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民终2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燕永才，男，194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醒龙，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女，197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醒龙，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燕某1，女，200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法定代理人：罗某（燕某1之母），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醒龙，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燕某2，男，200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法定代理人：罗某（燕某2之母），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醒龙，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燕某3，女，201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法定代理人：罗某（燕某3之母），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醒龙，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缴良彪，男，198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吉林大道和兰州路交口北侧河北工业大学科技园一号楼C区。负责人：冉文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燕永才、罗某、燕某1、燕某2、燕某3与被上诉人缴良彪、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8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永才、罗某、燕某1、燕某2、燕某3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8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共计665462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缴良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全的事由，故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一、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原告庭审辩论结束后，请求增加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和第一百六十条的情形。二、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对原告申请由鉴定机构出具的保险条款缴良彪签字非本人书写，经质证缴良彪确认该签字属本人书写，被告缴良彪的认可对其赔偿损失并无利益获得行为，应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鉴定结论，不予采信”与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互相矛盾，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被告缴良彪确认保险条款的签字及与被告保险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对免责事项进行提示说明，故，被告保险公司主张按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免责拒赔，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本院予以支持”，属于在认定事实不清基础上未完全适用法律。关于法律适用，一审判决并未引用任何调整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在前述错误认定保险条款事实的基础上，未依照任何保险合同相关法律依据进行争议焦点评析，直接作出支持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的认定，属于严重的法律适用不全。上诉人认为，就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内容如何认定的争议焦点问题，应当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全，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证事实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理合法，无不妥当之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缴良彪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燕永才、罗某、燕某1、燕某2、燕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12月28日22时31分许，被告缴良彪醉酒后驾驶冀Ｒ×××××号小客车沿静青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4公里100米处，未确保安全，撞前方顺行胡善新饮酒后驾驶的冀Ｊ×××××号小客车，致双方车损、胡善新、缴良彪及其乘车人王丙杰受伤，胡善新车上乘车人燕某4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公安静海分局交警部门认定，缴良彪负事故全部责任，胡善新、燕某4、王丙杰不负事故责任。另，冀Ｒ×××××号小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导致原告如下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369640元（18482元/年×20年）、丧葬费29664元（4944元/×6月）、被扶养人生活费248106.50元（父亲燕永才，1944年8月15日出生，农业户口，14739元/年×8年÷6人；长女燕某1，2006年9月1日出生，农业户口，14739元/年×8年÷2人；长子燕某2，2008年3月7日出生，农业户口，14739元/年×10年÷2；次女燕某3，2011年7月6日出生，农业户口，14739元/年×13年÷2）、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246元（108.20元×10天×3人）、交通费2000元。上述损失首先由被告保险股份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缴良彪赔偿。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8日22时31分许，被告缴良彪醉酒后驾驶冀Ｒ×××××号小客车沿静青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4公里100米处，未确保安全，撞前方顺行胡善新饮酒后驾驶的冀Ｊ×××××号小客车，致双方车损、胡善新、缴良彪及其乘车人王丙杰受伤，胡善新车乘车人燕某4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公安静海分局交警支队城区大队公交静城2016第（191701010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缴良彪负事故全部责任，胡善新、燕某4、王丙杰不负事故责任。死者燕某4，男，1977年9月14日出生，农业家庭户，2016年12月29日交通事故死亡。原告罗某系燕某4的妻子。燕某4的被扶养人情况：长女燕某1，2006年9月1日出生；次女燕某32011年7月6日出生；长子燕某2，2008年3月7日出生，均为农村居民，夫妻二人共同抚养；父亲燕永才，1954年8月15日出生，农村居民，由六个子女共同扶养。被告保险公司主张缴良彪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依据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免责拒赔，免责条款已对被告缴良彪进行提示说明义务并提供缴良彪在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署名签字。原告主张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的缴良彪签字非本人所签，申请本院委托相关机构进行笔迹鉴定，因被告缴良彪本人当时处监狱在押期，提取本人签字不便，经本院征得原告及被告保险公司同意提取了缴良彪在本院刑事庭审期间的笔迹签字作为样本参照，由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为：保险单的缴良彪签字与样本签字非同一人所写。鉴定结论交由被告缴良彪与原告及被告保险公司三方进行质证时，被告缴良彪的质证意见认可保险单的签字就是他本人所签，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并承认签订保险合同时被告保险公司对合同的免赔条款进行了说明。另查明，冀Ｒ×××××号小客车的登记所有人系被告缴良彪，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以上事实，原告提供了公安静海交警支队事故认定书，交强险及三者险保险单，死亡医学证明、死亡鉴定书、户籍关系证明等和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身体受到损害应予赔偿。公安静海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对事故事实叙述清楚，责任认定明确，法院予以确认。缴良彪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事故中负事故全部责任，应承担事故的全部损失，因其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原告的损失首先应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次事故导致燕某4死亡与另一案件驾驶人胡善新同时受伤，双方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比例分配赔偿。对原告申请由鉴定机构出具的保险条款缴良彪签字非本人书写，经质证缴良彪确认该签字属本人书写，被告缴良彪的认可对其赔偿损失并无利益获得行为，应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故，法院对鉴定结论，不予采信。被告缴良彪确认保险条款的签字及与被告保险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对免责事项进行提示说明，故，被告保险公司主张按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免责拒赔，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交强险以外的损失由侵权人被告缴良彪予以赔偿。原告庭审辩论结束后，请求增加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天津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18482元计算赔偿20年。丧葬费按天津市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每年29664元（59328元÷12个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按行为人的过错程度及导致原告的精神痛苦程度酌情支持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及交通费用，酌情支持2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对于被扶养人为数人的，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天津市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每年14739元标准计算赔偿。被扶养人燕某2扶养期限10年、燕某18年、燕某313年、燕永才8年，按比例计算后为169498.42元（燕永才11791.12元、燕某135373.60元、燕某250112.60元、燕某372221.10元）。原告的损失经法院依法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369640元、丧葬费296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9498.42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及交通费2500元，合计621302.42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罗某、燕某2、燕某1、燕永才、燕某3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95000元。二、被告缴良彪赔偿原告罗某、燕某2、燕某1、燕永才、燕某3，交强险以外的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及交通费，合计526302.42元。上述事项于判决书生效后5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7元，被告缴良彪承担。二审审理查明，当事人对交通事故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16年4月20日，被上诉人缴良彪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被上诉人缴良彪在签名处及第三页赔偿处理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间处签名。责任免除处无签名。2017年9月8日，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笔录第二页，问：“在合同签订之前保险公司和你交代过注意事项吗？”答：“就是投保的时候保险公司说过免赔事项。”问：“事故之前知道喝酒驾车发生事故保险不赔吗？”答：“不知道。”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履行了责任免除的告知义务。上诉人燕永才、罗某、燕某1、燕某2、燕某3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缴良彪醉酒后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负该事故全部责任，应承担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因被上诉人缴良彪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故上诉人的损失首先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另，被上诉人缴良彪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签订有《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该条款虽然有被上诉人缴良彪的签名，但被上诉人缴良彪明确表示不知道喝酒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而提示和说明义务的履行是免责条款生效的必要条件。因此，该免责条款因保险公司未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而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燕永才、罗某、燕某1、燕某2、燕某3的各项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保险公司应尽的责任和义务而免除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8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8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燕永才、罗某、燕某1、燕某2、燕某3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及交通费，合计526302.4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7元，由被上诉人缴良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27元，由被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翔审判员 赵文杰审判员 刘美茹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张钧然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