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8民初32874号原告：许文龙，男，197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宇，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秀丽，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娜，女，198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轶，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梅，北京市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贺娇，女，198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中泽信和（北京）担保投资有限公司销售，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告许文龙与被告李娜，第三人贺娇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文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宇、邹秀丽，被告李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轶、刘春梅，第三人贺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文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许文龙和李娜于2014年9月29日签订的名为《夫妻房屋归属协议》的赠与合同；2.李娜协助办理解除北京市海淀区宝盛里芳清园X号楼X层X单元X号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3.李娜协助将北京市海淀区宝盛里芳清园X号楼X层X单元X号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许文龙名下；4.由李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许文龙变更诉讼请求为：1.李娜履行2016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的第一项约定内容；2.李娜与贺娇协助办理北京市海淀区宝盛里芳清园X号楼X层X单元X号房屋的抵押登记注销手续；3.李娜协助许文龙将北京市海淀区宝盛里芳清园X号楼X层X单元X号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许文龙名下，归许文龙单独所有；4.由李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5年6月29日，许文龙在京硕士毕业，毕业后留京工作并取得北京户口。2006年8月30日，许文龙用父母积累购买了北京市海淀区宝盛里芳清园X号楼X层X单元X号房屋（以下简称X号房屋），并于2009年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2011年4月，许文龙通过世纪佳缘网站认识了李娜，当时李娜自称是北京人，名叫李依宸，大学本科，且没有结过婚。2011年12月16日，许文龙与李娜登记结婚，结婚时，李娜曾说领证用李娜这个河北身份，等生完第一个孩子之后离婚，再用李依宸这个北京身份结婚，生二胎。2012年7月28日，李娜生育一女。2014年9月前，李娜多次提出，因李娜这个身份是外地户口，要求许文龙将X号房屋先过户给李娜，然后由李娜出资，通过许文龙的名义在北京再购买一套等价值的房产，然后双方再进行互换，并一再表示，不会要许文龙的X号房屋，该房屋依然归许文龙所有。2014年9月29日，双方签署《夫妻房屋归属协议》，许文龙将X号房屋赠与李娜。之后，李娜还多次提出要将该房屋过户给许文龙。2015年12月开始，李娜以其在北京的亲生父亲病重为由离家出走。2016年上半年，李娜大量转走许文龙名下的工资、存款，并大量透支许文龙名下的信用卡。2016年7月前，许文龙发现李娜在门头沟有住房租赁合同，李娜为承租人，并发现家中的贵重物品不翼而飞，且李娜在北京有多处开房记录。2016年8月30日，许文龙发现李娜在X号房屋上设定了抵押，向他人借款100万元。2016年9月，许文龙发现李娜是河北农村农民，只有小学文化，而且在2005年生育过一子，并在2011年5月25日离过婚。至此，许文龙才清醒，发现所有一切都是李娜在欺骗。2016年9月20日，双方签署了协议，第一条约定了撤销之前签署的《夫妻房屋赠与协议》，李娜将X号房屋过户回许文龙名下。因此，李娜应当履行该约定内容，协助办理抵押登记注销手续和过户手续。李娜辩称，李娜不同意许文龙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第一，许文龙所主张的协议是一份离婚协议，显然并未生效，不能成为履行的依据；第二，该份协议并非合法取得，合法性存在重大瑕疵，是许文龙强迫李娜签订。贺娇述称，李娜向我借了100万元借款，只要李娜清偿借款本金利息等全部应偿费用，贺娇同意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确认如下事实：2011年12月16日，许文龙与李娜登记结婚。X号房屋原系许文龙婚前个人房产。2014年9月29日，许文龙与李娜签署《夫妻房屋归属协议》，约定许文龙自愿申请将X号房屋所有权由许文龙转移至李娜名下，转移后为李娜单独所有，如发生任何争议，双方自行承担。同日，许文龙、李娜共同申请将X号房屋由许文龙名下过户至李娜名下。2016年9月20日，许文龙与李娜签署《协议》，约定内容为：“许文龙与李娜现为夫妻关系，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关于X号房屋事宜，双方同意撤销2014年9月29日签定的《夫妻房屋归属协议》，李娜将上述房屋过户回许文龙个人名下单独所有，恢复原状。二、办理完毕房屋过户手续后，许文龙同意办理离婚手续，二人育有一女名许鑫霖。许鑫霖抚养权归李娜，许文龙按期给予抚养费，同时许文龙有探视权。四、现双方已同意去公证，不公证也不影响本协议的法律效力。五、本协议自签定之日起有效。”另外，该协议中还有如下内容“三、上述协议公证后执行，有效。”但双方已将该条款划去，并均捺了手印。另查，2016年1月27日，李娜与贺娇签订了《保证借款合同》，并由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其中《保证借款合同》主要约定，李娜向贺娇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月利率为1.5%，按月付息，息随本清，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6年1月27日至2016年7月26日止。2017年2月22日，贺娇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经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审查，于2017年3月6日出具了（2017）京中信执字00287号《执行证书》，确认以下执行事项：被执行人为李娜，执行标的为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自2016年11月28日至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及违约金。另，贺娇就上述债权债务事宜在X号房屋上设定了抵押登记。庭审中，许文龙和李娜关于《协议》的性质存有争议。李娜主张根据该协议的内容，该协议性质应为“离婚协议书”，因双方未办理离婚手续，故该协议全部内容均未生效。许文龙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协议的两条内容，第一条并不以离婚为前提条件，彼此独立存在。庭审中，李娜向本院提交了许文龙于2016年11月4日提交的《证据材料清单》，其中载明：“编号为23，证据名称为协议，页码范围为301，证明目的为2016年9月20日，原、被告双方再次签订离婚协议书，双方离婚，案涉房屋归原告虽有。”李娜据此证明，许文龙也明确承认该协议的性质为“离婚协议书”。许文龙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该《证据材料清单》的真实性，但该清单已经撤回，且清单上有关协议的证明意见，是之前代理人的观点，对于协议的有关观点，均以最终庭审陈述意见为准。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为：鉴于许文龙认可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相关证明力，本院另行评述。另，李娜还主张该协议系受胁迫而签订，并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6年9月22日的《门诊病历》、《X线诊断报告单》，其中《门诊病历》中诊断为胸腹部外伤；《X线诊断报告单》中诊断为双下肺野纹理重，所示双侧肋骨骨质结构未见明显异常；2、2016年9月21日，李娜与许文龙姐姐之间的微信记录，内容记载为：“李娜：馒头木有了，该吃面条了。不用多年以后现在想想就挺可笑的。那不是黑社会，黑社会不扔够钱谁给你干事儿，我可没那个钱。姑被姑父打得需要验伤了，侄子心疼啊。我还在北京呢，明天还有点事儿，打算后天去。先到上海迪士尼，然后去乌镇之类的溜达一圈。许文龙姐姐：哦哦，夫妻吵架，怎么就去验伤了啊，还是你聪明，昨天晚上我们也报警立案了，哎，大家折腾了一晚。”许文龙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为：因许文龙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而李娜未能提交上述证据的原件，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纳。庭审中，经释明，李娜明确表示其仅答辩《协议》系受许文龙强迫签订，但就此不主张可撤销。另经询问，许文龙明确表示，若李娜未能向贺娇清偿债务，其同意代为清偿债务。另诉讼中，许文龙申请对X号房屋进行查封。本院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6）京0108民初328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X号房屋，查封期间禁止办理买卖、抵押、过户等手续。许文龙支付保全费5000元。另诉讼中，因许文龙主张李娜私刻并使用了案外人公章六枚，本院将涉嫌私刻的公章及许文龙、李娜移交至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东升派出所依法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所涉《协议》的性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本案所涉《协议》内容分析，该协议的第一条所约定的内容为双方有关X号房屋权属转移登记事宜，客观上确涉及到了财产分割内容，但因该条款前置于第二条所约定内容，故第二条约定中虽有“办理离婚手续”、“许鑫霖抚养权归李娜”等有关离婚的意思表示、子女抚养等内容，但该条约定内容并不是前述第一条所约定内容的前提条件，相反，根据第二条约定中所表述的“办理完毕房屋过户手续后，许文龙同意李娜办理离婚手续”内容，第一条所约定内容正是第二条所约定内容的前提条件。因此，办理离婚手续并非是进行X号房屋权属转移事宜的前提条件；其次，许文龙在本案审理期间，虽提交过《证据材料清单》，且该清单中针对该协议自述为“离婚协议书”，但因许文龙在庭审中已明确撤回了该清单，且清单中有关协议的表述系许文龙的主观陈述，其后期变更了相关陈述意见，应当以其最终陈述为准。因此，单凭许文龙的该次主观陈述，不足以认定该协议的性质。综上，本院认定该协议的性质不属于当事人达成的以登记离婚或者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双方虽未依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内容办理离婚手续，但此不影响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内容的履行。另外，李娜还答辩在签署该协议时受到了许文龙的强迫，但其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佐证，且经本院释明，李娜明确表示不主张该协议可撤销。因此，李娜仍应当按照该协议第一条所约定的内容履行相应义务，即应协助许文龙办理X号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此外，鉴于X号房屋因李娜向第三人贺娇借款而设定了抵押权，且李娜与贺娇之间的债务已到期，故李娜应当先行清偿债务以完成该抵押登记注销手续。综上所述，对于许文龙有关要求李娜履行《协议》第一条约定内容、协助办理X号房屋抵押登记注销手续及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五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第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娜继续履行许文龙与李娜于2016年9月20日签署的《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内容；二、李娜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依据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于2017年3月6日出具的《执行证书》所确定的内容向贺娇清偿债务，并于该债务清偿完毕后7日内协助许文龙办理北京市海淀区宝盛里芳清园X号楼X层X单元X号房屋的抵押登记注销手续；若李娜逾期未履行该义务，许文龙可替李娜向贺娇清偿上述债务并办理该房屋的抵押登记注销手续，贺娇予以必要协助；李娜于办理完毕该房屋的抵押登记注销手续后3日内协助许文龙办理该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将该房屋过户至许文龙个人名下，办理该权属转移登记手续所需费用由许文龙负担。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李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许文龙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金伟人民陪审员  商凤鸣人民陪审员  贾玉英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刘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