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5900号
上诉人（原告、被告）冯云章，男，汉族，1966年4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代理人闭海忠，四川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东，四川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被告、原告）双流聚皇家私制造厂。住所地：双流县华阳镇长顺村8社。
业主黄忠静，系私营业主。
委托代理人罗明贵，男，汉族，1969年7月3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冯云章诉被上诉人双流聚皇家私制造厂（以下简称聚皇家私厂）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4）双流民初字第2934号、293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云章系聚皇家私厂的员工，入职时间为2007年6月。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每月30或31日，聚皇家私厂向冯云章发放上月工资。2011年12月20日，冯云章在工作中受伤，经医院诊断为：1、左手中指开放及血管神经肌腱损伤伴骶缺损；2、左手拇指末节开放性骨折伴血管神经损伤。2012年1月12日，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冯云章2011年12月20日所受伤害为工伤。2012年6月6日，成都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鉴定结论：冯云章的伤病情况为：左手第1－3指骨折术后，第2、3指关节功能部分障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06）十级6、14条的规定，冯云章伤情评定为伤残拾级。2013年11月10日，冯云章与聚皇家私厂解除了劳动关系。2014年1月13日，冯云章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聚皇家私厂向其支付下列款项：1、2013年11月10天的工资1166.70元。2、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10日未休年假待遇18560元（5年×10天／年＋313天／365天×10天／年）×2×160元／天。3、2013年5月至2013年11月1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2166.70元。4、支付2011年12月至2012年4月停工留薪待遇17500元。5、2011年12月10日至18日住院伙食补助费144元。6、护理费900元（9天×100元）。7、冯云章十级伤残医疗补助金12740元、就业补助金19110元。2012年4月2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要求聚皇家私厂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云章支付下列款项：1、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未休年假待遇9333.33元。（以月工资3500元为标准）。2、2013年5月至2013年11月1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2166.70元。3、2011年12月至2012年4月停工留薪待遇17500元。4、2011年12月10日至18日住院伙食补助144元。5、护理费450元。6、支付冯云章十级伤残就业补助金19110元。7、驳回冯云章其他仲裁请求。聚皇家私厂为冯云章购买了工伤保险。2012年12月21日，聚皇家私厂向冯云章支付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5379元。
另查明，冯云章2013年工资情况如下：1月3396元、2月2676元、3月2981元、4月2642元、5月4076元、6月2762元、7月2817元、8月1694元、9月3500元、10月为3500元，平均月工资为3004.40元。2012年工资情况如下：5月为3171元、6月为1979元、7月为3337元、8月为2939元、9月为3071元、10月为3452元、11月为3221元、12月为3500元，月平均工资为3083.75元。2011年工资情况如下：9月2272元、10月1943元、11月1890元，月平均工资为2035元。冯云章的工资由厂方发到其妻汤群英的银行卡上。在2013年5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及劳动合同、工资表、汤群英工资情况、养老保险实缴信息复印件、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决定书、成都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四川省国防医院出院证明、四川石油总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中国农业银行清单、仲裁裁决书、送达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事实方面的争议点有两个，一是冯云章2013年2月、5月和9月的工资金额。二是在2013年5月至2013年11月之间双方是否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对第一个争议点，厂方发放工资的规定是，每月底发放上个月的工资，冯云章的工资由厂方直接转账到其妻汤群英的银行卡上，2月份工资厂方提供的工资表上显示为690元，相对应冯云章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上，厂方于4月1日向冯云章妻子的卡上转了两笔账，一笔金额为1904元，另一笔金额为2676元，根据之前核对的银行流水明细，厂方一般每月转两笔工资账到汤群英的卡上，前一笔是汤群英的工资，后一笔为冯云章的工资，因此根据此规律推断当月冯云章的工资为2676元；5月厂方提交的工资单上2767元，冯云章提交的银行流水账显示7月13日转入3312元、14日转入4075元，前一笔与汤群英5月工资标准一致，因此可以推断出冯云章5月工资为4075元；9月厂方提交的工资单上是1762元，冯云章提供的银行卡显示11月厂方仅转了一笔账，金额为4546元，与汤群英9月的工资一致，故冯云章主张其当月工资为领取现金的说法应当是事实，由于厂方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工资表金额正确，故当月工资以冯云章主张的3500元为准。对第二个争点，厂方出示了劳动合同一份，冯云章认可其在该合同上的签字是真实的，但认为该劳动合同的期限经过厂方修改，当时签订的是一年。经审核，合同期限确实有改动痕迹，期限由1年改为了3年，结束时间从2013年11月16日改为2015年11月16日，但合同开始时间2012年11月17日没有改动，冯云章签字的时间也是2012年11月17日，没有改动痕迹，因此，即使冯云章主张双方当时约定的合同期限只有1年，在其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期间，即2013年5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双方也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
冯云章和聚皇家私厂建立了劳动关系，冯云章受工伤并与单位解除合同后，应当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和相关的法律法规来确定各自的责任。对冯云章的诉讼请求评析如下：
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未休年假待遇18560元（5年×10天／年＋313天／365天×10天／年）×2×160元／天。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和第十条“本条例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规定，冯云章自2008年1月1日后有权享受年休假。聚皇家私厂主张冯云章系采用计件工资制，不应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但计件工资制仅是计算劳动报酬的一种方法，并不能因采用计件工资制就排除劳动者享有年休假的权利；聚皇家私厂还主张冯云章经常休假，但其未能举证加以证明，对该事实不予认可。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冯云章于2013年11月10日与聚皇家私厂解除了劳动关系后，在2014年1月13日申请仲裁，其要求聚皇家私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未过诉讼时效，聚皇家私厂其应当向冯云章支付自2008年以来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和《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年休假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的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的规定，冯云章于2007年6月与双流聚皇家私厂建立了劳动关系，2008年至2012年每年享有5天的带薪年休假，冯云章主张由聚皇家私厂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应由其举证证明未休时间和工资标准，但其未提供2011年以前的工资情况，无法计算2008年至2010年间其应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由冯云章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011年冯云章的工资情况只查清了三个月，即：9月2272元、10月1943元、11月1890元，根据这三个月的工资情况，冯云章日平均工资为93.56元［（2272＋1943＋1890）元÷3月÷21.75天／月］，聚皇家私厂应支付冯云章未休年休假工资935.63元（93.56元／天×5天×200%）。冯云章2012年日平均工资为141.78元（3083.75元／月÷21.75天／月），聚皇家私厂应支付冯云章未休年休假工资1417.8元（141.78元／天×5天×200%）。冯云章2013年11月10日解除与聚皇家私厂的劳动关系，其当年工作时间为314天，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314÷365×5＝4.3，取整数为4天，其当年日平均工资为3004.40元÷21.75天＝138.13元，聚皇家私厂应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105.06元（138.13元／天×4天×200%）。综上，聚皇家私厂应支付冯云章2008年至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458.49元。
支付2013年5月至2013年11月1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2166.7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此期间签订了劳动合同，虽然冯云章认为该劳动合同的期限被厂方修改，实际上为一年，但即使如此，在此期间双方仍有书面劳动合同，冯云章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支付2011年12月至2012年4月停工留薪待遇17500元。聚皇家私厂主张其在此期间向冯云章支付了工资，但未举证加以证明，故其应当支付冯云章停工留薪期的工资。根据《成都市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暂行）》S68.1，除拇指外其他单个手指截断的停工留薪期为2个月，而冯云章伤情为“左手第1－3指骨折术后，第2、3指关节功能部分障碍”，故给予其2个月的停工留薪期足以保障其权益，聚皇家私厂提出的冯云章计算时间过长的主张应予支持，根据查明事实，冯云章2011年平均工资为2035元，故聚皇家私厂应当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4070元。
支付2011年12月10日至18日住院伙食补助144元。此费用聚皇家私厂同意给付，应予确认。
支付护理费900元（9天×100元）。聚皇家私厂主张支付450元，冯云章无异议，故予确认。
支付冯云章十级伤残医疗补助金12740元、就业补助金19110元。双方对冯云章受工伤和伤残等级均不持异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七级伤残为13个月的本人工资，八级伤残为11个月的本人工资，九级伤残为9个月的本人工资，十级伤残为7个月的本人工资；（二）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和《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实施国务院关于修改《工伤保险条例》决定的通知》中“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终止工伤保险关系的，享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其标准以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标准为七级伤残10个月，八级伤残8个月，九级伤残6个月，10级伤残4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标准为七级伤残26个月，八级伤残18个月，九级伤残10个月，10级伤残6个月”的规定，聚皇家私厂应向冯云章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金额为解除劳动合同时的上一年度（2012年度）成都市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即3185.08元／月×6个月＝19110.5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在聚皇家私厂为冯云章购买了工伤保险的情况下，冯云章要求聚皇家私厂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聚皇家私厂要求不予支付待遇49594.03元，经当庭询问，其明确为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未支付部分22166.70元、停工留薪期间待遇17500元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8560元，对以上项目已在冯云章的诉请中进行了分析，故不赘述。
综上，原判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双流聚皇家私制造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冯云章支付2008年至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458.49元、停工留薪期工资4070元、住院伙食补助144元、护理费450元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9110.50元；二、驳回冯云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4）双流民初字第2934号案件受理费5元，由冯云章负担；（2014）双流民初字第2936号案件受理费5元，双流聚皇家私制造厂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被告）冯云章不服原判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当计算至2010年8月前；2、应当裁判支持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停工留薪期错误应当计算六个月；4、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应当裁判支持；5、一次医疗补助金和就业补助金应当按照成都市最新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聚皇家私厂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所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冯云章所提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当该计算至2010年8月前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举证不能或者举证不足以证实自己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冯云章主张2008年至2010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其相应年度日平均工资收入水平，未提供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冯云章所提应当裁判支持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一审中聚皇家私厂提供了2012年11月17日有冯云章签字的《劳动合同》拟证实用人单位履行了签订合同的义务。冯云章在一审中质证称，对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劳动合同期限被涂改为三年，双方实际签订时间是一年。经审查认为，劳动合同是否事后被故意涂改为三年或者签订时因笔误而修改，该事实因聚皇家私厂未申请对该笔迹进行鉴定，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即冯云章主张劳动合同期限为一年的事实成立，因合同签订时间在2012年11月17日，其一年期限届满应是在2013年11月17日。故冯云章主张2013年5月至2013年11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缺乏事实依据。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冯云章所提一次医疗补助金和就业补助金应当按照成都市最新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残疾就业补助金应当按照解除劳动关系上一年度成都市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是在2013年，故应按照2012年成都市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相应赔偿基数。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冯云章所提聚皇家私厂应当支付一次性医疗补助金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聚皇家私厂为冯云章购买工伤保险期间截止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的2014年2月。对投保工伤保险的职工，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应由工伤保险机构支付。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冯云章所提停工留薪期错误应当计算六个月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冯云章因工伤致第2、3指关节功能部分障碍，一审参照S68.1“多个手指切断”，享有“2个月”停工留薪期间的规定，因“第2、3指关节功能部分障碍”伤情低于于“多个手指切断”，故原判给与较高的两个月停工留薪期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金额和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冯云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小华
代理审判员 邓凌志
代理审判员 胡小琴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