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民终2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娟，女，198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清，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国锋，福建莆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秋连，196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宇、马红，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詹新发，男，194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原审被告：柯珍发，男，1964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陈志娟与被上诉人林秋连、詹新发及原审被告柯珍发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2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志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国锋、范秀清、被上诉人林秋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宇、马红及原审被告柯珍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詹新发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志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林秋连的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当，陈志娟所提供的录音资料足以证实林秋连将讼争房产委托给詹新发管理，并授权詹新发代为出租房产并收取租金，詹新发的行为系有权代理。2、涉案的商铺实际是詹新发、詹国庆父子所购买的，在1999年时，詹新发及其儿子向太平洋购买的四个店铺，1-22、1-23、1-24、1-xx号店铺，有我方提供的证据为证，购房款也是由他们父子支付的。在2001年时，詹国庆涉案制造假药，被国家列为一级通辑犯，故本案的房产被转移在林秋连名下，而实际所有人是詹新发、詹国庆。3、在2004年2月15日时，詹国庆、詹新发与太平洋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詹新发做为两个人的代表将涉案的24、xx号商铺出租给太平洋公司使用，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太平洋公司也是涉案商铺的开发商，所以他对房屋的权属状况是十分清楚，他与詹新发签订合同，足以说明詹新发即使不是登记的产权人，也是实际有权管理人，且詹新发持有涉案商铺的产权证，太平洋公司保存的税务发票中的租金发票也是以詹新发的名义开具的，足以说明詹新发是有权管理的。4、詹新发与陈志娟签订合同时，也持有产权证的原件，陈志娟在签订合同时也了解到之前太平洋承租时也是向詹新发租赁的，租金也是由詹新发收取，且陈志娟与詹新发签订合同以来这么多年，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从未有人向陈志娟提出过异议，因此，陈志娟有理由相信詹新发为有权代理人。5、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詹新发没有契约精神，看到他人获得了房屋差价，眼红才导致本案的发生，然而原判却支持了这种不诚信的行为。综上，本案陈志娟与詹新发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林秋连称陈志娟无权占有，要求返还，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驳回林秋连的诉讼请求。
林秋连辩称，1、关于房屋产权问题，陈志娟运用大量推理与假设来主张房屋实际上是詹新发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因为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是涉案房屋是林秋连购买，相关部门颁发房屋产权证书，产权来源是2001年8月购置的产业，根据物权法第16、17条规定，关于不动产物权的权属，登记在谁的名下，在法律上，所有权就是他的，陈志娟主张曾经房屋是谁买的，后又过户给谁，来推定房屋属于詹新发所有，没有法律依据。2、关于詹新发是否有代理权？我方认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在林秋连购置房屋后，詹新发确实有找过林秋连，说有一个朋友要租房，租的对象就是太平洋建设公司，林秋连与詹国庆有10-20年经济投资往来，林秋连是长期生活在北京外地，房屋购置后，因为有人要承租，故林秋连同意詹国庆通过他的朋友出租给太平洋公司，在2008年左右，太平洋公司就退租，2009年时詹国庆提出借用这个房屋，我方也同意，至今年上半年，发现房屋被第三人柯珍发使用，据向柯珍发了解，他说不认识我们，要求我们找陈志娟，因为柯珍发与陈志娟坚持不返还涉案房屋，故引起本案的诉讼。经了解，詹新发是詹国庆的父亲，可以明确我方未明确詹新发出租或者管理这个房屋，陈志娟所主张的表见代理，从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陈志娟做为相对人，但她在本案不构成善意的，不构成表见代理，因为房产权上登记的是他人，陈志娟应该去落实，但她并未落实，故不构成善意。综上，陈志娟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应予驳回。
柯珍发辩称，我是与陈志娟签订租赁合同，当时也没有看房屋产权证，我一直以为房屋是陈志娟的，陈志娟也没有告诉我房屋系她转租，今年年初，突然冒出房屋的真正房东，后我与陈志娟交涉，要求她处理好，不然妨碍我做生意，如果他们有矛盾，要求租赁合同的押金退还给我，我愿意将房屋返还给他们。
詹新发未作答辩。
林秋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陈志娟、柯珍发立即腾空并返还位于莆田市城厢区房屋；二、陈志娟、柯珍发按每月16210元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三、本案的诉讼费由陈志娟、柯珍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秋连系莆田市城厢区凤办月塘荔城南路x幢xx号（即原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大道太平洋中心“xxx广场”xx号）第一、二层房屋（所有权证号：莆市房权证城厢区字第××号）的所有人。2010年1月13日，詹新发与陈志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詹新发将坐落于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大道太平洋中心“xxx广场”#1-24、25共二间建筑面积为298.48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陈志娟开设茶馆，租赁期间为2010年3月25日起至2020年3月25日止。2015年4月15日，陈志娟与柯珍发签订《店面租赁合同》，约定陈志娟将该房屋出租给柯珍发开设“莆阳茶叶”，作为茶叶、茶具批发场所之用，租赁期限为2015年4月25日起至2020年3月15日止。第一年月租金为人民币25500元，之后每年在前一年租金的基础上逐年按8%递增。后因林秋连欲收回涉案房屋未果，即于2016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2016年8月1日，陈志娟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詹新发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于同日决定追加詹新发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房产证记载，林秋连系莆田市城厢区房屋（即本案诉争房屋，所有权证号：莆市房权证城厢区字第××号）的所有权人。因林秋连主张其未授权詹新发将该房屋出租，而陈志娟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詹新发出租该房屋的行为有经过林秋连授权，故詹新发将该房屋出租给陈志娟的行为属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现林秋连要求柯珍发将诉争房屋腾空并返还，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陈志娟与柯珍发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店面租赁合同》约定第一年月租金为人民币25500元，之后每年在前一年租金的基础上逐年按8%递增，即2016年4月25日起的月租金为25500元+25500元×8%=27540元，本案房屋的面积为189.75平方米，合同约定租赁的房屋总面积为298.48平方米，故本案的房屋占用费应为27540元×（189.75平方米÷298.48平方米）=17508元，现林秋连要求陈志娟、柯珍发按每月16210元支付自起诉之日（2016年4月28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陈志娟主张詹新发出租本案房屋的行为有经过林秋连的同意，但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可在收集相关证据后另行向詹新发主张权利。詹新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为维护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志娟、柯珍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占有的坐落在莆田市城厢区房屋腾空后返还给林秋连；二、陈志娟、柯珍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林秋连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按每月人民币16210元计算的房屋占用费。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70元，由陈志娟、柯珍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志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1999年3月凭证汇册中的N0001109收款收据1张、4月中编号为66的记帐凭证1张、5月中编号为32、34、35的记帐凭帐3张及房产证各项收费详细表5张、1999年12月的记帐凭证1张、太平洋中心“xxx广场”店铺综合楼办证客户表2张。欲证明：詹新发及其儿子詹国庆购买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1-22、1-23、1-24、1-xx号店铺的事实，涉案店铺实际为詹新发所有。证据二、2004年2月15日、詹新发与莆田市太平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1份及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詹新发身份证复印件；证据三、2005年11月记帐凭证中号码为000065767的发票1张、2006年2月记帐凭证中编号为15的记帐凭证1张及附单完税证1张。证据四、2007年5月30日开支报销表1张、号码为00412595的发票1张及完税证2张。证据二、三、四欲证明：1、坐落于太平洋中心“xxx广场”1-24、1-xx号店铺实际为詹新发所有，一直由詹新发管理。詹新发有权代理签署合同及收取租金。2、莆田市太平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是向詹新发承租涉案的1-24、1-xx号店铺，租金也是由詹新发收取的。证据五、证人陈某1、陈某2的证人证言，欲证明签订合同时詹新发持有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原件、钥匙，且带领陈志娟等前往店面查看店内设施并到物业管理处办理水、电交接，詹新发对房屋是有管理权的代理。证据六，建设银行流水6张，证明陈志娟有将租金付给詹新发，其中2011年是现金存入，詹新发也没意见。
林秋连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质证意见：首先，该证据不是新的证据，因为这是原来就存在的证据，不认为是属于新证据。其次，按照载明的时间是发生在1999年，对林秋连来说，无法确认它的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在法律上也不能据此就认定房屋实际产权人属于詹新发，因为詹国庆之前有向太平洋公司购买房屋，不排除解除合同，后太平洋公司又出售。也不排除在房屋未取得房产证的情况下再出售给林秋连。这个证据不排除很多可能性，不能由此认定该房屋产权就是詹新发。对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证据二、三、四质证意见：从形式上讲，这些证据我方没有见过；据落实，租赁合同上“詹新发、詹国庆”不是他们本人所签的，若有异议，可以笔迹鉴定，真实性有异议，据了解，当时詹国庆说有一个朋友找到我方是否愿意出租，我方同意后，估计是詹国庆的朋友代签的，但是他的这个朋友不应该以詹国庆的名义出租给太平洋公司，而应是以我方的名义出租给太平洋公司。对身份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四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内容也不能证明房屋的权属问题，不能从表现的出租现象就认定房屋的权属。因只是介绍人，带的人应以我方的名义去太平洋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从管理者角度看，仅限于出租给太平洋公司，在太平洋公司退租后，应该另行征得产权人的同意，再行承租，不能证明詹新发享有涉案房屋的权属及管理权。对于证据五认为，对于两位证人，我方从来不认识，证人是陈志娟找的，陈某1与陈志娟存在身份上的利害关系，不排除对相关情况已提前沟通好，即便是詹新发签字的，也不能证明詹新发有权出租林秋连的房屋，因为詹新发本人也在公安机关出具一份笔录，房屋的来源是涉案房屋从林秋连到詹国庆到詹新发到陈志娟，故可认定詹新发无权出租房屋，至于詹新发与陈志娟的合同关系是另案关系。陈志娟明知房产证是他人的，她并没有找真正的房东去落实，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对于证据六认为，不是新证据，已过举证期限，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我们没有关系，只是詹新发与陈志娟之间的经济往来，我方不发表质证意见。
柯珍发经质证认为，陈志娟提供的证据一至证据四与我没有关系。证据五、证据六没有意见。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对于证据一陈志娟出示的太平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内部凭证和材料，太平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未出庭作证，林秋连又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无法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该份证据与林秋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曾同意詹新发将涉案房屋租给太平洋公司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三、证据四中号码为00065767与00412595的发票联、号码为0505729号、01211118号、01211119号的完税证盖有莆田市地方税务机关的印章，本院对于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发票联、完税证与证据二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太平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在承租涉案房屋时，房租费用由詹新发收取。对于证据五，证人陈某1、陈某3虽出庭接受询问，但无法清楚准确地说出涉案合同的签订地点及签订时的相关情况，且陈某1系陈志娟的姑姑，存在利害关系，故对两位证人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六，林秋连、柯珍发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原审中詹新发的《情况说明》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林秋连、詹新发、原审被告柯珍发在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依职权向莆田市房地产管理中心调取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及《房产买卖协议》，双方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第三人占新发（詹新发）于1999年1月从莆田市太平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购置涉案房屋，林秋连于2001年8月从詹新发购得涉案房屋并于同年11月9日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
本院认为，位于莆田市城厢区房屋产权虽登记为林秋连所有，但其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2009年将涉案房屋借于第三人詹新发的儿子詹国庆使用，由詹新发日常看管，詹新发与陈志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之时带陈志娟看房，并办理水电相关手续，陈志娟亦从物业处了解涉案房屋的前承租人太平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也是向詹新发租赁该房屋并由詹新发收取租金，林秋连的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亦对将涉案房屋租赁于太平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表示认可。陈志娟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依约每年支付租金，占有、使用涉案房屋6年多，并在2015年将店面转租给柯珍发开设茶叶店，林秋连在此期间均未提出异议，其在与陈志娟的电话录音中也并未否认委托詹新发将涉案房屋出租给陈志娟，上述事实足以使陈志娟有理由相信詹新发系受林秋连委托出租涉案房屋，现林秋连主张其对詹新发将涉案房屋租赁给陈志娟的事宜并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也与民事活动应遵循的诚信原则相违背，故林秋连请求陈志娟、柯珍发返还涉案房屋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陈志娟支付相应的租金取得租赁房屋，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为有偿合同，陈志娟为合法占有房屋，并不存在无偿占有或非法占有的情况，林秋连请求陈志娟支付房屋占有费的诉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詹新发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陈志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2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林秋连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470元，均由林秋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寒
审 判 员 柯萍萍
代理审判员 陈飞燕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韩美燕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