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2刑初3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建阳，男，1971年11月30日出生于湖南省株洲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县，住株洲市荷塘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株洲县看守所。
辩护人钟志鹏，湖南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建阳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2月8日以株检公刑诉[2017]37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2日在本院第六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建阳及其辩护人钟志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马建阳为修建老家祖屋，经马某2介绍与马某1签订书面协议，以5000元的价格购买马某1靠近其祖屋的部分地基。2017年8月7日上午，马建阳与朋友在王十万乡钓鱼时，接到电话称马某1在其建房工地阻工，遂赶至施工现场询问情况，为防止邻家狗咬，随身携带了一把形似钓鱼竿的圆管刀。到达现场后，马某1称地基不卖了，要马建阳别挖了。马建阳见无法与马某1沟通，遂离开。当天中午，马建阳邀请马某2、村长龙某以及钓鱼的朋友一起吃午饭，并商量好饭后请马某2、龙某一起去做马某1的工作。饭后马建阳和马某2来到马某1住处，马某1称其地基签协议的时候喝了酒不算数，除非马建阳再出15000元钱，不然就不卖了，要把已收的钱退给马建阳。马建阳称这是违约，到法院起诉的话，马某1至少要赔三倍以上十倍以下的违约金。马某1见马建阳说话时拿着圆管刀比划，遂从地上拿起一把羊角锤挥向马建阳头部，马建阳用手中所持圆管刀去挡，双方在争抢过程中圆管刀刀鞘被拔掉，马建阳所持圆管刀刀尖刺进马某1左上腹，后马某1在马某2用摩托车将其送医的路上倒地死亡。案发后马建阳立即拨打急救电话并到当地派出所投案。经鉴定，马某1系生前被锐器刺入左上腹部造成心脏破裂大出血导致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
该院在法庭上提交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从现场提取的物证黑色刀鞘一个；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对案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4.马建阳投案接待情况说明、自留地转让协议、株洲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被害人家属出具的《请求对被告人马建阳减轻处罚的报告》、王十万乡向形村村委会出具的《请求对被告人马建阳减轻处罚的报告》、被告人马建阳户籍证明、被害人马某1的户籍资料及村委会证明等书证；5.证人颜某1、马某2、周某、牛某、冯某、马某3、龙某、余某、马某4、李某、唐某、马某5、马某6的证言；6.被告人马建阳的供述与辩解；7.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资料、报警录音。
该院认为：被告人马建阳明知随身携带圆管刀具与他人争抢的过程中可能导致伤害他人的后果，在应当发现刀已出鞘后仍持刀刺向他人腹部，导致发生他人死亡的结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建阳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刺死马某1无异议，但认为自己没有看到圆管刀已出鞘，不是故意用刀刺马某1。事后非常后悔因自己无意识的行为造成马某1死亡，已积极赔偿达60余万元，让受害人及时入土为安，也得到了受害人家属的谅解。请求减轻处罚。
辩护人辩护意见：1、被告人马建阳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而非故意伤害罪：马建阳事前没有预谋伤害的故意，不会为了5000元的经济纠纷铤而走险；未事前准备犯罪工具，当日携带的圆管刀本系钓鱼时作割草之用，两次携刀都是为了防狗；侦查机关搜集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马建阳具备故意伤害罪的主观故意，公安机关讯问马建阳的笔录和同步录音录像资料有差异，仅做出对马建阳不利的笔录记载，未记载马建阳误认为他自己系用未出鞘的刀将马某1推开的供述，且两名现场证人马某2、颜某1均未看见马建阳持刀刺中被害人；马建阳持刀捅击被害人前并未意识到刀鞘已被被害人抽出，属于疏忽大意的过失。2、马建阳具有以下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案发后马建阳积极主动拨打电话报警和抢救伤者，并投案自首，认罪悔罪态度良好；（2）马建阳及其家属已积极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一致谅解；（3）本案偶发性很大，且被害人有较大过错，马建阳主观恶性较小；（4）马建阳一贯表现良好，上有八十多岁的双亲，下有罹患脑瘫的儿子，马建阳是家中唯一的支柱。请求认定按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对马建阳减轻处罚。
辩护人在法庭上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害人马某1家属出具的《请求对被告人马建阳减轻处罚的报告》、刑事谅解及赔偿协议书、授权委托书、证明马某1亲属关系的《证明》、4份收条及汇款回执等书证，拟证明马建阳及其家属已支付赔偿款项64万元，并已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2、株洲县龙船镇腊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请求对被告人马建阳减轻处罚的报告》、马建阳“株洲市芦淞区不差钱龙泉饭庄”、“芦淞区都不差钱家常菜馆”营业执照及“株洲市王十万老街石油销售公司”登记资料、马建阳婚生子马一伦的残疾证等书证，拟证明马建阳有正当职业和经营项目，一贯表现良好，社会危害性和主观恶性小，且其家庭需要他的照顾。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建阳为修建位于老家王十万乡的祖屋，经马某2介绍与马某2的哥哥马某1签订书面协议，以5000元的价格购买马某1靠近其祖屋的部分地基。2017年8月初，马建阳请人在祖屋开工，8月7日上午，马建阳与朋友去王十万乡钓鱼时，接到电话得知马某1在建房工地阻工，遂赶到施工现场询问情况，随身携带了一把形似钓鱼竿的圆管刀。到达现场后，马某1称地基不卖了，要马建阳不要继续施工。双方沟通未果，马建阳离开。当天中午，马建阳邀请马某2、村长龙某以及钓鱼的朋友一起吃饭，商量好饭后和马某2、龙某一起去做马某1的工作。饭后龙某表示先由马某2和马建阳去找马某1谈，如果处理不好他再出面。马建阳从车里拿了圆管刀随身，和马某2一起去找马某1。马建阳坐马某2骑的摩托车至马某1住处见到了马某1。马某1称其签协议的时候喝了酒不算数，除非马建阳再出15000元钱，不然就不卖了，并称要把已收的5000元钱退给马建阳。马建阳称马某1不卖就是违约，到法院起诉至少要赔三倍以上十倍以下的违约金。马某1见马建阳说话时挥着圆管刀，从地上拿起一把修水泵的羊角锤挥向马建阳，马建阳即用手中的圆管刀去挡，马某1用另一只手抓住刀鞘那头，马建阳想把圆管刀夺回来就用力往回扯，在争抢过程中刀鞘被马某1拔掉，马建阳手持刀柄向前一捅，刀刃即刺进马某1左上腹，马某2见状持羊角锤要打马建阳未果，随即骑摩托车将马某1送往村长处救治，车行了几百米马某1倒地死亡。马建阳离开现场后，在路上拨打122电话报警并到株洲县河西派出所投案。经鉴定，马某1系生前被锐器刺入左上腹部造成心脏破裂大出血导致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马建阳及其家属已支付被害人马某1的家属赔偿款65万元，马某1的家属对马建阳出具了谅解书。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交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报警录音、马建阳投案接待情况说明，证明马建阳于2017年8月7日案发后拨打122报警电话称其捅伤马某1，请求派人救援，后到株洲县河西派出所投案的事实。
2、株洲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湘株）公（刑）鉴（法病）字[2017]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左乳头下10.0厘米、前正中线偏左侧3.0厘米处可见一2.0厘米x0.8厘米略呈弧形创口，创缘整齐，两创角钝。头部、颈部、四肢未见明显损伤，余体表未见异常。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心包可见破口，心脏可见破口，心包腔内可见大量血凝块，结合尸表检验见死者口唇青紫，综合分析认为死者系生前遭受锐器刺击造成心脏破裂大出血导致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根据器械复原创腔走行所见，认为死者左下肺背侧及肝左叶表面创口系锐器经腹部创口刺入心脏过程中划伤可以一次形成。鉴定意见为：死者马某1系生前被锐器刺入左上腹部造成心脏破裂大出血导致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
3、株洲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株公（刑）勘[2017]K4302210000002017080009号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现场位于湖南省株洲县马某2家。现场东西北侧均靠山坡，门前有水泥坪。现场坐北朝南偏西27度，是一栋砖泥结构两层房屋。屋外坪里距房屋南墙45CM,距西墙130CM处有一把锤子，锤子长31CM，拍照固定并原物提取。距房屋南墙127CM,西墙130CM处有根套管（即刀鞘），管长为43CM，直径为2.2CM，拍照固定并原物提取。门外距房屋南侧大门86CM，距西墙192CM处有血痕，血痕大小为93*20CM，拍照固定，并提取擦拭物标记为血痕一。在大门正下方有血痕，血痕大小为24*14CM，拍照固定。进大门为堂屋。堂屋：距东墙90CM，靠南墙位置有血痕，血痕大小为55*42CM。拍照固定提取擦拭物标记为血痕二。距堂屋南墙70CM，东墙92CM处有一捆黑色电线，电线上有血痕，电线末端有个白色插头，插头上有血痕，拍照固定。在距堂屋东墙37CM，南墙45CM处有一滴血痕，拍照固定。距东墙185CM，距南墙65CM处有双拖鞋，西侧鞋只上有血痕，拍照固定。另从马某2身上原物提取上衣一件。经勘验，提取血痕四处，和锤子、套管、马某2上衣等物证。
4、物证黑色刀鞘一个：系案发后侦查人员从现场地面提取，长约43厘米，直径2.2厘米，黑色钢制。经被告人马建阳当庭确认，该刀鞘系其捅刺被害人马某1时所用圆管刀的刀鞘。
5、株洲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湘株）公（刑）鉴（法物）字[2017]2592号物证检验报告及提取笔录：（1）现场大门口阶基上、大门内靠东门页地面上、马某2上衣上提取的血迹与死者马某1的肋软骨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2）现场前坪地面上提取到的刀鞘上三处擦拭物（已提取）与被告人马建阳的血样（已提取）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3）马建阳身上所穿衬衫提取的三处可疑血迹（已提取）检测出马建阳的基因型，所穿的牛仔裤左腿后侧、右腿后侧（已提取）均检见混合基因型。
6、证人证言
（1）证人颜某1（马某1的女朋友）的证言：2017年6月份，马建阳向马某1买一块地皮，7月15日签了协议并付了5000元钱。8月7日上午马某全某止施工。马建阳开车过来，还带了一根黑色铁管，和马某1因买地发生口角，马某1叫颜某1把5000元钱还给马建阳，颜某1进房门时看见马某1弯腰拿羊角锤，等她出来时看到马建阳持刀捅进马某1左胸腹部，抽出来，血立即蹦出来，刀刃上都沾着血，马某1捂着肚子说了几句就开始呻吟，马某2见状赶紧骑摩托车送他去医院，走出去大概几百米，马某1从摩托车上倒到地上没气了。
（2）证人马某2的证言：2017年8月7日马建阳打电话要马某2帮他去协调买马某1地基的事，马建阳从车上拿了一根铁棍式样的东西随身携带，说是打狗用的。他们找到马某1时，马某1在自家堂屋修水泵，马某1和马建阳协商不成，马建阳好气愤，一边对马某1说话，一边挥铁棍。马某1就捡起他修水泵的羊角锤晃了两下，因为马某2认为马某1平时比较猛、马建阳比较稳重，就怕马某1打人，所以马某2冲上去夺了马某1的羊角锤，这时，马建阳已经持刀刺进了马某1的左边腹部，马某1流了血，马某2佯装要打马建阳，马建阳跑开，马某2就骑摩托车送马某1去找村长，马某1坐在摩托车上才300米就不对劲，被马某2扶到地上没好久就没气了。马某1被捅之后坐摩托车时，伤口流血把马某2的衣服染红了。
（3）证人周某的证言：案发当天周某与马建阳一起到王十万乡钓鱼，马建阳中午吃饭时要村长和堂叔叔（马某2）做马某1的工作，因为马建阳买了马某1的地，签了协议付了钱，但马某1反悔了。吃完午饭分开半个小时后，马建阳打电话给周某去接他，上车后称他和马某1发生争执，马某1用锤子砸他，他戳了马某1一下，快送他到派出所自首，后冯某送马建阳自首，周某到现场发现人已经死了。
（4）证人牛某的证言：与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的事实基本一致。
（5）证人冯某的证言：他送马建阳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在路上听马建阳打电话讲和别人吵架，别人用钉锤打他，他用一根钓鱼用的伸缩棍抵挡，把人捅伤倒地。
（6）证人马某3的证言：他承包了马建阳家中的土方工程，2017年8月7日早上开挖土机时，马某1不让挖，他就打电话告诉马建阳，马建阳就说他快回来了。下午3点左右，马某3和龙某在一起时，龙某接到马某2的电话讲马建阳将马某1杀死了，是因为之前马某1说过马建阳拿5000元给他买地，但马某1嫌钱给少了。
（7）证人龙某的证言：2017年8月7日上午马建阳建房找他盖章，要他去做马某7的工作，因马建阳花5000元买了马某7200平方米的地，现在马某7不同意卖了。龙某叫马某2先去，如果做不通他再去，过了约30分钟，龙某接到马某2的电话讲马某7被马建阳一刀子捅死了，龙某到现场时马某7已经死了，肚子靠左边一点的位置有一处伤口，伤口的长度应该不到2厘米，肠子都鼓出来了。
（8）证人余某的证言：2017年8月7日马建阳回来和马某7讲话，他们往马建阳建房的地点去了，马建阳手中拿了一根黑色棍子形状的东西。
（9）证人马某4的证言：马某8家里养了一条大黄狗，曾经咬了好几个人，本组的人都知道他家的狗咬人。
（10）证人李某的证言：2017年8月7日碰到马建阳时他手里拿了一根棍子样的东西，边走边打电话。马某8家里喂了一只大黄狗，很凶，经常咬伤人，最近还咬了人。
（11）证人唐某的证言：他在马建阳家施工地拖土，2017年8月7日下午2点半听说马某1被马建阳刺了一刀。
（12）证人马某5的证言：马建阳和马某7平时没有矛盾，发生纠纷是因为购买地皮的事引起的，马建阳还要马某5去做马某7的工作。
（13）证人马某6的证言：当天中午马建阳在马某6的饭店吃饭时，马某2讲他回去做马某1的工作。下午，和马建阳一起的“兵哥”和“牛哥”叫马某6上车，说马建阳用刀子捅了人，马某6就和他们一起到现场，看到马某1躺在土路边上，上身赤裸，腹部流血，没有呼吸了。
7、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我因想在老家建房子，花5000元钱从马某1手上买了他靠近我老屋旁的一块宅基地。2017年8月7日上午，我和几个朋友在王十万钓鱼，施工工人打电话称马某全某工，我就开车到施工现场，为了防狗随身带了一根铁棍，里面是一把刀子，是一年前一个钓鱼的朋友送的，平时放钓用它割草、砍柴。到了施工现场找到马某1，他说地不卖了，不同意继续挖。我没办法和他沟通，就去国土所办理报建手续。中午我叫了村长龙某、马某1的弟弟马某2一起吃饭，并约好饭后去找马某1做工作，吃饭时每人喝了一瓶多啤酒。饭后马某2先骑摩托车去，村长说要我先和马某2去处理，如果处理不好他再出面。我到时马某2已经到了，我喊他慢点，告诉他马某8家有狗咬人，等我拿东西打狗。于是我在车上拿出上午那根棍子打狗。到马某1家后，马某1坐在堂屋左边，他堂客坐在堂屋中间掰花生。我进门后坐在堂屋右边的椅子上，马某2坐我对面。我就问马某1是不是对在我店子里做事有想法。马某1说地不卖了，要把钱退给我。说完起身到房间里去拿钱，结果没找到又出来了。我就起身挥挥手上的刀子讲：不要拿，要拿就不止拿这么点了，至少是三倍以上十倍以下。说完我就朝门口走。这时马某1说：你是要拿棍子打人是吧？我转身对马某1讲：不可能打你，是拿来打狗的。说完马某1就从地上捡起一把羊角锤朝我头上打来，我就用手上的刀子去挡，马某1就用另一支手抓住我的刀管子，我想把刀夺回来就用力往回扯，结果我没注意到刀鞘被他抽出来了，以为还是那根竹棍子，就气愤地说：“你有宝气吧，还打人啊！”说完双手拿刀朝他肚子上一顶，结果捅进去了。我立即把刀抽出来，看到他肚子上出血了。马某2在马某1拿羊角锤准备打我的时候就站起来劝架，他抢过羊角锤时发现我用刀子捅了马某1，就挥着羊角锤说：“你打我老兄，我打死你。”我见状立即拿着刀子往外跑，跑了几百步后他们看不到我，我就打电话给周某，告诉他我砍了人，快点开车送我去派出所自首，接着打了122和120电话报警，说自己投案自首并让医院来救人。我跑过垅后，听到马某2喊：“建乃几，我老兄死了，咯一得了啊。”我当时吓得六神无主，整个人都不清醒了，刀就扔在脚边的路旁。之后冯某开越野车过来送我到了派出所。我的刀捅伤了马某1是事实，但我并没有注意到刀子出来了，我是出了事才知道刀子出来了，我从来没有要打死他的想法，我拿棍子一推，还以为不要紧。
8、与本案相关的其他证据
（1）被告人马建阳的户籍证明：证明马建阳的年龄、身份等基本情况，犯罪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被害人马某1的户籍资料及村委会证明：证明马某1的身份信息及与马某1田等6人系兄弟姐妹关系。
（3）被害人家属马某1田等6人出具的《请求对被告人马建阳减轻处罚的报告》：考虑到马建阳家属的赔偿情况、马建阳平时表现、马建阳悔罪态度及其家庭现实情况，建议对马建阳依法予以减轻处罚。
（4）株洲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株洲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案发后在马建阳的指认下对其丢弃管状尖刀的地点进行搜查，未找到该刀。
（5）自留地转让协议：证明马建阳与马某1书面协议约定马建阳以5000元购买马某1屋后门一块约200平方的自留地，该协议一式两份，分别由颜某1和吴利平提供，两份内容一致。
（6）刑事谅解及赔偿协议书、授权委托书、4份收条及汇款回执：证明马建阳及其家属已支付被害人家属赔偿款，并已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讯问马建阳的笔录和同步录音录像资料有差异，仅做出对马建阳不利的笔录记载，未记载马建阳误认为他自己系用未出鞘的刀将马某1推开的供述。经查，侦查机关均有相应的记录在卷，全面、如实记载了马建阳的供述，与同步录音录像并无差异，对辩护人上述质证意见不予支持。株洲县龙船镇腊树村村委会出具的《请求对被告人马建阳减轻处罚的报告》、“株洲市芦淞区不差钱龙泉饭庄”、“芦淞区都不差钱家常菜馆”营业执照、“株洲市王十万老街石油销售公司”登记资料、马建阳婚生子马一伦的残疾证等书证并非证明本案案发事实的证据，本院不予作为证据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建阳与被害人马某1发生争执中，持刀刺向马某1腹部，致马某1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建阳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案发后，马建阳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马建阳及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马某1的家属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马某1与马建阳签订《自留地转让协议》并收取转让款后反悔，导致本案案发，在事情起因上存在过错，且在马建阳到其住处找其商量时，先持羊角锤打马建阳，引起双方打斗，对矛盾升级亦有过错，应酌情减轻马建阳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马建阳提出“他没有看到圆管刀已出鞘，不是故意用刀刺向马某1”，及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搜集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马建阳具备故意伤害罪的主观故意，公安机关讯问马建阳的笔录和同步录音录像资料有差异，仅做出对马建阳不利的笔录记载，未记载马建阳误认为他自己系用未出鞘的刀将马某1推开的供述，且两名现场证人马某2、颜某1均未看见马建阳持刀刺中被害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全面、如实记载了马建阳的供述，结合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提取的物证刀鞘以及证人马某2、颜某1等人的证言，足以证明马建阳持刀刺进了被害人马某1左上腹部的事实。（1）马建阳供述其用刀对抗马某1挥锤过程中，持刀刺进马某1腹部，该部分供述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的“死者左下肺背侧及肝左叶表面创口系锐器经腹部创口刺入心脏过程中划伤可以一次形成”相互吻合；（2）刀鞘长约43CM，直径2.2CM，黑色钢制，故刀刃从刀鞘中被完全拔出至少有80CM的运行轨迹和时间差，且以刀鞘的质地可以感知到刀柄重量的明显变化，这种抽刀的时间差和手感重量的差异足以引起马建阳的注意及其对可能发生危险的认知，也足以使其产生放弃和阻止伤害马某1的意图。但当时情况紧急、一时激愤，马建阳不管不顾刀是什么状况，旋即持刀捅向马某1腹部，未能及时放弃和有效制止伤害马某1的行为，主观上放任了危害后果的发生，属于故意犯罪；（3）证人马某2、颜某1的证言均证明，马建阳与马某1发生纠纷时，马建阳持刀刺进了马某1的左胸腹部，马某1在送往救治途中几百米后即身亡。综上，被告人马建阳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建阳积极主动拨打电话报警和抢救伤者，并投案自首，认罪悔罪态度良好”的辩护意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马建阳及其家属已积极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一致谅解”的辩护意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马某1有较大过错，被告人马建阳主观恶性较小，一贯表现良好，是家中唯一的支柱”的辩护意见部分属实，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建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至2017年8月8日起计算，至2023年8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韦曼辉
审判员 谭加云
审判员 包 佶
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杨玫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