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安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表人ＸＸ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宝青，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
委托代理人李迎春、窦定凤，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坤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
代表人吴昶，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家英，公司员工。
上诉人杭州安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吕坤光、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民初字第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26日20时50分吕坤光驾驶杭州安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所有的浙A×××××号车辆沿杭州市清江路由南往北行驶至燃气集团处，与刘某驾驶的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浙A×××××号车辆车头与三轮车受损、刘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上城大队认定，吕坤光违反指示标志逆向行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无责任。次日凌晨，刘某即被送往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被诊断为颈髓损伤，颈5、6椎间盘破裂，高位截瘫等；于2014年3月31日行颈前路减压（颈5次切，颈6／7椎间盘摘除）植骨融合内固定术。至2015年2月12日，刘某连续住院五次共计322天，其中2014年3月27日至同年8月20日花费医疗费等合计291697.17元（含住院期间伙食费2360元），吕坤光垫付医疗费25000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4年8月21日至2015年2月12日花费医疗费等合计143565.10元（含住院期间伙食费3520元）。刘某自行支付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2月12日护理费合计29430元（13500元＋13050元＋2880元）；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6954.10元（尿布等算至2015年2月12日）。2014年8月6日，刘某曾因本案交通事故赔偿问题诉至原审法院。2014年9月22日，刘某与吕坤光、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杭州安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赔付刘某截至2014年8月20日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52059.56元，其中200000元已于先予执行程序中预付，剩余52059.56元于2014年10月22日前支付；二、吕坤光、杭州安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前连带赔付刘某截至2014年8月20日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31769.44元；三、刘某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出具（2014）杭上民初字第1275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该调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其中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经赔付25914元（包括医疗费用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已经赔付236145.56元，现刘某因后续治疗费用等赔偿问题再次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吕坤光、杭州安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其人身损害赔偿款2369353元，杭州安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吕坤光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其直接赔付；3、吕坤光、杭州安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用（包括鉴定费用）。2015年10月9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原审法院委托出具了浙大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8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某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Ⅰ级伤残；需要完全护理依赖；住院期间需给予护理（出院后转为完全护理依赖），营养期限为120日。为此，刘某支付鉴定费2040元、出诊费1100元。另查明，浙A×××××号营运车辆登记在杭州安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该车辆在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被保险车辆驾驶人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而产生的相应损失。本案中，吕坤光驾驶车辆违反指示标志逆向行驶，造成事故的发生，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浙A×××××号车辆在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刘某的损失应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案涉浙A×××××号作为营运车辆登记在杭州安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名下，故对超出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的损害赔偿应由吕坤光、杭州安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刘某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刘某主张医疗费343565元（143565元＋200000元），其提供的发票显示2014年8月21日至2015年2月12日的医疗费等合计为143565.10元，因住院期间伙食费不属于医疗费范畴，应予以扣除，故原审法院确认其医疗费损失为140045.10元（143565.10元－3520元）。关于后续医疗费200000元，因刘某未提交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系必然发生的费用，刘某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刘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8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刘某主张营养费17250元，根据浙大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8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刘某的营养期限为120日，吕坤光、杭州安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已经赔付的营养费4380元与上述期限及刘某伤情相当，刘某再行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刘某主张护理费840645元（52245元＋788400元），根据浙大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8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刘某住院期间需给予护理，出院后转为完全护理依赖，其提供的票据显示2014年8月21日至2015年2月12日的护理费合计为29280元（29430元－15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其自出院后至定残日的实际护理期限为239日，之后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原审法院根据�年龄、伤情等因素酌定义务人暂支付五年护理费，之后的护理费刘某届时可另行主张，故原审法院确认其护理费损失为302813.72元（29280元＋48372元／年÷365日／年×239日＋48372元／年×5年）。5、交通费，刘某主张交通费6460元，原审法院根据刘某就医地点、时间、必要的陪护人员人数、次数等情况酌定其交通费损失为2000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刘某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118321元（9881元＋108440元），根据浙大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8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刘某的伤残等级为Ⅰ级伤残，其提供的票据合计为6954.10元（尿布等算至2015年2月12日），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其自出院后至定残日合计239日，之后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原审法院根据其年龄、伤情等因素酌定义务人暂支付五年残疾辅助器具费，之后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刘某届时可另行主张。关于计算方式，刘某主张自出院后按16元／日标准计算尿裤、护理垫等，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原审法院根据其伤情及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酌定轮椅在五年内更换一次，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其残疾辅助器具费损失为42828.10元（6954.10元＋16元／日×（239日＋365日／年×5年）＋2850元］。7、伤残赔偿金，刘某主张伤残赔偿金671265元，根据浙大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8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刘某的伤残等级为Ⅰ级伤残，原审法院确认其残疾赔偿金为646288元（40393元／年×16年）。8、司法鉴定费，刘某主张鉴定费314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发票，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中2000元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付，剩余1140元由吕坤光、杭州安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连带赔付。9、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损失应当由吕坤光、杭州安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吕坤光连带赔付。综上，原审法院确定刘某的各项损失为1195914.92元（140045.10元＋8800元＋302813.72元＋2000元＋42828.10元＋646288元＋3140元＋50000元），因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经赔付25914元（包括医疗费用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已经赔付236145.56元，故刘某的上述损失应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96086元（122000元－25914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163854.44元（500000元×80%－236145.56元）；剩余935974.48元，由吕坤光、杭州安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连带赔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赔付刘某各项损失259940.4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吕坤光、杭州安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连带赔付刘某各项损失935974.48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预收案件受理费12033元，实际收取6016.50元，由吕坤光、杭州安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189.80元；由刘某负担2826.70元。
宣判后，杭州安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关于住院伙食补助�，住院费用中已经包括，上诉人不予认可。关于护理费，住院康复治疗费用中均含有护理费一项，出院后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的护理费予以认可，鉴定后的后期陪护费标准不应按照杭州标准，应按照2014年内蒙古当地标准24114元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期间卫生费用平均每天8元，出院后伤情改善应按照5元一天计算。对轮椅费用不予认可，已购买的2850元残疾车应可以使用10余年。伤残赔偿金应按内蒙古标准计算。因上诉人支付有困难，后期护理费首期付款数目巨大，上诉人承受能力有限，请求一开始应按照一年一次支付，后按照5年一次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按照比例承担。
被上诉人刘某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对刘某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重复计算事实。1、一审判决认定刘某住院期间的伙食费不属于医疗费范畴，因此在判决中已将伙食费从医疗费中予以扣除，即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重复计算伙食费的事实。2、上诉人误将“伙食费”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概念混淆，其二者存在差异：伙食费仅指日常生活就餐所需的费用，而伙食补助费是在必要的伙食消费基础上，给予的补助费用。二者不存在重合部分，更不可能存在重复计算事实。二、一审判决对刘某住院期间及后期护理费的认定依据、认定标准合法、合理。1、上诉人误将“医疗费中的医院护理费”与“康复治疗期间的看护人员护理费”进行概念混淆：“医院护理费”仅指医护人员日常的看护费用，而刘某住院期间所需要的护理是超出医院提供的基础护理，需要有相应的看护人员照顾其日常的生活，故产生康复治疗期间的看护人员护理费用。2、刘某出院后的陪护费期限为出�后至定残日，实际护理期限为239天，而非上诉人主张的169天。3、一审法院对刘某后期护理费的认定标准及支付期限，是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以及客观现实的。三、一审判决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支付标准以及残疾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的认定具有客观合理性。一审法院根据刘某的年龄、伤情、伤残等级、票据证据等进行综合考量，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支付标准、残疾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等依法作出了确认，刘某认为一审判决是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以及客观现实的。四、伤残赔偿金依法应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予以计算，故一审判决的计算标准具有合法性。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本案受诉的人民法院为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以浙江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计算伤残赔偿金的标准，具有合法性。2、根据暂住证记载，2011年始刘某就已经居住在杭州，在杭州生活多年，其消费支出均在杭州，按照浙江地区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合理的。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吕坤光、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二审中表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刘某向本院提供暂住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刘某在杭州生活多年，非上诉人所称是来探亲的。经质证，杭州安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从暂住证记�的内容看，2014年5月开始中间有间断一年。吕坤光、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对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杭州安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吕坤光、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对刘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认定是否正确。1、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原审判决中已经明确“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属于医疗费范畴，应予以扣除”，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中并没有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上诉人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重复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而医疗费中护理费系医院对其治疗过程中医生、护士对其进行护理所产生的费用，与刘某因生活�能自理，自行雇佣护理人员进行护理所产生的费用不是同一范畴，因此，原审法院将前者作为医疗费计算，后者作为护理费计算并无不当。而护理费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刘某五年的护理费为302813.72元正确。上诉人要求对后期的护理费分期支付，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残疾赔偿金，刘某的户籍虽然在内蒙古牙克石市，但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杭州市，一审的受诉法院也在杭州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刘某残疾赔偿金为646288元（40393元／年×16年）正确。3、残疾辅助器具费，由于本次事故造成刘某I级伤残，每天需要使用尿裤、护理垫等用品，同时需要使用轮椅，原审法院根据刘某的实际情况，认定尿裤、护理垫的费用按每日16元计算，轮椅按五年内更换一次计算，确定五年内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为42828.10元也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杭州安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