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宜中刑二终字第81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晓春，男，1963年1月27日出生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汉族，大专文化，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天台中学教师，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天台高级中学法定代表人，家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2013年12月13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江西省宜春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7日江西省宜春市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同日江西省宜春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5月27日江西省袁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西省宜春市看守所。
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晓春犯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袁刑初字第17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晓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晓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晓春系民办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天台高级中学（以下简称天台高中）法定代表人，同时是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天台中学（以下简称天台中学）教师。2010年9月19日，李晓春代表天台高中与宜春学院继续教育学院（以下简称教育学院）签订了《联合办班协议书》，约定在天台高中开设成人教育中专班，具体由李晓春负责生源组织等工作，由教育学院负责新生录取、注册等教学管理监督工作，协议规定“严禁天台高中假借招生办学名义套取国家补助资金。”根据国家有关政策，就读成人教育中专班的学生每人每年可以获得国家助学金1500元，涉农专业学生还可以获得免学费1700元。上述两款项由国家财政拨付至宜春学院帐户，再由宜春学院转拨至教育学院，最后由教育学院学工科科长朱某（因患病已死亡）划拨至每个学生的专属补助银行卡上。
2010年9月，李晓春通过从天台中学同事李某和教务处主任唐某等人手中购买或者直接从初中毕业生手中购买等途径，获取天台中学毕业班学生的身份证或户口本、初中毕业证的复印件以及学生照片，并提供给教育学院办理录取、注册、建学籍、办理学生中专补助金银行卡等。李晓春通过上述方法，2010年招生58人，2011年招生138人，该196人实际均未在天台高中读中专班，由李晓春虚假注册为天台高中中专班的学生，从而套取国家补助款1018800元，除朱某克扣、索要340300元外，其余赃款678500元由李晓春占有和使用。
案发后，李晓春已退赃473871元和用赃款所购买的雪佛兰牌小轿车一辆，朱某退赃2912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彭某、付某、于某、谢某、张某的证言证实：教育学院与天台高中联合办学之事，双方签订有协议，但案发后才知道李晓春存在虚假招生之事。
2、证人张某、邹某、许某的证言证实：李晓春借学生应付检查之事。
3、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其提供了100名左右天台中学毕业生的资料给李晓春，得款3000元。因为他当时任教务主任，很多资料他也是通过班主任许某等人获取的。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提供了天台中学30多名学生资料给李晓春，得款1500元。
5、证人许某、黄某、易某的证言证实：提供了学生资料给唐仕国。
6、证人易某、韩某、张某的证言证实：他们三人均在天台高中教书，不知道学校有中专班。
7、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他与李晓春、丁某合伙办天台高中，但不知道学校办中专班之事。
8、证人彭x绍、张x海、李x香、李x、谢x兰、李x、彭x军、易x、卓x、张x、李x群、张x忠、李x聪、付x、易x财、张x、刘x、袁x、彭x兵、彭x兰、李x、黄x才、彭x、张x的证言证实：他们24人均于2011年毕业于天台中学，现为宜春中学学生，未在天台高中读过中专班。
9、证人汤x、柳x、邓x金、彭x、唐x林、肖x亮、谭x、周x辉、邓x珍、赵x鹏、刘x燕的证言证实：他们11人2011年毕业于天台中学，现就读于宜春三中，未在天台高中读过中专班。
10、证人唐x、李x才、彭x、彭x、彭x、张x宇、赵x、李x圣、钟x弯、张x润、王x萍、张x福、易x琼、周x秀、张x学、王x盛的证言证实：他们16人均未在天台高中读过中专班。
11、证人邓x水、李x英、黄x华、黄x章、彭x、欧阳x秀、黄x英、彭x余的证言证实：邓x杰、王x荣、彭x、彭x、黄x忠、黄x兰、谭x成、彭x军、彭x平2011年毕业于天台中学，未在天台高级中学读过中专班。
12、教育学院提供的与联合办学有关材料五份（包括教育学院2010年9月17日研究联合办班工作会议回忆材料、教育学院2013年9月25日上午通报天台高中办学问题及自查自纠初步意见的会议记录、教育学院2013年9月25日下午研究关于天台高中违规盗取国家资助款整改督察会议记录、教育学院2013年10月14日研究关于核查天台高中2011级44名学生情况的会议记录）证实：联合办学的情况及查处联合办学存在的问题的过程中教育学院所做的工作。
13、宜春学院纪委提供的有关书面材料（包括《联合办班协议书》、天台高中成人中专办学国家资助款发放情况汇总表及详情一览表、朱某10张中职卡20人学生名单及发放金额一览表）证实：李晓春2010年虚假招生58人，2011年虚假招生138人，共套取国家补助款1018800元，其中朱某获取了10张中职卡20名学生所涉及的资金113000元。
14、教育学院黄某提供的有关材料（包括李晓春在宜春学院自查自纠期间交代的2011级44名所谓“真实”学生名单及发放金额一览表、袁州区天台高中《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朱某的自白书和检讨书、伪造的天台镇有关村委会的证明复印件15份）证实：李晓春在宜春学院自查自纠期间交代的骗取国家补助款的情况、伪造15份在天台高中中专办学点学习的假证明及朱某承认自己获取96000元补助款的事实。
15、天台镇流佳源村委会、坑西村村委会、若演村村委会、江东村村委会提供的村委会印章印及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述村委会从未出具过彭X成、黄X兰、黄X忠、易X玮、李X才、李X、李X芳在天台高中中专班学习的证明。
16、江西省审计厅审计移送处理书赣审移字（2013）12号及附件证实：江西省审计厅在对宜春学院2011年至2013年发放国家中专助学金和免学费资金审计中，发现教育学院与天台高中合作办学涉嫌骗取国家中专助学金和免学费资金，于2013年12月6日将案件移送宜春市公安局处理。
17、南昌市第九医院有关朱某住院治疗的材料及朱某死亡医学证明书复印件证实：朱某因肝衰竭于2014年1月5日死亡。
18、宜春市公安局宜公（刑）扣字（2013）0255号扣押决定书、宜春市公安局扣押李晓春退赃款18万元的清单、第00910225号缴款书及购车发票、汽车消费贷款提前还款申请书、汽车贷款还款银行卡复印件证实：2013年12月24日宜春市公安局干警从李晓春的妻子吴某处扣押雪佛兰牌小汽车一辆、扣押退赃款18万元，该车于2013年1月18日购买时价格为159900元，因购买时进行了消费贷款，故从扣押的18万元中支付51579元用于提前还款，剩余的128421元上缴宜春市财政局。
19、宜春市公安局宜公（刑）扣字（2013）0261号扣押决定书、第00910211号缴款书证实：宜春市公安局从宜春学院处扣押退赃款636650元上缴宜春市财政局（其中朱某退赃款291200元、被告人李晓春退赃款345450元）。
20、提取笔录及被提取物品照片证实：2013年12月13日上午，宜春市公安局民警在宜春市袁州区天台镇中心卫生院宿舍李晓春家中，提取到以下物品、文件：①工行田园卡95张，工行中职学生资助卡53张，工行牡丹灵通卡3张，共151张，记录有每张卡号，附银行卡照片6张；②《教育学院、天台高中联合办班协议书》一份，2010年9月19日签订，双方代表分别是谢新平和李晓春。③《李晓春国家资助款94人学生名单及金额一览表》一份，包括朱某持卡10张19人信息。④《朱某10张中职卡20人学生名单及金额一览表》一份，其中钟海波一人真实在读。⑤《天台高中2011级成人中专学生国家资助款发放情况一览表（共138人）》一份。
21、被告人李晓春的供述证实：2010年9月开始，他与教育学院联合办学，虚假招收了两届学生，分别2010年58人、2011年138人共196人，共骗取国家资助款100万元左右。关于天台高中，他与钟某、丁某三人共同出资于2001年设立，法定代表人李晓春，学校属全日制普通中学，师资情况有：英语老师韩某、政治老师张某，数学老师易某。虚假学生的资料（身份证、户口本、初中毕业证复印件及照片）来源：一、大部分从天台中学毕业班班主任李某、唐某等老师手中获取；二、张贴免费读中专班的广告，然后从一些初中毕业生手上获取；三、利用在天台高中读书的学生资料。如何应付教育学院的检查：2010年12月份实地检查时，给当时天台中学校长张某打招呼，请天台中学初三班主任邹某带学生来冒充，检查组没有指出问题；期末考试答题卡和成绩则由本人造假。资助款发放标准：每个学生每年助学金1500元，涉农专业每年还有免学费款1700元，2012年下半年以后所有专业都有免学费款。资助款发放流程：省市财政拨款-
宜春学院帐户-教育学院帐户-
每个学生资助银行卡。资助银行卡由教育学院统一到城西工商银行办理，2011年138个学生的资助银行卡里，送给了教育学院招生就业科科长朱某10张银行卡（含20个学生的补助金）。李晓春本人持有151张卡。资助款到账后，基本通过ATM机取现，或者转账到本人工行卡或者妻子吴某银行卡。关于朱某索要钱财30余万元：2010年12月份的检查，朱某可能发现学生造假之事，之后便有索要钱财行为：除10张银行卡里的10多万元之外，2011年上半年补助发放时索要3万多元，2012年9万多元，2013年107300元，前两次给现金，第三次其于2013年4月30日、5月1日分别现存104600元、2700元至朱某农行卡。索要的理由是：朱某说有些学生按政策不能办理国家补助，但朱某通过关系办到了，所以这部分钱应该由朱某得到。关于案发后退赃：2013年6月份江西省审计厅对宜春学院校长姚某进行离任审计，本案案发，一开始李晓春在省审计厅、宜春学院纪委找他谈话时都没有如实交代，之后到9月份教育学院找他谈话，他才陆续退赃100000元、190600元、54850元共345450元。但同时还在试图通过造假来掩盖事实：用虚假的天台镇8个村委会的证明等来证明2011级有44名学生是真实的。赃款涉及的三张银行卡及去向：李晓春本人农商银行卡、工行卡；妻子吴某农商银行卡。吴某的名义定期存款5万元，买雪佛兰车15万多元，2010级58个学生管理费17400元（300元一人），两届196个学生录取费9800元（50元一人）。其余已花费。
22、被告人李晓春的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李晓春犯罪时已达到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合议庭均采纳为定案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晓春采取虚假招生方法套取国家补助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因涉案人员朱某已死亡，且没有证据证实李晓春与朱某系共同犯罪，对李晓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李晓春系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李晓春已退赔大部分赃款，可适当减少其刑罚量。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晓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50000元。二、追缴犯罪所得赣C398**号雪佛兰牌汽车一辆，追缴赃款765071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李晓春上诉提出：本案是一起有多人参与实施的共同诈骗犯罪，李晓春属从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晓春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书上列举的各项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证据内容具有客观性，证据与证据之间、证据与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且相互印证，并经一审法院依法开庭质证属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晓春采取虚假招生方法套取国家补助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李晓春已退赔大部分赃款，可适当减少其刑罚量。李晓春提出其属从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本案虽有其他人员参与，但在案证据不能证实李晓春系本案从犯，故对李晓春提出其属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李晓春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亦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湘宜
代理审判员 胡圣华
代理审判员 黄 鑫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雷珑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