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3刑初40号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湖南省新化县大熊山林场锡溪工区，系被害人刘某1之弟。被告人张贻会，绰号“老会”、“会满”，男，195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湖南省新化县人，住新化县大熊山林场九龙工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新化县看守所。辩护人李唐，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以娄检公一刑诉（2017）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贻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贺丽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童某、唐某成合议庭，由书记员陈某4、殷满意担任记录，在新化县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雄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贻会及其辩护人李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底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张贻会与被害人刘某1系同村村民，几年前因手机的事情产生矛盾，两人只要一见面便会因积怨吵骂，并曾相互扬言要搞死对方.2017年9月22日16时许，张贻会见刘某1在自家田地收割稻谷，便想用石头砸伤其脚部使其成为瘸子，于是就提着锄头来到刘某1家田地上方的田埂处，捡起石头砸中刘某1，随后两人相互殴打，刘某1持扁担打中张贻会的头顶并出血，张贻会则用锄头铁制与木制连接处的部位砸向刘某1头顶部，刘某1被砸中头顶部后手握扁担跌落田埂后死亡。经鉴定，刘某1系被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顶部，造成多处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2017年9月22日，公安民警将明知他人报警而在案发现场等待的被告人张贻会抓获归案。该院向本院提交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提取的血迹锄头等物证；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报案登记表、现场检测报告书、提取笔录、到案经过、破案报告、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刘某2、陈某2、张某1、张某2、陈某3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等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张贻会的供述。该院认为，被告人张贻会采取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请求判令被告人张贻会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8万元。被告人张贻会在庭审中对其持锄头打击被害人刘某1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予以了如实供述。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贻会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刘某1存在过错。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贻会与刘某1系同村村民，几年前因生活琐事产生矛盾，两人一见面便发生争吵，并相互扬言要搞死对方。2017年9月22日16时许，被告人张贻会见刘某1在田里收割稻谷就捡石头去砸刘某1的脚，随后两人相互殴打，刘某1持扁担打张贻会的头，张贻会也持锄头连续击打刘某1的头顶部，致刘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系被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顶部，造成多处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2017年9月22日，公安民警将明知他人报警而在案发现场等待的被告人张贻会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新）公（刑）鉴（法病）字[2017]306号鉴定书。证明死者头面部大量干燥血迹。头顶部呈塌陷状，有一7.5×0.8cm弧形创口，创缘不齐，创周伴挫伤带，创口下可扪及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双眼结膜苍白，角膜轻度混浊，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6m双侧鼻腔内可见血性分泌物。嘴唇黏膜无破损，牙齿整齐无松动。左大腿中下段外侧有-6.5×4.2cm擦伤，伴皮下出血。右内踝、左外踝及左足第四趾可见多处表皮剥脱，未检见明显骨折及脱位。切开头皮，头顶部弧形创口下对应的头皮可见广泛瘀血。双侧顶骨及额骨呈粉碎性、凹陷性骨折硬膜外未见明显血肿。头顶部硬脑膜破裂，可见少量脑组织外溢。双侧蛛网膜下腔出血，可见双侧顶叶脑组织挫裂伤。颅底未见骨折。鉴定意见：死者刘某1系被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顶部，造成多处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同时提取死者刘某1的肋软骨等送检。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刘某2种豆的土地北侧。刘某1尸体蜷缩侧卧在刘某2种豆土地的北侧角上的竹栏外，尸体头部朝西，头部有血迹，头部旁草上有血迹（放置比例尺拍照棉签擦拭提取），尸体下方压有一条木扁担，扁担中部有一处喷溅状血迹（放置比例尺拍照棉签擦拭提取），扁担一端的木销缺失（放置比例尺拍照），在距尸体西侧上方2.46米的小路旁草上发现一处血迹（放置比例尺拍照棉签擦拭提取）。3、物证锄头及提取笔录、照片。证明公安民警在陈某2的见证下，在被告人张贻会家依法提取了张贻会殴打刘某1时所使用的锄头。该物证已在庭审阶段经被告人张贻会予以辨认。4、娄公物鉴（法物）字[2017]929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现场小路草地上的血迹，标记为1号检材；现场尸体倒地处草地上的血迹，标记为2号检材；现场疑似凶器扁担上的血迹，标记为3号检材；现场疑似凶器锄头木柄上的血迹，标记为4号检材；现场疑似凶器锄头刃尾部的血迹，标记为5号检材；被告人张贻会的血样，标记为6号检材；受害人刘某1的肋软骨，标记为7号检材。检验意见：1号、4号、5号检材与被告人张贻会在上述20个常染色体STR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2号、3号检材与受害人刘某1在上述20个常染色体STR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5、证人刘基书（大熊山林场九龙工区村民）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22日下午三点半钟左右，他在田里挖泥鳅，刘某1在田里收稻谷。后他突然听到有石头砸打谷机的声音，抬头就看见张贻会正站在刘某1田地上方拿着一把锄头，用石头砸刘某1的打谷机。他知道张贻会和刘某1二人素有恩怨，经常吵架，于是要其二人不要打架吵架。结果张贻会又用石头砸刘某1，刘某1比较气愤就拿着扁担往张贻会头顶砸去，张贻会也用锄头往刘某1头顶上砸了两三下。刘某1的头顶被砸出了血，并迅速倒在田埂下，张贻会的头顶也出血了。后张贻会提着锄头回家了。他走到刘某1身边看见刘某1嘴巴里发出“噗噗”的声音，不能动弹，也没有回应。于是他赶紧打了村支书陈某2、张某2等人的电话。没过多久，张贻会又回到了田埂上坐着休息。过了一阵，村领导、村民和林场派出所的民警陆续赶到了现场。后张贻会被民警带走了。6、证人陈某2（大熊山林场金龙工区支书）的证言。证明几年前，刘某1与张贻会两人因为一台手机产生了矛盾，他还为两人作过调解，但后来两人仍多次吵架。2017年9月22日下午四点零九分，刘某2打电话告诉他讲刘某1被张贻会打得讲不出话了，也喊不应了，要他马上来现场。于是他拨打了报警和急救电话，并要村里其余人员也赶赴现场。他到现场时，看到刘某1卷曲着身体左侧卧躺在坎下面的草旁，身体下面有一根扁担，身上手上及身旁的草上有很多血，他用手到刘某1鼻子前探了一下，已经没气了，刘某1已经死了。刘某2讲是张贻会用锄头挖死刘某1的。他看见张贻会正坐在田埂上，额头、脸、手上都有血。公安民警到现场之后将张贻会带走，并在张贻会家中将张贻会打死刘某1的锄头也带走了。7、证人张某1（大熊山林场九龙工区一组组长）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22日下午四点十二分左右，陈某2书记给他打电话称刘某1被张贻会打得讲不出话，只有出的气了，让他马上过去。他到现场后看到张贻会站在离刘某1两三米远的地方，刘某1倒在一块田角地上，左侧卧在地上，身下压了一根扁担，头部周围有很多血迹。有人到刘某1面前把了下脉搏，讲刘某1怕是不行了。张贻会的额头、脸、手上都是血。张贻会告诉他是用锄头打的刘某1，锄头被张贻会放回了家。民警到现场后带走了张贻会，也在张贻会家中将行凶的锄头拿走了。平时张贻会和刘某1的关系就很不好，一般一见面就会互相对骂。8、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22日下午4时14分，刘某2打电话给他讲刘某1被张贻会用锄头打的说不出话了，让他赶快去看看。下午4时20分左右，他赶到现场看到刘某1倒在田角上没动静了，张贻会站在离刘某1七米外的地方。刘某1与张贻会关系很不好，经常闹矛盾，一般到一起就会互相骂。9、证人陈某3（大熊山卫生院医生）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22日19时左右，他接到通知给张贻会看伤，张贻会的头部左侧额部，有一条长约4厘米的口子，同侧还有两条长约1.5厘米的口子，张贻会讲伤是被扁担打的，他看了伤口的形状，符合被扁担打伤后形成的伤口形状。事后听人讲张贻会持锄头将刘某1打死了。10、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张贻会的基本情况。11、到案经过。证明公安民警到达现场时，张贻会站在案发现场附近田坎上，在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张贻会没有逃跑和反抗的举动，整个过程都积极配合侦查员的询问和调查。12、被告人张贻会的供述及视频资料。供认六七年前，他和刘某1一起外出务工期间，因一部手机的事情结下了很深的矛盾，后他们俩回家只要一见面就会发生争吵。两三天前，刘某1在他家屋前收稻谷时，他们又因为手机的事情发生争吵。2017年9月22日下午四点钟左右，他看见刘某1一个人在田里收稻谷，刘某2在隔壁田里挖泥鳅,于是他提着锄头来到刘某1田地上方的田埂上,趁刘某1低头割稻谷不注意,捡起两个三四斤重的石头往刘某1身上砸,一个砸中刘某1右脚背上,一个砸中刘某1的打谷机并发出很大的响声。此时，刘某2还要他们俩莫吵架。后刘某1拿了一个木扁担朝他走来,他也拿着锄头朝刘某1走去，刘某1捡了一个石头,他也捡了一个土块,两人同时砸向对方。后他们又相对走了几步,刘某1用扁担打他的头,把他的头打出了血，同时他也用锄头回击刘某1,开始因为锄头有些短只打到刘某1的手上，他心里极度气愤,于是又向前一步用锄头用力砸在刘某1的头顶上,因为用力比较大,刘某1头顶上立马迸溅出了鲜血,后他又连续朝刘某1的头顶砸了两下,但力度可能小了一些。刘某1被他打了头部两三下后就手持扁担倒翻到田埂下了。他看到刘某1的手在动弹、身体是完全不能动弹了。他便提着锄头回家了。后他想看看刘某1的情况及想着自己犯了罪也不能逃避就又回到田埂上，他看见刘某2在打电话通知村领导及其他人，而刘某1眼睛紧闭,气息相当微弱,估计是不行了。后村里的张某1、陈某2等人来到现场,有人说刘某1已经不行了。不久,大熊山林场派出所的警察来了,问他和刘某1是用什么东西打的架,他说用的锄头，他还带领民警到家找到了锄头。后他就跟民警去派出所了。那把锄头是一把修草的草锄头,金属锄头锄尖宽一点,后边窄一点,长约二三十公分,锄柄是木质、圆形的,只有不到一米长。锄柄上的血迹大多是他本人留下的。当时现场除了他们打架双方,只有刘某2一个目击证人。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贻会持锄头殴打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贻会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张贻会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张贻会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贻会的辩护人提出张贻会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贻会的辩护人还提出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经查，被告人张贻会持锄头连续殴打刘某1的要害部位头部，并造成刘某1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贻会的辩护人另提出被害人刘某1存在过错。经查，本案的起因是案发当天被告人张贻会首先拿石头砸刘某1才引发二人后来的打斗，故被害人刘某1在本案的起因中不存在过错。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张贻会杀死刘某1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依法应由被告人张贻会予以适当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畴或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贻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张贻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078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贺 丽代理审判员 唐 波代理审判员 童丁玲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灵灵书 记 员 殷满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刑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的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综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