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琴珍（顾宗其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红（顾宗其长女）。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小吉（顾宗其次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人（受陈琴珍、顾红、顾小吉共同特别授权委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昇（受陈琴珍、顾红、顾小吉共同特别授权委托）。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和谐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梅村新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赵小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芮红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林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叶。原审被告：无锡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梅村锡泰路241号。法定代表人：喻会蛟。原审被告：周殿军。上诉人陈琴珍、顾红、顾小吉因与上诉人无锡和谐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谐公司）、被上诉人刘建国、芮红平、原审被告无锡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通公司）、周殿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锡山法院）（2016）苏0205民初4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顾宗其于2017年5月8日上诉请求：变更锡山法院（2016）苏0205民初41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金额增加31388.75元。一审法院质证过的医疗费中漏算了31388.75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此款。2018年4月13日，上诉人陈琴珍、顾红、顾小吉变更上诉请求，要求变更锡山法院（2016）苏0205民初41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金额变更为1121561.42元。事实和理由为：一审判决作出判决的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在该判决生效前，和谐公司、顾宗其分别上诉。2017年6月19日顾宗其死亡。故依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上诉人主体进行变更，由于一审的赔偿是以伤残为基础，而目前的基础已经发生了变化，故对相关的费用进行变更，同时要求31388.75元的医疗费用一并处理。陈琴珍、顾红、顾小吉提供如下证据：一、顾宗其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顾宗其于2017年6月19日因“车祸后遗症”死亡。二、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泾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顾宗其的父母已死亡，其妻子为陈琴珍、长女顾红、次女顾小吉。和谐公司与芮红平对陈琴珍、顾红、顾小吉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对陈琴珍、顾红、顾小吉上诉提出的变更请求表示认可，并同意在二审时直接处理。和谐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请求撤销锡山法院（2016）苏0205民初4190号判决，依法改判我方在本起事故中不承担侵权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建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刘建国是事故的直接责任人，我方与刘建国之间并不是雇佣关系，而是芮红平采用加盟的方式加入我们公司，并雇佣了刘建国，刘建国承包了一块区域并享受盈利。我方只是一个平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任意扩展“雇佣关系”的法律规定，显然属于偷换法律概念，混淆案件的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法改判我方在本起事故中不承担侵权责任。陈琴珍、顾红、顾小吉对其上诉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赔偿主体正确，应当由和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和谐公司的上诉。芮红平对其上诉辩称：芮红平作为不具备用人资质的自然人，其与刘建国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主体，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条款正确，请求驳回和谐公司相关上诉请求。原审原告顾宗其向锡山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圆通公司、和谐公司赔偿其各项费用1553418.67元，刘建国、芮红平和周殿军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30日17时40分许，刘建国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登记的三轮轻便摩托车送快递时，行驶至锡山区张泾大桥桥堍处将其撞倒在地，事发后刘建国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及时报警，驾车逃逸，后被路过群众拦截后返回现场并报警。2016年1月6日经公安机关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刘建国负事故全部责任。顾宗其经过前段时间的治疗，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刘建国事发时正在派送圆通快递，其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规定，和谐公司将经营权发包给自然人芮红平，芮红平又转包给周殿军，周殿军所雇员工刘建国应视为和谐公司的雇员，同时交警部门笔录显示，芮红平陈述自己在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31日承包圆通公司张泾分部，后在2015年1月1日转包给周殿军。故其诉至法院。其损失为：医疗费406614.67元，伤残赔偿金按照每年40152元计算17年为682584元，护理费按照每天60元计算17年为372300元，护理期内护理费按照每天60元计算410天为24600元，护理费均是按照1人护理，营养费每天20元计算180天为3600元，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20元计算410天为8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因为赔偿标准变化了，总的赔偿金额为1553418.67元。和谐公司辩称，其仅与芮红平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不存在雇佣关系；芮红平和周殿军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该经营点实际经办人是周殿军；周殿军、刘建国与和谐公司不存在雇佣和被雇佣关系；事发当天刘建国与周殿军之间只是就业务承包进行洽谈，双方就经营圆通快递的业务尚未达成合意。因此事发当天的行为是刘建国的个人行为，由此产生的交通事故应该承担的全部责任只能由刘建国个人承担。关于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该规定的出台是为了保护劳动者在履行劳动过程中的合法权益，不适用本案劳动者个人对第三人所产生的侵权责任，且该规定仅适用建筑和矿山企业，不包括速递行业，另该规定所述承包应当是原企业退出经营，由承包者直接负责，但本案中其与芮红平实际是合作关系，其只起监管的作用，如果将芮红平的行为及其雇用人的行为均视为其行为的话，将增加其经营管理风险，也违反合同相对性的基本规则，关于费用，医疗费由法院认定；护理费实际护理期限不能确定，认可护理发生之后另案进行主张，不认可原告的护理费，对其他的项目法院依法认定。芮红平辩称，事故发生时芮红平与驾驶员刘建国不存在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承揽关系。因而对刘建国的事故责任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芮红平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芮红平的诉请。关于费用，对今后护理费主张17年有异议，其实际的护理费用尚未产生。对其他无异议。其他当事人未作答辩。锡山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5年10月30日17时40分许，刘建国持有C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前制动有装置无手柄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沿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泾安路由南往北行驶至张泾大桥北侧路段，车斗右前角碰撞同向前方右侧路边步行的顾宗其，造成顾宗其受伤。事发后刘建国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及时报警，驾车逃逸，后被过路群众拦截后返回现场并报警。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建国负事故全部责任。2016年10月11日，锡山法院判决刘建国犯交通肇事罪。二、顾宗其因本次事故住院410天，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406614.67元。经顾宗其申请，锡山法院依法委托，2016年12月15日，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顾宗其植物状态评定为一级伤残；其误工期、护理期从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需要完全护理依赖，营养期180日为宜。双方对于刘建国的身份有异议，和谐公司提供了其与芮红平签订的快递业务区域合作协议，约定其同意芮红平在张泾区域以圆通速递的名义在所载区域经营快递业务，该区域经营权归和谐公司所有，协议履行期间为2015年9月12日至2016年9月11日。芮红平提供了其与周殿军签订的快递承包合同，约定其将授权周殿军在无锡张泾区域范围内经营取派件，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芮红平提供了周殿军与曹孟孟的区域承包协议，周殿军将泉山花园商业中心锡港西路区域圆通快递业务承包给曹梦梦，主张周殿军与刘建国之间亦是承包或承揽关系，顾宗其认为芮红平在张泾区域以圆通速递的名义对外发生业务，接受和谐公司的管理，属于企业行为。刘建国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在圆通快递公司张泾分部已经工作了3年时间了。电动三轮车系其自己的”；芮红平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刘建国在我承包圆通快递张泾分部时在分部工作过”；周殿军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当天是刘建国第一天从我手里承包圆通快递张泾分部南片的业务，当时他收了快递准备送到张泾分部，电动三轮车系刘建国的”。上述事实，由顾宗其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出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检查报告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费用清单、户口本、和谐公司提供的快递业务区域合作协议、芮红平提供的快递承保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卷佐证。锡山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赔偿主体具体为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可以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事故中，交警部门认定刘建国负事故全部责任，且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相应责任由刘建国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关于刘建国与周殿军的关系，芮红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殿军与刘建国之间存在承揽或承包关系，根据芮红平及刘建国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刘建国系受雇于周殿军从事快递业务的分发。考虑和谐公司将张泾地区的业务经营权发包给芮红平，芮红平再将该业务发包给周殿军，因芮红平、周殿军均系不具有用人资质的自然人，故周殿军所雇员工应视为和谐公司的雇员，和谐公司为雇主，且和谐公司系无锡市范围内圆通快递业务的经营者，圆通快递张泾分部对外以圆通快递的名义承接业务，二者之间即使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对外亦应由和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故刘建国的赔偿责任由和谐公司承担，因无证据证明圆通公司与刘建国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本案中圆通公司无需承担责任。和谐公司抗辩称他公司将圆通快递张泾范围内的业务经营权承包给芮红平，双方之间是业务往来关系，网点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与他公司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刘建国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故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各项费用，医疗费结合医疗费票据，法院认定为406614.67元；伤残赔偿金按照每年40152元计算15年，为602280元；护理期内护理费按照每天60元计算410天，为24600元，今后护理费结合其年龄受伤情况，法院先计算3年，自2016年12月16日起3年的护理费参照护工标准每天60元，计算为65700元，3年之后顾宗其可以继续主张权利，当事人也可以按此计算方法自行给付。两项合计90300元；营养费法院按照20元计算180天，为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20元计算410天，为8200元；精神抚慰金，因刘建国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法院不再支持；交通费未提供证据，考虑该费用实际产生，法院酌定800元，以上损失合计1111794.67元，由和谐公司赔偿，刘建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当事人的其他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据此，该院判决：一、和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顾宗其1111794.67元。二、刘建国对和谐公司第一项下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顾宗其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审原告顾宗其在一审判决并提出上诉后，于2017年6月19日因“车祸后遗症”死亡，本院受理后，顾宗其的法定继承人陈琴珍、顾红、顾小吉向本院表示，愿意作为上诉人参与本案诉讼，并因顾宗其死亡而对一审的诉讼请求作了相应变更，其《费用明细》单为：医疗费438003.42元、死亡赔偿金602280元、丧葬费33098元、护理期内护理费24600元、护理费10980元（183天）、营养费3600元、伙食补助费8200元、鉴定费252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1124081.42元。上述费用与一审认定的费用差别为：1、医疗费增加31388.75元；2、将伤残赔偿金602280元变更为死亡赔偿金602280元；3、增加丧葬费33098元；4、将原来护理费65700元（3年）减至10980元（183天）;其他费用未变。和谐公司与芮红平对该费用及变更请求无异议，均同意在二审时直接处理，但双方对应由谁来承担该责任意见不一。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起交通事故应由谁来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建国持有C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前制动有装置无手柄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碰撞同向前方右侧路边步行的顾宗其，造成顾宗其受伤，后死亡。事发后刘建国驾车逃逸，后被交警部门认定负事故全部责任是正确的。刘建国应对顾宗其造成的人身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于刘建国在撞伤顾宗其时，其是接受了圆通快递准备送到张泾分部，且芮红平也认可刘建国在其承包圆通快递张泾分部时在分部工作过，而芮红平系和谐公司在张泾地区的业务负责人，周殿军则是从芮红平处承包该业务，因芮红平、周殿军均系自然人，不具有独立经营快递业务的资质，故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和谐公司，既是芮红平的发包人，又是具有经营资质的快递公司，故原审法院认定周殿军所雇员工刘建国视为和谐公司的雇员并无不妥。至于和谐公司与张泾分部（芮红平）之间的协议，属于其内部协议，并不影响和谐公司作为赔偿主体对外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和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陈琴珍、顾红、顾小吉在本院审理时提出了变更诉讼请求，因到庭当事人和谐公司与芮红平，均表示同意其变更的诉讼请求，也同意由本案二审法院直接处理，故从便利于当事人诉讼的角度考虑，本院确认其变更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由于该部分变更请求所造成的二审判决的变更，系本案上诉后产生的新的事实和请求，故不属于原审法院的认定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无锡和谐圆通速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419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诉讼费的负担。二、变更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41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无锡和谐圆通速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陈琴珍、顾红、顾小吉11215**.4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上诉人无锡和谐圆通速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敏审判员  俞 彤审判员  秦小兵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徐珏烨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