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4民终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道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图。
上诉人王道军因与被上诉人王宏图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建昌县人民法院（2017）辽1422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道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梅、王洪伟、被上诉人王宏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道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宏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1999年的换地协议已经被2008年的换地协议替代，一审法院根据已经作废的1999年换地协议作出的第一项和第三项判决是错误的；在1999年4月12日签订换地协议后，双方又达成了口头换地协议，没有约定任何附加条件，一审法院的第二项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道军对2008年所换土地如何使用与他人无关；2008年4月7日，王道军与案外人王者兴互换土地，用王宏图的土地补给王者兴，王道军的土地补给王宏图，王道军不欠王宏图土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王宏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999年4月12日之后的口头换道协议是之前换道协议的继续，因此有附加条件；2008年4月7日的换地协议和1999年4月12日以及几天之后口头换地协议没有关联性；王宏图代替王道军给王者兴0.058亩土地，王道军一直没有补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宏图向一审法院起诉称：王宏图、王道军系同村同组村民。1999年4月12日，双方通过协商达成了换地协议，并签订了换地手续，换地手续内容为王宏图将其位于王道军现东院墙外的土地南端的一部分（7条垄，长9米、宽3.25米）换给王道军用做通行道路，王道军将其与王宏图相邻的土地（4条垄，长15米）换给王宏图经营。双方签订换道手续后，王道军认为道窄，王宏图又用其上述相同地块换给王道军3条垄，王道军亦用其上述相同地块换给王宏图2条垄，有界石为凭。换道手续中的第三条载明：如果以后王道君和王洪平换道成功，此地给王洪图相互退回。2014年5月23日，王道军和王洪平（已故）的妻子李艳金已换道成功，故根据双方换道手续中的约定，王道军、王宏图所换的土地理应相互退还，为此，王宏图曾找王道军协商退还土地事宜，遭到王道军拒绝。另外，2008年，王道军以和王宏图换地为由，将王宏图从王者兴处换来的0.058亩土地占为己有，其中一部分被王道军垒上院墙，另一部分已被王道军套进后院。故诉至法院，要求：一、终止王宏图、王道军于1999年4月12日所签订的换道协议，双方将互换的土地相互退还，由王道军将其在所换王宏图的土地上挖的坑填平；二、王道军将垒在王宏图土地上的北院墙拆除，并返还给王宏图0.058亩土地；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道军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宏图、王道军系同村同组村民，且系家族叔侄关系。1999年4月12日，双方通过协商达成了换地协议，并签订了一份换道协议书，其内容为：1、王道军用房场地和王洪图换人行车道七条垄，长工9米，恒工3米零20.5分米，有交界石。2、此道目前由王道军一家行走，此后王洪图建房，拿出道的一半地给王道军两家作公道。3、如果以后王道军和王洪平换道成功，此地给王洪图相互退回。4、王道军和王洪图建房，房前房后都要一至，通顺。两家不能有前出和后搓。房像一至成行。5、双方共同签字。该协议书签订后，王宏图将其位于王道军现东院墙外的土地南端（西南角）的一部分（7条垄，长9米、宽3.25米）换给王道军做通行道路，王道军将其与王宏图所换土地相邻地块的一部分换给了王宏图，王道军所换出土地的具体面积及数额在协议书中没有体现。双方互换土地后，王道军认为道窄，其又用自己上述同块地中的2条垄（垄长15米）与王宏图上述同块地中的3条垄（垄长9米）予以互换。2014年5月23日，王道军和王洪平（已故）的妻子李艳金换地成功，自此王道军已另开辟道路通行，并在所换取王宏图的土地上挖坑囤粪。此后，王宏图曾找王道军协商，要求将双方所换的土地相互退还，遭到王道军拒绝。故王宏图诉至本院，要求：一、终止双方于1999年4月12日所签订的换道协议，将互换的土地相互退还，由王道军将其在所换取的土地上挖的坑予以填平；二、王道军将垒在王宏图土地上的北院墙拆除、返还给王宏图0.058亩土地；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道军承担。诉讼中，王宏图又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将双方第二次所换的土地相互退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王宏图、王道军当年为解决王道军通行道路问题达成互换土地协议，并签有协议书，此协议书内容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双方理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协议书中第三条载明：如果以后王道君和王洪平换道成功，此地给王洪图相互退回，现王道军已与王洪平之妻换地成功，且其已另行开辟通道，故对于王宏图主张将双方所换的土地相互退还的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庭审中，虽王道军对于其与王宏图换地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却抗辩称双方换地时其已多给了王宏图部分土地，王宏图对于王道军的抗辩意见予以否认，并称双方的土地为等面积互换。因换地协议书中并未载明王道军换给王宏图土地的具体面积及数额，且王道军亦未能提供出其他证据证明当年换地时多付给王宏图土地的事实，在此种情形之下，本院认为：第一、经实地勘查测量，王道军所换给王宏图的土地的垄长为15米，王宏图换给王道军的土地的垄长为9米，计7条垄。如据王道军所称的其以10条垄的土地换取王宏图7条垄的土地，双方所换的垄数及垄长经换算成面积后，数额相差悬殊，对于王道军方而言，显失公平。另王道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欺诈、胁迫等因素的前提下与王宏图达成的换地协议，理应对交换条件有清晰、明确的判断力，亦应予以清楚记载于协议书内。从另一角度分析，换地协议书中之所以没有写明王道军交换土地的具体面积及数额，正是因为其与王宏图所互换的土地面积基本等同；第二、在上述现场勘查测量结果的基础上分析，同时考虑当事人基于公平、自愿、平等处理财产权利的原则，换地协议中又已明确约定了互换土地予以返还的变更条件，王道军在明知其交付土地面积不等同的前提之下，待返还土地变更条件成熟时，仍未提出要求王宏图返还其多交付的部分土地。综合以上两点内容，并结合双方互换土地情况、协议书约定情况、庭审举证、质证情况等因素进行分析，王道军的抗辩主张可信度略低。另从双方所换的土地均处于同一片地内（双方对此地块均称系房场地），并从双方第二次互换土地（王道军用2条15米长的垄换王宏图3条9米长的垄）的面积基本相同的情况分析，认为王宏图所述客观、真实，故对于王宏图称双方的土地系等面积互换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王宏图主张双方相互退还第二次所换的土地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亦予支持。对于王宏图主张由王道军将其在所换取王宏图的土地上挖的坑予以填平的请求，因王道军的行为已导致将土地退还王宏图后，王宏图已无法正常经营，故对于王宏图的该项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关于王宏图主张终止双方换地协议的请求，因双方已部分实际履行了该协议约定内容，现王宏图又依据协议已成就的附条件条款向王道军主张权利，本院依据该成就条款及相关法律规定已支持了王宏图的诉讼请求，故双方所签订的换地协议书中的具有实际执行力及法律约束力的内容已全部履行完毕，此协议亦随之终止，故无需本院另行予以确认。关于王宏图主张王道军拆除院墙、返还0.058亩土地的请求，虽王道军对于王宏图的主张予以否认，但其在庭审中已承认王宏图曾用自己的0.058亩土地替其补给了案外人王者兴，因王道军并未提供出有力的证据证明此后其已将0.058亩土地补给了王宏图，故对于王宏图要求王道军返还土地的请求，本院亦应支持。对于王宏图主张王道军已其将应补给王宏图的土地套进院内，故要求王道军拆除院墙、返还土地的请求，因王道军对此予以否认，且王宏图亦未能提供出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如据王宏图主张以王道军套进院内的土地补给王宏图，势必给王道军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故本院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并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分析考虑，酌定王道军可用其上述与王宏图土地相邻的土地（位于王道军东院墙外）补给王宏图0.058亩为妥。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四）项、（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道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其与王宏图所换取的位于自家东院墙外的王宏图土地南端的土地（7条垄，长9米、宽3.25米）返还给王宏图；王宏图将其与王道军所换取的位于王道军东院墙外与王道军土地相邻的土地（等同王道军返还王宏图的土地面积）返还给王道军。二、王道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其与王宏图所换取的位于自家东院墙外的王宏图土地南端的土地（3条垄）返还给王宏图；王宏图将其与王道军所换取的位于王道军东院墙外与王道军土地相邻的土地（2条垄）返还给王道军。三、王道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其在所换取王宏图的土地上挖的坑予以填平，恢复原状。四、王道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用其位于自家东院墙外与王宏图土地相邻的土地补给王宏图0.058亩。
本院二审查明，王宏图为下岗工人，户籍所在地为建昌县建昌镇建凌街，妻子是建昌县小德营子乡冷家店村大地组村民，王宏图本人是建昌县小德营子乡冷家店村村委会主任。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道军与王宏图为便利生产生活互换土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999年互换的土地是否应该换回，因当时的换地协议已经约定换回条件，且换回条件已经成就，故原审判决双方换回土地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确定的履行期限不利于双方的耕种与经营，本院予以调整，应该确定本案的履行期限截止到2019年1月1日。综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分别变更一审法院判决内容如下：
一、王道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2019年1月1日前将其与王宏图所换取的位于自家东院墙外的王宏图土地南端的土地（7条垄，长9米、宽3.25米）返还给王宏图；王宏图将其与王道军所换取的位于王道军东院墙外与王道军土地相邻的土地（等同王道军返还王宏图的土地面积）返还给王道军。
二、王道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2019年1月1日前将其与王宏图所换取的位于自家东院墙外的王宏图土地南端的土地（3条垄）返还给王宏图；王宏图将其与王道军所换取的位于王道军东院墙外与王道军土地相邻的土地（2条垄）返还给王道军。
三、王道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2019年1月1日前将其在所换取王宏图的土地上挖的坑予以填平，恢复原状。
四、王道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2019年1月1日前用其位于自家东院墙外与王宏图土地相邻的土地补给王宏图0.058亩。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00元，均由王道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永杰
审判员 郭逸群
审判员 刘亚伟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于 燕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