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河龙法民二初字第11号
原告（反诉被告）王韶升，男，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淡水镇桥背河背居委会。
委托代理人杨祖奎，男，汉族，原告公司员工，住广东省龙川县麻布岗镇阁前村委会。
委托代理人黄志雄，男，龙川县司法局干部。
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恒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樟木头镇石新社区繁华路。
法定代表人何健，经理。
委托代理人汤剂源，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王韶升诉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恒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科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叶常平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委托代理人杨祖奎、黄志雄，被告（反诉原告）委托代理人汤剂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韶升诉称，原告于2012年底通过朋友关系与景旺电子科技（龙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旺公司）洽谈了一笔加工生产一批不锈钢台、桌、凳等生产配套设施的业务。因不具备加工生产不锈钢的能力，原告遂联系具备加工不锈钢台设施能力的被告。经协商，原、被告于2013年2月4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被告接手景旺公司生产不锈钢台、凳等设施的业务，原告收取合同总价款（扣除17%增值税之后）15%作为业务费用，最后在工程款支付结算时，被告可少支付8000元给原告。另外，《合作协议》还约定，被告应按协议约定支付业务费给原告，否则每超过一天按景旺公司当次付款总额罚款3‰，罚款总额不超过货款总额的20%。在原告的协调帮助下，被告分别于2013年2月17日、3月19日与景旺公司签订二份《生产不锈钢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根据合同约定组织加工生产不锈钢台等设施，并最终全面顺利完成了不锈钢项目加工业务。在原告的协调帮助下，景旺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给被告，并于2013年9月6日付清所有工程款。但被告却没有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支付业务费给原告，经原告多次催促、交涉均未果。故起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被告按照《合作协议》第4条约定向原告支付业务费61844.10元；2、判决被告按照《合作协议》第8条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37124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恒科公司辩称，原告王韶升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1、原、被告共同承接景旺公司的工程，双方有明确的分工，原告自始至终都参与到景旺公司的工程合同当中，原、被告双方是合伙关系，非居间关系。2、《合作协议》第4条违反合伙不能约定保底收益的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原告诉求我公司按合同总价15%支付业务分成没有法律依据。3、原告没有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向景旺公司催收货款的义务，先行违约，无权向我公司主张违约金。
反诉原告恒科公司反诉称：被告王韶升与其工作人员杨祖奎取得景旺公司生产加工一批不锈钢台、凳等设施的订单，因被告不具备不锈钢生产能力，故找原告共同完成这笔生意。2013年2月4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被告接手景旺公司生产不锈钢台、凳等设施的业务，原告收取合同总价款（扣除17%增值税之后）15%作为业务费用。被告必须及时沟通景旺公司支付工程款发票给景旺公司后10个工作日内，景旺公司的工程款必须到原告帐户，逾期每超过一天，被告应按未付工程款的总额3‰罚款，罚款不得超过工程款总额的20%。与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依约定与景旺公司分别于2012年2月17日、3月19日签订两份共计金额为761800元的《生产不锈钢合同》，分别于2013年4月1日、12日将景旺公司订购的产品交付给景旺公司。并分别于2013年4月8日、9日、5月13日将三份金额为45097元、582903元、1338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三份发票合计761800元）交付景旺公司。
根据原、被告协议，被告有协助景旺公司支付货款至原告名下的义务。被告与景旺公司关系良好，其完全有能力督促景旺公司按时支付工程款给原告。但在2013年2月22日，景旺公司支付原告预付款188384.5元，被告支取25000元分成后，仅于2013年4月19日协助原告收取了景旺公司第一份合同的部分工程款及第二份合同的预付款228514元，余下344901.5元的应收工程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推托原告，不履行约定向景旺公司收款。无奈之下，原告只得派出员工向景旺公司收取余下工程款。经原告无数次往返于景旺公司及该公司的深圳市总部交涉下，景旺公司才分别于2013年6月13日支付了39889.5元；2013年7月31日支付了251179.5元；2013年9月6日支付了53749.5元。至今为止，因被告不积极履行追收货款的义务，景旺公司仍拖延了原告修改及增加订单的工程款29146元，给原告造成自行派员向景旺公司收取工程款产生的额外费用以及利息等损失。特反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07564元；2、被告承担本案本诉、反诉的诉讼费。
反诉被告王韶升辩称：原告的反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反诉请求。理由：1、原、被告之间没有就合伙事项签订书面协议，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是被告向原告提供商机，向其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并为其提供订立合同媒介服务，原告向被告支付一定报酬的居间合同。2、被告一直按合同约定诚实全面地履行义务，并没有违约。因开具发票具有方便性和随意性，故原告收取景旺公司货款的时间不应按照原告开具发票的时间来定，而应根据工程进展情况，在原告交齐货物并经景旺公司验收合格后由景旺公司支付。合同第十一条明确约定：如有临时增加或更改图纸，需另补签协议。因原告未跟被告补签协议，故原告恒科公司与景旺公司所产生修改及增加的工程款（总价为29146元）与被告无关。3、原告在证据5中提到的2013年5月10日原告向被告员工杨祖奎支付的一万元为杨祖奎与原告之间的私人借款行为，该事与本案无关。
经审理查明，原告王韶升与景旺公司洽谈了一笔加工生产一批不锈钢台、桌、凳等设施的业务，因原告不具备加工生产不锈钢的能力，遂联系具备加工不锈钢台设施能力的被告。经协商，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2月4日签订《东莞市恒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宝安区福永奇美塑胶模具厂（以下简称奇美塑胶厂）关于景旺电子（龙川）有限公司生产不锈钢工程合作协议》约定：1、合作范围：恒科公司与景旺公司签订生产不锈钢台、桌、凳等加工工程合同，全权负责不锈钢工程的加工生产、成品装卸、包送到景旺公司现场验收（负担所需运输费用及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奇美塑胶厂负责不锈钢业务洽谈及协调工程款的支付；2、价款分配：恒科公司在不锈钢工程项目中应收价款包括人工费、耗用品价等及公司管理费和合理利润。奇美塑胶厂收取合同总价款15%（扣除17%增值税之后）作为业务费用，最后工程款支付结算时，恒科公司少支付8000元给奇美塑胶厂。业务费支付时间及方式为景旺公司每支付一笔工程款，恒科公司同期以现金支付。3、责任与违约：恒科公司必须按景旺公司图纸要求保质、保量、按时交货。保证每一个加工产品验收合格，否则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恒科公司承担。按景旺公司要求在景旺公司每付一笔工程款前及时开出所需发票。如延时交货，每超过一天按恒科公司与景旺公司签订合同总价款每天罚款3‰。恒科公司须按协议约定按时支付奇美塑胶厂应收款项，否则每超过一天按景旺公司当次付款总额罚款3‰，罚款总额不超过货款总额的20%。奇美塑胶厂必须协助恒科公司与景旺公司协调关系如期交货验收，及时沟通景旺公司按时支付工程款给恒科公司，恒科公司开好每笔工程款发票交付给景旺公司10个工作日内工程款必须到账，逾期到账每超过一天按景旺公司所欠恒科公司工程款总额罚款3‰，最高罚款不超过货款总额的20%。4、合同有效期为自本案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及恒科公司与景旺公司签订合同之日起至工程完工验收并结清工程款尾数止。
协议签订后，恒科公司出具《委托书》，授权奇美塑胶厂经营者王韶升作为其公司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其公司与景旺公司办理签署相关文件等事宜。在王韶升的协调帮助下，恒科公司于2013年2月17日、3月19日分别与景旺公司签定了两份《生产不锈钢合同》。合同约定由恒科公司按照景旺公司图纸负责加工生产一批不锈钢台、桌、凳等设施，景旺公司向恒科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工程价款分别为人民币628000元和138000元；合同从恒科公司收到预付款后开始生效；产品保质期为一年，如有质量问题，恒科公司需无条件对产品进行修复或更换；如有临时增加产品或更改图纸，需另补充协议；工程款分三次支付，一是签订合同后预付合同总金额的30%。二是在产品交齐并经现场验收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三是产品使用3个月后如无质量问题验收合格后付清合同总额的40%。
合同签订后，恒科公司于2013年4月1日、12日将货物交至景旺公司，景旺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22日、4月19日、6月13日、7月31日、9月6日向恒科公司支付了货款188384.5元、228514元、39889.5元、251179.5元、53749.5元（已扣除银行手续费，合计支付761717元）。恒科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8日、9日、5月13日将金额为45097元、582903元、133800元的增值税发票（发票合计761800元）交付景旺公司。
另查明，恒科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30日、6月10日、7月1日将相关新增及修改产品（合计29146元）交付景旺公司，景旺公司予以暂收，但注明“小数未点，品质未检。”2013年2月25日，恒科公司向王韶升支付业务费2.5万元。2013年4月7日，杨祖奎向恒科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健账户汇款一万元。2013年5月10日，恒科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健账户向杨祖奎账户转账一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营业执照》、《合作协议》、2份《生产不锈钢合同》、《委托书》、《报价单》、《交货清单》、《送货清单》、《销售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转账凭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居间关系还是合伙关系，恒科公司是否应向王韶升支付业务费；二是本案谁违约，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
本案原、被告双方是居间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主要取决于订立协议时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协议的具体履行情况。从双方协议中的约定及目的来看，王韶升事先通过朋友关系了解到景旺公司需加工生产一批不锈钢工程，因王韶升自己本身不具备生产不锈钢产品的能力，故将与景旺公司订立合同的机会报告给了恒科公司，并提供洽谈业务、协助交货验收、督促工程款支付等媒介服务，从中收取业务费。而恒科公司通过王韶升提供的媒介服务顺利与景旺公司订立合同，取得主体资格，具体行使合同权利承担义务，并单独对景旺公司的合同自担风险，自负盈亏。王韶升与恒科公司之间并未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王韶升在恒科公司与景旺公司的合同中只起到中介和辅助的作用，非与恒科公司共同合伙承揽景旺公司的不锈钢工程合同。故原、被告之间并不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伙关系，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居间关系。依照《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故恒科公司依法应当向王韶升支付剩余的业务费。原告请求被告恒科公司向其支付业务费，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本案谁违约，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居间关系，王韶升在合同中的主要义务为向恒科公司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以促成合同成立，而恒科公司在合同中的主要义务则是在合同成立时向王韶升支付报酬。现王韶升已成功促成恒科公司与景旺公司签订合同，协助恒科公司履行完合同的义务，并督促景旺公司支付了合同的全部价款，帮助恒科公司实现了合同的目的。景旺公司已于2013年9月6日付清了全部工程款，而恒科公司却仅于2013年2月25日向王韶升支付了一笔业务费2.5万元，余下业务费经王韶升多次催收未果。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景旺公司每支付一笔工程款，甲方必须同期支付15%现金给乙方。显然，恒科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按照过错责任原则，理应赔偿王韶升经济损失。又因本案双方约定违约金的主要目的是促成恒科公司与景旺公司合同的顺利完成及工程款的支付，而恒科公司与景旺公司对是否履行及如何履行合同都具有很大的主观性，《合作协议》第八条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承担多少违约金的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故涉案《合同协议》约定逾期支付业务费，每超过一天按景旺公司当次付款总额罚款3‰，罚款总额不超过货款总额的20%的违约责任，显然不合理。原、被告主张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方式计算及支付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违约金应根据过错原则，以王韶升因恒科公司违约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及预期可得利益为限，从景旺公司向恒科公司付清货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利息，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杨祖奎与被告相互转账一万元的问题，因杨祖奎并未与被告签订合伙协议，故被告认为杨祖奎向其汇款一万元为合伙出资的辩解不成立。又因被告第一次支付业务费是根据协议约定的以当次货款的15%支付，事后一直未支付剩余业务费，庭审突然辩解其向杨祖奎转账一万元业务费，不符合常理，且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杨祖奎主张其与被告一万元的资金转移是其借给被告恒科公司解决资金周转问题，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反诉提出的后续修改及新增工程所产生的29146元工程款的问题，因后续修改涉及产品质量问题，按协议应由被告恒科公司自行负责。原告未促成被告恒科公司与景旺公司签订新增产品的《补充协议》，原、被告之间也未形成新的居间关系，故原告对新增产品所产生的工程款不负督促景旺公司支付的义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恒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王韶升业务费人民币61844.10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6日起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四倍利率计息至付清款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王韶升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东莞恒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受理费人民币4134元，减半收取2067元，反诉受理费收取613元，由被告东莞恒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叶常平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沙 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