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28民终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明国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滕明国，男，1955年3月17日，土家族，务农，住湖北省咸丰县丁寨乡曲江村*组*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华，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华，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东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张正东，男，1965年7月26日，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丁寨乡曲江村*组*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向阳，湖北楚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咸丰县丁寨乡曲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咸丰县丁寨乡曲江村五组五号。法定代表人：徐明翔，系该村委会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男，该村委会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咸生，湖北刘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关于上诉人滕明国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张正东承包经营户、咸丰县丁寨乡曲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曲江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6民初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因案情复杂、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明国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6)鄂2826民初94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张正东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的事实是：2014年12月14日，张正东与滕明国征得曲江村委会的同意后，签订了《关于房屋买卖协议书》。双方约定：张正东将其房屋、地基和猪圈全部永久性出售给滕明国，出售金额为15000元；现责任田0.8亩，土0.2亩永久性给滕明国耕种。2005年，在第二轮土地延包时，派驻曲江村司法所副所长朱银桂不了解该村的具体情况，将张正东已经转让的承包地仍填在张正东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发现错误后便直接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上作出修改，且没有村委会存档的底册更正过来。十多年来，张正东一直没有提出异议，直到2015年左右，黔张常铁路开工，涉案土地被征收，滕明国获得相应补偿后，双方才发生争议。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实属滕明国所有。2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张正东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2002年的，在2005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已经作废。张正东已于2004年12月14日将其承包地转让给滕明国，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违规，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不同意滕明国的重新鉴定申请错误，不利于查清本案事实。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四十八条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同时，根据咸延包领发【2005】2号文件的规定，张正东与滕明国之间的卖房搭地行为完全合法、合规。张正东承包经营户辩称：滕明国承包经营户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滕明国承包经营户上诉所依据的《关于房屋买卖协议》，在一审时经司法鉴定，协议上甲方张正东的签名不是张正东本人书写。而且该份合同要素不全，无滕明国的签名，内容约定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该份虚假协议订立时间是2004年12月14日，此时滕明国不属于丁寨乡曲江村村民，在该村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曲江村委会述称：曲江村委会与本案审理结果没有利害关系，双方当事人都是本村村民，请求法庭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进行判决。张正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滕明国、曲江村委会之间订立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并返还张正东承包地；2.滕明国、曲江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滕明国、曲江村委会承担鉴定费用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正东系咸丰县丁寨乡××村六组村民，2005年元月4日与滕明国签订《关于房屋出售协议》一份，协议中第二条约定：甲方将自己的责任田、责任土地承包给乙方耕种，乙方耕种面积以土地承包合同为准，乙方不能买卖，不能转包，一天政策不变一天耕种，责任田、责任地各项税费归乙方负担。2015年12月因土地被国家征收没有得到土地补偿款得知土地已被曲江村委会发包给滕明国承包经营户，双方因此事发生争议。滕明国承包经营户认为，2004年12月14日与张正东签订了《关于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协议第二条约定：现有责任田0.800亩、土有0.2分，永久性给乙方耕种，各项税费由乙方负担，今后不管政策怎么变化，甲方丧失该田土派生的一切利益。曲江村委会工作人员在张正东的原承包合同基础上用涂改液将名字涂改为滕明国，其土地被征收的补偿费用由滕明国领取。2016年7月4日，张正东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曲江村委会与滕明国之间订立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另查明，张正东承包合同内的土地部分被征收，其土地补偿款为滕明国领取。一审法院认为，曲江村委会和滕明国承认张正东在本案中主张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滕明国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与张正东之间有法律允许的土地流转协议。滕明国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均用涂改液涂改，曲江村委会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村委会与张正东承包经营户解除承包合同关系，将没有收回的张正东承包经营户的土地又发包给滕明国承包经营户，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和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滕明国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时间是2005年5月，当时滕明国并非曲江村委会的农户，曲江村委会未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相关证据，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张正东承包经营户承包合同内的承包土地依法被征收，张正东主张要求滕明国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咸丰县丁寨乡××村民委员会与滕明国承包经营户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驳回张正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咸丰县丁寨乡××村民委员会和滕明国各负担200元；鉴定费1500元，由滕明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滕明国承包经营户提交的咸延包领发【2005】2号《咸丰县依法完善农村土地二轮延包工作领导小组文件》，该文件不能证明张正东和滕明国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达不到滕明国承包经营户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滕明国承包经营户提交的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鄂东鉴【2017】文鉴字第8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滕明国承包经营户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真实，鉴定意见科学，程序合法，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04年12月14日《关于房屋买卖协议书》上甲方处“张正东”的签名是张正东本人所签。2005年1月4日《关于房屋出售协议》上乙方处“滕明国”的签名不是滕明国本人所签。滕明国原系咸丰县丁寨乡渔塘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于2006年将户口迁至咸丰县丁寨乡××村六组6号。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张正东承包经营户一审提交的《关于房屋出售协议》上乙方处“滕明国”的签名经鉴定并非滕明国本人所签，故《关于房屋出售协议》并非滕明国承包经营户的真实意思表示。滕明国承包经营户一审提交的《关于房屋买卖协议书》上甲方处“张正东”的签名经鉴定是张正东本人所签，滕明国承包经营户虽然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但滕明国承包经营户持有该协议书并认可该协议书的内容，且曲江村委会在该协议书上签章予以认可，故《关于房屋买卖协议书》是张正东承包经营户、滕明国承包经营户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房屋买卖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现有责任田0.800亩、土有0.2分，永久性给乙方（滕明国）耕种，各项税费由乙方负担，今后不管政策怎么变化，甲方（张正东）丧失该田土派生的一切利益。”即张正东承包经营户将涉案争议土地转让给滕明国承包经营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本案中，张正东承包经营户将涉案争议土地转让给滕明国承包经营户经过了发包方曲江村委会的同意，张正东承包经营户与曲江村委会关于涉案土地的承包关系终止，滕明国承包经营户与曲江村委会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双方签订涉案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只有法律或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或是法律及行政法规虽然没有明确规定违反这些禁止性规范后将导致合同无效，但是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范后如果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和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该条并未规定未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将致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涉案《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也没有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只是和滕明国承包经营户、张正东承包经营户的利益有关。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承包费、承包期限等主要内容相同的条件下主张优先承包权的，应予支持。但在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已经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通过，并由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后主张优先承包权的，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侵犯了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优先承包权，并不必然导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应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条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本案中，签订涉案《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时滕明国不是咸丰县丁寨乡××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即使曲江村委会将涉案土地发包给滕明国承包经营户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曲江村委会与滕明国承包经营户签订的涉案《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不必然无效。并且滕明国于2006年已将户口迁至咸丰县丁寨乡××村六组6号，成为咸丰县丁寨乡××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在咸丰县丁寨乡××村承包土地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认定涉案《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滕明国承包经营户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6民初9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正东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鉴定费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均由张正东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朝友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侯著韬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