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982刑初2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荣菊,女,1963年2月1日出生于河北省任丘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任丘市。2017年6月14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任丘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尹沧兴,男,1952年6月12日出生于河北省沧县,汉族,初中文化,原沧州市第二化肥厂退休工人，住沧州市运河区。2017年11月7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任丘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以任检刑诉[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荣菊、尹沧兴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韩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荣菊、尹沧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15日上午，被告人郭荣菊电话联系被告人尹沧兴让其拆除冰天冷饮厂设备，当日下午5时尹沧兴到达冰天冷饮厂后,郭荣菊让尹沧兴将设备中的液氨通过下水道排到村东污水坑内。环保局采样人员坑内取样检测结果为PH值10.23,氨氮含量620mg/L。被告人尹沧兴为郭荣菊提供排放液氨的技术支持和帮助。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郭荣菊、尹沧兴供述，证人郭某1、郭某2等人证言，环境监测报告等相关证据证明，认为被告人郭荣菊、尹沧兴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构成污染环境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郭荣菊辩解意见为，她没有擅自揭开封条，也没有私自排放液氨。2017年5月15日，任丘市北辛庄乡政府堵某等几名工作人员到了她的冷饮厂，只是在安装液氨制冷机房内的电闸上贴了封条，她是在通往车间水槽内的管道口接了根水管，通过下水道排放液氨，无需揭掉封条；堵某以排除安全隐患为由，强迫她找师傅排放液氨，并非她私自排放。当初她不知道是犯罪，现在知道是触犯了法律。
被告人尹沧兴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5日上午，被告人郭荣菊电话联系尹沧兴请其帮忙拆除冷饮厂的制冷设备。当日下午5时许，被告人尹沧兴从沧州市到达位于任丘市北辛庄乡小唐头村郭荣菊经营的冰天冷饮厂,郭荣菊让尹沧兴将制冷设备中储存的液氨通过下水道排到村东污水坑。在尹沧兴的帮助和指导下，液氨被排放到村东的污水坑内。经检测，从污水坑提取水样氨氮含量为620mg/L。
2017年6月14日，被告人郭荣菊自动到任丘市公安局投案；2017年11月7日，被告人尹沧兴自动到任丘市公安局投案；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污染环境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郭荣菊供述：2017年5月15日上午，北辛庄乡政府工作人员到她冰棍厂检查，发现冰棍厂液氨制冷设备还在，就要求她停产并拆除。她于10时许电话联系沧州市的尹沧兴师傅，让他过来帮忙。当天下午5点，尹沧兴来到冰棍厂，她就给乡里工作人员堵某打电话，让他们到现场看着拆除设备，堵某说开会没有时间。尹沧兴说有液氨无法拆除设备，问她设备中的液氨怎么处理，她说通过下水道排到村东污水坑里，尹沧兴就开始操作，从液氨管道阀门口直接把液氨引到下水道，然后再用水泵抽清水对液氨进行稀释，通过下水道流入本村的污水坑。晚上9点她就去睡觉了，不知道排放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排放了多少液氨，2009年安装设备时买了500多斤液氨，这些年连用带挥发，估计还剩下100多斤。第二天早晨，她又给堵某打电话让他们到场，工作人员来到后在厂子里转了一圈，又到污水坑看了看，说没事了就回去了。尹沧兴说不要报酬，她只给了尹沧兴500元的油费，他是通过沧州化肥厂的朋友介绍认识的尹沧兴。
她用221×××1电话号码给尹沧兴和堵某打的电话，尹沧兴有两个手机号，记不清打的哪个号了，堵某的电话号码是150××××1***。
公安机关在沧州市联通公司调取了2017年5月15日、5月16日郭荣菊221×××1的通话清单，清单显示2017年5月15日11时22分39秒，郭荣菊与尹沧兴通话6分17秒；当日13时9分20秒，与堵某通话1分8秒；次日7时34分43秒，与堵某通话1分6秒。
2、被告人尹沧兴供述：2017年5月15日上午10点左右，郭荣菊给他打电话说乡里查的严，让他赶紧过来帮忙把液氨处理一下，他接到电话后从沧州赶过来，到了郭荣菊家厂子就下午5点多了。郭荣菊和他说乡里不让用液氨让拆除，他问郭荣菊液氨排放到哪里，郭荣菊说顺着下水道排放到村里的污水坑，他就开始操作，用管子连接到设备的低压口放入到厂内的下水道深处，然后用水泵往下水道里冲清水对液氨进行稀释。他停停放放的持续了大约8个小时，液氨大约有300多公斤。他没有排放液氨的资质，他在沧州市大化化肥厂负责设备管道，当时他们厂子都是这样处理的。他是给郭荣菊帮忙不要钱，郭荣菊给了他500元的油钱。
另供述当日下午到郭荣菊冷饮厂后先去吃饭，吃完饭回厂晚8点左右，他告诉郭荣菊的操作工如何排放液氨。第二天5点左右，操作工告诉他说排完了，他就想回沧州，郭荣菊不让他走，说等乡政府安检完再走，大概7点多，乡政府安检的人验收完，他和老伴就回去了。
3、证人郭某1（郭荣菊丈夫）证言：2015年5月15日上午，北辛庄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到他家冰棍厂检查，发现是液氨制冷，就要求停产并拆除。他老伴郭荣菊就联系安装师傅尹沧兴，尹沧兴是当天下午到的，开始排放设备里的液氨，将液氨排放到厂房内的下水道，下水道直接通往村里的排污大坑，为了减少氨味，用大量的清水冲洗，液氨排放到大坑后散发出来氨气味儿。
4、证人郭某2（郭荣菊之子）证言，证明乡政府工作人员要求停产并拆除制冷设备，其母亲郭荣菊联系了尹沧兴帮忙。
5、证人堵某证言：他在北辛庄乡政府安检办上班，2017年5月15日，他和同事在郭荣菊的冷饮厂巡查时，看到郭荣菊的冷饮厂还在用液氨，他们立即查封并责令停产，在设备上贴了封条。第二天早晨，郭荣菊给他打电话说设备已经拆除了，他对郭荣菊说没有乡政府的正式通知擅自拆除应负法律责任，放了电话后他和同事去了冷饮厂，发现郭荣菊的冷饮厂还在排放液氨，设备上的封条也被揭下了，他对郭荣菊说没有排放完的别排了，然后回乡政府找相关领导作了汇报。当天拆除设备前没有人联系他们，他们是让郭荣菊停产，没有让她拆除设备，郭荣菊是偷着拆除的。
6、证人梁某证言：他是小唐头村的包村干部，2017年5月15日，他路过郭荣菊的冷饮厂时，看到堵某等同事在厂门口，冷饮厂的大门关闭着，他就联系郭荣菊来开门，他们进厂子后，闻到有股刺鼻的气味，走到液氨设备那里，发现该厂正在使用液氨，堵某他们对冷饮厂进行了拉闸断电、责令停产，等候乡政府的处理，郭荣菊说她认识拆除设备的技术人员，由她自行处理，堵某对郭荣菊太危险，等向领导汇报后再做处理。第二天7点多，堵某给他打电话说郭荣菊偷着排放液氨了，他们就一起去了冷饮厂，去了后看到封条被揭偷着排放液氨，他们对郭荣菊说不应私自拆除设备，郭荣菊说她从沧州大化请来了老师，只能这样排放，郭荣菊并问堵某何时可以恢复生产，堵某说听候答复。
7、证人郭某3、郝某、胡某证言证明，他们居住在污水坑附近，百姓将生活用水排向污水坑，本村仅有郭荣菊家的冰棍厂。
8、任丘市冰天冷饮厂营业执照，证明该厂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郭某2。
9、任丘市环境保护局2017年5月16日提取水样笔录、拍摄视频，证明提取水样过程、冷饮厂生产概况及废水排放情况。
10、任丘市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该冷饮厂的位置及厂内生产、排水情况。
11、任丘市环保局环境监测站2017年5月18日作出的(任)环监(2017)字第(W051604)号监测报告，证明污水坑内PH值、氨氮含量数值。
12、北辛庄乡小唐头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该村大坑无防渗设施，属于自然形成的大坑。
13、被告人郭荣菊、尹沧兴到案经过，证明二被告人系自动投案。
14、二被告人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身份情况。
另被告人郭荣菊申请韩某2、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三证人出庭证言证明：他们三个人在郭荣菊的冷饮厂打工，2017年5月份的一天，他们正在冷饮厂干活，乡里去了几个人说不让干了，让把制冷机拆除了，他们就回家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荣菊、尹沧兴违反国家规定，将有毒物质废弃液氨通过下水道直接向外界排放，严重污染了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二被告人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构成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郭荣菊辩解称系乡政府工作人员强行令其排外液氨，并无证据证实，且此情形亦非免责事由，对郭荣菊此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尹沧兴受郭荣菊之托，无偿为郭荣菊排放液氨提供服务，主观恶性相对较小，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荣菊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尹沧兴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赵宝德
审判员 刘石青
审判员 李洪水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孟素菊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
（一）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
（二）《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附件所列物质；
（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
（四）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