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提字第7号
抗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郭万春。
委托代理人：陈少华，宁夏黄河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晓婧，宁夏黄河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申德智。
申诉人郭万春因与被申诉人申德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固民终字第223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14）固民申字第3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郭万春的再审申请。郭万春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宁检民（行）监（2014）6400000003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5）宁民抗字第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宁辉、张福宇出庭。申诉人郭万春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少华、杨晓婧，被申诉人申德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3月20日，郭万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2年2月12日，郭万春与申德智经协商书面签订了一份《二手机动车交易合同》，约定由申德智将其挂靠在固原文强货运有限公司（简称文强公司）的一辆车牌号为宁D195**的红色豪沃型载重汽车以23万元的总价出售给郭万春，由郭万春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首付款12万元，余款11万元于2012年7月31日一次性付清，同时申德智负责将车过户在郭万春名下，过户费用由郭万春负担。申德智还需按合同约定一并交付车辆的行驶证、登记证书、营运证和车辆随车工具。合同签订后，郭万春按约支付了首付款12万元，在支付下余购车款时，申德智没有按约给郭万春办理过户手续并交付车辆营运证，郭万春便也没有按约支付余款。2012年9月8日，停放在固原中心血站平安停车场的涉案车辆被申德智强行扣走后不知去向，随后郭万春在申德智胁迫之下，给其出具了一份同意扣车证明。在郭万春经营涉案车辆期间，于2012年6月份给涉案车辆更换了所有车轮，花去2.88万元。因申德智的上述行为导致了双方之间的购车合同无法履行，又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请求：1.撤销双方之间签订的购车合同；2.申德智返还郭万春购车款12万元；3.申德智赔偿郭万春经济损失2.88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申德智承担。
申德智辩称，1.双方签订购车合同的当日就办理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郭万春陈述不实；2.申德智交付涉案车辆后郭万春已实际经营，其诉称申德智没有交付营运证不符合实际；3.郭万春经营涉案车辆期间换置轮胎的原因系正常耗损；4.申德智收回车辆主要是因郭万春的违约造成。
申德智提起反诉称，2012年2月12日，双方经协商签订了一份《二手机动车交易合同》，约定了付款、交付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合同签订后，郭万春支付了首付款12万元，申德智亦按照约定向郭万春交付了涉案车辆及相关车辆手续。但郭万春一直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剩余购车款11万元，直至2012年9月初申德智依约，并经与郭万春协商将涉案车辆停放在停车场。因郭万春的违约行为致使该涉案车辆尚停放在停车场，无法运营，已给申德智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故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购车合同；2.由郭万春支付其使用涉案车辆期间的使用费共计12.6万元（按每月1.8万元计算）；3.由郭万春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4.6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郭万春承担。
郭万春辩称，1.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应予保护。该合同已实际履行，但因申德智与郭万春只是办理了委托代办合同，而没有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与法律规定不符，这也是导致购车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2.申德智未向郭万春交付营运证，致使郭万春无法营运，且在购车不久涉案车辆就在申德智胁迫下被申德智扣留，至今未返还，这也是郭万春无法按期偿还剩余购车款的原因。综上，申德智的反诉请求违反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请求予以驳回。
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12年2月12日，郭万春、申德智经协商书面签订了一份《二手机动车交易合同》，约定由申德智将其挂靠在文强公司的一辆车牌号为宁D195**的红色豪沃型载重汽车以23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郭万春，由郭万春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首付款12万元，余款11万元于2012年7月31日一次性付清，并由申德智负责将车过户在郭万春名下，过户费用由郭万春负担。郭万春必须在合同签订付款时限内支付剩余购车款，否则将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购车款20％计算。该合同还对车辆的相关手续、随车工具、补充事项等其他事宜作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郭万春按约支付了首付款12万元，申德智亦交付了涉案车辆，下余11万元到期后郭万春至今尚未支付。双方于该合同签订当日到涉案车辆挂靠单位文强公司办理了委托代办合同，转移了车辆的使用权，但未办理相关过户登记手续。郭万春实际占有涉案车辆期间，于2012年6月份曾给涉案车辆换置了所有轮胎，总价2.86万元。2012年9月份，申德智将涉案车辆扣留。
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为，郭万春与申德智签订的《二手机动车交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约定及时、全面的履行合同义务，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郭万春未能按约如期支付下余购车款，申德智虽协助郭万春与文强公司办理了委托代办合同，但亦未能将涉案车辆的登记过户手续办理至郭万春名下，双方显然都存在违反合同的行为，对违约行为应各自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中，双方都认为该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且都同意解除该购车合同，应予准许。因该合同已实际部分履行，双方应在该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由郭万春返还涉案车辆（申德智已扣回），申德智亦应返还郭万春已支付的首付款12万元。因车辆轮胎属于消耗产品，在郭万春实际使用期间发生换置，应视为郭万春合理的换置、维修行为，因此对于郭万春要求申德智支付其实际使用涉案车辆期间换置车辆轮胎花费2.86万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申德智要求郭万春支付违约金4.6万元的诉请，因申德智存在违约行为，不予支持。因郭万春在实际占用期间使用该涉案车辆，应赔偿申德智占用期间的车辆的使用费，鉴于申德智在履行该合同时亦存在违约行为，其要求郭万春支付使用费的诉请过高，结合实际情况、涉案车辆使用情况及双方违约行为，应由郭万春酌情支付申德智车辆使用费6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9日作出（2013）原民初字第1061号民事判决：一、郭万春与申德智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购车合同，予以准许；二、由郭万春在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返还申德智车牌号为宁D195**号的红色豪沃型载重汽车一辆（已由申德智扣回），由申德智返还郭万春已支付的购车款12万元：三、由郭万春在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支付申德智使用车辆期间的使用费6万元；四、驳回郭万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申德智的其他反诉请求；以上判决二、三项，互相折抵后，由申德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向郭万春支付6万元。本案本诉受理费3076元，由申德智负担2460元，由郭万春负担616元；本案反诉费3740元，由郭万春负担1496元，由申德智负担2244元。
郭万春不服，向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郭万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申德智车款12万元，同时合同约定申德智应先将车辆的营运证和车户办理在郭万春名下，否则车辆营运是非法营运。申德智至今没有办理营运证是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直接原因，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违约是错误的。另外，申德智将卖给郭万春的车辆扣回，这也是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重要原因。2.一审法院判决由其支付申德智车辆使用费6万元，严重的侵害了郭万春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郭万春在占用该车期间使用了该车辆，不知是凭什么证据认定的，一审判决保护了申德智的非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郭万春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申德智负担。
申德智辩称，车款双方口头约定为24万元，协商1万元作为办理营运证和审车的费用，所以在合同中约定车款为23万元。在郭万春给其付车款时，行驶证和登记证书就交给了郭万春，其在一审法院审理时已提交了《委托代办合同》一份，证明在交易车辆的当天，双方即到文强公司将该车的所有权变更登记到郭万春名下，郭万春认为申德智未到车辆管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存在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是否更名并不影响车辆的正常营运，郭万春在诉状中对占有车辆已经自认，郭万春称车辆不能正常营运并非事实。另外，申德智并非强行扣车，申德智收回车辆是和郭万春协商同意后所扣，该事实有申德智在一审提供的证明原件一份予以证实。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申德智未按合同约定给郭万春交付营运证。在《二手机动车交易合同》中还补充约定，实在郭万春给申德智付不清11万元车款，申德智有权收回宁D195**号豪沃型载重汽车，并且在2012年11月24日，双方约定，申德智将郭万春名下宁D195**号豪沃型载重汽车暂扣留。
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认为，郭万春与申德智签订的《二手机动车交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本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郭万春未按约定支付剩余车款11万元。申德智虽协助郭万春与文强公司签订了委托代办合同，但未将涉案车辆登记过户在郭万春名下，也未按合同约定给郭万春交付营运证，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对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各自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申德智要求郭万春支付其违约金4.6万元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郭万春称，其与申德智签订如付不清剩余车款11万元时，申德智将涉案车辆收回的补充协议，是在申德智的威胁下所书写，但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威胁的事实。现因郭万春与申德智认为，该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均同意解除机动车交易合同，应予准许。由于申德智已收回其出卖给郭万春的宁D195**号红色豪沃型载重汽车，因此，对郭万春要求返还其给申德智首付车款1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涉案车辆虽郭万春实际使用，因申德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其要求郭万春赔偿车辆使用费12.6万元的数额过高，根据本案实际，应酌情支付申德智车辆使用费。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郭万春赔偿申德智车辆使用费6万元并无不当。对郭万春在使用期间，所更换的轮胎费用2.86万元，属于郭万春使用车辆期间的合理维修费用，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申德智辩称，双方约定车款为24万元，其中1万元约定是郭万春办理营运证和审车的费用，但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万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2013）固民终字第22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6元，由郭万春负担。
郭万春不服，向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14）固民申字第3号民事裁定，驳回郭万春的再审申请。
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固民终字第223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郭万春与申德智签订《二手机动车交易合同》，约定申德智于2012年2月12日将车辆及行驶证、登记证书、营运证等交付给郭万春，并将车户过户至郭万春名下。郭万春交付首笔车款后，余款于2012年7月31日付清。根据合同约定，申德智与郭万春互负债务，申德智交付车辆及相关证照、办理车辆过户在前，郭万春支付剩余车款在后，双方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申德智负有先履行义务。同时，本案双方交易的是载重货运车辆，郭万春购买该车目的系使用该车进行货物运输。《道路运输条例》规定，从事货物运输的应当申请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许可并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营运证）；应当随车携带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对没有车辆营运证又无法当场提供证明的应暂扣该车辆；不按照规定携带车辆营运证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改正，并处罚款。根据上述规定，车辆进行货物运输必须办理营运手续，持有营运证才能合法上路。双方签订的合同也明确约定卖方申德智需随车交付营运证，因此，郭万春取得车辆且同时取得营运证，以便开展货物运输，是其签订合同购买车辆的根本目的，车辆的交付与营运证的交付均属于申德智的合同主要义务。但申德智在交付车辆时，并未按约定同时交付营运证，亦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致使郭万春无法进行正常营运，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申德智未交付营运证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虽然郭万春亦没有按期交付剩余车款，但申德智违约在先，郭万春在申德智未按合同约定先行交付营运证、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情况下，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郭万春有权拒绝申德智要求支付剩余车款的主张，其未按期交付剩余车款的行为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法院认定郭万春未按期交付车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并以此划分双方责任，其适用法律错误。第二，因双方签订合同已经无法履行，郭万春与申德智均同意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申德智违反合同约定，未交付必要证照，致使郭万春无法正常使用车辆，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其违约在先，对于合同最终无法履行应负主要责任，对于郭万春因购车支出的车款、更换轮胎等费用，申德智应予以返还或适当赔偿。但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以郭万春构成违约、更换轮胎系正常维修等为由，仅判决返还郭万春车款6万元，减轻了申德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加大了郭万春应承担的责任及损失，其处理显失公平。
郭万春申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申德智没有交付营运证造成车辆无法营运，导致自己无法按期支付剩余车款，同时自己将车胎全部更换，申德智扣车后应付更换的轮胎款，故申德智应承担由于其违约给郭万春造成的所有损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申德智违约在先，其应先履行义务，在其不履行的情况下，自己有权拒绝履行。故申德智应退还12万元购车款和支付2.86万元轮胎款。
申德智辩称，车辆实际所有权已经变更到郭万春名下，车辆因郭万春继续挂靠在文强公司名下，所以户名仍登记为该公司；郭万春起诉状中自认车辆能够正常运营；双方口头约定由郭万春自行办理营运证，有证人证明；另外从郭万春购车到车辆被收回之日，有好几个月时间，在郭万春购车款尚未付清的情况下，郭万春完全可以自行办理营运证；申德智并未强行扣车。
本院再审查明，郭万春实际占有涉案车辆期间，曾给涉案车辆更换了轮胎。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郭万春与申德智签订的《二手机动车交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申德智在郭万春交付首付款12万元后，负有为郭万春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和交付营运证的先履行义务。申德智辩称其与郭万春口头约定车款24万元，后签订合同时车款改为23万元由郭万春自行办理营运证，对此主张，申德智二审中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予以作证。但从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内容来看，双方明确约定申德智应交付郭万春营运证，唐某的证言与购车合同中的约定并不一致，且本案一审时申德智也未以口头另有约定为理由进行抗辩，故申德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郭万春在申德智未按合同约定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和交付营运证的情况下拒绝交付剩余车款的行为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而申德智未依约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手续和未交付营运证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购车合同最终无法履行的全部责任。原审中，因申德智与郭万春均同意解除购车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双方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首先是互相返还财产，郭万春应向申德智返还涉案车辆，申德智应返还郭万春已支付的首付款12万元。由于申德智存在违约行为，按照法律规定，应向对方赔偿相应的损失。郭万春一审时主张因其更换轮胎造成损失2.88万元并向法院提交了两张面额总计2.86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和两张轮胎质保单。经查，从两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和两张轮胎质保单的内容来看，其中发票开票日期均为2013年3月17日，开具单位是固原隆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两张轮胎质保单开具日期分别为2012年6月18日和2012年7月16日，但其中的“（20）12”均有涂改痕迹，开具单位是固原市原州区振红轮胎经销部，且质保单均为第二联客户联，从日常经验判断，第二联客户联理应为复写，但该客户联为手写体，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因郭万春提交的以上证据相互矛盾，且有涂改痕迹，其虽陈述发票系后补，但对发票开具单位为何与质保单开具单位不一致及质保单日期为何涂改的原因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因此对郭万春关于更换轮胎的损失为2.88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申德智反诉请求郭万春支付车辆使用费12.6万元和支付违约金4.6万元的问题，因本案系申德智违约造成合同不能履行，而郭万春未按期支付剩余车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能认定郭万春有违约行为，且申德智也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即使用费的计算依据，故申德智反诉郭万春支付车辆使用费和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郭万春支付申德智车辆使用费6万元依据不足，应予纠正。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申德智与郭万春均存在违约行为，并以此划分双方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固民终字第22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3）原民初字第106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即“一、郭万春与申德智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购车合同，予以准许；二、由郭万春在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返还申德智车牌号为宁D195**号的红色豪沃型载重汽车一辆（已由申德智扣回），由申德智返还郭万春已支付的购车款12万元：四、驳回郭万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申德智的其他反诉请求”；
三、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3）原民初字第10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由郭万春在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支付申德智使用车辆期间的使用费6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76元，由郭万春负担596元，由申德智负担248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申德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76元，由郭万春负担596元，由申德智负担24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艳
代理审判员 张梅芝
代理审判员 张崇辉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余淑云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