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197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瑋，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41523。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兴浩，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女，198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贵州巨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154722。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冉，贵州巨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肖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5民初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请求法院驳回原审本诉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原审反诉原告诉讼请求；3.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为其所经营的公司利益，以个人名义为第三人作出担保，后因被担保人未按时还款，上诉人作为担保人被贵州省高院判决承担连带责任，资产被查封，由于该两个案件债务的产生均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上诉人作出担保是为了其公司利益，上诉人经营该公司所得的收益也全部用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上诉人的两笔担保属于夫妻间的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现上诉人资产被查封，根本无能力支付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巨额离婚补偿金及利息，严重违背了公平原则，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撤销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肖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的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肖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离婚补偿金500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按照本金200万元，从2016年7月1日起，按年息24%，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计算至原告付清全部补偿款项时止（截止2017年3月13日，该利息累计为336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按照本金300万元，从本案起诉之日起，按年息24%，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补偿款项时止；4.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于××××年××月××日在登记结婚，婚后由于感情破裂，2016年5月12日双方协议离婚并自愿达成离婚协议。协议中约定：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婚后于××××年××月××日生育一女儿，取名黄某2；于××××年××月××日生育一子，取名黄某3。两婚生子女抚养权归男方，抚养费（生活费、医疗费、教育费）由男方负责。女方可随时探望两孩，每周可接两孩随其生活和娱乐一次。两孩满十周岁后，探望权的行使应尊重孩子的意见。三、位于观山湖中铁逸都国际A区41栋3单元302号的一次性付清的房屋归男方。另有一辆奥迪（车牌：粤Ｌ×××××）在本协议签订后男方过户归女方所有。四、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有负债方自行承担。五、离婚后，男方首次于2016年6月30日以前，一次性补偿给女方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二次于2017年6月30日以前补偿给女方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三次于2018年6月30日以前补偿给女方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共计伍佰万元整。另查明：2015年12月9日，案外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贵阳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贵阳办事处）因金融不良债权追偿及担保合同纠纷以案外人贵州今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晨公司）、金元、张玉咨及本案被告黄某1为被告起诉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3月30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5）黔高民商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书中认定的部分事实摘要如下：“……原告长城公司贵阳办事处受让上述两笔债权后，于2013年12月18日与被告今晨公司、金元、黄某1、张玉咨、案外人金汇盛公司签订编号为“中长资（筑）合字（117）号《债务重组协议》约定，原告长城公司贵阳办事处对今晨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即重组债务本金为人民币1亿元，债务重组期限为2年，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利息收入按照未偿还重组债务本金的13%/年计算，日利率13%÷360，逾期还款的，逾期罚息利率按17%/年计算，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为保障《债务重组协议》的履行，原告长城公司贵阳办事处分别与被告今晨公司、金汇盛公司、金元、黄某1、张玉咨签订了《抵押合同》、《股权质押合同》、《连带保证合同》。……截止至2015年12月31日，金晨公司拖欠长城公司贵阳办事处重组债务本金7000万未偿还，相应利息、罚息、复利12,525,2644.98元未支付，构成严重违约。”该案判决：“一、由贵州金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贵阳办事处债权转让本金人民币7000万元及截至至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罚息、复利12525264.98元，2016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逾期罚息、以7000万元为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应支付而未付的利息金额为基数，均按年息17%计算。二、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贵阳办事处在本判决第一项的范围内，对贵州今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贵阳市乌当区新庄村云上寨“阳晨美林”项目即抵押登记编号为“筑房建乌当字第J1500052号”《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项下的在建工程及土地使用权在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贵阳办事处在本判决第一项的范围内，由金元、黄某1、张玉咨在本判决第二项抵押物清偿之后的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元、黄某1、张玉咨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贵州今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追偿。……”又查明：2016年11月4日，案外人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当农商行）因金融借款及担保合同纠纷以案外人贵州今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晨公司）、金元、张玉咨及本案被告黄某1为被告起诉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5月15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6）黔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后认为：“黄某1对今晨公司在乌当农商行的900万元贷款签订有《股东会决议》，对3000万元贷款签订有《保证合同》，故乌当农商行诉请黄某1对该3900万元贷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罚息、违约金81万元、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予以支持。”故判决：“……五、被告黄某1对被告今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的3900万元贷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罚息、违约金81万元、实现债权的费用4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黄某1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贵州今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追偿。”在庭审中，反诉原告黄某1自愿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法院已当庭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原、被告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第五条的效力问题。2.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500万元补偿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关于焦点一，被告黄某1举示了（2015）黔高民商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黔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欲证实两案判决中黄某1所应承担的债务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原、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四条约定双方没有共同债务与客观事实不符，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约定应当归为无效。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第五条约定：五、离婚后，男方首次于2016年6月30日以前，一次性补偿给女方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二次于2017年6月30日以前补偿给女方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三次于2018年6月30日以前补偿给女方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共计伍佰万元整。根据该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双方并未排除双方对外负有债务的可能，即使对外负有共同债务，与第四条也无冲突，且夫妻共同债务是指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而被告举示的两份判决已明确两案所涉债务的主债务人为今晨公司，黄某1仅系连带责任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此，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两案所判决的被告应负的两笔债务系其与原告婚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不足以证实第四条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原告肖某与被告黄某1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有原、被告的签字捺印，该协议第四条、第五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达，未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原、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故被告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第五条无效的反诉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全部500万元补偿款的理由为被告拖欠数额已超过应给付数额的五分之一，故其认为其有权向被告主张支付全部补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该规定排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在涉及身份关系的协议中的适用。离婚协议中涉及财产分割的约定是离婚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解除婚姻关系而对财产进行的分配，与人身关系具有密切关系，从属于离婚协议，故与离婚协议一样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判断离婚协议如何履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等规范民事法律行为及婚姻关系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根据《离婚协议书》，至今有2笔补偿款共计400万元到期，被告应予支付，被告未按期支付已到期的补偿款势必对原告造成损失，故法院酌情支持由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赔偿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肖某支付离婚补偿金4,000,000元整；二、被告黄某1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别以2,000,000元为基数向原告肖某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的损失，以4,000,000元为基数向原告肖某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起至法院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损失；三、驳回原告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黄某1的诉讼请求。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离婚协议是基于夫妻双方解除婚姻关系，就财产分割、子女抚养、债权债务等问题达成共同意思表示，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上诉人称按照离婚协议支付巨额补偿款，违背公平原则。但未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下，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故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履行支付补偿款的义务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涉案《离婚协议》第四条关于债务的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的规定，上诉人主张生效判决认定其所负担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经审理查明生效判决中涉及的主债务人为案外人今晨公司，上诉人仅为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不能证明该笔债务为夫妻因共同日常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且该笔债务金额巨大超出夫妻日常生活需要又无被上诉人一方的签字确认，故不能以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所负债务发生时间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中第四条对债务的约定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仍具约束力。关于上诉人向本院申请中止对本案的审理，理由为尚有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该纠纷已立案受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的规定，本案的审理并不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裁判依据，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黄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5元，由上诉人黄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红审判员 冯文婷审判员 柳 凡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申巧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