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06刑初59号公诉机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利平，男，1987年5月1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2017年10月16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由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犯罪被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辩护人王娟，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金检公诉刑诉（2018）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利平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聪，书记员龙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利平及其辩护人王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5日00时23分许，被害人侯某步行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北路一段西藏饭店门前的机动车道路，后侧躺于机动车道上。同日00时30分许，被告人陈利平驾驶川A6×××6号小型轿车行驶至该位置，将侯某碾压并向前推行数十米，陈利平停车后倒车致使其所驾车与侯某脱离后，驾车变道绕行逃逸，导致被害人侯某再次被李某某驾驶的川A0×××C小型轿车和伍某驾驶川AA×××3小型轿车碰刮。被害人侯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7月12日死亡。陈利平经通知于2017年7月7日到案。经认定，陈利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侯某、李某某、伍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经鉴定，推断侯某的死亡原因为头颈部、胸部复合型损伤致死亡。川A6×××6、川A0×××C、川AA×××3小型轿车车底的软物体擦撞痕迹，符合车底与软性客体（如人体）相擦撞所形成。川A6×××6、川A0×××C、川AA×××3小型轿车在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分别为40km/h-45km/h、45km/h-52km/h、44km/h-48km/h；支持川A0×××C小型轿车车前底盘提取疑似血痕与侯某来源于同一个体。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利平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逃逸致人死亡，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处，建议对被告人陈利平在有期徒刑七年至九年之间量刑。被告人陈利平辩称其仅构成交通肇事罪，但没有逃逸也没有逃逸致人死亡。其辩护人辩称：一、受害人在半夜凌晨躺卧在机动车道内，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很大的过错；二、陈利平不符合“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情形。原因为：1.“逃逸致人死亡”应当是若被害人得到及时救治，本可以避免死亡的结果，但由于肇事者逃避自己的抢救义务致使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本案中，侯某被三次碾压后送往医院治疗，经诊治一周后才死亡，说明侯某是得到医院的救治，经医院救治后因医治无效才死亡，因此侯某的死亡结果是陈利平交通肇事行为造成，但不是因陈利平逃逸致使侯某得不到救助而造成，故侯某的死亡与陈利平的逃逸行为没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2.因侯某遭到三次碾压，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三次碾压分别对于侯某死亡结果危害性的程度，因此不能认定侯某的死亡结果是陈利平交通肇事行为直接造成的，故陈利平的逃逸行为与侯某死亡之间不具有唯一确定的因果关系。三、陈利平主观上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主观恶意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其认罪态度好，积极悔罪，系初犯、偶犯，家庭困难，请求法庭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基本一致。另查明，事故发生时，被告人陈利平驾驶的川A6×××6号小型轿车已经脱保。被害人侯某于2017年7月5日2时11分被送至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医院，入院时即昏迷1+小时，呼吸不规则，立即收入ICU救治，经专科检查瞳孔对光反应消失，颈无抵抗，全身肌肉松弛，诊断为特种型颅脑损伤，肺挫伤呼吸衰竭，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骶尾部皮肤软组织外伤缺损，全身多处皮肤大面积擦挫伤，颈椎骨折，胸椎骨折，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创伤性休克，创伤性心肌损伤。在病情证明书中注明“目前患者病情危重，随时有死亡的风险，仍需住院治疗”。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受案登记表、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及到案经过，情况说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地复勘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照片，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及遗体火化证明，成都市公安局112接处警综合记录单、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记录，成都市急救医疗指挥中心呼车受理单，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医院入院记录、死亡病情证明书、病情证明书，法医学尸表检验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驾驶证复印件及驾驶证相关信息查询，车辆行驶证及相关信息，机动车辆投保证明材料，被害人户籍证明，被告人陈利平的身份证明材料，辨认笔录，证人伍某、李某某、宋某某、侯某、周某、冯某某、廖某、田某的证言，被告人陈利平的供述。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利平驾驶车辆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致使被害人侯某因得不到及时救助而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决定予以支持。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陈利平明知其有交通肇事行为而未停车救助并逃离现场，在庭审现场陈利平仍辩称其不知道撞人，故陈利平关于“其未逃逸也未逃逸致人死亡”的辩解意见，陈利平的辩护人关于其认罪态度好，社会危害性小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员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因逃逸致人死亡’是指行为人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致使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的情形。”的规定，可以得知立法意图的立足点在于鼓励行为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及时采取积极措施对被害人进行抢救。故“救助”不应当仅为被害人最终被送往医院治疗，还应包括事故发生后交通肇事者立即保护现场、抢救伤员并迅速报告等行为。本案中陈利平在交通肇事后逃逸而未履行法定救助义务立即保护现场，抢救伤员，才致使侯某又被后续两辆车连续碾压。其次，虽然本案的交通肇事发生时间为凌晨时分，但当时该路段的车辆往来仍较为频繁，在此情况下，陈利平交通肇事后逃逸，将侯某（此时已无法动弹）留置于有车辆往来的机动车车道内，发生更为严重的伤亡后果的可能性极高，因此可以认定陈利平为逃避责任而对侯某不予救助的行为导致侯某被后续车辆碾压这一危害结果发生的可能性极高，其他因素介入的异常性较小，从而对最终发生伤亡结果的影响力较大。同时，侯某被送往医院时昏迷超过1+小时，诊断为“特种型颅脑损伤，肺挫伤呼吸衰竭，颈椎骨折，胸椎骨折，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创伤性休克，创伤性心肌损伤”等，且入院当天的病情证明书载明病情危重，随时有死亡风险，并送入ICU治疗。说明侯某被送往医院时病情已经危重。且根据成都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表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侯某的死亡原因推断为头颈部、胸部复合性损伤致死亡。侯某死亡原因与其遭受碾压的伤情有关，无其他因素介入。故本院认为陈利平交通肇事逃逸行为与侯某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陈利平的辩护人关于陈利平的行为不属于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综合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利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起至二〇二五年十月十五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李 力人民陪审员 王 沛人民陪审员 马 佳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书 记 员 童鸿鹄附：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