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1民终3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军星管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梅厂镇福源经济开发区开源路一号。法定代表人：夏成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寇莹洁，天津杰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河头集镇。法定代表人：卢近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雄，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军星管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星管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金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东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4民初8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军星管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寇莹洁，金东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军星管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4民初803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金东建设公司支付军星管业公司截止2015年1月14日货款本息600000元、截止2016年6月20日的利息40111.56元及至实际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金东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为军星管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金东建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认定是错误的。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军星管业公司提交了送货清单、天津市建设工程材料质量备案凭证、天津市建设工程材料质量备案凭单、手写的结算证明及欠条，已经充分尽到了作为出卖人的举证义务，且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军星管业公司与金东建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东建设公司作为枫华园项目的施工单位，接收并使用了军星管业公司所供管材，并出具了结算证明和欠条，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买卖标的、数量、价款都是明确的，且军星管业公司所供货物质量合格，应认定买卖合同成立并已经实际履行。第二，一审判决在对军星管业公司举证责任的分配上违反了法律确定的举证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所举证据只要能证明案件基本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即可，并不要求该证据能排除其他一切合理可能。本案中军星管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要求，具备认定案件事实所需的证明效力，一审判决对工程材料质量备案凭证不予采信，违反了法律的明确规定。第三，一审判决就“军星管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作为正常理性人有足够理由相信朱银坤、田伟明足以代理或代表被告”的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金东建设公司为项目施工人，军星管业公司所供管材送货地址为项目工地，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的工作人员，金东建设公司盖章确认其为需方经办人，以上足以使军星管业公司确信以上工作人员的行为为代表金东建设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金东建设公司承担。金东建设公司辩称，不同意军星管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军星管业公司所述事实理由没有任何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军星管业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金东建设公司支付军星管业公司货款本息600000元（截至2015年1月14日）及逾期利息40111.56元（暂算至2016年6月20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共计640111.56元及至实际还清货款本息之日期间的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金东建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金东建设公司系涉案西青区大地十二城枫桦园项目D区工程承包方，证人耿某真系军星管业公司业务员。2013年4月，经耿某真与案外人朱银坤联系，军星管业公司向涉案项目供应管材，军星管业公司提交的15张送货清单上记载，客户：耿某真（耿某）—大地十二城枫桦园D区项目，业务员：王冠强，收货人：田伟明（除2013年5月2日送货单为朱银峰），发货仓库：梅厂，主体载明了商品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市价、折扣率、金额等。2013年5月27日，田伟明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地暖管货款共计454767.3元。PP-R管货款共计93297.71元，扣去退阀门款13103.48元=80194.23元，扣去2台热熔口210元=79984.23元。总合计534751.53元+2217.2（6月3号补货）中北镇枫桦园=536968.7元，田伟明签字。军星管业公司另持有案外人朱银坤出具的欠条一张，载明，今欠中北镇枫桦园军星材料款陆拾万元正（600000）（朱银坤欠耿某真），320219196303100811（系朱银坤身份证号），朱银坤签字，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14日。耿某真作为军星管业公司证人到庭陈述：我系军星管业公司业务员，由我经手向金东建设公司送货，因为朋友关系，量又小，就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朱银坤是金东建设公司工地负责人，从始至终都是在工地，都是他去要货的；我们一直都喊他朱经理，他就是金东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欠条是我去找金东建设公司要钱时朱银坤给我打的，当时也不懂法，后面括弧内“朱银坤欠耿某真”是我要求写的，是怕朱银坤在公司如果走了怎么办，他负责的就让他写的；耿某是我的小名；这笔货款都是我一直找朱银坤催要的。金东建设公司提交了一份委托书、朱银坤身份证复印件，情况说明一份及手机短信截屏打印件，委托书内容显示系案外人天津市建业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委托朱银坤作为其全面负责人进行大地十二城枫桦园地采暖劳务扩大分包项目施工，落款日期为2013年3月3日；情况说明从内容看系朱银坤以第一人称出具，称其与耿某（耿某真，下同）之间的买卖关系与金东建设公司无关，这个事实耿某也是明知的，我们两已经进行了结算，并且我个人已经给她出具了所欠货款数额的文书，该款由我来还。耿某与我之间的买卖关系也是她个人行为，与其他公司无关，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30日。短信截屏打印件完全无法断定其来源，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不再论述。经一审当庭释明，军星管业公司坚持合同相对方是金东建设公司，坚持其诉讼主张，不申请追加案外人天津市建业劳动服务有限公司、朱银坤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买卖合同来说，军星管业公司作为出卖人负有举证证明买卖关系成立的责任。但通过一审庭审调查，军星管业公司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其与金东建设公司存在买卖关系。首先，军星管业公司提交的工程材料质量备案凭证仅能证明其向涉案项目供应了管材，金东建设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施工中使用了军星管业公司供应的管材，但凭此不能断定金东建设公司就是买受人，无法据此排除其他合理可能性；其次，军星管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未能体现金东建设公司系买受人，客户栏名称为“耿某”或“耿某真”；再次，收货人田伟明出具的证明、朱银坤出具的欠条，均不是以金东建设公司名义出具，均未提到其系金东建设公司员工或代表金东建设公司收货，相反，朱银坤的欠条非常明确地表明系其个人行为，朱银坤亦非法定代表人；最后，金东建设公司明确否认朱银坤系其员工，否认其有权代表金东建设公司，只是在金东建设公司处以其他公司名义分包部分工程，并就此提供了相关证据，虽然金东建设公司的证据在证明力上较弱，但军星管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作为正常理性人有足够理由相信朱银坤、田伟明足以代理或代表金东建设公司，亦即在军星管业公司未能完全举证的前提下，金东建设公司的证据可以达到否定关于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的效果。综上，军星管业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天津军星管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1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8871元，由原告天津军星管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金东建设公司新提交了金东建设公司与朱银坤之间的账目记录。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津市建设工程材料质量备案凭证（工程存档、监督存档）上明确记载金东建设公司作为采购单位所采购的建筑用管材、管件、给水管系军星管业公司所生产的。另天津市建设工程材料质量备案凭单记载，材料需方为金东建设公司，田伟明为金东建设公司的经办人。此事实足以证明田伟明的身份为金东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采购单位即买方为金东建设公司。田伟明在15份送货清单上作为收货人签收货物，并于2013年5月27日出具证明确认共计收取了价值536968.73元的货物。据此，应认定金东建设公司与军星管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东建设公司应按其工作人员田伟明签字确认的收货事实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否定金东建设公司与军星管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依据不足，本院应予改判。金东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田伟明签字确认的收货单及出具的证明证实拖欠货款536968.73元，军星管业公司诉讼要求金东建设公司给付货款600000元，理据不足。因朱银坤基于与金东建设公司的工程承包关系，在工程中使用了诉争货物，金东建设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应由朱银坤给付货款，金东建设公司不同意承担给付责任，有悖合同相对性的法律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军星管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4民初8034号民事判决书；二、被上诉人江苏金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天津军星管业集团有限公司货款536968.73元及自2013年5月28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上诉人天津军星管业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01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8871元，由上诉人天津军星管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江苏金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8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1元，由上诉人天津军星管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江苏金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2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蕾代理审判员  魏晓川代理审判员  王 欣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法官 助理  姚 鹏书 记 员  赵 达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