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五终字第25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
法定代表人：耿英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勇，辽宁一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义，男，195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开原市。
委托代理人：徐永波，辽宁正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月，男，198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开原市。
上诉人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方月、王明义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5）苏民四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吉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董莉（主审）、李春野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一、沈苏劳人仲字（2015）55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4年5月22日17时10分许，王明义由方月雇佣从事施工过程中被王忠会驾驶辽A8V9**号轻型普通货车撞伤。经辽宁省铁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王忠会负此事故主要责任，方月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明义无责任。2015年5月28日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铁县民一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营销服务部赔偿被告王明义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胸腰椎肢具费等。王明义又向沈阳市苏家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确认劳动关系仲裁。2015年6月26日该仲裁委作出了沈苏劳人仲字（2015）55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明义在2014年5月12日至2015年5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沈苏劳人仲字（2015）55号仲裁裁决书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至第四条之规定，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和王明义均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王明义也未受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管理，未从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领取任何劳动报酬。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与王明义不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由王明义承担。
被告王明义答辩称：不同意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王明义与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是劳动关系。2014年5月12日，方月雇佣王明义从事铁岭县G102线道路划线工作，约定每月工资3000元，按月发放，2014年5月22日王明义在划线施工现场工作时，被王忠会驾驶的辽A8V9**号轻型普通货车撞伤，受伤后住院治疗，未上班。虽然是方月雇佣的，但是方月是从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处承包的工程，按照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的通知》，王明义与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是劳动关系。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起诉书中所说的事实是错误的，这一错误说法是在沈苏劳人仲字（2015）55号仲裁后提出来的，目的是逃避法律责任。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在2015年5月18日（2015）铁岭县民一初字第268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答辩：“我把公司交给方月全权处理，肇事经过我公司不清楚。”在法庭举证时，王明义向法庭提交的第一份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方月系道路施工单位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下属承包人，这是公安部门认定方月的主体资格和方月承担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书已生效，铁岭县人民法院判决已生效，方月无异议。2015年8月王明义向沈阳市苏家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王明义与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沈阳市苏家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裁决中陈述的事实是真实的。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庭审中，或者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由此可见，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在法院审理，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审理中，自认的将公司施工工程承包给方月的事实是真实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方月辩称：同意王明义的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是经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核准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交通安全设施制造、交通工程信息咨询服务等。方月为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下属承包人。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承包了铁岭县G102线道路划线工程，之后方月从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承包了该项工程，并雇佣工人进行施工。2014年5月12日，方月雇佣王明义从事铁岭县G102线道路划线工作，约定按月发放工资。2014年5月22日，王明义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之后未上班。王明义于2015年5月28日到沈阳市苏家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王明义与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之间于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沈苏劳人仲字（2015）55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双方于2014年5月12日至2015年5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承包了铁岭县G102线道路划线工程，之后又把该工程分包给方月，方月雇佣含王明义在内的其他工人进行施工，王明义接受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从事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被告从事的工作是原告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认定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与王明义于2014年5月12日至2015年5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故对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明义于2014年5月12日至2015年5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由原告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4年5月22日17时10分许，王明义由方月雇佣从事施工过程中被王忠会驾驶辽A8V9**号轻型普通货车撞伤。经辽宁省铁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王忠会负此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方月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王明义无责任。2015年5月28日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铁县民一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营销服务部赔偿被告王明义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胸腰椎肢具费等。王明义又向沈阳市苏家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确认劳动关系仲裁。2015年6月26日该仲裁委作出了沈苏劳人仲字（2015）55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与王明义在2014年5月12日至2015年5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事实上，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未雇佣王明义。方月与王明义存在雇佣关系，方月应当赔偿王明义经济损失，原审判决错误。二、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未调查工程实际施工人，就认定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是工程实际施工人，违反法定程序，侵犯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所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王明义也未受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管理，也未从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领取任何报酬。应该从双方之间是否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指挥与被指挥等隶属关系的实质要件，确认双方之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与被王明义在2014年5月12日至2015年5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该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予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件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责举证责任。本案中，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将道路画线作为工程发包人，方月为实际施工人，王明义为方月招用的劳动者，从事道路画线工作，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与王明义之间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关于确立劳动关系的规定。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亦必须遵循自愿原则，即订立劳动合同系基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协商一致达成合意。本案中，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与王明义之间并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亦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在此种缺乏双方合意的情形下，也不宜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5）苏民四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
二、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与王明义不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沈阳万昌交通安全设施制造有限公司、方月、王明义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0元，由王明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吉顺
审判员 董 莉
审判员 李春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长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