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刑初17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爽，女，1988年6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单县，汉族，大专文化程度，系陕西中金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公司）业务员，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菏泽市单县，暂住山东省济宁市。2016年4月14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1月1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柏苗，女，1984年6月1日出生于陕西省宝鸡市，汉族，大学文化程度，系中金公司业务员、文员，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蓝田县，暂住西安市雁塔区。2015年10月5日因本案被抓获，10月12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事拘留，10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1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二刑诉[2016]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爽、柏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向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爽、柏苗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08年8月，被告人贾某（已判刑）在工商机关注册成立了中金公司，贾某安排杨某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仍实际控制、管理公司经营。2009年下半年，贾某先后聘任犯罪嫌疑人李某1（化名李明升，在逃）和被告人王某2（已判刑）担任公司经理。公司又陆续招聘了王某3、马某、柏苗、张爽、李某2、郭某（已判刑）、王某4丽（已判刑）、惠某、王某5（已判刑）等为公司业务员，同时贾某按照募集资金额的18%-21%给李某1提成，由李某1负责领导业务员通过打电话、街头小区散发宣传单等方式，并以给付一年期利息10%，二年期利息12%，三年期利息15%为条件，联系、劝诱群众募集资金交由中金公司进行投资以获取收益，同时李某1按照联系发展客户投资额的10%左右给业务员提成。在此过程中，为吸引更多群众不断投资，贾某还安排王某2联络、策划中金公司的对外投资项目并负责向业务员、投资群众讲解、介绍。业务员按照贾某、李某1、王某2的授意、安排，向群众宣称中金公司将募集资金投资到深圳手机项目、汉中养殖、销售娃娃鱼项目、天津爱装网科技有限公司项目、西安瑞贝公司项目、汉中汽车尾板项目、陕西广某能源等项目，以保证投资群众获取收益。2012年4月，根据王某2的建议，贾某又以中金公司和另外两名挂名股东的名义，注册成立了西安万华创业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万华企业），企业工商登记类型虽为有限合伙，但贾某、李某1、王某2却授意、安排业务员向群众广泛宣传，联系、劝诱群众加入合伙企业，组建所谓“万华基金”，集资给中金公司进行对外投资，并承诺给予高额回报。贾某还指使公司出纳杨某以个人名义在多家银行开立账户，还以万华企业名义开立了账户，用于接收群众投资汇款。2013年年初，李某1在获取巨额提成离开公司后，贾某又安排王某2负责、安排业务员向群众宣传集资。
现已查明，从2009年12月至2014年5月，先后有群众80余人次以与中金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受益合同》、《合伙企业合伙协议》、《指定受益人声明》等协议的形式实际投资36619114元。贾某将收取的上述集资款在公司并未入账、建账，将其中162.2万元用于返还群众投资利息；将其中1000余万元用于支付给李某1和公司业务员的提成；给陕西广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十三次支付共计795万元；给深圳市天歌通信有限公司投资100万元；其余款项被贾某借予他人或者控制后去向不明。转付给陕西广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天歌通信有限公司的款项，两家公司案发后未能退还，也未支付任何收益。
被告人张爽于2009年年底应聘到中金公司担任业务员，通过打电话联系等方式，联系发展了刘某、田某、骆某等八人次与中金公司签订协议，帮助募集资金202.6万余元，本人从中按照10%获取提成，非法获利20余万元。案发后，张爽于2016年4月14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退缴了个人违法所得。
被告人柏苗于2010年应聘到中金公司担任业务员、文某，通过打电话联系等方式，联系发展了王某1、张某1、宋某等六人次与中金公司签订协议，帮助募集资金107.2万余元，本人从中按照4%至10%获取提成，非法获利6.82万余元。案发后，柏苗向公安机关退缴了个人违法所得。
为证明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委托代理协议书、指定受益人声明、受益合同、合伙企业合伙协议、收据、转款凭条、报案材料、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等书证，王某1、刘某等借款群众的陈述，被告人张爽、柏苗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陕西铭建司法会计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爽、柏苗以中金公司业务员、文某的身份，通过劝诱群众签订协议的方式并承诺支付高额利息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张爽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惟辩称起诉书指控其募集的资金数额有误，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被告人柏苗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贾某在工商机关注册成立了中金公司，招聘了郭某、王某4丽、王某5、张爽、柏苗等人为公司业务员，通过打电话、街头小区散发宣传单等方式，联系、劝诱群众募集资金交由中金公司进行投资以获取收益，按照联系发展客户投资额的10%左右给业务员提成。业务员按照贾某等人的授意、安排，向群众宣称中金公司将募集资金投资到深圳手机项目、汉中养殖、销售娃娃鱼项目、天津爱装网科技有限公司项目、西安瑞贝公司项目、汉中汽车尾板项目、陕西广某能源等项目，以保证投资群众获取收益。2012年4月，贾某又以中金公司和另外两名挂名股东的名义，注册成立了万华企业，授意、安排业务员向群众广泛宣传，联系、劝诱群众加入合伙企业，组建所谓“万华基金”，集资给中金公司进行对外投资，并承诺给予高额回报。
现已查明，被告人张爽于2010年初应聘到中金公司担任业务员，联系发展了刘某、田某、骆某等八人次与中金公司签订协议，帮助募集资金210万元，本人从中按照10%获取提成，非法获利20余万元。案发后，张爽于2016年4月14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退缴了个人违法所得20万元。
被告人柏苗于2010年初应聘到中金公司担任业务员、文某，联系发展了王某1、张某1、宋某等六人次与中金公司签订协议，帮助募集资金124万元，本人从中按照4%至10%获取提成，非法获利6.82万余元。案发后，柏苗向公安机关退缴了个人违法所得6.82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示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明了案件的来源。
2、刘某、王某1等人的报案材料证明，其均与中金公司、万华企业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书、指定受益人声明、受益合同或合伙企业合伙协议等，并投入相应的资金本金，但公司至今没有兑付，特此报案。
3、破案经过证明了二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4、委托代理协议书、指定受益人声明、受益合同、认缴出资确认书、合伙企业合伙协议、收据及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出具的《张爽、柏苗客户报案汇总表》等证明，刘某实缴20万元，田某实缴35万元，已兑付3.3万元，贾顺虎实缴35万元，刘城春实缴15万元，黄元海实缴20万元，已兑付1.5万元，杜金华实缴10万元，骆某实缴70万元，已兑付2万元，陈某1、赵某燕某缴5万元，已兑付0.6万元，共计实缴210万元；王某1实缴8万元，已兑付1.2万元，张某1实缴6万元，已兑付0.4万元，王铁实缴10万元，已兑付5.7万元，李大志实缴20万元，已兑付4万元，张某2实缴25万元，已兑付5.5万元，宋某、陈某2实缴50万元，宋某实缴5万元，已兑付1.2万元，共计实缴124万元。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张某2、王某1辨认出柏苗是介绍其到中金公司投资的业务员；刘某、赵某燕辨认出张爽是介绍其到中金公司投资的业务员；张爽辨认出李某1是中金公司的高管。
6、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1刑初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了同案犯贾某等人被判刑的情况。
7、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冻结张某3（被告人张爽的家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枫林意树支行账户（62×××42）20万元；冻结汤某（被告人柏苗的家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枫林意树支行账户（62×××16）6.82万元。
8、工商登记资料证明，中金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6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杨某，股东为贾某、潘某、李某3；2013年3月1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贾某，股东为贾某、王某2、周某。
9、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明，柏苗在中金公司任职后，便拉拢他在中金公司投资，他以本人名义签了一份《受益合同》、《委托代理协议书》，合同金额为8万元。柏苗当时说她们公司有很多项目，年息15%，约定收益，保本保息，收益期限最少12个月。他每次都是以现金形式签合同，包括续签合同，柏苗从公司财务代领了一份《受益合同》和《委托代理协议书》，一式两份，拿到他单位让他签。他实际损失8万元，没有拿到返息。
10、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明，2009年12月，她在张爽的介绍下，以自己的名义签订了一份《受益合同》、《委托代理协议书》，金额10万元；她父亲刘城春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金额5万元。2010年12月，她把该份合同撤了，并在2013年4月27日重新与中金公司签订合同，金额20万元，也是在张爽的带领下签的。她共投入本金20万元，直到案发没有拿返息。她父亲刘城春在中金公司投资15万元。
11、同案犯贾某的供述证明，中金公司于2008年8月注册，2011年正式运营，股东有她、王某2和周某，王某2和周某是挂名股东，没有实际投入，公司的经营管理由她做主。公司经营业务是融资、投资，注册时法定代表人是杨某，2013年春节后变更为她。公司有风险控制、项目评估、财务和办公室等部门，会计是李琦，出纳是杨某，2014年春节后有个兼职会计姓乔。2009年下半年，李明升担任公司副总经理，主管融资各方面业务，向客户宣传、接待及各种解释工作都由李某4负责。王某2是李明升介绍来的，他们同为公司副总，王某2主管风险控制和项目评估。李明升离开后，王某2负责了两个月的集资业务，之后由王某3接任，王某2专管对外投资。中金公司有自己的融资团队，从2009年10月开始向群众吸收资金，利用电话营销和熟人介绍的方式，向群众吸纳资金，公司吸纳资金没有经过银监会的批准。融资团队是由李明升招来的，整个团队的提成为吸收资金总量的18%-21%，李明升自己给业务员进行分配，业务员的提成10%左右，公司业务员有王某4、王某3、马某、李某5、张爽、郭某。李明升要求她以现金方式支付提成款，所以这部分钱没有账目。2012年底或2013年初李明升离开公司，其个人拿提成款500万元左右。公司融资时没有告诉投资群众投资款的具体用途，只说了公司现有的项目，有广某公司、汉中安中机械公司、汉中养殖、销售娃娃鱼项目、天津爱装网科技有限公司、西安瑞贝公司等。公司和客户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上的金额，是客户实际投资款加上公司应当支付的借款利息之和，受益合同上的金额是公司应该支付给客户的利息，这样做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公司支付高息。给客户付息方法是一年期10%，二年期12%，三年期15%，大部分是通过银行转账付息，少部分是现金支付。截至案发，大约有20位客户，约600万元资金的合同未支付。为了更方便募集资金和投资，王某2提出再成立一个新的公司万华企业，股东有她、王某6和王某7，王某6和王某7都没有认缴出资，也没有参与企业的经营活动。万华企业管理和筹集的基金对外宣传叫万华基金，是面向社会上有钱人筹集资金，万华基金是私募的，没有政府机构审批。万华企业和中金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全部由她实际控制管理。
中金公司的融资款有3000万元左右，客户约80人，集资款都进入杨某个人账户。集资款中的795万元投资给了广某公司。集资款中的200万元借给陕西同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人是她嫂子陶岚。她是天歌公司挂名法定代表人，实际负责人是黄某，中金公司给天歌公司投资的钱是群众的集资款，2011年投入120万元，这笔钱是她借给黄某的，黄某将其名下位于深圳市罗湖区罗沙路北侧鸿景翠峰花园1栋18A的房产过户到她女儿朱思儒名下；2011年下半年或2012年她借给黄某100万元，按黄某的要求打到叶书豪的卡内；2012年下半年，她又借给黄某60万元，打到天歌公司公户上；2012年间，她给黄某借了27.28万元，打到叶书豪的卡上；她给鸿景翠峰花园1栋18A的房产归还银行按揭贷款40到50万元。她和天歌公司的投资协议是按照黄某的要求签的，这笔投资就是2012年她打入叶书豪卡内的100万元。其余的都是借给黄某的，黄某最后给她写了一个500万元的总借款条，这500万元包括所有借款的本金和部分利息，集资时她对外宣传的对天歌公司的投资项目就是这些借款。集资款中约600万元支付了业务员提成；花费31万元买了一辆别克商务车，车主是冯亚丽，她于2014年9月以7万元抵押给了李堪龙；花费60多万元以杨某的名义按揭购买了长安万科的房子；给群众返息约四、五百万元；公司周转花费150万元左右。娃娃鱼和汉中汽车尾板项目最后都没有实际投资。
12、被告人张爽的供述证明，中金公司以汉中养殖、销售娃娃鱼项目打电话拉群众投资，承诺一年息10%、二年息12%、三年息15%的高额返利，共向80余人募集资金5100余万元。公司员工的工作就是打电话联系群众到公司投资，电话号码都是公司给的，此外公司再无其他业务。她于2010年1月进入中金公司担任业务员，2013年7月离开，她在担任业务员期间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向群众宣传，共向8人集资200万元，她个人提成20万元。公司业务员的提成比例是由李明升决定的，一般是客户投资总金额的5%-7%。
13、被告人柏苗的供述证明，中金公司以汉中养殖、销售娃娃鱼项目打电话拉群众投资，承诺一年息10%、二年息12%、三年息15%的高额返利，共向80余人募集资金5100余万元。公司员工的工作就是打电话联系群众到公司投资，电话号码都是公司给的。她于2010年2月到公司工作，2013年底离开，在担任公司业务员期间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向群众宣传，共向6人集资103万元，她个人获得提成682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爽、柏苗以中金公司业务员、文某的身份，通过劝诱群众签订协议的方式，并承诺支付高额利息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属共同犯罪。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二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惟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张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爽、柏苗能主动退缴其违法所得，均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张爽提出的辩解理由，经查，被告人张爽担任中金公司业务员期间，通过劝诱群众签订协议的方式并承诺支付高额利息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张爽非法募集资金的数额有被害人的报案材料及陈述、投资合同、收据及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出具的《张爽、柏苗客户报案汇总表》等相关书证证明，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故被告人张爽提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为维护国家正常的金融管理秩序，打击非法集资犯罪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清）。
二、被告人柏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清）。
三、侦查机关已冻结的张培（被告人张爽的家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枫林意树支行账户（62×××42）20万元、汤少梁（被告人柏苗的家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枫林意树支行账户（62×××16）6.82万元，依法发还给投资群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吴加亮
审 判 员 李景民
代理审判员 康 妹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何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