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7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莉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中、魏建德,山东兆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乐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帆，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亮。上诉人尹莉莎、上诉人谭乐凤因与被上诉人李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重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莉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中、上诉人谭乐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帆、被上诉人李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莉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谭乐凤、莱芜市新嬴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嬴公司)偿还借款411300元及利息5万元(自2010年5月12日至清偿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谭乐凤、新嬴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尹莉莎在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2008年6月10日165400元以现金方式存款到上海申龙客车有限公司的相关书面凭证和视频资料，但一审法院却调查了尹莉莎、谭乐凤、李亮银行账户有无向上海申龙客车有限公司转账的事实。同时，申请法院到莱芜市车管所调取挂靠在新嬴公司的车辆档案，以证实165400元是否用于购车。上述调查取证申请用以证明165400元未偿还给尹莉莎。二、2005年10月12日李亮父亲汇给李亮的155000元款项与谭乐凤无关，一审认定其中的10万元为谭乐凤夫妇通过李亮支付的购房首付款，没有依据。如果10万元首付款来自于李亮父亲，也是其对李亮的赠与，该款项不属于谭乐凤。三、新嬴公司为谭乐凤投资的一人公司，二者财产混同，新嬴公司应对谭乐凤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谭乐凤辩称，一、经鉴定，165400元系尹莉莎领取，不管该款项的去向如何，都不影响谭乐凤已向尹莉莎转款165400元的事实。二、关于17万首付款问题，该款项是谭乐凤夫妇借给尹莉莎的，并不是赠与，应认定为尹莉莎的个人借款。三、新嬴公司成立于借款发生后，其是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李亮辩称，同意谭乐凤的答辩意见。谭乐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尹莉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谭乐凤向尹莉莎借款39万元，除录音证据外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谭乐凤于2009年至2010年期间陆续向李亮汇款15万余元，该汇款发生在尹莉莎与李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谭乐凤向尹莉莎偿还借款，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不当。三、尹莉莎婚前购买房产的首付款17万元是尹莉莎向谭乐凤的借款，谭乐凤也提交了录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不当。一审法院能够认定尹莉莎提交的录音证据，也应认定谭乐凤提交的录音证据。尹莉莎辩称，一、新嬴公司主体已经不存在，由股东谭乐凤于2015年8月19日进行了注销登记。二、165400元当时取款人是李亮和谭乐凤，尹莉莎只是帮助李亮签了一个字，没有任何证据可证明尹莉莎取走了上述款项。三、165400元系尹莉莎从朋友蒋华处借款，该款项直接转给李亮，由李亮的帐户转给谭乐凤，再从谭乐凤帐户取现，由谭乐凤转存至上海申龙客车有限公司购买了车辆，因此该笔款项应当视为谭乐凤向尹莉莎的借款。四、关于17万的问题，2005年10月12日李亮父亲汇给李亮的155000元款项与谭乐凤无关，一审认定其中的10万元为谭乐凤夫妇通过李亮支付的购房首付款，没有依据。如果10万元首付款来自于李亮父亲，也是其对李亮的赠与，该款项不属于谭乐凤。请求驳回谭乐凤的上诉。李亮陈述称，同意谭乐凤的上诉意见。尹莉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谭乐凤、李亮、新嬴公司偿还借款共计411300元及利息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如下：尹莉莎与李亮于2005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2012年10月12日调解离婚。谭乐凤系李亮的母亲。2005年10月12日尹莉莎与案外人左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由尹莉莎购买青岛市市北区长春路x号x号楼x单元x户房屋，房屋总价款42万元，其中以尹莉莎名义支付首付17万元，另外25万元尹莉莎通过银行贷款支付。该房产于2005年11月10日登记在尹莉莎名下。2009年4月21日尹莉莎将上述房产以58万元的价格卖出。谭乐凤在青岛金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的营运客车挂靠在莱芜市宇迪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3月22日谭乐凤投资200万元成立了新嬴公司（自然人独资），并将挂靠在莱芜市宇迪股份有限公司的营运客车转至该公司。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该院认定如下：尹莉莎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录音证据以及录音对话的书面文字资料各一份，该录音的录制时间为2010年4月20日，对话双方系谭乐凤与尹莉莎的父亲尹德君，录制地点为莱芜德岳楼宾馆。尹莉莎以此证明谭乐凤的借款事实，并称该款项的来源系其出售青岛市市北区长春路x号x号楼x单元x户房屋的部分所得，系其个人财产。谭乐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称未经对方同意取得的证据系不合法行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谭乐凤未提出录音鉴定申请，经该院审查该录音证据的内容，录音中对于尹莉莎之父尹德君列举的多笔借款累计41万元，谭乐凤称“有这个事，但确实模糊，我没记”、但录音中谭乐凤自认“不是一次借的，加起来39万”，该录音中谭乐凤对尹德君所称借款系尹莉莎售房所得无否认性应答、辩解。该院认定谭乐凤对尹莉莎的累计借款数额为39万元。结合上述录音证据尹莉莎另提交深圳发展银行青岛分的汇款凭证两份，证明其于2007年8月6日经谭乐凤指定汇款给青岛金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1万元，用于谭乐凤在该公司购买客车（购车发票证明该款用于莱芜市宇迪股份有限公司购买客车，谭乐凤购买的客车挂靠于该公司）；于2009年7月7日给谭乐凤汇款15万元，谭乐凤对第一笔款项不予认可，认可第二笔15万元借款的存在，称一共欠尹莉莎这些钱，并且已经偿还。该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佐证谭乐凤的借款事实。谭乐凤提交工商银行业务凭证两份，证明其分别于2009年10月13日、2010年1月7日通过汇款形式支付给李亮9万元、1.5万元；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凭证四份，证明其于2010年2月1日、2月4日、3月15日和3月17日通过网上转账给李亮支付共计5.1万元，称其所欠尹莉莎15万元已通过上述形式还清。李亮称上述交易发生在其与尹莉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银行卡由尹莉莎持有，相关款项由尹莉莎支取，尹莉莎对此不予认可。该院认定上述证据只能证明谭乐凤和李亮的交易过程，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由尹莉莎收取。谭乐凤提交工商银行2008年6月10日的转账凭证一份，欲证明给李亮打款165400元，并提交笔迹鉴定报告证明该款项由尹莉莎代为签字领取，称如果法院认定本案系谭乐凤向尹莉莎借款，其本人也主张该笔借款系尹莉莎向谭乐凤的借款，要求法院予以处理，尹莉莎对此不予认可，称该笔借款在2008年6月10日当天在柜台上直接汇给上海申龙客车有限公司用于谭乐凤购买车辆，并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查询银行相关业务凭证。经查询，相关金融部门在该日不存在分别以谭乐凤、尹莉莎、李亮中任何一人的名义汇往上海申龙客车有限公司的该笔交易，该院认定该165400元款项由尹莉莎收取。谭乐凤提交中国银行付款凭证，称尹莉莎购买青岛市市北区长春路房屋首付款系李亮交付，该款项是谭乐凤夫妇借给尹莉莎和李亮的，李亮的父亲李（树）淑国分三次打给李亮155000元。2005年10月12日，李亮与尹莉莎和售房人左某三人一起到中国银行，李亮将其中10万元直接转存到左某的名下；并同时提交李亮与尹莉莎对话的录音证据一份，佐证其一共为尹莉莎支出首付款17万元。尹莉莎称该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使该事实存在，也应当认定是赠与，该赠与已经完成不可撤销。根据谭乐凤申请，该院到中国银行调取相关证据，证据显示2005年10月12日16:44:27分李亮办理10万元取款手续，16:45:36曲福鹏办理存款10万元手续，证人左某接受该院询问时称曲福鹏系其配偶，10万元首付款系李亮支付，该院对尹莉莎购房首付款中的10万元由谭乐凤夫妇通过李亮支付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谭乐凤以尹莉莎和李亮为被告向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偿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18.9万元（其中包括上述165400元）、二被告婚前买房借款17万元（其中15.5万元系尹莉莎的个人债务），共计35.9万元，诉讼中李亮认可上述款项是其和尹莉莎一起借的钱。莱芜市莱城区法院对原告谭乐凤与被告尹莉莎、李亮的民间借贷纠纷未予实体处理，作出的裁定书中称该纠纷在该院（2010）北民三商初字第261号判决书中谭乐凤已作为抗辩理由提出，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裁定驳回谭乐凤的起诉，但在诉讼过程中做了笔迹鉴定，结论为165400元由尹莉莎签字领取。谭乐凤不服该裁定上诉，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该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谭乐凤的借款事实是否存在以及具体数额；该出借款是否属于尹莉莎的个人财产；新瀛公司和李亮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谭乐凤的抗辩理由是否应当在本案合并处理，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该院将上述焦点问题论证如下：从尹莉莎提交的录音证据来看，谭乐凤自认“不是一次借的，加起来39万”，该院认定谭乐凤借款39万元的事实存在。关于该39万元是否属于尹莉莎的个人债权问题：青岛市市北区长春路房屋系尹莉莎于婚前以总价款购买，并于婚前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因此应认定该房屋属尹莉莎婚前个人财产，其出售房屋所得亦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结合尹莉莎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对于尹莉莎之父所称该款项系尹莉莎卖房子的钱谭乐凤无否认性辩解，因此本案争议款项系尹莉莎的个人债权。借款合同的主体是尹莉莎和谭乐凤，是谭乐凤个人的借款行为，新瀛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与谭乐凤系不同的民事主体，不应对个人债务承担责任，且新瀛公司成立于谭乐凤借款法律关系发生之后，因此，新瀛公司不应对谭乐凤个人借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尹莉莎要求李亮承担还款责任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尹莉莎要求李亮和新瀛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谭乐凤应当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其为此提交的15万元的还款凭证的收款方系其子李亮而不是尹莉莎，因此对其通过李亮偿还尹莉莎15万元的辩称不予采纳。谭乐凤在本次诉讼中主张165400元借款系尹莉莎个人债务，因为当事人之间的特殊关系，双方金钱往来均无书面借条，基于前述由李亮收取的款项不予认定是还款的原因，该笔款项由尹莉莎收取亦应当认定是尹莉莎个人债务，从其对谭乐凤的欠款中予以折抵。谭乐凤主张尹莉莎用于购买房屋的17万元首付款由其支付并要求尹莉莎偿还，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支付了10万元，因该款项由尹莉莎用于购买房产且房产属于尹莉莎的婚前个人财产，以该款项系尹莉莎向谭乐凤的个人借款为宜，从其对谭乐凤的欠款中予以折抵。综上，谭乐凤应当偿还尹莉莎的借款为124600元(390000-165400-100000=124600)。对于尹莉莎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并无约定，应当自起诉之日起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谭乐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尹莉莎借款本金124600元；二、谭乐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尹莉莎利息（从2010年5月1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124600元为准，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尹莉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2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10740元，由尹莉莎负担7440元，谭乐凤负担3300元。经审理本院认定：录音时间在尹德君与谭乐凤谈话录音之后的尹莉莎与李亮谈话的录音中，尹莉莎称：“当时买房，你妈拿出来17万元……”。“这17万元你妈拿走，借给你妈40万元，现在把40万元还给我……”。二审中，尹莉莎提交了新嬴公司的工商查询记录，证明：该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进行了注销登记，清算组的组成人员是股东谭乐凤，该公司的法定责任应由股东谭乐凤承担。谭乐凤、李亮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新嬴公司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尹莉莎于2010年5月12日提出本案诉讼，此时尹莉莎与李亮仍为夫妻关系。家庭成员间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本案款项往来发生在具有特定亲属身份关系的婆媳之间、父母与子女之间，也正是基于这种身份关系，才会存在相互持有对方银行卡的情形。本案争议的所有款项往来均未出具借条，均不能证明存在借贷合意，并不足以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但是，因尹莉莎与谭乐凤分别提交的录音证据证明了借贷事实，而二份录音证据均是形成在本案所有款项往来之后，因此，本院以二份录音证据所能够证明的借贷事实，认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谭乐凤明确认可了向尹莉莎借款39万元，尹莉莎同意偿还谭乐凤17万元购房首付款，因此，谭乐凤应向尹莉莎偿还款项的金额为22万元。尹莉莎在（2010）北民三商初字第261号案中，主张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决给付利息的截止时间为判决生效之日不当，应予纠正。新嬴公司是谭乐凤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被谭乐凤注销登记，已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不应列其为案件当事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重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重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谭乐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尹莉莎借款本金22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2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20元，由尹莉莎负担2870元，谭乐凤负担5350元。保全费2520元，由尹莉莎负担650元，谭乐凤负担1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0元，由尹莉莎负担5885元，谭乐凤负担75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超审判员 冷 杰审判员 李鸿宾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