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3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美艮，女，1966年2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代理人民（特别授权代理）：沈琼，浙江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三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镇开发路**号书香名地*幢***室。
法定代表人：占正斌，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余建友，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美艮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三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众物业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5)杭淳商初字第1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0日，淳安县千岛湖镇西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杭州求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求知物业公司）签订《西园大厦准物业管理委托服务协议》，约定由求知物业公司负责西园大厦小区的安全秩序、卫生保洁、绿化养护、公共维修以及小区停车管理；经费由政府补贴和住户交纳组成，住户、店面经营者和车主承担的部分由物业管理公司直接收取。求知物业公司聘用杨美艮从事该公司的物业管理工作。2015年2月15日，西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求知物业公司签订解除协议，约定：至2015年2月15日止，解除于2014年12月20日签订的《西园大厦准物业管理委托服务协议》；对求知物业公司经营管理了一个半月（自2015年1月1日止2015年2月15日）的成本，西园社区居民委员会补偿6500元；原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自动终止。同日，西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与三众物业公司签订《西园大厦小区物业服务合同》，考虑求知物业公司在解除服务协议后，除得到6500元补偿外其他事项均移交给三众物业公司，故《西园大厦小区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合同的签订时间亦写为2015年1月1日。2015年2月15日，西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求知物业公司解除协议后，杨美艮按西园社区居民委员会指示向三众物业公司领取29000元，用于支付求知物业公司拖欠的员工工资，杨美艮实际支付西园大厦小区保安及保洁员工资、福利共12200元。2015年3月4日，杨美艮向三众物业公司领取收款收据三本，编号为8522341-8522360、7512061-7512080、6502181-6502200，继续从事西园大厦小区物业管理费、停车费收取和监控设备管理。由于三众物业公司、杨美艮之间对杨美艮的工作职责范围和待遇未能协商一致，杨美艮返还三众物业公司编号为8522341-8522360、7512061-7512080的收款收据二本，对另一本收款收据、预领工资的未发部分，已收取住户的物业费、小区停车费，拒不返还给三众物业公司。2015年5月12日，淳安县千岛湖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三众物业公司、杨美艮达成如下协议：三众物业公司支付杨美艮1-3月的工资7500元；杨美艮领取的29000元，扣除已付保安、保洁员工资、福利外的余款返还给三众物业公司；杨美艮已收取的物业管理费、停车费全部移交给三众物业公司；杨美艮领取的一本收款收据及其他财产移交给三众物业公司；定于5月13日在公安派出所办理移交。调解协议签订后，杨美艮拒不移交。为此，三众物业公司于2015年6月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杨美艮返还各类款项80220元及占用该款项期间的利息，以及返还收款收据一本。在该案诉讼中，三众物业公司因对杨美艮收取住户的物业管理费、小区停车费的金额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撤回该部分诉讼请求。该案只对杨美艮返还预领工资结余款和返还收款收据作出判决。杨美艮至今不移交其收取的物业管理费、停车费的款项、账目和收据。2015年9月25日至10月25日期间，西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利用向住户发放垃圾桶的机会对三众物业公司提供物业管理服务的西园大厦小区，即新安东路1号楼、5号楼住户和沿街店面经营者交纳2015年度物业管理费、停车费进行核对、统计，统计结果为已交纳2015年度物业管理费130户，其中三众物业公司收取60户的物业管理费12691元、11户的停车费3260元；杨美艮收取70户的物业管理费15753元，62户的停车费23420元，以及沿街店面经营者和部分单位的停车费14860元；其余74户没有交纳2015年物业管理费。2015年11月6日，三众物业公司再次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杨美艮立即返还物业费、停车费共计5403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5月1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1%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11月6日为128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美艮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西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求知物业公司解除《西园大厦准物业管理委托服务协议》后，三众物业公司通过签订《西园大厦小区物业服务合同》承受西园大厦准物业管理委托服务协议中求知物业公司的权利义务，接管西园大厦小区的物业管理，支付求知物业公司拖欠的工资。无论杨美艮与求知物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解除，与三众物业公司之间有无书面合同或聘书，杨美艮作为物业管理人员收取的2015年度西园大厦小区住户物业管理费、小区停车费应当如数移交给三众物业公司，拒绝移交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据西园社区居民委员会统计，杨美艮实收西园大厦小区物业管理费和停车费共54033元。三众物业公司请求支付52438元，少于杨美艮收取的数额，依法应当予以支持。至于杨美艮的劳动报酬，可以要求三众物业公司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也可以另行诉讼解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杨美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三众物业公司物业管理费、停车费共52438元及该款自2015年5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5.1%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4元，由杨美艮负担。
宣判后，杨美艮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杨美艮是求知物业公司员工，签订了劳动合同，对此三众物业公司系明知。杨美艮收取案涉物业管理费、停车费的行为是其作为求知物业公司员工履行工作职责，而非受三众物业公司委托。杨美艮已与求知物业公司对案涉款项进行了结算。因此，杨美艮与三众物业公司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没有返还物业费、停车费的义务。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二、杨美艮与三众物业公司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不是杨美艮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众物业公司于2015年5月到淳安县千岛湖城区派出所诬告杨美艮诈骗，致使杨美艮被关押达16小时。杨美艮在面临人身威胁、恐惧、无助的情况下无奈在调解协议上签字，不具有法律效力。三、三众物业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物业费、停车费金额。杨美艮对三众物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相关证人也没有出庭作证，法院予以采信显系不当。杨美艮收取案涉物业管理费、停车费的行为是履行自己作为求知物业公司员工的工作职责，并同时向相关人员出具了收据。根据举证规则，三众物业公司有义务向有关人员搜集收款收据来证明案涉款项的金额，也能够证明实际收款方是求知物业公司，而非杨美艮或三众物业公司。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三众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三众物业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三众物业公司答辩称：一、2015年2月15日，西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求知物业公司解除协议，同日三众物业公司与西园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物业服务合同。因为原先求知物业公司的很多事项是由杨美艮经办的，故2015年2月15日求知物业公司与三众物业公司办理移交事项时，杨美艮全程参与，显然对求知物业公司退出小区物业管理服务后，由三众物业公司负责物业管理是清楚的。所以同日杨美艮从三众物业公司处领取29000元用于支付求知物业公司拖欠的员工工资。后杨美艮实际支付小区保安及保洁员工资、福利共12200元。2015年3月，杨美艮又从三众物业公司领取了收款收据三本，代三众物业公司收取费用。上述行为都可以证明杨美艮是受三众物业公司委托办理案涉物业管理服务事项。二、2015年5月12日，经淳安千岛湖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此系双方自愿行为。而且在达成协议的第二天，杨美艮还主动和三众物业公司的财务人员办理对账及移交手续，对账结束时因杨美艮又提出在调解协议基础上额外加付3900元，得不到满足后杨美艮拒不履行调解协议。三、杨美艮从三众物业公司领取收款收据向西园大厦小区业主及相关人员收取物业费及停车费，无论是收取的款还是证明收款金额的收费凭证均在杨美艮处。即使三众物业公司在按调解协议催讨无果后起诉，法院也判令杨美艮返还收费凭证。但杨美艮仍拒不执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伪称财物被盗却不报警也不采取任何措施。应由杨美艮提供凭证证明其收款金额，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杨美艮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杨美艮与求知物业公司于2015年1月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证明杨美艮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是求知物业员工的事实。2、西园大厦物业服务清算一份，证明杨美艮已就西园大厦物业服务事项与求知物业公司完成交接、清算的事实。3、宋卫红、刘婷、张娇萍分别于2016年7月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多位证人否认在《2015年度新安东路5号“垃圾箱”领取暨住户情况登记表》上“信息更正内容”一栏写“交杨”，且未将物业费交给杨美艮的事实，故三众物业公司提交的《2015年度新安东路5号“垃圾箱”领取暨住户情况登记表》真实性存疑的事实。以上证据经质证，三众物业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杨美艮与求知物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与杨美艮与三众物业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无关联性；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杨美艮一审时仅称移交相关办公用品，未提及完成清算，而且西园大厦物业服务事项与求知物业公司无关，求知物业公司也无权收取相关费用；对证据3合法性有异议，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三众物业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成立，均不予确认。
三众物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三众物业公司、杨美艮2015年5月12日在淳安县千岛湖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杨美艮上诉其称系在强迫下签订，无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杨美艮原系受求知物业公司聘用从事本案物业管理工作。在西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求知物业公司解除《西园大厦准物业管理委托服务协议》后，三众物业公司通过签订《西园大厦小区物业服务合同》承受西园大厦准物业管理委托服务协议中求知物业公司的权利义务，接管西园大厦小区的物业管理，支付求知物业公司拖欠的工资。后杨美艮从三众物业公司领取29000元用于支付求知物业公司拖欠的员工工资，并向三众物业公司领取收款收据三本，继续从事西园大厦小区物业管理费、停车费收取和监控设备管理。另根据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三众物业公司应支付杨美艮工资，杨美艮已收取的物业管理费、停车费全部移交给三众物业公司。根据以上事实，杨美艮以双方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为由上诉主张不归还案涉款项，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案涉款项数额，杨美艮对其收取物业管理费、停车费的事实并无异议，在杨美艮不能提交相关收款收据的情况下，原审根据西园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核对、统计结果认定案涉款项数额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杨美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元，由上诉人杨美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正 茂
审 判 员 夏 明 贵
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边 佳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