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17刑终2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1，男，195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宣汉县。系本案死者冉某2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力，宣汉县蒲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1，女，195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宣汉县。系本案死者冉某2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力，宣汉县蒲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1996年11月6日出生，现在部队服兵役。系本案死者冉某2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冉树梅，女，198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宣汉县东乡镇学坝街**号。系黄某1之姨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女，200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宣汉县。系本案死者冉某2之女。
法定代理人冉某1，系黄某2外祖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力，宣汉县蒲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乔，曾用名胡平，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四川省宣汉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村居民，住宣汉县。1997年因犯抢劫罪被广东省顺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2005年4月29日刑满释放。2016年4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宣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同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宣汉县看守所。
辩护人易开均，四川奥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乔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1、姚某1、黄某1、黄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川1722刑初2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1、姚某1、黄某1、黄某2，原审被告人苏乔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玉成、高小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冉某1、姚某1、黄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力，上诉人黄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某4，上诉人苏乔及其辩护人易开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人苏乔与被害人冉某2自2010年起以夫妻名义同居。2016年4月4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苏乔与冉某2（本案死者，生于1974年1月2日）在家干活时，因言语冲突产生纠纷。冉某2对被告人苏乔进行辱骂，被告人苏乔劝阻未果便称再辱骂就要打冉某2，冉某2听后便追撵被告人苏乔并让其打她。被告人苏乔让其不要追，冉某2不听，被告人苏乔假装手里拿了东西向冉某2扔去，冉某2仍继续追骂苏乔，被告人苏乔顺手从路边捡起一块广柑大小的硬泥巴团朝冉某2扔去，泥巴团砸中冉某2左耳位置。被告人苏乔见冉某2被砸中，便上前查看冉某2伤情。冉某2抓住苏乔衣服，对苏乔面部、头部进行抓打，冉某2的女儿黄某2将两人劝开。后被告人苏乔驾驶三轮车到其姐夫张某1家拉竹子和糠，黄某2则将冉某2扶回家中。期间，冉某2出现头晕并多次呕吐。当日11时左右，黄某2将冉某2的症状告诉了其姑父张某1，当日16时许，张某1来到苏乔家发现冉某2已经死亡，便叫黄某2给其外公外婆打电话。16时43分，苏乔回到家中，对冉某2采取了人工呼吸等措施，发现冉某2已经死亡。经宣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冉某2系外力作用下，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致颅脑损伤死亡。
同时查明，案发当日，被害人亲属姚某2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办案民警在被告人苏乔家中将其抓获归案。被告人苏乔于1997年因犯抢劫罪被广东省顺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2005年4月29日刑满释放。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1，生于1953年11月4日，务农，系被害人冉某2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1，生于1953年7月12日，务农，系被害人冉某2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生于1996年11月6日，现在部队服兵役，系被害人冉某2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生于2001年2月23日，学生，系被害人冉某2之女。黄某1、黄某2系冉某2与前夫黄某3所生。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说明、人口信息、释放证明书、检查记录及照片、老君乡人民政府申请、铁尖村民委员会证明及铁尖村刘某等28人证明等书证；证人姚某2、黄某2、胡某1、冉某3、刘某、冉某1、张某1、邱某、姚某1、冉某4、黄某1的证言；宣汉县公安局尸检照片及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报告、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DNA检验鉴定书的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现场照片；被告人苏乔的供述与辩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身份证及户口簿复印件，部队函，冉某1病历及证明等证据。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其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并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苏乔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苏乔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刑，有犯罪前科，具有酌定从重处罚情节。
关于被告人苏乔和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系过失犯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原判认为，被告人苏乔向冉某2故意扔硬泥团，明知该泥巴团具有一定硬度，其行为可能会引起伤害冉某2的结果，而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结合死者系颅骨骨折的伤情，证明被告人扔泥团的力度较大，因此被告人的行为属故意犯罪，其辩解和辩护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原判认为，被告人苏乔在案发后明知他人已经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认了犯罪事实，依照201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项之规定，应视为自动投案，其辩护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苏乔的行为致冉某2死亡，除应负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60万元的相关赔偿费用，原判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1、姚某1、黄某1、黄某2因亲人死亡主张的丧葬费27212.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其主张的事故人员误工费5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其主张的交通费5万元，没有提交交通费发票，但鉴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死亡前往办理丧事过程中确实产生了交通费用，酌情认定交通费20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9098元、死亡赔偿金224060元和精神抚慰金10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依法不予支持。
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人苏乔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2.被告人苏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1、姚某1、黄某1、黄某2因亲属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27212.5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540元，共计29752.5元；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冉某1、姚某1、黄某1、黄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请求依法从重追究苏乔的刑事责任，并判令苏乔赔偿经济损失60万元。
上诉人苏乔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且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处罚，另对其监视居住的时间应折抵刑期。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还应补强，死者从纠纷发生至死亡的间隔时间很长，无法排除其他可能性。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上诉人苏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乔故意伤害暨附带民事赔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本院庭审中补充出示了立案决定书及采取强制措施等法律文书，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在被害人冉某2的胃内物中未检出敌敌畏、甲氰菊酯、巴比妥的理化检验报告，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被害人冉某2的指甲擦实物和苏乔左脸伤痕擦实物进行DNA检验的DNA检验鉴定书，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被害人冉某2与上诉人冉某1、姚某1有亲缘关系的DNA检验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乔与被害人冉某2因生活琐事产生纠纷后，持硬泥巴团投掷冉某2，造成冉某2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致颅脑损伤死亡，苏乔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苏乔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刑，有犯罪前科，可酌定从重处罚。苏乔在案发后明知他人已经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认了犯罪事实，应视为自动投案，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同时因苏乔故意伤害致冉某2死亡，苏乔除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1、姚某1、黄某1、黄某2主张应予赔偿的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对苏乔赔偿冉某1、姚某1、黄某1、黄某2因亲属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27212.5元、误工费540元、交通费2000元的判决适当，对冉某1、姚某1、黄某1、黄某2提出应赔偿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依法不予支持。冉某1、姚某1、黄某1、黄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乔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罚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余兴兵
审判员 许 涛
审判员 庞晓兰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邹愈镅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