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60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道苏，男，1965年8月24日生，汉族，无业。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维秀，女，1964年1月7日生，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嘉柏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丹凤新寓6幢3楼。
法定代表人丁寅，南京嘉柏置业顾问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其军，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世亮，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道苏、袁维秀与被上诉人南京嘉柏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柏公司）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2015）玄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程道苏、袁维秀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9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程道苏、袁维秀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程某、一女程晓燕。2011年12月5日程道苏经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为右上肺腺癌，并于2012年4月、5月、6月、7月入住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2014年1月17日袁维秀经南京市鼓楼医院诊断为右上纵膈神经鞘瘤。
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刑初字第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3、4月间，被害人徐某因向他人借款10000元未还而与被告人陈德军、于水生发生纠纷。同年7月15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于水生得知徐某在南京市建邺区南湖东路湖东游戏机室，即与被告人陈德军一起开车前往该地。后陈德军找到徐某停在游戏机室附近的雪弗兰景程轿车并将该车开走，而于水生与徐某在该游戏机室因上述纠纷发生争执，并与徐某及另一被害人程某（男，殁年24岁）等人互殴，于水生被程某、徐某等人打跑离开现场后，又纠集陈德军持木棍再次至该游戏机室寻找徐某等人伺机报复，因徐某等人已离开未果。当日凌晨3时许，陈德军与程某电话联系后，与于水生及马生、刘健四人开车来到南京市建邺区文体西街陶李宾馆，陈德军、于水生两人先乘电梯上四楼找到徐某、程某，程某被推倒在地，徐某持砍刀冲出，双方随即发生互殴。殴斗中，陈德军从随身携带的挎包中掏出折叠刀对程某胸部猛刺一刀，后两被告人与徐某扭打，陈德军持刀刺戳徐某背部，于水生用该刀对徐某右上臂进刺、切，并踢踹、拳击其头部，后马生、刘健上来将徐某的砍刀夺下。作案后，陈德军、于水生等四人开车逃离现场，并于当天开车潜逃至安徽省芜湖市。被害人程某、徐某被送医院抢救，程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程某系遭锐器刺戳胸部致心脏破裂引起大出血而死亡；徐某右上臂、后背部多处创口，创伤所致失血性休克已达休克抑制期，损伤程度属重伤。2013年7月17日，公安机关在安徽省芜湖市将被告人陈德军、于水生等人抓获归案。
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3月17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德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于水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自2013年7月18日起至2023年7月17日止）。二、被告人陈德军、于水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道苏、袁维秀丧葬费25639.50元、住宿费和交通费3000元，共计人民币28639.5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被告人陈德军、于水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合计人民币21486.92元的80%，即人民币17189.54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被告人陈德军、于水生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同年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刑一终字第005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3）建刑初字第14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7月15日凌晨，于水生（另案处理）因债务与徐某发生纠纷，遂纠集陈德军、马生、刘健等人（均另案处理）与徐某、程某在南京市建邺区文体西街22号陶李宾馆发生殴斗，陈德军用匕首将程某、徐某捅伤，后程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当晚于水生、陈德军、马生、刘健等人逃往安徽省芜湖市被告人丁寅处，被告人丁寅明知上述四人实施了故意伤害他人的犯罪行为，仍为四人提供住所及通讯工具。2013年7月17日，被告人丁寅欲投案，在本市万达希尔顿酒店被公安机关抓获。
2013年12月17日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丁寅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2015年1月27日，程道苏、袁维秀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嘉柏公司向徐某放贷，后嘉柏公司指示陈德军、于水生向徐某讨债，导致程某死亡，故请求判令：嘉柏公司赔偿因程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即被扶养人生活费469520元、死亡赔偿金686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20644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程某2013年7月15日死亡的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程道苏、袁维秀、嘉柏公司对陈德军、于水生向徐某要债过程中致程某死亡与徐某是否向嘉柏公司借款人民币10000元不归还，嘉柏公司是否指使陈德军、于水生向徐某追要该笔借款，该笔借款与程某死亡之间是否存在联系意见不一致，程道苏、袁维秀在本案审理中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徐某向嘉柏公司借款10000元的事实成立，也未能证明陈德军、于水生是受嘉柏公司安排向徐某要债过程中致程某死亡的事实成立，因此，程某的死亡与嘉柏公司存在因果关系不能确定，对程道苏、袁维秀要求嘉柏公司赔偿程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20644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程道苏、袁维秀的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程道苏、袁维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理由：2013年3、4月间，嘉柏公司向徐某放贷人民币10000元，发生债务纠纷后嘉柏公司指使陈德军、于水生向徐某讨债，窃取徐某的小轿车，进而追至宾馆行凶将在场的上诉人之子程某杀死，将徐某重伤。凶手被嘉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寅窝藏，在刑事判决生效后上诉人才知道本案的赔偿主体是嘉柏公司。现上诉人家庭经济困难，两人均在癌症治疗中，所需医疗费用尚无从筹措，请求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嘉柏公司口头答辩称：嘉柏公司从未向徐某放贷10000元，也未指示过陈德军、于水生向徐某追要借款，被上诉人并非造成程某的侵权行为人，与程某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已就程某的死亡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均已查明陈德军、于水生系造成程某的死亡的直接侵权人，并确定陈德军、于水生为赔偿责任人。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南京市公安局建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7.15”故意伤害致死案发破案经过，南京市人民检察院2013年11月1日讯问于水生笔录第1、2页，本院2013年12月25日法庭审理笔录第1、7、8页，本院（2013）宁刑初字第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刑一终字第0055号刑事裁定书，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及南京市鼓楼医院出院记录，淮安市淮阴区吴集镇吴集居委会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3）建刑初字第141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程道苏、袁维秀认为，造成程某死亡的原因是嘉柏公司放贷并指示陈德军、于水生讨债引起，嘉柏公司系赔偿义务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该主张，上诉人程道苏、袁维秀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但程道苏、袁维秀在一、二审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本院（2013）宁刑初字第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刑一终字第0055号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程道苏、袁维秀主张嘉柏公司应当承担赔偿义务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上诉人程道苏、袁维秀以两人患有重病、经济困难为由，向本院申请免交上诉费用，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规定，两上诉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59元，由上诉人程道苏、袁维秀负担，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英
审 判 员 钱发洪
代理审判员 王志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