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锦民终字第01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方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和区南广路3-16号。
法定代表人吴亚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颖，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永科，辽宁古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铁岭市齐发防腐保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丰县西丰镇公合村。
法定代表人孙少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明刚，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刘贺雨，锦州市七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审被告锦州问天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义县七里河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闯，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亚利，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北方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铁岭市齐发防腐保温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锦州问天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义民七初字第0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方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高颖、吴永科，被上诉人铁岭市齐发防腐保温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明刚、刘贺雨，原审被告锦州问天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唐亚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铁岭市齐发防腐保温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诉称，请求判令�告给付拖欠的工程款60000元，同时判令给付拖欠工程款期间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三倍；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2年5月20日，被告北方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承包的被告锦州问天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位于锦州七里河工业园区的办公楼、1号宿舍楼及食堂外墙抹QF1-02型球硅复合保温砂浆工程发包给了原告，双方签订了外墙面抹QF1-02型球硅复合保温砂浆施工合同。总工程造价为659942.77元，工程施工期间被告已给付工程款599942.77元，余下拖欠工程尾款60000元。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9月15日竣工，双方已经签署了“工程实物量验收结算凭证”。经原告多次催要拖欠的60000元工程尾款，但被告拒绝给付，原告无奈诉至贵院。综上，请求判令被告给付拖欠的工程款60000元，同时判令给付拖欠工程款期间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三倍，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北方蓝天建设�团有限公司原审辩称，原告所诉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承包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经质量监督站、业主、监理、主包单位联合验收后，才能支付工程款，现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没有经四方验收合格，原告要求给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拖欠工程款6万元，跟合同约定和法律约定不符，尾款5%，3.2万元系工程质量保证金，按照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建筑工程实行质量保修制度，原告所诉的6万包括5%的质量保证金，即使原告工程合格，并经四方验收，也不能在本次诉讼中得到法律支持；并且原告诉讼时效也超过了。
原审被告锦州问天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辩称，原告诉讼请求中60000元，原、被告已经在《工程实物量验收结算凭证》第7项中明确约定属于应扣除部分。时至今日，原告没有进�维修，依据双方签订《合同》内容第七项：对工程拨款方式明确约定要需质量监督站、业主、监理、主包单位联合验收合格后，才给予拨款。故原告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事实不符合支付条件；原告起诉中包括工程款的质保金5%金额，该部分没有进行验收交付，故不符合支付条件。综上，原告起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锦州问天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将位于义县七里河工业园区的办公楼、1#宿舍楼、食堂工程发包给被告北方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被告北方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主包单位（甲方）与原告铁岭市齐发防腐保温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分包单位（乙方）于2012年5月20日共同签订了《外墙面抹QF1-02型球硅复合保温砂浆合同》，该合同中约定：工程地址为锦州七里河工业园区；工程承包内容为办公楼、1#宿舍楼、食堂工程外墙抹QF1-02型球硅复合砂浆保温；承包总工期为2012年5月26日至6月30日；工程拨款方式为转账；当1#宿舍楼和食堂工程抹QF1-02型球硅复合砂浆保温完工，且经质量监督站、业主、监理、主包单位联合验收合格后，按承包价的95%拨款；尾款5%待工程竣工时，经质量监督站、业主、监理、主包单位联合验收合格后结清；当办公楼QF1-02型球硅复合保温砂浆完工，且经质量监督站、业主、监理、主包单位联合验收合格后，按承包价的95%拨款；余款5%待工程竣工后一次性结清。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随即组织人员开始进场施工。2012年7月24日由锦州问天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部出具《工程联系单》，确认定项为：1、以上单位工程外墙装饰项目（抹保温砂浆）工程量按实抹面积计算88元／㎡进入决算直接费。其中综合办公楼4079.40㎡，1#宿舍楼1973.60㎡，食堂1009.55㎡；2、檐线、腰线、窗套口等均按展开面积计算，根据协议价格43元／㎡进入决算直接费，其中1#宿舍楼319.68㎡，食堂198.03㎡，办公楼9.88㎡。2012年7月29日，由北方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问天项目部出具《外墙保温完工证》，并由参加验收单位人员监理公司张庆祝，蓝天项目部张海利、陆俊山签字确认。2012年9月15日，由主包单位蓝天建设集团问天项目部负责人高颖，分包单位铁岭市齐发保温有限公司负责人李达，甲方问天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赵磊、邹继忠、李本平、张占清共同签字出具《工程实物量验收结算凭证》，其内容为：依据主包单位与分包单位签订的《外墙面抹QF1-02型球硅复合保温砂浆合同》规定，对外墙保温工程量进行了实测实量的验收，其验收和结算为……合计659942.77元；扣未完工程款63800元（完工后一次性�清）；扣工程保险验收工程款5%即32000元（按合同规定）。经查，在工程施工期间，被告北方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陆续支付给原告工程款共计599942.77元，其中被告最后一次支付时间为2012年10月21日，支付款项为《工程实物量验收结算凭证》中扣未完工程款部分，支付金额为35800元。2013年8月30日，原告曾向被告北方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抄报《综合办公楼、食堂、宿舍楼外墙工程》材料，内容为：外墙保温抹灰工程收尾工程（上料口）全部完工，自检合格，报甲方查验。上述材料并有蓝天建设集团项目部负责人高颖签字确认。另查明，本案涉案主体工程至今未经竣工验收及使用。现原告因被告拖欠未完工程款28000元及工程保险验收工程款32000元，共计60000元未能及时给付，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给付拖欠的工程款，同时判令给付拖欠工程款期间银行同期贷�利息的三倍。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在分包过程中引起的民事纠纷，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原告铁岭市齐发防腐保温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北方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外墙面抹QF1-02型球硅复合保温砂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具备相应施工资质，且涉案工程分包经发包人被告锦州问天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知情并认可，该份分包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签订后，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合同中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合同中约定施工工期从2012年5月26日至6月30日，经2012年7月29日由北方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问天项目部出具《外墙保温完工证》，并由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但2012年9月15日，原、被告双方共同签字出具的《工程实物量验收结算凭证》中，确认涉案保温工程尚有未完工程，双方对未完工程款约定完工后一次性付清，2013年8月30日原告向被告北方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报送收尾工程完工查验材料后，被告并未提出异议，现原告在完成施工并经工程实物量验收结算的情况下，要求被告北方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按约定给付剩余工程款28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因原告铁岭市齐发防腐保温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北方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有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规定发包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适用于转包和违法分包的情形，本案系合法分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只能依据其与被告北方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外墙面抹QF1-02型球硅复合保温砂浆合同》向被告北方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锦�问天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拖欠工程款期间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三倍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算时间，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应从原告收尾工程全部完工并提交查验材料之日即2013年8月30日起计算。对于被告辩称原告施工工程未予完工且存在质量问题一节，因被告未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其作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辩称原告施工工程未经质量监督站、业主、监理、主包单位联合验收合格不符合给付工程款条件一节，因原告铁岭市齐发防腐保温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北方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虽在《外墙面抹QF1-02型球硅复合保温砂浆合同》中约定承包价款的95%拨款条件，但在未经质量监督站、业主、监理、主包单位联合验收合格的情况下，被告北方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陆续支付给原告工程款共计599942.77元，应认定为原、被告双方对合同中95%工程款给付条款的变更，且双方对�余未完工程款63800元给付条件在《工程实物量验收结算凭证》备注中再次明确予以约定，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程保险验收工程款（尾款）5%即3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本案涉案外墙面抹保温砂浆虽已完工，但工程至今未经竣工验收及使用，原、被告双方对于上述工程款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给付条件，且在未予变更的情况下，双方给付工程保险验收工程款（尾款）的条件未成就，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虽被告北方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2013年8月30日收到的原告公司抄报《综合办公楼、食堂、宿舍楼外墙工程》收尾完工材料，时间存在笔误为2012年8月30日，但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且该份材料上有被告公司项目负责人高颖签字确认，应认定原告收尾工程全部完工并提交查验材料�期为2013年8月30日，故原告主张民事权利日期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方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铁岭市齐发防腐保温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8000元及其相应利息；（利息从2013年8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偿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被告北方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北方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项；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工程质量不存在瑕疵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瑕疵，不仅未取得相应机构质量合格验收证明，连被上诉人自检报告都没有。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共计599942.77元，系对《外墙面抹QF1—02型球硅符合保温砂浆合同》中约定承包价款的95%拨款条件的变更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7月29日北方蓝天建设集团问天项目部出具的《外墙保温完工证》一审原、被告双方在交换证据时没有交换，在一审庭审中也未提交法庭并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三、一审法院否认上诉人辩称的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权利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铁岭市齐发防腐保温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采信证据、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工程质量瑕疵问题。上诉人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一审上诉人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的证据交换程序。答辩人根本没有收到过2012年6月7日上诉人关于抹灰施工的质量通报，一审庭审时才看到。2012年6月19日，施工监理日记，答辩人更是看不到的。监理日记属于单方记载的，未经答辩人方确认，上诉人以此监理日记作为证据来说事，是不具有证据效力的。关于综合办公楼，存在土建方施工重大质量问题，就是将墙砌歪了、里出外进，横梁又严重膨胀。而上诉人要求答辩人为其处理，毫无道理。因为不属于答辩人承包的外墙保温工程标的之内。对于收尾工程，答辩人于2013年7月30日向上诉人提交了工程自检合格的自检报告，上诉人于2013年8月30日向甲方提交了报甲方查验报告。关于施工工程质量验收问题，答辩人属于施工方，所施工的外墙保温工程标的是上诉人整体建筑工程的一部分。启动部分工程质量合格验收程序理应归甲方负责，不应由乙方负责。另外，办公楼工程已经被甲方粘贴了外墙砖，实际已无进行质量验收的可能。合同所称工程竣工是指本合同保温工程施工竣工，没有提到验收。二、上诉人的第二个上诉观点，与原审开庭的审理过程及客观事实不符，可以查阅原审庭审笔录。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向甲方提交查验材料时间为2013年8月30日，且该份材料上有上诉人公司项目负责人高颖签字确认。该证据证明，答辩人主张民事权利日期未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被告锦州问天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述称，不发表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2012年7月29日北方蓝天建设集团问天项目部出具的《外墙保温完工证》一审原、被告双方在交换证据时没有交换，在一审庭审中也未提交法庭并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上诉主张，经查，该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不能证明工程不存在质量瑕疵。故上诉人的此节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8000元的问题，2012年9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方共同签字确认了“工程实物量验收结算凭证”。依据该结算凭证记载，三方确认截止结算日止，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未完工程款63800元，并标注为完工后一次性付清，而不是备注为“按合同规定”。故依据该结算凭证约定，上诉人应当在被�诉人完成结算凭证中记载的未完工程时一次性将工程款给付被上诉人，上诉人于2012年10月21日将未完工程款63800元中的35800元给付被上诉人的行为亦说明上诉人已经按照该结算凭证约定实际履行给付部分工程款的义务。现未完工程已经全部完工，上诉人应当按照结算凭证约定给付被上诉人剩余工程款28000元。上诉人上诉主张付款条件未发生变更的理由不成立，其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主张于2013年8月30日向上诉人报送了《综合办公楼、食堂、宿舍楼外墙工程》材料，上诉人该项目部负责人高颖签字确认，上诉人虽抗辩称时间应是2012年8月30日，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说法，同时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剩余未完工程实际完工报送时间，故本院对上诉人的此节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元，由上诉人北方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笑非
审 判 员 王争妍
代理审判员 张楠楠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 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