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2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福恩，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辛，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爱卿，女，196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明，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雪平，女，197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辛，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杰，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谢福恩因与被上诉人黄爱卿、原审被告单雪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谢福恩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错误。（一）原审漏列被告，本案债务不应由谢福恩承担。本案借款实际借款人为广州市金佳信通信产品发展有限公司，谢福恩是该公司股东，单雪平为法定代表人，是作为该公司代理人进行借款行为，借款也投入公司周转。对此，被上诉人黄爱卿是清楚的。本案债务应由金佳信公司承担，本案应追加金佳信公司为被告。（二）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另一关联案件即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5924号案审理完毕后再进行审理。本案借款与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5924号案为同一笔债务，金额均为100万元。但同一笔债务，被上诉人除提起本案诉讼外，还以其控制的广州市优质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名义在黄埔区人民法院提起另案诉讼，一债两诉。本案事实与另一案事实相重合，两案相互牵连，应待另一案审理完毕后再做处理。二、本案债务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而应由广州市金佳信通信产品有限公司承担。理由如上。2016年8月26日已通过上诉人单雪平账户还款21330元，应予冲减本金。原审做冲减利息处理不公。另外，上诉人在庭审时补充上诉理由如下：本案一审认定谢福恩、单雪平系夫妻关系，后经代理人再三向谢福恩、单雪平确认，其二人明确并非夫妻关系，且二人的婚姻状况至今均是未婚，因此本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本案存在一案两诉的情形，即100万的债务被黄爱卿及其关联方分别起诉。在借贷时广州市金佳通信设备有限公司（全称为广州市金佳通信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作为谢福恩实际控制的公司，开具了三张总计面额为100万元的支票给本案债权人黄爱卿，当时支票的日期和收款人均为空白，给予支票的目的是在适当的时候作为偿还的手段，但是在黄爱卿一审起诉的同时，广州市金佳通信设备有限公司被广州市优质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另案起诉，该案目前也进入二审。事后经查，黄爱卿与优质公司存在关联关系。黄爱卿的丈夫是潘锦开，而优质公司的监事叫俞晨鸾。而俞晨鸾与黄爱卿的小叔子潘瑞开是华燊广东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而一审中黄爱卿承认潘瑞开是其老公的弟弟，优质公司是他们家开办的，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有记载，故本案的本质是黄爱卿将收到的支票安排自己家控制的公司另案起诉。本案与优质公司起诉的票据纠纷案件本质上是同一笔债务。再者，优质公司在票据纠纷案中主张的一个关键事实就是他们的票据是一个叫邓爱红的人交付给他们的，但没有举证其与邓爱红之间存在基础交易关系。而邓爱红是广州华锦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财务人员。该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正是黄爱卿的丈夫盘锦开。假使华锦公司与优质公司存在基础关系，也应当视为本案100万的债务已经清偿。由于本案与另一票据纠纷案件存在诸多关联，且其中有一案件存在虚假诉讼，恳请法官与票据纠纷案二审的法官相沟通或调取该案的材料，两案斟酌作出判决。但一审的这种情况，借了100万却要被判两次的结果对当事人是极不公平的。票据纠纷的案件案号是（2017）粤01民终17850号。
被上诉人黄爱卿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对单雪平、谢福恩之间的关系，一审中两人承认其二人是夫妻关系，且在所有亲戚关系中两人均以夫妻关系进行经营活动。且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谢福恩与单雪平是共同经营金佳信公司，实际上100万的款项是直接打到单雪平的账户，且由单雪平的账户来还款。退一步来讲，假如上诉人证明两人均未婚，都应视为两人共同合伙经营公司的事实。根据一审的事实，两人共同经营金佳信公司。两人不单是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且共同生育了小孩，这些所有事实都认为两人即使不存在婚姻关系，也存在事实婚姻关系，或者说两人存在合伙经营的关系。既然单雪平视为撤回上诉，说明其对一审判决结果同意与接受。二、对上诉人所称的优质公司支票纠纷一案，完全与本案无关。无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所称的支票有开给过黄爱卿，或由黄爱卿指定的公司收取过。且上诉人所称的优质公司股东与法人均与黄爱卿无关。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一审证据材料也可以反映出，上诉人开给优质公司的支票，本身并没有兑现，且作退票处理。这是上诉人与优质公司的纠纷问题，与本案的借贷关系是不同法律关系。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还清了本案的借款。
原审被告单雪平表示其意见与谢福恩一致。
黄爱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偿还黄爱卿一百万元；2.支付自2016年8月4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4日起至2016年8月14日止期间按照月利率2%计算，为6666.68元；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期间月利率3%计算，暂计82000元）；3.支付自2016年8月4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期间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暂计123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谢福恩、单雪平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谢福恩是黄爱卿老公弟弟的同学。谢福恩、单雪平是夫妻关系，共同经营广州市金佳信通信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单雪平是该司法定代表人，谢福恩是股东。2016年8月4日谢福恩因经营生意周转向黄爱卿借款。黄爱卿同意后双方达成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借款期限2016年8月4日至8月14日、借款月利率2%、谢福恩指定收款账户为单雪平名下的账户62×××56。该合同还约定了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等内容。谢福恩还向黄爱卿出具借据一份，作为上述合同的补充。同日黄爱卿以其名下账户向谢福恩所指定的单雪平账户转账款项100万。2016年8月26日单雪平的该账户向黄爱卿名下账户转账还款21333元。以上事实由黄爱卿提供的借据、转账记录、借款合同及提供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及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对此均无异议。
关于21333元还款，黄爱卿主张为清偿利息，谢福恩则主张为清偿本金。双方对此均无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方面，黄爱卿主张该债务发生于谢福恩、单雪平婚姻关系期间且谢福恩签署合同，单雪平用其账户收款及还款，故为夫妻共同债务。谢福恩、单雪平对此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结合黄爱卿提供的书证和双方的当庭陈述，足以认定黄爱卿和谢福恩之间已达成了借款合意。黄爱卿按约定以转账方式支付了该借款100万元，故该借款合同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之规定，黄爱卿要求谢福恩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黄爱卿所诉的利息应从2016年8月4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
关于21333元还款，因合同对此并未约定还款顺序，故该款项应为清偿利息。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方面，因谢福恩、单雪平共同经营广州市金佳信通信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且单雪平用其账户收款还款，应为知悉该债务存在。故为夫妻共同债务由谢福恩、单雪平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谢福恩、单雪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黄爱卿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8月4日开始计算利息计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1333元）。二、驳回黄爱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7354元（黄爱卿已预付），由黄爱卿负担630元，由谢福恩、单雪平共同负担6724元，上述应由谢福恩、单雪平负担的费用由谢福恩、单雪平迳付黄爱卿。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时，本院要求当事人各方于2017年11月6日前提供证明谢福恩、单雪平是否为夫妻关系的相关证据。后上诉人谢福恩、单雪平在2017年11月6日提交了谢福恩和单雪平各自的流动人口婚育证明及户口本复印件，拟证明谢福恩与单雪平婚姻状况为未婚，两人不是夫妻关系。而被上诉人黄爱卿逾期未提交证明谢福恩、单雪平是夫妻关系的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案外人广州市金佳信通信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为被告的问题。根据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据所载明的内容，涉案借款的借款人系谢福恩，在谢福恩未能举证证明广州市金佳信通信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为涉案借款的借款人的情形下，谢福恩上诉认为应追加金佳信公司为被告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因广州市优质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广州市金佳信通信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票据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案的处理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因此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情形。
关于2016年8月26日所还款21330元的性质问题。因涉案债务明确约定了利息，故所还款项应先抵扣利息。谢福恩上诉认为该款项应抵扣本金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谢福恩、单雪平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中，黄爱卿主张谢福恩、单雪平是夫妻关系，谢福恩、单雪平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时虽自认双方是夫妻关系，但因该事实涉及人身关系，并不适用自认规则，故该自认并不能免除黄爱卿的举证责任。现因黄爱卿未能举证证明谢福恩、单雪平是夫妻关系的前提下，黄爱卿主张涉案借款属于谢福恩、单雪平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基础，一审判决涉案债务属于谢福恩、单雪平的夫妻共同债务，单雪平应承担还款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予以改判。但谢福恩、单雪平违反诚信诉讼的原则，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对于双方是否属于夫妻关系进行了不同陈述，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谢福恩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700号民事判决；
二、谢福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黄爱卿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8月4日开始计算利息计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1333元）；
三、驳回黄爱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7354元，由黄爱卿负担630元，由谢福恩负担67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54元，由上诉人谢福恩负担3677元，由被上诉人黄爱卿36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琦
审判员 庞智雄
审判员 刘 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何美婷
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