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1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管城区德顺红苹果水果商行，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云鹤路未来丽景苑。
经营者章德顺，男，199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
委托代理人霍伟，河南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文，男，198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
委托代理人曹淑娟，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秦冬冬，女，汉族，1990年4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中牟县。系张俊文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卫卫，男，199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
上诉人郑州市管城区德顺红苹果水果商行（以下简称红苹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张俊文、王卫卫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4民初5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红苹果商行的经营者章德顺及其委托代理人霍伟、被上诉人张俊文及其委托代理人曹淑娟、秦冬冬，被上诉人王卫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俊文于2017年7月20日向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红苹果商行和王卫卫赔偿张俊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共计171048.35元。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2017年4月19日，张俊文与王卫卫通话录音一份，主要载明：张俊文在调整红苹果商行门头“红苹果大卖场”大字位置时从梯子上跌落摔伤。王卫卫在录音中称：“咱这是正儿八经是帮忙，正儿八经是帮忙”，张俊文称：“对啊，我是给你帮忙摔住，又不是我，你要是把我梯子扶好了，是不是，我也就不会掉下来”。2．2017年4月15日，张俊文以“摔伤致右肘部疼痛肿胀活动受限1天”为××医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右桡骨小头粉碎性骨折，共住院5天；出院医嘱载明：口服药物继续治疗，隔2-3天换药一次，术后两周拆线，继续石膏固定4-6周，3个月内避免患肢负重活动，功能锻炼，定期复查（1月、3月、6月、1年），休息，如有不适，及时随诊。受原审法院委托，河南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9月21日就张俊文的伤残等级出具鉴定意见：摔伤致使张俊文右桡骨小头粉碎性骨折，目前右肘关节活动功能丧失为55％，构成九级伤残。3．诉讼中红苹果商行的经营者章德顺称红苹果商行自2016年5、6月份一直由章德顺经营，其与张俊文是邻居，在张俊文受伤后其受王卫卫的委托到医院看望张俊文，章德顺又称其微信名称为“章德顺”、微信号为其手机号。通过核实该微信记录，显示其于2017年4月13日晚8时左右曾要求张俊文为红苹果商行门头招牌制作一行“水果蔬菜云鹤路店”小字及一个苹果标志。
张俊文系郑州航空港综合经济实验区三官庙办事处白庙村村民，该村委会于2017年10月10日出具一份证明，证明该村的房屋在2015年元月份被拆迁完毕，张俊文长期在郑州居住务工。后张俊文购买位于郑州市××区××路××院××楼××单元××房屋××套。张俊文的儿子张鑫垚于2014年2月4日出生，在郑州市管城区明星幼儿园上学。事故发生后，因赔偿费用未能达成一致，引发争诉。
原审法院认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张俊文与王卫卫的通话录音内容、红苹果商行经营者章德顺的陈述及其微信记录，可证实张俊文系在为红苹果商行无偿帮工过程中跌落摔伤的事实。故红苹果商行应对张俊文身体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张俊文称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系王卫卫未能帮其扶好梯子，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王卫卫在通话录音中并未予认可，红苹果商行也未提交王卫卫存在过错的相关证据，故张俊文主张王卫卫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根据张俊文提出的诉讼请求，有关张俊文的具体损失计算如下：1．医药费，依据张俊文提交的门诊票据原件，可确认张俊文的医疗费、检查费共计1236.5元。张俊文主张的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因其未提交收费票据原件，且无法核实是否其本人实际损失，故对张俊文主张的住院期间医疗费，暂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50元计算住院期间，张俊文共住院5天，经计算共计250元；3．营养费，依据张俊文的住院病历及出院医嘱，酌定计算20天，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共计600元；4．误工费，依据河南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结合张俊文的住院病历，酌定误工期限为住院期间及出院后60天，共计65天。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张俊文未提交其受伤前的相关收入证明，鉴于张俊文受伤前从事制作门头广告业务，故张俊文的误工费应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3857元的标准计算，经计算为：33857÷365×65=6029.3元；5．护理费，依据张俊文的住院病历，结合张俊文的伤情，应支持其主张的护理费。因张俊文未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故护理费应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3857元的标准计算，关于护理期间，张俊文仅主张住院期间的1人护理费，予以支持，经计算护理费为33857÷365×5=463.8元；6．残疾赔偿金，由于张俊文伤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残疾赔偿金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因张俊文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7232.92×20×20％=108931.7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张俊文的长子张鑫垚年幼需父母抚养，但其抚养费应由父母二人共同分担，其抚养费应计算为15年×18087.79元／年÷2×20％=27131.7元，该项费用计入残疾赔偿金；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张俊文身体遭受侵害，导致其遭受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张俊文主张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酌定5000元；9．鉴定费700元有票据予以佐证；10．交通费50元，予以确认。以上张俊文损失共计150393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红苹果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张俊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150393元；二、驳回张俊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1元，由红苹果商行负担。
红苹果商行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书中称王卫卫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后经过与王卫卫核实，其本人没有收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的开庭传票。王卫卫既是案件的当事人又是张俊文摔伤现场的见证人，只有王卫卫到庭参加诉讼才能把事情的真相说清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王卫卫没到庭的情况下认定红苹果商行与张俊文之间属于义务帮工关系错误。红苹果商行与张俊文之间是加工承揽的法律关系，理由如下：l、红苹果商行与张俊文之间有过多次加工承揽业务合作，并都支付了费用且都是后支付费用，2017年4月13日红苹果商行联系张俊文给红苹果商行制作门头招牌“水果蔬菜云鹤路店”并调整“红苹果大卖场”六个大字的位置，张俊文要价总共200元，经过还价张俊文称“帮忙价格”100元，这就是录音中所谓的“帮忙”，实际情况并不是义务帮忙。工程结束当天即2017年4月14日22:08红苹果商行委托王卫卫微信转账给张俊文100元加工承揽费用（有微信转账信息证实），但是，张俊文以摔伤为由要求给其20万元并拒绝领取100元加工承揽费用。2、在一审庭审中红苹果商行之所以称不认识张俊文，就是因为张俊文要求红苹果商行支付20万元的医疗费，红苹果商行做水果买卖小生意，几年也挣不到20万元，所以就声称不认识张俊文。3、一审判决中查明张俊文以从事制作门头广告业务为生活主要来源，张俊文专业做门头广告业务，义务帮工别人不符合逻辑，自带施工梯子及施工工具更不符合义务帮工的常识，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不客观，更不符合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法则，适用法律错误。张俊文为了达到高额赔偿的目的，与王卫卫固定所谓的“帮忙”录音证据，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蒙蔽法庭。
综上所述，红苹果商行认为其与张俊文之间的关系是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
张俊文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审法院按照王卫卫签名确认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的地址邮寄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王卫卫不参加庭审是其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规定的“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不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红苹果商行与张俊文之间是无偿帮工法律关系，不是加工承揽法律关系。张俊文经营广告门头业务，门店与红苹果水果商行相邻。张俊文与章德顺熟识，平常关系融洽。本案中，张俊文给红苹果商行制作“水果蔬菜云鹤路店”小字及苹果标志，并帮忙调整“红苹果大卖场”六个大字的位置，完全是应章德顺的请求，无偿帮忙，不存在章德顺所说的要价200元，经还价100元，委托王卫卫微信转账支付的事实。设计、安装门头并非人人可做。正因为张俊文经营广告门头业务，会设计、制作门头字，也有梯子等施工工具，所以红苹果商行的经营者章德顺才找张俊文设计安装。假如红苹果商行找一个不会设计门头字，没有施工工具的人帮忙设计、安装，这才是不符合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红苹果商行以张俊文经营门头广告业务为由否认双方之间的帮工关系不能成立。三、红苹果商行的经营者章德顺无视事实，一再虚假陈述，严重违反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浪费司法资源，增加诉累。张俊文与红苹果商行的经营者章德顺是邻居，相互帮忙实属正常。事故发生后，章德顺和王卫卫也曾与张俊文协商过赔偿事宜。但一审庭审中，红苹果商行的经营者章德顺为了逃避赔偿责任一再说谎，先说不认识张俊文，后又承认是邻居，还谎称其门头全部由城管制作，否认张俊文给其帮忙设计门头上的小字并调整门头上的大字的事实。章德顺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应当予以处罚。红苹果商行的上诉理由不属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卫卫答辩称：同意红苹果商行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张俊文为红苹果商行调整门头大字时从梯子上跌落摔伤。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张俊文称系为红苹果商行帮忙，红苹果商行上诉称双方之间系加工承揽法律关系，红苹果商行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红苹果商行仅依王卫卫在张俊文受伤当晚向张俊文的妻子微信转款100元和张俊文平时从事制作门头广告业务，并不能证明本案双方之间即为加工承揽法律关系。红苹果商行的经营者章德顺在一审中称不认识张俊文，红苹果商行的门头不是张俊文制作，并未主张其与张俊文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红苹果商行上诉主张本案系加工承揽法律关系缺乏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存在矛盾，故对红苹果商行关于本案系加工承揽法律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张俊文在帮工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红苹果商行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张俊文在帮工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和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具有明显过失，其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据此，本院酌定对张俊文所遭受的人身伤害，由红苹果商行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90235.8元。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法院采取邮寄方式向王卫卫送达了开庭传票，王卫卫在二审中亦称其知道开庭的事情，因其在外地未到庭参加诉讼，故红苹果商行称一审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实体处理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审判决；
二、郑州市管城区德顺红苹果水果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俊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90235.8元；
三、驳回张俊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1元，由红苹果商行负担1963元，张俊文负担175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721元，比照二审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岸峰
审判员 张永军
审判员 姚付良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翟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