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杨茂强，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浩，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层XX户。委托代理人王福满，河南迅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层XX户。上诉人张某甲、上诉人王甲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杨茂强，上诉人王甲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福满、被上诉人汪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肖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张某甲与王甲原系夫妻，1984年3月13日生育一子即被继承人张某乙。1995年9月24日，张某甲与王甲签署《王甲代养张某乙协议》，协议约定张某乙的生活费、学费、医药费等由张某甲支付，并对张某甲及其父母探望张某乙的问题作了约定。张某甲与王甲于1995年9月26日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调解书约定张某乙由张某甲抚养，王甲不给付抚养费。张某甲、肖某某于1996年9月27日登记结婚，2010年10月26日协议离婚。王甲、汪甲于1999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张某甲、肖某某认可自2003年起张某乙随其共同生活。张某乙于2013年4月10日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生前未婚亦未生育子女。张某乙生前未立遗嘱。张某甲、肖某某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依法分割张某乙名下的遗产及赔偿款，并要求王甲、汪甲分担张某甲支出的丧葬费等费用。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于2010年11月24日核准登记权利人为张某乙。经上海XX有限公司评估，系争房屋目前市场价值为2,047,000元（人民币，下同），王甲、汪甲对评估的市场价值提出异议，认为系争房屋的地下面积未予评估导致评估价格偏低，后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示估价结果已考虑估价对象地下建筑面积对房地产价格的影响，估价结果符合规范要求。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截至2015年7月系争房屋尚有贷款本金508,983.63元未清偿,2015年7月至今的系争房屋的贷款本息尚未清偿。张某甲、肖某某称系争房屋购买时由张某甲出资138,000元、王甲出资5万元、张某乙出资5万元，另有贷款70万元，张某甲、肖某某要求按照出资比例继承分割系争房屋，要求系争房屋归张某甲、肖某某所有，张某甲、肖某某向王甲、汪甲给付相应折价款；王甲、汪甲认可张某甲、肖某某所称的张某甲和王甲各自的出资情况，但王甲、汪甲要求按照王甲、汪甲70%、张某甲30%的比例继承分割系争房屋，要求系争房屋归王甲、汪甲所有，王甲、汪甲向张某甲给付相应折价款。王甲、汪甲并称系争房屋现由张某甲出租，每月租金为3,500元，王甲、汪甲要求分割2013年4月至今的系争房屋的租金；张某甲否认系争房屋出租，称系争房屋目前空关。因双方当事人均要求系争房屋产权归己方所有，经原审法院释明，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在按照评估价格扣除系争房屋贷款后，由先行将相当于系争房屋剩余价值一半的折价款缴纳至原审法院代管款账户的一方取得系争房屋产权。王甲、汪甲于2015年7月21日将代管款77万元缴纳至原审法院代管款账户，截至原审判决日，张某甲、肖某某未向原审法院缴纳代管款。张某乙死亡后，王甲自张某乙名下交通银行账户支取105,040元。原审庭审中，张某甲、肖某某认为上述钱款系张某乙的遗产，应当予以分割；王甲、汪甲称上述钱款中的部分钱款已用于归还张某乙死亡后系争房屋的贷款本息，余款保管于王甲处。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王甲、汪甲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证明2013年5月至2014年4月系争房屋的贷款均由王甲通过转账或现金存款的方式向张某乙名下账户转入钱款来清偿。经原审法院核算，自2013年5月至2014年4月王甲共向张某乙名下账户转账或存款共计58,680元。张某甲、肖某某确认王甲在张某乙死亡后清偿过系争房屋的贷款，但自2014年5月起至2015年6月系争房屋的贷款本息一直由张某甲清偿。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系争房屋的还贷对账单。张某乙名下有牌照为沪AXXX**车辆。2014年4月9日，双方当事人与案外人G有限责任公司签署《有关沪AXXX**车辆发生于2013年4月10日交通事故商业车辆损失保险理赔事宜的备忘录》，确认该车辆在事故中的损失金额为1,646,800元，因该车辆在深圳发展银行上海外滩支行（现为平安银行延东支行）尚有商业贷款586,512.83元未清偿，该笔贷款本息应当在该车辆机动车商业车损险赔偿金中优先受偿。现上述机动车商业车损险赔偿金1,060,287.17元保管于国泰公司。原审庭审中，张某甲称张某乙死亡后，其垫付了停车管理费、施救费、道路损坏费、清污费共计4万元，并支付了张某乙的丧葬费、墓地费等共计85,000元，上述钱款应当在张某乙的遗产中先行扣除，为此张某甲提交票据若干，但停车费系定额发票，墓地费发票的付款单位记载为张丁；王甲、汪甲认为清障费用及停车费已经由保险公司赔付了，上述费用亦与本案无关，丧葬费是张某乙生前所在单位支付的，墓地费用的发票并非张某甲支付，且王甲、汪甲在郑州也为张某乙购买了墓地，王甲、汪甲同意扣除张某乙的急救费177元、骨灰寄存费240元、绒面红布费25元，其他费用王甲、汪甲不同意扣除。根据张某甲提交的票据，可以确认张某甲在张某乙死亡后支付了急救费177元、道路清障施救牵引费1,550元、设施赔偿费20,755元、殡仪服务费2,385元、绒面红布费25元、骨灰寄存费560元、追思服务费100元、室内葬配套费231元，张某乙生前所在单位为张某乙丧葬事宜支付24,039元。经原审法院询问国泰公司，该公司工作人员称清障费用等不属于保险清偿的范围，该公司并未偿付。原审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张某乙生前未立遗嘱，其名下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继承。本案争议焦点如下：第一，继承人的范围，即肖某某、汪甲是否与张某乙形成了抚养关系，是否是张某乙的法定继承人。根据双方当事人及证人王某乙、李某某、陈某某在庭审中的陈述、1995年9月24日签署的《王甲代养张某乙协议》，可以确认尽管张某甲与王甲协议离婚时虽曾约定张某乙由张某甲抚养，但离婚后张某乙实际随王甲共同生活。张某甲、肖某某确认张某乙自2003年起与其二人共同生活，张某乙其时已经成年，肖某某在张某乙未成年阶段并未实际抚养张某乙，故难予认定肖某某与张某乙形成了抚养关系，肖某某并非张某乙的法定继承人。王甲、汪甲登记结婚时张某乙尚未成年，张某乙在王甲、汪甲登记结婚后至2003年前实际与王甲、汪甲共同生活，汪甲与张某乙形成了抚养关系，故汪甲系张某乙的法定继承人。综上，本案继承人的范围应为张某甲及王甲、汪甲。第二，遗产的分配方式。首先，对于张某乙名下的系争房屋，在购买该房屋时张某甲与王甲分别进行了出资，该房屋产权登记在张某乙一人名下，张某甲与王甲的出资应系其二人对张某乙的赠与。张某甲与王甲、汪甲均要求取得系争房屋的产权，现王甲、汪甲已将系争房屋的折价款缴纳至法院代管款账户，故系争房屋归王甲、汪甲所有，由其向张某甲给付折价款更为适宜，根据系争房屋购买时的出资情况及张某甲与王甲、汪甲抚养张某乙的情况，在系争房屋的评估价格扣除剩余贷款本金后，原审法院酌定王甲、汪甲应向张某甲给付系争房屋剩余价值40%的折价款。王甲、汪甲取得系争房屋产权后，应当继续清偿系争房屋的剩余贷款本息。考虑到张某乙死亡后张某甲清偿了2014年5月至2015年6月的系争房屋的贷款，上述贷款应系张某丙对外负担的债务，也应由张某丙的继承人按照比例予以分担，故张某甲应负担上述贷款的40%，剩余应由王甲、汪甲负担的贷款部分由王甲、汪甲向张某甲进行给付。因双方当事人均未能就系争房屋的还贷金额进行举证，原审法院根据王甲自2013年5月至2014年4月共计还贷58,680元的事实，推算每月需归还的系争房屋的贷款本息为4,890元，故推算2014年5月至2015年6月张某甲给付的还贷金额共计68,460元，其中的60%应由王甲、汪甲向张某甲进行给付。其次，对于王甲在张某乙死亡后自张某乙账户提取的存款105,040元，根据现有证据，上述钱款中的58,680元用于归还系争房屋的贷款，属于合理开支，应当予以扣除，因王甲未能就剩余钱款的开支情况进行举证说明，故剩余钱款46,360元应当作为张某乙的遗产由张某甲及王甲、汪甲继承，继承份额由原审法院酌定为张某甲与王甲各40%告汪甲20%，由王甲向其他继承人进行给付。第三，非遗产性质财产的分配。对于现保管于国泰公司的机动车商业车损险赔偿金1,060,287.17元，系张某乙死亡后取得，并非张某乙的遗产，但相关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述财产应属张某乙的继承人所有，故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本案中一并予以分割，上述赔偿款亦应当由张某乙的继承人按照张某甲与王甲各40%、汪甲20%的比例予以分割。第四，张某甲支出的道路清障施救牵引费、设施赔偿费、丧葬费、墓地费等费用是否应当分担。对于道路清障施救牵引费、设施赔偿费，上述钱款系因张某乙生前的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其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予以分担。对于丧葬费、骨灰寄存费，作为张某乙的继承人，均负有为张某乙料理后事的义务，张某甲支出的丧葬费、骨灰寄存费等费用属合理开支，王甲、汪甲应当予以分担。对于墓地费用，因张某甲提交的发票上的付款单位并非其本人，原审法院对该笔费用系张某甲支出难予认定，对其要求分担上述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应予分担的费用，各继承人应按照实际继承或取得财产的比例分担，即张某甲、王甲各承担40%、汪甲承担20%。第五，对于王甲、汪甲所称的系争房屋的租金及张某乙单位发放的抚恤金，因王甲、汪甲未能就其主张进行举证，本案中王甲、汪甲要求继承或分割上述钱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今后有证据证明张某乙名下尚有其他可继承或可分割的财产的，可通过协商或另行起诉解决。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作出判决：一、被继承人张某乙名下的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王甲、汪甲所有，王甲、汪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某甲上述房屋折价款615,200元，上述房屋的剩余贷款本息由王甲、汪甲继续清偿；二、王甲、汪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张某甲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2014年5月至2015年6月的还贷分担款各20,538元；三、现保管于王甲处的王甲于被继承人张某丙死亡后提取的交通银行钱款余额归王甲所有，王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某甲上述钱款分割款18,544元、给付汪甲上述钱款分割款9,272元；四、王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某甲道路清障施救牵引费、设施赔偿费、丧葬费等费用垫付款10,313.20元，汪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某甲道路清障施救牵引费、设施赔偿费、丧葬费等费用垫付款5,156.60元；五、现保管于G有限责任公司的商业车损险赔偿金1,060,287.17元，由张某甲、王甲各取得424,115元，汪甲取得212,057.1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00元，减半收取计16,000元，由张某甲、王甲各负担6,400元，汪甲负担3,200元。评估费6,856元，由张某甲、王甲各负担2,742.50元，汪甲负担1,371元。原审判决后，张某甲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张某甲与王甲离婚后，王甲不愿意承担对张某乙的抚养义务，双方签订的《代为抚养协议》明确王甲代为监管张某乙，并非抚养义务。而且张某甲支付了张某乙的生活费，王甲监管张某乙仅是履行合同义务。原审认定汪甲对张某乙具有抚养事实，继承20%的遗产份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五项，依法改判：1、王甲、汪甲支付张某甲房屋折价款120万元；2、现保管于王甲处的王甲于被继承人张某丙死亡后提取的交通银行钱款余额归王甲所有，王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某甲上述钱款分割款11万元；3、现保管于G有限责任公司的商业车损险赔偿金，由张某甲取得80万元；4、王甲支付张某甲墓地款7万元。王甲亦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王甲对张某乙提供了主要生活来源，又与张某乙共同生活至成年，汪甲与王甲共同抚养张某乙多年，依法应当多分遗产。张某甲在与王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移情肖某某，造成了婚姻破裂。张某甲与肖某某婚后，无心抚养张某乙。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五项，依法改判：1、王甲支付张某甲房屋折价款461,400元；2、现保管于G有限责任公司的商业车损险赔偿金，由张某甲取得318,086元、王甲取得530,143元。被上诉人肖某某未答辩。被上诉人汪甲辩称，张某甲与王甲离婚后，张某甲经常不支付张某乙的抚养费。汪甲与王甲结婚后，共同抚养了张某乙。故不同意张某甲的上诉请求，同意王甲的上诉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张某乙生前并未留有遗嘱，故其名下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处理。根据法律规定，法定继承的第一顺序人为配偶、子女、父母，其中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案中，张某乙的生父母为张某甲和王甲，继父为汪甲，继母为肖某某。根据现已查明的情况，在王甲与张某甲离婚后，张某乙实际随王甲共同生活，而且张某乙成年之前，王甲即与汪甲结婚，在此期间，汪甲对张某乙亦尽了抚养之责，故汪甲理应是张某乙的法定继承人之一。原审对于肖某某非法定继承人的认定当属正确。而张某甲以王甲监管张某乙系尽合同义务为由提起上诉，本院认为，虽然张某甲与王甲签订的协议名称为《王甲代养张某乙协议》，但实为双方对于离婚后有关事项的确定，王甲作为母亲抚养张某乙是其应尽之义务，显然非合同关系，所以张某甲以合同关系为由提起上诉，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张某甲在审理期间提供的证人证言，欲证明张某乙在高中就读期间，系张某甲尽了抚养义务，对此，王甲与汪甲表示不予认同。对此，本院认为，该些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张某乙高中期间系住校，而对于校外的生活和家庭生活只是传言，非直接证据，故本院对该些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认定。综上，原审法院对于本案的法定继承人的范围以及酌情继承的份额认定正确，两上诉人均以其己方之理由上诉请求予以多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系张某甲上诉请求中的墓地费用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理由充足，本院不再详述。鉴于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理由已作了充分阐述，故本院在此不再详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张某甲、王甲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27.40元，由上诉人张某甲负担人民币14,830元，上诉人王甲负担人民币5,197.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审 判 员 单文林
代理审判员 韩卫旭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曹 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