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2刑初12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克雷，男，1990年7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阜南县。2017年4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阜南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经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阜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广瑞，安徽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阜检刑诉[2017]121号起诉书和阜检刑变诉[2018]2号变更起诉书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郭克雷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0月18日和2018年5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晓燕、胡钊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克雷及其辩护人孙广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阜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7年4月20日10时许，被告人郭克雷认为被害人徐某1家堆放路边的沙子妨碍其走路，便用铁锹铲沙子。徐某1发现后予以制止，郭克雷持铁锹将徐某1打死。经鉴定，郭克雷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捕经过、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对郭克雷人身检查及提取情况说明、检查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毒物检验鉴定报告、法医物证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前科查询情况，户籍证明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郭克雷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郭克雷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郭克雷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郭克雷持铁锹将徐某1打死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但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明知郭克雷患有精神疾病，在处理问题时未找其监护人而去刺激被告人，有一定的过错；郭克雷系在精神疾病发作时犯罪，经鉴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其家人又足额赔偿被害方安葬费三万元，郭克雷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要求对郭克雷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0日10时许，被告人郭克雷认为被害人徐某1家堆放在其村水泥路边的沙子妨碍其走路，便回家拿铁锹铲除沙子。徐某1发现后予以制止，郭克雷不听劝阻，并持铁锹连续击打徐某1头部，致徐某1头面部损伤致颅脑损伤当场死亡。经鉴定：郭克雷患精神分裂症，法定能力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捕经过证实，2017年4月20日11时16分许，阜南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阜南县洪河桥镇洪集村东埂一队村民张某报警称，该村发生一起命案，遂指令辖区洪河桥派出所处置。该所得知系洪集村村民郭克雷用铁锹将邻居徐某1打死，即派员赶赴现场，在途中发现郭克雷在洪集村麦田内企图逃跑，遂将其抓获。该局即于当日立案侦查。
2.现场勘查笔录载明，现场位于阜南县洪河桥镇洪集村东埂一队乡村水泥路东侧，一尸体头东南脚西北躺在路东侧草地中，尸体头下有血泊，尸体西侧路边有一手套，尸体南侧有一木梯，木梯上有红色斑迹，尸体南侧有一铁锹，铁锹上有红色斑迹（提取）。并有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佐证。
3.对郭克雷人身检查及提取情况说明，载明经对郭克雷进行人身检查，发现郭克雷穿的鞋子上、蓝色牛仔裤上、脸上均有疑似血迹的斑迹，遂进行提取。并有检查照片佐证。
4.证人张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他开车回家见他家南面围着6、7个人，他把车停在家门口下车去看，见郭克雷拿着一把铁锹在徐某1门口站着，徐某1的家属付宝芳在叫喊，这时郭克雷抡起铁锹往地上打，因为有个柴禾垛挡着，他看不到打的是什么，打了有十多下，他边走边喊别打了，郭克雷还用铁锹指了他一下，然后扔下铁锹就回家了，等他到跟前一看地上躺的是徐某1，面部都是血。他立即回到车上拿手机拨打120和110报警了。过一会儿洪河桥派出所的人就到了。郭克雷和徐某1家没有矛盾，郭克雷有精神病，办的有精神病二级残疾证，平时脾气暴躁，以前还打过他自己的母亲，也住过精神病院。这次听说是郭克雷用铁锹铲路上的沙子徐某1不让铲而产生矛盾。
5.证人郭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他在徐某1家西边浇园子回来，见徐某1和郭克雷吵的哇哇叫，后郭克雷拿个铁锹往徐某1头上拍一下，将徐某1拍坐地上了，他就边走边说：你打他干啥，他那么大年纪了。他没停步往前走时，感觉头一疼，回头一看郭克雷拿个铁锹在他后面站着，还扬起铁锹要拍他，他赶紧跑了，回家一摸一手血，到村医生徐某2那里包扎的，他没看到怎么打的徐某1，中午听说徐某1被郭克雷打死了。
6.证人傅某（徐某1之妻）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她看到郭克雷用铁锹铲她家门口的沙子，弄的满地都是沙子，她就劝郭克雷别铲了，郭克雷没理会她。一会儿，徐某1看到了也过来劝郭克雷别铲了，郭克雷说挡车走路了，徐某1解释好久，郭克雷还是不听，徐某1就过去劝郭克雷，还没走到跟前，郭克雷一脚将徐某1踹坐在地上，然后郭克雷持铁锹往徐某1头上拍一下，徐某1毕竟是70多岁的人了，当时捂着头就躺地上了，血顺着手缝就淌出来了，接着郭克雷又用铁锹往徐某1头上拍两下，她吓的往北跑，并给她孩子打电话，郭克雷用铁锹指着她，威胁着不让她打电话，她就继续往北跑，这时郭某1捂着受伤的头也和她一起往北跑。郭某1看到徐某1和郭克雷争执时，说一句别他一般见识，他精神病，郭克雷大声喊一句谁精神病，拿着铁锹对郭某1头上拍一下。
7.证人徐某2（村医生）证言，证实案发当日，郭某1到他家说头部被郭克雷用铁锹打烂了，他给郭某1消毒包扎时，郭某1还说徐某1被郭克雷打死了，他就赶紧骑自行车过去看看，途中遇到派出所的人，所长让他去看看徐某1可有救了，他到现场见徐某1在门口一个柴禾垛南面躺着，身上盖个被单子，他掀开单子看到徐某1头上都是血，面部变形已经死了。
8.证人郭某2（郭克雷父亲）证言，证实案发时他在上海，家人打电话通知他说郭克雷将徐某1打死了，他就回来了，听说还把郭某1的头也打烂了。郭克雷有精神病，一受刺激就不正常了，他先后带郭克雷到阜阳精神病医院住院三次，还到固始县治疗过。
9.被告人郭克雷供述，案发当日，他看到徐某1家的沙子堆在那里比较碍事，就拿铁锹把沙子往一边铲铲，徐某1就阻止他不让铲而发生争执，他恼了就用铁锹拍徐某1直到把徐某1拍死。拍第一下时，徐某1头淌血坐地上了，这时郭某1从菜园子过来不让打了，他不让郭某1说，郭某1还一直说，还说他是神经病，他用铁锹拍郭某1一下，郭某1就跑了，然后他又继续用铁锹拍徐某1，看到徐某1脸上都是血，已经没气了，就扔下铁锹往麦地里去了，他知道跑不掉，就站在那里，后来派出所来人把他抓住了。
10.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作出的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载明在送检的死者徐某1心血中，未检出毒鼠强、甲拌磷和敌敌畏成分。
11.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作出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载明送检现场梯子上、铁锹上、地面上、白色手套上、郭克雷鞋子上、裤子上、面部可疑斑迹均为人血，为死者徐某1所留。
12.阜南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死者徐某1面部创口致头皮下广泛出血，左颞骨、左顶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脑实质部分挫碎，缺如，颅中凹粉碎性骨折。头面部创口创缘不齐，创壁不平，创内有组织间桥，软组织挫碎，创底的骨质、组织损伤较严重，致额面部凹陷、扁平；此损伤符合易挥动、较重、接触面较大的钝器形成的特征，因此，推断凶器为易挥动、较重、接触面较大的钝器类，如铁锹、铁锨等。鉴定意见：徐某1因系头面部损伤致颅脑损伤死亡。
13.病历，载明郭克雷分别于2013年8月13日、2014年5月3日在阜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7月16日在上海市闸北区精神卫生中心门诊治疗，2016年3月21日在河南省固始县安定精神病院住院治疗。
14.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郭克雷系精神分裂症患者，作案时处于发病期，案发时受现实冲突及精神症状的双重影响，对自身作案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均有所削弱，因此，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鉴定诊断：精神分裂症，法定能力评定：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5.收条，载明郭克雷家人代为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三万元。
16.前科查询前科，载明郭克雷没有违法犯罪记录。
17.徐某1户籍证明，证实徐某1出生于1947年12月13日，殁年70岁。
18.郭克雷户籍证明，证实郭克雷出生于1990年7月7日，犯罪是系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的人。
上述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足以认定。
针对郭克雷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徐某1发现郭克雷铲除其家的沙子时，虽明知郭克雷患有精神分裂症，未找其监护人去解决问题，但并无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因此，其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克雷因不满被害人徐某1阻止其铲沙子，而持铁锹对徐某1头、面位多次击打，致徐某1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郭克雷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受现实冲突及精神症状的双重影响，对自身作案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均有所削弱，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郭克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其近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三万元。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克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0日起至2030年4月19日止。）
二、作案工具铁锹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潘 智
审 判 员 王远东
审 判 员 王 刚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利
书 记 员 韩晓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