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刑初11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谈某1，男，1949年5月20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卢湾区。系被害人顾某1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谈某2，女，1981年1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余姚市，汉族，工程师，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闵行区。系被害人顾某1女儿。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常晓波、徐一珂，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立涛（别名周立超、化名张洪杰），男，1980年6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原户籍所在地安徽省亳州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7年5月6日被浙江省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余姚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盛汉、陈聪，浙江靖霖（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立涛犯抢劫罪一案，于2017年11月16日以甬检刑诉（2017）116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谈某1、谈某2以要求被告人周立涛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亚琴、时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谈某1、谈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常晓波、徐一珂，被告人周立涛及其辩护人王盛汉、陈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0年4月10日晚，被告人周立涛伙同他人，采用翻墙、爬窗手段进入被害人顾某1（女，殁年50岁）位于余姚市临山镇北卞家弄23号的家中欲实施盗窃，被返回家中的顾某1发现后，周立涛等人使用铁锹、石头等工具击打顾某1头面部及身体，致顾某1颅脑损伤死亡。周立涛等人劫取现金人民币约9000元及爱立信直板手机1部后逃离现场。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报告、书证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立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手段，入户劫取公民财物，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立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请求判决被告人周立涛构成抢劫罪，并从重处罚判处死刑；判令被告人周立涛赔偿因抢劫杀人而遭受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现金、手机、精神损失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350200元。并当庭提交了身份证、户籍证明、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户口本及复印件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周立涛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愿意认罪服判，并当庭向被害人家属鞠躬道歉。辩解称：1.是被他人鼓动前去盗窃，在本案中不是首要分子；2.多年逃亡一直过着非正常人生活，对被害人及家属心怀愧疚；3.能够配合公安部门侦查，坦白犯罪事实。其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民事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意见，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但目前没有赔偿能力。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1.周立涛对被害人的死亡所起作用相对其他共同作案人较小；2.本案由盗窃转化为抢劫杀人均系临时起意，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是特别严重；3.周立涛有坦白、认罪态度好等法定和酌情从轻处罚情节；4.本案部分证据存在瑕疵，宜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周立涛判处无期徒刑以下刑罚。
经审理查明：
2000年4月10日晚，被告人周立涛经与他人合谋，结伙翻围墙进入余姚市临山镇北卞家弄23号被害人顾某1（女，殁年50岁）住宅院子，又爬窗进入室内，被返回家中的顾某1发现，周立涛及同伙即持从顾某1家中、院子取得的铁锹和石墩（重8.75公斤）砸打顾某1，将顾某1打倒在院内，致顾某1双手前臂骨折、颅脑崩裂，双手、头部多处挫裂伤、裂伤，因颅脑损伤而死亡。周立涛及同伙从顾某1随身携带和家中存放的包内等处，劫取现金9000余元和1部爱立信直板手机后，逃离现场。2017年5月6日，周立涛在珠海市香洲区企业车间内被抓获。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告人周立涛抢劫并致被害人顾某1死亡行为，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00年4月11日早上9时左右，其到顾某1家拿香烟，打开墙门发现墙门内躺着一个女尸体，旁边都是血，就打电话报警等事实。
2.证人顾某2证言，证明2000年4月10日晚上7点左右，顾某1在其家里吃完晚饭后独自回家，随身携带一只女式小拎包，有一只号码为0137××××2336的手机等物品，以及顾某1的工作、收入，案发当天穿着等事实。
3.证人谢某证言，证明顾某1在案发当天晚上7点左右到其家里商量货款事情，晚上8点左右离开，手上拿了一只小拎包，以及顾某1有一只号码为0137××××2336的爱立信手机，每月收入1000元左右，还在做钢丝生意等事实。
4.证人方某证言，证明其将其居住的余姚市临山镇后河沿西路32号房子中，其中的半间租给叫赵某1的安徽人居住，十多天前，赵某1的表弟也来住过几天等事实。
5.证人赵某1证言，证明其表弟周立涛于2000年3月30日来余姚与其一起租住在临山镇方某家里，4月11日回安徽老家；周立涛是突然提出要回家的，回家当天起床比平时要早，还让他买衣服，把换下的旧衣服以及一双球鞋放进一只牛仔包里，这些都有点反常；其和表弟都认识死者，一个多月以前曾租房住在她家隔壁等事实。
6.证人贾某证言，证明2000年4月1日左右，其经营的临山镇熊猫制笔厂通过安徽人杨某介绍，招收了一个叫周立涛的19岁的安徽人，4月10日晚上周立涛忽然说要回老家，4月11日就离开了的事实。
7.证人赵某2证言，证明周立涛是其小儿子，也叫周立超，已经很多年不见他了，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说出事了（在外面犯事了），交给其一部手机、一只手镯和一只包，说是他偷的；其把周立涛赶出家门后，把东西处理了，现在东西都不存在了等事实。
8.证人周某证言，证明2000年左右的一天，周立涛到其工作的酒店找他，发现周立涛有个黑色的直板手机，其用手机给朋友打过传呼，周立涛在酒店洗完澡就回家了等事实。
9.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说明，证明顾家院地南围墙的中间部位有攀爬痕迹，院地东北部有被害人尸体，尸体的外部特征，在被害人头部压着一只带血的石墩，在尸体左侧地面还有拷断的铁铲，摔碎的花瓶，被害人衣服口袋外翻，在上衣左口袋对下地上发现的一张余姚市烟草公司经营部内部销货单提取血指纹一枚，院地和室内发现有大量血迹、残缺鞋印、模糊血手印、撬痕等其他作案痕迹，以及室内大小两只包和抽屉、衬衫盒被翻动过等案发现场基本情况。现场及作案凶器照片经被告人周立涛当庭辨认，确认无异。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说明，证明被告人周立涛于2017年5月8日带领公安机关辨认作案地点，指出余姚市临山镇北卞家弄23号房屋为其作案的地点。
11.宁波市公安局甬公刑技法尸检（2000）第48号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右眼出血；头部变形，右侧面部大面积擦伤伴有皮某，左右颞顶部多处裂伤、挫裂伤，挫裂伤创呈长条形，创缘整齐，边界清楚，挫伤带窄，创底中部深而两端浅，右侧颅骨崩裂，脑组织自右颞顶部创口溢出；双手前臂尺桡骨骨折，手掌、指间有多处裂创、皮某，右大腿外侧有补面积皮某等事实。检验意见认为：顾某1系因颅脑损伤死亡；头面部损伤特征符合现场铁锹边、面打击及石墩砸击所致；有抵抗伤；死亡时间为最后一餐1-2小时。
12.浙江省余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余公鉴（痕）字[2017]078号手印检验鉴定书及余姚市公安局情况说明，证明案发现场销货单背面提取的指纹不是被告人周立涛所留。
13.手机移动轨迹及记录人情况说明，证明号码为137××××2336的被劫手机2000年4月11日至4月15日的移动轨迹和通讯记录，与被告人周立涛供述的活动轨迹和手机使用情况基本符合。
14.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周立涛于2017年5月6日17时许，在珠海市香洲区上冲新西街38号2幢1楼车间被公安民警抓获的事实。
15.身份证明材料，周立涛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亳州市牛集镇人民政府于2000年4月出具的关于周立涛身份情况的证明等，证明被告人周立涛案发时的身份情况。因周立涛外逃多年，现亳州市牛集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称未能查找到周立涛的户籍信息与常住人口登记表。
16.被害人户籍证明，证明被害人顾某1的身份情况。
1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户籍证明、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户口本及复印件，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18.被告人周立涛的供述和自述材料，对2000年4月中旬一天傍晚，伙同他人翻围墙到被害人家中行窃，被被害人发现后，与同伙持铁锹、石墩打砸被害人头部和身体，见被害人不动了后，在被害人身上和室内翻找财物，找到九千元左右现金和一部爱立信手机后逃离现场，及携带劫取的手机回安徽亳州老家等事实供认不讳。所供能与在案其他证据相印证。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立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他人入户暴力劫取公民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周立涛及同伙在入户盗窃被发现后，用铁锹、石墩砸击，致被害人头部、身体多处裂创、挫裂创、皮某，因颅脑损伤而当场死亡，随后又劫取被害人大量现金和手机。周立涛犯罪主观恶性大、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罪行极其严重，应予严惩。鉴于周立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并有一定悔罪表现；本案尚有其他共同作案人待查证归案；周立涛作案前后无其他劣迹，尚有一线良知等法定酌情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辩护人关于请求对被告人周立涛从宽处罚的部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因被告人周立涛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本院要求被告人承担赔偿责任，其诉讼请求的合法、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结合被告人周立涛的赔偿能力，赔偿金额依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根据被告人周立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立涛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责令被告人周立涛退赔被害人家属抢劫犯罪违法所得人民币9000元及爱立信手机1部；
三、被告人周立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谈某1、谈某2因本案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0元。
（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峰
审 判 员 丁朝松
人民陪审员 陈武昌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庄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