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1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强，男，1968年3月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兰，吉林理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冶，女，1973年6月1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琨，吉林上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冬，女，1976年1月2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琨，吉林上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薇，女，1957年6月2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琨，吉林上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女，1966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琨，吉林上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中大医疗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继强。上诉人王继强因与被上诉人卢冶、白冬、王薇、张丽、吉林省中大医疗健康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中大公司）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字5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继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兰，被上诉人卢冶、白冬、王薇、张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琨，中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继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继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字5282号民事判决；2.改判王继强不承担责任；3.改判卢冶、白冬、王薇、张丽股东资格成立，对中大公司进行清算。4.诉讼费用由卢冶、白冬、王薇、张丽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卢冶、白冬、王薇、张丽与上诉人王继强签订增资入股协议错误，应为该四被上诉人与中大公司签订。四被上诉人将投资款转入上诉人王继强个人账户且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证明其已经取得中大公司股东资格并行使股东权利；2.四被上诉人转入上诉人王继强个人账户的所有资金均用于中大公司经营，上诉人王继强未以个人名义使用，亦未滥用股东地位。卢冶、白冬、王薇、张丽辩称，1.原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2.上诉人王继强与中大公司之间存在严重财产混同，个人账户资金并非全部用于中大公司经营，上诉人王继强应当对案涉债务承当连带偿还责任；3.被上诉人卢冶、白冬、王薇、张丽投资款进入上诉人王继强个人账户后并未取得公司股东资格，上诉人王继强主张公司清算没有法律依据；4.办理工商登记事宜应由中大公司负责，而非被上诉人白冬承担。中大公司述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卢冶、白冬、王薇、张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大公司返还投资款人民币35万元（卢冶10万元、白冬10万元、张丽10万元、王薇5万元）；2.王继强对返还投资款承担连带责任；3.中大公司和王继强承担恶意吸纳资金导致的资金占用损失5万元（以年息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大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成立于2014年，王继强为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2016年1月12日至2016年1月13日，白冬、王薇、卢冶、张丽、王继强及案外人温学君、张斌签署《中大公司新股东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白冬、王薇、温学君、卢冶、张丽、张斌分别向中大公司出资10万元，每人持股占比为3%。随后于2016年1月13日，白冬向王继强个人账户付款10万元，1月14日王薇向王继强个人账户付款5万元，1月16日张丽向王继强个人账户付款10万元，1月21日卢冶向王继强个人账户付款10万元。案外人温学君、张斌未交付认购资金。卢冶、白冬、王薇、张丽交付款项后，王继强及中大公司一直未为该四人办理股东增资的工商变更登记，公司章程、注册资本未发生变化。2016年1月5日、1月19日、2月2日、2月23日、3月15日、4月18日，卢冶、白冬、王薇、张丽和王继强双方召开股东会议，商讨合作相关事宜。2016年1月到4月期间，卢冶、白冬、王薇、张丽等人数次与王继强合作外出。卢冶、白冬、王薇、张丽等人车费在中大公司、案外人生殖中心报销。2016年4月，王继强个人账户支出1.3万元为中大公司购置“生命体征检测仪”，2016年10月王继强个人账户支出15万元购置汽车一台，购车发票车籍为长春市积健堂居家养老服务中心。2016年6月18日起，卢冶、白冬、王薇、张丽及王继强开始于微信群中沟通退款事宜，王继强于2016年9月1日、2016年10月30日、2017年1月11日、2017年4月30日分别在该微信群中承诺资金困难情况好转后为卢冶、白冬、王薇、张丽解决退款事宜。期间，王继强出具退款手续，同意退还卢冶、白冬、王薇、张丽增资款，但卢冶、白冬、王薇、张丽因要求给付利息拒收退款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卢冶、白冬、王薇、张丽与王继强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1.卢冶、白冬、王薇、张丽是否取得股东地位。签订入股协议后，王继强作为中大公司唯一股东，应按相关法律规定将卢冶、白冬、王薇、张丽缴纳的入股资金及时转入公司账簿，正规经营，以保证新增资入股股东的权益，但王继强一直未为卢冶、白冬、王薇、张丽办理股东注册手续，未将其列入股东名册、未向其出具出资证明书、未将入股资金汇入公司账户，卢冶、白冬、王薇、张丽的入股资金一直存放于王继强个人的银行账户。王继强个人账户资金部分大额支出，用于为其他企业购买汽车，支出的房屋租金等也不能确定中大公司使用，因没有公司会计账册佐证，王继强账户资金支出不能确定全部或大部分用途为中大公司经营使用。综上，应认定中大公司并未收到卢冶、白冬、王薇、张丽入股资金，入股资金未用于中大公司实际经营。故卢冶、白冬、王薇、张丽并未实际取得中大公司的股东地位。签署协议后，卢冶、白冬、王薇、张丽短期内参加几次股东会议，并处理一些交通费、餐费，不足证明其已经取得公司股东资格。2.王继强滥用股东地位，致使卢冶、白冬、王薇、张丽增资入股资金一直未进入中大公司账户，卢冶、白冬、王薇、张丽入股中大公司目的不能实现，现卢冶、白冬、王薇、张丽提出解除与中大公司的入股协议，应予支持。王继强未将卢冶、白冬、王薇、张丽增资款转入公司账户，王继强应承担返还卢冶、白冬、王薇、张丽增资款责任，中大公司不承担返款责任。王继强自认个人账户用于公司经营，但没有公司账册证明，故中大公司及王继强请求对中大公司进行清算后返还卢冶、白冬、王薇、张丽增资款的辩解，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五）项、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继强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卢冶10万元、白冬10万元、张丽10万元、王薇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2017年9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还清时止）。二、驳回卢冶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保全费2520元由王继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继强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中大公司财务凭证；证据二建设银行流水单；证据三：中大公司银行/现金日记账；证据四：银行流水单说明。以上四份证据均证明中大公司与股东之间无资金混同。被上诉人卢冶、白冬、王薇、张丽发表质证意见：1.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该财务凭证主要为上诉人自行填写装订，绝大部分内容没有配有正规的发票予以印证，无法核实相关流水是否真实发生。且其中大量票据发生主体均为光明医馆，印证了投资人的投资款与上诉人经营的其他产业发生了资金混同；2.证据二体现了大量的私对私交易，证明中大公司与股东资金确有混同；3.对证据三、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该两份证据为上诉人单方伪造。被上诉人中大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中大公司的真实收支情况。被上诉人卢冶、白冬、王薇、张丽和中大公司没有提交证据。上诉人王继强提交的证据二在一审已经提供，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信。经询问，中大公司无法提交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而证据一、证据三和证据四无法达到证明中大公司财产与股东自己财产未发生混同的目的，亦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卢冶、白冬、王薇、张丽是否取得中大公司股东资格的问题。中大公司与卢冶、白冬、王薇、张丽于2016年1月签订的《中大公司新股东增资扩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王继强作为中大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亦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卢冶、白冬、王薇、张丽向王继强银行账户交付35万元认购资金，系对该协议的履行。且2016年1月至4月，卢冶、白冬、王薇、张丽等多次参加中大公司股东会，外出考察公司项目并报销相关费用，亦系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行使股东权利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卢冶、白冬、王薇、张丽已经依法向中大公司实际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可确认该四人享有中大公司股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该法律虽然规定股东变更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但并不否认实际出资人的股东身份，股东未经变更登记只是不得对抗第三人。卢冶、白冬、王薇、张丽与中大公司签订《中大公司新股东增资扩股协议书》后，虽然未将股东变更情况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登记，但是该未登记行为并不影响卢冶、白冬、王薇、张丽的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对王继强提出卢冶、白冬、王薇、张丽已经取得中大公司股东资格并行使股东权利的上诉意见，应当予以支持。二、关于中大公司及王继强是否应向卢冶、白冬、王薇、张丽返还投资款的问题。在本案一审及二审中，卢冶、白冬、王薇、张丽始终主张自己未取得中大公司的股东资格，请求中大公司及王继强返还35万元投资款的依据为双方解除合作关系后《中大公司新股东增资扩股协议书》不再继续履行。一方面，卢冶、白冬、王薇、张丽已经成为中大公司股东，现卢冶、白冬、王薇、张丽要求中大公司及王继强返还投资款，属于股东退股的行为，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公司减资、解散以及股权转让等方式进行。另一方面，经询问，双方均认可曾商讨解除该协议，但对中大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滞纳金有分歧。王薇退回王继强为其出具的退款凭证亦印证了该分歧。之后，卢冶、白冬、王薇、张丽虽提出可将滞纳金拿掉，王继强亦多次在微信聊天中表示待公司资金困难好转后解决退款问题。但依据微信聊天记录等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已经就是否解除协议以及解除协议的后果达成一致。且中大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协议未解除，卢冶、白冬、王薇、张丽亦未能提供协议存在法定解除事由的证据。故《中大公司新股东增资扩股协议书》未解除，卢冶、白冬、王薇、张丽请求中大公司及王继强返还投资款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关于王继强提出对中大公司进行清算的上诉主张，属于另诉解决事项，本案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王继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字52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卢冶、白冬、王薇、张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保全费2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6550元，合计15620元，由被上诉人卢冶、白冬、王薇、张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召银代理审判员  吴 淼代理审判员  徐 俊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Ｘ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