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恒炜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道滘镇蔡白工业区，注册号：441900001490123。
法定代表人：张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秀兰，广东国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沛棠，广东国悦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世国，男。
委托代理人：邓扬云，广东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恒炜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炜公司）因与上诉人黄世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道民二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炜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恒炜公司与黄世国存在长期买卖合作关系，恒炜公司一直如期为黄世国供应EVA等产品。截止2014年3月，黄世国尚欠恒炜公司货款达79280.37元（不含逾期利息），期间恒炜公司多次催讨，而黄世国总是以各种理由拖欠。为此，恒炜公司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黄世国支付恒炜公司货款79280.37元及逾期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3789.7元，并计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世国承担。
黄世国向原审法院答辩称：恒炜公司与黄世国之间原本就存在交易，黄世国为恒炜公司做模具，2012年期间恒炜公司拖欠黄世国模具款约30000元，后来恒炜公司找到黄世国，要求黄世国给些订单让恒炜公司做，用来冲抵恒炜公司拖欠黄世国的模具款，2012年年底，黄世国向恒炜公司下订单，恒炜公司为黄世国做EVA鞋材，双方口头协议用EVA鞋材的货款冲抵恒炜公司拖欠黄世国的模具款，冲抵后，黄世国大概欠恒炜公司20000元，具体数额黄世国记不清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世国是个体工商户东莞市道滘万鸿鞋材五金厂（以下简称万鸿鞋材厂）的经营者。恒炜公司与黄世国经营的万鸿鞋材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万鸿鞋材厂向恒炜公司采购EVA鞋材产品，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万鸿鞋材厂通过传真或口头的方式向恒炜公司下订单，恒炜公司根据万鸿鞋材厂的订单要求进行生产，并送货至万鸿鞋材厂。恒炜公司于2013年3月向万鸿鞋材厂交付了价值20910元的货物，于2013年4月向万鸿鞋材厂交付了价值1022元的货物，于2013年6月向万鸿鞋材厂交付了价值1964元的货物，于2013年7月向万鸿鞋材厂交付了价值3461.35元的货物，于2013年8月向万鸿鞋材厂交付了价值4943元的货物，于2013年9月向万鸿鞋材厂交付了价值6490元的货物，于2013年10月向万鸿鞋材厂交付了价值31524.4元的货物，于2013年11月向万鸿鞋材厂交付了价值1845.42元的货物，于2013年12月向万鸿鞋材厂交付了价值613.2元的货物，于2014年1月向万鸿鞋材厂交付了价值1150元的货物，于2014年3月向万鸿鞋材厂交付了价值302元的货物。后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发生争议，恒炜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解决。
恒炜公司主张，根据万鸿鞋材厂的订单要求，恒炜公司于2013年3月至2014年3月共向万鸿鞋材厂交付了价值74225.37元的货物，万鸿鞋材厂仅支付了2013年3月的货款11233元，剩余货款62992.37元至今未付。恒炜公司还主张，2014年3月17日，万鸿鞋材厂向恒炜公司下订单，订购EVA鞋材16326双（货款为16326元），双方没有约定交货期限，由于万鸿鞋材厂拖欠货款未付，恒炜公司要求万鸿鞋材厂把之前拖欠的货款付清后再安排生产，万鸿鞋材厂承诺近几天会安排付款，于是恒炜公司就先安排生产，但万鸿鞋材厂并未按其承诺付清之前未付的货款，且向恒炜公司明确表示不要该批货物，而恒炜公司已基本完成了生产（只剩1000余双鞋材还未做好），万鸿鞋材厂应向恒炜公司支付该订单的货款，故，恒炜公司要求黄世国支付货款79280.37元。对上述主张，恒炜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报价单、订购单、对账单、送货单、月对账／发票签收单予以佐证，其中，订购单上均有黄世国的签名，送货单上有黄世国、黄孙由、蔡青龙、罗和津、蔡华等人的签名，送货单与对账单的货物的数量一致；2014年3月17日的订购单显示：订购EVA鞋材16326双，没有约定交货期限。
黄世国对于恒炜公司提交的报价单、订购单、对账单、送货单、月对账／发票签收单均无异议，并确认2013年3月至2014年3月恒炜公司共向万鸿鞋材厂交付了价值74225.37元的货物，但认为黄世国已支付2013年6月的货款1946元、2013年11月的货款437.82元。由于恒炜公司拖欠万鸿鞋材厂模具款36870元未付，双方协商同意以恒炜公司拖欠万鸿鞋材厂的模具款冲抵案涉交易的货款，两者相抵后，万鸿鞋材厂尚欠恒炜公司的货款应为20000余元。关于2014年3月的订单“EVA鞋材16326双”，万鸿鞋材厂于2014年3月17日向恒炜公司下订单，当时约定恒炜公司先安排生产，万鸿鞋材厂一次性将货款付清后再提货，双方虽然没有约定具体的交货期限，但恒炜公司承诺于2014年4月8日交货，但实际上恒炜公司并未按约定完成生产，导致万鸿鞋材厂的客户已取消该订单，故，万鸿鞋材厂不同意接收该批货物，万鸿鞋材厂无需向恒炜公司支付该订单的货款。对上述主张，黄世国向原审法院提交请款单、送货验收单、对账明细表、收据、电子邮件予以佐证，其中，送货验收单上显示的客户名称为“裕新”，收货人处有张忠、梁志明、陈劲等人签名。对账单的客户为“裕新鞋材厂”，客户回签处为空白。收据显示：2012年11月30日，万鸿鞋材厂向东莞市道滘裕新鞋材厂支付9月、10月款2383元；2012年12月7日，万鸿鞋材厂向东莞市道滘裕新鞋材厂支付3月、6月、9月、10月部分货款27377元。电子邮件显示：发送时间2014年4月4日，发件人恒炜公司，收件人“hsgmj888”，内容为“TO：万鸿黄先生：你好！关于贵厂3月17日下订单RNO-
AW14-S-12，合计数量：16326元，订单上未注明有交期。下订单时已与贵厂说明要把以下货款付清再安排生产，贵厂说过几天安排，因此，我司安排了生产。贵厂迟迟未付款，并说不要这批货，因此我司停止生产。现贵厂要取消订单，因此我司此订单的损失由贵司承担。注：以下责任与本厂无关！万鸿共欠货款明细如下：2013年3月9677、2013年4月1002、2013年6月1943、2013年7月3461、2013年8月4943、2013年9月6490、2013年10月31524、2013年11月1835、2013年12月613、2014年1月1150、2014年3月302、2014年4月（未交货）16326，合计79266”。发送时间2014年4月8日，发件人“hsgmj888”，收件人恒炜公司，内容为“TO：东莞市恒炜鞋业，关于贵司共欠万鸿模具鞋材五金厂货款明细如下：2012年10月2600、2012年11月8300、2012年12月4000、2013年5月14730、2013年7月1370、2013年10月7300、2013年-2014年3月17220，总合计55520。这些货款单都有你司负责人签名，请不要赖账。本厂并没欠你公司那么多货款，而且我厂也答应了，你们的要求，说这批订单付现金给你公司，我厂去你公司拿货，可你公司又说让我厂以前所欠你公司货款全部付清才可以出货，我厂又答应你公司的要求，说可以付清欠你公司所有货款，但是你公司不但出尔反尔，还横行霸道，让我厂写收据要写玖万元的货款，你公司是什么意思，不但压我厂的货，还让我厂写这么多的货款不说，结果这批订单你公司也没完成，你公司害得我厂的客户那边鞋子空运当误，如今我的客户在亏算损失，并撤回模具和所有订单，你公司是何居心，我厂跟你公司无冤无仇，你公司非要把我厂害的损失惨重，这就是你公司要的结果。”
恒炜公司对此回应称，对于万鸿鞋材厂提交的电子邮件、请款单、送货验收单、对账明细表不予确认，但从该邮件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对于2014年3月17日的订购单的交货期限并未确定，该订单需待万鸿鞋材厂付清此前拖欠的货款后才出货。东莞市道滘裕新鞋材厂与恒炜公司是同一家公司，万鸿鞋材厂与东莞市道滘裕新鞋材厂与存在交易往来，但双方并未同意将所有的交易用相互抵扣的方式支付货款，如果需要抵扣，双方会事先协商确定，对于万鸿鞋材厂未付的案涉货款，恒炜公司并未同意以模具款抵扣。
以上事实，有恒炜公司提交的报价单、订购单、对账单、送货单、月对账／发票签收单，黄世国提交的请款单、送货验收单、对账明细表、收据、电子邮件，原审法院到东莞市道滘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调取的万鸿鞋材厂的参加社会保险查询结果，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附卷为据。
原审法院认为：黄世国是个体工商户万鸿鞋材厂的经营者，万鸿鞋材厂的案涉债权债务应由黄世国享有和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世国是否拖欠恒炜公司货款未付，如有，则未付货款是多少？综合恒炜公司与黄世国的举证及诉辩意见，原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恒炜公司、黄世国对于2013年3月至2014年3月恒炜公司共向万鸿鞋材厂交付了价值74225.37元的货物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2014年3月17日的订单“EVA鞋材16326双”。根据恒炜公司庭审中的陈述，恒炜公司要求黄世国将之前未付的货款付清后才安排该订单的生产，现恒炜公司在黄世国未付清货款之前，先行安排生产，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恒炜公司自行承担；而且恒炜公司也确认该订单至今尚未生产完毕，也就是说该订单也并未符合交付的条件；现黄世国也表示不同意接收该订单的货物，因此，恒炜公司要求黄世国支付2014年3月17日订单的货款16326元，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黄世国主张，双方同意以恒炜公司拖欠万鸿鞋材厂的模具款冲抵案涉万鸿鞋材厂未付的货款，并提交请款单、送货验收单、对账明细表、收据予以证明，但该些证据并未能证明双方曾就货款冲抵达成一致，而且恒炜公司对黄世国的该主张也不予确认，因此，对于黄世国该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最后，黄世国主张已支付了2013年6月的货款1946元、2013年11月的货款437.82元，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由黄世国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恒炜公司自认黄世国已支付了2013年3月货款11233元，是对其权利的合法处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采纳。综上，黄世国应向恒炜公司支付的货款为74225.37元-11233元=62992.37元，对于恒炜公司超出部分的货款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恒炜公司诉请的利息，由于恒炜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曾就货款支付期限作出约定，因此，原审法院酌定逾期付款利息计算为：以62992.37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9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黄世国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前清偿前述债务，则利息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恒炜公司超出部分的利息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黄世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恒炜公司支付货款62992.37元；二、限黄世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恒炜公司支付上述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以62992.37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黄世国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前清偿前述债务，则利息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恒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938.38元（恒炜公司已预交），由恒炜公司负担226.8元，黄世国负担711.58元。
恒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恒炜公司诉请的2014年3月17日下单的货款16326元是错误的。1.一审庭审中恒炜公司虽称“要求黄世国将之前未付的货款付清后才安排生产”这一约定，但亦陈述“黄世国说会在下单后几天付款，故我司安排生产”这一事实，即双方对上述交易的约定已作变更；且恒炜公司先行生产该订单的货物是因黄世国作出的承诺，故恒炜公司不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2.黄世国提交的邮件截图中2014年4月8日的回复已经明确确认了黄世国对上述约定的变更；3.一审庭审中恒炜公司称“该批订单至今尚未生产完毕”与现状不符。因恒炜公司内部新旧员工交接问题，新员工在查找资料时以为该订单未生产完毕，导致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上述情形，但庭审结束后，经恒炜公司清点，该批订单已生产完毕，鞋材数量早已达到订单要求；4.恒炜公司为生产该批货物产生的原材料费、工人工资等费用与该货物价值16326元大抵相同；且该批货物未出货的原因完全由黄世国所导致，原审法院认定该批货物未出货的不利后果完全由恒炜公司承担，有失公允。二、原审法院对黄世国拖欠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认定是错误的。恒炜公司提交的报价单中明确记载“月结30天”，黄世国已在上面签名确认，且黄世国在原审庭审中已对该报价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确认，即双方对案涉货款的支付期限已作明确约定。故2013年3月未付款9677元从2013年5月1日起、2013年4月货款1022元从2013年6月1日起、2013年6月货款1964元从2013年8月1日起、2013年7月货款3461.35元从2013年9月1日起、2013年8月货款4943元从2013年10月1日起、2013年9月货款6490元从2013年11月1日起、2013年10月货款31524.4元从2013年12月1日起、2013年11月货款1845.42元从2014年1月1日起、2013年12月货款613.2元从2014年2月1日起、2014年1月货款1150元从2014年3月1日起、2014年3月货款302元从2014年5月1日起，2014年5月货款16326元从2014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综上，恒炜公司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黄世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恒炜公司支付货款79280.37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限黄世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黄世国支付货款逾期付款利息：2013年3月未付款9677元从2013年5月1日起、2013年4月货款1022元从2013年6月1日起、2013年6月货款1964元从2013年8月1日起、2013年7月货款3461.35元从2013年9月1日起、2013年8月货款4943元从2013年10月1日起、2013年9月货款6490元从2013年11月1日起、2013年10月货款31524.4元从2013年12月1日起、2013年11月货款1845.42元从2014年1月1日起、2013年12月货款613.2元从2014年2月1日起、2014年1月货款1150元从2014年3月1日起、2014年3月货款302元从2014年5月1日起，2014年5月货款16326元从2014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均计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世国承担。
黄世国向本院答辩称：恒炜公司有部分模具款未支付给黄世国，该款项应从货款中予以抵扣。
黄世国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黄世国在2012年开始与恒炜公司进行业务往来，恒炜公司在2012年开始拖欠黄世国模具款三万多元一直未支付，所以黄世国可以行使抵销和抗辩的权利。另在恒炜公司提起诉讼后，黄世国又支付了20000元货款。综上，黄世国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黄世国支付恒炜公司货款42992.37元；2.判令恒炜公司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
恒炜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黄世国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恒炜公司拖欠其模具款，更不能证明双方同意对案涉货款进行抵扣。二、黄世国主张一审后其支付了20000元货款，但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恒炜公司一审中提交了抬头为“东莞市裕新鞋材厂”、客户回签处有黄世国签名的报价单，该报价单约定“付款方式：1.以上为人民币报价，月结30天，不含税不扣0%”，恒炜公司主张东莞市裕新鞋材厂与恒炜公司是同一家公司，黄世国确认东莞市裕新鞋材厂原来是个体户，后来变更名称为恒炜公司，是同一个老板，同一套办公人员；恒炜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时主张案涉16326元的货物已经实际生产完毕，一审中陈述只生产了部分产品系因员工在交接过程中查找资料时发现，邮件中有说到该批订单尚未生产便误以为没有生产完毕。
以上事实，有恒炜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交的报价单、一审质证笔录、二审法庭调查笔录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依法对本案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黄世国主张已支付20000元货款是否成立；二、案涉的2014年5月16326元的货物是否应当由黄世国支付货款；三、本案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如何计算。
关于焦点一。黄世国虽主张其在一审起诉后另支付了20000元，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恒炜公司对此又不予确认，故黄世国的此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首先，恒炜公司主张16326元的货物应当由黄世国支付货款，但其在一审陈述中表示只生产了部分货物，其在二审法庭调查时又陈述系因员工交接过程中查找资料，邮件中有说到该批订单尚未生产便误以为没有生产完毕而实际已经生产完毕，恒炜公司的主张前后矛盾。其次，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送货再付款，恒炜公司在向黄世国交付了上述价值16326元的货物后，有权向黄世国主张相应的货款。
关于焦点三。首先，恒炜公司提交的报价单虽然抬头为“东莞市裕新鞋材厂”，但该报价单有黄世国签名，黄世国也确认东莞市裕新鞋材厂原来是个体户，后来变更名称为恒炜公司，是同一个老板，同一套办公人员。故该报价单对于恒炜公司和黄世国具有约束力。其次，该报价单已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恒炜公司在一审中也对诉请的逾期利息如何计算作出详细说明，原审法院认定恒炜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曾就货款支付期限作出约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黄世国支付2014年5月16326元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故本院对该部分货款的逾期利息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恒炜公司关于要求黄世国支付16326元货款及相应逾期利息、上诉人黄世国关于已支付了20000元货款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予以驳回；上诉人恒炜公司关于按照月结30天的付款方式认定逾期利息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未涉及担保问题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道民二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道民二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上诉人黄世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东莞市恒炜鞋业有限公司支付上述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2013年3月未付款9677元从2013年5月1日起、2013年4月货款1022元从2013年6月1日起、2013年6月货款1964元从2013年8月1日起、2013年7月货款3461.35元从2013年9月1日起、2013年8月货款4943元从2013年10月1日起、2013年9月货款6490元从2013年11月1日起、2013年10月货款31524.4元从2013年12月1日起、2013年11月货款1845.42元从2014年1月1日起、2013年12月货款613.2元从2014年2月1日起、2014年1月货款1150元从2014年3月1日起、2014年3月货款302元从2014年5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道民二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限上诉人黄世国在上诉人东莞市恒炜鞋业有限公司交付价值16326元的货物后30日内向上诉人东莞市恒炜鞋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326元；
五、驳回上诉人东莞市恒炜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938.38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恒炜鞋业有限公司负担200元，由上诉人黄世国负担738.38元。二审受理费507.2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恒炜鞋业有限公司负担107.20元，由上诉人黄世国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胡 鹏
代理审判员 田永健
代理审判员 王 振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黎中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