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324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中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225号。
法定代表人韩盛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海岩，男，1983年6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顾卓巍，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博晟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幸福西街8号101室。
法定代表人熊桂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靳清永，男，1945年4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汪桂华，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欣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平谷北街5号。
法定代表人周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商猛，北京市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中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宏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博晟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晟源公司）、被上诉人北京华欣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欣金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8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印龙担任审判长，法官李文成和常洪雷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博晟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桂平、委托代理人靳清永，中宏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海岩，华欣金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商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晟源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中宏基公司长期拖欠博晟源公司工程款，双方协商将北京市平谷区金谷家园小区两套房屋以5144100元的价格抵偿拖欠的工程款。2008年7月3日，博晟源公司、中宏基公司和华欣金谷公司签订《房屋抵债协议书》，自协议签订至今已过5年，但至今华欣金谷公司未向博晟源公司交付房屋，亦未办理房屋产权证。现两套房屋尚未达到竣工条件，无法实现以房抵债的目的，故诉至法院，要求1、解除《房屋抵债协议书》，2、中宏基公司向博晟源公司支付工程款51441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08年7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中宏基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首先，不同意解除以房抵债协议，以房抵债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在生效判决内予以认定；其次，博晟源公司主张利息也无合同依据；再次，如果法院判决解除《房屋抵债协议书》，房屋应当归中宏基公司所有；最后，因华欣金谷公司存在过错，如果法院判决支持利息，应由华欣金谷公司承担。
华欣金谷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同意解除以房抵债协议。华欣金谷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3日，博晟源公司、中宏基公司、华欣金谷公司签订《房屋抵债协议书》，约定：鉴于华欣金谷公司欠中宏基公司工程款超过5144100元，中宏基公司欠博晟源公司工程款超过6000000元，经三方协议，就博晟源公司购买华欣金谷公司房屋并将购房款直接抵扣华欣金谷公司应付中宏基公司的工程款、抵扣中宏基公司应付博晟源公司的工程款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博晟源公司同意以总价款5144100元购买1#楼D段办公房北部三层一套（建筑面积408.6平方米）和1#楼D段办公房北部四层一套（建筑面积277.28平方米），博晟源公司同意以此购买房屋总价5144100元抵扣中宏基公司应付给博晟源公司的5144100元工程款，中宏基公司抵扣华欣金谷公司应付给中宏基公司的5144100元的工程款。上述房屋涉及面积为暂测面积，最终面积以实测为准。华欣金谷公司与博晟源公司约定交房日期详见购房合同。博晟源公司应付华欣金谷公司的购房款通过上述办法抵扣的5144100元既视为中宏基公司已支付博晟源公司等额工程款，华欣金谷公司已支付中宏基公司等额工程款，博晟源公司已支付华欣金谷公司等额购房款。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华欣金谷公司应给予博晟源公司或博晟源公司指定单位或个人签订正式合同，并办理该房产的产权登记及入住手续。办理该房产的产权登记及入住手续所发生的费用博晟源公司或博晟源公司制定买受人按国家规定予以承担。本协议三方盖章生效后十日内，博晟源公司向中宏基公司开具发票，中宏基公司向华欣金谷公司开具发票。华欣金谷公司和博晟源公司在符合交房条件时凭此协议换签房屋买卖合同，并由华欣金谷公司向博晟源公司开具购买发票。因面积测出现金差异，华欣金谷公司和博晟源公司采取多退少补的办法另行结算，不再与本协议已经抵扣的金额发生关系。
庭审中，博晟源公司与中宏基公司认可上述5144100元涉及都城科技大厦部分工程款2728091元，涉及东草园部分工程款2416009元。庭审中，博晟源公司和中宏基公司认可都城国际大厦工程已于2008年7月3日《房屋抵债协议书》前完成决算，就东草园工程是否完成决算存在争议，中宏基公司主张因东草园工程尚未决算，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尚未明确，故不应支付利息。
上述协议签订后，中宏基公司与华欣金谷公司就工程款发生争议。2009年6月，中宏基公司起诉华欣金谷公司和北京金谷科工贸集团公司，要求华欣金谷公司支付因建设北京市平谷区迎宾环岛东南角金谷家园住宅小区1号楼、2号楼的拖欠工程款和利息及违约金。诉讼中，中宏基公司认可华欣金谷公司已经采取直接支付及以房抵款的方式向其支付了工程款共计56422745.91元，此56422745.91元包含了本案涉及的以房抵债款5144100元。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1）高民终字第43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对中宏基公司及华欣金谷公司将上述56422745.91元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认可，最终判决华欣金谷公司给付中宏基公司工程款17006694.94元及利息。庭审中，中宏基公司和华欣金谷公司陈述因上述工程款尚未实际给付，中宏基公司拒绝签字验收金谷家园小区1号楼、2号楼工程，故涉案1#楼D段办公房北部三层房屋和1#楼D段办公房北部四层房屋均尚未办理产权初始登记。博晟源公司和华欣金谷公司亦未签订正式购房合同。
2012年2月13日，博晟源公司与中宏基公司签订《备忘录》，约定：……第二、关于房屋抵偿：2008年中宏基公司欠博晟源公司工程款5144100元，因中宏基公司资金紧张，经双方协商将北京平谷区金谷家园小区房屋两套抵偿给博晟源公司用于支付工程款，华欣金谷公司、中宏基公司、博晟源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现因种种原因此房屋未能办理房产证，中宏基公司承诺如2012年12月31日前华欣金谷公司仍不能办理房产证，中宏基公司同意并协助博晟源公司走法律程序起诉华欣金谷公司同意解除三方合同。
上述事实，有《房屋抵债协议书》、《备忘录》、（2011）高民终字第430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博晟源公司、中宏基公司、华欣金谷公司于2008年7月3日签订的《房屋抵债协议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应当按照合法有效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因中宏基公司与华欣金谷公司之间存在争议，导致至今无法就《房屋抵债协议书》中涉及的北京市朝阳区金谷家园1#楼D段办公房北部三层房屋和1#楼D段办公房北部四层房屋办理产权登记，博晟源公司无法依照《房屋抵债协议书》实现其债权，博晟源公司要求解除《房屋抵债协议书》，该院予以支持。协议解除后，中宏基公司应支付博晟源公司拖欠工程款5144100元，并赔偿博晟源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总工程款是否最终结算，不影响中宏基公司承担支付到期债务利息的义务。博晟源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及起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2011）高民终字第4306号民事判决书对中宏基公司及华欣金谷公司将本案涉及5144100元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认可一节，该院认为此并不构成对上述款项已经履行完毕事实的确认，与解除《房屋抵债协议书》及其后中宏基公司及华欣金谷公司继续履行债务并无矛盾。故中宏基公司关于生效判决内已认定《房屋抵债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其可在向博晟源公司履行债务及利息后，另行向华欣金谷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博晟源公司与中宏基公司、华欣金谷公司于二〇〇八年七月三日签订的《房屋抵债协议书》；二、中宏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博晟源公司工程款五百一十四万四千一百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款项自二〇〇八年七月三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博晟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中宏基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判决华欣金谷公司返还博晟源公司5144100元及或有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晟源公司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博晟源公司的合同目的可以实现，所以不应解除《房屋抵债协议书》。博晟源公司签订《房屋抵债协议书》的目的是就涉案房屋签订正式售房合同，并办理该房屋的产权登记及入住手续。中宏基公司与华欣金谷公司之间存在争议，并不当然导致博晟源公司的合同目的可以实现。《房屋抵债协议书》并未约定何时与博晟源公司签订正式售房合同，没有给合同目的实现限定一个时限。二、中宏基公司与博晟源公司间的工程款5144100元已经通过《房屋抵债协议书》进行了债权转让，并实际履行完毕。且（2011）高民终字第4306号判决书已经明确5144100元工程款已经给付。一审判决对（2011）高民终字第4306号判决作出不同的认定，违反了法律规定。三、即便需要解除《房屋抵债协议书》，中宏基公司与博晟源公司间的工程款5144100元，也不应当恢复原状。中宏基公司与博晟源公司间的工程款5144100元属于债权转让且已经履行完毕；该工程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如果恢复，将引发多方发票已经开具的税务问题、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冲突问题。四、即使解除《房屋抵债协议书》，中宏基公司也不应支付利息。涉案工程款是否到期债务存有争议，即使博晟源公司有利息损失，也应由华欣金谷公司承担。因华欣金谷公司未履行义务产生违约责任，造成博晟源公司有利息损失，也应由华欣金谷公司赔偿。
中宏基公司就其上诉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博晟源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中宏基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
博晟源公司就其答辩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华欣金谷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中宏基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
华欣金谷公司就其答辩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博晟源公司、中宏基公司、华欣金谷公司于2008年7月3日签订的《房屋抵债协议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应当按照合法有效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中宏基公司上诉称博晟源公司的合同目的可以实现，所以不应解除《房屋抵债协议书》。对此，本院认为，因中宏基公司与华欣金谷公司之间存在争议，导致《房屋抵债协议书》签订五年有余，至今无法就《房屋抵债协议书》中涉及的北京市平谷区金谷家园1#楼D段办公房北部三层房屋和1#楼D段办公房北部四层房屋办理产权登记，博晟源公司无法依照《房屋抵债协议书》实现其债权，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博晟源公司要求解除《房屋抵债协议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房屋抵债协议书》与法有据，故对中宏基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中宏基公司上诉称中宏基公司与博晟源公司间的工程款5144100元已经通过《房屋抵债协议书》进行了债权转让，并实际履行完毕。对此，本院认为，《房屋抵债协议书》签订的基础是中宏基公司欠付博晟源公司工程款5144100元，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1）高民终字第4306号判决确认中宏基公司认可华欣金谷公司采取直接支付及以房（包括本案所涉房屋）抵款的方式向中宏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56422745.91元，基于此，该《房屋抵债协议书》应认定为华欣金谷公司代中宏基公司向博晟源公司履行办理产权登记及入住等手续，在华欣金谷公司未向博晟源公司履行上述义务时，博晟源公司有权要求中宏基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对中宏基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中宏基公司上诉称即便需要解除《房屋抵债协议书》，中宏基公司与博晟源公司间的工程款5144100元，也不应当恢复原状。对此，本院认为，基于上一条的评论，《房屋抵债协议书》解除后，博晟源公司有权要求中宏基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5144100元及相应利息的法律责任，北京高院的生效判决只是确认了中宏基公司对华欣金谷公司将本案涉及5144100元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认可，而并非对上述款项已经履行完毕事实的确认，故对中宏基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中宏基公司上诉称因华欣金谷公司未履行义务产生违约责任，即使解除《房屋抵债协议书》，造成博晟源公司有利息损失，也应由华欣金谷公司赔偿。对此，本院认为，基于上述第二条评论意见，在华欣金谷公司未向博晟源公司履行上述义务时，博晟源公司有权要求中宏基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5144100元及相应利息的法律责任，故对中宏基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万零九百五十二元，由北京中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六万一千九百零四元，由北京中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印 龙
代理审判员 李 文 成
代理审判员 常 洪 雷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高艳书记员邸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