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青刑核27023873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夸秀加，男，藏族，1993年2月9日出生于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县，小学文化，牧民，住共和县。2016年5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共和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军梅，青海磐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夸秀加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6)青25刑初7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夸秀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复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经阅卷，依法提讯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现已复核完毕。
经复核查明，2015年被告人夸秀加通过朋友认识才某，后与才某长期保持不正当两性关系。2016年初，二人就才某是否与被害人更某离婚一事发生争执，因才某不愿离婚，夸秀加便心生怨恨。2016年4月30日凌晨1时许，夸秀加酒后携带匕首，驾驶摩托车至才某家。进入卧室后，用打火机照明时，被害人更某听到响声欲起身时，夸秀加将更某压住，持匕首朝其胸、背部等要害部位连捅数刀，致其当场死亡，后夸秀加逃离现场。当日，夸秀加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杀害更某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材料、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4月30日06时04分，共和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才某电话报案，称2016年4月30日凌晨1时许，其丈夫更某在共和县倒淌河镇×××村二社的家中被一名叫李智的男子杀害，该局刑警大队出警后于当日立案。
2.才某证言证实（被害人之妻），2015年我认识了李智，我知道他也叫李智加。后来李智打电话说他喜欢我，还跑到我家来找我，我们就开始保持男女关系。从这以后他经常纠缠和威胁我，要求我和丈夫离婚，但是我没有答应他。2016年4月30日凌晨1时许，我和更某及儿子在家里睡觉时，我听见更某喊了一句”你干什么的？”我就被吵醒了，房间里的灯已经被打开，我看到更某站在炕上，李智（夸秀加）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向更某的上身胸前戳了一刀，更某被戳了一刀后坐在了炕上，李智接着用刀在更某胸前戳了两刀。我从炕上起来去阻拦李智，被李智一脚踢开，并用一只手从后脑处撕住我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刀子对着我说”你为什么不跟我，而跟着这个男人，我要把你和你儿子杀了”，接着我见李智准备用刀子戳我，我就用左手抓住李智手里的刀子，刀刃从手里划了出去，我的手就被划破了，血流不止，被子上染了很多血。李智把更某的手机递给我说”你别告我，我就不杀你，你赶紧拿着自己的身份证，离开这个家”，我和我儿子就从房子里出来了，我看了一下，李智在我家卧室的洗脸盆里洗手。李智拿的是一把木质刀，单刃，刀子长约20cm。
3.证人卡某证言证实，2016年4月30日6时40分，我们保卫科的科长赵某打电话问我，村里是否有一个叫夸秀加的人。倒淌河镇派出所的民警也给我打电话让我在村里打问是否有个叫夸秀加的人，我开车往村里去的时候，走到村子里时我碰见了南某，南某告诉我”他的外甥夸秀加用刀戳死了一个家住倒淌河镇×××的男子，夸秀加要去公安局自首，害怕会出别的事情，我要带着夸秀加去公安局自首。”这时共和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民警给我打电话，让我在湖东种羊场场部门口等着，过了10分钟左右，共和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民警赶到了，我就带着刑警大队的民警去了南某家。我们到南某家门口时，夸秀加自己从南某家中出来了，共和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民警就把夸秀加带走了。
4.证人南某证言证实，夸秀加是2016年4月30日9时许到我家，说他戳了人，要去自首，我说你先喝茶，等下我俩一起去，大概过了十分种左右共和县公安局的人就到我家将夸秀加带走了。
5.共和县公安局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4月30日6时许，共和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通过侦查、走访，得知犯罪嫌疑人夸秀加在共和县倒淌河镇湖东种羊场南某家中，该局侦查人员到南某家门口时，南某带着夸秀加从自家房屋走出，后将夸秀加传唤至该局讯问，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犯罪嫌疑人夸秀加主动归案。
6.共和县公安局青公（共）勘（201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刑事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青海省共和县倒淌河镇×××村二社更某家。现场东侧为通往倒淌河集镇的硬化路，南侧为牧道，西、北两侧为更桑也亥家草场。中心现场位于更某家房内，该房为一坐北朝南砖建结构的平房，由位于平房南侧墙的推拉式铝合金制双开门进入室内为客厅，客厅东侧摆放有沙发、烤箱及碗柜等物；南侧为沙发及茶几；西侧靠南由北至南摆放有一单人床，在该床南沿地面距床沿5cm处遗留有滴落状疑似血迹，西侧中央有一通往卧室的金属制单开门；北侧靠墙摆放有衣柜，电视柜及碗柜。由位于客厅西墙金属制单开门进入卧室，卧室南侧由东至西为土炕；土炕东侧堆叠有两床被褥及红色女式外套一件，土炕西侧躺有一男尸，尸体东侧土炕上有一粉红色棉被及深红色毛毯，土炕北侧有一烤箱，卧室北侧摆放有一碗柜，碗柜东侧靠南处摆放有一洗衣机，洗衣机南侧地面有一黑色塑料纸水桶。经过对现场仔细勘查后，在距卧室东墙150cm，距炕北沿4cm处土炕与烤箱间搭置的瓷砖上发现一枚0.9cm×0.8cm大小滴落状疑似血迹；距卧室南墙185cm，距地面63cm处西墙墙面上有一4.9cm×1.5cm大小甩溅状疑似血迹，距卧室西墙116cm，距卧室北墙90cm处。地面有一3.5cm×3cm大小滴落状疑似血迹；距卧室东墙55cm，距卧室北墙78cm处地面有一0.5cm×0.7cm大小滴落状疑似血迹。距卧室东墙83cm，距卧室北墙189cm处。地面有一0.6cm×0.8cm大小滴落状疑似血迹；由于该现场在报案前被报案人及死者家属多人多次进出，造成现场变动和破坏，现场未提取到其它痕迹物证。
7.共和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共）公（刑）鉴（法病）字（2016）01号鉴定意见证实，死者更某，右侧胸锁关节下见一大小为3.0cm×1.0cm的刺创，创缘整齐，创壁平滑，创腔内无间桥组织，创角一侧钝、一侧锐，创腔深到达胸腔。右胸部第三、第四肋间连接胸骨处见一1.0cm×0.5cm的刺创，创缘整齐，创壁平滑，创腔内无间桥组织，创角一侧钝、一侧锐，创腔达肌肉层。右胸部胸大肌外侧见一2.0cm×1.0cm的刺创，创缘整齐，创壁平滑，创腔内无间桥组织，创角一侧钝、一侧锐，创腔达肌肉层。右侧背部肩胛下见一5.0cm×2.5cm的刺伤，创缘整齐，创壁平滑，创腔内无间桥组织，创角一侧钝、一侧锐，创腔达胸腔。左上肢前臂尺侧见一贯通创，贯通于左前臂内侧，刺入口大小为3.5cm×1.5cm，刺出口大小为2.0cm×1.0cm,创腔内的肌肉及肌腱断离。右上肢前臂尺侧见一贯通创，贯通于右前臂内侧，刺入大小为8.0cm×3.0cm，刺出口大小为2.5cm×1.0cm，探查创口见创腔内肌肉及尺神经断离，尺骨上有一2.0cm×0.2cm的骨裂伤。左小腿背侧鱼肌有陈旧性的皮肤病灶，表面已结血痂。其它未见明显异常。
鉴定意见：死者更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双上肢、胸、背部、右肺及右支气管破裂，造成大量出血、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8.辨认笔录、提取笔录、照片证实，夸秀加带领侦查人员指认其丢弃作案工具木柄单刃刀一把、作案时所穿上衣一件、作案时所穿裤子一条的地点分别位于共和县倒淌河镇元者村二社才某1的草场内、共和县倒淌河镇湖东种羊场三大队蓝科才某2的草场内、共和县倒淌河镇湖东种羊场三大队杨本加的草场内，以上物证均当场提取。后经辨认，确认单刃木柄刀系夸秀加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
9.辨认笔录证实，夸秀加带领侦查人员指认案发现场，该现场位于共和县倒淌河镇黄科村二社更某（被害人）家中。
10.辨认笔录、照片证实，侦查员事先准备了10张男子免冠照片，分别编号1-10号，无规则排列打印在一张A4纸上，才太吉指出9号照片（犯罪嫌疑人夸秀加）就是2016年4月30日凌晨在共和县倒淌河镇×××村二社家中杀害更某的男子。
11.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公（青）鉴（法）字（2016）0202号鉴定意见证实，在排除近亲和其它不良因素影响下：死者更某心血血样与木柄刀刀刃上的粘取物，土炕与烤箱之间瓷砖上红色可疑斑迹，距卧室南墙185cm处、距地面63cm处墙面上红色可疑斑迹，距卧室东墙55cm处、距卧室北墙78cm处地面上红色可疑斑迹，距卧室东墙34cm处、距卧室北墙89cm处地面上红色可疑斑迹，死者更某黑色长袖毛衫上的红色可疑斑迹，死者更某藏蓝色秋裤上的红色可疑斑迹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本地汉族（ID）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1.77×1015。
犯罪嫌疑人夸秀加蓝色牛仔裤提取物所检测的基因型做出混合STR基因分型，包含犯罪嫌疑人夸秀加血样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
木柄刀刀柄上的粘取物所检测的基因做出混合STR基因分型，包含死者更某心血血样，被害人妻子才某血样，犯罪嫌疑人夸秀加血样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
犯罪嫌疑人夸秀加灰色上衣提取物，距卧室西墙116cm、距卧室北墙90cm处地面上红色可疑斑迹所检测的基因座未做出STR基因分型。
12.被告人夸秀加供述，2015年，我通过华某认识了才某，之后我们开始交往，期间我经常去才某家并多次和她发生关系。后来才某答应我要和她的丈夫离婚然后和我在一起，但是她又反悔了。因为她骗了我，我很生气就想杀了她。2016年4月29日10时许，我离开家出门去朋友家喝酒，出门前我将一把长约20cm黄色木柄单刃刀带在了身上。在朋友家喝完酒以后，我一个人去湖东种羊场取我的摩托车，我骑着摩托车去倒淌河镇×××找洛洛（才某小名）。次日凌晨1时许，我到洛洛家后，我将摩托车停在了距离洛洛家大约300米远的草场里，右手拿出身上携带的一把长约20cm黄色木柄的刀子徒步走到洛洛家的门口。当时我看见洛洛家的玻璃封闭门没有上锁，我就推开封闭门走到了封闭里面，看见通向房间客厅还隔着一扇棕红色的铁门，当时门是关着的，但是门锁是坏的，我用手一拉就将铁门拉开了。我走进客厅看见右侧有一扇棕红色的铁门，当时铁门没有上锁，我拉开门走进了洛洛家的卧室，右手持刀，左手拿出打火机用来照明，当时我看见洛洛和他的丈夫在卧室的炕上睡觉，洛洛仰躺在炕的内侧，洛洛的丈夫仰躺在炕的外面。我走到距离炕约2、3米处的时候，我用左手准备点燃打火机用来照明，但是打火机一直没有打着，我打打火机的声音吵醒了洛洛。洛洛发现我后立刻起身站在炕上，洛洛的丈夫也醒来准备起来，于是我右手握刀，刀刃朝内刀尖朝下，朝洛洛丈夫右侧肩背部戳了一刀，洛洛的丈夫被我用刀戳倒后，就趴倒在炕上，接着我左手摁着他的右侧肩膀，朝他的左侧肩膀附近戳了一刀，洛洛的丈夫用右手抓住了我左侧衣领，我又朝他的右侧胸部戳了一刀，他就倒在了炕上，脚朝着卧室的门，当时我还听到房间里有孩子的哭声，但是我一直没有看见孩子在什么地方。然后卧室的灯就亮了，我不知道是洛洛开的灯还是我无意碰到了墙上灯的开关。灯被打开之后，我看见洛洛一直站在炕上靠近窗户的地方，洛洛丈夫的鼻子和嘴里都在流血，炕上的被褥上也有一些血迹。这时候洛洛对我说”你拿着你的身份证，我拿着我的身份证赶紧跑。”于是我就拿着刀从洛洛家出来了，出来后我走到放摩托车的地方，骑着摩托车往湖东种羊场走，途经倒淌河镇元者村的时候，我将刀子顺手扔到了路边左侧的草场里，到湖东种羊场三社的时候，我将摩托车停在路边，脱下外套和裤子，扔进草场里面，之后我就骑着摩托车回家了。回家之后我给母亲说我杀了人要去自首，我正准备去自首，我叔叔南夸才让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出事了。我说是，我准备去自首。叔叔说让我去他们家等着，公安机关已经给他打电话了，到时候公安人员去他家找我。于是我就去了叔叔家，一个小时以后公安人员就来了，他们刚到门口，我就出去跟着公安人员走了。当晚我拿着刀去洛洛家是想杀死洛洛的，但是我进去以后洛洛的丈夫发现了我并准备起来，所以我就用刀戳了洛洛的丈夫。
复核期间，被告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均不持异议，认为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其辩护人提出夸秀加法律意识淡薄，属酒后激情犯罪；侦查机关在讯问夸秀加过程中未安排翻译人员，取证程序违法；夸秀加系初犯、偶犯，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不大，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夸秀加属酒后激情犯罪，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不大的辩护意见。经查，激情杀人一般是指由于被害人过错及不当言行引起被告人的激愤而实施杀害被害人的行为。具体到本案，被告人夸秀加与才太吉之间有不正当两性关系，夸秀加要求才太吉和其丈夫更桑也亥离婚，她未答应，遂心生怨恨。案发当晚，夸秀加携带事先准备好的刀子潜入被害人家中，趁其不备，持刀朝无辜的被害人更桑也亥的胸、腹部等要害部位连续捅刺数刀，致其当场死亡，被害人更桑也亥对本案的引发无任何过错。从犯罪动机、手段、捅刺部位、力度看，足以证明其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大，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辩护人提出侦查阶段讯问被告人时未提供翻译，取证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讯问被告人的同步录音录像中，翻译人员始终在办案现场进行翻译，且侦查机关对此出具情况说明，本案侦查阶段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现象。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又系初犯，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经查，一审判决中已予认定上述事实和情节，并已在量刑时给予考虑。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夸秀加携带事先准备好的刀子，深夜潜入被害人更桑也亥家中，朝其胸、腹、背部连捅数刀，致其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动机卑劣、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极大，应予惩处。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于法不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25刑初7号对被告人夸秀加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那亮
审判员王连生
审判员官却
二O一七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李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