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文科，男，198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系个体工商户中山市古镇湖人照明电器厂的经营者，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志升、冯银芳，分别系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门市华恒灯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组织机构代码79932809-X。
法定代表人：区沃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成方，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文科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华恒灯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2年9月份起，华恒公司、杨文科之间开始进行买卖毛管的交易，2013年3月份之前的货款，杨文科均已支付完毕。自2013年3月4日至2013年4月24日期间，华恒公司共向杨文科供货10次，其中3月份（3月4日至3月23日）供货6次，货款合计金额为154628.80元；4月份（4月1日至4月24日）供货4次，货款合计金额为93388元。10张销售出库单记载了3月和4月份华恒公司出售毛管的型号和规格分别如下：一、3月份货物毛管的型号和规格包括：1.毛管半螺旋φ9三基色φ42外包2.5T、3.0T、3.5T、4.0T、4.5T；2.毛管半螺旋φ12三基色φ58外包4.0T；3、毛管半螺旋φ12三基色φ68外包5.0T。二、4月份货物毛管的型号和规格包括：1.毛管半螺旋φ12三基色φ68外包5.0T；2.毛管半螺旋φ14三基色φ78外包5.0T、5.5T；3.毛管半螺旋φ14.5三基色φ78外包4.5T；4.毛管半螺旋φ12三基色φ58外包4.0T。上述10张销售出库单所列项目除包含产品编号、型号及规格、单位、货位、识别号、数量、单价和金额外，还包括制单人、营业员、发货人、审核人、收货方等项目，其中制单人和营业员项目均为机打内容，均记载翁晓文为制单人，李俊能为营业员，而发货人、审核人和收货方一栏均记载不同人的签名。华恒公司依据上述10张销售出库单及其持有的6份报价单记载“补3个点，不退货”的约定，将上述两个月的货款248016.80元扣除3%后的数额240576.30元作为杨文科拖欠的货款额度，于2013年8月2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杨文科，请求判令杨文科向其支付拖欠的货款240576.30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83853元（包括3月份货款的滞纳金60750元和4月份货款的滞纳金23103元），两项合计324429.30元。杨文科当庭表示对此货款数额并无异议，但认为华恒公司供应的毛管存在质量问题应扣减相应的损失而向原审法院反诉华恒公司，请求判令华恒公司赔偿其因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90575.40元。
另查：华恒公司为佐证杨文科拖欠货款的事实而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2年9月19日、10月9日、10月19日、11月12日、12月16日、12月26日等6份报价单，其中2012年9月19日和10月9日两份报价单为原件，而其他4份报价单均为传真件（包含华恒公司传真的底稿）。经对比上述6份报价单与10张销售出库单，其中：1.型号为半螺旋φ9三基色φ42外包4.5T、半螺旋φ12三基色φ58外包4.0T、半螺旋φ14.5三基色φ78外包4.5T、半螺旋φ12三基色φ58外包4.0T的四种毛管（2012年9月19日报价单记载的型号）在上述6份报价单中并无记载；2.有6份报价单中除涉及型号为半螺旋φ9三基色φ42外包2.5T、3.0T、3.5T、4.0T（4种型号毛管的价款为64512元×0.97=62576.64元）的报价单未记载“如期未进行付款，将按天收取千分之五的滞纳金”这项内容外，其余型号的报价单均记载此项内容；3.上述6份报价单均记载“补3个点，不退货”和“60天到账”两项内容；4.供应商业务员一栏有李俊能签名的同时，供应商负责人审核一栏亦有孙林的签名，孙林的签字时间或与李俊能签字时间一致或稍晚1至3天。对华恒公司提供的上述6份报价单，杨文科当庭质称：1.对2012年11月12日的报价单予以确认，但是该报价单与本案无关，该报价单对应的货款已经支付完毕；2.2012年12月26日的报价单需要庭后与当事人核对；3.对2012年10月9日报价单涉及的签名不是杨文科所签，对该份报价单不予确认；4.2012年9月19日报价单虽然是复印件，但予以确认；5.2012年10月20日报价单，虽然不是原件，但确认其真实性，同时，该报价单没有约定滞纳金的问题。
再查：2013年5月5日，杨文科与李俊能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自2012年9月起，华恒公司供应中山湖人照明（指杨文科）毛管累计275895支，价值金额606860.91元。因供货商华恒公司毛管管压存在严重质量隐患，造成整灯后续在出厂质保期内出现大面积炸灯、黑头等质量事故，对湖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双方人员对此质量问题原因均表示认同。其中主要涉及质量隐患灯管φ10-4圈58外径5250支、φ12-4圈58外径105100支、φ12-5圈68外径17000支、φ9灯管67507支，按湖人销售价计算涉及金额累计1509590.60元，客户现陆续退货。此事故双方均认可应承担质量责任。经双方协商一致，按涉及产品总金额20%经济损失分摊责任，湖人照明承担70%主要责任，华恒公司承担30%次要责任。确认由华恒公司一次性赔偿湖人经济损失人民币90575.40元，其余损失由湖人负责。华恒赔偿款在货款中扣回，湖人不得再因之前毛管质量问题提出其他要求。此协议一经签字确定，双方不得异议。杨文科和李俊能两人均在此份协议的“代表人”处署名。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首先，华恒公司所提交的10张销售出库单和6份报价单已形成证据链，充分证实华恒公司与杨文科之间买卖毛管事实的客观存在，且杨文科当庭表示对10张销售出库单记载的货款248016.80元扣除3%后的数额240576.30元并无异议，因此，法院认定2013年3月4日至2013年4月24日期间，杨文科从华恒公司购买毛管的价款合计为240576.30元。同时，鉴于杨文科对6份报价单中的部分亦无异议，法院在综合审查全案证据基础上认定华恒公司提交的6份报价单系双方交易过程中所形成的文字材料，报价单中所约定的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关于杨文科反诉称毛管质量损失90575.40元是否应从毛管总价款240576.30元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此问题直接涉及2013年5月5日李俊能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即李俊能是否有权代表华恒公司作出从货款中扣除毛管质量损失的意思表示。对此，华恒公司并不予以认可。而杨文科则提出李俊能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关于李俊能签署2013年5月5日协议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法院阐述理由如下：一、表见代理的法律构成要件之一，系行为人无代理权。关于李俊能的职责范围，华恒公司当庭陈述称李俊能作为华恒公司的业务员，其职能范围为联系客户、签订订单、送货和收款。而2013年5月5日协议中涉及扣减毛管质量损失的权利，显然不属于其正常的职责范围。也就是说，李俊能实施签署2013年5月5日协议的行为属无权代理。二、表见代理的法律构成要件之二，系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对本案而言，必须要有使杨文科相信李俊能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了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这种具有代理权的表象是指李俊能作为或者不作为实施某种表示，使杨文科根据这一表示足以相信李俊能有代理权。对此，杨文科并未提交相信李俊能有代理权表象事实的证据。但依李俊能签署报价单、送货和收款的职责范围，能否让杨文科相信其有权代表公司作出扣减毛管质量损失的权利。通过报价单所列“供应商业务员”和“供应商负责人审核”两项内容及实际操作程序来看，报价单所确定的产品价格和结算方式等重要事项均有华恒公司相关负责人孙林的审核并签字。因此，法院认定杨文科知道且应当知道李俊能作为业务员的权限系需要公司相关负责人予以审核批准的，其本人不能单独作出任何处分行为。据此，法院认定李俊能签署报价单、送货和收款的行为在客观上并不能形成，亦不能表明其有权代表公司作出扣减毛管质量损失的代理权限的客观表象。三、表见代理的法律构成要件之三，系相对人为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通过前文的阐述，杨文科通过李俊能签订报价单都需公司相关负责人审核的事实完全有能力有理由注意到李俊能要代表华恒公司作出扣减毛管质量损失的行为亦需报公司审核批准，据此，法院认定杨文科在审查李俊能代理权限时存在疏忽或懈怠，其在主观上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是应当知道李俊能无权处置质量损失问题的，而非无从得知。也就是说，杨文科在主观上并非善意且无过失。综上所述，李俊能签署2013年5月5日协议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其与杨文科签署的协议对华恒公司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杨文科反诉主张从货款中扣减毛管质量损失90575.4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华恒公司诉讼主张滞纳金的问题。虽然双方在报价单中约定的是“滞纳金”而非违约金，但纵观双方所签订报价单的目的，并结合报价单的其他条款，双方约定的“滞纳金”应理解为违约金的含义。同时，法院考虑到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调整，调整标准为每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违约金。综上所述，杨文科从华恒公司购买毛管产品后未按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除对所拖欠的货款240576.30元负有清偿责任外，还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杨文科提出的反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杨文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华恒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40576.30元及违约金7180元［3月份货款的违约金4345元，以87413.30元（3月份货款总额149989.94元-未约定违约金货款总额62576.64元）为计算基数，自2013年6月1日至8月20日期间，每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5.6%的4倍计算；4月份货款的违约金2835元，以90586.36元为计算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至8月20日期间，每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5.6%的4倍计算］；二、驳回华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杨文科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166元，减半收取3083元，华恒公司负担729元，杨文科负担2354元；诉讼保全费2142元，华恒公司负担506元，杨文科负担163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32元，由杨文科自行负担。
上诉人杨文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5月5日的协议无效是错误的。（一）杨文科有理由相信李俊能代表华恒公司签订2013年5月5日的协议系其职权范围，至少构成表见代理。（二）李俊能签订协议的出发点是维护华恒公司的利益，故杨文科有理由相信李俊能有权签订关于处理质量问题的协议。（三）华恒公司从未以任何形式向杨文科告知李俊能的职权范围，即使李俊能无权代理签订2013年5月5日的协议，也是华恒公司的过错。二、杨文科提供的被退货物的实物照片及2013年5月5日的协议，至少可以证明华恒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5月5日的协议无效，又不对货物的质量问题及给杨文科造成的损失进行调查及审理，对杨文科不公。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第三项，改判华恒公司向杨文科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90575.4元。
被上诉人华恒公司答辩称：一、2013年5月5日的协议是无效的。（一）杨文科称李俊能作为华恒公司代表直接与杨文科联系，与事实不符。1.杨文科称李俊能声称自己是经理并不代表其就具有代表华恒公司处分财产的职权。2.质量问题的处理必须由华恒公司相关领导知晓并同意签名确认或由华恒公司盖章确认，才能有权证明同意质量索赔的认可并办理相关赔偿手续才可，而不是由业务员李俊能个人签名就能随意有权处分华恒公司财产。3.杨文科与李俊能、孙林都是湖南老乡，孙林到杨文科的厂里与杨文科见过面联系洽谈过业务。报价单有孙林在供应商负责人栏签名。（二）杨文科没有向法院提供曾提出质量异议的书面证据。2013年5月5日的协议是在杨文科以拒绝支付3月份货款为要挟的情况下签订的，为无效协议。杨文科有理由相信李俊能有权签订关于处理质量问题的2013年5月5日的协议。（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故杨文科称即使李俊能无权代理签订2013年5月5日的协议也是华恒公司的过错于法无据。二、华恒公司只给杨文科供应的是半螺旋毛管半成品部分，没有提供U型毛管部分，照片中显示的U型节能灯是杨文科故意混淆视听而为之。杨文科进行再加工安装灯头与毛管连接成整体产品，更容易造成质量问题，杨文科应自行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杨文科、被上诉人华恒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华恒公司提供的6套报价单（含6份报价单传真件，3份报价单底稿）均用打印字体在抬头处载明“客户名称：中山市湖人照明电器厂；联系地址：中山市海洲东一路33号；联系人：杨文科；联系电话：18028****＊＊、0760-8985****；传真：0760-8985＊＊＊＊”、“客户名称：江门市华恒灯饰有限公司；联系地址：江门市睦洲镇牛古田大围工业开发区；联系人：李俊能；联系电话：0750-653****、13392****＊＊；传真：0750-653＊＊＊＊”，具体情况如下：（一）2012年9月19日的报价单传真件上的“李俊能”、“杨文科”签名是传真笔迹，“徐留军”签名是原始笔迹，双方均确认系李俊能先签名，然后传真给杨文科，杨文科签名后传真给华恒公司，然后徐留军签名。（二）2012年10月9日的报价单传真件上的“杨文科”签名是传真笔迹，“孙林”签名是原始笔迹，华恒公司称系孙林先签名，然后传真给杨文科，杨文科签名后传真给华恒公司，杨文科则不确认华恒公司所称的签名顺序，不确认该“杨文科”签名是其本人签名。（三）2012年10月19日的报价单传真件上的“李俊能”、“孙林”、“徐留军”、“杨文科”签名均是传真笔迹，华恒公司称该报价单传真件系李俊能先签名，然后孙林、徐留军签名，然后传真给杨文科，杨文科签名后传真给华恒公司，杨文科则称杨文科签名时只有李俊能签名，没有孙林、徐留军签名。2012年10月19日的报价单底稿上的“李俊能”、“孙林”、“徐留军”签名均是原始笔迹，没有杨文科签名。（四）2012年11月12日的报价单传真件上的“李俊能”、“孙林”、“杨文科”签名均是传真笔迹，双方均确认该报价单传真件系李俊能先签名，然后孙林签名，然后传真给杨文科，杨文科签名后传真给华恒公司。2012年11月12日的报价单底稿上的“李俊能”、“孙林”签名均是原始笔迹，没有杨文科签名。（五）2012年12月19日的报价单传真件中的供应商一栏没有签名，“杨文科”签名是传真笔迹。2012年12月16日的报价单底稿上的“李俊能”、“孙林”、“徐留军”签名均是原始笔迹，没有杨文科签名。杨文科不确认该报价单传真件及底稿的真实性。（六）2012年12月26日的报价单传真件上的“孙林”、“杨文科”签名均是传真笔迹，“徐留军”签名是原始笔迹，华恒公司称系孙林先签名，然后传真给杨文科，杨文科签名后传真给华恒公司，然后徐留军签名。杨文科不确认该报价单传真件的真实性。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另查明：李俊能于2011年12月1日入职华恒公司，于2013年6月3日从华恒公司离职。
杨文科为证明其反诉主张在原审中提供照片4张，并称照片中的灯管都是客户退货回来报废的灯管，华恒公司提供的只是灯的螺丝管，导致质量问题的原因是螺旋灯管的气压与标识的瓦数不相符，导致螺旋灯管与标识的瓦数的电源结合后，瓦数过高导致电路板烧坏或者导致灯管一头黑一头亮。华恒公司质证称：我方提供的只是灯的螺丝管，灯头接柱与我方无关，不能确定照片中的产品与我方产品有何关系，也可能是灯头接柱的问题。
华恒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李俊能是华恒公司的业务员，华恒公司业务员的职能范围是联系客户、签订订单或者报价单（必须有单位领导签字确认）、送货和收款。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判令杨文科向华恒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40576.3元及违约金7180元，双方均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文科主张从货款中扣减毛管质量损失90575.4元，理据是否充分。
经审查，一、2013年5月5日协议签订时李俊能仍是华恒公司员工。二、华恒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李俊能作为华恒公司的业务员，其职能范围是联系客户、送货和收款，由此可见，李俊能的职权范围包括了货物交易的整个过程。三、华恒公司提供的10张销售出库单均用打印字体记载李俊能为华恒公司的营业员。四、华恒公司提供的6份报价单传真件均用打印字体记载华恒公司的联系人为李俊能，且2012年9月19日的报价单系在没有孙林签名、仅有李俊能签名的情况下传真给杨文科的，2012年12月16日的报价单系在没有华恒公司任何人签名的情况下传真给杨文科的。由此可见，原审法院认定“通过报价单所列‘供应商业务员’和‘供应商负责人审核’两项内容及实际操作程序来看，报价单所确定的产品价格和结算方式等重要事项均有华恒公司相关负责人孙林的审核并签名”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李俊能代表华恒公司在2013年5月5日的协议上签名系作为华恒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该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华恒公司承担，华恒公司应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向华恒公司赔偿损失90575.4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文科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有误，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7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7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被上诉人江门市华恒灯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杨文科赔偿损失90575.4元。
上述判项两相抵扣，杨文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内向江门市华恒灯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0000.9元及违约金71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166元减半收取3083元，由被上诉人江门市华恒灯饰有限公司负担729元，上诉人杨文科负担2354元；诉讼保全费2142元，由被上诉人江门市华恒灯饰有限公司负担506元，上诉人杨文科负担163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32元，由被上诉人江门市华恒灯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64元，由被上诉人江门市华恒灯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思刚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谢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