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6）桂行终108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春燕，女，195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代理人李秋慧，女，198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系刘春燕女儿。
委托代理人杨强，北京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仙葫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华，区长。
委托代理人陆廷海，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燕红，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春燕因其诉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秀区政府）行政强制执行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市行二初字第16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春燕及委托代理人李秋慧、杨强，被上诉人青秀区政府出庭应诉负责人赵建平及委托代理人陆廷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刘春燕是南宁市××号房屋的所有权人，该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邕房权证字第××号，该房屋为砖木结构，房屋总层数2层，建筑面积85.55平方米。2007年2月14日南宁市建设委员会发布《关于长岗（堽、罡）路工程建设项目房屋拆迁公告》（南建房拆字[2007]第4号），同年2月28日该委员会又发出《关于长岗（堽、罡）路工程建设项目房屋拆迁公告补充通知》，南宁市××号房屋被列为涉案项目房屋拆迁范围。2013年10月14日,南宁市××号房屋位于涉案项目征收红线范围内的部分被青秀区政府强制拆除。2014年3月21日，刘春燕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青秀区政府于2013年10月14日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4）南市行二初字第37号《行政判决书》支持了刘春燕的诉请。青秀区政府不服该一审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2月2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桂行终字第59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9月6日刘春燕向青秀区政府申请国家赔偿。2015年11月5日，青秀区政府作出了青政赔决字[2015]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赔偿决定）。刘春燕对该决定书确定的赔偿数额不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一、撤销青秀区政府作出的1号赔偿决定；二、判令青秀区政府对违法强拆其位于长岗102号商铺、房屋损失2582540元；三、判令因青秀区政府违法强拆造成的屋内被毁物品损失费53600元；四、判令因青秀区政府违法强拆造成的商铺停产停业损失费（自2013年10月14日被强拆起至2015年11月）104000元，临时安置费、搬迁费122786.97元，剩余部分房屋重建费759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代理费（含差旅费、交通费）80000元；五、判令青秀区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就该违法强拆行为引起的全部赔偿费用向责任人追偿，并依该条之规定对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责任人员给予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庭审时对1号赔偿决定确认的以下事实均无异议：根据红线范围测量，涉案项目征收南宁市××号房屋面积47.34平方米（其中有证住宅砖混8.246平方米，有证住宅砖木8.246平方米，有证砖木铺面22.592平方米，手续不全超建砖混8.256平方米），南宁市××号房屋涉案项目红线外面积58.792平方米（其中砖混23.529平方米，砖木35.263平方米）。南宁市××号房屋在2013年10月14日未被拆除的部分，已于2014年推倒重建。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关于刘春燕是本案适格原告、青秀区政府是赔偿义务机关及刘春燕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没有超过法定期限等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刘春燕诉讼请求的第一项“请求撤销青秀区政府作出的1号赔偿决定”以及第五项“请求判令青秀区政府依照《国家赔偿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就该违法强拆行为引起的全部赔偿费用向责任人追偿，并依该条之规定对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责任人员给予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不属于行政审判权限范围，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已向刘春燕释明，但刘春燕坚持其上述诉讼请求，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将在(2016)桂01行初166号行政赔偿裁定书中作出处理。
一、关于赔偿义务机关是否存在侵权的事实问题。
因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的（2014）南市行二初字第37号《行政判决书》已经确认青秀区政府2013年10月14日对刘春燕位于南宁市××号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该一审判决经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并已生效。青秀区政府庭审亦确认确实存在违法强拆的事实。故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本案赔偿义务机关青秀区政府存在侵权的事实。
二、关于刘春燕的各项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损害结果与侵权行为是否有因果联系的问题。
（一）关于刘春燕主张的南宁市××号房屋在2013年10月14日被拆除部分房屋的赔偿问题。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青秀区政府对2013年10月14日实施的违法拆除刘春燕位于南宁市××号部分房屋的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春燕庭审时对青秀区政府作出1号赔偿决定依据的桂旗开[2013]房估字第07-011-10《被拆迁房屋分户价格评估报告》的估价时点提出异议，并主张本案被拆除房屋的评估时点应当以违法行为发生时作为估价时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刘春燕主张的的评估时点予以支持，并依职权委托广西众益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益评估公司）对违法行为发生时即2013年10月14日南宁市××号房屋位于涉案项目征收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包括土地）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因双方当事人庭审时对1号赔偿决定确认的南宁市××号房屋位于涉案项目征收红线范围内的房屋面积，及其中有证、手续不全超建面积均无异议。故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采纳众益评估公司作出的桂众房评[2016]16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的第2个估价结果，即在超建砖混8.256平方米手续不全情况下，2013年10月14日南宁市××号房屋位于涉案项目征收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包括土地）的房地产总价值为253559元，并确定此金额为青秀区政府2013年10月14日实施违法拆除刘春燕位于南宁市××号部分房屋的赔偿金额。
（二）关于刘春燕主张的屋内被毁物品损失费赔偿问题。
刘春燕提供的照片无拍摄日期，且只有房屋外观，不能证实2013年10月14日青秀区政府实施强制拆除造成其屋内物品被损坏的事实。刘春燕提交的《房屋损失清单》属于其请求赔偿的项目明细，亦不能证明清单所列物品受损害的事实。鉴于青秀区政府未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其2013年10月14日实施强制拆除刘春燕的房屋时，是否已将刘春燕的屋内物品清点登记并公证保全，事后是否已将所有屋内物品返还刘春燕的证据，故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情确定青秀区政府赔偿刘春燕的屋内被毁物品损失费10000元。
（三）关于刘春燕主张的商铺停产停业损失费，临时安置费、搬迁费，剩余部分房屋重建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代理费赔偿问题。
1.关于刘春燕主张的商铺停产停业损失费的问题。刘春燕主张其被拆除房屋有承租合同用于经营，在庭审时及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的评估公司要求补充提供材料时，刘春燕均未提供任何其住宅和铺面的原出租合同。刘春燕庭审补充提交的证据目录中虽列有税务登记证，但其庭审时也未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及青秀区政府出示举证，而在庭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协调时刘春燕才提供了一份《长岗102号房屋损失赔偿方案》，其中附有法人代表为谢清文的《税务登记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因刘春燕提交上述《税务登记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只有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核对，且该两份证照的颁证时间为2000年12月7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在本案强拆行为发生时早已超过有效期限。故刘春燕提出赔偿商铺停产停业损失费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对于刘春燕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刘春燕主张的临时安置费、搬迁费的问题。因临时安置费、搬迁费属于拆迁中的安置补偿范围，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对于刘春燕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刘春燕主张的剩余部分房屋重建费。因本案审查的是青秀区政府2013年10月14日实施违法拆除刘春燕位于南宁市××号部分房屋造成的直接损失，而2013年10月14日未被拆除的部分已于2014年推倒后重建。因推倒重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刘春燕可另行主张权利，刘春燕提出赔偿剩余部分房屋重建过程中产生的费用与青秀区政府2013年10月14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对于刘春燕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4.关于刘春燕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5.关于刘春燕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赔偿问题，因该项费用并非因青秀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予支持。
依照《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青秀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刘春燕所有的南宁市××号房屋在2013年10月14日被拆除部分的损失253559元；二、由青秀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刘春燕屋内被毁物品损失10000元；三、驳回刘春燕要求青秀区政府赔偿商铺停产停业损失费，临时安置费、搬迁费，剩余部分房屋重建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春燕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委托众益评估公司制作的评估报告不应采信。（一）众益评估公司运用成本法和收益法来认定上诉人被拆房屋的价格，有失公允，应运用市场法。评估应参照被拆房屋周边如盛天果岭小区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二）评估报告亦不能全面反映上诉人房屋被拆除的损失，没有将搬迁费用、临时安置费用及停产停业等损失列入评估范围。（三）众益评估公司的评估时点错误，评估时点应当为上诉人申请国家赔偿的时间即2015年9月6日。二、一审判决酌情判定上诉人屋内被毁物品损失一万元显失公平。三、被上诉人青秀区政府作出的1号赔偿决定对剩余房屋重建费、搬迁费及安置补助费等损失均予赔偿，一审判决却对这些损失不予判赔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青秀区政府答辩称：一、众益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屋和土地进行评估鉴定的程序合法，评估方法合法，评估报告已经全面反映上诉人被拆房屋的损失。二、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内被毁物品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赔偿一万元并无不当。三、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只审查当事人的实际损失，故一审判决对搬迁费等非实际损失不予赔偿，是正确的。本府作出的1号赔偿决定具有补偿性质，如上诉人同意本府的赔偿，自然可以得到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刘春燕提供以下证据：1、高兴义、张娇2017年2月20日出具的《证明》；2、南宁市青秀区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电脑咨询单》。证据1、2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内的商铺在2013年10月14日被强拆前仍处于经营状态。青秀区政府质证认为，无法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即使需要补偿停产停业损失也应该补偿给经营者，如果经营者与刘春燕有约定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给刘春燕，政府也可以补偿给刘春燕，但刘春燕没有向政府提供其与经营者有相关约定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春燕提供的上述证据1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的当事人提供证人证言的要求，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刘春燕提供的证据2真实、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青秀区政府在1号赔偿决定中认定应支付赔偿请求人房屋拆迁赔偿款如下：一、项目红线范围内被征收房屋补偿款239219.97元，具体构成如下：（一）产权房屋补偿款61449.19元（其中产权砖混面积补偿款32134.66元，产权砖木面积补偿款29314.53元）。（二）产权商铺房屋补偿款153688.85元。（三）手续不全超建砖混部分补偿款24081.93元。二、房屋搬迁补助费、周转过渡费4393.66元。三、项目红线范围外房屋按南房[2010]277号文件规定给予重置价补偿款34983.38元（其中砖混面积补偿款16470.30元，砖木面积补偿款18513.08元）。以上三大项合计278597.01元。至于赔偿请求人刘春燕提出的赔偿其他被毁损物品恢复原状的其他赔偿请求，因该部分请求事实不存在，且证据不充分，对该部分请求不予认可和不予赔偿。青秀区政府依照《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决定：一、支付赔偿请求人刘春燕房屋被征收拆除赔偿款：贰拾柒万捌仟伍佰玖拾柒元零壹分（￥278597.01元）。二、驳回赔偿请求人刘春燕的其他赔偿请求。
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青秀区政府涉案强拆行为经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青秀区政府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存在违法强拆的事实，故本院确认本案赔偿义务机关青秀区政府存在侵权的事实。本案具体审查刘春燕的各项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损害结果与青秀区政府违法强拆行为是否有因果联系的问题。
一、关于上诉人刘春燕主张的2013年10月14日被拆除房屋部分的赔偿请求。
2013年10月14日，青秀区政府强拆刘春燕南宁市××号房屋位于涉案项目征收红线范围内的部分，给其造成的该部分房屋损失，应予赔偿。一审法院依职权委托众益评估公司对违法行为发生时即2013年10月14日南宁市××号房屋位于涉案项目征收红线范围内的部分房屋（包括土地）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253559元。一审判决确定此金额为2013年10月14日被拆除部分房屋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一）关于评估时点的问题。刘春燕在一审中对青秀区政府作出1号赔偿决定依据的桂旗开[2013]房估字第07-011-10《被拆迁房屋分户价格评估报告》的估价时点提出异议，并主张评估时点应当以违法行为发生时作为估价时点。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确定以违法行为发生时即2013年10月14日作为评估时点，属刘春燕的主张且符合法律规定。刘春燕二审提出一审认定评估时点错误，认为评估时点应为其申请国家赔偿的时间即2015年9月6日，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评估方法的问题。上诉人刘春燕认为众益评估公司运用成本法和收益法评估，有失公允，应运用市场法。经审查，众益评估公司出具的估价报告中明确“本估价报告采用的价值标准为公开市场价值”、“本次估价采用成本法和收益法对估价对象房地产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本报告的估价结果为房地产的公开市场价值”。因此，众益评估公司的评估是对2013年10月14日被拆除的涉案部分房屋在当时的公开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上诉人刘春燕认为众益评估公司没有运用市场法评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主张评估应参照被拆房屋周边房地产如盛天果岭小区的市场价格，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列举的盛天果岭等小区并不属于与被拆房屋相类似的房地产，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刘春燕主张的屋内被毁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
刘春燕提供的照片只是展示了商铺的外观情况，由于其主张的损失是作为户主放于屋内的自有物品损失，并不是承租人经营商铺货品的损失，故照片不能证明2013年10月14日青秀区政府实施强拆行为时造成其屋内有多少物品被损坏的事实。刘春燕提交的《长岗102号房屋损失清单》属单方制作，亦不能证明清单所列“被毁损物品”实际受损害的事实。鉴于青秀区政府未能提供其实施强制拆除时，已将屋内物品清点登记并于事后将物品返还刘春燕的证据，经二审庭审调查，虽然上诉人并不在涉案房屋居住，但是基于生活常识，本院认为刘春燕作为户主，其房屋内应有一定数量的刘春燕的自有物品。因此，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青秀区政府赔偿刘春燕的屋内被毁物品损失费10000元，是合理的。
三、关于刘春燕主张的商铺停产停业损失费的赔偿请求。
根据《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南宁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指导意见的通知》（南府发[2011]4号）中《南宁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指导意见》第三条第（一）款第2项“被拆迁人、房屋承租人对临时安置补助费和停产停业补偿费的归属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无约定的，支付给承租人。”的规定，在被拆迁人和房屋承租人无约定的情况下，停产停业补偿费是支付给承租人，不是被拆迁人。由于刘春燕未能提供租房合同等证据证明其与承租人对停产停业补偿费有约定的相关证据，故对刘春燕要求赔偿停产停业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刘春燕主张的临时安置费、搬迁费的赔偿请求。
依照《南宁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指导意见》的有关规定，临时安置费、搬迁费属于补偿范围。对于青秀区政府2013年10月14日强拆刘春燕南宁市××号的房屋部分，属位于涉案项目征收红线范围内，刘春燕主张其应得的临时安置费、搬迁费，属于直接损失。一审判决以临时安置费、搬迁费属于拆迁安置补偿范围为由，判决不予赔偿，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调查核实，青秀区政府1号赔偿决定确定赔偿刘春燕的房屋搬迁补助费、周转过渡费4393.66元，包含以下内容：住宅房屋搬迁费494.96元及非住宅房屋搬迁费225.92元、住宅房屋临时安置补助费2672.78元、误工费1000元。上述费用的计算符合《南宁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指导意见》附件1《南宁市房屋拆迁补助费和停产停业补偿费标准》规定的补偿标准，对上述费用合计4393.66元，本院予以确认。刘春燕提交的《长岗102号房屋损失清单》主张赔偿的搬迁费还包括“有线电视安装费”、“电话、宽带网迁移费”、“两相和三相电源安装费”、“水表安装费”、“不动产权证补办费用（含地籍调查测绘费、路网图等费用）”、“规划许可证补办费用”、“建筑工程开工许可证补办费用”、“房屋所有权证办证补助费”。其中“房屋所有权证办证补助费”属于《南宁市房屋拆迁补助费和停产停业补偿费标准》规定的“搬迁补助费”赔偿范围，补偿标准是每证补偿300元，因刘春燕原持有长岗102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故青秀区政府还需补偿刘春燕房屋所有权证办证补助费300元。除此之外，“两相电源安装费”、“水表安装费”、“不动产权证补办费用（含地籍调查测绘费、路网图等费用）”、“规划许可证补办费用”、“建筑工程开工许可证补办费用”不属于《南宁市房屋拆迁补助费和停产停业补偿费标准》规定的“搬迁补助费”范围，刘春燕主张赔偿，本院不予支持；“有线电视安装费”、“电话、宽带网迁移费”、“三相电源安装费”虽属于《南宁市房屋拆迁补助费和停产停业补偿费标准》规定的“搬迁补助费”赔偿范围，但刘春燕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涉案房屋安装有有线电视、电话、宽带网、三相电源，故其主张赔偿，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确定青秀区政府赔偿刘春燕临时安置费、搬迁费共计4693.66元。
五、关于刘春燕主张的房屋重建费的赔偿请求。
虽然青秀区政府2013年10月14日仅强制拆除刘春燕位于南宁市××号位于涉案项目征收红线范围内的部分房屋，未拆除红线范围外的房屋，但是未被拆除的部分，已于2014年被青秀区政府推倒，刘春燕已经在原址上重建，故未被拆除的这部分房屋已经因2013年10月14日强制拆除行为失去了使用价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青秀区政府应对这部分房屋的重建费用进行赔偿。一审判决认为重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予审查重建费的赔偿问题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青秀区政府作出的1号赔偿决定对于重建费问题，依据南房[2010]277号《关于公布2009年上半年南宁市存量房平均交易价格及其他价格的通告》中房屋建筑物重置参考单价的计价标准，赔偿项目红线范围外房屋重置价补偿款34983.38元。本院认为，由于本案强拆行为发生于2013年10月14日，应在前述2009年上半年计价标准的基础上酌情上浮30%给予赔偿，故本院确定青秀区政府赔偿刘春燕项目红线范围外房屋重建费45478.4元。
六、关于刘春燕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请求。
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刘春燕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青秀区政府在强拆房屋过程中，实施了《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的侵犯人身权的行为，并致其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故对刘春燕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七、关于刘春燕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的赔偿请求。
因该项费用并非青秀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故对于刘春燕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刘春燕起诉状中第一项及第五项诉讼请求，本院在（2016）桂行终1086号行政赔偿裁定书中作出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刘春燕主张的临时安置费及搬迁费、剩余部分房屋重建费不予赔偿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市行二初字第166号行政赔偿判决；
由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赔偿刘春燕南宁市长岗路102号位于长岗路工程建设项目征收红线范围内的2013年10月14日被拆部分房屋损失253559元、屋内被毁物品损失10000元、临时安置费及搬迁费4693.66元、剩余部分房屋重建费45478.4元共五项费用总计313731.06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3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
驳回刘春燕要求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赔偿商铺停产停业损失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
本案属行政赔偿案件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房屋评估费4433.96元由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威助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班 艳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杜翰洋
书 记 员 孙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