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1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祥禄，男，1968年4月30日出生，农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罗海仙、詹萍萍，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斌华，男，1977年5月10日出生，农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赖祥庆，福建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祥禄因与被上诉人徐斌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5）龙新民初字第3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温祥禄的委托代理人詹萍萍，被上诉人徐斌华的委托代理人赖祥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8年5月9日，原、被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被告将其承包、租赁的3169亩山场的股份转让20%给原告；2.被告保证其山场无林权纠纷，若因山场纠纷造成无法经营，被告承担一切损失；3.山场20%的股份转让款为61480元，营利也按此比例分成；4.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时原告支付50000元，余款5月底付清。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于2008年5月10日向被告支付股份转让款50000元，于2008年5月16日向被告支付股份转让款5000元。2010年3、4月份，被告妻子吕雪真通过银行转账30000元给原告妻子温爱娇。原、被告自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至今，双方未对山场经营进行结算，原告也未得到股权分红。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关于合同能否解除的问题。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但协议达成后，原告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被告既未与原告进行山场结算，也未将营利分红给原告，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从合同条款来看，合同目的是原告通过受让股份，取得股东权利，其中当然包括参与经营管理、盈亏结算、股权分红的权利。被告的上述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有权依法解除合同，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是否返还原告股份转让款的问题。被告提出已返还原告股份转让款30000元的抗辩主张，原告承认被告妻子有汇款30000元给原告妻子的事实，但是否认该款为被告返还原告的股份转让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基于家事代理权，被告妻子汇款30000元给原告妻子的行为，除被告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有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原告知道该约定的情形外，应视为被告汇款了30000元给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应由原告对该款系原、被告妻子之间其他的经济往来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进行举证，原告无法提供有效证据，则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原告证实被告妻子确实有向其妻子汇款30000元，同时原告又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原、被告妻子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故被告返还原告股份转让款30000元的事实已经符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被告徐斌华于2010年3、4月返还原告股份转让款30000元的抗辩主张，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被告长期占用原告支付的股份转让款，并因其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使得原告无法实现其签订合同的目的，被告占用股份转让款期间的利息是被告违约给原告温祥禄造成的损失，被告在返还股份转让款时，应向原告支付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因被告无法提供返还原告股份转让款30000元的具体时间，故返还该款后，新的利息计算时间起点，该院推定为2010年5月1日。被告主张保险公司理赔的22000元是原告领走的，与本案没有关联，亦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三、关于原告行使合同解除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方面，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并没有约定合同解除的情形和期限，另一方面讼争合同未对合同效力约定期限。原告于2015年4月10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对原告温祥禄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温祥禄与被告徐斌华于2008年5月9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二、被告徐斌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温祥禄股份转让款25000元及利息（从2008年5月17日起至2010年4月30日止，以5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0年5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以2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温祥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元，减半收取为875元，由原告温祥禄负担437元，被告徐斌华负担438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温祥禄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温祥禄上诉称：原审认定银行支付凭证这一证据的举证责任的归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一）原审认定2010年3、4月间，被上诉人妻子吕雪真通银行转账3万元给上诉人妻子温爱娇系返还给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款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二）双方的妻子通过银行转账的3万元系她们之间的经济往来，属于其他的法律关系范畴，被上诉人有必要对该款的性质进一步举证，而原审法院认为应由上诉人举证，存在举证分配错误，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裁判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本案所涉合同法律关系外，还存在合股经营挖掘机等关系且尚未清算，原审判决仅凭双方妻子的银行转账得出该款系属于返还股权转让款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股权转让款55000元及利息（自2008年5月17日起至被上诉人偿清之日止，以5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被上诉人徐斌华答辩称：（一）上诉人与答辩人是同乡，又是朋友，双方夫妻之间都非常熟悉，答辩人的家和公司财务均由妻子管理，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基于家事代理权，应视为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股权转让款3万元，并不违反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二）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明确自认答辩人妻子确有向其妻子转账支付了3万元，但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另有其他经济往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上诉人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双方合作经营挖掘机是在本案合作之前发生且早已结清，双方也无其他合作项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庭审，上诉人温祥禄与被上诉人徐斌华均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
二审中，上诉人温祥禄提交自行书写的关于与被上诉人合作经营挖掘机账单一份，证实双方有其他合作关系且账目未结清。被上诉人徐斌华质证认为，对该份真实性存在异议，且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本院审查认为，鉴于该份证据为上诉人自书形成，且被上诉人有异议，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不作为定案证据。综上，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作为二审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温祥禄与被上诉人徐斌华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但协议达成后，在上诉人温祥禄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后，被上诉人存在对协议所涉股份既未进行结算，也未进行营利分红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依法判决解除合同并判决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全部的股份转让款及支付一定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温祥禄认为被上诉人的妻子汇款给其妻子3万元，是因双方存在其他合作关系及双方妻子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不应认定为上诉人返还给其的股份转让款。经查，一审中在被上诉人徐斌华提出已通过其妻子向上诉人妻子返还了股份转让款3万元的抗辩主张后，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的妻子确有汇款3万元给其妻子，且主张因双方有其他合作关系及双方妻子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否认该款为返还给其的股份转让款，但在一、二审中上诉人温祥禄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应由上诉人对该款系双方妻子之间其他经济往来形成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进行举证，且依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及家事代理权理论，对被上诉人徐斌华于2010年3、4月已通过妻子返还股份转让款3万元的抗辩主张予以采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上诉人温祥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虹菁
代理审判员 卢维善
代理审判员 廖晓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毅晖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