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终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西岭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新华路1037号2楼203室。
法定代表人：李惠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力，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东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热电三厂，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和平东路401号。
负责人：胡继新，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宏，女，198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桥西区，系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西岭供热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东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热电三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2民初5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西岭供热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就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2民初678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认定的数额2544287.146元，应当减200万元，依法进行改判；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原审查明被上诉人石家庄东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热电三厂系国家电投集团石家庄东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上诉人认为，仅从企业名称上看，二者也不是总公司与分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知原审是依据何种证据做出的如此错误认定。涉案的土地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石家庄市热电三厂，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其也没有证明其与石家庄市热电三厂有何种法律关系。只有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其才能向上诉人主张拆除的权利，其合法的权利才能得到保护。二、原审即判决上诉人履行拆除义务又判决上诉人给付拆除保证金200万元，属就同一法律事实的重复判决。属重复支持当事人的同一个诉的利益。就该200万元，应当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据《租赁协议》第三条第2项的约定200万元为拆除保证金，该保证金的用途是“为乙方要求所保留构筑物的拆除施工费和垃圾处置费用”。该款项如果上诉人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如果合同到期后上诉人拆除了设备等并处置了垃圾，则该费用应当全额退回。如上诉人没有拆除，最后由被上诉人拆除并处置了垃圾。此时，就该费用在扣除被上诉人承担的费用后退还上诉人。也即该200万元的实质是在合同到期后，解决的是合同清洁的一个问题。现如今，一方面被上诉人诉求上诉人向其支付该200万元保证金，主张该200万元的所有权，另一方面又诉求被上诉人履行返还原状的拆除义务。这本身就是一个矛盾。这是就恢复原状问题的一个正面的履行行为，与反面没有履行恢复原状行为的一个损失价值的衡量。相当于一方面诉求了恢复原状，另一方面又主张了不能恢复原状的损失。而法院最终两个方面都支持当事人。这显然属于就被上诉人一个诉的利益进行重复支持。这样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合同约定的保证金是为了保证在合同到期后双方权利义务清洁的一个保证条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支付的情况下，在合同到期后就不能再就该保证金支持上诉人的诉求。因为，上诉人起诉，其诉求已经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合同到期后各种恢复原状的义务。此时一方面支持上诉人的保证金诉求，一方面又判决被上诉人履行恢复原状的义务。这显属属于对上诉人一个诉的利益，重复支持了被上诉人。上诉人是一个担负着供热特许经营的公司，本身因为供热问题一直就处于亏损状态。现如今，又凭空担负200万元的债务，对上诉人而言简直就是雪上加霜。无奈之下，特上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石家庄东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热电三厂辩称，一、热电三厂对涉案土地及房产享有合法使用权。1、热电三厂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根据长安国用（98)字第1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石房权证长字第××号《房屋产权证》，热电三厂享有石家庄市长安区和平东路401号房产的所有权和土地的使用权，为该租赁资产的所有权人。2、热电三厂是国家电投集团石家庄东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东方能源”）的分公司，其有权对外租赁该资产。热电三厂是东方能源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资产、权利义务均归属于东方能源。东方能源成立于1999年，而土地证颁发于1998年，因此，该土地证登记在了热电三厂名下。东方能源成立后，将包含热电三厂在内的4个热电厂全部归入东方能源，成为东方能源的分公司，（附热电三厂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报告》、《关于石家庄东方热电股份有限公司所属各分公司改制情况的说明》)。所以,房产证登记在了东方能源名下，但该租赁物的所有权仍归属于热电三厂，并且，东方能源也出具了相关证明（附《东方能源证明》)，证明该房产归热电三厂所有。二、西岭公司应将租赁的土地、资产返还，按照热电三厂的要求拆除西岭公司安装的设备设施，以恢复原状。根据《租赁协议》第四条第七款的约定，租赁期限自2017年3月15日终止，根据第四条第7款的约定，协议终止，西岭公司应在终止日起无条件退还所有资产，并按照热电三厂的要求拆除西岭公司安装的设备、设施和构筑物拆除和垃圾处置。现租赁合同已到期，西岭公司应将租赁热电三厂的土地、资产返还，并拆除西岭公司安装的设备、设施和构筑物拆除和垃圾处置，从而恢复原状。三、西岭公司应支付200万元的建筑物拆除保证金。热电三厂向西岭公司提供的租赁房产及设施均已列入拆除范围，热电三厂已经委托第三方将该租赁物进行拆除,且全额支付了拆除费用。但为保证2016-2017年冬季供热,应西岭公司及石家庄市供热提质升级工作指挥部的要求，保留了该租赁物，致使《拆除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因此在2016-2017《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由西岭公司支付给热电三厂200万元的建筑物拆除保证金，以保证热电三厂所提供的租赁物能够得已拆除。按照合同的约定，西岭公司应于2016年10月28日之前支付该笔费用，但至今未支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西岭公司支付200万元的建筑物拆除保证金具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热电三厂具有租赁的主体资格，西岭公司应依法拆除其在热电三厂租赁物中安装的设备、设施和构筑物拆除和垃圾处置，从而恢复原状，并支付200万元的建筑物拆除保证金，以保证热电三厂租赁物的拆除。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予以维持。
石家庄东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热电三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按照《租赁协议》的约定支付原告土地使用税、土地摊销费用、房产税、建筑物拆除保证金、水电费用共计2544287.146元；2、请求被告将租赁原告的土地、资产返还并恢复原状；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5月，石家庄市政府颁发长安国用（98）字第1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石家庄市热电三厂坐落：长安区和平东路401#…用途：工业…”。石家庄市房产管理局颁发石权房证长字15××61号《房屋产权所有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石家庄东方热电股份有限公司…房屋坐落：长安区和平东路401号……”。原被告分别于2015年12月2日、11月26日在《石家庄东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热电三厂设备及土地租赁协议》签字盖章，协议上载明，“甲方：石家庄东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热电三厂乙方：石家庄西岭供热有限公司……一、使用期限自2015年11月15日至2016年3月15日二、使用资产及范围1、资产所在地：石家庄市和平东路401号热电三厂厂内。……三、租金及租金交付时限1、设备计8万元/月2、土地按照国家收取的土地使用税和土地摊销费用计算，计4.6万元/月；3、水费固定收取。以热电三厂上年同期生产用水量为参考，按2.73元/每吨计算，计9.33（含税）万元/月（不包括紧急备用的市政自来水，如发生需按实际用量另行结算）。4、电费计量收取。从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3月15日，按甲方与电力公司贸易结算表抄见电量，以0.63元/千瓦时（以电力公司当月售电单价为准）据实结算。……甲方（盖章）：石家庄东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热电三厂乙方（盖章）：石家庄西岭供热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供热提质升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发布《2015第9号会议纪要》中载明，“……为确保西岭供热公司（原热三厂供热区域）燃气锅炉安全稳定运行，根据市政府第185号会议精神，就供电保障等问题进行了具体安排。会议决定：1、热电三厂负责办理供电增容报装、改类手续、西岭供热公司配合、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一次性交纳可靠性保障费约22.275万元，每月用电基本费约10万元等，最终以实际发生为准）由西岭供热公司承担。……”原告提交“热电三厂站内电表确认单”上载明“4月22日耗电量0，5月25日耗电量3252，6月29日耗电量3996，7月26日耗电量6396，9月26日耗电量10524”，被告认可确认单上被告工作人员签字及耗电量，但原被告就电费倍率未达成一致。原告提交本单位电路接线图证明电表倍率为120倍，因2016年9月14日被告申请按照新的电表单独计算用电量，原告于2016年12月拆除原电表，2016年4-2016年11月，每月基本电费为58250元，2016年12月基本电费为24108.04元。2016年10月26日原被告再次签订《石家庄东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热点三厂设备及土地租赁协议》中载明，“甲方：石家庄东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热点三厂乙方：石家庄西岭供热有限公司……一、使用期限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二、使用资产及范围1、资产所在地：石家庄市和平东路401号。……三、租金及租金交付时限1、土地和房产按照国家收取的土地使用税、土地摊销费和房产税计算，计6.2万元/月（含税），4个月共计24.8万元。2、建筑物拆除保证金由于上述建筑物甲方已委托第三方进行拆除，且全额支付了拆除费用。现应乙方请求保留，故乙方同意承担保留建筑物的拆除责任并向甲方交纳拆除保证金200万元。…若乙方能够按照甲方要求按时完成或认定后30日内，扣除乙方应承担的费用后余额返还乙方；否则保证金由甲方作为完成构筑物的拆除和垃圾处置的费用，不再返还乙方。…4、乙方同意10月28日前将上述费用224.8万元以电汇形式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四、双方责任与义务…2、乙方责任：…（2）乙方使用的甲方资产属国有资产，在协议期限内有使用权，负责保管、维修、维护、运行相关工作并承担相关的全部费用，另有约定的除外。…（7）协议期满及任何原因导致的协议终止，乙方应在协议终止日起无条件退还所有资产，并按照甲方的要求拆除乙方安装的设备、设施和构筑物拆除和垃圾处置，……甲方（盖章）：石家庄东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热电三厂乙方（盖章）：石家庄西岭供热有限公司”，协议上有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被告认可土地使用税、土地摊销费和房产税及拆除保证金未向原告支付。原告提交交费票据显示，2017年1月至2017年3年，国家电投集团石家庄东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向石家庄供水有限责任公司共缴纳水费485704.89元，依据原告提交的向被告收取水费的票据显示水费计算税率为17%，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水费为568274.7213元，被告现已支付水费437373元。另查明，石家庄东方热电股份有限公司热电三厂于2014年10月23日名称变更为石家庄东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热电三厂，石家庄东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热电三厂系国家电投集团石家庄东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以上事实有原告陈述、被告答辩、《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产权所有证》、土地租赁协议、会议纪要、水电费明细、收费票据、接警处记录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约定的各项权利义务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根据原告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产权所有证》显示原告享有对租赁土地的使用权以及租赁房屋的所有权，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合法有效。《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被告“…在协议期限内有使用权，负责保管、维修、维护、运行相关工作并承担相关的全部费用…”，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租赁期内的水电费，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供热办发布的2015年第9号《会议纪要》中写明由被告承担每月基本电费，故在被告占用使用租赁物期间所产生的所有电费均应由被告承担。租赁期届满后，被告仍继续使用租赁物，2016年4月-9月电表确认单均有被告工作人员签字，2016年9月14日被告申请独立电表单独计算用电量，原告于2016年12月拆除原电表，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自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所产生的电费，电费按照电表确认单中电表底数之差*120倍率*单价0.6011元+每月基本电费即201.4*120*0.6011+58250*6+24108.04计388135.4248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电费222750元，尚欠电费165385.4248元，本院予以认可。2017年1月至2017年3月，原告共向供水公司缴纳水费485704.89元，依据原告提交的向被告收取水费的票据显示水费计算税率为17%，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水费568274.7213元，被告现已支付水费437373元，原告主张被告尚欠水费130901.7213元，本院予以认可。按照协议约定，被告应于2016年10月28日前将土地使用税、土地摊销费和房产税、建筑物拆除保证金共计2248000元汇入原告账户，原被告均认可上述费用被告一直未予支付，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2248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现原被告租赁期限已满，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在协议终止日起无条件退还所有资产，并按照甲方的要求拆除乙方安装的设备、设施和构筑物拆除和垃圾处置……”，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将租赁原告的土地、资产返还并恢复原状，本院予以支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石家庄西岭供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石家庄东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热电三厂支付土地使用税、土地摊销费和房产税、建筑物拆除保证金、水费、电费共2544287.146元；二、被告石家庄西岭供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石家庄东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热电三厂退还所有资产，并按照原告石家庄东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热电三厂的要求拆除安装的设备、设施和构筑物拆除和垃圾处置。案件受理费27154元，减半收取1357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577元由被告石家庄西岭供热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拥有相关土地使用权的事实予以认可。当事人均未再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租赁协议》第三条第2项的约定200万元为拆除保证金，该保证金的用途是“为乙方要求所保留构筑物的拆除施工费和垃圾处置费用”。该款项如果上诉人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如果合同到期后上诉人拆除了设备等并处置了垃圾，则该费用应当全额退回。如上诉人没有拆除，最后由被上诉人拆除并处置了垃圾。此时，就该费用在扣除被上诉人承担的费用后退还上诉人。也即该200万元的实质是在合同到期后，解决的是合同清结的一个问题。合同约定的保证金是为了保证在合同到期后双方权利义务清结的一个保证条款，但该保证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支付，现在合同已经到期且双方发生纠纷，保证金的保证的法律意义已经消失，而且该保证金的数额与被上诉人拆迁费用并不相等，被上诉人可以根据拆除实际发生的费用向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判决给付保证金不妥。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2民初5784号民事判决；
二、石家庄西岭供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家庄东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热电三厂支付土地使用税、土地摊销费和房产税、水费、电费共544287.146元；
二、石家庄西岭供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家庄东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热电三厂退还所租赁的所有资产，并按照石家庄东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热电三厂的要求拆除租赁物以外自己后安装的设备、设施和后建设的构筑物拆除和垃圾处置。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志刚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卢 亮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凯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