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4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斌，男，汉族，1967年11月19生，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凤英，女，汉族，1940年9月26日生。
委托代理人刘俊，男，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姜勇，男，汉族，无业。
上诉人张洪斌因与被上诉人丁凤英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55民初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2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洪斌，被上诉人丁凤英的委托代理人刘俊、姜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17日早晨，丁凤英在其天地新城小区遛狗，其怀中母犬处于发情期，张洪斌将其饲养的拉布拉多犬带离丁凤英处，后张洪斌撤掉狗栓绳，拉布拉多犬折返，张洪斌赶到时丁凤英已受伤。后张洪斌将丁凤英送至南京市中医院就诊，于当日办理住院手续，同年2月10日出院，共计住院23天。丁凤英治疗期间实际支付医疗费10440.7元。2016年3月2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丁凤英左股骨颈骨折行人工髋关节置换构成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丁凤英护理期限以伤后150日为宜。3.被鉴定人丁凤英营养期限以伤后150日为宜。”
2016年1月12日，丁凤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张洪斌向其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合计92863元，并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
一审审理中，张洪斌称其所饲养的拉布拉多犬未做绝育手术，丁凤英系用脚踢拉布拉多犬，自行摔倒受伤；丁凤英提供录音材料，证明其受伤系张洪斌饲养的拉布拉多犬冲撞所致。该录音显示，张洪斌妻子在面对丁凤英主张赔偿时陈述：“……不能逃避的责任不要逃避，狗是我的……”。关于损失费用，丁凤英提供淘宝打印页一张，证明其购买助步器费用为179元，以及司法鉴定发票一张，证明司法鉴定费为2540元。另，双方一致认可丁凤英住院期间张洪斌支付医疗费及护理费共计12000元。对丁凤英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以及精神抚慰金的计算标准，张洪斌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洪斌自认其饲养的拉布拉多犬冲向丁凤英，虽其提出丁凤英系用脚踢狗时自行摔倒受伤，但张洪斌并未举证证明丁凤英在本次事件中自身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结合丁凤英提供的录音材料，法院认定张洪斌饲养的拉布拉多犬造成丁凤英身体受伤，张洪斌作为动物饲养人，对丁凤英伤后经济损失，应负赔偿责任。丁凤英治疗期间共支付医疗费10440.7元，该费用有发票以及南京市中医院病人费用汇总明细清单为证，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丁凤英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14元、护理费10500元、营养费22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79元、残疾赔偿金37173元以及精神抚慰金10000元，张洪斌对上述费用的计算标准不持异议，且上述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上述费用共计70956.7元，抵扣张洪斌支付的医疗费及护理费12000元后，张洪斌仍需赔偿丁凤英58956.7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二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洪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付丁凤英58956.7元。二、驳回丁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宣判后，张洪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认其所饲养的拉布拉多犬冲向被上诉人错误，上诉人从未作出上述自认；2.上诉人所饲养的拉布拉多犬经过训练，服从性有口皆碑。被上诉人抱着发情的母犬遛狗存在过错。被上诉人也存在自行滑倒的可能；3.被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供的录音系被上诉人自行整理，具有有利于被上诉人的倾向性，上诉人先行支付医疗费是出于邻里和睦的考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丁凤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南京市中医院病历、南京市江宁医院病历、江苏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南京市中医院病人费用汇总明细清单、淘宝打印件、鉴定费发票、录音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洪斌对被上诉人丁凤英所受的伤害是否应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比例。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丁凤英携处于发情期的母犬遛狗，遇上诉人张洪斌携未做绝育手术的拉布拉多公犬遛狗，拉布拉多公犬脱离张洪斌控制折返奔向丁凤英，待张洪斌时赶到丁凤英处时，已发现丁凤英受伤。无论是从拉布拉多公犬折返与丁凤英受伤在时间上存在耦合方面考虑，还是从拉布拉多公犬与丁凤英所携处于发情期母犬相遇时存在躁动不安的性状考虑，拉布拉多犬的冲撞与丁凤英受伤之间存在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丁凤英受伤系张洪斌所饲养的拉布拉多犬所致并无不当。
关于双方对该事故承担的责任。本院认为，张洪斌对拉布拉多犬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应对丁凤英所受的伤害承担侵权责任。丁凤英所携的母犬在事故发生期间处于发情期，且违反南京市犬类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未申领宠物认养证。丁凤英自身也存在疏于观察及管理的情形，其也应当对其所受损害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以上情形，本院酌定张洪斌及丁凤英对本起事故承担的责任比例为6:4。一审认定张洪斌对丁凤英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有误，应予纠正。
丁凤英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0440.7；2.住院伙食补助费414；3.护理费10500元；4.营养费2250元；5.残疾辅助器具179元；6.残疾赔偿金37173元；7.精神抚慰金10000元。除精神抚慰金外丁凤英损失合计60956.7元。张洪斌应当承担60%的责任，故应赔偿丁凤英46574.02元（60956.7×60%+10000）。扣除张洪斌已支付的医疗费及护理费12000元后，张洪斌还需赔偿丁凤英34574.02元。
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有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52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洪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丁凤英各项损失34574.0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22元减半收取1061元，鉴定费2540元，共计3601元，由上诉人张洪斌负担1332元，由被上诉人丁凤英负担22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2元，由上诉人张洪斌负担1252元，由被上诉人丁凤英负担8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珺珉
审 判 员 李明伟
代理审判员 陈礼苋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