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中民终字第0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广州路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朱松，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蒋敬宁，该办事处司法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兵，男，汉族，1990年3月16日生，农民。
法定监护人刘效俊，男，汉族，1962年5月19日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马华，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陶光辉，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滕庆红，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淮安市公路管理处。
法定代表人周洪明，该管理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朱显峰，江苏昊震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房管局。
委托代理人卢璠，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广州路办事处（以下简称广州办）与被上诉人刘国兵、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江苏省淮安市公路管理处（以下简称管理处）、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房管局（以下简称建设房管局）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1日作出（2013）河开民初字第1846号民事判决。广州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州办的委托代理人蒋敬宁、被上诉人刘国兵的法定监护人刘效俊和委托代理人王马华、被上诉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滕庆红、被上诉人管理处的委托代理人朱显峰、被上诉人建设房管局的委托代理人卢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3月13日5时30分许，原告刘国兵无证驾驶苏H×××××号豪爵牌二轮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至经济开发区小堆村11组尚荣大桥桥头时，因高速行驶，发现情况处置不当，摩托车撞击到桥头左侧护栏，造成刘国兵受伤，摩托车及桥头护栏损坏。该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为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原告伤后入住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31天，支付医疗费46107.31元、门诊费1965.3元。
原告刘国兵曾诉至法院向被告广州办主张相关医疗费，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8日作出（2011）河开民初字第01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广州办赔偿原告刘国兵14421.8元，驳回刘国兵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广州办不服提出上诉，后经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广州办补偿刘国兵14421.8元。
经原告刘国兵申请，原审依法委托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刘国兵伤残等级；误工、营养期限；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人数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于2013年2月6日出具鉴定意见：1.刘国兵交通事故致双侧额叶脑挫伤伴脑内出血、左额颞部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肿胀等，遗留植物状态构成一级伤残；颅骨缺损6㎝2以上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期限：损伤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限20-22周；3.护理依赖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住院时2人、出院后1人。原告支付鉴定费用2778元。
尚荣大桥桥头处道路与桥身存在急转弯，事故发生时道路两侧未设置提醒警示标志。事发路段在淮安经济开发区广州办区域内。原告刘国兵为农业户口，原告刘国兵的父亲刘效俊生于1962年5月19日，原告刘国兵的母亲殷素香生于1960年2月24日。原告的父亲从事地板铺装工作，月收入1980元。
另查明，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在其网站发布的《区直各部门工作职责》中关于建设房管局工作职责规定为：“二、内设机构工作职责……（七）交通管理处工作职责：1.负责全区交通、农村道路管理等工作；……”。
原告刘国兵诉称，2010年3月13日5时30分左右，原告驾驶苏H×××××号二轮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广州路办事处小堆村尚荣大桥的道路时，由于该段路面存在急转弯但无相应警示标志，且桥西头右侧存在违章建筑，致使原告不能清楚地观察路况采取相应措施安全驾驶，导致原告所驾摩托车撞击桥头左侧已破损护栏，跌落河滩。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认为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原告因此次事故所致损失为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3652元、误工费527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5100元、定残后护理费633600元、伤残赔偿金244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3100元、辅助器具费146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请求法院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的30%计392619.6元，被告承担诉讼费、鉴定费。
被告广州办辩称，广州办对尚荣桥无管理职责。原告无驾驶资格、在凌晨能见度低的情况下高速行驶是事故的全部原因。原告未经过驾驶学习和培训，不懂警示标志作用，是否设置警示标志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广州办成立于2004年初，是淮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下设的派出办事机构，非完全享有乡镇人民政府的管辖权限及相应义务。原告将该道路设置警示标志的义务强加给广州办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广州办的诉讼请求。
被告管委会辩称，本起事故是原告自己造成，与我单位无关。我单位不是具体的道路交通设施的养护部门，在此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原告要求我单位承担责任没有依据。
被告公路处辩称，根据公路法及江苏省公路条例的规定，我单位负责国道、省道监督管理。该路段是乡村道路，法定建设养护管理责任主体是乡镇人民政府，我单位不是事发路段建设养护管理者，不具有法定管理职责。已生效判决书及调解书已明确责任主体。本案中原告诉称的侵权损害事实和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与之前的诉讼完全一致，仅是主张后续的相关费用，应按照已生效法律文书判定责任承担者。
被告建设房管局辩称，事发现场桥、路不是我局组织实施、不是我局管养。本案与我局无关。
原审认为，《江苏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三款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乡道、村道的建设、养护工作，并组织协调村民委员会配合做好农村公路的建设、养护和管理工作”；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县（市、区）公路管理机构、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农村公路交通标志、标线等设施的维护和管理”。农村公路的建设者或者所有者负有保障其公路上行驶的车辆及行人的通行安全义务，因道路状况存在安全隐患导致公路上行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道路的建设者或者管理者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或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
本案中，根据《江苏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及相关部门职责文件规定，被告广州办对辖区内农村公路负有养护、管理职责；被告广州办、建设房管局对农村交通标志等设施负有维护和管理职责，系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原告刘国兵无驾驶资格驾驶摩托车在道路上高速行驶，遇突发情况处置不当是造成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前述两被告在事发路段有急转弯的地段应设置警示标志而未设置，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和后果情况，原审确定被告广州办、建设房管局分别承担15%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要求被告管委会、公路处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
原告刘国兵因此次事故所致合理损失为：
1.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31天，原告主张伙食补助费54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予以确认。
2.营养费，鉴定结论为营养期限20-22周，营养费为20元／天×21周×7天=2940元。
3.误工费，鉴定结论误工期限为损伤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2010年3月13日至2013年2月5日，计1060天），原告为农业户口，误工费为12202元／年÷365×1060天=35435.9元。
4.护理费，鉴定结论为：护理依赖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住院时2人、出院后1人。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伤残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原告主张以其父亲的收入每月1980元为标准计算护理费，未超出合理范围，原审照准。护理费用为1980元／月×12个月×20年＋1980元／月×1个月=477180元。
5.残疾赔偿金，原告伤情构成一级伤残、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12202元／年×20年=244040元。
6.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其父母为其被扶养人。事故发生时，原告父母均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也无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况，故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依据，原审不予支持。
7.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因护理需要尿不湿等辅助器具，虽未提供相应证据，因原告构成一级伤残、属完全护理依赖，必然发生一定的辅助器具费用。结合成人纸尿裤等的价格及每天更换次数等因素，辅助器具费用为15元／天×365天×20年=109500元。
8.鉴定费2778元，有鉴定费票据为证，原审予以确认。
9.精神抚慰金，结合原告伤残等级及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责任，原审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
上述1-8项合计为872413.9元，被告广州办、建设房管局赔偿30%计261724.2元，加上精神抚慰金15000元，合计应赔偿276724.2元，该两被告应分别赔偿138362.1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江苏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广州路办事处、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房管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赔偿原告刘国兵138362.1元，合计276724.2元；二、被告广州办与被告建设房管局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国兵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235元，由原告负担955元，由被告广州办、建设房管局分别负担1140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该两被告于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
原审判决后，广州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发生交通事故地点是在尚荣桥上，而不是在道路上。该桥属县区水利部门管理，上诉人广州办对桥上发生的事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是否设置警示标志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刘国兵不具备驾驶能力、在能见度很低的情况下高速行驶是事故的全部原因。二、上诉人广州办不是本案事故道路的建设者和管理者，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诉争道路由清河区人民政府及交通局出资建设，2007年12月6日经淮安市政府将包括事发道路范围内行政管辖权移交给被上诉人管委会接管。证明诉争道路的建设者和管理者是县、区级主管部门享有建设及管理的权利和义务。原审认定上诉人广州办负有管理职责，没有充分的事实。首先，原审未查明该道路是否由上诉人接收并管理。其次，原审依据（2011）河开民初字第011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上诉人广州办“在道路有急转弯的地段应设警示标志而未设置”的过错。该判决因上诉人广州办上诉，并在二审达成调解，故该判决并没有生效。再次，《江苏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没有规定上诉人有设置交通标志的义务。综上，上诉人广州办与被上诉人刘国兵发生的损害事实没有关系，也没有过错，原审判决上诉人广州办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国兵辩称：一、上诉人广州办没有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刘国兵的答辩意见同原审意见；二、原审明确认定被上诉人刘国兵因上诉人广州办管理道路存在瑕疵发生事故，撞击到桥头是结果，上诉人管理瑕疵是原因。故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管委会辩称，被上诉人管委会不是事发道路的管理单位，在本案事故中，被上诉人管委会不存在过错和责任。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管理处辩称，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管理处不是公路的建设者和管理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被上诉人建设房管局辩称，事发现场的桥不是被上诉人建设房管局组织实施和管理的，本案与被上诉人建设房管局无关，不应当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二审中，上诉人广州办提供2007年12月6日，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政府和淮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关于相关行政管辖权交接工作协议，证明诉争道路接受方是被上诉人管委会，事故发生地点在小堆村。被上诉人刘国兵质证认为，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政府和被上诉人管委会之间进行交接，不能排除被上诉人管委会通过内部行政区划分，而将事发地点管理权赋予上诉人广州办，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广州办对事发道路没有管理权。被上诉人管委会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区域的划分，与道路的管理者没有关系，责任应由上诉人广州办承担。被上诉人建设房管局质证同意被上诉人管委会意见。被上诉人管理处不发表意见。
上诉人广州办又提供2010年5月20日，由其向被上诉人管委会出具的报告，该报告系因尚荣桥损坏，申请被上诉人管委会安排修理。用以证明事发道路和桥属于被上诉人管委会管理，得到被上诉人管委会认可。被上诉人刘国兵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广州办的主张。被上诉人管委会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排除上诉人广州办的管理义务。被上诉人建设房管局质证同意被上诉人管委会意见。被上诉人管理处不发表意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事故发生地点是在桥上还是在道路上；二、事故发生地点的管理者是哪个部门；三、上诉人广州办在本案事故过程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国兵驾驶二轮摩托车，驶至上诉人广州办小堆村尚荣大桥的道路时，被上诉人刘国兵所驾摩托车撞击桥头左侧已破损护栏，跌落河滩。上述事实有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予以证实，原审也对此作出了确定。上诉人广州办主张在桥上发生事故，提供不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江苏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乡道、村道的建设、养护工作，并组织协调村民委员会配合做好农村公路的建设、养护和管理工作。同时又确定，县（市、区）公路管理机构、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农村公路交通标志、标线等设施的维护和管理。本院认为，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广州办系事故发生地点道路的管理者有相应的法律依据，虽然上诉人广州办主张诉争道路接受方是被上诉人管委会，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上诉人广州办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只是证明在清河区与开发区行政区域划分过程中，对两个区域之间的地界进行明确，但争议道路的具体管理者或者所有者并非以该划分区域的文件为依据，而是应当以相关法律法规或规章等为依据，对此，上诉人广州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二）堆放物品滚落、滑落或者堆放物倒塌致人损害的；（三）树木倾倒、折断或者果实坠落致人损害的。前款第（一）项情形，因设计、施工缺陷造成损害的，由所有人、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广州办负有诉争路段养护、管理职责，诉争大桥桥头处道路与桥身存在急转弯，事故发生时道路两侧未设置提醒警示标志，属维护、管理瑕疵。因此致人损害的，上诉人广州办依法应承担责任。现上诉人广州办提供不出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证据和法律依据，故确定上诉人广州办在本案事故过程中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广州办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广州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元，由上诉人广州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玉虎
审 判 员 王 健
代理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仲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