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30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广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工业区工业路58号。
法定代表人：俞新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雪飞，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汇中路1666号。
法定代表人：李秋弟，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卫国，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汇贤，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广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筹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汇镇政府）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7）沪0120民初14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广筹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补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每迟延支付一天，应按应付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迟延履行金”，在该份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且相关法律法规或者司法解释中并未设置迟延履行金比例上线等情况下，该项约定符合法律规定。2、即便该项约定属于违约金性质，在金汇镇政府未就约定迟延履行金比例过高请求一审法院调整情况下，一审法院主动调整，程序不当；广筹公司至今未获补偿，而上海工业用途的土地价格在2017年1月约160万元/亩（人民币，下同），广筹公司的损失达6,000多万元，远高于约定的迟延履行金，不应调整。3、即便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及立法精神。
上诉人金汇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广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补充协议书效力认定错误。金汇镇政府系国家机关，资产属于国有资产，国有资产流失损害国家利益，侵害社会公共利益。奉贤A中心已经与广筹公司签订城市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如果对广筹公司再次进行补偿安置，既超出了动迁补偿标准导致国有资产超额流失，又违反金汇镇政府不是签订补偿协议主体资格的规定，金汇镇政府对该份补充协议书的形成、存在不知情，即便补充协议书上的印章真实，但因金汇镇政府无权签署，且补充协议书约定的按固定价出让国有土地的方式也违反国家土地管理法等相关土地出让的规定，故该份补充协议书应认定无效。2、金汇镇政府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广筹公司所获的拆迁补偿款不低于其他拆迁户的拆迁补偿款，一审法院对金汇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但在判决书中没有列明，更罔顾事实称金汇镇政府没有提交证据，导致事实不清，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将国土资源部网站上的长江三角洲地区国有建设工业用地的土地均价的监测报告作为参照依据有失公允。因为该价格针对的是长江三角洲地区均价，范围不具有针对性，且广筹公司始终没有举证证明其就2011年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存在补偿标准过低问题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代替广筹公司依职权调取并参照该份报告认定是不当的。
上诉人广筹公司及上诉人金汇镇政府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
广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汇镇政府支付广筹公司土地补偿款31,860,000元(人民币，下同）；金汇镇政府偿付广筹公司土地补偿款的迟延履行金（以31,86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每日0.0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6日，广筹公司与上海市奉贤区A中心、上海XX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城市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拆迁广筹公司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路XX号的厂屋，建筑面积为14465.12平方米；房屋评估价22,256,597元、土地补偿款7,945,000元（按每亩350,000元计算22.7亩）、停产停业损失5,786,048元、设备迁移费2,260,465元、构筑物及其他费用3,938,576元，共计补偿款为42,186,686元；签约后5天首付30%计12,656,005元；最终于2011年5月30日搬迁。2011年3月25日，金汇镇政府从其专用账户向广筹公司支付动迁补偿款12,656,005.80元。2011年4月8日，金汇镇政府从其专用账户向广筹公司支付动迁补偿款8,859,204.06元。2012年7月2日，广筹公司与上海市奉贤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签订上海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范围内宗地编号为201116233797426705的国有建设工业用地给广筹公司，土地面积为6181.50平方米，出让价格为2,700,000元。2013年2月22日，原、金汇镇政府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金汇镇政府因市政动迁，对广筹公司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路XX号面积为14465.12平方米的厂房进行动迁补偿，现广筹公司发现金汇镇政府的补偿远低于本次拆迁给予其他企业的补偿，明显不公，经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协议；广筹公司原有土地面积为22.7亩，金汇镇政府现已经将9.6亩土地出让给了广筹公司；金汇镇政府还将在上海市奉贤区范围内出让13.1亩土地给广筹公司，每亩价格为291,338.93元；金汇镇政府另行出让40亩土地给广筹公司，每亩价格为291,338.93元；前述共计53.1亩土地，金汇镇政府承诺在2013年8月31日前办理好全部土地出让手续，土地用途为国有工业用地；金汇镇政府承诺前述53.1亩土地交给广筹公司时，已经做好四通一平，申请水电排污、消防等费用由广筹公司凭发票至金汇镇政府处报销；如金汇镇政府未能按照前述时间交付土地给广筹公司，延迟达到30天时，则视为金汇镇政府无法交付土地，金汇镇政府将按照每亩600,000元的标准，在2013年10月15日前向广筹公司支付31,860,000元；每延迟一天，按照应付未付金额的每日0.05%支付迟延履行金；本补充协议为双方之前签订的拆迁协议之补充，而并非取代，原拆迁协议正常履行；本补充协议一式二份，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嗣后，金汇镇政府未交付53.1亩土地，也未支付补偿款，且对补充协议书不予认可。广筹公司在金汇镇政府未交付53.1亩土地的情况下要求金汇镇政府支付补偿款未果，以致涉讼。
另查明，在原审期间，金汇镇政府认为补充协议书上金汇镇政府的印章系伪造，存在诈骗嫌疑已报案并要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因公安机关未立案，法院也未移送。同时，法院根据金汇镇政府的申请，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对补充协议书的印章印文、朱墨时序和形成时间进行了司法鉴定，同时也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广筹公司法定代表人俞新东进行了多道心理生理测试。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9月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补充协议书上金汇镇政府的印文与样本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补充协议书系先字后印；无法判断印刷文字和落款日期的形成时间。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8月5日出具报告，确认：被测试人员对案件纠纷所做相关陈述呈现无结论，即无法判定诚实或说谎。
再查明，2016年7月1日，金汇镇政府从其专用账户向广筹公司支付动迁补偿款19,671,476.14元。涉案的2011年拆迁补偿安置中房地产价值由相关评估公司出具报告确定，土地（出让）补偿款按每亩350,000元计算，停产停业（国有）按每平方米400元计算。
在审理期间，广筹公司确认：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路XX号的土地属国有建设工业用地；涉案拆迁虽最终与上海市奉贤区A中心签订协议，但实际均由金汇镇政府具体操作，补偿款也由金汇镇政府支付，因此其有权签订补充协议书；同时金汇镇政府也曾公开承诺如拆迁户提前签约的，除支付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外，可按优惠价另行取得国有建设工业用地，广筹公司也由此在支付优惠价后取得9.27亩国有建设工业用地，即补充协议书中所指的9.6亩土地；在签订上海市城市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金汇镇政府未按约及时足额支付补偿款，且广筹公司发现给予的各项拆迁补偿均过低，对房地产评估报告也有异议，遂多次向相关单位和领导反映此事，此后金汇镇政府同意另行补偿广筹公司，因此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补偿方式为两种，一种以支付优惠价（即每亩291,338.93元）取得53.1亩的国有建设工业用地的方式进行补偿，另一种则直接补偿款项,计算方法以国有建设工业用地的市场价（即每亩1,000,000元，协商后按每亩900,000元计）扣除优惠价（即每亩291,338.93元）后，按差价每亩600,000元计算53.1亩，由此得出补偿款金额为31,860,000元；补充协议书真实、有效、合法，是公平合理的补偿，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涉案的上海市城市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补偿款已陆续支付41,186,686元，尚有1,000,000元未支付，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路XX号的厂屋已被拆除一半，另一半仍在使用。金汇镇政府确认：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路XX号的土地属国有建设工业用地，涉案动迁系协议动迁；金汇镇政府并非涉案的上海市城市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一方，其系接受委托完成部分辅助工作，补偿款也由上海市奉贤区A中心支付，因此无权签订补充协议书，不应承担合同责任；广筹公司通过招拍挂方式另行取得国有建设工业用地与金汇镇政府无关；当时的国有建设工业用地的市场价并非广筹公司所称的每亩1,000,000元，没有统一标准，每亩700,000元、800,000元都有；双方未签订补充协议书，该份补充协议书应属无效；对补偿款的支付情况不清楚，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路XX号的厂屋未被拆除。广筹公司提出申请，要求金汇镇政府提供广筹公司及相关企业在金汇镇政府处的动迁安置补偿原始资料以供核对相关补偿是否公平合理，法院遂要求金汇镇政府提供相关证据，金汇镇政府则认为目前其提供的资料真实且已足够，不同意再行提供。另广筹公司认为补充协议书的具体联系人员系金汇镇政府工作人员钱某，要求钱某出庭作证并对其测谎，但未提供具体联系地址，法院经电话联系，钱某表示不愿出庭作证及测谎。金汇镇政府确认钱某原系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委书记，现已不再担任该职务。法院就相关案情至上海市奉贤区A中心进行调查，上海市奉贤区A中心确认：上海市奉贤区A中心虽于2011年3月16日与广筹公司签订上海市城市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但该次拆迁补偿具体事宜均由金汇镇政府操作，相关情况金汇镇政府比较清楚。法院就相关案情至上海XX有限公司进行调查，上海XX有限公司确认：涉案原土地系国有建设工业用地，上海XX有限公司系受上海市奉贤区A中心委托签订协议，相关补偿款系由上海市奉贤区A中心转账下拔至金汇镇政府，再由金汇镇政府负责具体操作，相关情况金汇镇政府比较清楚。法院调取了国土资源部网站的全国主要城市地价监测报告，报告显示：2011年长江三角洲地区国有建设工业用地的土地均价从第二季度起每季度为每平方米824元、827元和830元；2013年长江三角洲地区国有建设工业用地的土地均价每季度为每平方米865元、870元、875元和884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首先金汇镇政府虽称未签订补充协议书，但根据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了补充协议书上所加盖金汇镇政府印章的真实性，同时确认了补充协议书中的内容系先字后印的情况，且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报告明确无法判定广筹公司法定代表人就案件纠纷所做相关陈述系诚实或说谎，金汇镇政府也未能提供其它充分有效之证据证明该金汇镇政府印章系广筹公司采用非法手段偷盖所致，因此对金汇镇政府在补充协议书上加盖其印章的事实应予认定。其次金汇镇政府虽非涉案的上海市城市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合同签订主体，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金汇镇政府系涉案拆迁补偿安置的具体经办方，事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金汇镇政府加入合同履行并不违反国家禁止性法律规定。再次，金汇镇政府确认涉案拆迁补偿安置系协议动迁，并称拆迁补偿安置根据评估报告、相关操作细则等计算所得，不存在低于其他拆迁户补偿标准的情形，但作为证据的持有方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其观点，且金汇镇政府也确认当时国有建设工业用地市场价没有统一标准，每亩700,000元、800,000元都有，而参照国土资源部网站报告显示的长江三角洲地区国有建设工业用地的土地均价，涉案的上海市城市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土地补偿价格远低于上述土地均价，因此广筹公司对补充协议书的协商、签订过程及补偿款计算方法的陈述具有合理性。最后，金汇镇政府虽称补充协议书显失公平属可撤销，但金汇镇政府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起一年内未行使撤销权之诉，根据法律规定，撤销权消灭。
综上，根据相关规定，非法定主体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认定无效，由于金汇镇政府并非出让国有建设工业用地的合法主体，为此涉案补充协议书中金汇镇政府承诺以出让53.1亩土地方式给予广筹公司补偿的部分为无效，双方也未实际履行，但金汇镇政府承诺以支付款项的方式给予广筹公司补偿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约履行，现金汇镇政府未兑现承诺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支付补偿款31,860,000元并偿付延迟履行金，延迟履行金实为违约金，广筹公司请求标准过高，综合考虑广筹公司仍在使用部分房屋等各项因素，酌情予以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广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补偿款31,860,000元；二、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广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1,86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340.70元，鉴定费62,850元，共计300,190.70元，由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广筹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地价信息服务平台20**年第1季度地价信息、中国地价信息服务平台20**年第1季度地价信息，证明2011年上海工业用途平均地价约96万元/亩，拆迁补偿协议中约定的土地补偿价35万元/亩，低于市场价；2013年上海工业用途平均地价约119万元/亩，双方2013年补充协议书商定的90万元/亩价格计算无法交付土地时的差价损失补偿是合理的。2、中国地价信息服务平台20**年第1季度地价信息，证明上海工业用途地价约167万元/亩，相比于2013年补充协议书29余万元/亩标准，损失约6,900余万元，远高于补充协议书中的迟延履行金约定。金汇镇政府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金汇镇政府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也提出异议，认为系争土地处于偏远郊区，不能与上海的平均地价进行比较。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广筹公司于2011年已经与奉贤A中心签订城市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获得货币补偿款。但是，基于被拆迁地块归属于金汇镇政府，故不排除广筹公司直接找金汇镇政府进行磋商并签订补充协议书的可能性；即便补充协议书的行文格式与之前的拆迁补偿协议有所不一致，但基于司法鉴定确认在该份补充协议书上加盖的“金汇镇人民政府章”的真实性，故该份补充协议书具备合法的形式要件；至于补充协议书的内容是否合理的问题，广筹公司在一审中就签订补充协议书的前因后果作了陈述，金汇镇政府虽然予以否认，但金汇镇政府在一审审理中提交的该地块其他拆迁户的补偿证据不够充分，不能证明广筹公司签署补充协议书内容的不合理性；一审也注意到合理性问题，还对土地均价参照长江三角洲地区的国有建设工业用地均价进行比较审查，存在2011年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土地补偿价格低于该范围地区的土地价格，据此判断不存在不合理的情形，符合该地块所处郊区等实际情况，故一审依职权进行审查认定在程序及结论上并无不当之处。金汇镇政府就该份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有效性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金汇镇政府应根据补充协议书中承诺的支付款项方式履行向广筹公司支付补偿款3186万元，尚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金汇镇政府应承担的迟延履行金问题。本院认为，广筹公司起诉要求金汇镇政府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但是，基于金汇镇政府在本案审理中对该份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存疑，包含了对支付补偿款及迟延履行金的抗辩意见，故一审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对迟延履行金予以调整，不存在程序不当问题；就迟延履行金作出的计算标准调整，尚无不当之处，故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广筹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海广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1,323元，由上诉人上海广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3,983元，由上诉人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人民政府负担237,3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卫青
审 判 员 杨斯空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佳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