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02民终8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淞，男，汉族，1983年10月2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正溪茶行，住所地三亚市红旗街***号。
负责人：林三宝，男，1964年9月8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住。
上诉人王淞因与被上诉人三亚正溪茶行（以下简称正溪茶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淞、被上诉人正溪茶行的负责人林三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淞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1465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正溪茶行退还购物款2184元；3、依法判令正溪茶行赔偿十倍购物货款2184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正溪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货物来源无法确定。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进口奶粉没有中文标签、说明书是食品包装的外观瑕疵，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进口奶粉应当依法标有中文标签、说明书及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方能进口，上述涉案奶粉是没有检验合格、没有中文标签、不得进口的食品，属于不合格的食品，并且原审法院未经查明销售货物来源，即认定商品瑕疵，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以下简称但书）条款是法律适用不当，要使用该但书条款的前提条件是：第一，标签、说明书有瑕疵；第二，不影响食品安全；第三，不会给消费者造成误导，上述三个条件缺一不可，且应注意该但书条款是针对一千元起步的但书，而不是对十倍赔偿的但书。首先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前提得按中国法律法规有中文标签、说明书，然后因如字母大小写，文字尺寸，漏标贮存条件等标签《食品预包装食品》不合规范，才有标签瑕疵。其次，以不会给消费者造成误导为前提。由于销售者没有尽到提醒义务，王淞误以为是合格正规的进口奶粉而购买并送亲友之后，经亲友提醒才发现是不合格产品，已经构成对王淞购买的误导。并且，以不影响食品安全为前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进口奶粉应当依法标有中文标签、说明书及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方能进口，上述涉案奶粉是没有检验合格、没有中文标签、不得进口的食品，属于不合格、不安全食品。三、原审法院以未造成身体健康危害后果，认定涉案进口奶粉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构成误导，应当以消费者购买时的认识及理解有关，不与买卖完成后果有任何关联；其次本次案件涉及的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产品侵权纠纷，是违约责任纠纷，不是侵权责任之诉。根据《规定》第五条、第十五条的规定，法院应当支持消费者对销售者违约而提起十倍惩罚性赔偿主张，十倍赔偿的目的是对生产销售不合格产品的惩罚，不以人身损害为前提，没有造成人身损害，不代表产品的合格与安全，亦存在造成人身损害的潜在危险及人身损害的可能性。四、食品是否符合质量标准由经营者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经营者无法证明其出售的食品符合质量标准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五、原审法院驳回王淞十倍赔偿等其它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判决。十倍惩罚赔偿是不以人身损害为前提，使用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的但书。由于涉案奶粉没有中文标签、说明书，未经检验合格，属于不合格、不安全的食品且销售者没有尽到提醒义务，给消费者造成误导性消费。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前半段十倍惩罚性赔偿规定。应退还王淞购物货价款21840元及赔偿王淞十倍购物价款21840元，并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六、知假买假也支持，不影响消费者维护自身权益。“知假买假”行为不影响消费者维护自身权益。个人购物应当认定为消费者，可以主张惩罚性赔偿。根据《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消费者为知假买假也应得到法院的支持。
正溪茶行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处贰仟元以下的罚款。”而涉案奶粉仅是没有中文标签，未对王淞造成任何实质损害，我国的食品法律侧重强调的是食品安全，关注的是食品本身是否安全，而不是王淞过度维权的谋利工具。二、正溪茶行的店员一直向王淞推荐雅贝氏奶粉，王淞明确拒绝了，再者王淞是在携带手机摄像的情况下，反反复复对涉案奶粉多次翻看，并且分两次购买，两次都进行了录像，误导的前提是不知道，王淞是在知道的情况下购买涉案奶粉，故不是误导消费。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前提条件是：1、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正溪茶行是不知道，不清楚的情况下销售的；2、这里的食品安全标准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会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慢性危害，而食品的外包装不会对人体产生任何显性或隐性的危害；3、消费者顾名思义是使用产品，消耗产品的人，王淞未使用涉案奶粉又是以获利的目的购买奶粉，非正常消费，不是该法规定的消费群体；4、该条款里的“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这里明确的指出，外包装的标签不影响食品安全的且不会误导消费者的除外，四个条件王淞都不符合，故不能适用该条款向正溪茶行要求十倍货款的赔偿。
王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正溪茶行退还购物款2184元；2、依法判令正溪茶行赔偿十倍购物货款2184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正溪茶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6日、10月18日，王淞在正溪茶行分两次购买了8罐“Aptamil”牌奶粉，通过POS机刷卡方式共支付货款2184元，正溪茶行亦向王淞开具销售发票。在原审庭审中，王淞陈述其购买奶粉后，因发现产品预包装无中文标签，一直没有拆包使用；正溪茶行主张其未向王淞出售涉案奶粉，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正溪茶行的经营范围为：茶叶、乳制品、饮料、营养品、食品、个人护理品零售。
一审法院认为，王淞在正溪茶行购买8罐“Aptamil”牌奶粉，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正溪茶行抗辩未向王淞出售涉案奶粉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正溪茶行向王淞出售的涉案奶粉没有中文标签及中文说明书，存在标签及说明书上的瑕疵，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王淞诉求正溪茶行向其返还货款2184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涉案奶粉包装中没有中文标签及中文说明书，是食品包装的外观瑕疵，而不涉及食品本身质量安全标准，并不影响食品安全。王淞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奶粉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后果事实，故涉案奶粉没有中文标签及中文说明书属于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王淞的十倍购物款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正溪茶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淞退换购物款2184元；二、驳回王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正溪茶行负担18元，王淞负担182元。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王淞自认其是“知假买假”；正溪茶行称不知所销售的奶粉系不合格产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正溪茶行是否应向王淞赔偿十倍购物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消费者可以向经营者提出要求支付十倍价款的前提条件是经营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案中，正溪茶行称在发生本案诉争之前，不知所销售的奶粉系不合格产品，而王淞亦未能举证证明正溪茶行系明知所销售的奶粉为不合格产品而经营，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进行处理。同时，王淞自认其是“知假买假”，明知所购奶粉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仍然购买并请求获得惩罚性赔偿，有违诚信原则，不应支持其十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诉求。
正溪茶行所销售的奶粉系不合格产品，王淞诉求返还货款，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王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上诉人王淞已预缴），由上诉人王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宝鹏
审判员 尹合欢
审判员 左家锋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 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