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行终7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来吾安，男，195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代理人崔克海，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江南大道100号。
法定代表人金志鹏，主任。
委托代理人汪世雄，杭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解放东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徐立毅，市长。
委托代理人曹士凡、饶鑫，杭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来吾安诉杭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杭州高新区管委会”）、杭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杭州市政府”）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1日作出（2016）浙01行初542号行政判决。来吾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来吾安及其委托代理人崔克海、被上诉人杭州高新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汪世雄、被上诉人杭州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饶鑫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已经依法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4日，开发区管委会收到来吾安的信息公开申请，所需信息的内容描述为“2001年6月高新管委会出让‘闻涛大厦’、‘中兴科技大厦’两幅宗地给联庄村（杭州联庄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宗地出让协议书。”2016年9月6日，开发区管委会向杭州市滨江区档案馆进行查询，以“闻涛大厦”、“中兴科技大厦”为关键词进行检索，未查找到相关信息。2016年9月10日，开发区管委会作出杭滨信告[2016]25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来吾安未发现其所要公开的信息、建议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进行查询。开发区管委会于次日将告知书邮寄送达来吾安。来吾安不服开发区管委会作出的信息公开告知，于2016年10月14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11月25日，市政府作出杭政复[2016]5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开发区管委会作出的信息公开告知。2016年11月29日，市政府向来吾安邮寄送达复议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描述为“2001年6月高新管委会出让‘闻涛大厦’‘中兴科技大厦’两幅宗地给联庄村（杭州联庄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宗地出让协议书”，开发区管委会经向滨江区档案馆进行查询，未检索到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并向原告告知，并无不当。市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来吾安的诉讼请求。
来吾安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枉法判决。上诉人的证据五充分证明管委会协议出让“闻涛大厦”和“中兴科技大厦”两幅宗地给联庄村（杭州联庄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该份证据也是管委会所掌握，管委会称不存在该政府信息于法无据。所谓的查询也只是管委会一面之词，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管委会查证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从上诉人证据五中能证明本案政府信息是管委会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是指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的行为，本案政府信息就是管委会在履行职责中亲力亲为，为何无法查询到？反而让上诉人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咨询，管委会推卸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偏差，驳回上诉人起诉违反司法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秉公审判，维护司法公正。
杭州高新区管委会在法定期限内未作答辩。二审庭审时答辩称：政府信息公开以信息客观存在为公开的前提。对于案涉不存在的信息，答辩人尽到了必要、合理的查询义务（滨江国土分局和滨江区档案馆亦提供了相应的查询证明），并给予了正式的书面告知。为了使被答辩人便于获取所申请的信息，答辩人在告知书中建议其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进行查询，提供了必要的帮助，依法保障了被答辩人在信息获取上的合法权益。在程序上，自8月24日收到案涉信息公开申请，到9月10日作出告知，符合有关信息公开法律法规对于告知时间的规定。答辩人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和实体均完全合法，杭州市政府的复议决定和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裁判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杭州市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杭政复（2016）5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根据本机关复议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原告于2016年10月14日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受理该行政复议后，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杭政复（2016）5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予以送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二、答辩人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上诉人提出的诉讼理由不成立。根据复议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8月24日，杭州高新区管委会收到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对申请公开信息的内容描述为“2001年6月高新区管委会出让‘闻涛大厦’、‘中兴科技大厦’两幅宗地给连庄村（杭州联庄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宗地出让协议书”。杭州高新区管委会收件后经查询于2016年9月10日作出杭滨信告（2016）25号《信息公开告知书》并于次日邮寄给原告，告知原告未发现其所要求公开的以上信息，建议原告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进行查询。原告对杭州高新区管委会作出的上述答复不服，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根据查明事实，答辩人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政府信息公开的内涵，第二十一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处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具体方式。本案中，原告请求公开的信息指向明确，杭州高新区管委会就原告提出的信息公开申请，经过了合理的查询，亦未查询到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且原告在复议过程中也未提供杭州高新区管委会目前保存案涉信息的证据或线索材料。据此，杭州高新区管委会作出的案涉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原告并未发现其所要求公开的政府信息，并建议原告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进行查询符合上述规定，时间上也符合15个工作日予以答复的要求，本机关予以支持。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4日，杭州高新区管委会收到来吾安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所需信息的内容描述为“2001年6月高新管委会出让‘闻涛大厦’、‘中兴科技大厦’两幅宗地给联庄村（杭州联庄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宗地出让协议书。”2016年9月6日，杭州高新区管委会向杭州市滨江区档案馆进行查询，以“闻涛大厦”、“中兴科技大厦”为关键词进行检索。经检索，共查到与“闻涛大厦”有关的条目为0，与“中兴科技大厦”有关的条目共1页6条，未查找到上述相关信息。2016年9月10日，杭州高新区管委会作出杭滨信告[2016]25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来吾安未发现其所要公开的信息、建议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进行查询。杭州高新区管委会于次日将告知书邮寄送达来吾安。来吾安不服，于2016年10月14日向杭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年11月25日，杭州市政府作出杭政复[2016]5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杭州高新区管委会作出的信息公开告知。同月29日，杭州市政府向来吾安邮寄送达复议决定书。
另查明，杭州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于2016年7月8日答复来吾安的滨土访信复（2016）08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称杭州高新区管委会批准立项并协议出让“闻涛置业大厦项目”。经档案查询，“闻涛置业大厦”、“中兴科技综合大厦”两宗地由杭州联庄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02年9月以协议出让方式受让，并分别签订了杭高新土合字（2002）028、029号《杭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原审法院在征得被上诉人杭州高新区管委会同意情况下，向来吾安公开案涉的杭高新土合字（2002）028、029号《杭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并要求其撤诉，遭上诉人来吾安拒绝。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本案中，上诉人来吾安向杭州高新区管委会就区管委会于2001年6月出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书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虽然所需信息描述在时间上有误，但土地系不可再生资源，故政府部门不可能两次出让同一宗土地的使用权，据此可断定来吾安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显然是指杭州高新区管委会于2002年9月出让签订的杭高新土合字（2002）028、029号《杭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杭州高新区管委会以上诉人申请的信息不存在为由，于2016年9月10日作出被诉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显然未尽到合理的查询义务，据此作出的杭滨信告（2016）25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不具备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杭州市政府作出的杭政复（2016）5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亦应予撤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来吾安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行初542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杭州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的杭政复（2016）5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撤销杭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6年9月10日作出的杭滨信告（2016）25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
四、杭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上诉人来吾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杭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和杭州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勇
审判员 董跃进
审判员 王玉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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