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830刑初47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正波，男，198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中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芮城县，住芮城县X镇X村X巷X组X号，农民。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7年3月17日被芮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芮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封艳霞，芮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辩护人李管胜，系被告人李正波之父。
芮城县人民检察院以芮检公诉刑诉〔2017〕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正波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依法作出（2017）晋0830刑初16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正波不服，提出上诉。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晋08刑终534号刑事裁定，以原判事实不清，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芮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卫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正波及其辩护人封艳霞、李管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芮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17日10时许，被告人李正波驾驶本人的黑色“吉利”英伦牌轿车非法承载４名乘客前往运城，当其行至芮城县陌南镇交通警察检查站时，被告人李正波为逃避交通警察及交通运输部门的执法检查，驾驶车辆将在其车前执勤的交通警察王某1撞趴在车辆引擎盖上，随后在道路上加速行驶，直至通过芮城东高速收费站行驶在高速路上，在高速路段运城与圣天湖分叉口处，被告人李正波驾驶的车辆与前方正常行驶的银灰色本田轿车相撞，后又撞在叉路口中间的隔离带上，致趴在其引擎盖上的交通警察王某1受伤，并造成车辆及高速隔离带不同程度损坏。经运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1左髋臼骨折已构成轻伤一级；左膝关节损伤程度达重伤二级。经芮城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撞本田轿车损失价值为4155元；根据山西省物价局、财政厅关于《山西省公路路产赔（补）偿费收费标准》（试行）的通知文件规定，被告人李正波造成的高速公路路产损失为1100元。
案发后，被告人李正波家属赔偿被撞本田轿车车主损失60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正波驾车非法载人，拒不接受检查，采用足以危害公共安全的方法，在高速路段及连接线上驾驶机动车撞顶他人身体及车辆，并致人重伤及公私财物损坏，侵犯了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和财产安全，危害了公共安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正波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我犯罪了，很后悔，对不起受害人，请求法庭从轻判处。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证据不足，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定罪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7日10时许，被告人李正波驾驶本人的黑色吉利英伦牌轿车承载４名乘客前往运城，当行驶至芮城县陌南镇交通警察检查站时，被告人李正波在接受交通警察执法检查的过程中，突然启动车辆，迫使在车前执勤的交通警察王某1顶趴在其车辆引擎盖上，随后在道路上加速行驶，途中被告人不听取乘客及被害人王某1的劝阻，强行驾驶车辆通过芮城东高速收费站行驶在高速路上，在高速路段运城与圣天湖分叉口处，被告人李正波驾驶的车辆与前方正常行驶的银灰色本田轿车相撞，后又撞在叉路口中间的隔离带上，导致趴在其引擎盖上的交通警察王某1甩出受伤，并造成车辆及高速隔离带不同程度损坏。
2017年9月7日，经运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1左髋臼骨折已构成轻伤一级；左膝关节损伤程度达重伤二级。2017年5月22日，经芮城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撞本田轿车损失价值为4155元；根据山西省物价局、财政厅关于《山西省公路路产赔（补）偿费收费标准》（试行）的通知文件规定，被告人李正波造成的高速公路路产损失为1100元。
案发后，被告人李正波家属赔偿被撞本田轿车车主黄某某车辆损失6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黑色吉利牌轿车一辆及行车记录仪存储卡一张，证实：侦查机关扣押的被告人在案发时驾驶的车辆及该车辆行车记录仪内的存储卡。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7年3月10日芮城东收费站值班站长牛某某报案称，当日10时许，在芮城东收费站内广场向运城方向200米左右，有一辆车撞击隔离带，现场有一名交警受伤。故芮城县公安局立案受理。
2、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证实：2017年3月21日扣押被告人李正波车牌号为晋MX1的黑色吉利英伦牌轿车一辆；2017年3月22日提取事故车辆行车记录仪存储卡一张。
3、调解协议书及谅解书，证实：2017年4月13日，被告人李正波父亲李管胜与被撞车辆车主黄某某达成调解协议，赔偿车辆损失6000元，黄某某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正波于2017年3月17日被芮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陌南中队现场抓获。
5、户籍证明，证实：李正波身份的详细信息，李正波为完全刑事能力人。
6、山西省物价局、财政厅关于印发《山西省公路路产赔（补）偿费收费标准》（试行）的通知，证实：本次事故损坏的高速路波形梁立柱双端头1块，价值1100元。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牛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3月17日9时59分，他在收费站生活区，听见有警车鸣警笛从芮城方向向收费站方向驶来，然后他就向收费站走去，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前机盖趴着一名着制服的交警，后面跟着一辆警车，从ETC通道依次驶入，大约10秒后看见黑色轿车撞击前面一辆银色本田轿车，然后撞击中央隔离带，黑色轿车机盖上的交警倒地，警车上下来的交警将黑色轿车司机控制，之前的交警仰面躺在地上，嘴里一直喊腿疼，然后他就报警了。
2、证人冯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3月17日9时40分，黄某某开车从洪池街道把他接上，一起去运城化妆品总店开会。当车子从芮城东收费站进入，刚准备驶入运城方向的弯道时，他听见身后有其他车辆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就转身朝后面看，刚转过身准备看是什么情况，就听见后面有东西碰在了他们的车尾，是一辆黑色轿车的引擎盖上趴着一名身穿执勤服的交警；黑色轿车紧接着又撞在了高速路的防撞梁上面，他们乘坐的车子失控后左侧撞到了车道左侧的防撞梁上，一辆警车也迅速的停靠在他们车子的右前方，当时现场比较混乱，并且后面的黑色轿车连续下来了几名乘客，他对司机黄某某说现场不知道什么情况，咱们先别下车就待在车上，直到交警过来处理现场才下的车。当时一名交警把那辆黑车司机压在地上控制住了。还看见当时那名趴在那辆黑色轿车的引擎盖上的交警被撞后躺在地下。
3、证人任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3月17日早上9点多，她有急事去运城，走到芮城县北星路口听见一辆黑出租司机叫着走运城，就坐上了这辆车，当时坐在后排中间，副驾驶上有一男人，左边是她老公，右边是一位姑娘，这辆黑出租行至陌南交警执法站接受交警检查时靠边停了下来，交警正在检查时，不知道什么原因，就突然行驶了，就看见车挡风玻璃上趴着一名交警，也不知道怎么上去的，当时车上的人都劝司机靠边停车，安全第一，司机没有理会他们，一直开着车托着交警过了芮城东收费站大约100米时，与一辆正常行驶的轿车追尾后，又撞上了左边的护栏后，车停了下来，这时司机已经被后面赶来的交警控制，他们在现场接受派出所民警询问并做笔录。
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3月17日大概早上9点半，她准备去运城，就联系一辆黑出租，在奥运花园接上她，上车时车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男人，然后司机又去接一男一女才向运城走去，走到陌南交警岗亭时候，有几个交警示意停车检查，司机靠边停车接受检查，检查完车里人之后，交警要求检查后备箱，看见司机就不配合，突然就加油启动，当时车前面还站着一名交警，这名交警趴在了车的引擎盖上，然后车上的乘客都喊叫让司机停下来，司机没有理会，继续开车向芮城东高速跑，冲过ETC通道后，开了大概几十米，就撞上了前面正在正常行驶的一辆银色轿车，这时黑车司机向左猛打方向盘，然后车就撞上了左边的护栏，车就停下来了，车上的乘客就马上下车了，交警就把司机按倒在地上。
5、证人李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3月17日10时许，他和同事王某1在陌南交警岗亭前例行查车时，从县城方向过来一辆黑色轿车，发现这辆车的车速很快，而且不听从同事的指挥，他和同事就拦下这辆车，车辆停下后（未熄火），走上前去盘查，看见车里坐着很多人，有超员嫌疑，就责令司机打开后备箱进一步盘查，刚走到车后，准备打开后备箱，听见旁边的同事说了一句运管来了，该司机可能涉嫌非法运营，听到同事说运管来了之后就猛踩油门往前冲，当时他的同事王某1正在车前方协助盘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黑色轿车撞的趴到黑色轿车引擎盖上，该辆黑色轿车不顾王某1的安全继续往前，闯过红灯朝芮城东收费站驶去，他和同事边追边向黑色轿车大喊停车，这时同事王某2听见喊叫后，就从岗亭出来开警车追了上去，然后他和两个同事拦了一辆过路车也追了过去，追着过了芮城东收费站的ETC通道，看见前方大约100米处围着许多年轻人，比较混乱，就下车走上前去，看见黑色轿车在高速路的中央防撞梁上，黑色车前方紧挨着一辆受损的银白色轿车，同事王某1仰面躺在地上，同事王某2已经把李正波控制住，过了一会派出所民警就把李正波带走了，王某1也被救护车拉走了。
6、证人王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3月17日10时许，当时他在执法站内电脑前进行登记车辆，突然听见外面喊叫了一声，就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看见李正波驾驶的黑色轿车引擎盖上顶着执勤交警王某1，向运城方向快速驶去，由于情况紧急就跑出执法站，一个人开着警车追了上去，几名同事在后面追，他开车追到芮城东收费站过了ETC通道大约100米处，看见嫌疑人李正波驾驶的黑色轿车与前面银灰色轿车相撞，黑色轿车与银灰色轿车都停在中央防护栏东侧，然后迅速下车后，看见嫌疑人车上的四名乘客都已下车，没有受伤，李正波在驾驶室坐着，王某1躺在地上，地上一滩血，嘴里喊叫疼，同时几名同事赶了过来，就将李正波控制住，同时喊其他几名同事赶紧救人。就打电话报警，过了一会陌南派出所民警将李正波带走。
四、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主要内容：2017年3月17日，他与同事执勤过程中，对一辆黑色吉利牌轿车进行检查，当时他在车头左前方，该车可能是非法运营的黑车，在交通运管执法人员准备进一步检查时，这辆车突然就发动往前行驶，他来不及躲就被顶到引擎盖上，他让司机停车，司机仍然不理睬，他的同事王某2开警车在后面跟着，吉利轿车一直行驶过ETC上了高速，继续往前行驶，行驶了一段距离后就听见“咣”的一声，他就感觉自己被甩了出去，感觉浑身疼，很快他的同事赶了过来把他送到了县人民医院。
2、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主要内容：2017年3月17日9时40分，她开车从洪池街道冯某某的化妆品店把他接上，一起去运城化妆品总店开会，大约10时许，当车子从芮城东收费站进入，刚准备驶入运城方向的弯道时，听见身后有其他车辆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并且伴随着警报的声响，接着就听见后面有东西碰在了他们的车尾，车子失控后车头左侧撞在了高速路左侧的护栏上，回过头发现一辆黑色轿车的前脸撞在了高速路中间的防撞上，一名身穿黄色执勤服的交警躺在地下,当时冯某某不让下车，直到交警过来处理现场时才下车。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李正波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他于2017年1月开始在芮城县到运城开黑出租车挣钱。2017年3月17日早上9时左右，在芮城县县城接了4名客人去运城，到了陌南镇朱吕村村口交警岗亭，有3名身穿制服的交警在查车，交警示意靠边停车，他就把车停在大路南边交警示意的位置，当时车还发动着，给了交警驾照、行驶证，交警检查完驾照和行驶证，他看见一名交警喊交警岗亭东边的交通局交通执法的工作人员过来，当时就意识到肯定是让交通局工作人员查他跑黑出租车的事情，当时就慌了，踩上油门逃离岗亭，当时有一名交警迅速爬上引擎盖。他当时懵了，继续开车往芮城东高速路口走，因为他车有高速ETC，刚通过ETC车道走到高速路口最宽处，紧跟车后面有一辆警车从他车的右侧超车在前面拦住去运城的高速通道，因为机盖上的那名交警在挡风玻璃上挡住了视线，走到快到圣天湖和运城方向交叉的那个路口，他才看见撞到了一辆车的左侧，随即他的车就撞到高速公路护栏上，车的空气气囊就出来了，停下车打开车门，警车里的交警就过来把他带走了。
六、鉴定意见
1、芮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检验文书，鉴定意见：伤者王某1左髋臼骨折已构成轻伤一级；其余损伤待其伤情稳定后再进行鉴定。
2、运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伤者王某1左髋臼骨折构成轻伤一级；左膝关节损伤程度达重伤二级。
3、芮城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价格认定结论：被损坏晋MX2本田轿车损失价值为4155元。
七、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
芮城县公安局刑警技术中队对芮城县陌南镇芮城东收费站进行勘察，并制作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及车辆、中央隔离带受损情况。
八、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光碟一张，证实：案件发生时行车记录仪中记录的行车情况。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正波作为驾驶员，在接受交通警察执法检查过程中，突然加速启动车辆并将执勤交警顶趴在引擎盖上，期间不听劝阻在高速辅道及高速公路上持续危险驾驶，属于使用暴力手段妨害执行公务行为，其实施的暴力行为企图迫使执勤交警放弃执行职务，最终导致执勤交警身体重伤结果以及造成其他车辆、高速护栏损坏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妨害公务罪和故意伤害罪，按照重罪吸收轻罪的原则，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李正波的刑事责任。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当，应予更正。辩护人辩称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正波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作案工具依法应予以没收。全面考虑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因素，综合量刑予以判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正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2023年3月16日止）。
二、作案工具黑色吉利英伦牌轿车一辆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赵 鸿
审 判 员 贠银霞
人民陪审员 薛宋杰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耀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