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8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茜，女，198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强，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万花，女，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广，江苏道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红，江苏道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曹乃钐，男，196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原审第三人：淮安市新淮建材厂，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王营镇工业园区。投资人：曹乃钐，该厂厂长。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强，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茜因与被上诉人盛万花、原审第三人曹乃钐、淮安市新淮建材厂（以下简称新淮建材厂）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7）苏0804民初5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盛万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许茜与盛万花之间为代持股关系而非股权转让关系，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可以证明许茜与盛万花之间为代持股关系，是否变更工商登记并不影响双方代持股关系。故涉案40万元实为盛万花向淮安市博盛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盛公司）的出资款，本案中上诉人不应返还该款项。被上诉人盛万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新淮建材厂、曹乃钐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盛万花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许茜返还盛万花40万元及利息（自2010年5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3日，盛万花向许茜支付40万元。2010年12月16日，盛万花向曹乃钐汇款20万元。2011年1月13日，盛万花之子朱文华向新淮建材厂汇款50万元。博盛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6日，股东有案外人倪煜春，许茜，注册资本1500万元，曹乃钐担任博盛公司总经理，与许茜系父女关系。案件审理过程中，曹乃钐陈述，博盛公司成立时股东有许茜、倪煜春；许茜登记的持股比例为40%，其中有7%是为替盛万花代持，但是没有代持协议；7%股份对应的出资105万元，盛万花已经实际支付，但因为是由许茜为其代持，所以盛万花就将该笔款项支付给曹乃钐；盛万花诉称的40万元是否包含在105万元出资里及该105万元是直接支付给曹乃钐或新淮建材厂或许茜，都有可能，因双方资金往来较多，无法区分。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4月18日，第三人曹乃钐以许茜的名义与盛万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协商一致，并通过博盛公司股东会同意，许茜将持有的博盛公司7%股权转让给盛万花，其中转让金已由盛万花在公司注册资本中代替许茜出资完毕”；该转让协议落款处“许茜”的签名由曹乃钐代签。2017年4月11日，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4民初6989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许茜未在指定的时间对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予以追认。2017年5月6日，盛万花、朱文华与曹乃钐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首部写明“甲方：（朱文华盛万花）乙方：许茜（由其父亲曹乃钐代签，如许茜不认可发生纠纷，由曹乃钐负全部违约责任）”；协议第一条“盛万花（朱忠常、朱文华）挂在许茜名下7%的股份，许茜（曹乃钐）同意到工商部门办理股份转让手续，将该股份转让给盛万花（朱忠常、朱文华）名下……”；协议第四条“如乙方在10日内不办理股份转让手续，甲方有权拒绝支付乙方承包费且甲方可继续走法律程序，乙方不得干涉甲方生产……”。补充协议落款处甲方盛万花、朱文华签名，乙方曹乃钐签名，鉴证方有公安人员签名。案件审理过程中，许茜陈述对该补充协议的效力表示认可。盛万花对该补充协议发表质证意见称，该份补充协议是在本案诉讼中签订，虽然许茜对该协议的效力进行了追认，但其仍未能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将涉案的7%股权转让至盛万花名下，因此，该补充协议对三方均无法律效力。2017年5月12日，博盛公司召开股东会，书面股东会决议载明“参会股东：倪煜春、许茜、朱忠常，形成决议内容：同意许茜将其在博盛公司105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7%）转让给朱忠常”，倪煜春未在前述股东会决议落款处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曹乃钐在2012年4月18日以许茜的名义与盛万花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经许茜追认，对盛万花与许茜不发生法律效力，但依据该协议的书面内容能够认定，盛万花与曹乃钐一致认可，盛万花的付款目的是受让博盛公司股权。许茜辩称是为盛万花代持博盛公司的股权，但未能提供任何书面证据；同时，结合盛万花向曹乃钐汇款20万元（第三人认可该笔款项系支付的股权代持款）发生在博盛公司成立之后及2012年4月18日曹乃钐以许茜名义与盛万花签订的书面协议名称为《股权转让协议书》这两点客观事实，许茜辩称是为盛万花代持股权，无事实依据。曹乃钐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以许茜名义与盛万花签订的《补充协议》，虽然许茜未表示异议，但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并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无法证明上述《补充协议》能够得以履行，且客观上也未能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完成股权变更登记，许茜及曹乃钐辩称应按该份协议的约定向盛万花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及盛万花无权要求返还诉称款项的观点，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盛万花为受让博盛公司股权而对外付款的目的未能实现，其有权依法主张返还。鉴于许茜及曹乃钐认可盛万花已经完全支付了博盛公司7%股权对应的款项，而且无法明确相关款项是支付给曹乃钐还是新淮建材厂或许茜，因此，应由许茜及曹乃钐举证证明盛万花在本案中诉称的款项与涉案股权对应的款项无关。许茜、曹乃钐无任何证明证明本案所涉的40万元发生在其他经济往来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盛万花要求许茜返还40万元，并自2010年5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许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盛万花40万元及利息（自2010年5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许茜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2016）苏0804民初6989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该案中盛万花认可博盛公司在注册的时候她的出资是由上诉人垫付，证明双方是股权代持关系非股份转让关系；2、2014年1月1日企业承包合同一份，在该合同中记载了许茜的股份为33%，并且按照这个比例来分配承包金，承担企业债务，盛万花7%股份记在另一个大股东倪煜春名下，因为他们都是浙江象山县同乡，证明双方是股权代持关系而不存在股份转让关系，至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为了方便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被上诉人对两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盛万花跟许茜之间根本不认识，两人没有就所谓的代持股达成过任何协议；对于证据2真实性请求法庭审核，证据是博盛公司与皇甫月红之间签订，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两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证据1，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本院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使用。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2016）苏0804民初6989号案件庭审笔录中，盛万花举证2012年4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目的为“股权转让款已经由盛万花在公司注册资本中代替许茜出资完毕”。二审中，对于2012年4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许茜表示其对曹乃钐代其签字予以认可，但其认为双方非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而是为了方便将替盛万花代持的股权变更给盛万花。二审中盛万花明确其请求权基础为：2012年4月18日盛万花与许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许茜签字非本人所签，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其要求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本院认为：许茜与盛万花之间为代持股关系而非股权转让关系。理由如下：第一、2017年5月6日，盛万花、朱文华与曹乃钐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中载明“盛万花（朱忠常、朱文华）挂在许茜名下7%的股份，许茜（曹乃钐）同意到工商部门办理股份转让手续”，明确了许茜名下40%博盛公司股权中有7%为替盛万花代持，该协议合法有效，亦有公安机关人员签字见证，可以证明该补充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工商登记至今未能变更，并不能影响该协议的效力。第二、盛万花主张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分别为2010年5月13日40万元、2010年12月16日20万元、2011年1月13日50万元，而盛万花与许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2年4月18日，如其所述，其在支付股权转让款长达一年三个月之后才与许茜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明显与常理不符。第三，盛万花在（2016）苏0804民初6989号案件中陈述股权转让款已经由盛万花在博盛公司注册资本中代替许茜出资完毕，盛万花该陈述认可其行为系出资行为，而且由股权受让人以代替股权转让人支付出资款的形式支付股权转让款明显与一般的股权转让常理不符，许茜陈述双方为代持股关系，更符合常理。综上，因盛万花与许茜之间为代持股关系，涉案40万元实为盛万花支付的投资款，故盛万花以股权转让不成立为由要求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7）苏0804民初53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盛万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共计10950元，由被上诉人盛万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刘 弘审判员  王 纯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单银银附：相关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