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雅瑜，女，1977年10月3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兆仁，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思力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联丰丰华横巷23号首层。法定代表人：肖云辉，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肖云辉，男，197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瑜，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林，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雅瑜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思力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力源公司）、肖云辉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5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雅瑜上诉请求：撤销（2016）粤2072民初153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林雅瑜与肖云辉签订代持股协议书，实际出资来源于林雅瑜，肖云辉不享有实际权益，本案属于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思力源公司是内资公司，一审判决将其错误地认定为涉港企业，将本案认定为涉港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定性错误。二、首先，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是为了保障二人以上设立的普通公司的人和性，而思力源公司是一人公司，不存在经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可能性，一审判决适用该条款系对该款调整对象的理解错误；肖云辉作为代持股协议书的相对人以及唯一利害关系人和被变更对象，正因为其不协助变更股东才导致本案诉讼，一审判决以肖云辉不变更股东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合实际；且既然代持股协议合法有效，林雅瑜就应享有该协议项下的权益。其次，一审判决对内资公司适用调整外商投资企业的《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规定（一）》第十四条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三、首先，中山市复函局复函表示同意依照法院判决以及企业按规定提交的其它材料依法办理，一审判决认为该复函对法院判决并未明确表态显属误解。其次，林雅瑜的代理人曾得到中山市商务局工作人员明确答复即复函第二条的意见就是可以办理变更登记。最后，本案纠纷与事后的变更登记属于不同阶段、不同行为，法院只需依法履行审判职能，对其股东资格以及公司应否进行变更登记作出裁判，后面能否办理变更登记与法院无关。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思力源公司未就本案作出答辩。肖云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林雅瑜向一审法院诉称：1.确认其与肖云辉签订的代持股权协议书合法有效；2.确认其为思力源公司股东，享有公司100%股权；3.判令思力源公司为其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及其他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20日，林雅瑜（甲方）与肖云辉（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乙双方确认：甲方以乙方的名义投资成立思力源公司（以下简称该公司）。该公司的出资款全部由甲方出资，全部股权归实际甲方所有。甲方同意该公司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在乙方名下，但甲方是该公司的实际股东（出资人）和控制人，乙方是名义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二、该公司由甲方管理、收益，所需资金全部由甲方支付。乙方对该公司不享有任何权益，同时亦不承担任何风险和责任。乙方不得将其持有的该公司的股权转让、质押以及其他方式处分，否则应赔偿甲方因此遭受的损失。若因乙方自身债务等原因导致该股权被查封、冻结、拍卖，乙方应赔偿甲方相应的损失；三、在公司股权或股东权利义务以及法定代表人权利义务方面，乙方应服从甲方的指示，并配合甲方办理相关手续；四、甲方应保证其关系人不得就该公司追究乙方任何责任。乙方应保证其关系人不得就该公司股权等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五、如工商行政登记或其他文件的内容与本协议内容存在不一致之外，以本协议内容为准。双方对本协议内容应保守秘密；六、本协议经甲、乙方双方签名后生效。上述协议签订后，由肖云辉作为投资人于2014年4月22日申请注册成立思力源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10000元（认缴出资额，认缴期限为2060年12月31日前），法定代表人为肖云辉。思力源公司现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另查：由于本案林雅瑜系香港居民，若其成为思力源公司股东，涉及思力源公司企业性质将由内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外商投资企业，为此，一审法院书面函询中山市商务局是否同意林雅瑜变更为思力源公司的股东。中山市商务局复函内容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外资企业须具备两个要件：一是投资者为境外的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或者个人（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公司、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或个人视为境外投资者）；二是投资资金为境外资金（须通过正当外汇途径汇入或是投资者在中国境内投资其他企业合法所得）。从你院提交的材料来看，思力源公司不具备外资企业要件，不是外商投资企业。二、现行外商投资企业法律法规中没有关于“名义投资”的规定。对于“人民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的强制执行程序转让股东的股权情形”的，我局将依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企业提交的材料依法行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涉港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应比照涉外案件处理。本案思力源公司的住所地位于中山市，属于一审法院辖区，林雅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地域管辖的一般管辖原则，且一审法院有权管辖涉外民商事案件，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当事人没有选择处理本案争议应适用的法律，庭审中均选择适用我国内地法律，符合规定，予以确认，故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林雅瑜与肖云辉所签订的代持股权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二、林雅瑜是否为思力源公司的股东，思力源公司是否负有协助林雅瑜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鉴于林雅瑜及肖云辉均确认双方所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系真实的，故认定此份代持股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及形式均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关于“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实际出资人只有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的情况下，其请求确认股东身份并要求办理变更登记，才于法有据。本案中，肖云辉明确表示不同意将思力源公司股东变更为林雅瑜，因此，林雅瑜作为实际出资人要求确认其股东身份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关于“当事人之间约定一方实际投资、另一方作为外商投资企业名义股东，实际投资者请求确认其在外商投资企业中的股东身份或者请求变更外商投资企业股东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具备以下条件的除外：（一）实际投资者已经实际投资；（二）名义股东以外的其他股东认可实际投资者的股东身份；（三）人民法院或当事人在诉讼期间就将实际投资者变更为股东征得了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的同意。”之规定，系司法实践中应当作为法院对待隐名投资的原则性规定，而满足一定条件时确认实际投资人股东身份的情形应当是一种例外情形。本案中，思力源公司注册登记的股东肖云辉为内地居民，思力源公司系内资有限公司，并非外商投资企业，但外商投资企业的隐名股东要求确认其股东身份，尚且需要符合上述条件，内资企业的境外隐名股东要求确认股东资格关系到内、外资企业性质的转换，也应至少符合上述条件，在无其他法律明文规定的情况下，本案应参照上述司法解释的原则处理。现经向审批机关中山市商务局函询意见时，审批机关对此并未明确表态同意，故法院不应确认林雅瑜在思力源公司的股东资格。综上所述，林雅瑜诉请确认其为思力源公司股东并要求变更股权登记手续，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林雅瑜与肖云辉于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驳回林雅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82元及诉讼保全费2314元，两项合计8996元，由林雅瑜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思力源公司的登记投资者为肖云辉，肖云辉确认其持有的思力源公司的股权全部属于林雅瑜。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本案适用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能否确认林雅瑜在思力源公司的股东资格；二是林雅瑜是否有权要求思力源公司为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相关手续。对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林雅瑜与肖云辉签订的代持股协议合法有效，足以认定林雅瑜系思力源公司的唯一实际出资人，但能否确认林雅瑜系思力源公司的股东并记载于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册应取决于思力源公司能否形成有效的股东决议，林雅瑜仅以其实际出资人身份请求确认其在思力源公司股东资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以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十四条的规定不予确认林雅瑜在思力源公司股东资格并无不妥，林雅瑜所提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经查一审判决适用该法律并无不妥，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经查，思力源公司系经登记的内资公司，林雅瑜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林雅瑜以实际出资人身份要求变更思力源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必然涉及思力源公司由内资公司变为外资公司的公司性质的变更；而思力源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是否需要变更公司性质及股权应由其股东决议，并依照公司法和公司登记法规所规定的程序进行，林雅瑜直接以实际投资人身份请求变更思力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和公司性质无法律依据；林雅瑜所提中山市商务局已明确答复本案可以办理变更登记以及判决内容能否执行与法院无关的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林雅瑜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82元，由上诉人林雅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余雪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