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77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日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官林镇丰义街。
法定代表人：吴伯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丛松峰，江苏天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涛，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南晶玻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浙江中哲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百丈镇溪口村百丰路4号。
法定代表人：庄大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毓秋，浙江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庐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桐庐县城南街道迎春南路277号立山国际中心1901室。
法定代表人：黄东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陆如机，浙江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日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日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南晶玻璃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南晶公司）、桐庐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顺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2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日源公司委托代理人丛松峰，被上诉人南晶公司委托代理人郑毓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日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南晶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开庭前，新日源公司已经与合同经办人王贤生电话联系，王贤生明确所有玻璃款项已经结清。二、一审中，南晶公司和中顺公司出具证据，证明该两方达成一致意见，由中顺公司直接付款给南晶公司。该意见系该两方达成，新日源公司对此不知情，一审中，中顺公司也承认新日源公司在其处仍有工程款债权，而中顺公司违背协议不支付玻璃款给南晶公司，说明玻璃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三、一审庭审中，新日源公司已经明确说明，新日源公司没有刻制过“新日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桐庐滨江西侧6#地块住宅工程项目工程部”印章；交给洪水刚、王贤生使用的新日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已于2015年9月20日收回，2015年9月20日后，王贤生使用的“新日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均系伪造。王贤生私刻“新日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桐庐滨江西侧6#地块住宅工程项目工程部”印章在杭州银行桐庐支行开设的结算账户也是非法的，新日源公司已将王贤生的非法行为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
被上诉人南晶公司辩称：一、新日源还有玻璃款没有支付；二、章的真假是新日源公司的内部事项，和南晶公司无关。并且合同上明确约定了收货人是王贤生，新日源公司应当对王贤生签字的对账单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顺公司辩称：一、自中顺公司与新日源公司建立施工承包合同关系、并于2014.12.25支付第一笔194.6万元工程款开始，至2015.7.17日止，共计2465.8263万元、9笔的工程款均是汇入绍兴分公司账户。2015年7月22日，其项目代理人（即施工合同中的委托代理人）王贤生，向中顺公司声称绍兴分公司账户因涉嫌偷逃税收被查处、账户被税务机关冻结，为不使工程停顿，专门另行提供了新的汇款账户并附具了经人民银行核准的许可证开户、银行印鉴卡，同时还提供了由新日源公司盖具公章和法人代表印章的委托书。此后，中顺公司一直按照该账户信息进行操作。直到2016年4月26日止，至此已累计支付工程款4347.5779万元。二、新日源公司所称的该函，财务部并未收到，函件虽然声称将工程款项之后汇入总公司账户，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账户信息，因此即使收到，中顺公司根本无法操作。相反，2016年2月6日，由于春节临近，以新日源公司名义承包施工的工程不能兑现民工工资，引发众多民工信访，经县住建、人社局协调，作为义务人和责任人，新日源公司总部派人专程前来桐庐，要求中顺公司垫付300万元民工工资，在住建、劳动保障、信访局共同部门协调的过程中，在春节将近不能兑现民工工资的即将引发群体性事件、严重影响社会稳定的紧要关头，中顺公司将合同签订情况、履行付款义务情况作出全面披露，为此，前述这些政府职能部门明确表示，不能兑现民工工资的责任在于承包单位而不在业主单位，但为了维护社会稳定，恳请中顺公司根据形势要求，给予配合和帮助，将依照施工承包合同尚未达到支付时点的合同进度款项提前支付用于解决农民工工资。通过这一事件，新日源公司总部对中顺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情况是明知、认同的，对截止2016年2月6日止，中顺公司实际支付的4147.5779万元的工程款支付行为，并无任何异议正因如此，还要求中顺公司突破合同约定，给付进度款，以解燃眉之急。事后，新日源公司为了化解其公司内部经管理混乱所此发的风险问题，强调所谓的印章虚假，无非是向他人转嫁风险。其陈述应不予采信。何况，自与新日源公司发生施工承包合同关系以来，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直至竣工结算，全部项目施工管理、结算支付，均是通过合同指定的代理人王贤生受托进行，即使存在王贤生有私刻印章的行为，中顺公司有足够、充分、确凿的证据，认定王贤生有代理权，王贤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三、新日源公司真正向中顺公司提交关于限制支付工程款的函件，发生于2016年6月1日，该函声称，所有工程款均应进入其指定的账户。为此，中顺公司于同月14日复函明确告知，该工程已经基本结束正在进行竣工结算，如有疑问，希望新日源公司尽速来人商议，接函后，中顺公司于2016年7月26日（此时经人民银行核准的新账户尚未启用）仅支付了剩余工程款中的10万元，此后分文未付。2017年3月22日新日源公司专门派人与中顺公司对接，要求中顺公司另行支付15万元用于支付部分民工工资，为此新日源公司单独出具承诺函一份，称一定将这笔工程款专项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和材料款（该款打入新日源在江苏宜兴的账户），但据事后了解，新日源公司并未兑现该承诺，具体原因，据代理人王贤生称，由于新日源公司总部鉴于绍兴分公司涉嫌税收违法行为怕承担经济风险，采取一切可能的手段将工程款掌控在手，事实上，王贤生与新日源公司包括绍兴分公司之间存在着挂靠经营关系，王贤生为中顺公司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抛开上述这些内部真相不说，单就新日源公司单独出具承诺函要求中顺公司支付15万元民工工资用途的工程款这一事实，充分表明，新日源公司发送的限制支付函，不仅中顺公司没有违背其指令，相反对中顺公司已经发生的四千多万元的工程款支付事实，新日源公司给予了确认。
南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日源公司、中顺公司支付南晶公司货款1502566.16元，违约金357003.5元（总货款的5%）；2、诉讼费用由新日源公司、南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9日，南晶公司与新日源公司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南晶公司（乙方）为中顺公司开发的（甲方）“桐庐-
上尚府”项目加工所有的门窗玻璃，送货至桐庐或百丈工业园区，王贤生为新日源公司指定收货人。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违约责任，为甲方逾期付款或逾期接货超过7天，则从第八天起每天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或逾期接货部分货款3‰的违约金，由此类推，违约金总金额不超过合同金额的5%，并且乙方交货期相应顺延。从2015年3月25日起至2016年1月22日止，南晶公司累计发货总价值7140071.11元，已付款5637504.95元，尚欠1502566.16元。共15份销售发货对账单上，均有王贤生签名，其中2015年9月30日以后的10份销售发货对账单上盖有《新日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桐庐滨江西侧6＃地块住宅工程项目工程部》的印章。另查明，因新日源公司不能及时支付南晶公司加工款，造成南晶公司未及时供货，因此，南晶公司与新日源公司、中顺公司协商确定，加工款由中顺公司通过支票支付给新日源公司，然后新日源公司通过背书转让给南晶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南晶公司与新日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王贤生系新日源公司指定收货的工作人员，南晶公司的销售发货对账单上王贤生签字，是代表新日源公司对南晶公司所发货物数量的确认，因此，新日源公司应承担支付加工款的义务。另外，新日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加工款，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的每天支付逾期付款或逾期接货部分货款3‰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如按违约金总金额不超过合同金额的5%的约定，因新日源公司已支付了超过四分之三的加工款，对新日源公司有失公平，综合考虑拖欠加工费时间等因素，将违约金调整为未支付部分加工款的10%。南晶公司与新日源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时，中顺公司并不是该加工合同的其中一方主体，且南晶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事后中顺公司替代新日源公司或成为直接接收货物、支付加工款的一方主体。故对南晶公司要求中顺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新日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南晶玻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加工款1502566.16元，并支付违约金150256.6元，合计1652822.76元；二、驳回浙江南晶玻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21536元，减半收取计10768元，由浙江南晶玻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30元，由新日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83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主要为：案涉加工款项是否已经付清。首先，《委托加工合同》及相关销售发货对账单表明南晶公司和新日源公司就案涉标的物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南晶公司系承揽人，已按约交付了定作物。新日源公司作为定作人，负有定作款的交付义务，其应就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责任。新日源公司现以王贤生在电话中声称的玻璃款已结清，认为案涉款项已经付清显然依据不足；其次，款项交付存在委托交付的情形，支票的背书转让或款项交付不代表中顺公司成为案涉债务的直接付款义务主体，并无证据表明案涉债务已依法转移至中顺公司或中顺公司同意承担债务，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新日源公司以中顺公司不再直接向南晶公司支付款项认为款项已付清缺乏依据，亦不能据此免除新日源公司的付款责任；再次，新日源公司关于印章伪造的抗辩缺乏依据，且对账单上亦有代表新日源公司订立《委托加工合同》且同时系合同约定收货人的王贤生的签名，新日源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新日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675元，由新日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新日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就多交的诉讼费用来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