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7民终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献文，男，生于1962年6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大武，男，生于1952年1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四川天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键华，男，生于1978年2月11日，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学，四川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纯林，男，生于1966年11月14日，汉族，住重庆市。上诉人罗献文、杨大武因与被上诉人李键华、薛纯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6）川1724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献文、杨大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没有薛纯林的签字，李键华代理行为无效，且该协议无效；即使该协议有效，也是附条件的；2。被上诉人系重复起诉。李键华答辩称，上诉人享有诉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纯林未出庭，也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李键华、薛纯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罗献文、杨大武立即支付1100000元（从2014年10月1日起以6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日起以500000元起基数按银行同期货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并支付违约金300000元；2、二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合伙关系，二被告系合伙关系。2009年2月28日黄家乡建泉村1组和3组将135.72亩土地出租给陈永福经营，2010年5月1日陈永福与被告罗献文签订《大竹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转让协议，约定陈永福将所承租的土地全部转让给罗献文经营，2011年2月25日罗献文以大竹县兴达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大竹县黄家乡建泉村民委员会签订《黄家乡建泉村居民点建设承包合同》，负责该居民点的建设工作，2012年12月31日罗献文与原告薛纯林签订《大竹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转让协议，约定罗献文将所承租的黄家乡建泉村土地整体全部转让给薛纯林经营，2013年3月15日，原告李键华与薛纯林签订《联建协议》：联合建设大竹县黄家乡新农村居民点。2013年4月10日薛纯林与罗献文、杨大武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薛纯林将黄家乡建泉村新农村居民点工程项目交由杨大武、罗献文承建。2013年8月2日罗献文与薛纯林签订《大竹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罗献文将黄家乡新农村居民点项目以2000000元转让给薛纯林，该项目工程正负零以上的所有建筑工程约定由罗献文包工包料承建。2013年10月30日薛纯林与二被告签订《终止协议书》，终止2012年12月31日所签订的《大竹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2014年1月9日薛纯林与二被告签订《补充协议》，薛纯林同意用工程1-5楼共46个门面、40套住房抵偿给二被告，用于抵销二被告的垫支款，下余工程由薛纯林自行完成施工。由于原被告在履行《补充协议》过程中多次产生纠纷，2014年4月16日，罗献文、杨大武、杨其武为甲方，薛纯林、李键华为乙方，经大竹县黄家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为：“一、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乙方按原甲乙双方合同履约，乙方应付黄家乡建泉村居民点建设二期工程1-5号楼工程款（含甲方转让给乙方转让费、土地款及工程的工资款和材料款等款项）。二、经调解，甲乙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由乙方在2014年4月26日前支付甲方已做建泉村居民点建设二期工程1-5号楼等款项（现状）4300000元人民币（包括工程转让费1000000元、代交土地款654000元、工程建设现状工程款2646000元等），以后不再算账。2、如果乙方于2014年4月26日前全额支付4300000元给甲方，甲方必须在2014年5月10日前付清甲方在承建二期工程1-5号楼零水平线以上工程所有欠款。乙方也必须在2014年5月10日前付清乙方在建设二期工程零水平线以下（含档墙、道路、塔吊）等工程欠款，同时乙方必须在2014年5月10日前还清违规收取的各种保证金和借款等款项。3、乙方如果不于2014年4月26日前付清4300000元给甲方，乙方已做二期工程零水平线以下（含土地转让款、项目转让款、档墙、道路、塔吊）等工程折价为3300000元，由甲方与有关债权人解决好付款事宜，并保证于2014年5月10日前与债权人达成偿付办法协议，原则是甲方代偿资金在3300000元之内，建泉村委会协助做好调解工作，由甲方承建所有工程项目。乙方还应于2014年5月16日前付清甲方未能代偿完毕超出3300000元以外的零水平线以下（含档墙、道路、塔吊）等工程中所欠工资、材料款等款项，以及各种借款和保证金等款项。4、从此甲乙双方之间以前的债权债务不再纠结清算。5、今后不再允许发生以工程名义收取任何保证金及借款等款项，否则视为自动放弃前期投入和此工程的承建”。甲方罗献文、杨大武、杨其武，乙方薛纯林、李键华均签字。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未履行。2014年9月16日，罗献文、杨大武为甲方，薛纯林、李键华为乙方，经大竹县黄家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内容为：“一、甲方根据2014年4月16日所签《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约定的金额中支付给乙方人民币1100000元，其余资金由甲方与乙方在本工程中的债权人协商解决。二、在支付乙方资金前，乙方要积极参与乙方所欠债务处理（包括融资资金的核实、施工工程量的核实、材料款的核实等，并提供有效依据）。三、付款时间和方式：2014年9月30日前甲方付给乙方现金600000元，2014年11月30日前甲方付给乙方现金500000元。四、此补充协议甲乙双方签字后，甲乙双方以前所签协议或合同全部终止。五、因乙方薛纯林多次联系无果，涉及到薛纯林本人与本项目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合伙人李键华代表乙方全权处理。六、此协议望甲乙双方共同履行，如果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必须承担对对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并一次性付给对方违约金人民币300000元，同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甲方罗献文、杨大武，乙方李键华签字。该《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亦未履行。原告李键华、薛纯林遂向大竹法院起诉，大竹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以薛纯林以原告身份起诉但未到庭，不能确认薛纯林起诉的真实性，且薛纯林与李键华属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不能由李健华一人提起诉讼，故李健华的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裁定驳回了原告李键华、薛纯林的起诉。2016年7月20日李键华再次向大竹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李键华与被告罗献文、杨大武所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未经原告薛纯林签字是否有效？二、《人民调解协议书》及《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否因之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无效而无效？三、依照《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1100000元以及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及利息？一、关于原告李键华与被告罗献文、杨大武所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未经原告薛纯林签字是否有效的问题。虽然《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薛纯林未签字，但由于李键华与薛纯林系合伙人，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李键华作为合伙人，在履行合伙事务中所实施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同时，在《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李键华代表薛纯林全权处理，二被告对此是知晓的，且予以同意。为此，李键华代表薛纯林与罗献文、杨大武所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应当对双方产生法律效力，即便李键华超越权限实施经营活动，给薛纯林造成损失，这也是李键华、薛纯林之间的合伙内部关系，对外不产生效力影响。故《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对双方产生拘束力，二被告辩称该《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未经薛纯林签字属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人民调解协议书》及《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否因之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无效而无效的问题。人民调解协议是解决纷争过程中所形成，是一份独立的合同，应独立审查，其效力判定应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认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调解协议有效：（一）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调解协议无效：（一）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强迫调解的，调解协议无效。结合上述规定，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及《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无上述无效情形，应当属于有效。若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有关项目建设方面的协议为无效，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返还财产，本案中罗献文与薛纯林2012年12月31日签订的《大竹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转让协议，约定罗献文将所承租的黄家乡建泉村土地整体全部转让给薛纯林经营，2013年8月2日罗献文与薛纯林签订的《大竹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罗献文将黄家乡新农村居民点项目以2000000元转让给薛纯林。而人民调解协议及补充协议是被告收回土地及建筑工程项目，返还原告财产，赔偿损失。因此人民调解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内容符合《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规定。二被告辩称原被告之前所签订的有关协议违反法律规定，继而认定《人民调解协议书》及《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也当然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关于依照《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1100000元及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的问题。虽然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被告在向原告支付资金前，原告要积极参与原告所欠债务处理。但由于该债务的支付主体为被告，原告仅是协助义务人，且该补充协议约定了具体的付款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600000元、2014年11月30日前支付500000元，现已达二年时间，现二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二原告未积极参与所欠债务处理，为此，二被告以此为由要求拒绝支付《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根《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约定，二被告应向二原告支付1100000元。同时由于二被告未按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其行为属于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由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已能够弥补其损失，为此，其再次要求支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罗献文、杨大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李键华、薛纯林1100000元及违约金300000元。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90元，由被告罗献文、杨大武负担。二审查明：2013年3月15日，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记载：被上诉人李键华转款500000元至游远金，用途：土地购买；同年7月13日，中国工商银行结算业务记载：被上诉人李键华转款50000元至赵有山的账户上；同年8月2日，中国工商银行结算业务记载：被上诉人李键华转款550000元至上诉人杨大武的账户上。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上诉人罗献文、杨大武与被上诉人李键华、薛纯林签订的有关建设项目的协议，改变了土地用途，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返还财产、折价补偿或者赔偿损失。双方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符合《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虽然薛纯林没有参与《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的调解，事后也未签字确认，但由于李键华与薛纯林系合伙人，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李键华在履行合伙事务中所实施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合伙人薛纯林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在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时，上诉人明知薛纯林未到场，不仅未提出异议，并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因薛纯林多次联系无果，涉及到薛纯林本人与本项目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其合伙人李键华代表全权处理。《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虽有瑕疵，但并不影响合同无效后双方约定的财产处理事宜。故《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应当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履行。故上诉人提出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没有薛纯林的签字，李键华代理行为无效，且该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该债务的支付主体是上诉人，被上诉人是协助义务人，按协议约定上诉人的支付时间已超过二年多，但仍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协议约定的款项，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怠于协助参与所欠债务的处理，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上诉人对其上诉主张的事实没有提出相关的证据证实。故上诉人提出《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即使有效，也是附条件的清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是否重复起诉。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的（2016）川1724民初434号民事裁定，以李键华、薛纯林是必要的共同诉讼，而不能由李键华一人提起诉讼，不符合受理条件，驳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及第七十四条“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的规定，李键华、薛纯林系合伙人，属必要的共同诉讼，李键华、薛纯林再次起诉后，一审法院向薛纯林送达了《参加诉讼通知书》，其妹妹薛纯容予以签收，薛纯林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罗献文、杨大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名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90元，由上诉人罗献文、杨大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必明审判员  刘全明审判员  刘 伟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