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民终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封丘县应举镇应举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杨文武，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振宇，系河南泰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建，系孙振宇妻弟。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管庆祥，系河南泰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工。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段美乐，系河南泰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封丘县应举镇应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应举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孙振宇、陈晓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孙振宇、陈晓建于2015年6月5日提起诉讼，要求：应举村委会支付拖欠的工程余款58675元，并支付利息（从2004年10月2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还清之日止）。经审理，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封民初字第153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应举村委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春，应举村委会承建封丘县人民法院应举法庭。2004年2月26日，孙振宇代表其与陈晓建作为乙方，应举村时任党支部书记曹广仁、村委会主任崔若清代表应举村委会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工程合同书》，约定：位于封丘县应举镇应举村、新长公路路南的应举法庭新建砖混结构二层楼工程由乙方负责施工，室内外填土由甲方负责，工程造价110000元，工期自2004年2月27日至2004年4月10日（仿瓷涂料除外），工程质量合格，保修期一年，付款方式，原法庭所卖价款开工前全部交给乙方，法院拨付资金全部交给乙方，工程竣工后10日内剩余工程款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如有违约，按照每日工程价款的1%处罚。经协商，2004年7月8日，由曹广仁、崔若清经手，应举村委会与孙振宇、陈晓建补充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孙振宇、陈晓建增加厨房、餐厅、车库、厕所、围墙及大门等（不含院内路面等工程）施工，价款40000元，在竣工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孙振宇、陈晓建按照以上约定进行施工，并另变更追加了院内砼路面、雨水管安装等工程。孙振宇、陈晓建从原审法院领取涉案工程款99500元。2004年10月25日，应举村委会（曹广仁、崔若清经手）与孙振宇、陈晓建就应举法庭施工工程进行决算，确定：应举法庭主楼工程价款为110000元，附属房及围墙大门工程计为38716.70元，后期包括院内砼路面、一楼地板砖、楼梯扶手变更价差、增安的雨水管等追加部分（这部分计9560元），合计157763.20元。2005年涉案工程竣工交付使用。2005年1月3日，孙振宇、陈晓建收到应举村委会支付的工程款10000元。审理过程中，孙振宇、陈晓建表示，决算单上附属工程部分的工程款应当为38616.70元，税金虽然显示为10412.37元，但由于孙振宇、陈晓建实际交纳5700元，请求按照5700元确定。案涉工程余款经孙振宇、陈晓建催要，应举村委会至今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孙振宇、陈晓建与应举村委会签订《工程合同书》等，由于孙振宇、陈晓建个人无相应施工资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工程合同书》等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但由于孙振宇、陈晓建修建的涉案工程在2005年左右即投入使用，双方约定的保修期为一年，孙振宇、陈晓建从应举村委会等处已经领取大部分工程款，根据《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孙振宇、陈晓建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涉案工程款。至于应举村委会拖欠孙振宇、陈晓建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根据孙振宇、陈晓建提供的应举法庭工程决算单，结合此前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可以确定，涉案工程主楼部分的工程款为110000元，附属部分的工程款为38616.70元，后期变更追加部分为9560元，合计158176.70元，减去已经领取的109500元（从法院领取99500元，从应举村委会领取10000元），应举村委会拖欠孙振宇、陈晓建工程款数为48676.70元。关于孙振宇、陈晓建主张的利息，根据《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因孙振宇、陈晓建提供的两份合同约定付款日期均为工程竣工后10日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四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由于孙振宇、陈晓建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具体交付日期，根据应举村委会认可，结合曹广仁及孙振宇、陈晓建陈述，确认交付日期为2005年底，从2006年1月1日起应举村委会开始起付工程款利息。利率标准，由于双方未约定，依法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确定。孙振宇、陈晓建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孙振宇、陈晓建主张的税金5700元，因其未举证证实确已交纳，且应举村委会不认可，经手人曹广仁、崔若清亦不予认可，故不予支持。应举村委会关于案涉工程系个人工程，因工程质量有问题，其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应举村委会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振宇、陈晓建工程款48676.7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本金48676.70元，从200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付至应举村委会履行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265元，孙振宇、陈晓建负担215元，应举村委会负担1050元。
应举村委会上诉称：2005年1月3日，上诉人支付给孙振宇、陈晓建10000元。此外，上诉人还付了15000元，原审判决未予认定错误。对该15000元付款有上诉人时任会计刘尽义的证明，村委会账目记录及原审法院对时任村支书、主任的调查笔录予以印证。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重新裁判。
孙振宇、陈晓建辩称：涉案施工合同是孙振宇与应举村委会签订的，不是与封丘县人民法院签订的。工程款都是经应举村原村主任崔若清支付的。应举村委会提出的支付给孙振宇、陈晓建25000元，只要对方拿出证据，答辩人会认可。
应举村委会二审提交的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应举乡建筑二队与封丘县人民法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及结算表各一份，证明孙振宇与封丘县人民法院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第二组证据、2016年3月21日应举镇财政所证明一份，证明应举镇财政所三资账上有孙振宇应收款10000元。2005年3月10日证明一份，证明收到建法庭工程款5000元。
孙振宇、陈晓建发表质证意见：一、施工合同复与结算表均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是应举建筑二队与封丘法院签订的施工合同。合同签订的时间先于应举村村委会与孙振宇之间所签合同的时间。由此说明该合同未履行，后合同为有效合同，且已实际履行。工程款决算也是孙振宇与应举村委会之间结算的。二、对2005年3月10日的证明予以认可。财政所证明上无收据予以印证，不予认可。
经应举村委会申请，本院在应举镇财政服务中心调取证明一份，该证明显示孙振宇于2014年7月8日收取建法庭垫资10000元。
孙振宇、陈晓建对该证明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应举村委会二审提交的封丘县人民法院与应举乡建筑二队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结算书，但两份证据均系复印件。该施工合同签订在先，而孙振宇与应举村委会所签施工合同在后。该结算书系封丘县人民法院单方结算的结果，无施工方签名。因此，上述证据不能否定应举村委会与孙振宇之间构成了直接合同关系。故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孙振宇、陈晓建对2004年7月8日及2005年3月10日分别出具的两份收款证明均无异议，财政所的证明与2004年7月8日之收款证明相印证，三证据真实有关，与本案存在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三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7月8日，孙振宇收到建法庭工程款10000元；2005年3月10日，孙振宇收到建法庭工程款5000元。应举村委会实付孙振宇工程款25000元。孙振宇实收建法庭工程款124500元（25000元＋99500元=124500元）。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11日对应举村时任村党支部书记曹广仁、村委会主任崔若清进行了调查，两人认可应举村委会与孙振宇签订施工合同、支付工程款及结算的事实，该调查情况与孙振宇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应举村委会就涉案应举法庭建设项目与孙振宇存在直接合同关系。涉案工程已由孙振宇、陈晓建建成交付多年，应举村委会应当向二人完全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应举村委会与孙振宇就涉案工程的结算价为158176.70元，扣除已付款124500元，下欠工程款33676.7元，应举村委会应予支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5）封民初字第1533号民事判决；
二、封丘县应举镇应举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工程款33676.7元及利息（自200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孙振宇、陈晓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5元，由孙振宇、陈晓建负担500元，封丘县应举镇应举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元，由孙振宇、陈晓建负担517元，封丘县应举镇应举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霞
审 判 员 陈兴祥
代理审判员 贾 威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刘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