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9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三路20号。
法定代表人：吴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俊，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鑫文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高桥二号小区D7栋401房。
法定代表人：曾江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开华，湖南湘华源律师事务所长沙分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鑫文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文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9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工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双方之间的钢材款本金和预期付款违约金数额的认定错误。本案整个钢材供应合同的本金加逾期付款违约金总额只有6136829.17元，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总金额为820万元，上诉人早已超付。即便是按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支付的总货款为5400000元，那上诉人所欠的钢材款本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总额也只有736829.71元，而一审判决认定的尚欠本金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总额有4622071.59元之多，显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对《对账证明》、《对账凭证》的效力认定也是错误的。2016年1月30日的《对账证明》没有上诉人的公章，所以不能代表上诉人对以上数据的认可。2016年12月8日，被上诉人出具的《对账凭证》只是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凭证没有上诉人这方的任何手续。该凭证只能证明被上诉人确认2016年2月4日、6月23日、8月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20万元的钢材款。三、一审判决对表见代理的认定也是错误的。张海峰只是代表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并不代表张海峰有权代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进行结算。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所有款项都是支付到长沙三益钢材经营部，本案中的280万元也是支付到长沙三益钢材经营部，上诉人和长沙三益钢材经营部没有其他的资金往来，所以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长沙三益钢材经营部接受的280万元就是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钢材款。四、一审法院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认定也是错误的。无论是王东桥的借款还是陈建寅的借款都约定了暂停付款的条款，而无论是哪份借款合同被上诉人的担保责任都没有免除。所以上诉人有权暂停支付上诉人的钢材款。
鑫文贸易公司辩称，一、关于供货数量及货款金额问题。关于供货数量及价款，鑫文贸易公司提交了钢材供货合同、标注有供货数量及价款并有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长沙市雨花区奥林匹克花园.贡院3项目部一标项目部人员签字确认的提（送）货单以及对账单原件，已经足以证明供货的具体数量为约1460吨左右及货款金额为6080423.95元人民币，扣除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本息金额，尚欠货款金额为3826218.21元，利息金额为795853.38元。二、关于付款方式、时间节点、违约责任问题。《钢材供货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方式及时间为：“鑫文贸易公司为建工集团公司垫资货款金额250万元，当送货金额达到250万元之后，送货金额每满50万元时，建工集团公司应将该50万元货款在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给鑫文贸易公司，依次类推。双方约定自合同签定之日起十个月内结清本项目发生的所有货款”。根据本案的具体送货情况，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均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按照《钢材供货合同》第八条约定：“如有违约，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逾期欠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直至付清货款为止”，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三、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由于《钢材供货合同》第八条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逾期欠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一”略高，鑫文贸易公司主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及湖南高级人民法院的有关司法解释的精神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利率的四倍”。因此，鑫文贸易公司主张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存在过高的问题。四、关于被上诉人担保责任问题。在一审开庭举证、质证意见已经很明确，2017年1月24日，王东桥从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南公司借款30万元，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南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把该笔钱汇入了借款人王栋桥工商银行账户，湖南鑫文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为该笔30万元借款提供保证，现借款人王东桥在2017年6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把该笔30万元的借款偿还给了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南公司。因此根据《合同法》、《担保法》相关规定，鑫文贸易公司湖南鑫文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担保责任已免除即失效。同时主合同借款合同条款中双方未约定利息，即出借方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南公司自愿放弃收取王东桥的利息。故湖南鑫文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为王东桥提供的保证及承诺书的利息不在担保保证范围。另王东桥与陈健演的借款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性。主体资格不适格，与被上诉人无利害关系。五、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依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综上，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承担货款及违约金都在法律及有关规定的幅度内，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都早已预见到违约应承担的责任大小。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诉人理应按约定支付货款，否则，就应该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被上诉人的诉求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建工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工集团公司立即支付鑫文贸易公司钢材款本金3826218.21元；2、判令建工集团公司支付鑫文贸易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446793.08元（从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12月8日）；3、判令建工集团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5日，建工集团公司（甲方）与鑫文贸易公司（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1、甲方承建位于长沙市雨花区奥林匹花园·贡院3项目部一标段项目1#、8#栋，该项目所需钢材中的1500吨左右由乙方供应；2、结算和付款方式：项目总吨位约为1500吨，乙方为甲方垫资货款金额250万元。当送货总金额达到250万元之后，送货金额每满50万元时，甲方应将该50万元在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依此类推。甲乙双方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个月内结清本项目发生的所有货款；3、违约责任：甲方若不能在本合同第六条约定的时间内向乙方支付货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经乙方催款之日起七日内仍未按约定付款，则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全部发生钢材款和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每天按所欠逾期货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甲方处加盖建工集团公司公章，并有张海峰签名。合同签订后，鑫文贸易公司依约向建工集团公司供应钢材，建工集团公司指定人员在每一张送货单上签名验收。2016年1月30日，鑫文贸易公司与建工集团公司结合送货单和记账凭证、付款凭证进行了对账，并出具了书面《对账证明》，载明：自2012年7月25日起，鑫文贸易公司和武汉创翼鑫瑞物资有限公司合计向建工集团公司奥林匹花园·贡院3项目部一标段项目部建筑工地供应钢材，其钢材价款合计12052436.42。该项目至2016年1月30日止，建工集团公司已经支付这两家钢材供应商的钢材款共计4300000元，截至2016年1月30日止还欠两家钢材供应商钢材款本金7752436.42元，利息6944549.23元，共计14696985.65元；其中欠鑫文贸易公司钢材款本金3826218.21元，利息3468317.87元，合计7294536.08元；欠武汉创翼鑫瑞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本金3926218.21元，利息3476231.37元，合计7402449.58元。该证明下方载明“经核对确认，数字准确无误”，落款的的证明人、核对人有建工集团公司该项目财务人员林国庆、粟立荣的签名，建工集团公司的该项目负责人张海峰也签字并确认属实。2016年12月8日，鑫文贸易公司向建工集团公司出具书面《对账凭证》，确认双方继2016年1月30日对账后，建工集团公司后续于2016年2月4日支付钢材款利息200万元，2016年6月23日现金支付钢材款利息20万元，2016年8月3日付钢材款利息100万元（注：2016年6月20日收票面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一张，兑付日为2016年8月3日），截止至2016年12月8日，建工集团公司尚欠鑫文贸易公司钢材款5273011.29元，其中本金3826218.21元，利息1446793.08元。另查明，2017年1月24日，建工集团公司（出借人）与案外人王东桥（借款人）、及鑫文贸易公司（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3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2017年4月23日止；本合同所载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借款实际发放日期不一致的，借款期限起始日（即起息日）以实际放款日期为准，借款到期日根据借款期限相应调整；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借款利率，同时约定了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债权人确定的主合同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此外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借款合同签订当天，鑫文贸易公司向建工集团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因我公司为王东桥借款事宜担保，担保所用的债权是贵公司应支付给我公司的钢材货款。为了保证贵公司的利益不受损害和避免重复支付，我公司特作如下承诺：1、在我公司担保责任免除之前，贵公司暂停支付应支付我公司的钢材货款。2、如王东桥不能按约定归还借款引起出借人追索的，贵公司有权直接将应支付我公司的钢材款扣除并支付给出借人作为还款之用。贵公司扣款行为视为已向我公司支付货款。3、因王东桥借款产生的利息、咨询费等所有费用，均由我公司和王东桥自行承担，与贵公司无关。”该承诺书附王东桥借款合同一份，借款人王东桥也签字确认同意建工集团公司按本承诺书内容行使权力，双方不再另行书面行文。之后，建工集团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通过下属中南公司转账30万元至王东桥银行账户，2017年6月1日，王东桥转账30万元至建工集团公司下属中南公司银行账户。鑫文贸易公司主张其所担保的王东桥所欠建工集团公司30万元借款债务已经由债务人偿还，鑫文贸易公司的担保责任已经免除，要求建工集团公司按照钢材购销合同继续履行所欠钢材货款及利息的义务。建工集团公司则抗辩1、建工集团公司已支付鑫文贸易公司钢材款总计820万元，其中280万元是建工集团公司支付到长沙三益钢材经营部账户的，因建工集团公司与该经营部并无钢材买卖关系，所有付给鑫文贸易公司的钢材款除120万元外，其余款项均付至该经营部，故该经营部系鑫文贸易公司指定的钢材款收款账户。2、根据鑫文贸易公司出具给建工集团公司的承诺书，在王东桥与陈健寅和建工集团公司的两份借款合同没有履行完毕，鑫文贸易公司的担保责任免除之前，建工集团公司均可暂停向鑫文贸易公司支付钢材款；王东桥虽然已偿还建工集团公司30万元，但其还款时间超过约定期限，应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均属鑫文贸易公司保证范围，且王东桥尚未偿还陈健寅的200万元借款，故鑫文贸易公司的担保责任尚未免除，建工集团公司向鑫文贸易公司支付钢材款的条件也尚未成就。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酿成纠纷，鑫文贸易公司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裁决。
一审法院认为，鑫文贸易公司与建工集团公司之间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鑫文贸易公司依照合同履行钢材供货义务，建工集团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建工集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钢材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向鑫文贸易公司支付所欠钢材款本金，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建工集团公司所欠鑫文贸易公司钢材款金额的确认。根据鑫文贸易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原件和2016年1月30日的《对账单证明》，可确认截止至2016年1月30日，建工集团公司尚欠鑫文贸易公司货款本金3826218.21元及利息3468317.87元，共计7294536.08元。该证明系原建工集团公司双方经核对确认金额无误后所出具，建工集团公司财务人员林国庆、粟立荣作为证明人、核对人落款签名，建工集团公司该项目负责人张海峰也签名确认属实，虽然建工集团公司以该证明未加盖建工集团公司公章为由，否认其效力，但建工集团公司未否认签字人员为建工集团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鑫文贸易公司以双方的往来凭证上多处有上述三人的签名，且双方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上，代表甲方（建工集团公司）签名的就是张海峰，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诉称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2016年12月8日，鑫文贸易公司再次出具书面《对账凭证》，认可2016年1月30日双方对账后，建工集团公司后续付款金额为320万元，故截止至2016年12月8日建工集团公司尚欠鑫文贸易公司钢材款本金3826218.21元，利息1446793.08元，共计5273011.29元。建工集团公司辩称已支付鑫文贸易公司820万元，因其提供的付款凭证显示2016年1月30日之后只向鑫文贸易公司支付了320万元，与鑫文贸易公司2016年12月8日出具的《对账凭证》中认可的建工集团公司付款金额一致，其他付款凭证的付款时间均发生在2016年1月30日双方确认的对账时间之前，且并未直接支付到鑫文贸易公司账户，故对建工集团公司此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可以确认截止至2016年12月8日，建工集团公司尚欠鑫文贸易公司钢材款本金3826218.21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是每天按所欠逾期货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鑫文贸易公司提供的计算利息明细表上是按照每天0.00083的利率计算，应视为对违约金标准的变更，建工集团公司认为此利率标准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故一审法院酌情核减为月利率2%，即以欠付钢材款本金3826218.21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2016年12月8日止。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在于建工集团公司付款的条件是否已成就？结合双方以及案外人王东桥签订的《借款合同》和鑫文贸易公司向建工集团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认定鑫文贸易公司对王东桥向建工集团公司所借3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在鑫文贸易公司的担保责任未免除之前，建工集团公司暂停向鑫文贸易公司支付货款，从鑫文贸易公司提交的2017年6月1日银行转账凭证及建工集团公司的自认，可以认定王东桥所借建工集团公司30万元借款已经清偿，且《借款合同》对借款利率并无约定，建工集团公司以王东桥系逾期还款，鑫文贸易公司担保责任尚未免除，建工集团公司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抗辩理由，因建工集团公司并未起诉鑫文贸易公司或王东桥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在主债务已经完全履行的情况下，仍用此理由拒绝向鑫文贸易公司付款显失公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此外，建工集团公司还辩称王东桥对陈健寅的借款未清偿，故鑫文贸易公司的担保责任未免除，因鑫文贸易公司为王东桥与陈健寅提供担保与建工集团公司及本案均无关联，一审法院对建工集团公司此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故建工集团公司应当自2017年6月2日起，继续向鑫文贸易公司支付钢材款。综上所述，鑫文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鑫文贸易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支付湖南鑫文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货款3826218.2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795853.38元（以3826218.21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2016年12月8日止）；二、驳回湖南鑫文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356元，由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陈健寅向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起诉王东桥、鑫文贸易公司借款合同纠纷的起诉材料，本院认为陈健寅与上诉人系何法律关系，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均无法从证据中得知，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已查明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关于建工集团公司欠付鑫文贸易公司钢材款本金及违约金的认定问题。关于欠付钢材款本金的认定问题，鑫文贸易公司提交的2016年1月30日《对账单证明》系买卖双方经核对确认金额无误后所出具，建工集团公司财务人员林国庆、粟立荣作为证明人、核对人落款签名，建工集团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张海峰也签名确认属实，虽然建工集团公司以该证明未加盖建工集团公司公章、张海峰没有代理权为由，否认其效力，但建工集团公司认可签字人员为建工集团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且张海峰作为涉案项目负责人，负责涉案项目的运营，鑫文贸易公司有理由相信张海峰可以代表建工集团公司对外进行账目核对，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根据该《对账单证明》可以确认截止至2016年1月30日，建工集团公司尚欠鑫文贸易公司货款本金3826218.21元及利息3468317.87元，共计7294536.08元，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欠付钢材款货款本金为3826218.21元及利息为3468317.87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考虑到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及鑫文贸易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依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建工集团公司2016年1月30日之后支付的320万元优先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建工集团公司陈述其向长沙市雨花区益钢材经营部支付280万元系支付本案钢材款的问题。根据二审庭审中核实的事实，建工集团公司向长沙市雨花区益钢材经营部账户上支付货款的惯例是由鑫文贸易公司先向建工集团公司出具收据，再由建工集团向其转账，此亦符合日常的交易惯例，而本案诉争的280万元均无由鑫文贸易公司出具的收据。另，长沙市雨花区益钢材经营部又并非双方固定的唯一的收款专户，建工集团公司也多次汇款到其他公司账上用于支付钢材款。而从王东桥在一审中出具的《情况说明》、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供的相应票据凭证可知，建工集团公司支付到长沙市雨花区益钢材经营部的280万元，其中180万元系建工集团公司项目部向王东桥进行的短期借款，用于支付项目部工人工资及材料款，100万元为王东桥为项目部以材料款为由进行的套现。而在建工集团公司提供的由长沙市雨花区益钢材经营部出具的收据中，有一张130万元的收据明确载明为还借款，该内容亦与王东桥的陈述及票据凭证相印证。另外100万元虽由建工集团公司支付给长沙市雨花区益钢材经营部，但长沙市雨花区益钢材经营部并未出具收据，更不能证明此笔款项为支付涉案钢材款。综上，一审法院未将该280万元计入已付钢材款并无不当。
二、关于建工集团公司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建工集团公司称王东桥的《借款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故鑫文贸易公司的担保责任尚未免除，建工集团公司有权暂停支付涉案钢材款。经查，王东桥所借建工集团公司的30万元已经清偿，建工集团公司并未向王东桥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在王东桥主债务已经清偿完毕的情况下，建工集团公司仍拒绝向鑫文贸易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于法无据。关于陈健寅与王东桥的借款合同，没有证据显示该笔借款与本案的未付钢材款有关，因此建工集团公司以此为由拒付钢材款于法无据。综上，自王东桥归还建工集团公司借款之次日，建工集团公司应继续履行相应的付款责任。
综上所述，建工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56元，由上诉人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学里
审判员 王晓虹
审判员 张文欢
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王 静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