发的。王春明在（2017）浙0424民初4138号案（孙江诉置业公司、王春明、振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庭审时陈述，其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曾把数百万元款项汇入振业公司，后振业公司将该款项挪作他用；其与振业公司就涉案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
再查明，被告置业公司、振业公司于2012年1月签订的施工合同，双方在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对工程分包进行了约定，第38.1条约定：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的工程：桩基工程，分包人应具有相应施工资质。其余专业工程如需分包，应符合相关规定，且须经发包人同意。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被告王春明、振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协议》如何定性，以及该二被告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就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分析：
本院认为，第一，王春明系涉案海盐县残联中心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首先，王春明与振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协议》约定该工程全部由王春明进行施工，如发生亏损由王春明全额承担，王春明以内部承包人名义对外签署任何有经济内容的借据、欠条、协议、合同等与振业公司无关，振业公司不承担法律经济责任；另王春明须向振业公司缴纳管理费，自行负担各项税费等。其次，涉案海盐县残联中心工程项下的多项专业分包工程和劳务分包工程均由王春明对外签订合同，并确认相关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本案系所涉工程中的土方及道路建筑垃圾回填工程，该工程亦由王春明出面与原告洽谈，该工程竣工后又由王春明进行工程量与工程价款的结算。再次，振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涉案工程投入了相应的人力、资金、材料以及技术上的支持；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参与了施工合同的履行，未尽到施工管理责任。故，王春明系涉案海盐县残联中心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二，振业公司与王春明之间系挂靠关系。首先，被告振业公司陈述涉案海盐县残联中心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王春明，王春明与振业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总包合同项下的全部工程内容均由王春明完成，施工现场管理人员是王春明叫的，工资报酬也是王春明发的。其次，王春明与振业公司在2012年1月6日签订了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协议》；后王春明与振业公司在2012年3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中载明王春明的工作岗位为海盐分公司经理，工资、奖金均由海盐分公司发放，劳动合同期限至2014年3月1日止。但涉案海盐县残联中心工程的合同工期为550日，与劳动合同的期限相一致，且海盐分公司在该期间的业务即为涉案海盐县残联中心工程，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王春明，由王春明自负盈亏。再次，王春明在（2017）浙0424民初4138号案（孙江诉置业公司、王春明、振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庭审时陈述，其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曾把数百万元款项汇入振业公司，后振业公司将该款项挪作他用；其与振业公司就涉案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故从王春明的陈述来看，其与振业公司之间主要存在涉案工程款的结算关系，该二被告之间系涉案工程的挂靠施工法律关系；且王春明亦未提供振业公司按期发放工资、奖金的相关证据材料。故本院对于王春明陈述的其系振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与振业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虽然王春明与振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协议》，但该协议约定该工程全部由王春明进行施工，王春明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协议名为内部承包，其实质为借用资质挂靠施工，故该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属无效。
本案中，被告王春明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将其中的土方及道路建筑垃圾回填工程发包给原告，并经对账结欠原告该工程款及人工工资共298100元。故原告请求被告王春明支付该款项，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振业公司与王春明系挂靠关系，故振业公司应对王春明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置业公司与振业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被告置业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虽然被告置业公司目前尚有部分工程款没有支付给被告振业公司，但因被告振业公司对外欠巨额债务，被告振业公司对被告置业公司享有的剩余债权已经被查封、冻结，被告置业公司被多家法院要求协助执行，要求其暂停支付或要求将应付给振业公司的工程款直接支付至法院执行账户等，现查封、冻结的金额大于尚欠的工程款数额。因此，根据现有的证据，无法认定被告振业公司在被告置业公司处尚有剩余债权，原告主张应由被告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本院无法支持。被告王春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可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春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潘贵良298100元；
二、被告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负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886元，由被告王春明、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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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员 陈秀珍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褚莉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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