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网运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大道东侧金阳世纪城写字楼2号楼15层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697526220L。法定代表人：殷磊，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明杰，女，汉族，1972年7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凡勇，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慧玲，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芳，女，汉族，1981年7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袁倩颖，贵州信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爱琴，女，汉族，1953年8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袁倩颖，贵州信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坚强，男，土家族，1961年5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上诉人中网运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网公司）、殷明杰与被上诉人黄芳、汤爱琴、原审第三人李坚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2日作出（2017）黔0112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中网公司、殷明杰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网公司、殷明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判决认定“原告中网公司主张股东李坚强已变更为殷明杰，因其未到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故不能对抗第三人。”认定事实错误。在李坚强与殷明杰完成股份转让后，双方按约定共同到省工商局办理股份变更手续，但省工商局明确告知，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三十八条“股东转让其股份，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劵交易所进行或者按照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之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变更不属于工商局的变更登记范围，公司在公司章程上自行变更登记，然后将公司章程报省工商局备案即可，故不予受理上诉人的股份变更登记申请。上诉人已多次向法院说明此事实，并要求一审法院向工商局调查核实，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的事实只字不提，完全按照自己错误思维进行裁判，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上诉人与李坚强已依法按照省工商局要求将股东股份在公司章程进行了变更，并报省工商进行了备案变更登记，故原判仍然认为未完成股份股东变更登记，认为是上诉人的过错，显属认定事实错误；2、《中华人们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是专门针对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的规定，而股份有限公司的内容是在第四章中规定的。原判决根据《中华人们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作出判决，混淆了有限责任公司与股份有限公司办理登记的区别，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黄芳、汤爱琴辩称：本案查封的15%的股权是法院执行局在省工商局依法查封，查封过程是合法的，原判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李坚强述称：我对中网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我现在已经不是公司的股东。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个星期以后，我与刘某、殷明杰等人一起去省工商局的办事大厅申请变更，但工商局说股份有限公司不在他们变更登记范围之内，叫我们去证劵交易所，后面我们又去了省工商局两次，但是也没有变更成。我们没有去交易所，因为大家很难聚在一起并且我们也不清楚流程，再加上他们也找不到我。中网公司及殷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2016）黔0112执643号执行裁定和（2017）黔0112执异19号执行裁定；2、依法判决解除对原告公司股东15%股份的冻结；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芳、汤爱琴申请执行李坚强合伙纠纷一案，该院以（2016）黔0112执643号执行裁定书在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冻结被执行人李坚强在中网公司享有的15%股份。中网公司、殷明杰知道该院对上述股份冻结后，以案外人的身份提出异议，认为李坚强已不是中网公司股东，其股份已转让给原告殷明杰，故该院冻结错误，请求撤销该院（2016）黔0112执643号执行裁定。该院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2017）黔0112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中网公司、殷明杰的执行异议请求。中网公司、殷明杰不服，向该院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支持如上诉请。原判另查明，在国家企业信息信用公示系统中，《中网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登记机关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资本5000万人民币，成立日期2009年12月28日，营业期限至2019年12月27日，核准日期2017年7月12日，发起人为李坚强、刘某、殷磊。李坚强股权数额750万。暂无股权变更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李坚强不是中网公司股东，但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中网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至今仍载明李坚强为中网公司股东，股权数为750万，持有该公司15%股份。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具有公示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原告中网公司主张股东李坚强已变更为殷明杰，因其未到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故不能对抗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公司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的规定，对原告所持《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只适用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权利，不适用于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转让权利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告中网公司及殷明杰提出的异议请求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李坚强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原告的诉请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网运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告殷明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中网运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告殷明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网公司、殷明杰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1、第一组证据：中网运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名册。拟证明殷明杰的股东身份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日就记载于中网公司章程和公司股东名册，之后还在省工商局进行了备案。被上诉人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是中网公司单方提出的，股东身份应该以工商登记为准。2、第二组证据：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份有限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中网公司股东大会会议记录、中网公司公司章程修正案。拟证明殷明杰自受让方李坚强的股份后，就开始以股东身份在公司行使股东权利，殷明杰以股东身份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办理公司的相关备案登记时，均得到了省工商局的认可。被上诉人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省工商局对公司章程修正案进行备案是针对其经营范围的变更，不是针对股东的变更，股东大会记录也是中网公司内部的，且该组证据不涉及股东由李坚强变更为殷明杰的事实，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3、第三组证据：上诉人在贵州省政府政务服务中心省工商局窗口的录音录像视频。拟证明：（1）按照法律规定和贵州省工商局政策，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及股份变更不属于工商局的登记范围，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及股份变更不以工商局登记为准，而是以公司章程/股东名册登记为准；（2）殷明杰已按照省工商局要求完成了股权转让相关手续，在股份变更登记中无任何过错。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质证认为：（1）对视频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认可。视频中提到法院可以查封，所以乌当法院查封行为合法。股东名册不需要备案，所以上诉人之前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2）视频中的工作人员没有得到省工商局的授权，其所述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根据公司法第二条规定，视频中提到的股份有限公司不受公司法的约束，不在工商部门登记是错误的；（4）根据公司法第32条第3款规定，未经登记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法院查封合法，上诉人对于省工商局未予变更登记可以通过行政诉讼等途径进行救济，但与本案无关。在二审期间，中网公司还申请证人刘某（中网公司原股东）出庭作证，并提交了2014年7月14日刘某与案外人刘云的《股权转认协议》。证人刘某证实其与李坚强、殷明杰、刘云一起去省工商局办理股份转让登记，但工商部门口头答复说不在他们那里办理，让其去交易所，后交易所说中网公司没有上市，但是转让股份的事实是真实的；提交的刘某与案外人刘云的《股权转认协议》拟证明刘某与李坚强都是在同一天将自己的股份转让出去的，李坚强转让其股份是真实的。被上诉人称刘某与案外人刘云的《股权转认协议》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不予质证；对证人证言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言与本案无关，不能对抗法院的查封，也没有证据证明证人去办理过转让事宜，也没有任何工商部门的书面答复。根据一审在案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7月14日，原审第三人李坚强（甲方）与上诉人殷明杰（乙方）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一条约定：1、甲方将其持有的中网运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5%的股份转让给乙方；2、甲、乙双方确定上述股份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36万元；3、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办理工商变更完善后六个月内支付甲方股份价款；……。后上诉人殷明杰分别于2015年2月9日支付李坚强人民币279049元、同年3月31日支付5000元、4月1月支付25000元、5月18日支付30000元、8月18日支付20000元，以上共计向李坚强付款359049元。其中，2015年2月9日和4月1日的两笔电汇凭证上均备注股份转让款字样，其余三笔转款未作备注。在一审期间，上诉人还提交了中网公司章程一份，在该章程的第一章第六条中记载的中网公司股东分别为殷磊、刘云、殷明杰。该章程末页注明的形成时间为2014年7月5日，封面加盖了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档案查询专用章。本院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认定事实仍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审查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合本案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中网公司、殷明杰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第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是否需要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应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立法精神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公司的登记事项包括：（八）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或者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的姓名或者名称。”、第三十四条第三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改变姓名或者名称的，应当自改变姓名或者名称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的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改变姓名或者名称时，应当作变更登记。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在公司成立之时即已固定，当发起人转让股份时，股份受让人只能成为公司的普通股东，而不能成为发起人，因此发起人改变姓名或者名称仅指发起人本身的姓名或名称发生变动的情形，而非股东变更的情形。故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及其股份不属于公司的登记事项，其股东对所持股份进行转让，依法不需在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在本案中，原审第三人李坚强将其股份转让给上诉人殷明杰后，中网公司据此修正了公司章程，并报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登记，且上诉人殷明杰亦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向原审第三人李坚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故讼争股份的所有权人已依法变更为殷明杰；第二、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为案外人中网公司、殷明杰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利，以及该实体权利能否排除强制执行，鉴于在一审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前本案讼争股权的持有人已经公司章程变更为殷明杰，因此其享有的实体权利在股份转让协议被确定无效前能够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第三、本案中，李坚强与殷明杰之间达成的《股份转让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且殷明杰依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中网公司亦将受让人殷明杰记载于股东名册，故已经发生转让的效力，殷明杰已依法取得出让人李坚强原持有的股份。被上诉人认为该股份转让未经工商变更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关于“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系适用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并不适用于本案。综上，上诉人中网公司、殷明杰对涉案股份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所提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2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中网运维科技有限公司现登记于李坚强名下的15%的股权；三、驳回上诉人中网运维科技有限公司、殷明杰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上诉人黄芳、汤爱琴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上诉人黄芳、汤爱琴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刘 华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龙真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