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上刑初字第451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瞿某。2013年4月11日因涉嫌犯贷款诈骗罪被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取保候审，2014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上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卢建军。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上检公诉刑诉（2014）13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瞿某犯骗取贷款罪，于2014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杜恬君、书记员陈小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瞿某及其辩护人卢建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6月，杭州嘉宗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宗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瞿某与何幸之（另案处理）以嘉宗公司进货贸易需要融资为由，向中国农业银行杭州解放路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解放路支行）提出贷款申请。在申贷过程中，被告人瞿某在明知没有真实贸易存在的情况下，与杭州珂飞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珂飞公司）签订了两份虚假的服装和节能灯采购合同，合同标的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555万元，并伪造出库单等材料，后将需要的材料一并提交给农行解放路支行。2011年6月23日，被告人瞿某与农行解放路支行签订了两份国内信用证项下的买方押汇合同，担保方为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房地产公司），信用证金额共计2500万元，其中保证金500万元，实际贷款金额2000万元。当日农行解放路支行分两次将贷款2500万元划入珂飞公司账户，后珂飞公司立即将该款项又划入杭州华正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正公司）账户，华正公司又分两次将款项全部打入何幸之个人账户内。何幸之在获得2500万元贷款后，其中的500万元由瞿某打回给农行解放路支行用于支付保证金，其中的1450万元打入瞿某控制的银行账户，剩余资金则留在何幸之个人账户内。后该1450万元被瞿某用于嘉宗公司办理增资手续，并在验资完成后又立即被抽逃经由华正公司打回何幸之个人账户。最终实际贷款的2000万元资金被何幸之个人实际非法占有并用于挥霍。公诉机关认为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发生情况报告表、声明、情况说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股东协议书、借款协议、股东决定、公司章程及修正案、框架协议书、采购合同、紧急撤销合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业务委托书回单、买方押汇合同、融资申请书、股东会同意融资决议书、最高额保证合同、签约单、订货合同、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出库单、银行账户明细、业务结算申请书、资产负债表、来账凭证、证明借据、移送函、民事诉讼相关材料、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等证据证明，对被告人瞿某应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瞿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对本案以贷款诈骗罪立案侦查，被告人瞿某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主动交代了其骗取贷款的犯罪事实，系自首，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杭州嘉宗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瞿某与何幸之（另案处理）以嘉宗公司进货贸易需要融资为由，向农行解放路支行提出贷款申请。在申贷过程中，被告人瞿某在明知没有真实贸易存在的情况下，联系珂飞公司，签订了两份虚假的服装和节能灯采购合同，合同标的4555万元，并伪造出库单等材料，后将需要的材料一并提交给农行解放路支行。2011年6月23日，被告人瞿某与农行解放路支行签订了两份国内信用证项下的买方押汇合同，担保方为中铁房地产公司，信用证金额共计2500万元，其中保证金500万元，实际贷款金额2000万元。当日农行解放路支行分两次将贷款2500万元划入珂飞公司账户，后珂飞公司立即将该款项划入华正公司账户，华正公司又分两次将款项全部打入何幸之个人账户内。何幸之在获得2500万元贷款后，其中的500万元由瞿某打回给农行解放路支行用于支付保证金，其中的1450万元打入瞿某控制的银行账户，剩余资金则留在何幸之个人账户内。后该1450万元被瞿某用于嘉宗公司办理增资手续，并在验资完成后又立即被抽逃打回何幸之个人账户。最终贷款的2000万元资金被何幸之个人实际占有，尔后何幸之出逃至国外导致贷款到期而嘉宗公司无力归还。
2012年5月，担保单位中铁房地产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嘉宗公司有骗取贷款的嫌疑，2013年4月11日，公安机关依法将被告人瞿某传唤到案。
另查明，自2011年12月至2013年1月间，嘉宗公司已归还贷款本息共计620173.02元。案发后，被告人瞿某已退款5万元，现暂扣于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有下列证据证明：（1）证人张某甲证言，证明嘉宗公司实际掌控人何幸之提交了虚假的贸易合同，并且与农行解放路支行相关人员劝说其所在的中铁房地产公司提供担保，事后银行在没有进一步审核的情况下，向嘉宗公司放款2500万元，其中的2000万元资金被何幸之非法占有并且拒不偿还，导致中铁房地产公司被银行提起承担保证责任的民事诉讼。（2）证人张某乙证言，证明其所在的中铁房地产公司为何幸之的嘉宗公司的银行贷款提供过担保，开始其是不同意担保的，后来何幸之与银行行长一起来到其公司进行劝说，其遂在未经董事会同意的情况下做了担保。另在2011年初，其公司曾经与何幸之一起在江苏投建过一家房地产公司，但是2011年底因为何幸之的35%股份被其公司收购，何幸之退出。（3）证人杨某证言，证明嘉宗公司的瞿某曾在其所在的农行解放路支行办理国内信用证项下的贸易融资，当时是副行长孙国锋将该业务交给其操作的。其在审查对方提交的合同等材料时只进行了形式上的审查，没有去核实过贸易真实性，其所在银行对贷款发放的资金流向也没有调查过。（4）证人骆某证言，证明被告人瞿某曾经携带两份采购节能灯和服装的合同找到其，其在明知该合同不可能履行的情况下，碍于和瞿某的朋友关系，盖上了珂飞公司公章，事后其公司收到农行打入的2500万元，瞿某在珂飞公司的支票上填写金额、内容并立即将该款项转账至华正公司。其事先并不知道瞿某为何要写两份虚假合同，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和出库单，银行也没有来核实过。另其提供的编号为10791097的发票是真实的货物贸易发票，当时是瞿某背着其将该发票复印，其是事后才知情的。（5）证人张某丙证言，证明其是嘉宗公司的挂名股东，不参与实际经营，公司经营都是其丈夫即被告人瞿某在操作。（6）证人张某丁和证言，证明其不认识何幸之，其女婿即被告人瞿某曾经让其办过一张农行卡，卡办完后瞿某就拿去用了，其没有用过这张卡。（7）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瞿某的自然人身份情况。（8）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瞿某的归案情况，系被动到案，同案犯何幸之已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9）发生情况报告表，证明中铁房地产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被告人瞿某与何幸之使用虚假材料申请贷款，并要求其公司担保，后何幸之将贷款金额非法占有。（10）移送函、民事诉讼相关材料，证明农行解放路支行起诉嘉宗公司、中铁房地产公司、瞿某、何幸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涉嫌经济犯罪，法院将相关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情况。（11）借据，瞿某提供给公安机关用以证明何幸之于2011年7-10月，分别向被告人瞿某借款2270万元、1495元、1225万元、260万元、250万元、140万元的情况。（12）声明，瞿某提供给公安机关用以证明何幸之于2011年12月1日书面声明何幸之为嘉宗公司隐名股东，公司曾经向银行贷款的2000万元资金全部被何幸之本人使用，与挂名股东被告人瞿某、郑杨林无关。（13）民事起诉状及相关证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证明由中铁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农行解放路支行对嘉宗公司、中铁房地产公司、何幸之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况。（14）情况说明，证明中铁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张某乙出具说明证明其原已拒绝为何幸之的银行贷款提供担保，但何幸之与农行解放路支行工作人员多次来公司对其进行解释劝说，其才以公司名义提供了最高额担保合同。（1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张某乙将其持有的中铁房地产公司章程等文件以及江苏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相关文件提供给公安机关的情况。（16）股东协议书、借款协议、股东决定、公司章程及修正案、框架协议书、营业执照，证明2011年2月23日，中铁房地产公司与何幸之、张建明约定成立江苏南通中铁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何幸之占35%的股份；2011年4月20日，何幸之曾向中铁房地产公司借款3710万元；2011年8月12日，何幸之将江苏中铁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35%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张某乙；江苏中铁和盛房地产初始的注册资金为2000万元，2011年4月增资至6000万元。2011年1月，中铁房地产公司与江苏省如皋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签订了土地出让的框架协议书。（17）情况说明，证明农行解放路支行工作人员杨某出具说明证明被告人瞿某曾经向其所在的银行提交了嘉宗公司两张发票以及出库单原件，后农行解放路支行留下复印件，原件返还给被告人瞿某。（18）采购合同、紧急撤销合同、声明，证明2011年5月，珂飞公司与嘉宗公司签订了两份采购合同，总价4555万元。2011年6月23日，嘉宗公司发来撤销上述两份合同的紧急说明，并称将另外指定厂家组织货源，到时税后利润留1-2个点给珂飞公司。（19）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证明农行解放路支行于2011年6月23日转入珂飞公司950万元，次日转入珂飞公司1550万元。（20）业务委托书回单，证明珂飞公司于2011年6月23日、24日分别汇入华正公司950万元、1550万元。（21）买方押汇合同、融资申请书、股东会同意融资决议书，证明2011年6月23日，被告人瞿某以嘉宗公司的名义与农行解放路支行签订了两份买方押汇合同，借款760万元、1240万元，支付保证金190万元、310万元，信用证金额950万元，1550万元。（22）最高额保证合同、股东会同意担保决议书，证明2011年6月22日，张某乙以中铁房地产公司名义与农行解放路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担保合同，愿意为嘉宗公司提供担保。（23）签约单、订货合同，证明嘉宗公司提供给农行的关于嘉宗公司于2011年5月、6月间，出售给西班牙菲丽斯公司服装、节能灯等物品的签约、订货单据。（24）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出库单，证明珂飞公司销售服装和节能灯给嘉宗公司，分别开出950万元和1550万元发票和出库单的情况。增值税编号分别为10791097、10791110，其中编号为10791097的发票内容为节能灯，购货单位为嘉宗公司。（25）真实增值税发票复印件，证明珂飞公司的骆某提供的真实增值税发票的外观情况，货物名称为阿白格，金额为11644元，购货单位是杭州佳通纺织印染有限公司。（26）情况说明、真实增值税发票复印件，证明杭州华亭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编号为10791110的真实增值税发票的外观情况，货物名称为柴油，金额为11595元，购货单位是杭州市食品酿造有限公司。华亭公司表示其与嘉宗公司没有任何业务上的关系，也不认识何幸之与瞿某。（27）嘉宗公司银行账户明细、业务结算申请书，证明嘉宗公司在农行账户内的资金出入情况，2011年6月23日、24日分别收到950万元，1550万元，并转账到珂飞公司。（28）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审计报告等，证明嘉宗公司提供给银行的贷款材料，表明其2009年、2010年均盈利，另有法人代表瞿某的个人资产情况，担保人何幸之的资产情况。2011年4月，何幸之为江苏中铁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29）何幸之银行账户明细、取款凭条，证明何幸之个人名下尾号为9114的农行卡内的资金出入情况，其中2011年6月23日存入950万元，当日转支600万元到被告人瞿某尾号为9418的银行卡；次日存入1550万元，当日转给瞿某尾号为5047的账户500万元，转入何幸之尾号为0580的银行卡500万元，同月28日转给张某丁和850万元，转给何幸之尾号为0614的银行卡50万元，2011年6月28日现金取款500万元。2011年7月5日又存入1000万元，之后便有多次转支记录。（30）华正公司汇兑来账凭证、证明、情况说明，证明2011年6月23日、24日，华正公司分别收到珂飞公司打入的资金950万元、1550万元。华正公司于上述两日分别打入何幸之个人尾号为9114的农行账户950万元、1000万元、550万元。（31）华正公司来账凭证、证明、情况说明，证明2011年7月5日，华正公司收到嘉宗公司打入的资金1500万元。当日，华正公司即打入何幸之尾号为0614的工行账户500万元、尾号为9114的农行账户1000万元；另华正公司证明嘉宗公司曾经出具证明打入华正公司的1500万元系该公司与何幸之的合作资金，与华正公司无关。而华正公司因基于要和中铁集团的业务关系，所以答应何幸之帮忙通过华正账户汇款。（32）何幸之工行账户明细，证明何幸之名下尾号为0614的工行卡内的资金出入情况，于2011年7月5日入账500万元，当日就汇款100万元，之后有多笔支出。（33）张某丁和银行账户明细、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张某丁和名下的农行账户资金明细，2011年6月28日收到网银转账850万元。同年7月1日，其账户转支共计1668.7万元至被告人瞿某尾号为3141的建行账户。（34）被告人瞿某建行账户明细，证明被告人瞿某尾号为3141的建行账户于2011年7月1日收到1668.7万元后，在当日现金支取1500万元。（35）嘉宗公司建行账户明细，证明嘉宗公司建行账户于2011年7月1日收到各股东出资款1500万元，同年7月5日转账1500万元至嘉宗公司基本户。（36）嘉宗公司基本情况、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转让协议，证明嘉宗公司的法人资格情况，原来股东之一和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瞿某；2011年12月21日，股东由瞿某、郑杨林变更为何幸之、何梦泽，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何幸之；2012年1月29日，何幸之、何梦泽分别将股份转让给黄盛、叶国生，现法定代表人为黄盛；嘉宗公司2008年5月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2011年7月1日，增加注册资本至2000万元，7月1日完成1500万元的验资手续。（37）珂飞公司开票记录，证明珂飞公司在杭州市国税局登记在案的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记录情况，开具发票的对方单位只有杭州佳通纺织印染有限公司。（38）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证明嘉宗公司于2011年12月至2013年1月已先后归还贷款本息共计620173.02元。（39）票据，证明被告人瞿某退赔5万元。（40）被告人瞿某原有供述，证明其应嘉宗公司实际控制人何幸之的要求，在明知没有真实合同交易的情况下，伪造了与珂飞公司的贸易合同及增值税发票、出库单等材料，并将上述材料连同其他伪造材料一起用于向农行解放路支行申请贷款，最终获得的2500万元贷款，其中2000万元贷款被何幸之一人非法占有并逃匿。在其申请贷款前何幸之说贷款目的是用于投资项目，但实际被何幸之用于还赌债。而增值税发票也是其从珂飞公司复印后交给何幸之，后何幸之将复印件修改后再交给其提交给银行。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瞿某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造成银行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瞿某并非主动投案，且归案后如实供述的是公安机关已经掌握了的犯罪事实，故不构成自首，但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瞿某案发后退赔了部分损失，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瞿某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0日起至2017年10月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的退赔人民币五万元发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解放路支行，并责令被告人瞿某退赔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小丹
人民陪审员 盛黎斯
人民陪审员 王少民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方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