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591民初234号
原告：范瑞生，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莲顺，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津市管道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克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木禾，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伟，男。
被告：东营市兴东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盖光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萍，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李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卫宁，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范瑞生与被告天津市管道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管道公司”）、东营市兴东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东劳务公司”）、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东营开发区城管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莲顺，被告天津管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木禾、王利伟，被告兴东劳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项萍，被告东营开发区城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卫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天津管道公司、兴东劳务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55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以550000元为基数，按照央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二、被告东营开发区城管局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放弃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从被告兴东劳务公司处承包东营经济开发区生态园土方工程，并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毕，被告天津管道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剩余工程款550000元尚未支付。而作为总包方的天津管道公司、分包方的兴东劳务公司，均拒绝支付原告工程款。被告东营开发区城管局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天津管道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为维护自身权益，特提出以上诉讼请求。
被告天津管道公司辩称，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天津管道公司对原告不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告要求其支付工程款55万元无合同和法律依据；2、原告实际施工量由其与兴东劳务公司进行确认，天津管道公司已根据兴东劳务公司的付款指示向原告指定的案外人账户支付了工程款152.5万元，兴东劳务公司已直接支付原告工程款92.5万元，以上共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45万元；3、对于原告主张的55万元工程款，天津管道公司已支付给兴东劳务公司，且原告承诺对该款项直接向被告兴东劳务公司追偿，故天津管道公司对原告不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被告兴东劳务公司辩称，1、被告天津管道公司、东营开发区城管局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涉案工程由被告天津管道公司承包自被告东营开发区城管局，双方合同约定承包方应具备相应资质，并不得擅自分包、转包，但被告天津管道公司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了没有施工资质的兴东劳务公司，兴东劳务公司履行了被告天津管道公司与东营开发区城管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内容，被告天津管道公司并未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义务，涉案工程属于非法转包，被告兴东劳务公司与天津管道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合同；2、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兴东劳务公司对工程前期的施工费用，应由原告等各实际施工人根据其施工的具体方量占整个工程方量的比例予以分担；3、原告从被告兴东劳务公司处承揽了涉案工程中的一部分工程，后经各方确认，应由被告天津管道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
被告东营开发区城管局辩称，1、涉案工程施工内容为土方回填，不属于建设工程范围，本案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其非合同当事人，原告要求东营开发区城管局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假设涉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应在审计完成后三年内付清，现该期限尚未届满，故东营开发区城管局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原告要求被告东营开发区城管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综合全案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进行综合分析认定。
经审查，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1月18日，被告东营开发区城管局（××）与天津管道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天津管道公司承包位于东营市东八路以东黄河路以南生态园区土方回填工程，土方回填面积约178.86万平方米，回填土方量约375.24万立方米，承包范围包括回填范围内土方回填及积水排除；工程总工期90天，自2013年1月17日至2013年4月30日，合同总价款49200517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第23项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方式确定，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为承包范围，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为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为准乘以综合单价作为本工程结算价；第26项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价款30%，余款在工程审计完成后三年内付清；专用条款第九条第32.6项约定：工程竣工后，经过三个月自然沉降再由管委会指定的测绘公司进行竣工验收，竣工验收时，甲方、乙方、财政局、审计单位、测绘公司共同参加，且回填土方量以测绘公司现场测量数据为准；第十一条第38项工程分包约定，无××同意××分包的工程，无分包施工单位。涉案工程依法经过招投标确定工程××为被告天津管道公司，被告天津管道公司具有合法施工资质。
2013年3月26日，被告天津管道公司与兴东劳务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鉴于东营开发区城管局与天津管道公司已经签订生态园区土方回填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天津管道公司与东营兴东劳务公司就分包工程施工事项经协商一致，订立该协议书；分包工程名称为生态园区土方回填工程（二标段），地点位于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八路以东），分包工程承包范围为回填土方（回填面积约178.86万平方米，回填土方量约375.24万立方米）；分包合同总价款为40073178元，该价款中包含劳务合同费用，以及分包人应支付××派驻现场的工作人员劳务管理费3000元/人/月；合同价款的支付为按××与××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约定，并且××已收到××的工程款后七日内拨付分包人相应的工程款；××项目负责人为姚勇，分包人项目负责人为盖光辉。被告东营兴东劳务公司不具备东营开发区城管局与天津管道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施工资质。
此后，兴东劳务公司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的一部分分包给原告施工。2014年7月24日，经双方确认，原告施工工程总结算价款为300万元。2014年7月31日，原告与被告兴东劳务公司及案外人东营海华商务宾馆有限公司签订《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生态园土方回填工程款拨付说明》、《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生态园土方回填工程款拨付授权书》，约定：涉案工程量26.3万立方米，工程单价11.5元/立方米（不含税价），工程总价款300万元，截至2014年7月27日已支付工程款925000元，尚欠工程款2075000元，三方同意上述款项由天津市管道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按东营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当次拨款占总工程款比例直接支付到东营海华商务宾馆有限公司在华夏银行东营分行14×××01账户内；天津管道公司第三分公司按比例支付上述款项，即等同于天津管道公司第三分公司已经支付兴东劳务公司、并等同兴东劳务公司已经支付范瑞生相应数额工程款；由兴东劳务公司统一向天津管道公司第三分公司提供税务发票。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天津管道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至2017年1月25日分四次共向其指定账户支付涉案工程款1525000元。截至庭审，被告兴东劳务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550000元。
2017年1月25日，天津管道公司第三分公司向原告出具证明，载明范瑞生施工的涉案工程中的55万元工程款已支付给盖光辉，故范瑞生应向盖光辉追讨此工程款；2017年春节后，由天津管道公司第三分公司、东营开发区城管局、盖相清、盖光辉、范瑞生共同协商处理此交接。同日，原告向被告天津管道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范瑞生涉案工程款245万元（不含争议55万元）于2017年1月25日已全部结清，特此证明承诺，范瑞生保证55万元余款经协商交接后向盖光辉追讨。庭审中，原、被告认可此后各方未进行协商交接。
另查明，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生态园区土方回填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11月28日出具的结算评审报告载明工程结算总价为48295850.86元。庭审中，被告东营开发区城管局、天津管道公司均认可东营开发区城管局已向天津管道公司支付工程款36814300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的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是承揽合同；二、兴东劳务公司、天津管道公司是否负有对范瑞生的付款义务；三、东营开发区城管局应否承担付款责任。
（一）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天津管道工程公司与东营开发区城管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完全采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文本，包含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并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招投标程序依法进行招投标。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包括“回填范围内土方回填及积水排除”，合同约定“需要明示的法律、行政法规：《招标投标法》《合同法》《建筑法》《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国家相关法规”，施工工序涉及土方回填、机械平整、带水施工、积水外排等。同时，双方明确约定承包方应具备相应资质，并约定不得擅自分包、转包。从合同形式和内容来看，涉案纠纷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
（二）关于焦点二。1、关于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第三人。本案中，天津管道工程公司作为总××将生态园区土方回填工程整体转包给无相应资质的兴东劳务公司，兴东劳务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范瑞生，故天津管道工程公司与兴东劳务公司、兴东劳务公司与范瑞生间的合同均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2、关于兴东劳务公司是否负有付款义务，本院认为，范瑞生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了涉案工程，且涉案工程已经××东营开发区城管局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范瑞生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依据合同约定条款向合同相对方兴东劳务公司主张工程款。3、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2014年7月31日兴东劳务公司确认欠付原告工程款2075000元，此后天津管道公司共向原告指定的账户付款1525000元，现兴东劳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原告支付余款550000元，故原告主张兴东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5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4、关于天津管道公司是否负有付款义务，本院认为，天津管道公司明知兴东劳务公司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而将整体工程非法转包给兴东劳务公司，违反了上述禁止性规定，属违法行为，故天津管道公司作为非法转包方，应对兴东劳务公司欠付原告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关于兴东劳务公司抗辩的天津管道公司应按照工程款拨付说明及拨付授权书直接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的意见，本院认为，涉案工程款拨付说明及拨付授权书均系由原告与被告兴东劳务公司、案外人东营海华商务宾馆有限公司签订，虽告知了天津管道公司，但并不能约束天津管道公司，天津管道公司依照上述授权书及拨付说明付款的行为，不能推定天津管道公司对兴东劳务公司欠付原告的剩余工程款也同意直接支付给原告，且现天津管道公司并不同意继续向原告支付该款项，故被告兴东劳务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天津管道公司抗辩的原告应按照2017年1月25日的承诺向兴东劳务公司索要工程款的意见，本院认为，该承诺是在天津管道公司向原告出具证明后才由原告出具的，双方确认就该55万元款项经各方协商交接后才由原告向盖光辉追讨，但此后各方并未进行协商交接，该承诺不能视为原告放弃向天津管道公司主张权利，故对被告天津管道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东营开发区城管局发包的工程审计值为48295850.86元，截至庭审，被告东营开发区城管局已支付天津管道公司工程款36814300元，其虽辩称剩余工程款付款条件未成就，但其与天津管道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剩余款项在工程审计完成后三年内付清，只是合同中关于履行期间的约定，东营开发区城管局欠付工程款的事实能够确认。原告主张东营开发区城管局作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且不违反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营市兴东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范瑞生工程款550000元；
二、被告天津市管道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三、被告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局在欠付天津市管道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付款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计4650元，由被告东营市兴东劳务有限公司、天津市管道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鲍 蕾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袁盼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