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9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浙大同力后勤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征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丹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文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恒光豆制食品厂。
负责人：邱式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兆峰。
上诉人杭州浙大同力后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大后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恒光豆制食品厂（以下简称恒光豆品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良商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5月19日，浙大后勤公司下属的浙江大学饮食服务公司与恒光豆品厂签订《合作经营豆制品厂协议书》一份，约定浙大后勤公司将其租赁管理的位于杭州市良渚镇顾家埠的厂房2300平方米及有关设备（估价200万）作为合作财产与恒光豆品厂合作经营豆制品，合营期限自2003年5月26日起至2012年5月26日止；合营期间，恒光豆品厂每年支付浙大后勤公司450000元（含租金）合作费用；浙大后勤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包括：对上述厂房及有关设备、场地等拥有所有权；对恒光豆品厂的生产、经营拥有监督权；在同质同价（杭州豆制品厂及祖名豆制品厂对学校的供应价）的前提下，保证优先购买恒光豆品厂生产的豆制品；协助恒光豆品厂进行生产、经营活动，但所发生的费用由恒光豆品厂承担。恒光豆品�的权利和义务包括：合营期间对浙大后勤公司所提供的厂房及设备拥有管理、使用权；拥有独立的经营、生产自主权、经营效益处置权、对自行购置设备的所有权；每年在5月31日前一次性交清合作费用；按月缴纳各项生产费用（如水费、电费等）；必须对浙大后勤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场所等进行正常的维护和保养，保证机器、设备正常运转，场所正常使用，并承担相应的维护费用，如设备陈旧需要报废，应征得浙大后勤公司同意，由浙大后勤公司处置；承担因生产、经营过程中出现的一切问题而造成的后果和责任，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承担合营期间内由恒光豆品厂发生的债权债务。另查，浙江大学饮食服务公司系恒光豆品厂公司下设机构，其与恒光豆品厂关于《合作经营豆制品厂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浙大后勤公司均予以认可，恒光豆品厂也对浙大后勤公司的主体资格予以确认。《合作经营豆制品厂协议书》中涉及的2300平方米厂房系浙大后勤公司下属的浙江大学饮食服务公司从所有权人粮油公司处租赁所得，租期自2002年9月16日至2012年9月15日，年租金130000元。租赁期满后，粮油公司要求浙大后勤公司归还厂房无果，于2012年11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浙大后勤公司归还厂房、恢复原状，并支付逾期退房的占有使用费和违约金100000元。浙大后勤公司认为厂房的实际占有使用人为恒光豆品厂，归还厂房的责任应由恒光豆品厂承担。该院经审理后认为，厂房是浙江大学饮食服务公司向粮油公司承租，其合同相对人并非第三方恒光豆品厂，而且，浙江大学饮食服务公司将厂房用作合营财产并非转租，其并不丧失对该财产的直接控制权，且在合营期届满后，浙江大学饮食服务公司又怠于行使收回权，鉴此，浙�后勤公司要粮油公司向第三方恒光豆品厂主张逾期还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于2012年12月5日作出（2012）杭余良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浙大后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腾空并恢复原状后交还粮油公司位于良渚镇顾家埠的出租厂房，按10833元／月支付自2012年9月16日起至实际交还承租房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并支付违约金40000元。判决生效后，浙大后勤公司未按期履行判决内容，经该院执行，现已缴纳占有使用费162495元和违约金40000元，但是因恒光豆品厂实际占有出租厂房，浙大后勤公司以无法履行上述判决的返还义务为由，起诉至该院，请求上判。另查，2012年6月10日，恒光豆品厂曾向浙江大学饮食服务公司发送关于承包期间经济补偿报告，要求其补偿恒光豆品厂在合作期间添置固定资产的损失及豆制品供应的差价损失。2012年9月27日，浙大后勤�司致函恒光豆品厂，告知其双方的合作已经于2012年5月25日终止，要求其在2012年10月4日前腾空、恢复和交还杭州市良渚镇顾家埠的厂房。2014年7月23日，该院向浙大后勤公司释明，本案有可能并非单纯租赁关系，要求浙大后勤公司明确是否需要变更相应法律关系及诉讼请求。浙大后勤公司在该院指定的期间内未予以变更。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浙大后勤公司主张浙大后勤公司、恒光豆品厂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主要依据的是浙大后勤公司、恒光豆品厂于2003年5月19日签订的《合作经营豆制品厂协议书》，恒光豆品厂对签订该协议书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协议书项下确定的双方法律关系系合作关系，并非租赁。该院认为，第一，协议书的名称是《合作经营豆制品厂协议书》，并非租赁协议；第二，�议约定，浙大后勤公司将其租赁管理的2300平方米厂房及有关设备（估价200万）是作为合作经营豆制品厂的财产投入使用，而且对有关设备进行估价明确价值，如果系租赁的话，更应该明确的是租赁标的名称及数量，而非仅仅约定价值；第三，协议约定，恒光豆品厂每年支付给浙大后勤公司的费用是合作费用，括号备注“含租金”，并非只是租金；第四，协议中还对合营期间的监督权、经营、生产自主权、经营效益处置权及债权债务负担等生产经营事项进行了分配明确，而租赁合同中承租方租赁厂房或设备进行生产经营本身就具有独立经营和自负盈亏的特征，并不需要在合同中特别约定；第五，该院已经生效的（2012）杭余良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中也认为，浙江大学饮食服务公司将厂房用作合营财产并非转租，其并不丧失对该财产的直接控制权。综上所述，浙大�勤公司未就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向该院提交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其以租赁合同关系为由进行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在该院释明后，浙大后勤公司仍坚持按照租赁合同关系向恒光豆品厂主张权利，对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4年8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浙大后勤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575元，由浙大后勤公司负担。
上诉人浙大后勤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非租赁合同关系，系认定法律关系错误。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而不是合作经营关系。根据《合作经营豆制品厂协议书》，浙大后勤公司�供位于杭州市良渚镇顾家埠的厂房及有关设备给恒光豆品厂使用，而恒光豆品厂每年支付给浙大后勤公司肆拾伍万元整的租金。此约定符合租赁合同关系中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承租人缴纳租金的法律特征。同时，协议书明确约定，恒光豆品厂拥有独立的经营、生产自主权，拥有独立的经营效益处置权；恒光豆品厂承担因生产、经营过程中出现的一切问题而造成的后果和责任，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且恒光豆品厂还应承担在协议期限内所发生的债权债务。此约定说明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关系，也就是说，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合作经营的基本法律特征。2、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非租赁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确定协议的性质应从其内容、特征及主要条款等方面加以理解和识别，而不能以协议的“名称�为准。根据前述分析，协议书是名为合作经营协议，实为租赁合同。租赁物的价值是确定租金金额的重要依据。根据浙大后勤公司需支付给厂房所有权人的房屋租金以及浙大后勤公司对厂房及设备的前期投入金额，浙大后勤公司对交付给恒光豆品厂使用的租赁物的价值进行了估价。也正是在此基础上，双方对租金金额达成了合意。由于浙大后勤公司是将租赁厂房中的设备与厂房一同整体出租的，因此双方并没有一一列明租赁设备的名称及数量。但这并不影响协议书作为租赁合同的性质。浙大后勤公司在该协议项下的基本义务其实就是按约定将租赁物交付给恒光豆品厂使用，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这也是恒光豆品厂向浙大后勤公司支付费用的原因，所以，恒光豆品厂所支付的费用实质上就是租金。协议书对监督权、经营、生产自主权、经营效益处置权及债权债务负担等事项的约定都强调了恒光豆品厂使用租赁厂房和设备进行生产经营具有独立经营和自负盈亏的特征，这与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是一致的。原审法院在其他案件中的生效判决是针对租赁厂房的所有权人杭州良渚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与浙大后勤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作出的。而浙大后勤公司与恒光豆品厂之间的合同纠纷与该案是两个法律关系，生效判决无权对此合同的性质作出认定。实际上，浙大后勤公司已将租赁厂房转租给恒光豆品厂，而恒光豆品厂拒不腾空、恢复和交还租赁厂房，导致该生效判决至今难以执行，也使得浙大后勤公司至今必须向杭州良渚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三、原审判决对应该采信的证据未予采信。浙大后勤公司所提交的其下属饮食中心2002年至2003年6月豆制品加工厂投入的清单及凭证等证明资料一组，用以证明浙大后勤公司对租赁给恒光豆品厂的厂房及设备的前期投入为2223633.88元。正是因为浙大后勤公司前期投入资金对厂房进行装修，购置了豆制品的相关生产设备，本案租赁物的整体使用价值才得以增加。这与双方在协议书中确定的租金金额当然存在关联。原审判决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显然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浙大后勤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恒光豆品厂负担。
被上诉人恒光豆品厂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合同的签订、履行期满后浙大后勤公司通知恒光豆品厂的函件都表明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浙大后勤公司提供了其与出租方签订的营业用房出租协议一份，用于证明浙大后勤公司与恒光豆品厂签订的协议实质是租赁关系，写成合作协议的原因之一是由于浙大�勤公司与出租人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租赁厂房不可以转租。经质证，被上诉人恒光豆品厂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判断，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浙大后勤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系租赁合同，对其证明效力在本案中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恒光豆品厂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系租赁合同关系。从双方当事人之间订立的合同名称来看，系《合作经营豆制品厂协议书》，而非租赁合同；从合同内容来看，浙大后勤公司系将其租赁管理的有关厂房及设备作为投入与恒光豆品厂合作经营豆制品，该协议书约定的合作费用包含租金而非仅仅是租金，合同约定的浙大后勤公司对恒光豆品厂的生产、经营拥有监督权、优先购买恒光豆品厂的豆制品等内容与一般的租赁合同关系特征也不相符。据此，浙大后勤公司以租赁合同关系为诉讼请求权基础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就前述协议若有其他争议的，可以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5元，由上诉人杭州浙大同力后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文杰
代理审判员 程雪原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