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7民终1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州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井冈山大道新2**号侍中庙路口。负责人：刘贤鑫，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培红，男，汉族，1957年8月20日生，住兴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香，女，汉族，1931年9月4日生，住兴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凤，女，汉族，1987年1月22日生，住兴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朝众，男，汉族，1997年6月15日生，住兴国县。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元，江西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巫卫明，男，汉族，1976年5月12日生，住兴国县。原审被告：吉安县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庐陵大道62号。法定代表人：曾广荣，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培红、刘明香、刘正凤、刘朝众，原审被告巫卫明、吉安县现代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兴国县人民法院（2017）赣0732民初2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内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违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受害人廖田兰因原审被告巫卫明的交通肇事行为死亡，交警部门认定巫卫明负事故全部责任，后巫卫明被兴国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八个月的刑罚。原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违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2、被上诉人已获得巫卫明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并对巫卫明表示了谅解，再要求精神损害赔偿不合理。被上诉人己经从原审被告巫卫明处获得相关赔偿，其中70000元的“谅解费”具有精神赔偿费性质，因此作出了对巫卫明的谅解，并出具了谅解协议书。巫卫明被司法机关从轻处罚判处缓刑，说明被上诉人精神损害己经得到抚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于理都说不过去。被上诉人刘培红、刘明香、刘正凤、刘朝众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刑诉法解释》一百五十五条及其他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是因交通肇事罪导致的特殊民事赔偿侵权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答辩人向法院诉讼要求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也明确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㈠、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2、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因已获得巫卫明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对巫卫明表示了谅解，再要求精神损害赔偿不合理”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州支公司与巫卫明是不同的诉讼主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州支公司作为赣Ｄ×××××重型自卸货车的保险人只须在承保的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赣Ｄ×××××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使用人、司机等责任主体承担，意即不同的主体都是在各自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相互并不能抵消，巫卫明承担多少责任与上诉人在承保的限额内承担责任是无关的。根据答辩人与巫卫明达成的交通事故协议书第一条“甲方应配合乙方赔偿法律规定范围内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后事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费、谅解费等一切按法律规定的费用，以法院判决为准”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但属于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项目，而且属于答辩人主张的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规定范围内的赔偿费用，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答辩人与巫卫明双方的约定，更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根据答辩人与巫卫明达成的交通事故协议书第二条“甲方自愿在赔偿乙方上述第一项费用之外，另外补偿乙方谅解费柒万元”之规定，巫卫明支付给答辩人的柒万元属于交通事故赔偿协议第一条赔偿范围之外的项目，此柒万元款项属于答辩人对巫卫明交通肇事罪刑事责任的谅解之后，巫卫明自愿在赔偿答辩人上述第一项费用之外，另外补偿的谅解费，巫卫明自愿另外补偿给答辩人的谅解费与上诉人是无关的，也没有任何理由和法律依据用来抵消上诉人应履行的赔付义务。原审被告巫卫明、吉安县现代物流有限公司均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9日晚，被告巫卫明驾驶赣Ｄ×××××重型自卸货车由兴国县经济开发区沿省道323线往兴国县梅窖镇方向行驶，19时15分许，当行至兴国县古龙岗镇××村坳××组路段时，遇原告亲属廖田兰在其前方行走。由于巫卫明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驾车对路面动态注意不够，遇情况未采取有效避让措施，致使赣Ｄ×××××重型自卸货车与行人廖田兰接触，造成廖田兰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4月28日，兴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巫卫明应当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2、廖田兰不承担此事故责任。2017年6月5日，被告巫卫明的妻子钟环珍代理被告巫卫明（甲方）与原告刘培红（乙方）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一、甲方应配合乙方赔偿法律规定范围内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后事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费、谅解费等一切按法律规定的费用，以法院判决为准。二、此事故一次性处理结案，无任何遗留问题，任何一方不得再惹事端，乙方不得再追究甲方的任何责任。甲方自愿在赔偿乙方上述第一项费用之外，另外补偿乙方谅解费柒万元整，在本协议签订时一次性付清。三、乙方自愿谅解甲方，放弃追究巫卫明的刑事责任，并向巫卫明出具《谅解书》。……五、此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兴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存档一份，有关方无异议签字。2017年9月19日，被告巫卫明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兴国县人民法院（2017）赣0732刑初188号刑事判决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八个月。该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刘培红系廖田兰的丈夫，原告刘正凤系廖田兰的女儿，原告刘朝众系廖田兰的儿子，刘明香系廖田兰的母亲。刘明香共育有包括廖田兰在内的三子一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巫卫明所驾驶的赣Ｄ×××××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吉安现代物流公司，被告吉安现代物流公司为赣Ｄ×××××重型自卸货车已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间。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因原告亲属廖田兰死亡造成的损失有：1、处理丧事误工费100元／天×4天×4人＝1600元；2、死亡赔偿金总额254170元；3、丧葬费28068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5、交通费487.5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巫卫明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规定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原告的近亲属廖田兰当场死亡，具有全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巫卫明驾驶的赣Ｄ×××××重型自卸货车已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率），故因廖田兰死亡所产生的合理损失，依法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根据原告方与被告巫卫明的约定，被告巫卫明另行补偿原告的人民币7万元，不能扣减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州支公司的应付赔偿款。原告要求赣Ｄ×××××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被告吉安现代物流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虚高诉讼标的，产生的相应诉讼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据此，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培红、刘明香、刘正凤、刘朝众因廖田兰遭受本案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精神抚慰金40000元、死亡赔偿金70000元共计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率）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培红、刘明香、刘正凤、刘朝众因廖田兰遭受本案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1600元、剩余死亡赔偿金184170元（即254170元-交强险内70000元）、丧葬费28068元、交通费487.5元共计214325.5元；三、驳回原告刘培红、刘明香、刘正凤、刘朝众要求被告吉安县现代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刘培红、刘明香、刘正凤、刘朝众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64元，已减半收取5382元，四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巫卫明负担3082元，由四原告自行负担23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除了诉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外，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构成交通肇事罪是否赔偿精神抚慰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而《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赔偿金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维持。2017年6月5日，当事人之间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审被告巫卫明配合被上诉人一方办理保险理赔，在获得保险公司赔偿的基础上，原审被告巫卫明另行支付70000元以获得受害人家属谅解，该笔70000元谅解费不计入本案赔偿。该协议由当事人自愿达成，不损害第三人利益。故原审被告巫卫明支付70000元谅解费与本案的赔偿项目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等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赔偿金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州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春明审 判 员  朱志梅审 判 员  林欣茹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杨冬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