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沁刑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沁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某某，男，1962年8月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2014年9月15日，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沁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0月21日，因涉嫌诈骗罪，经沁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沁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沁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学元，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津津，河南赫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某，又名陈某甲，男，1989年6月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工人。2014年9月20日，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沁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12月31日经本院决定，重新为其办理取保候审。
沁源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31日以沁检诉刑诉（2014）1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某某、陈某某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沁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鸳鸯、刘榆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某某及辩护人李学元、郑津津、被告人陈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1月19日，本院向长治市郊区司法局社区矫正中心送达《委托调查函》。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沁源县人民法院指控：2012年8月份左右，被告人郑某某授意被告人陈某某伪造了温州某有限公司印章并制作了相关文件、协议。后郑某某指使陈某某代表温州某有限公司在山西省晋城市人李某某与山西省某有限公司施工合同上加盖了伪造的印章，同时向李某某收取保证金20万元、工资7万元，共计27万余元。在审查起诉阶段郑的家属退出赃款27万元。指控认为，被告人郑某某、陈某某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请求依法惩处，并提供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归案情况说明、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郑乃晋、陈某某的供述等证据在案佐证，请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郑某某辩称其不是诈骗，二十万是保证金，在李某某干完工程后，钱就退给李某某，给陈某某发7万元工资这件事其不知道。
被告人陈某某辩称其不是诈骗，只是受老板指派私刻了温州某有限公司公章并经老板同意后给李某某盖了几次章。
辩护人李学元、郑津津的主要辩护意见如下：一、被告人郑某某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27万元的目的；二、被告人郑某某和陈某某私刻印章的动机是为了李某某能顺利承包工程，并不是为了骗取李某某的钱；三、李某某应该知道印章是伪造的，李某某不是本案的受骗人，郑某某与陈某某私刻印章的行为不是为了诈骗，而是为了应付煤矿。四、27万元钱已经全部退还。李某某没有受到任何损失。综上，被告人郑某某主观上没有欺骗李某某的故意，私刻印章也不是为了非法占有这27万元，且其中20万元是保证金，是应该退还的；另付给陈某某的7万元属于工资性质。这27万元不是郑某某诈骗所得，郑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同时，辩护人认为应当以私刻印章罪对被告人追究法律责任。或者，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对郑某某给予行政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山西某有限公司进行煤矿整合招标，陕西省安康市人刘某经被告人郑某某介绍，征得温州某有限公司董事长林某同意用温州某有限公司资质中标该工程，同年9月23日山西某有限公司与刘某签订合同后，刘某成立项目部开始施工，山西省晋城市人李某某为其合伙人。到2012年6月份刘某负责的工程出现进度缓慢、资金不到位情况。后刘某和李某某协商，由李某某接手工程，刘某退出。2012年8月份左右，李某某和山西某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因李某某无施工资质，山西某有限公司向温州某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沿用原中标各种有效文件的函》，经刘某介绍，李、刘前往太原找到被告人郑某某办理挂靠温州某有限公司的事宜。被告人郑某某授意被告人陈某某以温州某有限公司的名义给李某某出具了《关于李某某等同志任命的通知》、《关于刘某等同志免职的通知》、《关于对王某某等同志的任职决定》、《关于授权委托李某某同志为项目负责人的通知》、《关于启用“温州某有限公司驻山西某有限公司项目部”行政章及财务章印鉴的通知》，和李某某签订了《项目承包协议》、《安全生产责任书》，并伪造了“温州某有限公司”的印章在以上文件、协议上加盖。后郑某某指使陈某某在李某某与山西省某有限公司签订的《山西某有限公司井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期井巷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上加盖了伪造的“温州某有限公司”印章。李某某按照《山西某有限公司井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期井巷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在山西某有限公司施工。按照《项目承包协议》约定，李某某向郑某某缴纳保证金20万元，从2012年8月至2014年3月李某某陆续发给被告人陈某某工资7万元。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郑某某的家属退出赃款27万元。经鉴定，该印章与温州某有限公司提供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形成。
另查明：长治市郊区司法局于2015年1月23日以（2015）长郊司矫调字第26号、27号调查评估意见书，分别对被告人郑某某、陈某某进行调查评估，调查评估意见为适用社区矫正。
证明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下列证据在案佐证：
1、受案登记表、移送案件函，证明本案案件来源系沁源县人民法院在办案中发现后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2、《山西某有限公司二期井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期井巷建设施工补充协议》，证明2013年6月5日、2013年11月3日，李某某分别两次以温州某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山西某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该二份协议上加盖的“温州某有限公司”的印章系伪造。
3、文件五份：①2012年6月5日《关于刘某等同志免职的通知》；②2012年8月1日《关于启用“温州某有限公司驻山西某有限公司项目部”行政章及财务章印鉴的通知》；③2013年3月10日《关于对李某某等同志的任职决定》；④2013年3月20日《关于授权委托李某某同志为项目负责人的通知》；⑤2012年8月11日《关于对王某某等人的任职决定》，证明以上五份文件上加盖的印章均系郑某某、陈某某伪造。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2014年8月21日，受害人李某某向侦查人员提供了《安全生产责任书》、《关于对李某某等同志的任职决定》、《项目承包协议书》三份证据。
5、《关于对李某某等同志的任职决定》，证明2012年8月1日，加盖有“温州某有限公司“印章的文件任命李某某为温州某有限公司驻山西某有限公司兼并重组整合项目井巷工程项目部负责人，该文件印章系伪造。
6、《项目承包协议书》，证明2012年8月1日，被告人郑某某以温州某有限公司代表的身份与李某某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李某某应在签订合同前缴纳安全保证金20万元，公司委派陈某甲同志在李某某项目部办理财务业务、每月工资五千元整、从本协议书签订起算等内容，该协议书及加盖的“温州某有限公司”印章系伪造。
7、《安全生产责任书》，证明2012年8月1日，被告人郑某某、陈某某以温州某有限公司名义与李某某签订安全生产责任书，该责任书、总经理林某的签名及“温州某有限公司”印章均系伪造。
8、调取证据清单，证明①2014年8月21日，侦查人员从证人张某某处调取：温州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1份、温州某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1份、温州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的身份证明1份、山西某有限公司的通知1份。②2014年8月19日，侦查人员从杜某某处调取：杜某某与刘某签订的施工合同1份、刘某出具的信1份、李某某、李某甲及樊某某签订的移交协议1份及移交补充协议1份、2012年7月22日山西某有限公司出具的函1份。
9、证人张某某出具的《山西某有限公司通知》一份，证明2012年5月30日山西某有限公司解除了《山西某有限公司兼并重组整合项目井巷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10、证人杜某某出具的《关于沿用原中标各种有效文件的函》一份，证明2012年7月22日，山西某有限公司向温州某有限公司及林某董事长出具便函希望温州某有限公司继续沿用原中标文件并变更项目负责人，重新任命李某某为公司该项目负责人、更换施工项目和财务印鉴。
11、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温州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林某。
1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明温州某有限公司的资质。
1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2011年9月23日，山西某有限公司与温州某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被告人郑某某、陈某某伪造，“温州某有限公司”印章也为伪造。
14、证人杜某某出具信件一份，证明2012年5月15日，刘某向山西某有限公司出具信件称找第三方接替其进行施工。
15、山西某有限公司120万吨项目工程变更项目负责人移交协议、移交补充协议（2份），证明2014年1月20日、2014年1月28日，李某某、李某甲、山西某有限公司三方两次签订协议约定将山西某有限公司120万吨项目工程变更项目负责人为李某甲。
16、内蒙古乌海市看守所出具的临时羁押人员证明，证明被告人郑某某于2014年9月15日由海勃湾分局凤凰岭派出所送押至乌海市看守所，2014年9月18日，由沁源县公安局民警带离出所。
17、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9月14日22时，被告人郑某某入住海区某酒店1616房间时被凤凰岭街派出所民警抓获。
18、被告人陈某某的归案说明，证明被告人陈某某的归案方式为主动投案。
19、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明经查询未发现被告人郑某某、陈某某有违法犯罪记录。
20、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明被告人郑某某和陈某某的个人基本情况。
21、收据，证明被告人郑某某的家属在审查起诉阶段，已将27万元赃款退还。
22、警专司鉴中心（2014）文鉴字第164号山西警官高等专科学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证明“山西某有限公司二期井巷建设工程”和“二期井巷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上的“温州某有限公司”的印章是假章。
23、询问被害人李某某的笔录，证明被告人郑某某用伪造的公章在任命文件、项目协议等文件加盖并约定收取其50万元保证金，并约定李某某每月支付陈某某5000元工资。约定后，李某某在盖章现场现金支付30万元，李让常某某农行转账20万元。李当场给郑30万元现金时刘某和郑某某的儿子郑某甲在场。后其四次找郑某某，郑委托陈某某给李加盖虚假的“温州某有限公司”印章的经过。
24、询问证人张某某的笔录，证明被告人郑某某不是温州某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没有授权郑某某成立办事处，该公司未聘用过李某某也未给李加盖过任何印章。
25、询问证人樊某某的笔录，证明李某某以温州某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人的名义于2013年3月份与山西某有限公司签订了二期工程合同，协议上的章都是李某某拿上合同去盖的，具体怎么盖的其不清楚。
26、询问常某某的笔录，证明被害人李某某找郑某某办理任命文件等相关手续，在办理了手续后李某某让其经农行账户给郑某某汇款20万元的经过。
27、询问证人杜某某的笔录，证明2012年6月份，李某某向留神峪煤矿提供了温州某有限公司出具的对李某某等人的任命文件，2012年8月份，山西某有限公司和李某某起草并签订了工程合同，双方签字后李某某拿走合同，后上面加盖了“温州某有限公司”的公章。
28、询问温州某有限公司总经理林某的笔录，证明2011年7月份郑某某来温州找其，说在山西某有限公司有工程，需要办理挂靠手续，其答应了。他拿出施工合同，上面是一个叫刘某的人和山西某有限公司签的合同，其就给他在合同上盖了章，办完手续后，郑某某就给其放下二十万元的保证金，一直到了八月份郑某某又给其交了三十万元的保证金，按全部工程下来，一共收取九十万元的费用，当时就这样约定了。到2012年5月底，山西某有限公司给公司发了一份通知，要终止合同，其不知道刘某是怎么干的，因为公司只是收取管理费，没有实际参与工程的施工，所以实际情况不清楚。就这样一直到了2014年2月份左右，温州的一个老乡李某甲给其打电话问是否有一个叫李某某的人在山西某有限公司干工程，到了2014年2月28日，郑某某和李某某就来温州找到其，李某某没有说话，郑某某说他们合伙要在山西某有限公司干工程，要让其在合同上盖章，其没有同意也没有在上面盖章。
29、讯问被告人郑某某的笔录，证明其私刻“温州某有限公司”印章并安排陈某某给李某某办理相关任命文件、签订相关协议并在李某某与山西某有限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上盖了私刻的“温州某有限公司”印章，办理相关手续过程中李某某转账给其20万元保证金，并商定每月支付陈某某5000元的工资的事实。
31、讯问陈某某的笔录，证明其在郑某某的安排下私刻了“温州某有限公司”印章并给李某某在相关文件上加盖，其知道李某某给郑某某交了20万元保证金，李某某还给其发过7万元工资。
辩护人向法庭提供证据两份：
32、悔过书两份，证明被告人郑某某、陈某某认罪、悔罪。
33、长治市郊区暂住证二份，证明被告人郑某某、陈某某现居住地址为长治市郊区老顶山镇关村。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对证据23中被害人李某某询问笔录中称“郑某某收取其50万元保证金，现场现金支付30万元，让常某某农行转账20万元”，经查，其所称的“现场支付现金30万元”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该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本案的其他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某某、陈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故意以伪造印章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郑某某庭审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案发后积极退赃，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李学元、郑津津辩护认为被告人郑某某的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侵犯的客体是公司的信誉和公司的正常活动，而本案中被告人郑某某伪造印章的行为是其诈骗的手段之一，不符合伪造公司印章罪的构成要件，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二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某某庭审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案发后积极退赃，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其减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危害后果、认罪悔罪表现、及长治市郊区司法局调查评估意见等案情，依法对其适用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缴清。）
二、被告人陈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5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缴清。）
三、违法所得27万元人民币，返还被害人李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赵德智
审 判 员 王 彦
人民陪审员 杨建丽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郭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