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7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
负责人苏少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雷，男，1983年11月19日出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涛，男，1971年1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晓鹤，男，1972年12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凤，女，1983年6月16日出生。
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克非，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蓝涛、被上诉人高晓鹤、被上诉人孙玉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5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涛在原审法院诉称：2015年2月25日11时30分，在北京市海淀区志新桥北，我驾驶京EB95**号车辆由东向西行驶至路口等待红绿灯，与后方驶来的由高晓鹤驾驶孙玉凤所有并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的京NS29**号车辆发生接触，造成两车受损。事故经双方协商高晓鹤负全部责任。现起诉要求孙玉凤、高晓鹤、保险公司赔偿我修车费21148元、租车费10500元。
孙玉凤在原审法院辩称：京NS29**号车辆是我借给高晓鹤的，事故发生时我不在现场，事故发生后高晓鹤给我打电话，我到现场后向交通队报警。事故确系高晓鹤驾驶京NS29**号车辆与蓝涛驾驶的京EB95**号车辆发生了追尾，事故经双方确定高晓鹤负全部责任。因我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过错，所以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高晓鹤在原审法院辩称：2015年2月25日11时30分，在北京市海淀区志新桥北，我驾驶孙玉凤所有的京NS29**号车辆与蓝涛驾驶的京EB95**号车辆发生了追尾，事故经双方确定我负全部责任。肇事车辆是我从孙玉凤处借用的，对于蓝涛合理合法的修车费我同意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2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要求法院一并处理。
保险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公司无法核实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的真实性。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2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对于蓝涛主张的租车费，我公司不同意承担，根据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仅承担直接损失，租车费属于间接损失，同时受损车辆是5座小型轿车，而租赁车辆是别克7座的商务车，用途性质均不一致，对于该损失不认可；根据最高院的解释，替代交通工具的费用应由侵权人承担，我公司已就保险条款尽到告知义务；诉讼费不同意负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5日11时30分，在北京市海淀区四环辅路志新桥东北角东向西，高晓鹤驾驶孙玉凤所有的京NS29**号车辆与蓝涛驾驶的为其所有的京EB95**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
审理中，蓝涛与高晓鹤、孙玉凤均认可蓝涛所驾车辆与高晓鹤所驾车辆发生追尾，高晓鹤负全部责任。蓝涛提供了：1、机动车交通事故快速处理协议书的照片，称原件丢失。2、事故照片，显示：京NS29**号车辆与京EB95**号车辆（车型为奥迪A6L）发生追尾，京NS29**号车辆系追尾车辆。3、122报警台事故电话记录表，载明：报警时间系2015年2月25日11时49分；事故地点系四环辅路志新桥东北角东向西；报警电话系132XX****XX；报警内容为丰田与奥迪发生追尾，报警人称无人伤，自己全责；涉及车辆系京NS29**与京EB95**。
京EB95**号车辆于2015年2月27日入厂维修，于2015年3月18日预约交车。
蓝涛主张修车费，提供了北京德奥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金额为21148元的修车费发票及结算单。
蓝涛主张租车费，提供了：1、蓝涛与北京航天平安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租赁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载明：蓝涛承租京N380**号车辆，租赁时间自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6日，租金每天700元，共计10500元。2、租赁公司出具的金额为10500元的租车费发票。3、京N380**号车辆行驶证复印件，加盖租赁公司合同专用章，载明：京N380**号车辆所有人系租赁公司，品牌型号系别克SGM6515AT。
另查明：孙玉凤为京NS29**号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2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保险公司以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仅对第三者遭受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为由，认为蓝涛主张的租车费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提供了：1、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电话营销专用），该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给予赔偿。该条款未以黑体字进行提示。2、投保单，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记载：本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孙玉凤在投保人声明下方投保人签章处签字。
另查明：保险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条款（电话营销专用）第九条第一款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间接损失、营业损失、延迟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该条款未以黑体字进行提示。
审理中，保险公司提出蓝涛所有的京EB95**车辆是5座小型轿车，而蓝涛承租的京N380**号车辆是别克7座的商务车，两车用途性质均不一致，故不认可蓝涛主张的租车费。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快速处理协议照片、事故照片、行驶证、报警记录、修车明细、修车费发票、租车协议、租车发票、承租车辆行驶证复印件、保险条款、保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根据蓝涛、高晓鹤、孙玉凤对事故经过的陈述，并结合蓝涛提交的快速处理协议书照片、事故照片、报警记录可以认定该起事故系两车追尾，高晓鹤作为追尾车辆的驾驶员应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高晓鹤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2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高晓鹤承担赔偿责任。孙玉凤虽为肇事车辆所有人，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蓝涛要求孙玉凤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
现蓝涛主张的修车费，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蓝涛受损车辆系奥迪A6L，而承租车辆系别克GL8，两车虽品牌、性质不同，但属于大体相当价值的车辆，蓝涛主张修车期间的租车费用，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
依据法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孙玉凤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虽然约定保险公司仅就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对于因停驶造成的间接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公司并未将上述条款予以加黑、加粗进行特别提示。法院认为，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作为保险条款的制定者有义务对上述条款进行加黑、加粗标注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保险公司已充分履行该义务，故保险合同中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六条、第九条对孙玉凤、高晓鹤不产生效力，对于保险公司提出的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租车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蓝涛修车费二千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蓝涛修车费一万九千一百四十八元、租车费一万零五百元，以上共计人民币三万一千六百四十八元；二、驳回蓝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保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租车费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且租车费用不合理，无法反映出其租车的实际用途。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高晓鹤及孙玉凤针对保险公司上诉理由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对蓝涛租车的金额也有异议，但不同意由我方承担赔偿责任。
蓝涛针对保险公司上诉理由未作出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符合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有高晓鹤、孙玉凤及保险公司在本院的陈述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蓝涛所主张的租车费由谁承担以及租车费的金额是否合理。
首先，关于租车费由谁承担的问题。本案中，高晓鹤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高晓鹤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2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赔偿次序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高晓鹤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所涉及的赔偿金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足以赔偿。保险公司上诉称应由实际侵权人高晓鹤承担租车费用的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租车费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上诉称蓝涛所有的车辆为奥迪A6L，而其所承租车辆系别克GL8，两车的使用性质完全不同，故不同意赔偿。本院认为，蓝涛因自己车辆因侵权造成不能使用，故租用替代性交通工具，并未超出合理范围，主张的租车费用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百九十六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六十三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永钢
代理审判员 白 云
代理审判员 王玲芳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詹 浩
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