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三法乐民初字第570号
原告（反诉被告）黄志伟，男，1977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区敏琳，广东睿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科全建材厂，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源潭村民委员会衙前村西区八巷*号。
经营者温雪冰，女，1987年出生。
被告（反诉原告）温雪冰，女，1987年出生。
被告黄国龙，男，1975年出生。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海，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志伟诉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科全建材厂（以下简称“科全厂”）、温雪冰、黄国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梁淑平分别于2015年11月24日、2016年4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诉讼过程中，被告科全厂、温雪冰提起反诉，本院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并与本诉合并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原告黄志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区敏琳、被告温雪冰、黄国龙及委托代理人刘海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告黄志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区敏琳、被告温雪冰及委托代理人刘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黄国龙是被告科全厂的实际经营者，其于2015年4月至2015年9月期间向原告购买免钉胶纸瓶。经对账，被告确认尚欠原告货款253650.49元。被告温雪冰是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科全建材厂的持牌人，且与被告黄国龙是夫妻关系，上述货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负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欠款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三被告连带支付253650.49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如下证据：
1、原告、被告身份证复印件三份，被告科全厂工商机读资料、组织机构代码证各一份，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送货单68份，证明原告向被告供应免钉胶纸瓶，双方有交易行为。
3、至2015年10月13日止的付款明细清单原件1份，证明被告欠货款253650.49元未付，被告黄国龙是科全厂的实际经营者。
三被告辩称：1、从2015年4月至2015年9月期间确实与原告有生意往来，原告向被告提供免钉胶空纸瓶。2、原告提供的纸瓶不具有使用性能，无法使用，厂内有超过十万只库存，多次要求原告拉走，另外已经装瓶的免钉胶遭客人大范围退货；3、被告黄国龙不是适格的被告，原告认为被告温雪冰、黄国龙是夫妻没有事实依据。4、付款明细清单没有经过被告核对，是原告偷被告的公章盖章的。
被告科全厂、温雪冰反诉称，因原告提供的纸瓶不符合质量要求，密封不严，导致免钉胶渗漏、硬化，截止2015年10月，共收到客人总额629027.6元退货，另外被告现在有价值10万元的库存纸瓶，导致被告直接经济损失729027.6元。故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赔偿损失729027.6元并以729027.6元为本金，从反诉之日起至法院判决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费。
两被告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如下证据：
1、退货明细及退货单、统计表一组，证明原告提供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造成被告经济损失。
2、短信截图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提供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被告曾经要求原告拉回货物。
3、免钉胶实物4瓶，证明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纸筒发软、铝箔渗漏、密封性能不好等问题。
4、证人凌某的证言，证明其所在公司广州市蓝威化工产品有限公司自2015年8月开始向科全厂订购免钉胶，同年9月后陆续有客户反映免钉胶出现胶硬问题。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份以来向科全厂购买免钉胶到市场销售，同年10月后，陆续有客户反映免钉胶出现胶硬问题，无法使用。
6、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开始其所在奥淘公司从科全厂购买免钉胶，共购买2万件，同年6月开始出现胶硬问题，现在已经退货5千件。
7、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其所在公司从2015年5月开始从科全厂购买免钉胶，同年8月、9月开始有客户反映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货。
诉讼中，三被告以原告提供的《付款明细清单》所盖公章系伪造为由向本院申请鉴定公章的真伪，本院经过摇珠确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公章真伪进行鉴定。由于被告没有在限期内缴纳鉴定费用，鉴定公司退回申请鉴定材料。另外，被告科全厂、温雪冰在庭审中申请法院对免钉胶纸瓶的质量进行鉴定，因没有提供检验材料，故对纸瓶的质量无法通过鉴定方式确认。
原告（反诉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给被告的纸瓶不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在诉讼中提出的问题是原告经过二次加工后的成品产生的质量问题，与反诉被告无关。
经审查，原告提供的证据1，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信，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系原件，与本案有关联，被告虽对部分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对于证据3，被告认为公章系原告伪造并申请了公章鉴定，但未能在限期内交纳鉴定费，无法通过鉴定结论印证其观点，且原告提供的证据2、证据3相互印证，内容真实可信，本院依法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退货明细，系被告单方制作，本院无法确认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提供证据1中的退货单、出仓单，以及证据47证人证言，证明案外人与被告交易往来的情况，与本案关联性不足，难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系复印件，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依法不予确认。对于证据3，是空纸瓶和经过加工后的免钉胶，原告难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确认。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原、被告一致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被告科全厂为生产和销售建材产品的个体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被告温雪冰。2015年4月9日至2015年9月26日期间，被告科全厂向原告黄志伟购买免钉胶纸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交易习惯为：被告科全厂向原告发出口头订单，原告按照订单要求送货至被告处，被告员工在原告的送货单中签收货物。被告分别于2015年9月15日、2015年9月23日、2015年9月26日要求原告拉回部分货物，拉回货物的款项已从《付款明细清单》中扣减。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供货在2015年9月26日。
交易期间，被告不定期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最后一次向原告支付货款在2015年9月24日。截至2015年10月13日，被告科全厂未付货款为253650.49元。
被告科全厂从原告处购买纸瓶后，用于灌装免钉胶并将免钉胶售予他人。2015年11月11日，被告以原告提供的纸瓶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被告生产的免钉胶遭客人退货造成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反诉。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是：1、被告科全厂、温雪冰应否连带偿还原告货款253650.49元及相应利息；2、被告黄国龙是否对未付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原告应否因违约向被告赔偿损失729027.6元。
对于第一个争议问题，原告黄志伟向被告科全厂提供纸瓶，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原告按照被告订单要求提供了纸瓶，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被告辩称《付款明细清单》中的公章为原告未经被告同意而偷盖，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纳。原告诉请被告科全厂支付货款253650.49元，并以253650.49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10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温雪冰作为被告科全厂的经营者，依法应对被告科全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对于第二个争议问题，原告认为被告黄国龙应对科全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有：一是被告黄国龙与被告温雪冰是夫妻，未付货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供两人是夫妻关系的证明，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两人为夫妻关系请求被告黄国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观点不予采纳。二是被告黄国龙是被告科全厂的实际经营者，应对科全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认为交易中经常与被告黄国龙磋商，《付款明细清单》中打印了黄国龙的名字，且黄国龙代为签收了法院送达的保全文书，但被告科全厂辩称被告黄国龙是其聘请的员工，是职务行为。本院认为，在双方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观点的情形下，原告应对其主张的被告黄国龙是被告科全厂实际经营者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黄国龙连带清偿债务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三个争议问题，反诉被告应否向反诉原告赔偿损失应该从三方面进行考量：一是反诉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是违约行为与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是确定损失的有无及赔偿的范围。
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理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双方约定切实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从本案事实来看，原告履行了交付货物义务，被告支付了部分货款，交易初期不存争议，但需要指出的是，双方交易中均未能规范地实施民事行为：一是双方未能保管好关于货物质量标准的相关材料；二是被告将纸瓶用于加工成免钉胶投入市场，没有及时行使检验货物的权利，若发现问题亦没有及时、明确提出质量异议。双方在交易中均有不规范行为，共同导致了争议的产生。
对于原告交付的纸瓶是否符合质量要求的问题，结合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买卖双方对货物质量没有形成书面约定。交易中原告根据被告的口头订单送货至被告处，由被告对货物进行检查并签收。至于货物质量标准，原告认为是根据被告确认的样瓶或者被告的订单要求，而被告认为根据行业标准，但双方均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观点。在货物质量标准有争议且没有约定货物检验期的情况下，法律赋予了买受人对货物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限。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限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合理期限内通知买受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限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起两年内未通知买受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讼争货物为纸瓶，根据被告庭审陈述，原告供货纸瓶一般会马上用于生产免钉胶，货物的流转速度较快，故本案中买受方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不宜适用“自标的物收到起两年内”的规定。被告作为自行加工、生产免钉胶的厂家，对纸瓶的厚度、硬度、箔纸、泄漏程度等标准都可以通过抽样检查等方式快速检验，并就质量问题与原告沟通，但在本案中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在起诉之前对纸瓶存在质量问题上有过特殊沟通。其次，即便如被告所言，曾要求原告拉回部分货物，但这并不构成质量异议的通知。异议通知必须是具体、明确地指出存在何种质量问题，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看，未能直接判断出拉回货物的原因，故不应视为有效的、符合规定的质量异议通知。最后，从双方交易往来看，被告最后向原告购买纸瓶的时间是2015年9月26日，如果正如被告所言，自使用原告供应纸瓶起陆续出现客户退货问题，按照常人理解，亦不会出现持续地向原告订货的行为。综合本案的实际，从维护商品交易的稳定性出发，由于被告未能举证证明货物质量的标准，且未能证明其已行使质量异议的权利，故被告应对其主张的原告交付货物的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被告提出原告交付纸瓶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主张不予采纳。
另外，由于被告未能提供其库存损失和客户退货损失的有效依据，亦未能证明其损失与本案涉诉纸瓶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对于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其因客户退货损失629027.6万元及剩余库存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科全建材厂、被告温雪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黄志伟货款253650.49元及利息（计算标准为：以253650.49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黄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科全建材厂、温雪冰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即2552元，保全费1770元，反诉受理费5545元，合共9867元，由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科全建材厂、被告温雪冰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梁淑平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麦小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