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3民终1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电厂综合利用工厂，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下摄司阳塘村路口组。法定代表人周放明，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周沛。委托代理人吴贝，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宏达治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阳塘村。法定代表人郭晓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志伟，湖南湘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湘潭电厂综合利用工厂（以下简称电厂工厂）与被上诉人湘潭市宏达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4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厂工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5年的租金15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既未事先约定以发票作为付款凭证，双方之间也未习惯以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不符合《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之规定，法院不应支持被上诉人以普通发票来证明其已履行了付款义务。二、上诉人在未取得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租金时，可根据收入确认准则和权责发生制原则进行开票确认收入的帐务处理。宏达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所持有的发票已经注明了是付款方的付款凭证，而且该发票的内容已经明确写明了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场地租赁费用，开具的日期是2015年12月2日，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支付了2015年全年的租赁费用，根据发票管理办法第3条的相关规定，发票是法定的收付款凭证，不存在还需开收据的问题。电厂工厂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归还租赁场地并恢复租赁场地原状；二、判令被告支付合同内租金15000元整并按照合同约定的三倍租金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归还的租金63750元，共计78750元（租金暂计算至2017年5月份，此后租金按合同约定的三倍标准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租赁场地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因该租赁场地使用权已于2015年12月21日被收归湘潭市国土资源储备中心，原告现无权要求被告缴纳合同期满后的场地租金，亦无权要求被告搬离场地。被告提交的编号为40066013号发票系付款凭证联，足以证明其已经依约缴纳了2015年的租金15000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湘潭电厂综合利用工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0元，减半收取880元，由湘潭电厂综合利用工厂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宏达公司自2007年3月18日开始以曾用名湘潭市奔腾冶金材料有限公司和现用名与电厂工厂签订数份租赁合同，租赁电厂工厂空地一块。2014年7月15日双方签订最后一份书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场地年租金为15000元；租期为24个月，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租金以现金或转帐形式支付，甲方（指电厂工厂）出具收取凭证。2007年至2014年，宏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以现金方式足额向电厂工厂支付了每年的租赁费用，电厂工厂在收到租赁费后均向宏达公司开具现金收据。2015年12月2日电厂工厂向宏达公司开具普通发票，项目名称为2015年场地租赁费。本院为了进一步查明事实，要求宏达公司提供与租赁发票相对应的原始财务凭证及2010年至2015年的公司帐薄，宏达公司回复称一审提交的租赁费发票即为原始财务凭证，因是现金缴款故没有其它财务凭证。公司系私人小作坊、业务量小，没有设置会计账本，故而无法提供公司帐薄。除此之外，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电厂工厂2015年12月2日向宏达公司开具的普通发票能否作为宏达公司已经支付2015年租赁费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三条规定，发票的基本联次包括存根联、发票联、记帐联。存根联由收款方或开票方留存备查；发票联由付款方或受票方作为付款原始凭证；记帐联由收款方或开票方作为记账原始凭证。财务部印发的《会计基础工作规范》第四十八条第三项规定，购买实物的原始凭证，必须有验收证明。支付款项的原始凭证，必须有收款单位和收款人的收款证明。根据上述规定来看，《发票管理办法》对发票的定义是收付款凭证，但该定义并不意味着发票在法律上具备已付款的证明效力。被上诉人持有的普通发票的发票联只是付款方或受票方作为付款的原始凭证，而不是已付款凭据。被上诉人仅有上诉人开具的普通发票，并不能证实其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项对普通发票可作为已付款凭证的特殊情形做出了规定，即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租赁关系存续多年，从2007年至2014年均是被上诉人以现金方式缴纳租金，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现金收据。双方在合同中也没有约定将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故而被上诉人关于仅凭普通发票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作为从事生产经营的纳税主体，应当按照我国税收征收管理办法及实施细则将帐簿、记帐凭证等资料真实完整地保存10年，现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帐簿、记帐凭证来证实普通发票所记载之项目费用已经支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缴纳了2015年的租赁费用，故而应当向上诉人支付2015年的租赁费15000元。综上所述，湘潭电厂综合利用工厂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4民初979号民事判决；二、由湘潭市宏达冶金材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湘潭电厂综合利用工厂支付租金15000元；三、驳回湘潭电厂综合利用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共计1055元，由上诉人湘潭电厂综合利用工厂负担712元，被上诉人湘潭市宏达冶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43元。上诉人湘潭电厂综合利用工厂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85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亮审 判 员  王 芳代理审判员  刘娇琳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 欣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