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903刑初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月龙，男，1972年6月7日出生于河北省黄骅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住河北省黄骅市,原黄骅市交通运输管理站站长。2016年1月19日因涉嫌犯受贿罪，经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由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2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柯，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贵海，男，1967年12月22日出生于河北省黄骅市，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住河北省黄骅市，原黄骅市南大港交通局南大港运输管理站站长，2016年1月19日因涉嫌犯受贿罪，经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由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2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马蔚东，男，1967年12月26日出生于北京市海淀区，汉族，大学文化，群众，原河北天地通股份有限公司经理，住河北省石家庄市。2016年1月19日因涉嫌犯行贿罪，经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由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磊，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晓戈，男，1979年3月1日出生于河北省肥乡县，汉族，大专文化，群众，住沧州市，河北省天地通大恒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区域经理。2016年1月16日因涉嫌犯行贿罪，经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由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韩文武，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以沧运检公诉刑诉〔2016〕3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月龙、徐贵海犯受贿罪，被告人马蔚东、李晓戈犯行贿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于2017年4月28作出沧运检公诉刑诉〔2017〕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月龙及辩护人赵柯，被告人徐贵海，被告人马蔚东及辩护人王磊，被告人李晓戈及辩护人韩文武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初，河北省交通系统在全省推行强制危险品运输车辆安装GPS卫星定位系统工作，河北天地通大恒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通公司）负责沧州地区市场的安装与维护。2013年6月份以后，由于国家推行北斗工程，并且安装卫星定位监控系统的运营平台市场开放，凡是有资质且在省运管局备案的运营商均可以开展此项工作，于是陆续增加了多家符合条件的运营平台，打破了天地通公司一家垄断沧州市场业务的局面，市场竞争日益激烈。在这种情况下，具体主管该项业务的天地通公司副总经理马蔚东与沧州地区区域经理李晓戈商议，决定从自己的提成收益中拿出一部分钱送给各县市交通局运管站负责人，以便获取他们在工作上的照顾，在保证原有业务量的基础上，争取更多的客户。
2013年下半年开始，马蔚东、李晓戈二人陆续与黄骅市交通局运管站站长王月龙、南大港交通局运管站站长徐贵海、任丘市交通局运管站副站长刘某2强、中捷交通局运管站站长潘某等人通过谈工作、吃饭等方式结识，之后不定期或者在过年、过节的时候给王月龙、徐贵海、刘某2强、潘某送去好处费，直至案发。
自2013年下半年至2015年12月份期间，王月龙、徐贵海各自收受马蔚东、李晓戈送与的好处费人民币5万元。
自2013年下半年至2015年12月份期间，马蔚东、李晓戈送与任丘市交通局运管站副站长刘某2强好处费人民币14000元。
自2014年底至2015年12月份期间，马蔚东、李晓戈送与潘某好处费人民币11800元。
马蔚东、李晓戈自2013年春节至2015年底，共向王月龙、徐贵海、刘某2强、潘某行贿总额为125800元。
被告人王月龙、徐贵海、马蔚东、李晓戈对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对公诉机关列举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人王月龙辩护人赵柯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马蔚东行贿的目的是希望公司得到被告人王月龙的照顾，但被告人王月龙并未超出职责范围对其进行照顾，也未给国家财产造成损失，社会危害性较小。2、被告人王月龙有立功情节，依法应从轻处罚。3、被告人王月龙认罪悔罪，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涉案款已全部退还，人民法院应酌情对其从轻处罚。4、被告人王月龙系初犯、偶犯，工作中一贯表现良好，建议法院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马蔚东的辩护人王磊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马蔚东是单位行贿，其不具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故意，公司也未获得不正当利益。2、被告人马蔚东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经过，认罪态度较好，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晓戈的辩护人韩文武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晓戈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当以单位行贿罪定罪量刑。
经审理查明：2005年初，河北省交通系统在全省推行强制危险品运输车辆安装GPS卫星定位系统工作，河北天地通大恒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通公司）负责沧州地区市场的安装与维护。2013年6月份以后，由于国家推行北斗工程，并且安装卫星定位监控系统的运营平台向市场开放，凡是有资质且在省运管局备案的运营商均可以开展此项工作，于是陆续增加了多家符合条件的运营平台，打破了天地通公司一家垄断沧州市场业务的局面，市场竞争日益激烈。在这种情况下，具体主管该项业务的天地通公司副总经理马蔚东与沧州地区区域经理李晓戈商议，决定从自己的提成收益中拿出一部分钱送给各县市交通局运管站负责人，以便获取他们在工作上的照顾，在保证原有业务量的基础上，争取更多的客户。
2013年下半年开始，被告人马蔚东、李晓戈二人陆续与黄骅市交通局运管站站长王月龙、南大港交通局运管站站长徐贵海、任丘市交通局运管站副站长刘某2强、中捷交通局运管站站长潘某等人通过谈工作、吃饭等方式结识，之后不定期或者在过年、过节的时候给王月龙、徐贵海、刘某2强、潘某送去好处费，直至案发。
自2013年下半年至2015年12月份期间，被告王月龙、徐贵海各自收受被告人马蔚东、李晓戈送与的好处费人民币5万元。
自2013年下半年至2015年12月份期间，被告人马蔚东、李晓戈送与任丘市交通局运管站副站长刘某2强好处费人民币14000元。
自2014年底至2015年12月份期间，被告人马蔚东、李晓戈送与潘某好处费人民币11800元。
被告人马蔚东、李晓戈自2013年春节至2015年底，共向被告人王月龙、徐贵海以及刘某2强、潘某行贿总额为125800元。
被告人王月龙、徐贵海案发后将受贿赃款10万元退交至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马蔚东、李晓戈将违法所得250万元退交至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月龙、徐某海案发后向公安机关提供线索抓获网上在逃人员。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王月龙供述：从2013年的下半年开始到2015年底共收过河北天地通通信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马蔚东和沧州区域经理李晓戈给我十来次好处费，每次给5000元，一共给了我5万多元，他们每次给的都是现金，一般都是在我的办公室。大概两三个月给我送一次。这5万元好处费我用于个人消费了。
2013年下半年开放市场增加了三家安装GPS的公司，他们想让我从工作职责上照顾他们公司取得更大的市场份额，也就是寻租权力。首先由我们牵头培训危货运输企业如何使用他们公司的GPS，他们公司出经费，等于变相的给运营商和运输企业搭建了一个沟通交流平台，也更好的宣传了他们的产品，在就是给他们公司的GPS单审核严一些，防止其他公司用天地通公司的章作假，还有就是从工作上多给他们公司进行一下宣传，让更多的车主安装他们公司的GPS，另外想让我们在年审中提供帮助。
2、被告人徐贵海供述：2013年下半年临近中秋的一天，马蔚东给我打电话说到我单位门口了，让我去他的车里，他们开的是一辆黑色帕萨特轿车，车里有一个司机，马蔚东坐在后座，李晓戈坐在副驾驶位置，马蔚东没说什么，就说过节了过来看看，表示一点意思，之后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有5000元钱。之后他们每次来，都是由马蔚东给我打电话，但就不到他们车里去了，而是来我的办公室，先聊会工作，最后给我一个信封，说让我在工作上给予照顾，每次都是5000元钱。我记得最初是李晓戈、马蔚东某1起到我的办公室给我送钱，后来就只有马蔚东某1个人进来了，或者李晓戈来后，说几句话就出去，马蔚东把装钱的信封给我。从2013年下半年到2015年这段时间，以过年过节时间居多，间隔两三个月就来一次。具体数字我记不清了，大概十来次，每次都是5000元钱，这两年一共给了我5万余元钱。
2013年6月份以后安装卫星定位工作放开了，由GPS改装北斗，并且只要公司有资质都可以安装，这种情况下，就不在由天地通公司一家垄断这块工作了，李晓戈、马蔚东某2想让我在审验、卫星定位系统安装、维护工作等方面多给予他们照顾，比如在安装方面尽量多用他们公司的产品，在审验方面把好关并尽快往沧州市运管处报送材料。
3、被告人马蔚东的供述：2013年下半年GPS市场放开，由于市场竞争加剧，我就和李晓戈商量给黄骅运管站的站长王月龙、中捷运管站的站长潘某、南大港运管站站长徐贵海每人每个月送5000元钱好处费，由李晓戈取出现金装在信封里，我们在去黄骅给这三个站的站长送去，一般是我的司机高某开着我的冀Ａ×××××牌帕萨特轿车拉着我和李晓戈到黄骅后，我打电话联系王月龙和徐贵海，然后把装好好处费的信封多数是在办公室里交给他们，分别送给他们5万元。从2014年年底开始给潘某送好处费，一般都是李晓戈送的。我记得2015年11月份，司机拉着我和李晓戈去了中捷交通局，到了之后，我电话联系的潘某，潘某到了我们车上之后，李晓戈把装好5000元钱的信封交给了潘某。
海讯公司从天地通公司签订单，由海讯公司从天地通公司进货向客户销售收取费用。海讯公司一般能向用户收取700块钱。海讯公司和天地通公司签订协议，每辆车的服务费向天地通公司交420元，海讯公司从中赚取180元到200元，这样还剩下100多块钱，这事天地通公司不知道，和天地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这部分钱包括我和李晓戈的费用，我们两个人的收益和给运管站站长们的好处费。
2013年下半年到2015年年底，我在沧州向交通部门有关人员行贿，得到非法所得150万元，包括因为行贿获得的非法收益和我从行贿资金当中得到的非法收益，我自愿将这150万元非法所得退交到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
4、被告人李晓戈的供述：给徐贵海送钱是在2013年下半年到2015年年底这段时间，具体日期记不清了，可以肯定的是中秋节和春节是必去的，平时隔两三个月就去一次，大概去了十余次，每次都是5000元。这两年一共送了5万多块钱。
给王月龙送钱是从2013年下半年开始的，也是因为安装卫星定位系统市场放开，我们为了得到照顾，占用更大的市场份额决定给王月龙送钱。我们很多时候是从黄骅、中捷、南大港走一遍，间隔两三个月我们就去送一趟，所以给王月龙送的钱和徐贵海送的时间差不多，也是在2013年下半年到2015年年底这段时间，大概也是十余次，每次都是5000元，这两年一共送了5万多块钱。
我和马蔚东某3贵海、王月龙、潘某的好处费是马蔚东和公司要的政策，这些钱包括我们报销不了的住宿、吃喝、唱歌，我们个人所得的提成收益，也包括给各县运管站站长的好处费。我们把收完的安装费、服务费存到我们公司胡某等人的账户，然后按每辆车手续费100元，新装车每辆250元打到我的农行账户上，这部分钱是公司给的这部分费用。公司A网副总经理韩鹏飞知道这事，他从这部分费用里拿些提成。2015年3月份，韩鹏飞辞职后，这些钱就由我和马蔚东支配。
2013年下半年到2015年年底，我在沧州向交通部门有关人员行贿，共得到非法所得150万元，包括因为行贿获得的非法收益和我从行贿资金当中得到的非法收益，我自愿将这150万元非法所得退交到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
5、同案犯潘某供述：从2015年2月份至今，我先后四次收取了马蔚东、李晓戈11800元钱。第一次是2015年2月份，马蔚东去我办公室里坐了一会，随后就出去打电话让我去他车里，车上有李晓戈，还有一名司机，我上车后，马蔚东就把一个装钱的信封递给我，我推辞了一下就收下了，回到办公室我数了一下是5000元钱；第二次是2015年4月底，李晓戈去的我的办公室，说快到五一了过来看看，然后把装钱的信封放在我的办公桌上就走了，我数了一下是2800元钱；第三次是2015年8月份，李晓戈来到我的办公室，把装钱的信封放下后就走了，我数了数是2000元钱；第四次是2015年11月份，马蔚东电话联系我，让我到他车里，车上还有李晓戈和一个司机，马蔚东坐在车的后座上，我上车后，马蔚东把一个装钱的信封交给我，我回到办公室数了一下是2000元钱。
6、同案犯刘春强的供述：在任职任丘市交通局运管站副站长期间一共四次收过天地通公司给我的好处费。第一次是2013年春节的时候，马蔚东和李晓戈到我办公室给我拿信封包着1000元钱，我客气了一下就收了；第二次是2014年春节的时候，马蔚东给我一个装着5000元钱的信封；第三次是2015年中秋的时候，他们给了我5000元钱；第四次是2015年12月份，李晓戈在我办公室给了我3000元钱，也是用信封装着。
7、证人高某的证言：从2013年中期以后，我和马蔚东、李晓戈几乎每个月都去黄骅、南大港运管站，从2014年到现在有时候一个月或两个月去一次中捷运管站，马蔚东和李晓戈去这三个运管站给站长们送钱。黄骅运管站的站长是王月龙，南大港运管站的站长是徐贵海，中捷运管站站长潘某。一般都是我们开着车连续去黄骅、南大港、中捷这三个地方运管站，去之前马蔚东给站长打电话，一般情况下在车上李晓戈从挎包里拿出装钱的信封交给马蔚东，由马蔚东将钱交给三个站长。去中捷给潘某送钱的时候少。
8、证人刘某1的证言：按照协议规定，除了我们公司得到的420元服务费，其他的钱由海讯公司管理支配，这份协议是由马蔚东和李晓戈提交申请，我们公司和海讯公司签订的。公司不允许马蔚东、李晓戈从收的服务费中留存部分作为费用，他们的正常费用公司报销。
9、被告人李晓戈账户明细及资金往来情况，被告人王月龙、徐贵海与被告人马蔚东、李晓戈之间的通话记录，被告人马蔚东、李晓戈的住宿记录，被告人王月龙、徐贵海、李晓戈任职情况说明。
10、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查封、扣押被告人王月龙、徐贵海各自退交赃款5万元的扣押决定书、查封扣押财物清单和票据，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查封、扣押被告人马蔚东、李晓戈主动退交的违法所得100万元和150万元的查封扣押财物清单，被告人王月龙、徐贵海的立功材料。
11、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沧运检反贪撤（2017）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潘某受贿案件。
12、被告人王月龙、徐贵海、马蔚东、李晓戈的户籍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蔚东、李晓戈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共同商议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25800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王月龙、徐贵海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分别收受他人人民币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马蔚东、李晓戈向三人以上行贿，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马蔚东、李晓戈认罪，案发后将非法所得250万元积极退交，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马蔚东、李晓戈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马蔚东、李晓戈的辩护人辩称二人行贿是为谋取单位利益，应按单位行贿罪进行处罚，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月龙、徐贵海到案后检举、揭发在逃人员犯罪行为，协助公安机关进行抓捕，属立功表现，可依法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月龙、徐贵海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可依法免除处罚。被告人王月龙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蔚东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被告人李晓戈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被告人王月龙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徐贵海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追缴各被告人违法所得共计260万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马永胜
审判员 周化长
审判员 刘忠诚
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