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7民终4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秀青，女，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捷，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勤，男，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琼，女，197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丽巧，浙江福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秀青、吴建勤因与被上诉人张红琼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9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秀青、吴建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张红琼曾在冯秀青、吴建勤的经营部打工错误。2014年5月，因冯秀青的父亲中风住院，冯秀青整日去医院照顾父亲，不在经营部。吴建勤乘机将张红琼带回经营部，一方面让其帮忙处理事务，另一方面为方便与张红琼发展婚外情。后经营部员工将该情况告诉冯秀青，冯秀青即要求吴建勤处理与张红琼的事宜。2014年7月，张红琼就离开了经营部，张红琼并没有为经营部打工，但吴建勤仍长期保持与张红琼的婚外情关系。二、一审判决对吴建勤私自处分给张红琼的部分财产未予认定，存在错误。1、2015年6月13日，吴建勤以现金形式存入张红琼账户28400元，该款项以现金形式存入，故存款凭条保存在吴建勤处。此时，张红琼根本没有任何收入来源，都是靠与吴建勤发展婚外情获取不义之财，其不可能莫名奇妙有28400元的合法收入。2、张红琼谎称代吴建勤支付客户6笔共计97660元。该款项应认定为吴建勤私自处分给张红琼，实际上张红琼并没有代吴建勤支付给客户。具体款项为：2016年11月14日，支付吴幼蓓货款11300元；2016年11月4日，支付海龙货款700元；2016年11月18日，现金存入客户建行账户15760元；2016年11月27日，现金存入杨军盛建行账户7000元；2017年1月5日，现金存入客户建行账户16400元；2017年1月12日，现金存入吴幼蓓农行账户46500元。上述款项，均系吴建勤用自己的钱支付客户，并非由张红琼代付，相应的银行存款凭条也保存在吴建勤处。3、2016年3月，吴建勤为张红琼购置车牌号为浙Ｇ×××××的大众凌度豪华型轿跑汽车，支付首付款100000元，其中49000元系吴建勤通过POS机刷卡，因为该汽车4S店与义乌市蒙依袜子商行系同一人实际控制经营，故该49000元POS机刷卡至义乌市蒙依袜子商行，其余首付款及后续贷款均由吴建勤以现金方式支付。4、吴建勤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张红琼1600**元。三、一审认为吴建勤有权将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赠与给张红琼完全错误。吴建勤私自将巨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张红琼，该行为发生在吴建勤和冯秀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超出日常生活所需，是一种无权处分行为，故吴建勤赠与张红琼的行为应全部无效，张红琼应返还全部受赠的财产。被上诉人张红琼答辩称：一、关于事实部分，上诉状称张红琼明知冯秀青、吴建勤是夫妻关系不属实，在吴建勤与张红琼交往时，吴建勤谎称其已离婚，张红琼在生孩子时接到吴建勤村妇女主任打电话来询问才知道吴建勤有老婆。二、吴建勤通过微信或者银行转账的钱，并不是赠与给张红琼，是吴建勤将钱转给张红琼，张红琼帮吴建勤支付客户的货款。张红琼一审提交的支付明细中的款项都是帮吴建勤支付客户的货款。吴建勤微信转账给张红琼的其中一笔10000元，系委托张红琼支付王一五的货款，一审未予扣除，存在错误。三、2015年11月20日，吴建勤转账给张红琼的50000元，银行备注是货款，这显然不是赠与。从张红琼和吴建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吴建勤转账给张红琼的大量款项都是叫张红琼帮其支付客户的货款，而非赠与给张红琼。一审未将多笔款项款认定为货款错误。四、关于汽车，从现有证据看汽车是张红琼自己购买。五、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张红琼没有接受吴建勤的现金赠与，如果法院认定有现金或车辆赠与，吴建勤有一半的处分权，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张红琼在与吴建勤交往过程中没有过错，其本身也是受害人，且为吴建勤生下一个孩子，吴建勤应负全部责任，故不应由张红琼返还钱款或车辆。2017年6月12日，冯秀青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确认吴建勤私自处分给张红琼钱财的行为无效；张红琼返还冯秀青10180**.21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秀青与吴建勤是夫妻，共同经营副食品生意。张红琼曾在冯秀青处打工。2013年3月始，吴建勤、张红琼发生婚外情，2013年5月至2017年3月间吴建勤未经冯秀青同意多次将钱财赠与给张红琼，其中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赠与张红琼942**.21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赠与张红琼4870**元。期间张红琼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回赠吴建勤13353.99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回赠吴建勤50000元，为吴建勤向客户支付了货款9766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的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忠实的义务，其中一项重要内容是夫妻之间性行为的忠实，即双方之间都应忠实以对方为唯一的性伴侣。我国的传统道德与民间风俗也要求夫妻之间要感情相互忠诚而专一，谴责并唾弃婚外情行为。张红琼、吴建勤之间的婚外情行为违反了我国婚姻法倡导的法定义务，违反了我国传统道德与民间善良风俗，应予谴责。张红琼、吴建勤发生婚外情期间吴建勤未经冯秀青同意将581278.21元款项赠与张红琼，在扣除张红琼回赠款项、用于支付货款款项外，吴建勤赠与的款项金额为420264.22元，该些财产属冯秀青与吴建勤的夫妻共同财产，冯秀青占有其中的一半份额即210132元，吴建勤未经冯秀青同意私自将本属冯秀青份额的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张红琼，该赠与行为无效，张红琼应予返还。对于吴建勤赠与给张红琼的属于吴建勤份额的夫妻共同财产，张红琼、吴建勤的婚外情行为虽是违反我国传统伦理道德和善良风俗的行为，但吴建勤处分自己财产行为的本身并不具违法性，张红琼、吴建勤发生婚外情也并非张红琼一人过错，在张红琼、吴建勤发生婚外情期间，张红琼也回赠了一些钱财并为吴建勤支付了部分客户的货款，故对冯秀青诉请要求张红琼返还属于吴建勤份额的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冯秀青诉称吴建勤还以现金方式赠与张红琼1600**元、为张红琼购买了一辆价值200000元的汽车，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冯秀青诉称的2015年6月13日现金存入张红琼账户的28400元也属吴建勤赠与张红琼的款项，本院认为从冯秀青提供的存款凭条看，无法认定该笔款项原属吴建勤所有，故对该诉称不予采信。冯秀青诉称2016年3月21日吴建勤刷卡49000元至义乌市蒙依袜子商行账户内的该款项也属吴建勤赠与张红琼的款项，从冯秀青提供的证据看，无法认定该款项与张红琼之间存在关联，无法认定该款项属吴建勤赠与张红琼的款项。冯秀青诉请要求张红琼支付赠与款项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红琼辩称冯秀青诉称的金额不对，冯秀青称吴建勤给了张红琼现金160000元，张红琼从未收到过，张红琼也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转给吴建勤13353.99元，从冯秀青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看应该是487000元而不是535400元，这些钱部分是张红琼用于支付吴建勤的货款，2015年6月13日的28400元是张红琼的钱，与吴建勤无关，上述辩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信。张红琼辩称2015年11月20日的50000元款项转账明细中备注了货款，不是赠与，该50000元款项在转账明细中备注有“货款”，与张红琼辩称的有部分赠与款用于支付货款相符，应计入吴建勤支付给张红琼的总款额内。张红琼辩称其于2016年2月19日转账给吴建勤50000元，与事实相符，予以采信。张红琼辩称汽车是张红琼自己购买的与吴建勤无关，予以采信。张红琼辩称冯秀青主体不适格，冯秀青作为赠与合同相对人以外的第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吴建勤赠与给张红琼的钱财中包括了属于冯秀青所有的夫妻共财产，吴建勤私自赠与张红琼钱财行为侵犯了冯秀青的财产权，故冯秀青有权提起诉讼，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吴建勤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建勤将夫妻共同财产中属冯秀青的份额赠与给张红琼的行为无效。二、张红琼返还冯秀青款项2101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冯秀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81元，由张红琼负担2225元，冯秀青负担4756元；申请保全费3520元，由张红琼负担。二审期间，冯秀青、吴建勤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义乌市驭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6年3月21日吴建勤为张红琼购买凌渡轿车支付购车款49000元。二、建设银行义乌支行存款凭条一份，证明2015年6月13日吴建勤向张红琼的银行账户存入现金28400元。三、起诉状一份（复印件），证明：1、张红琼以小孩抚养费为由，向吴建勤索取高额费用；2、非婚生子女的费用已在另案中解决，本案不应考虑相关抚养费用。四、房屋查询记录一份，证明：1、冯秀青、吴建勤夫妇平时省吃俭用，直至目前尚未购买任何房产；2、吴建勤擅自处分财产，严重损害了冯秀青的合法权益，并且给其家庭生活造成了巨大的影响。针对上述证据，张红琼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明形式上应属于证人证言，无法判断证明的真实性。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这笔交易是2015年6月13日发生的，时间比较久了，需要进一步核实。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事实上张红琼确实为吴建勤生育了一个小孩，其主张抚养费是其应有的权利。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张红琼向本院提供了银行存款凭条三份（复印件），证明张红琼帮吴建勤于2015年4月28日支付货款394220元、4月29日支付货款52500元、5月7日支付货款363600元。针对上述证据，冯秀青、吴建勤质证后认为，上述款项均由吴建勤存入，相应小票也都在吴建勤处，吴建勤没有委托张红琼支付上述货款，张红琼也没有必要为其垫款。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冯秀青、吴建勤提供的证据一，与冯秀青一审提供的吴建勤6227001463810079006账户的交易明细相互印证，能证明吴建勤通过6227001463810079006账户为张红琼支付购车款49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二，与冯秀青一审提供的银行存款凭条相互印证，能证明该28400元的存款人为吴建勤，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三、四，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作认定。张红琼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且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由张红琼垫付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经二审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冯秀青与吴建勤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副食品生意。2013年3月始，吴建勤、张红琼发生婚外情。2013年5月至2017年3月间吴建勤未经冯秀青同意多次将钱财赠与给张红琼，其中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赠与张红琼942**.21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赠与张红琼4870**元。2015年6月13日，吴建勤现金存入张红琼账户28400元。2016年3月21日，吴建勤通过6227001463810079006账户为张红琼支付购车款49000元。张红琼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回赠吴建勤13353.99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回赠吴建勤50000元，并为吴建勤向客户支付部分货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为：1、吴建勤擅自赠与给张红琼的财产金额问题；2、吴建勤擅自赠与张红琼财产的行为全部无效还是部分无效，即张红琼应返还冯秀青款项金额的问题。关于吴建勤擅自赠与给张红琼的财产金额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吴建勤与张红琼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吴建勤提供的银行流水，认定如下款项：2016年11月14日，支付吴幼蓓货款11300元；2016年11月4日，支付海龙货款700元；2016年11月27日，现金存入杨军盛建行账户7000元；2017年1月5日，现金存入客户建行账户16400元；2017年1月12日，现金存入吴幼蓓农行账户46500元，为张红琼代吴建勤向客户支付的货款，并无不当。根据吴建勤一审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6年11月18日，吴建勤通过6227001463810079006账户支付给彭晓兵15760元，故该笔款项并非由张红琼现金存入，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张红琼代吴建勤向客户支付的货款，存在错误，故张红琼为吴建勤向客户支付的货款为81900元。冯秀青、吴建勤关于吴建勤为张红琼支付购车款首付100000元并代其归还其余按揭贷款，吴建勤以现金方式支付张红琼1600**元等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建勤擅自赠与给冯秀青的财产金额为513424.22元。关于吴建勤擅自赠与张红琼财产的行为全部无效还是部分无效，即张红琼应返还冯秀青款项金额的问题。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协商一致。在吴建勤与冯秀青发生婚外情期间，吴建勤未经冯秀青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张红琼，其行为有违公序良俗原则，张红琼取得上述财产并非出自善意，同时也严重侵害了冯秀青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权和处分权，故吴建勤的擅自赠与行为应确认为全部无效，张红琼应全额返还其受赠的财产。一审法院认定吴建勤的赠与行为部分无效，张红琼只需返还受赠财产的一半份额，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冯秀青、吴建勤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9578号民事判决；二、吴建勤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513424.22元赠与给张红琼的行为无效；三、张红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冯秀青5134**.22元；四、驳回冯秀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81元（已减半），由冯秀青负担2514元，由张红琼负担4467元，保全费3520元，由张红琼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3元，由冯秀青、吴建勤负担2419元，由张红琼负担89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 俊审 判 员  朱红彦审 判 员  钱 萍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