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5刑初10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发朋，男，1971年11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邵东县。因犯抢劫罪于2000年3月1日被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一万元，2017年1月1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东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李某，男，1995年6月11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邵东县，系被告人李发朋之子。
辩护人李艳萍，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邵检诉一刑诉［2017］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发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帅东、检察官助理阳征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发朋及其法定代理人李某、湖南省邵阳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李艳萍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6月10日上午，李发朋与被害人无名氏（哑巴，身份不明）在衡阳市中心汽车站相识。二人坐车指邵东县杨桥收费站后步行至邵东县周官桥乡9号庄园旁。次日5时30分左右，李发朋误以为无名氏脱上衣的行为是要与其“单挑”（指打架）,遂与无名氏来到9号庄园内草坪。李发朋妄想无名氏将其妻儿杀害并认定2人只能活一个下来，遂从旁边捡起一块石头打击无名氏头部致无名氏倒地后，李发朋继续用石块击打无名氏后脑。接着，李发朋从旁边拿了一块白色塑料布盖在无名氏身上后逃离现场窜至大田车站，搭乘出租车逃回九龙岭界方村老家。当日11时许，无名氏被群众发现已经死亡。同年6月12日6时许，李发朋在界方村被公安民警抓获。经鉴定，死者无名氏系被钝器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李发朋在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提交了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司法鉴定意见，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情况说明，证人袁某某、袁某军、周某某等人的证言，抓获经过，户籍资料，被告人李发朋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指控李发朋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发朋辩解提出：他没有杀人的故意。
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李发朋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追究李发朋的刑事责任；李发朋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发朋系湖南省邵东县九龙岭镇界方村村民。2017年6月8日，李发朋来到衡阳市，后到湖南省衡阳市救助站求助。同年6月10日8时许，李发朋在衡阳市中心汽车站“速8酒店”门口与哑巴（男，身份不明）相遇。之后，二人就往邵东方向行走。当日16时许，衡邵高速西渡路政中队工作人员周某某等人巡逻至衡邵高速公路K34路段时，发现李发朋与哑巴在高速公路超车道上行走，遂对李发朋进行询问。当周某某得知二人身上没有钱，要步行去邵东县后，就要在高速公路K34路段施工的许某某等人驾车将二人送出高速公路。当日17时30分左右，许某某等人驾车搭载二人到达湖南高速公路杨桥收费站下了高速，二人下车后就往S315省道继续行走前往邵东县。6月11日6时许，二人走到邵东县周官桥乡三联村9号庄园袁某某家的马路对面，哑巴在马路上拦车去邵东县城未果后，袁某某走向该两人，并对李发朋说要哑巴换一件干净的衣服乘车。于是，李发朋就要哑巴换衣服，哑巴就从自己携带的袋里拿出一件黑色的棉衣和黑色的长裤换穿后，袁某某离开二人。因李发朋认为哑巴换衣服的动作是要与李打架，就和哑巴来到三联村9号庄园内废弃纸箱库北侧坪地处的草坪上。李发朋拾起草坪上的一块石头朝哑巴头部击去。石头击中哑巴头部后，哑巴呈俯卧状倒在地上。为了不让哑巴起来反抗，李发朋又用石头对着哑巴的后脑打了两下。在李发朋看到哑巴没有动弹后，李将石头扔在旁边，用草坪上的一张塑料布将哑巴盖住，然后逃离现场。当李发朋步行至邵东县城后，李就租乘刘某元经营的湘BP02**红色迈帝牌电动车回到邵东县九龙岭镇界方村的家中，并在本村村民李某喜手中借了50元付了刘某元的租车费。当日11时许，袁某某等人发现在三联村9号庄园内废弃纸箱库北侧坪地处的草坪上已经死亡。6月12日6时许，公安民警在界方村将李发朋抓获。经鉴定，未知名男性即哑巴系被钝器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李发朋患有精神分裂症，对2017年6月11日杀人行为有限定（制）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李发朋曾因犯抢劫罪于2000年3月1日被本院判处无期徒刑，因减刑于2017年11月11日释放。2017年6月11日，邵东县公安局对被害人哑巴发布了认尸公告并在衡阳市中心汽车站等地张贴；同年8月10日，邵东县公安局又在《衡阳晚报》第12版刊发了上述认尸公告，至今均未获得被害人哑巴的身份信息。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湖南省邵东县周官桥乡三联村9号庄园，该庄园为一座休闲庄园。案发点位于9号庄园内废弃纸箱库北侧坪地处。该纸箱库坐东朝西；现场东侧为山地，西侧为一条南北走向的小路，该小路通往S315线；南侧为废弃纸箱库。中心现场位于湖南省邵东县周官桥乡三联村9号庄园内废弃纸箱库北侧坪地处；在纸箱库北侧的坪地内发现一具用塑料布遮盖的尸体，该尸体呈俯卧状，头南脚北；尸体头部距离纸箱库北墙18米，距离东侧山地边沿3.8米，距离西侧小路边沿6.2米。在尸体头部下方的地面上有范围为1.2米×0.56米的血泊（已照相和粘取）；在遮盖尸体的塑料布上有范围为0.5米×0.4米的喷溅血迹（已照相和粘取）；在距离尸体头部位置南侧3.5米处的地面上有一块石头（疑似作案工具，已照相和实物提取）；在尸体头部位置南侧，纸箱库东侧的山地处发现一块石头（已照相和实物提取）；现场无其他明显打斗痕迹。
2、邵东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邵公物鉴（法病）字［2017］3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死者（即哑巴）未知名男尸右颞顶部13厘米×12厘米范围内头皮下淤血，右额骨至右枕骨有17厘米骨折线，右额部有6厘米×4厘米蛛网膜下腔出血及1.5厘米×1.2厘米脑挫裂伤，硬膜下出血约20毫升；切开脑组织，剥离硬脑膜，颅底蝶骨粉碎性骨折。未知名男性系被钝器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3、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物鉴（理化）字［2017］302号检验报告之检验结果证明，送检的未知名男尸的肝组织和胃组织检材中均未检出毒鼠强、甲胺磷、敌敌畏、和安定成分。
4、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物鉴（法物）字［2017］092号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证明，送检现场提取的石块二的可疑血迹、送检的尸体下方血泊处血迹、送检的遮盖尸体的塑料布上的血迹和送检的未知名男性死者的血样在人类染色体D3S1358、vWA、FGA等15个基因座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LR）为9.49×1017。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依法定程序与方式，袁某某辨认出被告人李发朋。
6、指认照片证明，被告人李发朋对与哑巴在衡阳市相遇的地方即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7、证人袁某某的证言及照片证明，他是邵东县周官桥乡三联村村民，住该村新塘组。2017年6月11日5时30分左右，他看到1个穿白衣服的男子（指李发朋，以下简称白衣男）站在三联村9号庄园地段他儿子袁某军家门口坪里的花栏边。他走过去看，看到还有一个穿花格子短袖的男子（指哑巴，以下简称花格男）躺在花栏上。他问白衣男是哪里的，要去哪里，他听到该男子的话中有“衡阳”两个字后，就往九号庄园里面走。这时，躺在花栏上花格男就起来了，花格男拿着一个小矿泉水瓶子朝穿白衣男喊“喂喂、哎哎”。他看到花格男好像是要喝水，就指着袁某军屋门口的水龙头讲有自来水。花格男就去接水喝，并用水洗脚。他发现花格男衣裤上都是泥巴，左手手腕戴了一块金属手表。花格男喝了水和洗了手脚后就站在花栏边，并从自己裤袋里拿出一包软白沙烟发了烟给他，花格男自己也点了一支烟。他接到烟后放在手中。这时，白衣男从庄园出来，他将手中的白沙烟递给白衣男，并将打火机也递给白衣男。白衣男将烟点燃后站在坪里抽烟，花格男从裤袋里拿出几张一元的纸币，就在1814线路边拦车并“喂喂、哎哎”喊白衣男。他就对白衣男讲“别人喊你上车，你还不上车”。白衣男用邵东话对他讲“把我带到邵东，我又怎么回去”。因白衣男不肯走，花格男所拦的中巴车就走了。花格男返回坪里，他对白衣男讲要花格男换一身衣服，不然花格男这个样子怎么坐车，于是白衣男就要花格男换衣服。花格男就从一个白色的袋中拿出衣服在马路边换，他就回家了。在家中，他看到花格男和白衣男往九号庄园（即三联村9号庄园）里面走。白衣男提着一个绿色的袋子走在前面。花格男换了厚衣服，一手拿着换下来的花格子短袖，一手提着白色袋子。他看到该两人一直走到他家屋后面原鞭炮厂纸箱库房侧面（即三联村9号庄园内废弃纸箱库北侧）的草坪里。之后，他去彭福求家玩了一会返回家中途径纸箱房时，听到草坪上有呼噜声，有个全身用塑料纸盖住的人躺在草坪上。他没有在意，就回家了。他在家吃了早饭后，听妻子讲有个穿白衣服的男子拿了家中耙头，后来又退回来了，他家的耙头近几天都没有使用过。当日11时当他再次经过纸箱房侧面的草坪时，发现那人还是盖住的，但是没有声音了。于是他走近用脚撩了一下塑料纸，看到一个平头男子面部朝下趴在地上，脖子、头部有多处伤口。于是，他向敬老板反映该情况，敬老板就报了警。公安人员来现场进行勘查，将尸体翻过身后，他认出死者就是原来的那个花格男。他不认识花格男，但在和花格男交谈的过程中，发现花格男不会讲话。照片中的死者就是上述的花格男。
8、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11日6点多钟，我在床上听到屋外有“啊、啊、啊”的叫声，就起床看。她看到她家堂屋门口有一个身高1.7米左右，中等身材，短发，穿白色短袖的男子将手中的一把耙头放在他堂屋门口的阶级上。她问该男子拿她家的耙头干什么，她没有听清楚该男子的回话。之后，该男子就往三联村九号庄园的纸箱房方向走去。后来她就没有看到该人。她看到该人时，她丈夫袁某某不在家。
9、证人袁某军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11日6时许，他正在家中三楼睡觉，听到屋外传来“嗯、嗯”的声音，好像是一个哑巴发出的声音。他起床站在三楼看，看见2个陌生人男子站在他屋外的马路边。其中一人手里拿着零钱站在马路上拦开往邵东县城方向的中巴车。该人好像是个哑巴，身穿黑色的衣服和一条中长的半截短裤，衣着不伦不类，看起来很破烂。还有一名男子约三四十岁，衣着也很脏，看起来也不像正常人。该两人衣着破烂，他5岁的女儿看到该两名男子时，对他说这两人是癫子。该两人站在马路边拦车，但中巴车不停。他父亲袁某某走到该两人身边与该两人说了几句话，具体说了什么他不清楚。袁某某和该两人站在一起有十多分钟。之后，他父亲回了自己的家中，他也回房继续睡觉。他以前没有见过该两人。
10、证人李某喜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11日11时许，李发朋到他家问他要钱，说身上没有钱付车费，他就给了李发朋100元。过了一会儿，李发朋返回到他家退给他50元。当时李发朋身穿白色短袖衬衣和一条深色短裤，脚穿一双蓝色拖鞋，手上提着一个绿色的救助站发的袋子。次日2时许，公安民警来他家，要他协助抓获李发朋。后来，公安民警在他家对面的田地里将李发朋抓获。他感觉到李发朋精神有点不正常，有点讲胡话。
11、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他是衡阳市救助管理站站长。2017年6月8日晚上他站来了一个名叫李发朋的人，他站给李安排了饮食和床位。6月9日上午，李发朋在救助站吃了早餐，救助站给了李火车乘车凭证。当日7时许，李发朋就离开了救助站。当日下午，李发朋又到救助站服务中心求助，救助站服务中心给他开了汽车乘车凭证。李发朋共在救助站求助了两次，第一次是到衡阳市救助管理站，第二次是到衡阳市救助服务中心，也就是救助站的老站。这2次李发朋都是一个人来救助站的。
12、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10日16时许，他在衡邵高速往邵阳方向K34路段帮路政施工时，路政工作人员看见两名男子（李发朋与哑巴）在公路快车道上行走，就上去询问该两名男子。该两名男子说要走路去邵东。路政人员就问他们施工人员住在哪里，他说住在邵东县杨桥收费站路旁，路政人员就要他们施工人员帮忙送一下该两名男子。他们看到该两名男子中的其中一位好像有点智障，不想送。路政人员就说其中一名男子比较正常，应该没有问题。他们就答应了，然后他们就开车往杨桥走。该两名男子坐在他们车后排座位上。当日17时30分左右，他们到达杨桥收费站下了高速，将车停在路政门口，他要该两名男子跟随他们去路政办公室找工作人员，要路政工作人员送该两名男子。但该两名男子不愿意随他们进入路政办公室。当他到路政办公室找了工作人员出来时，该两名男子已经往S315省道走了。当时那个好像有点智障的男子（哑巴）约30多岁，短头发，1.6米左右，穿一件长袖衬衣，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袋子，袋子里面装有一台播放机，身上还有软白沙香烟。另外一名男子1.65米左右，短头发，穿一件淡蓝色短袖衬衣、短裤，手里拿着一个绿色的袋子。
13、证人周某某的证言及照片证明，他是衡邵高速西渡路政中队工作人员。2017年6月10日下午4时多，他们巡逻至衡邵高速K34路段时，发现有两名中年男子（李发朋与哑巴）在高速超车道上行走。他们将车停下问该两名男子的情况。其中一名个子较高的男子身上（李发朋）没有钱坐车回家，也没有通讯工具联系家里人，该两名男子准备步行回邵东。当时他们和杨桥的路政养护人员在一起巡逻，他就要杨桥的养护人员开车送该两名男子回邵东。当晚，他问了杨桥的养护人员。养护人员说将该两名男子送到杨桥收费站后，该两名男子就自己走了。当时他对该两名男子还拍了照的。该照片中那个高一点的男子（李发朋）40多岁，1.68米左右，短头发，穿一件淡蓝色的短袖衬衣，下面穿一条黑色的短裤，手里拿一件绿的袋子。另一个矮的男子（哑巴）看起来有点智障，身高1.6米左右，40多岁，短发，体型较胖，上穿条纹长袖衬衣，下穿深蓝色条纹短裤，穿一双拖鞋，手里提一个白色袋子，手上戴一块金属表，袋子里有个红色收音机，还有一包软白色香烟。
14、证人彭某明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11日8时40分左右，他到邵东县周官桥乡三联村九号庄园开拖拉机。他到了九号庄园后就坐在拖拉机上玩手机。9时许，他从拖拉机上下来往停放挖机的地方走。当他走到下坡的地方时，他听到一声呻吟，就回头看了一下，看到一块草地上有一块白色的油布盖住了什么东西。他没去看，不知道油布盖了什么东西。之后，他就继续行走离开了。当日11时30分左右，他听说他开拖拉机那个地方有个人死在那里，死者（哑巴）就是用白色油布盖住的。
15、证人李某华的证言证明，李发朋是他叔叔。李发朋年轻时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无期徒刑，是2017年1月11日出狱的。他们感觉到李发朋出狱后精神不正常。
16、证人刘某元的证言证明，他现在经营一辆红色迈帝牌电动车，车牌是湘BP02**。2017年6月11日10时许，他在武冈市大田车站接了40多岁、身高1.68米左右、短发、手里拿着一个绿色袋子、上穿一件淡蓝色的短袖衬衣，下穿一条黑色短裤、脚穿一双拖鞋的客人（李发朋）。该人坐在他车的副驾驶座位上，要他送其去界方村。于是他驾车从大田车站沿1814线转到绿汀大道，再经过仙槎桥一直走到九龙岭镇界方村。在他驾车到达界方村时，该人向一个骑摩托车的熟人借了100元付给他作为车费，他收了该人50元的车费，该人就在界方村村下了车。之后，他驾车返回了邵东。当晚24许，公安机关的人员打电话给他，要他带公安民警去找上述他送人的地方，于是他就带公安人员来到界方村。
17、衡阳市救助管理站求助登记表及该救助站出具的专用车票购票凭证证明，2017年6月9日，被告人李发朋到衡阳市救助管理站求助。当日，该救助站给李发朋开具了一张从衡阳市火车站至邵东的专用车票凭证。
18、邵东县公安局发布的认尸公告、认尸启事及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6月11日，邵东县公安局对本案被害人哑巴发布了认尸公告并在衡阳市中心汽车站等地张贴；同年8月10日，衡阳晚报对邵东县公安局发布的上述认尸公告在在该晚报的第12版予以刊发。至今均未获得被害人的身份信息。
19、邵东县公安局出具的视频截图资料证明，2017年6月10日17时至32分被告人李发朋与被害人哑巴在湖南高速公路杨桥收费站地段的行走情况，及李发朋在2017年6月11日6时7分至11时34分期间在邵东县境内的活动轨迹情况。
20、提取笔录、石块、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2017年6月11日，公安民警在邵东县周官桥三联村9号庄园内的案发现场一具尸体头部位置南侧3.5米处地面发现石块（标注为石块一），在该石块表面擦拭提取可疑血迹；在尸体头部位置南侧，纸箱库东侧的山地外发现石块（标注为石块二），在该石块表面擦拭提取可疑血迹，并对该2块石块予以提取。
2017年6月12日9时许，邵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在办理该县周官桥乡三联村杀人案中，对犯罪嫌疑人李发朋身穿的淡青色短袖衬衣及携带衡阳市救助管理站于同年6月9日出具给李发朋的一张专用车牌购票凭证予以提取并扣押。当日对李发朋携带的1个印有衡阳市救助管理站字样的绿色袋子，及该袋内1个印有香江百货字样的白色塑料袋子予以提取并扣押。李发朋持有的一个印有衡阳市救助管理站的绿色环保袋予以扣押。当日，又对李发朋的上衣予以提取，并对该上衣右胸部位置的血迹予以擦拭提取，同时对李的血样一抽取的方式予以提取。
21、本院（2000）邵中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书及湖南省星城监狱狱政科出具的证明，被告人李发朋曾因犯抢劫罪于2000年3月1日被本院判处无期徒刑，因减刑于2017年11月11日释放。
22、邵阳市博大司法鉴定所［2017］精鉴字第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之鉴定意见证明，被鉴定人即被告人李发朋患有精神分裂症；被鉴定人即被告人李发朋对2017年6月11日杀人行为有限定（制）刑事责任能力。
23、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6月12日6时许，公安民警在邵东县九龙岭镇界方村13组将被告人李发朋抓获。
24、户籍证明证明了被告人李发朋的年龄等基本身份情况。
25、李发朋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李发朋的供述证明，2017年6月8日20时许，他从广州北坐火车到达衡阳市。因他没有钱，就到衡阳市救助站住了一晚。6月9日，他持救助站给他的免费乘坐公交车的票乘车来到衡阳市中心车站。当晚，他在118路公交车上住宿。6月10日8时许，他在衡阳市中心汽车站“速8酒店”门口，一个身穿破烂上衣和一条短裤及一双浅绿色的拖鞋、约30多岁、身高约165厘米、体型比他胖、短头发、左手戴了一块银白色的表、牙齿不齐、手里拿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子和他不相识的哑巴男子拿着一张50元的纸币走到他面前对他指指点点。当时，他穿一件白色（经查系淡青色）的短袖衬衣和一条深蓝色的短裤，脚穿一双蓝色的拖鞋，拿着一个绿色的袋子。他认为哑巴是喊他一起走，于是他就带着哑巴在衡阳市中心汽车站广场附近用该50元租了一辆灰色的小轿车。该车司机开车将他俩送到往邵东方向的高速公路上后，他俩下车就一直往邵东方向走。当他俩走到一个高速公路入口时，有1个民警（指周某某）问他去哪里，他说去邵东。该民警就要他俩乘坐旁边一台装土的车，司机将他俩送到杨桥后，他俩就沿马路往邵东县城方向走。6月11日5时许，他俩走到一户人家的马路对面(指邵东县周官桥乡三联村9号庄园地段)，在一棵树旁边休息。马路对面的那户人家出来了一位老头（指袁某某）。该老头走过来和他们聊了几句，他就一个人走到该老头家屋后。该老头家屋后有一块草坪，草坪后面还有一座山，有一条水泥路直通到山上，他往山上走了几十米远就返回到哑巴休息的地方。老头还在树旁，老头给他递了根香烟并用打火机帮他将烟点燃。此时，哑巴从袋子里拿了几元钱出来站在路边拦车，老头讲哑巴身上衣服很脏，不能坐车。他就要哑巴换衣服，哑巴就从自己携带的白色袋里拿出一件黑色的棉衣和黑色的长裤出来换。老头在哑巴换好衣服后就走了。因他在监狱服刑时，换衣服就是单挑、打架的意思。他看到哑巴换衣服的姿势有点像单挑，就问哑巴，哑巴摆出打架姿势。于是，他俩就往老头家的屋后走去，他俩来到离一座小屋（指邵东县周官桥乡三联村9号庄园内的废弃纸箱库）约3米远的草坪上。草坪上有一些白色的泡沫板和白色的塑料纸。他和哑巴对面站着，他问哑巴是不是要单挑，哑巴发出“嗯、嗯”的声音并将双腿一前一后岔开，双手握拳放在胸前，摆出打架的姿势。他想既然打架就要打赢。他看到旁边的地上有一块石头，就右手拾起该石头对着哑巴的头部砸了一下，哑巴就面部朝下、头朝马路趴在地上。他怕哑巴起来反抗，又用石头对着哑巴的后脑打了2下。他看到哑巴趴在地上，脑袋上出血了，就将石头扔在旁边，用白色塑料纸将哑巴盖住。他没有想过用石头砸哑巴的脑袋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之后，他走到老头家里拿了一把耙头想将殴打哑巴的石头埋住，但他在老头屋旁的马路边挖了两下后，心想还是走人算了。于是他将耙头退还老头家，这时一位老妇女从老头家出来看到了他。他就返回与哑巴打架的地方将他的袋子拿着往邵东方向走了。他走到邵东县城租了一辆橙色的两厢车，要司机送他了邵东县九龙岭镇界方村。他到了界方村的家后向李某喜借了50元付了车费。因他家房子很烂，当晚他就在睡在外面的田地里。6月12日6时左右，他在界方村的田地里被公安民警抓获。他不知道哑巴的具体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发朋自认为哑巴要与其打架，遂持石块多次击打哑巴的头部，致哑巴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李发朋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李发朋系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在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李发朋辩解提出：他没有杀人的故意。辩护人辩护提出：李发朋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追究李发朋的刑事责任。经查，李发朋用石块击打被害人哑巴的头部致哑巴倒地后，又继续持石块击打哑巴头部致哑巴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故李发朋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辩护还提出：李发朋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经查，该辩护意见成立，对李发朋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发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红旆
审 判 员 罗庆群
审 判 员 李少杰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代理书记员 谢松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