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刑初字第104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卫民，男，1963年1月1日出生。因本案于2015年1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2月12日被逮捕。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2年9月4日被本院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现押于新蔡县看守所。
辩护人简振，河南良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邹勇，男，1987年11月6日出生。因本案于2015年1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2月1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闯，河南良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刑诉（2015）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卫民、邹勇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5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华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卫民及其辩护人简振、邹勇及其辩护人孙闯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份以来，新蔡县人民法院在执行郑某诉被告杨卫民、李守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被告人杨卫民在有执行能力的情况下伙同被告人邹勇、李守芳（另案处理）预谋后，采用转移、变卖等手段，通过虚假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状况，并与他人签订虚假的车辆买卖协议和房屋租赁协议的方式转移财产，造成无力履行判决的假象，从而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检察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辨认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杨卫民、邹勇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二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在共同犯罪中，二人均是主犯，本案已执行清结，可以从轻处罚。请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杨卫民、邹勇对指控事实无异议。杨卫民的辩护人的意见：一是本案执行款已履行清结，双方达成谅解协议，社会危害性较小；二是杨卫民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建议对其适用缓刑。邹勇的辩护人的意见：一是邹勇是主动到案，是自首；二是在共同犯罪中，邹勇不是判决义务履行人，是在杨卫民多次催逼下，碍于亲情才帮助杨卫民，所起作用较小，是从犯，本案已执行清结，邹勇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卫民、李守芳夫妇与郑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7日作出（2013）新民二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卫民、李守芳（另案处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郑某借款54.5万元及违约金2000元。宣判后，被告人杨卫民提出上诉，2014年4月10日，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驻民三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6月10日，郑某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当日立案。在本院执行过程中，被告人杨卫民为逃避执行与被告人邹勇预谋后，由李守芳与邹勇签订了2013年9月19日将其自己的豫P6Z1**号重型自卸货车以25万元的价格转卖给邹勇的虚假车辆买卖协议，被告人邹勇又与汪某某签订了2014年2月6日邹勇将豫P6Z1**号重型自卸货车以22万元的价格转卖给汪某某的虚假车辆买卖合同；在被告人杨卫民的指使下，被告人邹勇又以虚假的协议将杨卫民位于新蔡县新临路煤建公司处的门面房转让给汪某甲，并帮助杨卫民到新蔡县自来水公司将门面房的水户名进行变更。后杨卫民、李守芳为将该门面房出租给张某某使用，又在被告人邹勇的帮助下与张某某签订与实际情况不符的租赁协议。被告人邹勇又告诉张某某如果有法院的人来问就依协议来说。
另查明，2015年1月30日，被告人杨卫民已全部履行本院（2013）新民二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内容。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记载了被告人杨卫民、邹勇的出生日期和住址。
2.本院（2012）新刑初字第237号刑事判决书，记载了被告人杨卫民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2年9月4日被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3.车辆买卖合同，记载了2014年2月6日邹勇与汪某某签订的关于豫P6Z1**自卸货车的买卖协议。
4.新蔡县公安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房屋租赁协议复印件，记载了汪某甲与张某某签订房屋租赁的情况。
5.新蔡县公安局接受证据清单、新蔡县自来水公司出具的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记载了01419375号用户名于2014年8月22日由杨卫民变更为汪某甲。
6.新蔡县公安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车辆买卖协议、太康县鑫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交易明细，记载了邹勇曾付钱领取豫P6Z1**号重型自卸货车的银行权证手续，并与李守芳签订车辆买卖协议。
7.本院（2013）新民二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书、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驻民三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书，记载了郑某诉杨卫民、李守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7日判决杨卫民、李守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郑某借款54.5万元及违约金2000元。经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驳回杨卫民、李守芳的上诉，维持原判。
8.本院执行立案审查、流程管理信息表、强制执行申请书，记载了郑某于2014年6月10日向本院申请对杨卫民、李守芳强制执行，本院于当日立案。
9、本院报告财产令、执行通知书、执行笔录、调查笔录，记载了本院执行人员于2014年6月17日依法向杨卫民、李守芳送达报告财产令、执行通知书和多次对其执行的情况。
10.本院拘留决定书，记载了杨卫民因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各项义务被本院于2014年11月24日、2014年12月8日分别拘留十五日。
14.合同书、宅基转让协议、转卖合同协议、购买房地产协议、借款协议，分别记载了2009年6月26日，杨卫民分别购买王新芝、侯红伟位于新临路东段路北的宅基，2008年7月21日，李守芳购买张春芳位于新蔡县煤建公司的门面楼两层两间（上下四间）。
14.执行笔录、谅解协议书、财产变更申请书，记载了本案于2015年1月30日执行清结，郑某对杨卫民、李守芳表示谅解。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汪某某证言，三个月前的一天，杨卫民与他签车辆买卖协议时邹勇也在场，杨卫民说邹勇是其女婿，谁签字都一样，协议上的日期也是邹勇写的，签协议时杨卫民跟他说不让挂这个车的真牌，他总共付给杨卫民3万元。
2.证人张某证言，杨卫民有两辆大车，一辆是黄色红岩重型自卸货车，车牌号是豫P6Z1**，一辆是黄色华菱重型自卸货车，车牌号为皖KF16**，他开的那辆车牌号为豫P6Z1**，这辆车的老板开始是杨卫民，2014年8月中旬改成汪某某，他又给汪某某开。
3.证人朱某某证言，2014年八、九月份的一天，杨卫民的妻子李守芳到他屋里拿出一张纸对他说杨卫民把车转给邹勇，让他当个见证人，他当时也没有看协议上的内容，就在李守芳指的位置签了字。
4.证人张某某证言，2014年11月份之前，他和李守芳谈好租其新蔡县新临路东加油站对面的房子，每年16000元的价格。2014年11月1日，他们签协议时自称是汪某甲的人说把租房的日期写成从2012年11月1日到2027年11月1日，租金写成每年12000元，一次交五年，他问为啥，汪某甲说这个房子有点问题，这样写是为了应付法院。过了几天，一个自称是房东的女婿也安排说，法院要是问情况，让他按照协议说。
6.证人金某某证言，2014年下半年，邹勇到修理厂找他说其老丈人的门面房假装卖给汪某甲了，汪某甲现在没在家，这个房子现在得赁给别人，邹勇让他在甲方的位置签了汪某甲的名字，邹勇还让把日期往前赶。
7.证人洪某甲证言，汪某甲为帮邹勇的忙，说房子是自己购买的，汪某甲实际上没有购买过煤建公司门口的门面房。
8.证人王某某、韦某证言，分别证明2015年1月14日9时许，在新蔡县顿岗乡顿蛟线祖师庙村路段将杨卫民抓获。
9.证人周某某、王某甲证言，分别证明了2015年1月13日，邹勇到新蔡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询问杨卫民拒不执行判决一案的情况，因邹勇有作案的嫌疑，2015年1月14日将邹勇刑事拘留。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杨卫民供述，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生效后的一天，他觉得很亏，他就跟他女婿邹勇说：“你是学法律的，你给我想想办法，咋样才能不还钱。”他催了邹勇几次，后来就以郑某起诉他之前的日期，把车卖给邹勇，并让邹勇打印一份协议，让妻子李守芳与邹勇签个假协议。为了把车再转一下，他就把车卖给汪某某了，让邹勇当卖方，协议的价格、时间、履行方式也都是假的，这辆车实际上还是他的。他还给邹勇说找可靠的朋友把门面房处理一下，邹勇便找到汪某甲，房屋买卖协议的落款时间也提前了好几年，他让邹勇找汪某甲要身份证复印件，他拿着身份证复印件到自来水厂把门面房变更为汪某甲，后来他让李守芳把房子租出去，并安排邹勇把房屋的租赁协议弄好，房主写成汪某甲，租房的日期往前写。
2.被告人邹勇供述，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生效后，杨卫民就跟他说亏，说他是学法律的，让他想想办法。杨卫民让他签一份车辆买卖协议，造成豫P6Z1**自卸货车从2013年9月份就卖给他的假象，后来杨卫民又将车卖给了汪某某，签订的协议也是虚假的。在签车辆买卖协议时，杨卫民提出来让他想办法将门面房也处理一下，他就打好一份房屋买卖协议，拿着协议让汪某甲签了字，实际上汪某甲没有给钱，协议落款时间是2008年或是2009年，房子还是杨卫民的。过了有几个月，杨卫民跟他说要汪某甲的身份证复印件，他就给了。2014年10月底的一天，李守芳跟他说有人想租房子，因房子卖给汪某甲了，当时汪某甲不在家，他就找到他同学金进进冒充汪某甲跟张某某签协议，协议上面显示的内容是虚假的，落款日期他提前了两年，租赁期限也是虚假的，当时张某某问为什么这样签，他说这个房子有点问题，并安排张某某要是法院的人来问按照协议上签的说。
（四）辨认笔录，记载了汪某某、张某某对杨卫民、邹勇、李守芳的辨认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卫民有义务并有能力执行人民法院的判决，而伙同被告人邹勇等人预谋后，采用与他人签订虚假的财产买卖、租赁协议的手段转移财产，造成无力履行判决的假象，妨害人民法院的正常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共同预谋，共同实施犯罪行为，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对于杨卫民的辩护人提出的杨卫民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本案涉及的民事部分已履行清结，取得申请执行人的谅解，社会危害性较小，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法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但杨卫民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的邹勇是自首，又是从犯的意见，经查，一是2015年1月13日，邹勇虽主动到新蔡县公安局，但不是为了投案而是为了了解被告人杨卫民涉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一案的情况，且在公安机关依法对其进行调查时，也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二是邹勇虽不是本案的犯意提起者，但在实施犯罪过程中，与杨卫民预谋后利用其专业知识打印买卖协议、提供买受人，起主要作用，而不是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不符合从犯的要件，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邹勇当庭自愿认罪，本案涉及的民事部分已履行清结，又是初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邹勇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卫民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4日起至2015年11月13日止）。
二、被告人邹勇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八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海涛
审 判 员 时明生
代理审判员 袁 征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熠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