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潜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潜刑初字第00090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潜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某，男，1977年5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海盐县，汉族，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县。2014年12月24日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潜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5日经潜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潜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2月16日被潜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安徽省潜山县人民检察院以潜检刑诉（2015）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0日、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潜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9月17日被告人董某与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某就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整体转让事宜签订了《转让协议》，沈某自愿将坐落在潜山县经济开发区赛航园区的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设备及公司财产转让给董某，董某成为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管理人。该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因被停电而停产，至停产之日共欠发39名员工2014年9月、10月、11月份工资共计：177470元（2015年2月9日、13日经潜山县人民法院调解实际工资额为170016元）。2014年11月28日起，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员工开始到潜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访，要求帮助解决工资问题。2014年11月28日潜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下达了潜人社监令（2014）14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该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前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12月4日潜山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工作人员对公司实际控制人董某进行了询问，再次责令其尽快支付工人工资。为切断与公司员工及相关部门人员的联系，12月9日董某将正在使用的号码为150××××2052的手机号停止使用，更换了新的手机号码为150××××0330，当日晚董某携带重要办公及生活用品驾驶本人车辆离开了潜山县，其没有履行《责令改正决定书》的要求支付工人工资。之后董某先后躲避到了湖北省武汉市、鄂州市等地。2014年12月21日晚董某潜回潜山县入住在潜山县梅城镇南苑宾馆，12月24日被办案民警发现并抓获。归案后董某表示愿意将公司财产变卖来支付公司员工工资。因公司拖欠赛杭家纺集团房租及电费，该集团向潜山县法院提出财产保全，法院于2014年12月25日对公司车间进行了查封，致董某无法自行变卖公司财产支付员工工资。公司员工向潜山县人民法院起诉，法院于2015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对此案进行审理，2015年1月14日达成调解协议，由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董某向张某等37名原告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共计：158650元。至2月18日董某对此款已全部付清。对公司职工陆某、周某乙夫妇的诉求，法院于2015年2月13日开庭审理，双方自愿达成协议：由董某支付陆某、周某乙夫妇工资11366元（其中陆某5426元，周某乙5940元），但此款至今未兑付。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董某作为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拖欠工人工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并以更换手机号码、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董某对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7日被告人董某与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某就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整体转让事宜签订了《转让协议》，沈某自愿将坐落在潜山县经济开发区赛航园区的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设备及公司财产转让给董某，董某成为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管理人。该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因被停电而停产，至停产之日共欠发39名员工2014年9月、10月、11月份工资共计：177470元（2015年2月9日、13日经潜山县人民法院调解实际工资额为170016元）。2014年11月28日起，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员工开始到潜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访，要求帮助解决工资问题。2014年11月28日潜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下达了潜人社监令（2014）14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该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前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12月4日潜山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工作人员对公司实际控制人董某进行了询问，再次责令其尽快支付工人工资。为切断与公司员工及相关部门人员的联系，12月9日董某将正在使用的号码为150××××2052的手机号停止使用，更换了新的手机号码为150××××0330，当日夜间董某驾驶其本人号牌为浙F×××××五菱小型客车、携带重要办公及生活用品离开了潜山县，其没有履行《责令改正决定书》的要求支付工人工资。之后董某先后躲避到了湖北省武汉市、鄂州市等地。2014年12月21日晚董某潜回潜山县入住在潜山县梅城镇南苑宾馆，12月24日被办案民警发现传唤到案。归案后董某表示愿意将其公司财产变卖来支付公司员工工资。因其公司拖欠安徽赛杭家纺集团有限公司房租及电费，该集团向潜山县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法院于2014年12月25日对其公司全部机械设备进行了查封，致董某无法自行变卖公司财产支付员工工资。公司员工向潜山县人民法院起诉，法院于2015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对此案进行审理，2015年1月14日达成调解协议，由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董某向张某等37名原告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共计：158650元。至2月18日董某对此款已全部付清。对公司职工陆某、周某乙夫妇的诉求，法院于2015年2月13日开庭审理，双方自愿达成协议：由董某于2015年2月18日支付陆某、周某乙夫妇工资11366元（其中陆某5426元，周某乙5940元），被告人董某至诉始未支付。
另查，2015年8月9日被告人董某支付陆某、周某乙夫妇2000元，双方约定下剩部分于2015年年底付清。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证实2014年12月10日潜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未按时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一案移送潜山县公安局查处。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证明书，证实案件来源及潜山县公安局立案侦查、采取强制措施情况，办案程序合法。
3、到案经过、传唤证，证实2014年12月24日上午，潜山县公安局办案民警根据摸排掌握的线索，在潜山县梅城镇南苑宾馆103房间发现了董某，民警随即传唤其至潜山县公安局接受调查。
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2015年2月4日潜山县公安局依法向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董某调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职工花名册、考勤表等书证。
5、转让协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实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沈某。2014年9月17日沈某自愿将坐落在潜山县经济开发区赛航园区的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设备及公司财产转让给董某，董某成为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6、潜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举报登记表、询问通知书、询问笔录、责令改正决定书、送达回执，证实2014年11月28日潜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接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职工郭国祥等人来访，反映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未按时支付职工2014年9、10、11月份工资。当日潜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人董某下达劳动监察责令改正书，责令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前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2014年12月4日潜山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工作人员对公司实际控制人董某进行了询问，再次责令其尽快支付工人工资，但被告人董某仍未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
7、潜山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关于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拖欠工资案件情况说明，证实该大队接到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职工投诉拖欠工资以后，依法进行了调查核实，向该公司实际控制人董某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整改决定书》。但董某于2014年12月8日终止了通讯联系，不接听电话，不回复短信，公司员工反映其已带走生活用品，离开潜山，其行为涉嫌逃匿。
8、承诺书、资产表，证实2014年12月24日董某表示愿意配合政府把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倒闭扫尾工作做好，处理公司值钱的东西发放职工工资。
9、关于查封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机械设备的情况说明，证实潜山县人民法院在审理安徽赛杭家纺集团有限公司与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期间，根据安徽赛杭家纺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对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全部机械设备采取了保全措施。
10、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职工名单、2014年9、10、11月份工资表、考勤表、潜山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证明及张某等37名原告诉讼标的额一览表、收条、转账单，证实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拖欠张某等37名工人工资158650元，经调解，所欠工资已全部支付的事实。
11、情况说明、民事调解书、收条，证实2015年2月13日，经潜山县人民法院调解，约定2015年2月18日由董某支付陆某、周某乙夫妇工资11366元（其中陆某5426元，周某乙5940元），董某未按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期限履行付款义务。2015年8月9日董某给付2000元陆某、周某乙夫妇，双方约定下剩部分在2015年年底前支付。
12、号牌浙F×××××五菱牌小型客车行驶证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董某驾驶该车离开潜山，逃匿到湖北省武汉市、鄂州市等地。
1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董某出生日期、户籍登记地址等基本身份信息。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陆某证言，证实董某是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投资人、控制人，其是董某聘请担任该公司厂长职务，从事管理工作。2014年11月21日因房租纠纷，公司被停电一直停工。公司拖欠职工2014年9、10、11月份工资共计177000余元，董某无钱支付工人工资，工人28日到县人社局反映。当日县人社局向公司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这个决定书由其签收的，当日由其采取微信的方式将决定书拍照发给了董某。12月9日其拨打董某使用的150××××2052手机号码，处于关机状态，后一直联系不上。
2、证人李某、谢某、张某（均系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职工）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份由董某接手成为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拖欠职工2014年9、10、11月份工资共计十几万元。2014年12月8日以后拨打董某使用的150××××2052的手机号就打不通。
3、证人周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8日董某在武汉发信息给其，其回复董某，公司的事不能回避。
4、证人聂某证言，证实其在赛杭家纺集团办公室工作，2014年12月21日因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欠赛杭家纺集团的电费、房租，赛杭家纺集团停了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的电。
5、证人林某证言，证实其在赛杭家纺集团财务室工作，2014年12月董某离开潜山后曾用150××××0330号码打电话给其，董某讲他不想法院拍卖处理公司财产，想自己处理公司财产，要其与赛杭家纺集团储总说。
6、证人黄某证言，证实其经营南苑宾馆，董某于2014年12月21日夜里入住南苑宾馆，24日被公安局民警带走。
三、被告人董某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9月份，我和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沈某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沈某以近60万元的价格将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整体转让给了我，我现在是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2014年11月21日，因欠赛杭家纺集团房租，赛杭家纺集团将公司电停掉了，无法生产，我现在还欠部分工人工资177470元，无钱支付。2014年11月28日潜山县劳动部门到我公司出具了一份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当时是陆某收的，后陆某通过手机彩信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发给了我。2014年12月4日劳动部门的工作人员还对我进行了询问，要求我12月5日前带工资表到劳动部门。我工作期间一直使用的号码是150××××2052，号码停用后第二天就是12月9日晚上我就驾驶自己的浙F×××××五菱荣光牌汽车离开了潜山县，我重新换了一个号码150××××0330。我在外面欠了很多钱，有厂房的租金、工人工资，还有我浙江老家借的钱，他们都打电话找我，所以换了号码。我离开潜山到了湖北武汉、鄂州，12月21日返回潜山，入住南苑宾馆，24日上午被警察抓住了。我想变卖厂里的设备支付工人工资。现在员工已经向法院起诉，就让法院来处理。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某作为潜山县卡秋莎服装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拖欠工人工资，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并以更换手机号码、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董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系初犯，自愿认罪，已支付大部分工人工资，可酌情从轻处罚。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董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6日止。已扣除前期羁押的55日。罚金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韩承友
代理审判员 李 润
人民陪审员 储成献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代理书记员 余龙珍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二）项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二）逃跑、藏匿的；
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第四条第一款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
第八条用人单位的实际控制人实施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行为，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