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内刑三终字第2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勇，男，1969年10月17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捕前住呼和浩特市，原系办公室主任。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2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在呼和浩特市第一看守所羁押。
辩护人史文华，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民，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汉族，大专文化，捕前住呼和浩特市，系个体工商户。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2年6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6月25日变更为监视居住。
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勇犯诈骗罪、受贿罪，原审被告人王民犯行贿罪一案，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呼刑二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崔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韩宝成、田鸿雁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勇及其辩护人史文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受贿、行贿犯罪事实
2008年至2009年，被告人崔勇在担任烟草公司安保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被告人王民所在的爱威尔电子电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揽了烟草公司的防雷工程，事后收受被告人王民好处费人民币50000元。2012年6月21日，被告人崔勇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自首。
（二）诈骗犯罪事实
1、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份，被告人崔勇以帮助销售香烟的名义，分别从烟草公司下设的第二十专卖店和第二十一专卖店骗取了价值人民币1706621元和1153560元的香烟。后被告人崔勇将香烟全部倒卖，所得赃款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
2、2011年11月2日，被害人吕某与被告人崔勇认识后二人商议合伙倒烟，由吕某出资，被告人崔勇往出弄高档香烟，利润二人平分。吕某通过转账的方式先后两次给被告人崔勇汇款共计人民币480万元，被告人崔勇将该款全部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后崔勇退还给吕某人民币115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崔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50000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民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人民币50000元，其行为构成行贿罪。被告人崔勇采取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7544681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崔勇就受贿事实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民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根据被告人崔勇、王民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崔勇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王民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宣判后，被告人崔勇以“从杨某某和张某某的专卖店多次拿烟，未能及时偿还烟款，给杨某某和张某某写下借条，系民间借贷关系。与吕涛合作倒烟，并未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原审判决认定其构成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等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崔勇与杨某某和张某某之间的债务属民间借贷纠纷，应由民事法律关系调整。崔勇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重，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检察机关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崔勇犯受贿罪、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
经审理查明：
（一）崔勇受贿、王民行贿的犯罪事实
2008年至2009年期间，上诉人崔勇利用其担任烟草公司安保科科长的便利，帮助原审被告人王民挂靠的爱威尔电子电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揽了烟草公司办公大楼的防雷工程。工程完工后崔勇收受王民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5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跃某证言证实，烟草公司办公楼于2008年安装过避雷设施。崔勇当时任烟草公司安保科科长，具体负责该工程项目。
（2）烟草公司安装防雷设施工程材料、安装防雷设施的请示及批复、防雷工程协议书、检测报告、产品设备验收交接单及工程项目清单、付款申请及付款凭证证实，烟草公司安装过防雷设施并已付款。
（3）爱威尔电子电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防雷工程专业施工资质证证实，该公司具有安装防雷工程的资质。
（4）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王民挂靠爱威尔电子电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揽工程。2008年期间，爱威尔电子电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烟草公司签订过防雷工程协议书，协议书是王民和烟草公司签订的，王民找其盖了公司的公章。
（5）烟草专卖局营业执照、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证实，烟草专卖局是国有企业。
（6）职工履历表、烟草专卖局任职通知及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崔勇系国家工作人员。
（7）原审被告人王民供述，2008年，其为了承揽烟草公司的防雷工程找过崔勇，并答应事成后感谢。后其承揽了该项工程，工程完工后其给崔勇好处费人民币50000元。
（8）上诉人崔勇供述，2008年5、6月，其任烟草公司安保科科长时，曾帮助王民所在的爱威尔电子电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揽了烟草公司新办公楼安装防雷设施工程。事成后王民给其好处费人民币50000元。
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二审开庭时控辩双方亦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诈骗犯罪事实
1、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期间，上诉人崔勇利用其担任烟草公司办公室主任职务的便利，通过打条的形式先后多次从烟草公司下属的第二十专卖店和第二十一专卖店骗取价值共计人民币2860181元的香烟。崔勇将香烟全部倒卖，所得款项全部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2年2、3月份，烟草公司查账时发现崔勇从杨某某和张某某负责的专卖店拿走共计价值人民币250万元左右的香烟没有结账。
（2）借条及账单证实，崔勇从烟草公司下属的杨某某负责的第二十一专卖店和张某某负责的第二十专卖拿烟的情况以及欠款情况。
（3）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崔勇以帮助销售香烟的形式先后从其负责的烟草公司第二十专卖店拿走价值人民币1706621元的香烟。2012年下旬，因为公司要查账，其向崔勇催要烟款，但是崔勇以各种借口推脱一直未付。
（4）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12月至2012年2月期间，崔勇以帮助销售香烟的形式先后七次从其负责的烟草公司第二十一专卖店拿走价值人民币1153560元的香烟。
（5）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1年年底，张某某说她店里的香烟不够卖，能帮助其销售香烟，从其负责的专卖店拿走价值人民币143000元的香烟。张某某后将烟款全部还清。
（6）证人郝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年底，张某某说她有个好客户，能帮助销售香烟，分两次从其负责的呼和浩特市烟草公司第六专卖店拿走价值人民币75000元的香烟。张某某后将烟款全部还清。
（7）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其帮助崔勇销售过香烟，大约卖了200万元左右，钱都给了崔勇。
（8）上诉人崔勇供述，2012年2月至3月期间，其和杨某某、张某某说能帮助他们销售香烟，从二人负责的烟草专卖店共计拿走价值人民币280多万元的香烟。这些香烟卖了260多万元，其中有200多万元是通过李某某卖掉的。卖烟的钱全部还了其个人债务。
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二审开庭时控辩双方亦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2011年11月，上诉人崔勇与被害人吕某认识后商议合伙倒卖香烟，由吕某出资，崔勇负责弄到高档香烟，利润二人平分。后吕某通过转账的方式先后两次给崔勇汇款共计人民币480万元，上诉人崔勇将该款全部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后崔勇退还吕某人民币115500元。2012年6月21日，被告人崔勇到检察机关投案自首。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吕某的报案及陈述证实，2011年11月，其与崔勇商议合伙倒卖香烟，由其出资，崔勇负责弄出低于市场价格的香烟，利润二人平分。其先后两次给崔勇汇款共计人民币480万元。之后，崔勇一直没有弄到香烟，而且躲着不接电话。其后来找到崔勇，他说将买烟的钱干了别的。
（2）招商银行业务回单及银行对账单证实，郭某于2011年11月3日、11月22日两次给纪某汇款共计人民币480万元。
（3）郭某的身份证明、夫妻关系证明材料证实，吕某与郭某系夫妻关系。
（4）证人纪某证言证实，其与崔勇于2011年7月协议离婚，崔勇曾用其的银行卡转过钱。2011年11月3日、11月22日，户名为郭某的人分两次给其的银行卡内转入人民币共计480万元，是崔勇让把钱打在其的卡上。后其按照崔勇的要求通过转账和提现第一次给崔勇转出270万元，第二次转出195万元，剩下的15万元顶了崔勇欠其的钱。
（5）中国银行客户回单证实，上诉人崔勇给被害人吕某汇款共计人民币115500元。
（6）证人胡文某证言证实，崔勇说能弄出低价香烟，转手卖掉就获利，其和吕某借了50万元给了崔勇，但是一直没有见到香烟。
（7）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从崔勇处购买过一些高档香烟。
（8）证人崔某某证言证实，其听儿子崔勇说过平时给朋友倒卖一些香烟挣点钱。
（9）犯罪嫌疑人崔勇涉嫌受贿、诈骗一案侦破过程情况说明证实，崔勇系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的犯罪事实。
（10）上诉人崔勇供述，吕某主动找其商议合伙倒卖香烟，由吕某出资，其往出弄高档香烟，利润二人平分。吕某分两次给其打款共计人民币480万元，这些钱其全部还了个人债务，其没有给吕某联系过买香烟的事。
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二审开庭时控辩双方亦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崔勇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中国银行客户回单，证实崔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张某某还款人民币284000元，该笔款应从欠张某某的烟款中核减，即崔勇向张某某借款数额为人民币1422621元。经审查认为，截止到案发时，经侦查机关侦查证实，崔勇欠张某某烟款共计人民币1706621元，且崔勇在侦查阶段对欠张某某烟款的数额1706621元亦认可，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崔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7544681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崔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50000元，其行为亦构成受贿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王民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现金人民币50000元，其行为构成行贿罪。上诉人崔勇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受贿和部分诈骗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其供述诈骗被害人吕某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上诉人崔勇及其辩护人提出“崔勇与杨某某和张某某之间的债务属民间借贷纠纷，应由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张某某和杨某某基于对上诉人崔勇的信任将大量香烟交给崔勇销售，但之后崔勇因无力偿还个人债务，隐瞒了其不具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仍然骗取大量香烟，并将烟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致使呼和浩特市烟草公司及被害人杨某某、张某某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崔勇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提出“属于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崔勇提出“其与吕某合作倒烟，并未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崔勇在无力偿还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将吕某给其的烟款全部用于偿还个人债务，至案发时不能偿还，足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故上诉人崔勇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崔勇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重，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已进行了综合考虑，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再采纳。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上诉人崔勇和原审被告人王民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郭云楼
代理审判员 鲁 瑞
代理审判员 张 杰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戴红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