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终字第00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凤威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亭锡沪东路588号。
法定代表人潘金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浩瀚，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来。
委托代理人包杰，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潘金通。
委托代理人汪浩瀚，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市凤威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福来、原审被告潘金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4）锡滨民初字第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福来一审诉称：其与潘金通系福建老乡，其与潘金通、凤威公司之间多有资金往来。2012年，凤威公司因经营需要分两次向其借款300万元，由潘金通对上述借款进行担保，借款到期后，凤威公司仅归还了100万元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后经双方对账协商，凤威公司向其出具两份《续借协议》，由凤威公司续借上述款项，并对利息支付进行了明确，但凤威公司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现请求判令：1、凤威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7日起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3日起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凤威公司支付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97800元；3、潘金通对凤威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潘金通及凤威公司一审共同辩称：双方确实存在借款关系，但该借款的利息过高，实际履行过程中凤威公司按照每月3.5%计算并支付利息，并且根据银行往来记录，凤威公司已经为此支付利息221.5万元，要求将本案中利息过高部分冲抵本金，据此具体结算本金进行归还及利息支付。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陈福来与潘金通系老乡关系，两人之间多有资金往来。凤威公司于2012年5月向陈福来借款100万元，约定于2013年12月22日归还，陈福来于2012年5月23日通过网银汇款方式向潘金通交付100万元，凤威公司作为借款人、潘金通作为担保人当日向陈福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上述借款。凤威公司另于2012年8月向陈福来借款200万元，约定于2013年12月16日归还，陈福来于2012年8月17日通过网银汇款方式向潘金通交付200万元，凤威公司作为借款人、潘金通作为担保人当日向陈福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上述借款。
上述借款到期后，凤威公司并未能按约归，仅归还了100万元借款本金及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后经陈福来催讨，并在其老乡陈美琼、赵国云、陈世英的见证下，双方进行了结算，后凤威公司、潘金通向分别出具两份《续借协议》，其中确认对陈福来于2012年5月23日所出借的100万元借款再续借6个月，于2014年6月22日到期归还，并确认该笔借款截止2013年6月23日的借款利息已全部付清；对陈福来于2012年8月17日所出借的200万元中未归还的100万元借款再续借6个月，于2014年6月16日到期归还，并确认该笔借款截止到2013年6月16日的借款利息已全部付清。两份《续借协议》中均约定：“借款本金尚未归还，续借期间的利息按原先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逾期归还本息的，借款单位赔偿出借人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本借款单位同意发生如下情况，出借人有权宣布提前到期，要求本借款单位和担保方一次归还全部本金、违约金、逾期利息，本借款单位无异议：1、本借款单位或者担保方在借款期限内发生了超过30万元的诉讼案件或者发生银行贷款逾期情况；……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的本金、利息、罚息、……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出借人为追偿该笔借款的一切费用；担保期间：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在签订上述《续借协议》后，陈福来与潘金通、凤威公司之前所存在的借款借据等原始材料当场销毁。后因他人起诉凤威公司及潘金通，陈福来向潘金通催讨还款未果，成讼。
另查明：为实现本案债权，陈福来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陈福来委托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参与其与凤威公司、潘金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一审诉讼，并支付律师费97800元。
还查明：潘金通自2012年6月13日起至2012年11月1日止，先后8次向陈艳琼汇款63万元；自2012年4月27日起至2013年8月5日止，先后四次向陈美琼汇款56万元；于2012年5月23日向无锡市云信木业供应站汇款35000元，于2013年3月15日，向无锡市云信木业供应站汇款1920000元，对以上共计314.5万元的款项，凤威公司、潘金通陈述上述款项是支付本案所涉300万元的利息，该利息已经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应从本金中进行扣除。
再查明：2012年5月14日，凤威公司与陈福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凤威公司（乙方）向陈福来（甲方）借款贰佰万元整。甲方于2012年5月14日将该笔借款从民生卡上通过网银转到借款单位制定账上，账号为：62×××25潘金通民生银行，凤威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潘金通在担保人处签字确认。陈福来当日将该款进行了交付。
以上事实，有《续借协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往来明细、转账支票存根、发票、《借款协议》、委托合同、收条，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中，双方在以下方面产生争议：
1、凤威公司、潘金通陈述其向陈美琼、陈艳琼、赵国云、无锡市云信木业供应站所支付的钱款是向陈福来支付的利息，该利息按照每月3.5%的利率进行的计算，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超出部分应从本案本金中进行扣除，并提供潘金通与陈福来通话录音及陈美琼与其短信往来记录予以佐证。对此，陈福来并不予认可，其陈述双方在借款时所约定的利率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亦在《续借协议》中进行了明确；其与凤威公司、潘金通钱款往来较多，中间人所接收的款项无法证明为归还本案借款所支付的利息；对凤威公司、潘金通所提供的通话录音及潘金通与陈美琼的短信往来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证明目的。
2、庭审中，潘金通陈述陈美琼、陈艳琼、赵国云参与了其与陈福来的全部借款往来。故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6日，向赵国云、陈美琼进行调查，赵国云陈述其全程参与了陈福来与潘金通、凤威公司的借款往来，主要是双方怕出现扯皮情况故让其做为中间人及见证人。潘金通因做生意近几年效益不好，一直在外借钱融资，与陈福来借款较多，两人钱款有现金、有银行汇款等形式交付，后来因未能及时归还借款。陈福来找其要求其出面找潘金通进行对账结算，怕万一双方走到诉讼时也有证据，故其于今年四月份进行了对账，经过结算确认了相关借款本金及利息结欠情况，本案所涉200万元均为借款本金，利息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进行的计算，但有部分未能支付，故在续借协议中也进行了明确。续借协议签订后，陈福来与潘金通、凤威公司的其他借款原始凭据当场进行了销毁。陈美琼对本案相关事实的陈述与赵国云陈述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续借协议》系潘金通、凤威公司的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凤威公司应按约向陈福来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凤威公司向陈福来借款事实清楚，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凤威公司、潘金通辩称其实际履行过程中按照每月3.5%利率计算并支付利息，要求在本案中将其所支付的过高部分利息冲抵本金的请求，首先，其并未能向法院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有每月3.5%利率计算利息的约定；其次，该陈述与凤威公司、潘金通向陈福来所出具的《续借协议》中所载明的“续借期间的利息按原先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内容相悖；第三，虽然潘金通向法院提供了其向赵国云、陈美琼等人的汇款记录，但无法举证证明其汇款时的借款本金有多少，有无其他借款发生，导致无法计算其利息是按照何种利率进行的计算；最后，该陈述与赵国云、陈美琼的陈述内容相悖，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根据《续借协议》及赵国云、陈美琼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凤威公司、潘金通向陈福来所支付的利息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进行的支付且已支付至《续借协议》中所载明的日期，故对陈福来要求凤威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请，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陈福来要求凤威公司支付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因凤威公司已在《续借协议》中对律师费的承担有了明确的约定且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向陈福来所收取的律师费金额在相关规定许可的范围内，加之凤威公司对该金额未有异议，对陈福来要求凤威公司支付为实现其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978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因潘金通在《续借协议》中约定对凤威公司所借款项、支付利息及支付陈福来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律师费的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对陈福来要求潘金通对凤威公司上述款项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凤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立即归还陈福来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7日起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3日起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凤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立即向陈福来支付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97800元；三、潘金通对凤威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凤威公司、潘金通负担。
凤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认定借款实际按照每月3.5％利率计算利息，且未将高息抵冲本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针对本案所涉的300万元借款本金，凤威公司累计还本付息314.5万元，根据银行凭证及潘金通与陈艳琼、赵国云之间的短信均可以予以佐证凤威公司按3.5％月息支付了利息；二、陈美琼、陈艳琼、赵国云、无锡市云信木业供应站代为收款，而非见证人，其与陈福来均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三、《续借协议》均为陈福来出具的格式条款，对该格式条款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出具方的解释，该条款中还加重了凤威公司的义务，而且，双方间借款的履行不应仅从形式上进行认定，而应根据凤威公司实际还本付息的情况予以判决；四、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金融借款纠纷，陈福来并未提供实际支付律师费的凭证，故请求驳回对律师费的诉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陈福来辩称：其在一审时已经提供了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潘金通述称：同意凤威公司的上诉意见。
凤威公司、陈福来、潘金通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凤威公司称《续借协议》系格式条款，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可以认定《续借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双方均认可在签订《续借协议》后，陈福来与潘金通、凤威公司之前所存在的借款借据等原始材料均予以销毁，故《续借协议》是证明本案双方借贷关系发生情况及借款利率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续借协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应轻易否认《续借协议》的证明力。凤威公司虽然向法院提供了银行汇款凭证、短信记录等证据，试图证明其实际支付的利息为月息3.5％，但上述证据尚未形成证据锁链，不足以推翻《续借协议》中“利息按原先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约定，故对于凤威公司利息按月息3.5％支付，高息应抵扣本金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此外，《续借协议》亦约定，凤威公司逾期归还本息的，赔偿陈福来因此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在内的一切费用，现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已经按约提供法律服务，律师费是否已经支付均不影响该费用的最终发生，故对于凤威公司不承担律师费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无锡市凤威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 超
代理审判员 苏 强
代理审判员 酆 芳
二〇一五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宋婉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