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5民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臣，男，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瑞忠，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公路工程总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
法定代表人：刘德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宝清。
委托代理人：狄保华，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福臣、聊城市公路工程总公司（简称工程总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5）冠民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4月20日，原告刘福臣与被告项目经理部签订一份《七一大桥空心板预制工程劳务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承包被告项目经理部的国道106线七一大桥空心板预制工程，每块5600元；针对结算，双方达成以下共识：按工地试验室及外检试验出具的合格实验报告为主要验收依据，且安装就位合格后，经项目部质检及工程款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为主要结算依据；刘福臣按期完成全部空心板并经项目经理部验收合格后，项目经理部应向刘福臣支付完成总工程额的60%，且在半年内支付刘福臣工程余额35%，质保金在本合同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无息返还。2012年1月13日，项目经理部给刘福臣出具144块、单价5600元的结算单80.64万元。同一天，项目经理部还给刘福臣出具长顺渠1块、马颊河大桥1块、单价5600元的结算单1.12万元。2012年1月16日，项目经理部给刘福臣出具216块、单价5600元的结算单120.96万元。2011年6月10日，原告刘福臣与被告项目经理部签订一份《七一大桥空心板预制工程劳务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承包被告项目经理部的国道106线七一大桥空心板预制工程，每块6000元；针对结算，双方达成以下共识：按工地试验室及外检试验出具的合格实验报告为主要验收依据，且安装就位合格后，经项目部质检及工程款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为主要结算依据；刘福臣按期完成全部空心板并经项目经理部验收合格后，项目经理部应在1个月内向刘福臣支付完成总工程额的90%，最后余额在半年内留取项目经理部开据的结算单总额的5%做为质保金后结清，质保金在本合同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后本月内无息返还。2012年1月13日，项目经理部给刘福臣出具48块、单价6000元的结算单28.8万元。原告刘福臣完成的浇筑铰缝工程量为52854元，空心板安装盖梁找平工程量为3000元，空心板底模开槽工程量为5000元；零工工程量为1.6万元，支座工程量为6890元，槽钢工程量为2640元，以上共计86384元。2010年5月22日至2014年1月17日，被告共支付给原告刘福臣工程款1746990元。原告提交于某（被告项目经理部的正式工作人员，主管空心板预制场的工作）签字确认的“七一桥工程量清单”拟证明租用吊车的期间为6个月零7天，且通过本院对于某的询问，于某认可“七一桥工程量清单”是其出具的。在重审开庭时，原告申请证人段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被告租赁原告吊车使用。段某当庭证实自己是25吨吊车的驾驶员，自2010年5月份至2010年12月份，在工程总公司的七一大桥工地施工，在工地施工过程中受于某安排。诉讼中，原告对其25吨的吊车的租赁费申请司法鉴定，经山东华信资产评估事务所鉴定，吊车每天的租赁费为9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3000元。原告称被告的项目经理部于2012年1月13日给原告出具结算单，原告认为该日期为交付日期，应从该日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被告质证称该日期是工程量的确认日期，并非交工日期；2012年9、10月份通车是竣工日期，质保期至2015年7月份；另外，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向被告交付发票，被告才能支付工程款，在原告未向被告交付发票前，被告不应承担利息损失。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近十年的平均贷款基准利率为日万分之1.75。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认可于某是被告的正式工作人员，且于某本人称其是工程总公司的技术员，在施工现场负责质检，再结合证人段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本院对于某签字的“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以“清单”上的工程量和租赁价格予以认定。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质保金在本合同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后无息返还。2012年1月13日是原告按期完成全部空心板并经被告全部验收合格之后，被告给原告出具的验收合格日期。2012年9、10月份，该项目工程通车，应认为2012年9、10月份是该项目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故被告应在2012年10月31日前支付完毕原告的工程款，原告主张的利息应自2012年11月1日开始计算。原告刘福臣与被告工程总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刘福臣依约完成了施工任务，被告工程总公司亦应及时支付工程款，即2522074元（80.64万元＋1.12万元＋120.96万元＋28.8万元＋86384元＋120490元）。被告工程总公司只支付1746990元工程款，剩余工程款775084元未支付，故原告刘福臣要求被告工程总公司从2012年11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1.75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聊城市公路工程总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刘福臣支付剩余工程款775084元及利息（从2012年11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1.75计算至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刘福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27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承担576元，由被告承担16551元。
上诉人刘福臣上诉称，原审认定吊车租赁费用为120490元，是错误的。上诉人对其25吨的吊车申请鉴定，鉴定吊车每天的租赁费为900元，上诉人支付鉴定费3000元。吊车费用的司法鉴定是经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依法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客观公正，工程总公司虽称鉴定结论不合法，但其在原审中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应作为定案依据。涉案吊车租赁费用为：6个月零7天×30天×900元／天=168300元，工程总公司应向上诉人刘福臣支付剩余工程款为822894元。原审认定吊车租赁费用为120490元，进而判决工程总公司向上诉人刘福臣支付剩余工程款775084元及利息，是错误的。同时鉴定费用3000元依法应由工程总公司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原审判决的工程总公司向上诉人刘福臣支付剩余工程款775084元及利息，改判为支付剩余工程款822894元及利息（即改判吊车租赁费用120490元为168300元）；鉴定费用3000元由工程总公司承担。
上诉人工程总公司针对刘福臣上诉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其上诉称，一、原审认定的浇筑铰缝工程量52854元，这个数量属实，但不是刘福臣施工的，而是葛某施工，与刘福臣无关。如果刘福臣认为是自己施工，就是主张关于浇筑铰缝工程量52854元与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主张合同存在成立的一方应依法承担举证责任。原审中刘福臣并没有对此事实提供证据，原审判决依然判决上诉人支付该款项，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吊车租赁费120490元（也没有说明如何计算得出）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长期租赁刘福臣的吊车，不存在如此高额的吊车费用，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义务。1、上诉人没有租用过刘福臣的吊车。当时刘福臣进入工地向项目部提出，其吊车也想进工地施工，项目部回复刘福臣，工地上已有吊车设备，上诉人工地有四部吊车用于施工，已经满足工程需要，不再需要其他吊车，刘福臣当时说，自己的吊车也没活干，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放在工地上了。后来由于工程紧张时，上诉人也临时用过几次刘福臣的吊车，最后结算时项目部根据实际情况同意支付给刘福臣2万元吊车费。所以根本不存在刘福臣陈述的使用6个多月的情况。2、证人于某的证言以及其单独确认的工程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于某仅仅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无权单独对工程量作出确认，在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第五条有明确约定，结算方式经项目部质检及工程科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为结算依据。所以本案中的任何有关工程量必须由项目部质检及工程科或者项目部负责人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为准，任何工作人员无权进行工程量确认，更不能单独进行工程量确认。本案中已经结算的结算单就能说明这个问题，结算单上就明确有项目部公章以及项目部负责人、工程科人员共同签字才能形成工程量确认单。所以于某以证人身份单独作证予以说明工程量，违反合同约定的工程量确认规则，而且于某也无权单独进行工程量确认，该证言根本不能作为认定工程量的依据，所以于某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施工事实或工程量的定案证据。3、刘福臣的证人段某的证言，没有任何证明力，因为段某是刘福臣的雇员（驾驶员），与刘福臣存在利害关系，而且原审庭审中，段某也明确说明，不知道刘福臣与上诉人如何商谈的吊车事宜，更不知道如何结算等问题。吊车在施工工地停放，并不能说明就是上诉人租用。段某的证言等同于刘福臣的一方陈述，根本不能证明存在吊车租用期限及租用事实。4、众所周知，吊车费计算一般是计时计费，在工地施工有的存在按天计费，但是无论按照什么计费，必须有使用方签字确认使用时间，才能作为计费依据，没有签字确认使用时长，仅仅凭上述瑕疵证言，不能认定吊车租用事实。三、吊车费用的司法鉴定，上诉人没有参与鉴定机构的选择及鉴定过程，鉴定人没有听取上诉人的意见，对于刘福臣提供的鉴定材料也不知情，上诉人也不认可刘福臣提交的鉴定材料，所以鉴定结论也不公正，不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该鉴定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四、另外支付发票是被上诉人的义务，在刘福臣没有向上诉人支付发票之前，不应计算利息。退一步将，原审的利息计算也不对，原审认为利息从2012年11月1日计算。但是双方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乙方按期完成全部空心板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完成工程总额的60％，且在半年内支付乙方工程余额35％，质保金在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无息返还。所以本案利息应当严格按照协议约定计算，剩余5％的质保金是无息返还的。五、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刘福臣应当向上诉人提供发票，所以对此也请二审法院予以明确，提供发票不仅是刘福臣的约定义务，更是其法定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刘福臣针对工程总公司的上诉进行答辩称，一、涉案的浇筑铰缝工程量52854元，是刘福臣施工的，而不是葛某施工。工程前期，因加工大桥空心板缺料，上诉人工程总公司为避免误工损失临时安排刘福臣对部分空心板进行浇筑铰缝施工，刘福臣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空心板预制工程施工后离开工地，之后很长时间葛某才对其余浇筑铰缝工程进行施工。工程总公司在现场负责质检、工程量的技术员于某签字的工程量清单证实了是刘福臣施工的上述浇筑铰缝工程量，原审诉讼中于某也对此予以证实。同时，原审诉讼中工程总公司也认可该工程量系刘福臣施工，并对工程量的单价进行了统一协商，刘福臣作出了一定的让步。所以，涉案的浇筑铰缝工程量52854元系刘福臣施工的事实，是毋庸置疑的。二、上诉人工程总公司实际租赁刘福臣吊车的时间为187天（即6个月零7天），租赁费用为168300元。1．按照双方签订的三份《七一大桥空心板预制工程劳务合作协议》的约定，工程总公司负责场地吊运，龙门吊安装所需机械及所有材料等项目，刘福臣负责人工配合，即工程总公司负责提供涉案工地的吊车机械。2．关于租赁吊车时间：2010年5月26日，工程总公司项目部通知租赁刘福臣的一部25吨吊车去涉案工地急用，当天刘福臣安排司机段某驾驶刘福臣的一部25吨吊车到工地施工，走到就开始卸钢筋。工程总公司租赁刘福臣的这部吊车一直到同年12月3日。期间，按照工程总公司工地负责人于某等人的安排，刘福臣的这部吊车连续进行了卸钢材、卸龙门吊、安装龙门吊、灌桩、接桩、打板、吊模板、吊钢筋等施工，中间没有停止过，并且工程总公司项目部一直管理着刘福臣的这部吊车和驾驶员，负责驾驶员吃住，负责给吊车加油。作为当时吊车的驾驶员，段某的证言真实的反映了工程总公司实际租赁刘福臣吊车的时间为187天（即6个月零7天）这一客观事实，段某虽系刘福臣的驾驶员，但其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其证言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工程总公司工地负责人于某的证人证言、于某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清单、段某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充分证实了该事实。3．关于吊车租赁费数额，经刘福臣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结论为25吨吊车每天的租赁费为900元。该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工程总公司虽然不认可该鉴定结论，但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所以，该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依法应作为定案依据。所以，工程总公司租赁刘福臣吊车的租赁费为187天×900元／天=16830O元。三、于某的证人证言及其签字工程量清单应作为定案依据。于某是上诉人工程总公司项目经理部的正式工作人员，主管本案七一大桥空心板预制场的工作，负责质检、工程量，至始至终是工程的一线负责人，他掌握的全是原始数据，别人无可替代。后刘福臣带着于某签字的原始记录经有关人员确认，可上诉人工程总公司的项目部已瘫痪，一直拖着未能结账，刘福臣只能诉诸法律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当时于某向刘福臣签署工程量清单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完全代表上诉人工程总公司，客观真实地反映了刘福臣当时的实际工作量。于某签字的这份工程量清单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于某的证人证言与工程量清单相互印证，进一步确认了刘福臣施工的实际工作量，应作为定案依据。四、20l2年1月13日是刘福臣按期完成全部空心板并经上诉人工程总公司全部验收合格之后，给刘福臣出具的验收合格日期。2012年9、10月份，该项目工程通车，为竣工验收日期，工程总公司应在2012年l0月31目前支付完毕刘福臣的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判决工程总公司从20l2年11月1日向刘福臣支付利息，是正确的。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仅有向上诉人工程总公司出具报价清单中锚具、波纹管、钢板等材料的发票的义务，而对其他工程款则没有出具发票的义务。原审中，上诉人工程总公司没有对其出具报价清单中锚具、波纹管、钢板等材料发票的主张进行反诉，那么，二审法院依法也不应予以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工程总公司下属的项目经理部与上诉人刘福臣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因该项目经理部是上诉人工程总公司的下属部门，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上诉人工程总公司承担。上诉人刘福臣依约完成了施工任务，工程总公司应及时支付工程款。原审依据该项目经理部驻工地技术员于某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并经双方对部分工程进一步协商，确定了刘福臣施工的工程款。首先，对原审认定的浇筑铰缝工程量52854元，上诉人工程总公司称数量属实，但不是刘福臣施工的，而是葛某施工的，对此工程总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租用刘福臣吊车费用的问题，上诉人工程总公司称没有租用过，后来又称在工程紧张时，临时用过几次刘福臣的吊车，并同意支付给刘福臣2万元租赁费用。工程总公司坚持称不存在租用6个多月的情况，但未提供其它反证来证明，具体用了多长时间，工程总公司也说不清楚。原审依据于某签字认可的工程量结算清单，认定上诉人工程总公司租用刘福臣吊车6个月零7天，且原审在调查于某时，其也称对清单的所有数量均予认可。结合证人段某的证言，可以认定工程总公司租用刘福臣吊车6个月零7天。虽然上诉人工程总公司对原审鉴定程序及结论有异议，但一直不申请重新鉴定，且原审亦未依据鉴定结论判决，故其对鉴定再提异议已无实际意义。因上诉人刘福臣对于某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结算清单予以认可，该清单上记载吊车租赁费用为120490元，故原审按此费用进行计算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工程总公司及刘福臣关于吊车租赁费用的各自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于某的证言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因于某系涉案工程驻工地的技术员，了解工地的施工情况，掌握本案工程量的原始数据，其证言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结合其证言，在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量及价款进一步核对协商后确定工程款，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工程总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20l2年1月13日是刘福臣按期完成全部空心板并经工程总公司全部验收合格之后，给刘福臣出具的验收合格日期。2012年9、10月份，该项目工程通车，应认定为竣工验收日期，工程总公司应在2012年l0月31目前支付完毕刘福臣的工程款，故原审法院判决工程总公司从20l2年11月1日向刘福臣支付利息，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工程总公司所称的提供发票问题，其在原审中没有提出反诉，本院二审不予处理，当事人可通过协商或其它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上诉人刘福臣及工程总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8197元，分别由上诉人刘福臣负担1070元，上诉人聊城市公路工程总公司负担71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繁奎
审判员 苏子路
审判员 张 鑫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赵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