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甬，男，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委托代理人孙一天，上海富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鸿书，上海富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秀丽，女，196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建香，男，196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大伟，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沈美娇，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伟烨，男，198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地上海市。负责人张渝，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斌，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甬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一(民)初字第9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甬的委托代理人孙鸿书、被上诉人谭秀丽、倪建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大伟、被上诉人崔伟烨、被上诉人中国�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2日8时52分许，崔伟烨驾驶牌号为沪AUXX**车辆［行驶证登记所有人李甬(其它专用)］行驶至本市逸仙路、长江南路路口北侧约200米处时，恰遇在人行横道线上的倪杉杉，沪AUXX**车辆与倪杉杉的自行车发生碰撞，致自行车损坏、倪杉杉倒地受伤，后倪杉杉被送至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宝山分院治疗，李甬方支付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1,023.49元。经医院抢救无效倪杉杉于2015年9月25日死亡。交警部门于2015年11月10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崔伟烨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的行为，属违法行为，倪杉杉未发现有明显与本起事故相关的违法行为，遂认为，本起事故的成因与事发时的信号灯情况、倪杉杉的交通行为�式与行驶方向有关，但无法查清。倪杉杉的自行车经定损为130元。为处理事故及诉讼等所需，倪建香、谭秀丽产生一定数额的律师代理费。因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倪建香、谭秀丽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获赔死亡赔偿金954,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5,200元、丧葬费32,7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物损费130元、家属误工费16,353元、家属交通费及住宿费10,000元、律师费10,000元；上述费用要求太保上海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超出部分由崔伟烨、李甬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另查明，沪AUXX**车辆向太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太保上海分公司确认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为50万元，投保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原审法院再查明，倪建香、谭秀丽系倪杉杉之父母。倪建香系XXX残疾人，残疾等级壹级。江苏省沭阳县贤官镇民政股、沭阳县公安局贤官派出所等联合出具证明，证明倪建香、谭秀丽育有子女两人(儿子倪杉杉与成年女儿倪兰)。沭阳县残疾人联合会出具证明，证明倪建香享受特殊困难残疾人生活救助335元/季度和残疾人护理补贴240元/季度。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记载，2015年1月至9月间倪杉杉正常缴纳上海市个人城镇基本养老保险，2015年7月补缴2014年11月至12月，缴费单位为上海罗润进出口有限公司。上海罗润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劳动合同记载，倪杉杉自2014年7月22日起至事故发生前在其公司工作，试用期为三个月。崔伟烨已预付赔偿款1万元，李甬预付赔偿款4万元。崔伟烨自认：不管法院最终的判决结果如何，崔伟烨是否承担责任，崔伟烨已付的1万元均抵扣在本案赔偿款中，不需要返还。原审审理过�中，崔伟烨提供与案外人浙江蓝雪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相关银行明细，以证明其是浙江蓝雪食品有限公司的员工，事发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对此李甬表示无异议，并表示如果浙江蓝雪食品有限公司要承担责任，同意均由李甬承担，不需要追加浙江蓝雪食品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倪建香、谭秀丽对上述意见亦无异议。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中，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现场图、现场照片，现无依据证明倪杉杉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具有过错，倪建香、谭秀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诉请由太保上海分公司作为涉事车辆交强险、商业险的保险人，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依法予以准许。对于超出保险部分，鉴于崔伟烨提供与案外人浙江蓝雪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相关银行明细，以证明其是浙江蓝雪食品有限公司的员工，事发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对此李甬表示无异议，并表示如果浙江蓝雪食品有限公司要承担责任，同意均由李甬承担，不需要追加浙江蓝雪食品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倪建香、谭秀丽对此亦无异议，此系当事人自行处分自己的权益，与法不悖，予以准许，相关赔偿责任由李甬承担。对于崔伟烨在本起事故中是否存在重大过失，崔伟烨是否应与李甬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确认相关承担赔偿责任系因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崔伟烨在本起事故中有重大过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太保上海分公司辩称“涉事车投保的是非营业险，但实际车辆处于营业过程中，按商业险保险条款，不予赔偿”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对各项损失，1、根据查明情况，倪建香、谭秀丽主张的丧葬费32,706元、死亡赔偿金954,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强险优先赔偿)、物损费130元，均无不妥，予以确认；2、对于倪建香、谭秀丽主张的家属误工费16,353元、家属交通费及住宿费1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律师费，倪建香、谭秀丽主张10,000元，根据本案情况，酌情确认8,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倪建香主张305,200元(30,520元/年×20年÷2)，因倪建香有三位抚养人，系数应计算为1/3，考虑到倪建香领取相关补助情况，酌情确认被抚养人生活费157,467元。另确认李甬支付的抢救费21,023.49元。上述费用，由太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抢救费10,000元、物损费1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太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死亡赔偿金500,000元，其余由李甬赔偿(已付费用予以抵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太保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倪建香、谭秀丽医疗费10,000元、物损费1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计120,130元)；二、太保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倪建香、谭秀丽死亡赔偿金500,000元；三、李甬赔偿倪建香、谭秀丽丧葬费32,706元、死亡赔偿金394,200元、律师费8,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7,467元、医疗费11,023.49元，抵扣已付现金50,000元、医疗费21,023.49元，李甬还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倪建香、谭�丽532,373元；四、倪建香、谭秀丽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李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受害人倪杉杉的户口所在地为江苏省沭阳县贤官镇仁庄村，从地名中可以直观地看出其为农村户口，其户口所在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也验证了这一点，而据倪杉杉在上海的社保缴纳记录可知，其在上海地区亦未实际居住满一年，故上海不能作为倪杉杉的暂住地，其死亡赔偿金标准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倪杉杉的父亲倪建香因交通事故致残，理应获得了赔偿，按照相关国家法律法规，政府部门也会对其予以补偿，其应属于有独立生活来源的个人，不需要抚养。即便倪建香需要抚养，也应以农村标准计算，且其与谭秀丽育有子女两人，女儿已经结婚，倪建香的抚养人应有配偶、儿子、女儿、女婿四人，并非三位抚养人；崔伟烨经交�部门责任认定为全责，可证明其在行车过程中有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数额，并由崔伟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谭秀丽、倪建香共同答辩称：不同意李甬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倪杉杉本身就是城镇居民，其在上大学期间户口迁入天津，是非农业集体户，毕业后迁回老家时已不分农业和非农业户口了，统称家庭户，但从城乡代码仍可以看出该地区属于城镇。倪杉杉事发前一年一直居住在上海城镇地区，原审中己方亦提供了相应租房凭证，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倪建香因交通事故致残后，因肇事者逃逸，未获赔偿，所领取的补助从2015年第四季度才开始发放，补助数额不足以维持其生活所需，原审认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数额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崔伟烨答辩称：不同意李甬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自己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太保上海分公司答辩称：同意李甬的上诉请求，本案事故责任比例应认定为双方承担同等责任较为恰当；倪杉杉户口性质属于农村户口，现亦无证据证明其在上海地区连续居住满一年，故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故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甬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崔伟烨驾驶机动车与倪杉杉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为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未认定事故责任比例。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认为在无证据证明倪杉杉存在过错的前提下，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因赔偿责任比例并不完全等同于事故责任比例，李甬以己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为由，主张崔伟烨在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的赔偿项目，根据倪杉杉的劳动合同、公司证明、个人养老保险缴费情况、租房凭证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其在事发前一年居住于本市城镇地区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故应以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及其父倪建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倪建香的法定抚养人仅为配偶及成年子女，李甬认为倪建香的女婿应独立作为抚养人承担抚养份额，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甬上诉要求改判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数额并由崔伟烨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24元，由上诉人李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