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15刑终14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从军，男，1957年1月17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汉族，大专文化，宜宾市南溪区科技局退休职工，户籍地宜宾市南溪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21日被羁押，同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南溪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毕树云，宜宾市南溪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雷从军犯信用卡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作出(2017)川1503刑初11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雷从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被告人雷从军自2013年2月4日起，分别使用其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南溪区支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南溪支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南溪区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南溪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南溪区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南溪支行”）办理的信用卡消费，且在明知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大量透支，到期未还后经各银行多次催收仍拒不还款，欠款本金共计188848.27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3年12月19日，被告人雷从军向邮政银行南溪支行申请办理信用卡，后于次年1月19日开始使用该行发放的卡号为62×××14、最长还款期限为50天的信用卡金卡消费并大量透支。因其未及时归还透支款，邮政银行南溪支行自2015年7月31日起对其多次催收，但被告人雷从军至今仍未归还，本金共计91673.08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邮政银行南溪支行出具的报案材料、信用卡申请推荐表、信用卡申请表、申请资料、账户交易记录、信用卡催收记录表、催收照片，证实被告人雷从军于2013年12月19日向邮政银行南溪支行提出办理信用卡申请，该申请载明该类型信用卡的最长还款期限为50天；雷从军自2014年1月19日开始使用账户名为自己、卡号为62×××14的信用卡消费并逐渐透支，银行从2015年7月31日、8月3日起共对其催收37次，但雷从军仅在2015年9月7日归还了105元，剩余仍未归还本金金额为91673.08元。
2.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邮政银行南溪支行的员工。客户雷从军在2013年12月19日办理了一张卡号为62×××14的邮政银行信用卡金卡，该卡先消费后还款，至2016年10月已有15个月未还款。期间，银行多次催收，雷从军仅在2015年9月7日最后一次还款105元，之后其手机停机，上门亦联系不上。
3.被告人雷从军供述称，2013年底，他到南溪邮政银行申请办理了张信用卡并一直使用。2015年3月份左右，他在肖宝辉的种子销售门市用POS机套现了5万多。后来又通过同样的方式，到绿丹种业套现了4万多元。这9万多元他大部分存入了建设银行卡，通过网上银行用于网上投资炒股和炒现货都亏了，少部分用于生活开销、信用卡还款周转。期间，他收到过多次电话和短信催款，银行工作人员也到单位找过他。他有时接听电话表示会归还，也有时直接关机或者拒接。2015年上半年，邮政银行的工作人员范某到他科技局办公室找他还钱，他说等外面的欠款收回来后就会还给银行。江临天下的房子他为了还私人欠款已经卖掉了，所以银行就找不到他，只有给他打电话联系。经核对，其对信用卡62×××14的交易记录及所欠本金无异议。
（二）2012年10月31日，被告人雷从军向工商银行南溪支行申请办理信用卡，后于次年2月24日开始使用该行发放的卡号为62×××60、最长还款期限为60天的牡丹公务卡消费并大量透支。因其未及时归还透支款，银行自2015年7月2日起对其多次催收，但被告人雷从军至今仍未归还，本金共计18316.56元。
2014年1月15日，被告人雷从军又向工商银行南溪支行申请办理信用卡，后于同年3月23日开始使用该行发放的卡号为43×××23、最长还款期限为60天的标准白金卡消费并大量透支。因其未及时归还透支款，银行自2015年7月2日起对其多次催收，但被告人雷从军至今仍未归还，本金共计30913.69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工商银行南溪支行出具的报案材料、信用卡申请表、申请资料、信用卡交易记录、催收表、快递单、催告函、催收照片，证实被告人雷从军分别于2012年10月31日、2014年1月15日申请办理公务卡、白金卡各一张。其名下的卡号为62×××60的牡丹公务卡自2013年2月24日开始消费并逐渐透支，银行于2015年7月2日起共对其催收7次，至今仍欠本金18316.56元。其名下的卡号为43×××23的牡丹白金卡自2014年3月23日开始消费并透支，银行于2015年7月2日起对其进行了共126次催收，至今仍欠本金30913.69元。
2.证人腾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工商银行南溪支行的工作人员。客户雷从军共从工行申请并使用了两张信用卡，一张是卡号为62×××60的牡丹公务卡，一张是卡号为43×××23的牡丹白金卡。透支后，2015年7月2日至2016年4月18日，银行对雷从军进行了多次催收，但其均未归还。
3.被告人雷从军供述称，他使用两张工行信用卡透支后，他多次接到了银行的催收电话和短信。他在申请信用卡时留了地址和单位，但是因为他欠债把房子卖了，也从单位退休了，所以银行的工作人员都无法找到他。从这两张信用卡上透支的钱，他都投资到网上炒贵金属亏了，退不回来。经其核对，其对信用卡62×××60和43×××23的交易记录及所欠金额无异议。
（三）2013年8月7日，被告人雷从军向农业银行南溪支行申请办理信用卡，后于次年1月5日开始使用该行发放的卡号为62×××98、最长还款期限为56天的信用卡消费且大量透支。因未及时归还透支款，银行自2015年8月4日起对其多次催收，但被告人雷从军在2016年12月21日才开始陆续还款，至今尚有本金47647.94元未归还。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农业银行南溪支行提供的报案资料、金穗贷记卡申请表、申请资料、账户信息、催收表、催收函、催收照片，证实被告人雷从军于2013年8月7日向农业银行申请办理信用卡，次年1月5日开始使用卡号为62×××98的信用卡消费且透支，超过最长还款期56天后仍未还款后，银行从2015年7月27日起对其催收了11次，但其直到2016年12月21日才还款67.08元，后陆续还款共计1148.77元，至今仍有本金47647.94元未归还。
2.证人樊某证言，证实她是农业银行南溪支行的员工。客户雷从军2013年在农行办理了一张卡号为62×××98的QQ信用卡，目前已透支。经银行上门、电话、信函多次催收仍未归还，已有半年无法与其联系。
3.被告人雷从军供述称，其确实使用了卡号为62×××98的农业银行信用卡并透支，银行多次找过他还款，但是他因为没有钱就一直没有还。经核对，其对该银行卡的交易记录及所欠本金无异议。
原判认定上述三项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确认的综合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10月13日，邮政银行南溪支行员工范某报案称雷从军使用该行的标准信用卡金卡，从2014年10月开始透支，经多次短信及上门催收，雷从军仍拒不归还。同月18日，本案立案侦查。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雷从军作案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被告人雷从军的供述称，从2013年起，他先后使用邮政银行、农业银行、工商银行等银行的信用卡消费并透支。透支的钱都是在外面找的POS机套现，然后存入了尾号为9130的建设银行卡，用于网上炒贵金属，但均失败了。他的房产和工资都因为民间借贷被法院强制执行了。上述银行一直在找他催收欠款，但他什么资产都没有了，还有大量的私人借款未还，连他的工资每个月都被法院扣来还别人的欠款，所以并没有偿还能力。2015年上半年，他把南溪江临天下的房子卖了后就没有固定的住所了，辗转到了深圳。外出一是为了收账，二是躲避债主，三是躲避银行。他的姐姐和儿子一直叫他到公安机关投案，但他没有同意。
4.卡号为62×××67和62×××30的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信息，被告人雷从军核对后承认两张卡均为其所有，且都曾用于现货投资的资金往来。交易明细中的对方户名有“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余财宝”、“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宝代发过渡户”、“湖北九汇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汇潮支付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北京弘合柏基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等投资的现货公司的名称。
5.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判决书、裁定书，证实2015年9月6日，经南溪区人民法院调解，龚益森与雷从军及妻子王某1达成协议，由雷从军偿还龚益森借款293900元及利息；2016年4月13日，南溪区人民法院判决由雷从军及妻子王某1偿还王某2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2016年9月2日，南溪区人民法院裁定每月扣留雷从军的工资收入1600元用于偿还王某2的借款。
6.证人证言
（1）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雷从军的儿子。雷从军自2008年开始在网上投资做生意，2014年共欠债120万元至150万元。他和母亲采取借款和变卖房产的方式为雷从军归还了部分欠款20万元。他知道雷从军有中信、工商、邮政三张信用卡，他分别接到过三家银行的催收电话。雷从军并无固定资产，只有退休金作为收入来源。
（2）证人帅某1的证言、借条、短信，证实雷从军于2015年8月16日、2016年4月11日、14日分别向帅某1出具借条载明分别向帅某1、帅某2借款2万元、2万元、4万元，帅某1多次向雷从军催收借款并听雷某说雷从军在外面借了很多钱。
（3）证人殷某证言、借条，证实2014年9月6日，她借给雷从军2万元钱，她虽多次催要，雷从军至今未还。
二、2013至2014年，被告人雷从军以借用信用卡周转资金为由，先后骗取了蒋某三张信用卡使用并透支，未还本金共计113872.43元。被告人雷从军于2016年11月2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雷从军从2013年8月1日起使用蒋某的卡号为62×××00的农行信用卡消费并透支。到期未还后，农业银行南溪支行自2015年7月13日起多少次催收，至今尚有本金16071.09元未还。
（二）被告人雷从军从2014年6月5日起使用蒋某的卡号为62×××83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溪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南溪支行”）信用卡消费并透支。到期未还后，中国银行南溪支行自2015年7月24日起多次催收，至今尚有本金49801.72元未归还；
（三）被告人雷从军从2015年1月23日起使用蒋某的卡号为62×××01的工商银行信用卡消费并透支。到期未还后，工商银行南溪支行自2015年7月2日起多次催收，至今仍有本金47999.62元未还。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农业银行南溪支行公务卡申请表、申请资料、卡号为62×××00的农行卡交易明细、催收历史记录，证实蒋某于2011年12月16日向农业银行申请办理信用卡。该卡从2013年8月1日开始消费，至今共欠本金16071.09元。农业银行自2015年7月13日至2017年3月7日共催收9次。
中国银行南溪支行信用卡申请表及申请资料、卡号为62×××83的中行信用卡对账单、催收回执，证实蒋某于2009年3月13日向中国银行申请办理信用卡。该卡从2014年6月5日开始使用，至今尚有本金49801.72元未还。中国银行自2015年7月24日起共催收3次。
工商银行南溪支行信用卡申请表及申请资料、卡号为62×××01的交易明细、催收记录，证实蒋某于2014年11月17日向工商银行申请办理信用卡。该卡自2015年1月23日起消费，截止2016年3月24日尚有欠款47999.62元未还。工商银行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2017年2月10日，通过电话、短信催收共61次。
2.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下半年，同学雷从军以做生意需要周转为由，向他借了两张未激活的信用卡，一张是卡号为62×××00的农行卡，一张是卡号为62×××83的中行卡。2014年底，雷从军又向他借了一张工行信用卡。2015年7月，他接到了以上3家银行的催收电话，知道雷从军透支了钱未还。2016年他就联系不上雷从军了。
3.证人樊某证言，证实蒋某在农业银行办理有一张卡号为62×××00的信用卡，该卡透支后已经逾期。
4.被告人雷从军的供述，称2013年和2014年，他以生意周转为名，借了蒋某的一张中行卡、一张工行卡、一张农行卡，以套现的方式分别透支了4万多元、4万多元、1万多元。钱拿去炒现货亏了，无力偿还。开始时蒋某并不知道他在透支这些信用卡。后来因为他还不上钱，银行找蒋某催款后，蒋某一直找他催款，但他因为没钱一直还不上。
5.抓获经过、被告人雷从军的供述，证实被告人雷从军于2016年11月21日20时30分在龙岗区坂田街道马蹄山村雪岗大道C栋的马蹄山网吧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岗区派出所民警抓获。
原判认为，被告人雷从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信用卡超过规定期限透支，并且经发卡银行两次催收后超过三个月仍不归还以及骗取他人信用卡并使用，数额巨大的行为，均已构成了信用卡诈骗罪。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雷从军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雷从军退赔被害单位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南溪支行损失人民币63719.03元，退赔被害单位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溪支行损失人民币97229.87元，退赔被害单位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溪支行损失49801.72元，退赔被害单位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南溪区支行损失人民币91673.08元。
上诉人雷从军上诉称，其透支银行信用卡是事实，但没接到过银行催收通知，不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原判量刑和罚金均过重。其辩护人提出，没有银行对被告人雷从军进行电话催收的电话清单，认定其构成信用卡诈骗罪证据不足；原判量刑过重。
二审审理查明的证据和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从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恶意透支，经发卡银行两次催收后超过三个月仍不归还，以及骗取他人信用卡并使用，数额巨大的行为，均已构成了信用卡诈骗罪。
上诉人雷从军上诉提出，其未接到过银行催收通知，不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其辩护人提出，没有银行对雷从军进行电话催收的电话清单，认定雷从军构成信用卡诈骗罪证据不足。本院认为，本案几家银行均出具的有单位盖章责任人签字的相关催收记录，银行工作人员、雷从军之子雷某、雷从军朋友蒋某的证言，以及雷从军本人曾作供述等均证实，银行在雷从军使用自己或他人的信用卡进行透支后，均对雷从军实施了多次催收，而雷从军采取拒接电话、逃往外地等方式，逃避其归还银行资金的义务。其无还款能力而大肆透支，将透支款用于高风险投资等，恶意透支及冒用他人信用卡的行为，均已构成了信用卡诈骗罪。上列所提不构成信用卡诈骗罪的诉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及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本院认为，其毫无还款能力，而先后实施了恶意透支和冒用他人信用卡的信用卡诈骗行为，主观恶性较大，原判量刑尚不能充分体现罪刑相当的刑罚原则。鉴于上诉不加刑的原则，本院不再加重其刑罚。上列所提量刑过重的诉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唐冬斌
审判员 黄 翔
审判员 杨志其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鄢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