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1民终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负责人：王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萍，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负责人：张小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密，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洼县田家镇程信垂钓园，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经营者：李静，该垂钓园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纯华，男，195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原审被告：盘锦振升钢构彩板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法定代表人：魏振江，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曹印军，男，1955年4月8日出生，汉族，司机，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原审被告：盘锦大洼源明城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法定代表人：刘成伟，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李海文，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司机，住辽宁省锦州市北镇市。
原告李纯华因与被告盘锦振升钢构彩板有限公司、曹印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盘锦大洼源明城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李海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2015）大洼民一初字第00312号民事裁定。原告李纯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6日作出（2015）盘中民终第00010号民事裁定，以大洼县田家镇程信垂钓园（以下简称程信垂钓园）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为由，指令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进行重新审理。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重新作出（2015）大洼民一初字第0122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萍，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密，被上诉人李纯华，被上诉人程信垂钓园的经营者李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盘锦振升钢构彩板有限公司、曹印军、盘锦大洼源明城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李海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鱼池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辽LMxx**号货车与辽Lxxx**号货车相撞后，辽Lxxx**号货车又与辽LUxx**轿车相撞，辽Lxxx**号货车掉进路边的渔塘。李纯华、程信垂钓园称辽Lxxx**号货车柴油污染池水，导致池内鱼死亡。保险条款约定：因污染引起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已对被保险人告知了条款内容，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李纯华、程信垂钓园因污染而损失的鱼苗损失以及相应的经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
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李纯华和程信垂钓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大堡子村委会出具证明“不能证明水受污染程度的事实”，因此不能确定是车辆柴油污染鱼池导致鱼死亡。保险合同已约定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核反应、核辐射原因导致的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即使是柴油泄漏污染导致鱼死亡也不在保险责任范围之内。《资产评估报告书》只是评估鱼池养殖收益，没有对实际损失的相关事项进行评估。事故现场情况已无法恢复，鉴定部门建议先协商，协商不成，再由人民法院判决。因此，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鱼池损失数额的依据。
李纯华、程信垂钓园辩称，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的规定，财产损失是指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失，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大洼县公安局交警管理大队作出的大洼公交认字[2014]第0001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2014年3月27日事故当日现场照片、程信垂钓园牌匾损坏的照片及鱼死亡的照片、证人证言、辽宁中泰资产评估事务所报告书等证据能证明事故发生的具体过程、严重后果和实际损失。这起交通事故造成水污染，水污染造成财产损失，损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资产评估报告书》是由人民法院组织，在法院选号，现场考察，报告程序合法，公平公正。保险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鉴定报告。
盘锦振升钢构彩板有限公司、曹印军、盘锦大洼源明城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李海文未作答辩。
李纯华、程信垂钓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经济损失99,6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7日，曹印军驾驶辽LMxx**轻型普通货车，沿庄林线由南向北行驶至209KM+900M处路口左转弯时，与由北向南李海文驾驶的辽Lxxx**重型自卸货车相撞后，辽Lxxx**号自卸车驶入路面左侧，与相对方向孙连驾驶的辽LUxx**号轿车相撞，后冲入路边绿化带，掉进路边的鱼池内。造成孙连死亡，李海文及辽LUxx**号车内乘员肖兰芳受伤，三车及绿化带、鱼池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大洼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印军、李海文分别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孙连不承担责任，肖兰芳无责任。曹印军系盘锦振升钢构彩板有限公司雇佣的司机，李海文系盘锦大洼源明城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雇佣的司机。辽LMxx**轻型普通货车系盘锦振升钢构彩板有限公司所有，该车在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辽Lxxx**重型自卸货车系盘锦大洼源明城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所有，该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交强险范围内的122,000.00元已分别向孙连家属进行了全额赔偿。另查明，大洼县田家镇程信垂钓园的实际经营人为李纯华，营业执照上经营者为李静。大洼县田家镇程信垂钓园的经营水面为12亩。2016年6月17日，辽宁中泰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每亩养殖池经营损失价值6047元，构筑物损失价值171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纯华、程信垂钓园要求赔偿经济损失99,620.00元是否有依据。2、李纯华、程信垂钓园要求曹印军、李海文、盘锦振升钢构彩板有限公司、盘锦大洼源明城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李纯华、程信垂钓园要求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其损失进行赔偿是否合理合法。本案中，曹印军雾天驾驶车辆，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李海文雾天驾驶车辆，行车中未确保安全，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驶入路面左侧。该事故经大洼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印军、李海文分别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曹印军、李海文分别系盘锦振升钢构彩板有限公司、盘锦大洼源明城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雇佣的司机。辽LMxx**轻型普通货车系盘锦振升钢构彩板有限公司所有，辽Lxxx**重型自卸货车系盘锦大洼源明城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所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涉案交通事故对李纯华、程信垂钓园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盘锦振升钢构彩板有限公司、盘锦大洼源明城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辽LMxx**轻型普通货车在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辽Lxxx**重型自卸货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因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交强险范围内的122,000.00元已分别向孙连家属进行了全额赔偿，故李纯华、程信垂钓园的损失应在商业三者险中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按比例在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因曹印军、李海文分别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对李纯华、程信垂钓园的损失，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分别按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养殖池经营损失及构筑物的损失，以《资产评估报告书》上的评估结果认定。对于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根据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第五条第五项提出的“柴油严重污染池水造成鱼蟹死亡，由此发生的损失我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第五条系格式免责条款，因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采取了合理方式提请投保人进行注意，并对该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纯华、大洼县田家镇程信垂钓园损失37,141.50元[（6,047.00元／亩×12亩+1,719.00元）×50%]。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纯华、大洼县田家镇程信垂钓园损失37,141.50元[（6,047.00元／亩×12亩+1,719.00元）×50%]。
三、被告曹印军、李海文、盘锦振升钢构彩板有限公司、盘锦大洼源明城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91.00元，由被告盘锦振升钢构彩板有限公司、盘锦大洼源明城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1,145.50元。
本院除认定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五条：“第（五）因污染引起的损失和费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污染（含放射性污染）造成的损失）”。
本院认为，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属格式化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即提供该格式合同的保险人依法应当就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具体到本案中，机动车辆保险单中的“明示告知内容”仅是尽到了提醒投保人注意的义务，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比如本案车油箱漏油多少才被称作污染）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清楚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由于二保险公司均没有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约束力。另，本案油箱漏油系交通事故造成，并未导致环境产生不良效应而引起的大面积污染，该项损失系交通事故引起的直接财产损失，不符合涉案保险免责条款关于“因污染引起的损失和费用”的约定。综上所述，二保险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大洼县公安局交警管理大队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及鱼死亡照片、证人证言足以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后，鱼死亡的事实。《资产评估报告书》系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部门在接受本院的委托后，由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人员作出，评估程序合法，评估意见结论明确为每亩养殖经营损失价值6,047.00元，构筑物损失价值1,719.00元，且已注明评估依据和评估方法。二保险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其并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报告的有效证据，故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预交案件受理费4,582.00元，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2,291.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负担1,145.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负担1,14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洪亭
审判员 周慧君
审判员 乔 雪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记员 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