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昭中民二终字第5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长杰，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长华，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长敏，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长文，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长康，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长武，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才贵，男。
上诉人雷长杰、雷长华、雷长敏、雷长文、雷长康、雷长武因与被上诉人蒋才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雷长杰、雷长华、雷长敏、雷长文、雷长康、雷长武系刘正英与雷高泽所生育的子女。1995年10月11日，蒋才贵向刘正英借款5000元，约定每月按3%付利息。1998年2月18日，蒋才贵再次向刘正英借款5500元，利息仍按每月3%支付。其间，刘正英及部分原告曾找到蒋才贵要求还款，但蒋才贵因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无力偿还。后蒋才贵主动要求偿还借款，因双方对还款金额发生分歧，故借款至今未偿还给雷长杰、雷长华等人。刘正英已于2008年7月22日死亡。
另查明，1995年7月1日至1996年4月30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15.3%。1996年5月1日至1996年8月22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15.12%。1996年8月23日至1997年10月22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12.42%。1997年10月23日至1998年3月24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10.53%。1998年3月25日至1998年6月30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10.35%。1998年7月1日至1998年12月6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8.01%。1998年12月7日至1999年6月9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7.56%。1999年6月10日至2002年2月20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21%。2002年2月21日至2004年10月28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76%。2004年10月29日至2006年4月27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12%。2006年4月28日至2006年8月18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39%。2006年8月19日至2007年3月17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84%。2007年3月18日至2007年5月18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7.11%。2007年5月19日至2007年7月20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7.20%。2007年7月21日至2007年8月21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7.38%。2007年8月22日至2007年9月14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7.56%。2007年9月15日至2008年9月15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7.83%。2008年9月16日至2008年10月8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7.74%。2008年10月9日至2008年10月29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7.47%。2008年10月30日至2008年11月26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7.20%。2008年11月27日至2008年12月22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12%。2008年12月23日至2010年10月19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94%。2010年10月20日至2010年12月25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14%。2010年12月26日至2011年2月8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4%。2011年2月9日至2011年4月5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6%。2011年4月6日至2011年7月6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8%。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6月7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7.05%。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5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8%。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11月21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55%。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15%。2015年3月1日起至今，金融机构5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90%。
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蒋才贵先后两次向刘正英借款，并分别出具了借条和欠条，对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蒋才贵主张1998年2月18日出具的欠条上的5500元属于利息，但其主张的事实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对该5500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因此，蒋才贵向刘正英借款本金数额为10500元。借条和欠条上未约定还款时间，雷长杰、雷长华等人可以随时要求蒋才贵履行还款义务。借款期间，雷长杰、雷长华等人一直要求蒋才贵还款，蒋才贵也一直承认借款事实，从未明确拒绝还款，并曾主动要求偿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该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蒋才贵曾主动要求履行还款义务，双方因还款金额发生分歧，雷长杰、雷长华等人应当知道蒋才贵欲违反借款合同，会致其遭受损失，却没有及时采取措施阻止，怠于行使权利，致使利息损失的扩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对于扩大的损失部分，雷长杰、雷长华等人应承担相应责任，且依照中国人民银行提供的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的变化的情况，1995年7月1日至1999年6月9日期间，双方约定的利率虽未超过法定利率上限，但自1999年6月10日起，约定的利率除2007年7月21日至2008年10月29日期间外，均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故对利息部分，确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两笔借款的利息均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2015年5月5日止。对雷长杰、雷长华等人要求利息按约定利率计算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蒋才贵偿还雷长杰、雷长华、雷长敏、雷长文、雷长康、雷长武借款本金5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1995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5月5日止），限判决生效之日履行；二、由蒋才贵偿还雷长杰、雷长华、雷长敏、雷长文、雷长康、雷长武借款本金55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1998年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5月5日止），限判决生效之日履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元，由蒋才贵负担。
宣判后，雷长杰、雷长华等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判令蒋才贵偿还借款本息79856元并赔偿雷长杰、雷长华等人因本次诉讼产生的车旅费、误工费等损失。主要上诉理由：一、电话录音中蒋才贵之妻讲到：“卖了房子后，差欠亲戚的钱都偿还不清。”这说明蒋才贵出卖房屋时，因差欠亲戚的钱都还不清，其不可能主动偿还亲戚之外其他人的钱。因此，庭审中蒋才贵声称自己曾经在卖房时主动要求过还款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二、双方因还款金额发生争议的时间是溪洛渡电站移民搬迁赔偿款发放的2014年年底。即使按照蒋才贵的说法，也是在2014年内，最早不超过2013年。而2014年，雷长杰、雷长华等人多次向永善县人民法院ＸＸ法庭先后进行了咨询，由于蒋才贵的户口外迁、居住地变动、电话号码难找及原告方人数较多、散居各地、委托手续未及时完善等原因，ＸＸ法庭对本案作了较长时间的前期工作，2015年才被告知需要向永善县人民法院重新起诉，雷长杰、雷长华等人及时向永善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以上事实说明雷长杰、雷长华等人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过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根据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民间借贷计算利息的标准是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而不是基准利率的四倍。本案中，蒋才贵借款用于经营花椒、红糖等生意，其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明显高于人民银行颁布的基准利率标准，原审判决以基准利率替代同类贷款利率，显然存在偷换概念降低利率标准。即使以基准利率为标准，按照1995年7月1日至1999年6月9日期间的基准利率，双方约定的利率也没有超过基准利率的四倍，约定的利率合法有效。至于借款后国家利率标准调整，约定的利率存在超过基准利率四倍的情况，但根据“法无溯及力”原则，不能以调整后的标准否定以前行为的合法性。另外，不予保护的范围是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是超过基准利率四倍的部分；四、民法通则实施意见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借款双方因利率发生争议，如果约定不明，又不能证明的，可以比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利率约定非常明确，而且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仍毫无根据地比照基准利率进行判决，显然有法不依；五、根据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五条及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借贷约定，雷长杰、雷长华等人因相信蒋才贵而等待蒋才贵经济条件好转才要求还款，雷长杰、雷长华等人的善良行为不应受到惩罚。但按照原审判决确定的还款金额为2万余元，明显低于20年前1万余元本金的实际价值，显然违背公平原则；六、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各期间的基准利率，但判决结果对利息金额没有具体界定。由于对关键问题没有弄清，便滥用自由裁量权作出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判决结果。即使各地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实际情况掌握利率标准，也应提供一个本地区合法、有效、统一、公开的依据。另外，原审法院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必然有失公正。
被上诉人蒋才贵二审辩称，借条上载明的5000元属借款属实，但欠条上的5500元是累计的利息，并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另外，2008年7月蒋才贵提出还款，雷长杰、雷长华等人不要，利息不应再计算至2015年5月。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作出公正的判决。
本案在二审诉讼中，除被上诉人蒋才贵对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10500元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刘正英之夫雷高泽对涉案借款其享有的权利转让给雷长杰、雷长华等人。
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在各阶段公布的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涉案借款相应期间的利息是否恰当；二、雷长杰、雷长华等人主张的因本次诉讼产生的车旅费、误工费等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
针对争议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原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在各阶段公布的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涉案借款相应期间的利息是否恰当的问题。
上诉人雷长杰、雷长华等人认为，涉案借款应当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不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即使以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约定的利率也没有超过基准利率的四倍。因此，原审判决对借款利息的认定不当。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取缔地下钱庄及打击高利贷行为的通知》（银发（2002）30号）第二条规定：“严格规范民间借贷行为。民间个人借贷活动必须严格遵守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有关规定，遵循自愿互助、诚实信用的原则。民间个人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属于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货币资金，禁止吸收他人资金转手放款。民间个人借贷利率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但双方协商的利率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不含浮动）的4倍。超过上述标准的，应界定为高利借贷行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及中国人民银行的上述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其中银行的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并且适当高于由人民法院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本案中，雷长杰、雷长华等人与蒋才贵涉及金额为105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审判决考虑永善县经济欠发达及债权人怠于行使权利的实际，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在各阶段公布的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涉案借款相应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
二、关于雷长杰、雷长华等人主张的因本次诉讼产生的车旅费、误工费等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
上诉人雷长杰、雷长华等人认为，因本次诉讼产生的车旅费、误工费等损失，应由蒋才贵负担。本院认为，上诉人雷长杰、雷长华等人因本次诉讼产生的车旅费、误工费等损失，属其主张权利应履行的法定义务，请求蒋才贵赔付车旅费、误工费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雷长杰、雷长华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元，由雷长杰、雷长华、雷长敏、雷长文、雷长康、雷长武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王 碧
审判员 杨胜洪
审判员 李 宏
二〇一五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周国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