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汉中民终字第00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胜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子林，湖北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明章。
原审被告曹世剑。
委托代理人曹建军，系原审被告曹世剑弟弟。
原审被告榆林市德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士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贺成平，系德昌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二工程公司）因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勉县人民法院（2013）勉民初字第00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子林、被上诉人罗明章、原审被告曹世剑的委托代理人曹建军，德昌公司委托代理人贺成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第二工程公司承包了十天高速汉中西段H-C26标段施工工程，遂设立了“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十天高速汉中西段H-C26标项目经理部”。2009年7月9日，被告曹世剑以德昌公司名义与被告第二工程公司H-C26标项目部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告第二工程公司将承建标段中的陈家沟大桥、焦家沟大桥桩基、系梁、敦柱、盖梁、桥梁上部等劳务工程分包给被告德昌公司；德昌公司委派曹世剑为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项目经理必须是劳务公司人员，即与劳务公司有合法的劳动关系，必须持有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单位盖章且被授权从事合同项目工作的书面授权委托书或任命书；第二工程公司协助德昌公司管理好班组劳务合同，对其管理人员、技术人员、劳务人员进行登记、造册，监督其做好工资的及时发放；协助德昌公司管理好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对德昌公司自有机械设备、租赁机械设备登记造册，监督其对租赁机械设备费用及时支付等条款。该合同第一条明确记载，德昌公司资质专业及等级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合同签订后，被告曹世剑组织工人入场施工，被告第二工程公司也将其列为桥梁四队进行内部管理.
2009年8月15日，被告曹世剑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十天高速公路H一C26标陈家沟大桥、焦家沟大桥桩基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内容，单价和工程期限，工程款支付办法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便组织人员和相关机械进入工地进行施工，并签订了补充协议。2010年1月30日，被告曹世剑对原告所建工程进行验收和结算，并向原告出具53万元工程款欠条一张.2月5曰，经被告曹世剑同意.被告第二工程公司从曹世剑设立在自己财务部账户上划拨35万元付给原告。同年6月下旬，因被告曹世剑施工进度滞后，影响项目整体进度，被告笫二工程公司要求曹世剑清理退场，并向被告德昌公司邮寄送达了退场通知函，被告德昌公司将其公司没有曹世剑其人，也没有该工程的情况反映给被告第二工程公司。同年7月1日，被告曹世剑与被告第二工程公司签订了《劳务作业承包（决）算协议书》，《协议书》显示，被告第二工程公司己超支被告曹世剑工程款870942.0218元.同月7日，襄樊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0）襄铁民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解徐了被告曹世剑与第二工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但该调解书仅向被告曹世剑送达，德昌公司辩解未委托任何人参加诉讼，也未收到该民事调解书，被告曹世剑退出工地后，原告向被告曹世剑索要下次工程款，被告曹世剑以自己所承包工程被告第二工程公司强行退出施工，未结清工程款，自己无力支付为由拖欠拒付。2010年6月29日，原告向本院起诉。本案在审里中，本院依据原告申请，依法追加德昌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德昌公司参加诉讼后，提出前述答辩意见，同时，申请法院对《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和《授权委托书》中“榆林市德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本院尽其所能依法收集了德昌公司相关使用印章样本，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认为：“涉案印文与德昌公司印文样本不是同一印章形成”。重审中本院将案件中涉嫌伪造印章罪一案移送勉县公安局侦查，勉县公安局经审查以犯罪情节轻微为由不予立案受理，将案件退回本院。本案再次向被告第二工程公司发出《举证通知书》，要求其提供《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和《授权委托书》中“榆林市德昌公司”真实印章和相关证据，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另查明，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时使德昌公司《建筑企业资质证书》登记的资质等级为房屋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建设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三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被告曹世剑及原告均无劳务，道路，桥梁施工资质。被告第二工程公司与曹世剑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时使用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建设企业资质证书》，《企业简介》，《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讦可证》等均为复印件，被告等二工程公司未查验原件，签订合同之前，被告第二工程公司与德昌公司无业往来。被告曹世剑不是被告德昌公司职工，与德昌公司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约定支付价款。依法取得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颁发的企业法人营生业执照的企业取得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后方可在资质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施工活动。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和十天高速公路H一C26标陈家沟大桥，焦家沟大桥桩基施工合同》，是发包人将劳务建筑材料物化到建设工程并交付工程成果的过程，是发包人将其承包的建设过程分包和再分包合同，曹世剑无道路，桥梁施工资质，所以签订的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禁止承包人将其过程再分包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建设过程劳务分包合同和十天高速公路H一C26标陈家沟大桥，焦家沟大桥桩基施工合同无效。但原告的建设工程成果，已经被告曹世剑验收合格予以接受，并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曹世剑以德昌公司名义与被告第二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时使用的德昌公司印章经鉴定为伪造印章，被告曹世剑亦自认自己与德昌公司无关系，被告第二工程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时使用的德昌公司印章是德昌公司的真实印章，故被告德昌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曹世剑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被告第二工程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企业，在签订《建设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时明知曹世剑或德昌公司无道路，桥梁施工资质，还将自己所承包工程向其分包，在合同签订后，将曹世剑列为桥梁四队进行内部管理，十天高速公路施工期间，各种标语，门牌均以被告第二工程公司的名义展现，足以给社会民众包括原告造成第二工程公司实际施工假象。被告第二工程公司未切实履行合同约定的监督，管理义务，对被告曹世剑的行为明知而又不予制止，采取默许认的做法，对被告曹世剑的建筑工程验收接受，实际上接收了原告的工作成果，被告第二工程公司存在明显是故意违法和主观过错，导致原告的工程款不能及时收回，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判决，一，被告曹世剑支付原告罗明章工程款18万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曹世剑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罗明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合施工同》的承包方为罗明章，，曹世剑已向罗明章出具了欠条，债务主体明确，上诉人不是《施工合同》中的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上诉人对该债务不应承担责任；二、原审判决以上诉人将“曹世剑列为桥梁四队进行内部管理”、“未切实履行合同约定的监督、管理义务”为由，判决上诉人对曹世剑所产生之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凭上诉人的奖惩文件，不能证明上诉人将曹世剑列为内部机构进行管理。曹世剑持德昌公司授权委托书，以德昌公司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可见曹世剑代表的不是上诉人，不可能作为上诉人“内部的桥梁四队”。三、原审认为“罗明章与曹世剑桥梁四队发生业务实际是基于对第二工程公司的信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曹世剑是以自己名义与罗明章签订的《施工合同》，不是以第二工程公司26标项目部的名义，不存在罗明章是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而签订施工合同的事实。四、原审判决以上诉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存在故意违法和主观过错，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责任是因违约而产生，不以过错而定。上诉人与德昌建筑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其效力与否，和曹世剑与罗明章签订的施工合同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即使《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被认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上诉人也只在拖欠曹世剑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但上诉人已超付了工程款，不应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撤销勉县人民法院（2013）勉民初字第004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罗明章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罗明章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这个活我们是给中铁十一局做的，我们也提供了劳务。共做了53万元的活，只付了35万元，还欠18万元。我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曹世剑答辩称，我以德昌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实际是工程分包合同，我所持有的德昌公司相关资料及授权委托书是上诉人所属的十天高速26标项目部经理给我提供的，我与德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我一直以26标项目部桥梁四队的名义对外进行施工，我在施工期间，上诉人无故强行让我退出施工。上诉人明知我与德昌公司均无桥梁的建筑施工资质，仍与我签订合同，具有明显的故意违法和主观过错，上诉人应对由此产生的后果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德昌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原审在审理中经当事人举证、质证和法庭认证，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在二审中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认为，曹世剑与罗明章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和《陈家沟大桥，焦家沟大桥合同》无效，但罗明章的建设工程成果已经被告曹世剑予以接受并交付上诉人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二工程公司，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罗明章请求支付剩余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由曹世剑支付罗明章工程款18万元正确。上诉人明知榆林市德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曹世剑均无道路、桥梁建筑施工资质，仍与曹世剑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双方所签合同无效。上诉人将曹世剑的工程队列为桥梁四队进行管理，对被告曹世剑将工程再次分包的行为明知而又不予制止，存在明显的过错，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二工程公司对曹世剑欠罗明章工程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请求改判其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二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保新
代理审判员 王莎莎
代理审判员 徐文婷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胡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