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25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众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环东一路XXX弄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陶杜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松林，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紫林，上海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虹口区吴淞路XXX号XXX楼XXX-
XXX单元、XXX楼。主要负责人：万忠明，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宇，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国电联合动力技术(保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风能街XXX号。法定代表人：褚景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洪震，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众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国电联合动力技术(保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保定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五(商)初字第2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松林、朱紫林，被上诉人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国电保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支付保险金人民币67.1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和理由：1、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从未将保险条款提供给投保人众润公司，相应投保单上的公章也系在事故发生后的索赔过程中应保险人的要求加盖。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在保险合同订立过程中，未尽到基本的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能适用，法律也未规定不办理超限运输车辆许可证可作为保险免责事由。2、本案事故与未办理相关许可证没有因果关系，交警在事故处理中，也未对未办理超限运输车辆许可证作出任何处罚决定，故未办理该证件是行政管理的范围，不是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拒赔的理由。3、相关货物运输险保险条款内容非常专业，非经保险人解释，投保人、被保险人无法正确理解条款内容。正常情况下，货物运输险保险公司应先向货主理赔，再向承运人追偿，但本案中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承诺放弃了对投保人众润公司及相关承运人的追偿权。国电保定公司将保险索赔权转让给信嘉物流、信嘉物流又转让给众润公司，众润公司支付了转让对价，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应向众润公司支付保险金。被上诉人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辩称：1、系争保险条款已在签约时提供给投保人众润公司。众润公司是专业运输公司，长期投保，对条款内容非常熟悉，保险单中也明确提到了保险条款的名称。2、对于免责条款的内容，投保单等相关文件中已用加粗形式提示投保人，已尽告知义务。虽然合同针对的被保险人是货主，不是承运人，但基于本案情况，系争免责条款第八条不应局限于货主，而应扩展到实际从事运输的人，即承运人，系争免责条款应予适用。3、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超限运输车辆行驶公路管理规定》，众润公司是大件运输的专业公司，应明知运输系争货物需办理超限运输许可证，众润公司未取得许可证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4、保险合同的索赔人应为被保险人货主，众润公司为投保人，无权要求保险人向其支付保险赔偿金。即便被保险人国电保定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承运人，但法律规定债权转让要通知债务人，被上诉人未收到通知，债权转让不发生效力。且因国电保定公司债权已获清偿，转让标的已不存在，故众润公司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主体不适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国电保定公司述称：国电保定公司与信嘉物流签订运输合同，发生系争事故后，国电保定公司已经将保险索赔权转让给信嘉物流，并从应支付给信嘉物流的运费中扣除相应货物损失，共计67.1万元。众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向其支付保险金67.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润公司与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签订《货物运输预约协议》，约定投保人为众润公司，保险人为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被保险人为国电保定公司、国电联合动力技术(连云港)有限公司、广东明阳风电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等；保险标的包括但不限于风电设备、机床设备及零配件、化工设备及零配件、工程机械及零配件等；适用条款为基本条款+特别条款，基本条款约定国内货物运输适用《国内水、陆货物运输保险条款(2009版)》(以下简称《货运险保险条款》)；每一运输工具的每一航次/班次/车次所负的赔偿限额为1,000万元；保险费率为0.28‰；免赔额为2,000元；预计年总保额为内陆50亿元；缴费方式为协议生效以后每月结算一次，收到发票后，15日内支付保费；投保形式需在起运前将相关货运信息以邮件形式申报给保险人(最迟不得超过起运后24小时内申报)或E-
CARGO形式；被保险人应如实申报实际运输资料，不得瞒报、虚报或不报；特别条款约定：……保险人放弃契约承运人的代位求偿权。投保人如未能按照要求申报，保险人不承担任何保险责任。《货运险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被保险人应严格遵守国家及交通运输部门关于安全运输的各项规定。还应当接受并协助保险人对保险货物进行查验防损工作，货物包装必须符合国家和主管部门规定的标准。对于因被保险人未遵守上述约定而导致保险事故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对于因被保险人未遵守上述约定而导致损失扩大的，保险人对扩大的损失不负赔偿责任。”国电保定公司与上海信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嘉物流”)先后签订《运输合同》及《内蒙古商都项目变更合同》，约定国电保定公司将内蒙古商都项目16套机组运输业务交给信嘉物流。后信嘉物流与众润公司签订《运输协议》，约定信嘉物流将上述运输业务交由众润公司承运。2014年3月11日，众润公司与案外人钱某某签订《运输协议》，将一组叶片的运输转包给案外人钱某某进行，起运地点为酒泉，到达地点为内蒙古商都。2014年3月14日发车前，众润公司就该组叶片向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申报投保，投保单记载叶片数量为3片，保险金额165万元，起运地酒泉，目的地商都。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接受投保并出具了保险单，众润公司支付了保险费。2014年3月17日，该组叶片运输途经商都县七台镇外环路交叉路口，发生叶片与民宅碰撞的交通事故。经乌兰察布市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驾驶员钱某某驾驶超长的半挂大货车，因疏忽大意发生事故，对该起事故负全部责任。嗣后，中材酒泉工厂配套国电内蒙古商都风场出具了叶片勘查报告，确认报废叶片价格为67.1万元。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拒绝理赔。一审法院另查明，信嘉物流曾于2014年12月16日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起诉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要求对上述事故损失进行理赔，后信嘉物流撤回起诉。一审审理中，信嘉物流于2015年11月2日出具证明，证明众润公司主张的理赔金额已全额赔付信嘉物流，其对众润公司主张理赔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众润公司、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合法有效，应予遵守。争议焦点为：1、众润公司是否具有保险金请求权；2、受损叶片是否是本案保险标的；3、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是否因众润公司违反国家安全运输规定而免责；4、保险金如何计算。分述如下：1、关于众润公司的保险金请求权。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为国电保定公司，国电保定公司已向法院明确表示其已收到信嘉物流的赔偿，同意将索赔权转让给信嘉物流；信嘉物流亦向法院出具证明表示收到众润公司的赔偿，对众润公司向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主张理赔无异议。对国电保定公司和信嘉物流而言，众润公司确系事故的责任方，但保险特别条款约定保险人放弃对契约承运人的代位求偿权，故众润公司对涉案货物具有保险金请求权。2、关于受损叶片是否是本案保险标的。众润公司向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申报投保时没有明确具体挂车牌号，对此众润公司解释是投保时尚未确定具体的运输车辆，但投保单记载了叶片数量、价值金额、起运地、目的地等，内容与众润公司和案外人签订的运输协议内容一致，且在此情况下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接受了投保并出具保险单。众润公司一审庭审中也提供了《运输合同》及《内蒙古商都项目变更合同》涉及的十六套叶片的全部保险单，故综合上述事实，应确信受损叶片应为本案保险标的。3、关于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的免责事由。《超限运输车辆行驶公路管理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超限运输车辆未经公路管理机构批准，不得在公路上行驶。”第十四条规定：“承运人必须持有效《通行证》，并悬挂明显标志，按公路管理机构核定的时间、路线和时速行驶公路。”《货运险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被保险人应严格遵守交通运输部门关于安全运输的各项规定，因未遵守上述约定而导致保险事故的，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众润公司作为物流公司对超限运输车辆的相关国家规定应当知晓，在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后，可减轻其明确说明义务，保单上载明众润公司已仔细阅读保险条款且该保险条款文字已作加粗显示，故对于该免责条款，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已尽告知说明义务，该保险免赔事项对众润公司具有约束力。结合本案事实，运输车辆确实存在超长超限情况，众润公司也在部分路段办理了超限运输车辆许可证，可见众润公司对超长超限未办理许可证属违反有关规定是明知的。运输途中也是由于驾驶员疏忽大意，车载叶片碰撞居民住宅发生事故。故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认可。4、关于保险金如何计算。众润公司自行确认了受损叶片金额并对国电保定公司作出了赔偿，而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对本案保险事故存在免责事由，对保险标的受损价值的查明已无必要，一审法院不再审查。一审认为因众润公司主张的权利与合同不符而缺乏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判决：驳回众润公司要求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67.1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10元，由众润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部分载明：“……2、本人(单位)已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货物运输预约协议》约定，适用保险条款为“基本条款+特别条款”，基本条款在国内货物运输(中国境内，不包括港、澳、台)的情况下适用“国内水、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2009版)综合险”。特别条款部分约定放弃代位索偿权条款如下：“兹经双方同意，保险公司对与保单内列明的被保险人在所有权或经营管理上有关系之公司或个人，同意放弃代位索偿权，即放弃契约承运人的代位追偿权(契约承运人以上海众润物流有限公司为主的承运人团体含：上海信嘉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凯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海众润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上海九豪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众信大件物流有限公司等)但不放弃对实际承运人的追偿权。”《货运险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本保险分为基本险和综合险两种。保险货物遭受损失时，保险人按承保险别的责任范围负赔偿责任。(一)基本险……2.由于运输工具发生碰撞、搁浅……造成的损失；……5.在发生上述灾害、事故时，因纷乱而造成货物的散失及因施救或保护货物所支付的直接合理的费用。(二)综合险。本保险除包括基本险责任外，保险人还负责赔偿：1.因受震动、碰撞、挤压而造成货物破碎、弯曲、凹瘪、折断、开裂或包装破裂致使货物散失的损失；……”《货运险保险条款》“投保人、被保险人的义务”一节包含四条条款(第六条至第九条)，第六条规定：“投保人应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如实回答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的询问。……”第七条规定：“投保人在保险人签发保险凭证的同时，应按照保险费率，一次性交清应付的保险费。……”第八条规定：“被保险人应严格遵守国家级交通运输部门关于安全运输的各项规定。还应当接受并协助保险人对保险货物进行的查验防损工作，货物包装必须符合国家和主管部门规定的标准。……”第九条规定：“货物如果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时，被保险人获悉后，应立即通知保险人的当地保险机构并应迅速采取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减少货物损失。……”以上条款摘录部分为义务内容，未加粗加黑印制；而省略部分为不履行该义务的法律后果，以加粗加黑字体印制。众润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保险货物为叶片的货物运输保险单中，2013年9月出单一份保险单载明6片叶片，保险金额为442.2万元；另一份保险单载明9片叶片，保险金额为663.3万元。2014年出单的保险单中，9片叶片保险金额为663.3万元，每片叶片投保均价为73.7万元；涉案3片叶片保险金额为165万元，每片叶片投保均价为55万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货运险保险条款》第八条是否适用；2、众润公司能否向保险人主张保险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货运险保险条款》第八条是否适用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从条款性质看，《货运险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了特定情形下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虽未规定于合同“除外责任”章节，但其性质应为免责条款。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对此条款应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般情况下，保险人履行提示义务的方式是在合同中对待提示内容以加黑加粗的方式印制，并提醒投保人注意阅看，但本案系争第八条义务内容部分未加黑加粗印制，尚不能证明保险人已履行了提示义务。同时，《超限运输车辆行驶公路管理规定》为行政规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可以免除保险人明确说明义务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一审认为可减轻保险人法定明确说明义务，缺乏法律依据。第二，从条款约束主体看，系争第八条条款位于合同“投保人、被保险人约定义务”一节，该节设定的四项义务，前两项规定的是投保人应如实告知、交纳保费，后两项规定的是被保险人应遵守安全运输规定、查验防损、妥善包装、防止损失扩大。根据货物运输险的性质，被保险人应为货主。而本案货主国电保定公司并无违反合同第八条义务的行为，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以该条主张免除保险责任无合同依据。第三，从义务来源看，在委托运输法律关系中，货主作为委托方，应确保被运输货物本身的合法性、选择适格承运人、妥善包装货物、选择适合货物特性的运输方式等，但对于货交承运人以后承运人运输过程中的相关行为，如具体运输车辆是否办理相关运输许可证、驾驶行为是否有疏忽等，不在货主有能力保障的范围之内。承运人运输中的过错不能及于货运险的被保险人。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主张对第八条作扩张解释，无法律和合同依据，即便需作扩张解释，则对条款内容范围在文义以外进行重大扩张，理应在保险合同订立时有针对性地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该义务，故亦不能发生效力。第四，从合同特别约定看，一般情况下，根据货物运输险物损险的性质，保险人承担了保险责任后可依法向造成损失的责任人行使代位追偿权。但本案中，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基于众润公司有投保人和承运人的双重身份，在合同中明示放弃对于众润公司及相关承运人团体的代位追偿权，是对自身实体权利的处分，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未损害其他主体的合法权利，发生法律效力。通过该约定，各主体在货运险项下的权利义务内容有所变更，对于众润公司及信嘉物流等约定豁免代位追偿义务的承运人而言，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承担的货运险保险责任具有相对终局性。综上，虽然众润公司提供证据尚不足以得出保险条款未交付的结论，但相应免责条款的内容与本案情况不符，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亦未适当履行免责条款提示和特别说明义务，应根据合同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众润公司能否向保险人主张保险赔偿金，本院认为：根据《货运险保险条款》，被保险人享有向保险人主张保险金的权利。从权利性质分析，该权利在保险事故发生以前，属于期待权，并不具有可“交换”的性质，但在保险事故发生以后，此项权利则成为具有“交换”价值的既得权，被保险人可以将之让与或设定担保。从本质上说，保险事故发生后的保险理赔请求权，是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保险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请求权。虽然保险合同相对于一般合同而言具有特殊性，但保险合同之债仍属民法上债权制度的一种，其立法指导思想、法律原则和法律制度无不建立于民法债权基本制度的基础之上，故保险理赔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在相关法律规范并未明确限制、当事人也未约定限制保险理赔请求权转让的情况下，自应认定其具有可转让性。当然，债权转让不能影响转让人合同债务的履行，如被保险人有配合定损、协助查明事故原因等义务，不能通过转让债权的方式予以规避。从本案证据看，与保险相关的运输行为、货物情况、事故原因等一审法院均已查实，受损叶片也进行了委托勘查，被保险人国电保定公司及承运人适当履行了保险合同项下的相关义务。从债权状态分析，保险人认为转让债权已获满足，转让标的不存在。对此，应区分货主是否向承运人转让进行分析，在货主向承运人以外的主体转让保险理赔债权并获得对价时，因债权受让方一般对货主的损失无法定赔偿义务，双方之间只存在债权转让关系，故货主获得之款项性质即为债权转让款，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债权受让方依法成为保险公司的债权人；在货主向承运人转让保险理赔债权时，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与运输合同或侵权赔偿关系并存，货主及承运人对履行何种法律关系有选择权。若货主明确表示同意由承运人向保险人索赔，说明承运人并非无条件履行赔偿义务，而是以支付赔偿款为对价受让保险理赔请求权，故承运人可向保险人申请理赔。当然，货主为被保险人的货物运输险，保险人一般对承运人享有法定的保险代位追偿权，故承运人向保险人索赔时，保险人可依法行使抵销权。但本案中，保险人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基于众润公司投保等因素，已在《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中明示放弃了对众润公司及信嘉物流等承运人的法定代位追偿权，该约定合法有效，抵销权亦不复存在。国电保定公司、信嘉物流及众润公司已经通过报案、出具证明、提起诉讼等方式向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进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故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辩称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众润公司向保险人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主张保险理赔款并无不当，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众润公司支付保险金。本院认为，众润公司有权要求保险人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就本案货物损失支付保险金，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适用免责条款的事由亦不成立。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虽在一审审理中对受损叶片勘查机构提出异议，但未在合理期间提供其认可的鉴定机构名称。因叶片属于风力发电设备，并非常见物品，众润公司提供相关第三方的勘查报告对于受损叶片进行了勘查，以照片和文字形式对受损部位和受损情况进行了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叶片勘查报告的证据效力适当，本院亦予确认。众润公司诉请主张的叶片价格67.1万元，系由国电联合动力技术有限公司提供表格证明，并非第三方机构认定，众润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因相关保险单载明3片叶片保险金额为165万元，则一片叶片保险金额为55万元。由于货运险系财产险，投保金额与货物价值基本相当，且保单形成于纠纷发生以前，故以55万元认定全损叶片金额较为适当，上诉人众润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二审中提出应扣除全损叶片回收残值，但未明确具体残值金额主张；众润公司提出叶片系污染物需填埋，无回收价值，亦未提供相应证据。因双方对系争叶片处理方式及残值均未履行举证义务，本案对残值部分不予处理，由双方当事人另行解决。《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约定保险免赔额为2,000元，保险人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就本案保险事故应支付保险金54.8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众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五(商)初字第257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众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人民币548,000元；三、对上诉人上海众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债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10元，由上诉人上海众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926.57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人民币8,583.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10元，由上诉人上海众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926.57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人民币8,583.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峻雪
审 判 员 金 冶
代理审判员 朱颖琦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浦玮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