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2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才林，男，195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祥珍，女，196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曾永成，浙江天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临安支行。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锦城街道石镜街***号。负责人：汪剑、行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章炯、董文亮，浙江浙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才林、胡祥珍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临安支行（以下简称民泰银行临安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185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19日，周才林、胡祥珍与民泰银行临安支行签订《浙江民泰商业银行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编号：浙民泰商银抵字2012第DY050712000030号），将周才林、胡祥珍共同共有的位于临安市锦城街道新溪桥村岳庙前8（1幢整幢）房产及土地抵押给民泰银行临安支行，为周才林、胡祥珍向民泰银行临安支行在2012年5月19日至2013年5月17日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400万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于2012年5月23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临房他证锦城他字第××号。2012年5月23日，周才林、胡祥珍与民泰银行临安支行签订《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借款合同》一份（编号为：浙民泰商银借字第DK050712000133号），约定周才林、胡祥珍共同向民泰银行临安支行借款人民币200万元，用于进水泥、钢材等，利息按月利率8.01‰计算，借款期限至2013年5月17日，付息方法按季结息，利随本清。该笔借款由周才林、胡祥珍提供前述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民泰银行临安支行依约于当日发放了贷款200万元。2013年5月17日借款到期，周才林、胡祥珍未能按约履行归还全部借款本息。经多次催讨均未果，民泰银行临安支行于2013年6月27日向临安市人民法院起诉，临安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5日作出（2013）杭临商初字第818号民事裁定，以周才林、胡祥珍的借款行为涉嫌贷款诈骗为由，驳回民泰银行临安支行的起诉，并将案件移交临安市公安局侦办。2014年4月14日，临安市公安局侦查终结后以周才林涉嫌骗取贷款罪、诈骗罪向临安市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临安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于2015年3月23日以周才林涉嫌诈骗罪向临安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临安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5）杭临刑初字第231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周才林在向民泰银行临安支行办理贷款过程中，与吴红伟合谋虚假签订贷款所用的购销合同，涉案贷款200万元依据上述虚假购销合同，受托支付进入临安德泉水泥经营部的名义经营者盛德泉账户后被取现、转账。周才林要求临安德泉水泥经营部的名义经营者盛德泉返还货款，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周才林不服一审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裁定。因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未认定周才林构成骗取贷款罪或贷款诈骗罪，民泰银行临安支行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为由，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借款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效力认定。庭审中，周才林、胡祥珍无法提供证据佐证“借款合同上的签名、捺印系周才林、胡祥珍事后补签”，虽对最高额抵押合同、受托支付划款单的签名和捺印提出异议，但经原审法院释明，周才林、胡祥珍也未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认为民泰银行临安支行与周才林、胡祥珍签订的上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周才林辩称，借款合同涉及的购销合同系吴红伟提供，吴红伟系民泰银行临安支行工作人员，其行为系职务行为，现已认定购销合同虚假，故借款合同无效。原审法院认为，吴红伟未参与本案借款合同的签订，不是代表民泰银行临安支行的经办人，（2015）杭临刑初字第231号刑事判决书也未提及吴红伟参与借款合同订立，仅认定吴红伟与周才林合谋签订贷款所用的购销合同。本案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与吴红伟和周才林签订虚假的购销合同，是不同的且相对独立的两个行为，购销合同的真伪不影响本案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的效力。争议焦点二是民泰银行临安支行是否已经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贷款200万元的交付义务。现查明，民泰银行临安支行依周才林等贷款申请，于2012年5月23日按周才林、胡祥珍贷款时提供的购销合同及指定账户，支付贷款200万元。周才林辩称，因（2015）杭临刑初字第231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该购销合同系为获得贷款所签订的虚假合同，故周才林、胡祥珍没有实际取得贷款。原审法院认为，（2015）杭临刑初字第23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购销合同系周才林与吴红伟合谋虚假签订，周才林自认“实际是为了拿到银行贷款才弄出这份合同”。因购销合同的虚假是周才林明知并参与合谋，是为取得贷款提供给民泰银行临安支行的，且（2015）杭临刑初字第23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受托支付进入临安德泉水泥经营部的名义经营者盛德泉账户后已被取现、转账”，原审法院认为民泰银行临安支行已经履行贷款支付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三是民泰银行临安支行是否已丧失了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周才林、胡祥珍在庭审中提供了一份抵押登记办理情况登记表复印件，辩称涉案抵押期限至2013年5月17日止，民泰银行临安支行已丧失优先受偿权。原审法院认为，抵押权是物权，适用公示原则，抵押权的内容应当以抵押登记权证记载内容为准。已查明，抵押登记权证未记载抵押期限，双方在抵押合同中也未约定抵押权履行期限，鉴于该份抵押登记办理情况登记表系一份未能与原件核对一致，也无法提供出处的复印件，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其次，抵押登记办理情况登记表记载的抵押期限等同于本案主债务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故也不能采纳。综上，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民泰银行临安支行已依约向周才林、胡祥珍发放贷款，周才林、胡祥珍应当按约支付还款及相应利息。于2013年6月27日向临安市人民法院起诉周才林、胡祥珍后，被临安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5日作出（2013）杭临商初字第818号民事裁定，以周才林、胡祥珍的借款行为涉嫌贷款诈骗为由，驳回民泰银行临安支行的起诉，并将案件移交临安市公安局侦办，这是遵循了“先刑后民”的审判原则。现刑事审判部分已经审结并生效，民泰银行临安支行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周才林、胡祥珍支付还款及利息的诉求，不违反重复起诉原则。至于律师代理费用，因双方有明确约定，且也符合相应法律法规规定的收费标准，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才林、胡祥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民泰银行临安支行借款本金1999537.64元，利息818773.34元（利息按月利率8.01‰，逾期利率按月利率12.02‰计算至2016年4月18日，其后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二、周才林、胡祥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民泰银行临安支行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8292元；三、民泰银行临安支行有权在上述第一、二款应支付的款项范围内对周才林、胡祥珍位于锦城街道新溪桥村岳庙前8（1幢整幢）共有房产的最高额4000000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周才林、胡祥珍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7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4573元，由周才林、胡祥珍共同负担。上诉人周才林、胡祥珍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案涉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吴红伟作为民泰银行临安支行贷款发生时的信贷负责人，其代表被上诉人决定和实际操作款项流向，最终上诉人未曾占用、使用、处分涉案款项。1、案涉借款并未实际交付，上诉人未收到案涉借款。案涉的借款合同以及与之相对应的购销合同、贷款款项划转均是被上诉人信贷负责人吴红伟和其下属工作人员一手操作办理，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吴红伟系时任被上诉人信贷负责人，上诉人正是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从而签署了一系列文件。后经法院审查查明，货款款项划转所依据的购销合同系吴红伟伪造，案涉款项也是被吴红伟控制、占用和处分。虽具体借款合同并非由吴红伟代表被上诉人签订，但这是被上诉人的信贷制度所决定的，吴红伟作为信贷负责人并不参与具体合同的签订。故整个贷款划款的过程实际完全是吴红伟利用其职务的便利为自身谋取不正当利益，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并无借款的意思表示。2、吴红伟在涉案期间为被上诉人业务二部总经理，整个贷款办理过程，履行的是被上诉人的职务行为，至少上诉人有足够理由相信是职务行为，故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3、涉案房地产抵押办理、借款合同签署、购销合同设立、贷款类型和用途的设置、贷款的支付方式等均是吴红伟及其他工作人员一手操控和办理，且所有文件是2012年5月23日一次性形成的，上诉人仅在相关文件中进行形式上的签字，这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4、临安德泉水泥经营部是吴红伟及盛德泉操控和设立，上诉人周才林均不知道其本身性质和实际操控人。5、生效刑事判决已经查明确定了涉案200万元款项是吴红伟操控和处分，而吴红伟操控和处分的行为是被上诉人职务行为。6、2012年5月23日的“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受托支付划款单”中的签名和手印均不是上诉人周才林本人的，周才林在当时对该情况是不知情的。二、原审法院的刑事判决否定了上诉人对案涉200万元借款的所有权，进一步证明了案涉借款并未实际交付，该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要求临安德泉水泥经营部返还200万元款项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该刑事判决否定了上诉人对该200万元款项的所有权，即被上诉人划转200万元给临安德泉水泥经营部的行为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与上诉人无关，这也进一步证明案涉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因为若该200万元实际归上诉人所有，那么上诉人要求返还该款项的行为系典型的民事行为，不可能构成刑事犯罪。综上，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民泰银行临安支行答辩称：一、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对账单可以看出，案涉20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已经于2012年5月23日发放到周才林账户中。之后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周才林提供的提款申请书，将该200万元借款受托支付到周才林指定的银行帐户，从款项的去向可知，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案涉200万元借款。提款申请书、受托支付划款单中都有周才林的签字确认。一审就周才林有异议的签名捺印已经向其释明，但上诉人一直未申请司法鉴定，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交付案涉借款。二、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对账单还可以看出，在借款期限内，上诉人都是按时足额支付利息的，这也可以印证被上诉人已经实际交付了案涉200万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材料提交。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已经将案涉200万元贷款交付给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案涉贷款业务的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即由上诉人周才林提出申请，指定被上诉人将借款划入其贷款发放账户。对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浙江民泰商业银行提款申请书》，上诉人周才林否认受托支付划款单的签名和按捺非其本人所为，但经原审法院释明，并未申请司法鉴定，故对于该份证据应当予以认定。据此，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贷款时提供的购销合同及贷款申请，将款项打入其指定账户符合合同约定，之后，被上诉人也是按期足额支付利息，应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履行贷款支付义务。至于原审法院（2015）杭临刑初字第231号刑事判决认定该款项进入盛德泉账户后被取现、转账，则已不属被上诉人控制范围。综上，上诉人抗辩案涉款项并未实际交付与本案证据、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于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73元，由上诉人周才林、胡祥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鸣卉审判员  王依群审判员  夏文杰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