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7民终5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泌阳县砂石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泌阳县行政路中段县政府后院三楼西头。法定代表人：王化党，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新如，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泌阳县水利局，住所地河南省泌阳县泌水镇行政路中段。法定代表人：禹建功,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群，河南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绍勇，男，197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系受害人吕行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家乾，女，197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系受害人吕行之母。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山，河南博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泌阳县泌水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河南省泌阳县花园路东段*号。法定代表人：吴刚，该办事处主任。上诉人泌阳县砂石管理局因与上诉人泌阳县水利局、被上诉人吕绍勇、康家乾、原审被告泌阳县泌水街道办事处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泌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6民初3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砂石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新如、泌阳县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群、被上诉人吕绍勇、康家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泌阳县泌水街道办事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泌阳县砂石管理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发水域河道平坦，一审法院认定事发地点系采砂深坑缺乏事实依据，且现行法律没有规定河道具有郊游功能；2、消除采砂后的安全隐患及采取防护措施不是其单位的职责范围，其单位作为监管机关不存在过错；3、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错误；4、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对吕绍勇、康家乾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释明，承办人变更未以裁定形式告知当事人。吕绍勇、康家乾辩称，泌阳县砂石管理局对因卖砂、挖砂遗留的深坑有义务维护及消除安全隐患，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根据2016年全国民商事第八次会议内容，未成年人损害赔偿标准应当参照抚养人情况确定，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正确；其一审变更诉讼请求后又撤回，一审依照原诉讼请求审理并计算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一审两次开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程序合法。泌阳县水利局辩称，同意泌阳县砂石管理局的上诉意见。泌阳县水利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吕绍勇、康家乾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吕绍勇、康家乾承担。事实和理由：1、受害人系在河道洗澡溺水身亡，吕绍勇、康家乾没有证据证明河道沙坑形成原因与其单位有关，其单位无法定职责对采砂后的砂坑进行回填，也无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法定职责，其单位对受害人死亡不存在侵权行为或者不作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错误；3、吕绍勇、康家乾作为受害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应当承担全部责任；4、变更审判人员未告知当事人，一审程序违法。吕绍勇、康家乾辩称，一审证人及泌阳县砂石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事发地点水坑系人为挖砂形成的；泌阳县水利局提交的文件内容不全面，应为无效；吕绍勇、康家乾作为监护人虽有过错，但不是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根据2016年全国民商事第八次会议内容，未成年人损害赔偿标准应当参照抚养人情况确定，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正确；一审程序合法，变更承办人及二次开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泌阳县砂石管理局辩称，泌阳县水利局的上诉理由充分，请求予以维持。泌阳县泌水街道办事处未到庭，亦未作陈述。吕绍勇、康家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泌阳县砂石管理局、泌阳县水利局、泌阳县泌水街道办事处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泌阳县砂石管理局、泌阳县水利局、泌阳县泌水街道办事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泌阳县砂石管理局职责、业务范围为：贯彻落实与砂石开发相关的国家法律、法规，负责管理全县境内砂石资源的营运销售、开发利用等；系全县辖区砂石资源的主管机关，对泌水河流域河砂资源的拍卖、采挖砂行为具有管理职能；其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泌阳县泌水河马赵段自2007年、2008年河砂拍卖、发包相关资料，因主管副局长禹明忠于2008年5月病故，相关手续未移交”，未提交事故河段挖砂业主的相关基本信息。泌阳县水利局主要职责为：负责保障水资源的合理开发，指导河道、水库等的治理和开发，负责涉水违法事件的查处，负责采砂许可管理工作，对河道采砂影响河势稳定、堤防安全负责，负责河道采砂监督管理工作；系全县辖区河道河务主管机关，对泌水河马赵庄段河道采挖砂行为负有许可、监督管理职能；但泌阳县水利局未提交对事故河道采挖砂行为已尽许可、监督管理职责的证据。本案泌阳县××水河马××庄事故河段位于泌阳县××××环城路东侧内，属城区居民郊游休闲活动区；自然河道河床宽阔平坦，河浅水缓。2007年至2008年期间，泌阳县砂石管理局对泌水河马赵庄段的河砂资源进行了拍卖、采挖；河道河砂采挖后改变了河床自然状态，在河道河床形成采砂深水坑，虽经多年河水淤积，亦未复平恢复原状，留下安全隐患；泌阳县砂石管理局对泌水河马赵庄段河道采挖砂形成采砂深坑、留下安全隐患未尽基本的安全防范义务和管理职责，亦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泌阳县水利局对泌阳县砂石管理局采挖砂行为及其采挖砂改变河床自然状态的涉水行为未依法履行许可、监督管理职责；2016年11月21日，泌阳县水利局虽在泌水河流域两岸公告宣传进行河道治理，但未对事故河道采挖砂后河床上形成的采砂深坑进行治理监督，亦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仍留安全隐患。2017年6月25日下午1时左右，吕绍勇、康家乾之子10岁的吕行在泌阳县××水河马赵庄段（马赵庄西五里河河道内）采挖砂后所遗留的深坑边摸螃蟹时，误入早年采挖砂所形成的深水坑内溺水身亡。事故发生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另查明，吕绍勇、康家乾系夫妇关系，于2006年7月22日婚生一子取名吕行，系泌阳县第四小学校2012级1班在校学生，案发时受害人吕行已满10周岁；吕绍勇、康家乾提交有居住证明、学生证、暂住证、购房协议、劳务合同、营业执照、务工证明等证据，证明吕绍勇、康家乾自2012年3月至今以吕绍勇名义购买位于泌阳县××办事处××（碧水××期附近）商品房一处，吕绍勇、康家乾与受害人吕行居住在泌阳县县城，吕绍勇、康家乾在益盛整染有限公司务工。2016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年，2016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5920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生命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受害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泌阳县砂石管理局对辖区事故河道河砂资源拍卖采挖后形成的深坑未消除安全隐患及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泌阳县水利局对泌阳县砂石管理局采挖砂行为及采挖砂后改变河床自然状态留下安全隐患未尽许可监督管理职责及吕绍勇、康家乾对受害人吕行未尽监护职责而导致受害人吕行在采挖砂形成的深坑溺水死亡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泌阳县砂石管理局作为辖区河砂资源拍卖、采挖主管部门，对在城区居民郊游休闲活动区采挖砂后人为改变河床自然状态而在河床上形成采砂深坑所具有危险性负有消除安全隐患的管理义务；虽事故河道不属于公共通道，但属于城区居民郊游休闲活动区域；且采挖砂行为致使河水变深、河道危险程度增加而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亦未尽应有的管理职责，具有过错；其过错与受害人吕行溺水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泌阳县砂石管理局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对受害人吕行溺水死亡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泌阳县水利局作为辖区河道河务主管部门，对辖区河道具有法定的采砂许可、监督管理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明确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进行下列活动，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涉及其他部门的，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有关部门批准：（一）采砂、取土、淘金、弃置砂石或者淤泥”，第四十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取土、淘金，必须按照经批准的范围作业方式进行”，而泌阳县砂石管理局采挖砂行为未经泌阳县水利局许可，泌阳县水利局亦未对泌阳县砂石管理局采挖砂行为履行法定的许可监督管理职责；且对其在城郊居民郊游休闲活动区采挖砂后改变河床自然状态留下安全隐患未尽应有的监督管理职责，亦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法律赋予许可监督管理职责，亦应承担相应的义务；其未履行法定职责，疏于管理，具有过错，亦是导致事故河道危险程度增加的原因之一；其过错与受害人吕行溺水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因此，泌阳县水利局应对受害人吕行溺水死亡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吕绍勇、康家乾之子吕行年满10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到采挖砂形成的深坑边所存在溺水危险性未能预见；吕绍勇、康家乾作为吕行的监护人，对其安全教育不够，对孩子的具体活动情况不掌握，疏于防范，未尽到应尽的监护责任是导致受害人吕行溺水死亡的主要原因；因此，吕绍勇、康家乾应对本事故的后果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因吕绍勇、康家乾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应依法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关于吕绍勇、康家乾请求按城镇标准赔偿的问题；经查，吕绍勇、康家乾提交有居住证明、学生证、暂住证、购房协议、劳务合同、务工证明、营业执照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吕绍勇、康家乾与受害人吕行一起在城镇居住、生活及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地在城镇一年以上这一事实。因此，吕绍勇、康家乾请求按城镇标准赔偿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因受害人吕行已年满10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按20年，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赔。吕绍勇、康家乾的损失为：丧葬费22960元（45920元/年÷2）、死亡赔偿金544658.40元（27232.92元/年×20年），以上损失共计567618.40元。上述损失，根据事故原因力大小及过错程度，酌定泌阳县砂石管理局、泌阳县水利局共同承担20%赔偿责任，分别赔偿吕绍勇、康家乾各项经济损失56761.84元（567618.40元×20%÷2）；下余损失，由吕绍勇、康家乾自行负担。此事故给吕绍勇、康家乾精神造成一定伤害，泌阳县砂石管理局、泌阳县水利局理应给予精神抚慰，酌定泌阳县砂石管理局、泌阳县水利局分别赔偿吕绍勇、康家乾精神抚慰金5000元。泌阳县泌水街道办事处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吕绍勇、康家乾请求泌阳县砂石管理局、泌阳县水利局赔偿的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泌阳县砂石管理局、泌阳县水利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赔偿吕绍勇、康家乾各项经济损失61761.84元；二、驳回吕绍勇、康家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已减半收取），由泌阳县砂石管理局、泌阳县水利局分别负担2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泌阳县砂石管理局提交证据：1.2017年9月12日传票一份，证明本案原承办人为马富周；2.吕绍勇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一份，证明一审中吕绍勇变更诉讼请求相关事实。吕绍勇、康家乾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其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后又撤回，一审变更承办人程序合法。泌阳县水利局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泌阳县水利局提交证据：1.豫水政资[2002]34号文件、豫水管（2008）49号文件，证明水利行政部门的职责是保障河道行洪通畅和防洪安全，对经批准开采后的河床不允许平复，水利行政部门、河道管理机关没有保障公民在河道管理范围内游泳、戏水等活动安全的法定职责；2.2017年10月17日传票一份，证明一审第二次开庭变更独任审判员，该变更行为未依法告知当事人，程序违法。吕绍勇、康家乾质证称，对两份文件真实性无异议，该文件充分说明泌阳县水利局对河道有整治和管理义务；对传票真实性无异议，传票已书面告知当事人审判人员变更，一审程序合法。泌阳县砂石管理局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泌阳县泌水街道办事处未到庭，亦未发表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泌阳县砂石管理局、泌阳县水利局提交的传票及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系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中的诉讼文书及当事人提交的诉讼材料，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泌阳县水利局提交的豫水政资[2002]34号、豫水管（2008）49号两份文件，是对1990年河南省水利局颁发的《河南省河道采砂管理规定》相关规定的解释意见，但《河南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已由河南省人民政府公布并于2013年4月1日起施行，故本院对泌阳县水利局提供的以上两份文件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吕绍勇、康家乾之子吕行在泌阳县××水河马××庄河段落入挖砂遗留的深坑溺水死亡，对于该事实有吕绍勇、康家乾当庭提供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泌阳县砂石管理局、泌阳县水利局上诉虽对事故地点及是否为挖砂形成的深坑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对此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泌阳县砂石管理局、泌阳县水利局上诉称其单位对挖砂形成的深坑无平复及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法定职责，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泌阳县砂石管理局系本区域内砂石资源开发主管机关，泌阳县水利局负责区域内河道采砂的统一管理和监督检查工作，二上诉人对于本辖区内河砂资源采挖所负有的管理、监督职责，不仅应指河道采砂规划、许可及监督，还应包含对本区域内尤其是人员来往较多的河道河砂采挖地点及采挖后遗留的砂坑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积极采取警示及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以预防危险事件的发生。本案吕行在砂坑中溺水死亡与二上诉人未及时消除隐患及采取相应安全防护措施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泌阳县砂石管理局、泌阳县水利局共同承担2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泌阳县砂石管理局、泌阳县水利局上诉称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错误的问题。事发时受害人吕行系在校就读小学生，其本人生活及学习开支均来自于父母的收入，一审中吕绍勇、康家乾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县城购房居住及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中，吕绍勇、康家乾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后又撤回，一审法院依照其起诉时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过程中变更承办人后重新开庭，各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并对变更后的审判员未提出异议及回避申请，未影响各方当事人诉讼权利、义务的行使，故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泌阳县砂石管理局、泌阳县水利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4元，由上诉人泌阳县砂石管理局负担1344元，上诉人泌阳县水利局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丽平审判员  李晓龙审判员  许卫卫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