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0刑初687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上海国弘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国弘集团”)，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诉讼代表人陈琼。
被告人车强，男，198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山东省济宁市。
辩护人洪小萍、陆开宇，上海市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瑞瑞，女，1984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山东省济宁市。
辩护人沈亮、邱猛，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金融刑诉〔2017〕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国弘集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车强、王瑞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国弘集团的诉讼代表人陈琼、被告人车强及其辩护人洪小萍、陆开宇，被告人王瑞瑞及其辩护人沈亮、邱猛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两次。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上海申彤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市浦东新区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杨娟娟，股东杨娟娟、阮红、上海申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1月，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人车强，股东变更为上海申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同年4月，股东变更为上海申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车强、赖沪彦、王瑞瑞。同年5月，股东变更为车强、王瑞瑞。同年6月，该公司更名为上海国弘置业有限公司。2015年2月，上海国弘置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国弘集团，国弘集团在本市杨浦区通北路XXX号租房办公。
2014年起被告人车强先后成立上海国弘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山东国弘置业有限公司、山东弘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深圳国弘创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等公司，并收购山东硕鑫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勇逸商贸有限公司等公司成为国弘集团的下属公司，分别在山东投资经营人防项目、弘方重工项目、济南圣凯财富广场、青岛华能等项目，在江苏投资开发上海庄园楼盘等项目，在深圳投资盈风万润深圳创业投资中心等项目。
为募集国弘集团运作资金，2014年6月，被告人车强成立大骏投资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股东为车强、王瑞瑞。同年11月，车强将所持大骏投资的80%股份转让给上海国弘置业有限公司。同年12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人王瑞瑞。2014年12月，王瑞瑞成立国弘汇金融，股东为王瑞瑞、上海国弘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2015年11月，上海国弘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将所持40%的股份转让给国弘集团。2014年10月起，大骏投资和国弘汇金融在本市黄浦区淮海中路XXX号香港新世界大厦、本市静安区南京西路XXX号越洋国际广场等处租房办公，负责对外发展客户，通过招募业务员拨打电话、开展推介会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推销国弘集团旗下“济南1号商城”、“山东弘方重工”、“启东上海庄园”等投资项目，并许以高额回报，通过POS机付款、银行转账等方式吸收投资人资金进入国弘集团控制的银行账户。至案发国弘集团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下同)51亿余元。
2016年4月21日，因兑付困难投资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并聚集在本市杨浦区通北路XXX号国弘集团办公楼，民警即赶赴现场开展稳控。期间被告人车强、王瑞瑞均能配合公安机关开展对国弘集团相关情况的调查。同年7月13日，车强、王瑞瑞在本市虹口区东大名路XXX号远洋宾馆2215号房开会时被拘传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该院确认被告单位国弘集团违反国家金融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通过大骏投资、国弘汇金融向社会公开推销其投资项目，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方式还本并给付回报，非法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变相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被告人车强、王瑞瑞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国弘集团、车强、王瑞瑞的刑事责任。国弘集团、车强、王瑞瑞有自首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国弘集团的诉讼代表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车强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车强没有非法占有目的，没有挥霍资金，资金主要用于公司基本运营和真实的项目投资，目前这些项目正常；车强具有自首情节，无前科劣迹，对造成的严重后果非常后悔，一直在设法挽回投资人损失，请求对车强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人王瑞瑞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王瑞瑞未参与吸收资金的主持和领导，并非大骏投资、国弘汇金融的实际股东，负责大骏投资只有三四个月，是受车强指使负责财务，作用相对较小；王瑞瑞是自首，犯罪的主观意识较轻，案发后自愿退赔，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上海申彤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市浦东新区注册成立。2014年1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人车强。�年5月，股东变更为被告人车强、王瑞瑞，分别持股90%、10%。同年6月，公司更名为上海国弘置业有限公司。2015年2月，上海国弘置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国弘集团，同年12月，公司住所地变更为本市杨浦区通北路XXX号XXX室。车强总负责被告单位国弘集团的经营管理，王瑞瑞担任国弘集团副总裁兼财务主管。
2014年起，被告单位国弘集团以设立、收购等不同方式控制山东国弘置业有限公司、上海国弘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山东国弘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山东弘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山东硕鑫投资有限公司、山东山推机械有限公司、上海勇逸商贸有限公司、江苏集结号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江苏国弘医院有限公司、深圳国弘创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国弘创融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中广国弘影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等下属公司，并通过上述公司分别在山�地区投资经营青岛华能大厦、济南圣凯财富广场、山东弘方重工、济南1号商城等项目，在江苏地区投资开发启东上海庄园、江苏集结号、江苏国弘医院等项目，在深圳地区进行股权投资，以及其他投资拍摄影视剧等。
2014年6月、12月，被告单位国弘集团为募集资金先后设立大骏投资、国弘汇金融，由被告人车强总负责、被告人王瑞瑞任法定代表人兼主管财务，在本市黄浦区淮海中路XXX号香港新世界大厦等处租房办公，负责对外发展客户，通过招募业务员拨打电话、开展推介会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推销前述国弘集团投资的济南1号商城、山东弘方重工、启东上海庄园、青岛华能大厦等项目的理财产品，并许以高额回报，通过POS机付款、银行转账等方式吸收投资人资金进入国弘集团控制的银行账户。至案发，国弘集团非法吸收公众存款50余亿元。
2016年4月21日，投资人因发生延迟兑付在本市杨浦区通北路XXX号被告单位国弘集团办公楼聚集并报案，被告人车强、王瑞瑞按照警方要求配合调查和稳控工作。同年7月13日，车强、王瑞瑞在本市虹口区东大名路XXX号远洋宾馆2215房开会时被拘传到案，对国弘集团的上述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案发后，警方对被告单位国弘集团及下属公司的资产、被告人车强、王瑞瑞等人的财产进行查封、扣押、冻结。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营业执照》、《档案机读材料》等工商注册材料证明，国弘集团及大骏投资、国弘汇金融、山东国弘置业有限公司、上海国弘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山东国弘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山东弘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等下属公司的设立情况。
2、《文通大厦办公楼租赁合同》、《【香港新世界】大厦(办公楼)租赁合同》等证明，国弘集团、大骏投资、国弘汇金融在本市杨浦区通北路XXX号文通大厦、黄浦区淮海中路XXX号香港新世界大厦等处租房办公。
3、证人钟玲、孟宪吉、张玲、陈贤君等国弘集团高管的证言证明，国弘集团及大骏投资、国弘汇金融等公司的架构，设立大骏投资、国弘汇金融等公司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的情况，以及车强、王瑞瑞的地位、作用等。
4、证人迟某、宋某、王某某、高某某、马某、陈某、杨某、魏某等人的证言，迟某出具的《济南圣凯财富广场项目收购情况说明》、《青岛华能项目情况说明》、《关于2.04亿元款项去向的说明》、《山东其他项目投资说明》以及国家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济南市益寿路人员掩蔽及战备物资库工程立项的批复》、《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山东产权交易中心产权交易凭证》、《桩工资产转让协议》、《资产交易合同》、《房地产买卖合同》、《企业变更情况》、《圣凯房产证29套明细表》、《房产证》，《股权代持协议》、《勇逸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启东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流转协议书》、《记帐凭证》，深圳国弘创融资产投资股权材料，拍摄影视剧材料等书证证明，国弘集团在各地的项目投资情况。
5、证人顾某、朱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二人分别作为大骏投资、国弘汇金融的主管人员负责通过对外宣传向社会不特定公众推销前述国弘集团投资项目的理财产品，吸收投资人资金进入国弘集团控制的银行账户等情况。
6、证人沈惠芳、陈阿江、罗明来、郝康军等投资人的证言、报案登记表及《山东弘方重工债权转让及服务协议》、《济南1号商城投资�金基金收益权转让合同书》、《收益权转让风险揭示书》、《上海国弘汇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债权转让服务合同》等证明，客户经大骏投资、国弘汇金融的业务员宣传，投资国弘集团的济南1号商城、山东弘方重工等理财项目。
7、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扣押清单》等证明，警方对国弘集团依法搜查并扣押了公司的财务账册、合同等材料。
8、POS机交易明细，账户明细等证明，大骏投资、国弘汇金融等公司使用深圳市钱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拉卡拉支付有限公司、上海富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及直接转账等方式，通过大骏投资、国弘汇金融等国弘集团控制的公司账户，募集投资人资金。
9、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扣押清单》、《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协助查封通知书(回执)》及回执材料等证�，案发后，警方对国弘集团及下属公司的资产、车强、王瑞瑞等人的财产进行查封、扣押、冻结。
10、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信[2017]鉴字第1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附件等证明，国弘集团通过下设的大骏投资、国弘汇金融等公司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并投入其在各地项目的资金使用情况。
11、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2份证明，本案的案发及车强、王瑞瑞的到案经过。
12、被告人车强、王瑞瑞的供述对本案的相关犯罪事实予以印证。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的，本院予以采信。
在审理期间，被告人王瑞瑞在亲属帮助下退出2.8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国弘集团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设立大骏投资、国弘汇金融�公司向社会公开推销国弘集团的投资项目，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方式还本并给付回报，非法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变相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车强、王瑞瑞是国弘集团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对国弘集团及车强、王瑞瑞依法均应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车强、王瑞瑞案发后留在住处配合警方调查，如实供述国弘集团的主要罪行，应当认定国弘集团及车强、王瑞瑞自首，国弘集团及车强、王瑞瑞自愿认罪，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车强被采取强制措施后无退赔以及王瑞瑞的退赔金额等均在从轻幅度上予以考量。国弘集团以及车强、王瑞瑞的单位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具体情况均在量刑中综合考虑。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国家金融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国弘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车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3日起至2026年1月12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王瑞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3日起至2025年1月12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四、违法所得应予追缴发还，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孙 颖
审 判 员 刘惠珠
人民陪审员 张 静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赵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