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民再2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志青（曾用名李自清），男，197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天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能权，浙江元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挺，浙江元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军，男，197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宁波市江北区金三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宁波市江北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市江北区金三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正大路4号202室。法定代表人：梁军，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恩，浙江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巍，浙江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志青因与被申请人梁军、宁波市江北区金三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三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商终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8月28日作出（2016）浙民申19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受理再审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梅任审判长，审判员金子明、审判员李建宏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7年9月28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李志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挺，被申请人梁军、金三江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青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以承包宁波金港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港大酒店）五楼KTV包厢及酒吧的是金三江公司而非梁军个人为由，认定涉案借款人为金三江公司而非梁军，背离客观事实。理由如下：1.一、二审法院认定“承包金港大酒店五楼KTV包厢及酒吧的是金三江公司而非梁军个人”的事实无事实依据，无证据支撑。2.金三江公司、梁军在一审中所作的陈述前后矛盾，一、二审法院不但未适用禁止反言原则，反而选择对梁军有利的陈述作为判决依据。3.一、二审法院背离客观事实，不作事实分析即认定借款人为金三江公司错误。如果梁军不是债务人，那么借条出具之前，其以个人名义向李志青支付货款，借条出具之后，又以个人名义向李志青归还借款本息的行为就不符合常理。4.即使承包人是金三江公司，也不足以推知借款人实际是金三江公司的结论。梁军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公司也符合实际情况。5.即使本案借款人仅是金三江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关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梁军也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法院对该诉讼主张未作任何分析，属于漏审漏判。因金三江公司一直使用梁军的银行账户，金三江公司与梁军财产高度混同，注册资本也远低于公司所负债务，足以说明梁军滥用金三江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李志青的一审诉讼请求。梁军、金三江公司辩称，一、本案的实际债务人是金三江公司，与梁军个人无关。二、梁军个人在借条上签字只是作为金三江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确认，而非个人行为。本案借款是由金港大酒店五楼夜总会的装修款等转换而来，金三江公司是该五楼夜总会的实际承包人，款项应由金三江公司支付，而非梁军承担。李志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梁军和金三江公司共同归还李志青借款本金43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为6880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梁军、金三江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30日，梁军、金三江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李自清人民币伍拾伍万元，借款日期2013年1月1日-2013年6月30日，归还月息二分利。”落款为“借款人：梁军”，并加盖金三江公司印章。该款项为金港大酒店五楼KTV及酒吧的沙发、茶几、背垫、大理石台面等材料款及安装款转化为借款。梁军通过银行账户分别于2012年9月18日、2013年2月6日、2013年10月9日、2013年11月26日、2013年12月27日、2014年1月30日、2014年4月2日汇款给李志青500**元、36000元、10000元、50000元、50000元、25000元、30000元。李志青认可其中120000元是支付借款本金，其余款项支付利息。另查明金三江公司银行账户已于2013年9月30日因年检未通过被强制销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借款是由金港大酒店五楼KTV包厢及酒吧的沙发、茶几、背垫、大理石台面等材料款及安装款转化而来，承包经营金港大酒店五楼KTV包厢及酒吧的是金三江公司而不是梁军个人，因此事实上该借款是金三江公司的借款，梁军在借条上签字，是其作为金三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公司的债务予以确认，故该借款应由金三江公司偿还。本案所涉及的借款是由金三江公司所欠的材料款和工程款转化而来，李志青与金三江公司对借款的金额及约定的利息等均无异议，故李志青与金三江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李志青主张金三江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李志青的计算方式有利于金三江公司，予以支持。李志青主张借款为梁军个人借款，金三江公司是债务加入，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故对李志青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梁军认为借款系金三江公司借款，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借款，债务与梁军无关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甬北商初字第541号民事判决：一、金三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志青借款本金430000元，并按月息2%支付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李志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4391元，减半收取2195.50元，由金三江公司负担。李志青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梁军是否应对涉案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此，金港大酒店五楼KTV包厢及酒吧由金三江公司承包，相应的费用也应系金三江公司支付，涉案借条项下的款项系金三江公司所欠的材料款和工程款转化而来，且借条中梁军是在金三江公司公章中签名，故梁军、金三江公司称梁军仅作为金三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确认金三江公司债务而在涉案借条上签字理由充分，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浙甬商终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1元，由李志青负担。再审中，被申请人梁军、金三江公司提交了一份《五楼娱乐承包经营协议书》，拟证明金港大酒店五楼夜总会的承包人为金三江公司，涉案借款是金港大酒店五楼夜总会相关的装修款转化而来，应由金三江公司支付。对梁军、金三江公司提供的证据，李志青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借款人仅是金三江公司。对梁军、金三江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鉴于李志青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金三江公司向金港大酒店承包经营的相关事实，但并不能直接证明涉案借款主体的唯一性。本院再审补充查明或确认以下事实：1.金三江公司向金港大酒店承包经营金港大厦的营业性娱乐项目（金港大厦五楼夜总会、卡拉OK），承包期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止，2012年9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止为金三江公司装修期。2.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当事人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梁军是否应对涉案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可以认定梁军应承担涉案款项的共同还款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李志青持有的涉案借条系梁军出具，借款人为梁军并加盖金三江公司公章，借条中并未注明梁军的身份系金三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次，借条出具前，李志青是与梁军联系货物买卖事宜，且梁军个人亦向李志青归还了部分款项；借条出具后，又由梁军向李志青归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李志青有理由相信交易相对人为梁军。最后，虽然金港大厦五楼夜总会、卡拉OK是由金三江公司承包经营，借条中的款项亦是由承包经营的装修货款转化而来，但并不能据此推定只能由金三江公司向李志青购买沙发等货物，亦不能得出梁军仅作为金三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确认金三江公司债务而在借条上签字的结论。李志青陈述称其当时认可的交易相对人为梁军，金三江公司系自愿承担相应债务亦符合常理。现李志青持有的借条中借款人处既有梁军签字，又盖有金三江公司公章，可以认定梁军与金三江公司系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梁军应与金三江公司共同归还李志青借款本金430000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综上，李志青提出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商终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和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甬北商初字第541号民事判决；二、梁军、宁波市江北区金三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志青借款本金430000元，并以43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91元，减半收取219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91元，均由梁军、宁波市江北区金三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黄 梅审判员 金子明审判员 李建宏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小青·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