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1民终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效水，男，197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现关押于浙江省十里坪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勇妙，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星，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高俊，男，196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上诉人胡效水因与被上诉人吴高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6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效水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7）浙1126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吴高俊归还上诉人17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9月5日的利息为30975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高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案涉争议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案涉争议款项的性质、依据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案涉175000元系3500000元借款（后经生效判决确定为股权转让款）的利息，吴高俊认为系股权转让合同中用以建造围墙的款项，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已认定上诉人完成了吴高俊取得利益、造成上诉人损失、取得利益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但认为上诉人未完成吴高俊取得利益无合法根据这一事实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认为，不当得利案件中，吴高俊认为收取款项具有合法性，应由吴高俊举证。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款项支付的理由，且该理由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否认，故原支付理由不成立，吴高俊收取款项已无合法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175000元款项属于围墙建造款项具有合理性的认定缺乏事实和证据证实。首先，案涉款项的性质、支付理由双方存在争议，最后是在前案生效判决确定时，性质才予以明确，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吴高俊收取该笔款项不具有合法根据，而吴高俊并未举证证明案涉款项为围墙建造款；其次，（2015）丽庆商初字354号案中，吴高俊主张“围墙建造款总共350000元，分别是2013年7月23日及9月23日的两笔175000元。对此，前案生效判决对于2013年7月23日175000元并未认定为“围墙建造款”，对于案涉9月23日175000元未予处理。而本案一审判决对于175000元属于围墙建造款项的认定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相矛盾。被上诉人吴高俊答辩称，本案的起因为双方是否存在股权转让，而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事实，胡效水认为该175000元为不当得利，应举证证明为什么是不当，而不应要求举证责任倒置。双方对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围墙建造虽为口头协议，但也经双方协商一致且实际履行完毕。本案是不当得利之诉，被上诉人无需提供围墙建造的事实证据。胡效水认为175000元款项是3500000元借款的利息，但没有证据证明胡效水向被上诉人借款3500000元。本案中，股权转让款为5120000元，减去工业园区押金1630000元为3490000元，得不出3500000元的数字。此外，胡效水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还留存部分借条原件，但本案事实上就是围墙建造款。上诉人胡效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吴高俊归还17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吴高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ＸＸ工木塑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向庆元县工业园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缴纳项目履约保证金1630000元。2013年7月25日，胡效水之妻胡奎莲，股东沈锦程将浙ＸＸ工木塑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胡奎莲占80%，沈锦程占20%）转让给吴高俊、范丽珍，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转让款总额为5120000元，未约定上述履约保证金的归属。2013年8月10日，浙ＸＸ工木塑科技有限公司申请进行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事项工商变更登记，8月19日，上述变更登记完成后，吴高俊按胡奎莲、沈锦程指示将3315000元转让款汇入胡效水银行账户。2013年9月23日，胡效水向吴高俊支付了一笔175000元的款项。另查明，胡奎莲、沈锦程主张其与吴高俊及范丽珍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经（2014）丽庆商初字第255号、（2015）浙丽商终字第47号案件审理，判决驳回胡奎莲、沈锦程的诉讼请求。后胡奎莲、沈锦程再次起诉主张将本案讼争款项175000元在吴高俊及范丽珍已支付的3315000元股权转让款中扣除，要求吴高俊及范丽珍支付股权转让款1980000元及履约保证金1630000元，该院作出的（2015）丽庆商初字第354号判决书认定该175000元确有可能存在双方另有约定的情形，对胡奎莲、沈锦程要求扣除该175000元的主张未予支持，并判决吴高俊及范丽珍共支付胡奎莲、沈锦程股权转让款180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不当得利之债的四个构成要件为一方取得利益、造成另一方损失、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方取得利益无合法根据。本案中，双方确认胡效水于2013年9月向吴高俊支付了一笔175000元的款项，胡效水已证明了吴高俊取得利益、造成其损失以及因果关系三个构成要件，现胡效水认为应由吴高俊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取得讼争款项“有合法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基于讼争款项175000元系胡效水自愿支付，吴高俊仅是给付行为的被动受领者，而胡效水是导致财产发生转移变动的控制者，其对给付原因或目的进行举证，以证明吴高俊取得利益的不当性，较吴高俊举证证明其取得利益有合法根据更为容易。故本案胡效水对成立不当得利请求权的基本事实即四个构成要件均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吴高俊抗辩讼争款项系胡效水退还的围墙建造款，结合胡效水当时从事的工作，胡效水至2015年5月（2015）丽庆商初字第354号案起诉前两年间均未要求被告返还该款项等情形，吴高俊的抗辩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综上，胡效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胡效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90元，减半收取计2195元，由胡效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关于“胡奎莲、沈锦程主张其与吴高俊及范丽珍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经（2014）丽庆商初字第255号、（2015）浙丽商终字第47号案件审理，判决驳回胡奎莲、沈锦程的诉讼请求”的事实认定不清，本院对该节事实认定如下：胡奎莲、沈锦程以其与吴高俊及范丽珍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为由请求确认双方于2013年7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庆元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胡奎莲、沈锦程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吴高俊及范丽珍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吴高俊及范丽珍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故作出（2014）丽庆商初字第255号判决，以胡奎莲、沈锦程举证不能为由驳回了其诉讼请求。案经二审，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丽商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以双方都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情况下应由起诉方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为由，维持了一审判决。后，胡奎莲、沈锦程在（2015）丽庆商初字第354号案件中以其与吴高俊、范丽珍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协议为由，起诉要求吴高俊、范丽珍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履约保证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胡效水提出的吴高俊取得利益无合法根据这一主张能否成立。胡效水认为案涉175000元款项为其支付的3500000元借款的利息，但关于3500000元款项的性质，（2014）丽庆商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2015）浙丽商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认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3500000元为借款。后胡奎莲、沈锦程再次起诉主张将本案讼争款项175000元在吴高俊及范丽珍已支付的3315000元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但（2015）丽庆商初字第3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175000元确有可能存在双方另有约定的情形，对胡奎莲、沈锦程要求扣除该175000元的主张未予支持。根据上述判决，胡效水已经证明吴高俊收取的该175000元既非胡效水支付的利息，亦非股权转让款，吴高俊抗辩称该175000元为胡效水支付的围墙建造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庭审中吴高俊对建造围墙的长度、高度以及如何确定围墙建造款的数额问题均不知情，故其该抗辩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胡效水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6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吴高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诉人胡效水人民币17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90元，减半收取2195元；二审受理费4390元，均由被上诉人吴高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 湘审 判 员  汤丽军审 判 员  聂伟杰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郑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