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4民终8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大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吉云。
委托代理人：侯殿和。
委托代理人：周秀梅，山东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大壮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5）禹民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秦吉云及被告杨大壮均为本次交通事故电动自行车驾驶人。2014年3月15日16时40分许，秦吉云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富华街由西向东行驶至禹城市富华街忠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门口处，与对行被告杨大壮驾驶的电动车相撞，致原告秦吉云受伤，两车损坏。2014年3月24日，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禹城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认定原告秦吉云驾驶电动车未各行其道逆向行驶，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杨大壮驾驶电动车未各行其道，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为证实上述主张原告秦吉云在庭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和依据：证据一、事故认定书一份，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责任划分。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原告逆行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全部原因，交警引用的条文是双方均为机动车时才使用，本案中双方均为非机动车，均在机动车道上行驶，过错相抵，不适用事故认定书认定条文，本案的全部原因在于逆行，本案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二、禹城市中医院住院病历一套、禹城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一份、禹城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一套、费用清单一份、诊断证明书二份、禹城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一份、2014年3月15日至2014年4月16日住院收费票据一张计款57617.58元、2014年5月3日至2014年5月6日出院通知单一张计款4042.15元、门诊收费票据六张计款652.2元；证实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情、医疗花费为62311.93元、同时证实共住院3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31天为3100元。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提出禹城市中医院病历医嘱单记载4月10日后没有用药情况，10日以后属挂床；禹城市人民医院出院医嘱及出院情况证明原告精神状况良好，无明显言语不利等说明其出院时已完全康复，且不需加强营养；证据三、禹城市公安局鉴定书一份及收费票据一张计款300元；证实：秦吉云之伤情属于重伤二级，鉴定费300元。被告提出伤情鉴定无需出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承担任何费用。证据四、山东××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一份，收费票据四张计款4863元；证实：1、因本次事故造成秦吉云身体一处四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伤残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175853.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2、护理期间90天，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3、营养期90天，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为2700元；4、误工期间270日；5、秦吉云需部分护理依赖；6、颅骨缺损修补费50000元：7、鉴定花费4863元；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提出关联性及合理性有异议，一、精神鉴定的鉴定结论及调查情况，与禹城市人民医院出院诊断相矛盾，鉴定时出现的精神情况是否是在出院后因其它原因造成，被告无法确定，原告亦未举证，该证据只能证实原告在鉴定部门做鉴定时精神状态，是否有关联性请求法院确定；二、德弘鉴定结论部分依据的是精神鉴定报告（护理依赖），因此推论，该项鉴定结论关联性无法确定，五日内提出书面重新鉴定申请并交纳鉴定费，逾期视为放弃。二次手术费过高，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误工时间不属鉴定事故项，根据出院医嘱，不需加强营养，护理期与护理依赖相矛盾，我方认可护理期90天，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护理依赖没有长期部分护理依赖的明确表述，因此护理应按第三项鉴定结论；证据五：秦吉云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两份；证实：秦吉云在发生本次事故前日工资为70元。误工费按70元／天计算一年零二个月（420天）为29400元。被告提出没有单位出具营业执照、工资表及扣发工资证明等予以证实，不予认可。证据六、护理人员侯国峰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误工证明一份、2015年1月至6月工资收入证明一份、山东远航食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各一份、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名单一份；护理人员其夫侯殿和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侯殿和、侯国峰、秦吉云的户口本复印件各一份；证实：原告与护理人员亲属关系，护理人员其子侯国峰2015年1月、2015年2月、2015午3月收入日均83.56元，其护理费按83.56元／天计算68天为5682.08元，另一护理人员侯殿和，其护理费按护工标准80.06元／天计算53天为4243.18元，护理费共计9925.26元；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29222元／年计算8年（护理依赖按40%）为233776元。被告提出：一、护理人员应以近亲属及收入较低者护理；二、对远航食品出具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工资表没有年份说明，如果是2014年的1至3月，众所周知的事实是2014年2月1日为大年初一，在全国放假期间，护理人员2月份是满勤的，保险名单不能说明其误工情况，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护工标准不予认可，应按其丈夫收入标准计算，部分护理依赖没有依据，理由同鉴定质证意见，其计算标准有错误，如果是长期护理依赖的话，计算标准应为护理人员的纯收入，纯收入为11882元×20年，其鉴定结论是部分护理依赖，首先不能按20年计算，按40%计算也没有法律依据。证据七、客运出租专用定额发票62张计款620元，高速公路通行费发票一张计款25元；证实原告及其护理人员就医、出院、检查及鉴定花费的交通费为645元。被告提出法院酌定。被告杨大壮提交的证据有：一、给付10550元；二、事故现场图一张，照片十二张，询问笔录二份，证实，原告属左转弯加逆行，被告无法避让，被告不应承担事故责任。被告秦吉云提出给付10550元无异议；真实性无异议，事故责任划分应以事故认定书为准。第一次庭审后原告秦吉云自愿变更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为11882元／年×20年×30%=71292元，并自愿放弃在本次诉讼中的颅骨缺损修补费50000元，表示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变更后各项损失共计365390.79无，由被告按30%比例赔偿共计109617.23元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被告同意原告的变更申请并同意不再开庭质证，原审法院依法准许原告的变更请求。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7日第二次开庭，被告杨大壮请求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实事发当日，事发地副道因浇水，被告杨大壮借用机动车道符合道交法实施条例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杨大壮应无责任，原告意见同第一次开庭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原告秦吉云在本次事故中受伤，依法享有向侵权人获赔的权利。被告杨大壮对于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因原告秦吉云逆行应承担全部责任，并提供张某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原审法院认为，该证人证言为一孤证，不能足以证实被告杨大壮的主张，且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二款为“因非机动车道被占用无法在本车道内行驶的非机动车，可以在受阻的路段借用相邻的机动车道行驶，并在驶过被占用路段后迅速驶回非机动车道。机动车遇此情况应当减速让行”，原、被告均为非机动车辆，事故发生时均占用了机动车道通行，作为占用机动车道的原、被告，均有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的注意义务，故被告杨大壮以条例的规定辩称自己在本次事故中无责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被告杨大壮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反驳交警部门依法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一原审法院对事故认定书依法予以采信。但原告秦吉云逆向行驶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两车驾驶员的违章行为与事故发生的关联程度，以杨大壮承担25%的赔偿责任为宜。综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各项损失的确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通过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住院病历、住院收费票据、门诊票据可证实原告主张的数额且被告无异议，原审法院应予支持。对原告要求的禹城市人民医院出院通知单金额为4042.15元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保护，对被告提出2014年4月10以后属挂床的辩论意见无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每天100元的诉讼请求未超出规定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可按100元计算31天；营养费，原告伤情较重，确应加强营养，根据秦吉云伤残鉴定书意见营养期为90天，原告要求营养费较为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可按每天30元计算90天；误工费及护理费，误工损失，因原告未提交工作单位营业执照、工资表及扣发工资证明予以证实其主张，对原告要求按工资数额计算误工费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保护，秦吉云误工费可按山东省统计局2014年农村标准日均32.55元计算，被告主张误工时间应从事故发生之日至定残的前一天，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计算有误，其误工时间应为412天；护理损失，护理人员侯殿和及侯国峰为原告的丈夫及儿子，由其护理较为合理，原告要求护理费按侯国峰工资数额及侯殿和按护工标准计算护理费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计算90天的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保护，其护理时间可按住院期间31天予以计算。侯国峰护理费标准可按其工资数额日均83.10元，侯殿和护理费标准可按日均80.06元予以计算。原告秦吉云因交通事故身体造成严重损伤，根据伤残鉴定意见，其需部分依赖护理，根据其伤情，原审法院认为，标准可按山东省统计局2014年农民人均纯收入11882元予以计算20年，部分依赖护理程度按30%比例计算较为适宜；伤残赔偿金及鉴定费，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构成四级、九级及十级伤残亦应得到伤残赔偿金，原告要求合理，计算准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定费是原告主张权利的必然花费，应予保护，但禹城市公安局伤情鉴定费300元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了原告身体致残的后果，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理应赔偿原告一定数额的精神抚慰金，原告要求5000元数额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该费用是原告必然产生的合理花费，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的伤情、治疗地点、居住地点、鉴定地点以及就医的次数，交通费可予适当保护500元。原告保留后续治疗费的诉权，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山东省统计局2014年有关统计数字标准和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并结合有关法律规定确定原告秦吉云的各项损失为：l、医疗费58532.78元（包含鉴定检查花费2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3、营养费2700元；4、误工费13410.60元：5、护理费76349.96元（包含护理依赖71202元）；6、伤残赔偿175853.60元及鉴定费46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340046.94元，由被告杨大壮按25%比例赔偿共计85011.74元，去除已付10550元，再赔偿74461.7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大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秦吉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74461.74元；二、驳回原告秦吉云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2元，由原告秦吉云负担425元，被告杨大壮负担1467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履行义务收款单位：禹城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禹城支行，账号：22×××76。
上诉人杨大壮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任何责任。被上诉人属左转弯加逆行，上诉人无法避让，上诉人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上诉人杨大壮请求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实事发当日，事发地副道因浇水，上诉人杨大壮借用机动年道符合道交法实施条例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因为机动车道被占用无法在本车道行驶的非机动车，可以在受阻路段借用相邻的机动车道行驶。上诉人借用机动车道符合规定无任何过错，但是被上诉人是在逆行的时候借用机动车道，其前因属于违法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杨大壮应无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l、精神鉴定的鉴定结论及调查情况，与禹城市人民医院出院诊断相矛盾，鉴定时出现的精神情况是否是在出院后因其它原因造成，被上诉人亦未举证，该证据只能证实被上诉人在鉴定部门做鉴定时精神状态，不具有关联性。德弘鉴定结论部分依据的是精神鉴定报告（护理依赖），因此推论，该项鉴定结论关联性无法确定。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误工时间不属鉴定项目。双方均是电动自行车，造成伤害的可能性及程度均应很低，被上诉人如果是××的成年人，其伤情不会重到四级伤残，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之所以受伤如此严重，是其本身的××原因造成，本次事故仅是诱因而已。所有的鉴定结论均没有对被上诉人的伤情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进行认定。2、营养费的保护依据应当是省级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明，该案没有相关证明。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确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的裁决。
被上诉人秦吉云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涉事路段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之间有绿化隔离带，相向的机动车道中间也有绿化隔离带。二审中，上诉人杨大壮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秦吉云是逆行，证人与上诉人当时在副道上行驶，有绿化人员在浇花，路上有水，证人与上诉人就到了机动车道上行驶。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证人证言，证人对自己陈述的事发时绿化人员浇花一事，说不清人物，说不清事发时的状态，有虚构的嫌疑；证人一审没有出庭，不能算作新证据，不应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有无不当；二、原审法院认定的护理依赖、伤残登记、误工时间、营养费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道路划分为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的，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应分道通行，本案事故发生路段的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被绿化隔离带划分开，上诉人穿越隔离带到机动车道行驶，存有一定过错。且即使上诉人是因其他原因才到机动车道行驶，其也应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避免造成交通事故的发生。另外，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禹城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通过现场勘查、询问相关人员、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所出具的法律文书，是公安机关根据自己的技术和经验对事实做出的认定，证明效力较高，若当事人无相反的证据或足以推翻其结论的理由，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成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杨大壮虽主张被上诉人秦吉云存在过错，但这不足以免除其应当承担的次要过错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杨大壮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由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人员按照法律、法规和规章规定，遵守和采用相关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具有公正性和客观性，证据效力较高。上诉人虽主张精神鉴定的鉴定结论与事故之间的关联性无法确定，但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依据被上诉人在禹城市中医院的住院病历（2014年3月15日入院）及禹城市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所作鉴定，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精神状态与本案事故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故上诉人提出的精神鉴定结论与本案事故关联性无法确定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伤残等级问题，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自身的××原因造成伤残达到四级，但其未提交证据支持，不足以对抗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效力，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信。误工时间方面，被上诉人秦吉云人身损害较为严重，已经构成伤残，确实会产生一定的误工时间，鉴定机构对误工时间作出鉴定意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鉴定机构认定的误工时间也未超过定残日前一天，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书认定误工时间并无不当。营养费方面，被上诉人秦吉云的人身损害较为严重，治疗及休养期间的营养标准确应高于正常水平，且鉴定机构在鉴定意见书中也明确了被上诉人秦吉云的营养期限，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秦吉云需要加强营养，原审法院对营养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营养费的保护依据应当是省级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保护。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大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元，由上诉人杨大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飞雁
代理审判员 王善文
代理审判员 王子超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于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