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05行终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炳美，女，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德清县。
委托代理人陈君，男，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清县公安局，住所地德清县武康镇宋石街108号。
法定代表人蔡惠江，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叶青,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文涛,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清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德清县武康镇千秋东街1号。
法定代表人王琴英，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张敏，该县政府办公室执法监督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陈斌,浙江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杨炳美与德清县公安局、德清县人民政府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安吉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3日作出（2016）浙0523行初74号行政判决。宣判后，杨炳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炳美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君，被上诉人德清县公安局的副局长邱连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叶青、沈文涛，被上诉人德清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敏、陈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7日上午，原告杨炳美在德清县阜溪街道兴山小区文化广场内以吵闹、赖地的方式影响“中国乡贤治理论坛”现场公共秩序，期间阜溪街道办事处及兴山村村委会工作人员均进行劝阻，原告不听劝阻并以赖地的方式继续吵闹，后便衣民警王某与协警何某、朱某1上前向原告表明身份并劝其停止影响现场秩序的行为，原告仍不听劝阻。10时左右，德清县公安局阜溪派出所接到上级领导指示后，由民警洪某与协警陈某一起出警。两人出警后在兴山小区文化广场内找到被民警王某和协警朱某1、何某控制的杨炳美，原告仍以赖地、喊叫的方式在现场吵闹，民警洪某遂下令依法强制将原告带离现场，后民警洪某与协警朱某1、何某、陈某将杨炳美带离现场。在带离现场的过程中，原告采用脚踢、手抓的方式阻碍工作人员执行职务。当日，德清县公安局乾元派出所受理此案。同日，德清县公安局在调查取证结束后，向原告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并向原告作出德公（乾）行罚决字[2016]11082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给予原告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于当日20时30分向其本人送达并电话告知其家属。当日原告被送往德清县拘留所。原告不服德清县公安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于2016年5月17日向被告德清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德清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5月17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于2016年5月19日受理后即向被告德清县公安局发送《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当月23日被告德清县公安局按要求提交书面答复及证据材料。同年7月8日，被告德清县人民政府作出德政复决字[2016]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德清县公安局对原告作出的德公（乾）行罚决字[2016]11082号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当日向原告邮寄送达该行政复议决定。原告仍不服，故提起本诉。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故被告德清县公安局具有对其辖区内行使治安管理的职能。《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从重处罚。”该条文中，“阻碍”是指行为人以主动、非暴力的方式实施的阻扰、妨碍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德清县公安局所举各证可以证明原告杨炳美以脚踢、手抓的方式，进行阻碍。其行为已构成阻碍人民警察执行职务的违法行为，被告德清县公安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所认定事实的证据确凿。被告德清县公安局在处罚前向原告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履行了告知义务，保障了原告的陈述、申辩权，且在决定执行处罚时，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三条第（五）项“实施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应当当场告知当事人家属实施强制措施的公安机关、理由、地点和期限；无法当场告知的，应当在实施强制措施后立即通过电话、短信、传真等方式通知……”的规定，在无法当场告知家属的情况下，通过拨打电话方式及时通知了原告的家属，故被告德清县公安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符合法定程序。根据原告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作用及对社会公共秩序的影响，被告德清县公安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对其作出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并无不当。被告德清县人民政府受理原告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通知被告德清县公安局限期提交书面答复及证据材料，经审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告德清县公安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被告德清县人民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炳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杨炳美负担。
上诉人杨炳美不服，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行为，不需要受到公安机关行政执法约束。上诉人系德清县武康镇兴山小区东区9幢101室居民，距兴山小区东区十米不到的浙江明贺钢管有限公司扩建项目长期排放盐酸或硫酸污染物等废气废水并产生噪音，严重影响了上诉人在内的附近居民的身体健康和生活，自2014年以来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小区居民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现小区居民已向德清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德清县环境保护局对浙江明贺钢管有限公司扩建项目的审批，德清县人民法院已对该案受理并在审理过程中，该环境污染影响居民生活、身体健康的事实，众多小区居民也可以向法院作证，上述情况完全属实。2016年5月7日上午，上诉人在相关领导对兴山小区社区建设、环境治理等情况进行实地考察时，反映实际情况是一种合法的途径和方式，且浙江明贺钢管有限公司的环评报告公众参与部分不规范，目前项目生产排放污染物的浓度超环评报告中预测能达到的标准及相应的国家标准，上诉人反映的系实际情况而非捏造，上诉人的行为不违法，对他人财产和人身不构成损害，故不需受到公安机关的行政执法约束。上诉人在发言之初无任何过激和不适当的行为，但受到了街道、村委会工作人员的阻止，后又出现不明身份的人将上诉人强行带离。（2）上诉人在被身份不明人员强行带离时进行挣扎系本能，也是最基本人权，即使这些人身份为警察，因上诉人并不存在违法行为，未影响公安机关的治安管理工作，不应受到行政执法约束。2016年5月7日上午，将上诉人强行带离兴山小区文化广场的人身份不明，其在对上诉人强行带离的过程中既未向上诉人出示证件表明警察身份，又未表明其代表公安机关执行职务，也未身着警察制服，佩戴警徽警帽等，而是一些身着保安服、便服的人，且将上诉人带离的车辆是黑色普桑车非警车，故上诉人不清楚这些人的身份。上诉人系兴山小区居民，在居民区内日常活动是最基本的权利，在被不明身份的人员强行拖上不明车辆时，进行挣扎是正常的，亦是最基本人权。即使这些人是警察，但上诉人并不存在违法行为，未影响公安机关的治安管理工作，不应受到行政执法约束。这些不明身份的人员强行拖拽上诉人违法，上诉人进行挣扎系保护自己的权益。（3）因上诉人并不存在违法行为，且强行带离上诉人的人未表明警察身份，上诉人挣扎行为不能构成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需妨碍人明知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且其在执行职务过程中，仍故意进行阻碍。上诉人在被强制带离的过程中，并不知晓带离人员身份，亦不清楚这些人是否在执行职务，故上诉人的行为并不构成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2.被上诉人未依法保障原告的陈述、申辩权，处罚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听取上诉人的陈述、申辩后，未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进行复核。《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权陈述和申辩。公安机关必须充分听取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意见，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公安机关应当采纳。但被上诉人未充分听取上诉人的陈述、申辩，也未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实、理由进行复核，被上诉人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程序违法。3.上诉人对原审程序有异议，证人出庭前明显受德清县公安局代理人谈话的影响，且原审庭审笔录也未给上诉人仔细查阅更不同意上诉人修改。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6）浙0523行初74号行政判决；2.撤销德清县公安局作出的德公（乾）行罚决字[2016]110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撤销德清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德政复决字[2016]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德清县公安局答辩称，1.2016年5月3日，德清县公安局接到中共德清县委政法委员会通知，要求德清县公安局根据“中国乡贤治理论坛组委会办公室工作方案”的要求对论坛现场、实地参观现场（包括参观路线）负责落实安全保卫工作。同年5月7日上午，杨炳美在德清县阜溪街道兴山小区文化广场内，以吵闹、赖地的方式影响“中国乡贤治理论坛”现场警卫工作，在德清县公安局阜溪派出所民警对其强制带离现场的过程中，杨炳美采取脚踢、手抓等方式阻碍该派出所工作人员执行职务。（1）杨炳美的上述违法事实有杨炳美对其自身违法事实的陈述，证人何某、朱某1、陈某、沈某、杨某、朱某2、洪某、王某的询问陈述，现场视频资料，情况说明，警员信息，陈某病历卡，伤势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该行为性质当属于阻碍执行职务的违法行为，德清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给予行政拘留七天的行政处罚；（2）鉴于杨炳美阻碍执行职务的违法行为，故德清县公安局于2016年5月7日依法进行受案、传唤、调查、审批、处罚等法律程序，并于同日对杨炳美作出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3）德清县公安局对杨炳美阻碍执行职务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关于其不存在违法行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杨炳美在其笔录中已经承认自己在公共场所闹事的事实，故其称发言反映情况为合法途径与方式，未违法与事实不符；杨炳美及周边居民等询问笔录均能证明杨炳美知晓警察执法并将其带离的系警察，且杨炳美并非仅是挣扎，而是采取了踢裆、踢腿、抓手、抓头发等攻击性方式阻碍警察执法，故杨炳美提出的被不明身份人员带走挣扎系本能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案中，现场民警向杨炳美亮明了警官证，并告知其现场有警卫守护，不要扰乱秩序，现场有身着警服、警帽的警察，故杨炳美称其不知警察执法与事实不符，且杨炳美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亦可以证明上述事实。（2）本案中，德清县公安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告知了杨炳美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并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但杨炳美申明放弃陈述、申辩，亦未提交证据，故杨炳美提出的德清县公安局未听取其陈述、申辩，未对其提出的事实、理由、证据进行复核与事实不符；（3）一审程序合法，已充分保障了原被告双方的合法权益，杨炳美提出的一审程序有误的意见与事实不符。综上，被上诉人德清县公安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得当，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被上诉人德清县公安局作出的德公（乾）行罚决字[2016]11082号行政处罚决定。
被上诉人德清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德清县公安局作出的德公（乾）行罚决字[2016]11082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恰当。上诉人于2016年5月7日在德清县阜溪街道兴山小区文化广场内，以吵闹、赖地的方式影响中国乡贤治理论坛现场公共秩序。期间兴山村委会、阜溪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对其进行劝阻，但无济于事。后德清县公安局阜溪派出所民警向其表明身份后对其进行劝阻，上诉人仍不听劝。后民警决定将其强制带离现场。带离期间，上诉人采取脚踢、手抓等方式阻碍该派出所工作人员执行职务。当日上午，德清县公安局乾元派出所受案登记，依法对上诉人进行传唤询问，对其他相关人员作了询问笔录并调取了相关证据。同时，依法告知上诉人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和上诉人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上诉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同日，德清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以上诉人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为由作出了德公（乾）行罚决字[2016]110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依法送达上诉人，以上事实由德清县公安局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审批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其在本案中“不存在违法行为”、“被不明身份的人带离”、“其行为不构成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2.德清县人民政府自行政复议案件立案受理至涉案复议决定作出为止，所有程序合法，内容恰当。2016年5月17日，德清县人民政府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书，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的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于同月19日立案受理，向上诉人、德清县公安局分别发出了《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对该行政复议案件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德清县人民政府客观、全面地审查了上诉人、德清县公安局提交的所有证据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向上诉人、德清县公安局送达。因此，德清县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行为程序合法，所作复议决定书内容恰当，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杨炳美向本院提交了天涯论坛贴吧帖子一份，证明事发现场情况。
庭审中，被上诉人德清县公安局对上诉人杨炳美二审期间提交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且认为该证据已超过了举证期限；被上诉人德清县人民政府对上诉人杨炳美二审期间提交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有效证据且已超过了举证期限。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炳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作审查认定。
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一审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德公（乾）行罚决字[2016]110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等审理重点进行了辩论。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拒不执行人民政府在紧急状态情况下依法发布的决定、命令的；（二）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三）阻碍执行紧急任务的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抢险车、警车等车辆通行的；（四）强行冲闯公安机关设置的警戒带、警戒区的。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从重处罚。”本案中，在德清县公安局阜溪派出所工作人员对杨炳美强制带离过程中，杨炳美以手抓、脚踢等方式进行阻碍，其行为构成阻碍人民警察执行职务。上述事实有杨炳美询问笔录、何某询问笔录、朱某1询问笔录、陈某询问笔录、沈某询问笔录、朱某2询问笔录、杨某询问笔录、洪某询问笔录、王某询问笔录、现场视频资料、陈某的病历、伤势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关于其行为不构成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德清县公安局提供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可以证实德清县公安局在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前告知了上诉人可以陈述、申辩，上诉人明确表示不进行陈述申辩，上诉人关于被诉人德清县公安局未保障其陈述、申辩权，处罚程序违法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德清县公安局受理本案后，通过调查取证，履行了审批和告知程序，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阻碍执行职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德公（乾）行罚决字[2016]110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量罚适当，被上诉人德清县人民政府作出德政复决字[2016]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杨炳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炳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育红
代理审判员 许婷婷
代理审判员 彭伟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凌烈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