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7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景成，男，197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成，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康玲，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欣，女，197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番禺区桥南街珠江灯饰商行，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经营者：庞晓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晓云，女，194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燕，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慧琳，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林景成因与被上诉人李欣、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珠江灯饰商行、庞晓云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景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李欣、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珠江灯饰商行（以下简称珠江灯饰商行）、庞晓云共同向林景成支付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判令支付之日止）；3.判令李欣、珠江灯饰商行、庞晓云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损害林景成的合法权益。一、本案争议200万元贷款属于李欣个人债务。林景成提交的《房地产权情况证明》上面记载“借款人”仅“李欣”一人，而“备注”处明确记载“最高额抵押”，可见该贷款是商业贷款，并非按揭贷款；结合李欣自认其一直从商，且客观上林景成与李欣之间存在大量财产，包括多处商铺，根本不存在靠借贷共同生活的可能，因此该笔贷款是李欣因经商需要所借的个人商业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第2款规定，该贷款属于李欣的个人债务。二、《离婚协议书》也写明该笔贷款继续由李欣�担。《离婚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对外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与承担”，而该笔贷款债务人仅李欣一人，属于李欣一人对外的债务，按照《离婚协议书》约定，该债务由李欣承担。三、李欣也一直按照《离婚协议书》约定执行，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该笔贷款一直都是李欣还款，包括在签订《离婚协议书》到提前还款的2年多时间，即李欣也一直按照《离婚协议书》约定执行，双方没有任何异议。四、李欣所谓默认的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采信该抗辩错误。1、没有任何客观证据予以支持。李欣提出所谓抗辩，认为“双方默认归属一方房产所涉及的贷款由归属方负担”，而“默认”这个关键词已经充分说明李欣没有任何客观证据予以证实。2、李欣的抗辩与其之前的行为自相矛盾。李欣认为房产归谁，房产所涉的贷�就由谁承担，这无法解释涉案房屋归林景成所有后，李欣却一直在还款的事实。3、与客观证据不符。本案《离婚协议书》以及李欣自己的供款记录等客观证据，已经充分证明涉案200万元贷款由李欣承担，双方没有任何异议，李欣的抗辩与客观证据不符。一审法院在客观证据证实涉案200万元贷款由李欣承担的情况下，却采信没有任何客观证据且与其之前行为自相矛盾的抗辩是错误的。五、一审法院采信李欣、珠江灯饰商行、庞晓云抗辩的理由也不成立。一审法院作出上述错误认定有2个理由，但这些理由均不成立。1、理由一“双方两次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时均未提出该贷款问题”，与客观事实不符。实际上，在第一次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时，双方已经明确约定涉案200万元贷款继续由李欣承担。其后，李欣一直按照《离婚协议书》约定归还该笔贷款。而在第二次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时，一审法院也认定李欣是以遗漏夫妻共同财产未作处理为由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与该笔贷款无关，且双方也再次在民事调解书中确认当年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就是说双方对该贷款由李欣承担的约定没有任何异议，当时根本无需向法庭“提出该贷款问题”。因此，一审判决中“双方两次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时均未提出该贷款问题”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该理由不能成立。2、理由二“离婚协议归属李欣房产的贷款偿还亦是由李欣负责归还”没有事实依据，且与本案争议无关，不能推翻之前双方的约定。本案涉及的是李欣用于商业经营所借的200万元商业贷款，并非住房按揭贷款。而李欣、珠江灯饰商行、庞晓云提交的是其他房屋的按揭合同及个人账户清单，与本案争议200万元商业贷款毫无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如对方认为其他房屋的按揭存在争议的可另行提起诉讼，不能成为推翻双方之前《离婚协议书》约定的理由。李欣、庞晓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林景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涉案债务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根据婚姻法第41条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非是李欣的个人债务。故涉案房屋出卖所得的款项应当优先偿还该房产的债务，而不是由李欣个人承担涉案贷款。二、2013年3月21日双方协议离婚后，李欣曾多次要求林景成办理房贷变更手续，林景成都不予配合。后于2014年李欣配合林景成将房产出卖给案外人，由林景成将出卖所得的200万元通过珠江灯饰商行的账户转到李欣的还贷账户，清偿了涉案的贷款。李欣在离婚后仍然一直以个人账户还贷，是因为林景成不配合办理变更还贷手续。李�会保留向林景成追偿的权利。三、在该债务处理完毕后，李欣提起了（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672号诉讼，该案民事调解书第五条也明确了双方之间的财产已经分割完毕，林景成也没有在该案要求扣减该200万元款项。李欣就2012年3月21日离婚协议约定的归其所有的八套房产自行偿还贷款，是基于与林景成之间的约定，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综上，该200万元贷款应由林景成个人承担。珠江灯饰商行只是提供账户来进行200万元款项的转账手续，不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义务。林景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欣、珠江灯饰商行、庞晓云共同向林景成支付人民币200万元和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令支付之日止，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李欣、珠江灯饰商行、�晓云共同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后一审庭审时林景成主张涉案事实实际是由其垫付了涉案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景成、李欣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3月21日在广州市番禺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其中就夫妻共同财产列举了九套房产，约定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金业花园金业路东十一街七号（以下简称金业花园七号房屋）归林景成所有，其余八套房产归李欣所有，同时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对外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与承担。2014年7月2日，李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认为由于其没有参与林景成的经营活动，林景成故意隐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有财产，导致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遗漏巨额夫妻共有财产未作处理，故提起诉讼要求分割遗漏的夫妻共同财产。后双方于2015年5月20日，经一审法院组织�解，双方达成协议，一审法院于当天作出（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672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第五项内容为：双方一致确认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夫妻共有财产（含香港、澳门、澳洲等境外资产）已经分割完毕，任何一方不得再就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分割提起任何的诉讼、仲裁、申诉、听证、信访等，双方对此不持任何异议。现林景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主张就金业花园七号房屋其垫付了200万元用于偿还贷款要求李欣等返还并支付利息。经查，林景成、李欣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2010年1月27日，以李欣的名义就金业花园七号房屋向中国民生银行广州分行抵押贷款200万元。在双方离婚后的2014年3月23日，林景成与案外人黎艳芬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出售该房屋，售价为485万元，并将买方交付的支票两张（出票人均为广州市番禺区莲兴贸易商行，金额分别为50万元、150万元）交付给李欣。后该两笔款项于2014年3月25日进账到珠江灯饰商行（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庞晓云）的账户，后最终于2014年4月18日转到李欣名下民生银行广州番禺支行账户（账号为62×××40）用于偿还该房屋的贷款。该房屋于2014年7月4日登记到案外人黎洪名下。李欣认为双方离婚后实际系按照各人所分得的房产所欠贷款由各人负担的原则履行的，为此其提交了按揭合同以及个人账户清单等，主张其承担了所分割取得的房屋项下的贷款本息合计6079123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纠纷的法律关系问题。林景成明确其系为李欣垫付了款项200万元，要求对方返还，故一审法院确定涉案纠纷为追偿权纠纷。林景成所给付的涉案款项实际系由李欣所收取并用于偿还金业花园七号房屋的贷款，故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双方离婚后，该金业花园七号房屋的贷款应由谁负担，�欣是否应向林景成返还该200万元款项。该笔贷款虽然系以李欣个人名下向银行申请贷款的，但系发生在林景成、李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林景成与李欣的夫妻共同债务。在双方于2012年3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时，仅列举了九套房产（包括金业花园七号房屋）的权属，但未在该协议书上列明所涉房产的贷款的承担。后双方就其余夫妻共同财产产生争议，李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确认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夫妻共有财产（含香港、澳门、澳洲等境外资产）已经分割完毕，任何一方不得再就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分割提起任何的诉讼、仲裁、申诉、听证、信访等。离婚后财产纠纷，并非仅处理双方的财产，亦可处理双方的债务。但在两次处理双方财产的期间，包括上述双方的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的期间，林景成并未主张涉案款项系其代李欣�还涉案金业花园七号房屋的贷款，其在法院组织调解时亦未提出该笔债务要求处理。而且实际上，就双方于2012年3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所列举了归属李欣的房产的贷款偿还亦是由李欣负责归还。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2年3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所列举的房产所涉及的贷款系与双方财产的分割有关联性的，如一方认为归属其名下的房产的贷款的负担会影响到其可分得的财产的价值，理应主张要求扣减。但双方两次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时均未提出该贷款问题。故李欣辩称实际双方系默认归属一方房产所涉及的贷款由归属方负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金业花园七号房屋已经约定归林景成所有，其所负贷款应由林景成负担，其要求李欣返还款项200万元并支付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对林景成要求珠江灯饰商行、庞晓云返还款项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林景成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林景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珠江灯饰商行已于2016年6月28日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准许注销登记。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仍然是李欣应否向林景成返还涉案200万元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李欣无需向林景成返还该200万元款项，理由如下：一、林景成主张其代李欣垫付了李欣所欠银行的200万元贷款，但林景成将200万元支票交给李欣用于偿还涉案贷款时，并未要求李欣出具任何书面凭证确认该事实，林景成亦无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3月至其提起本案诉讼前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向李欣主张过返还涉案款项，与常理不符。二、关于李欣辩称双方实际约定为各自负责清偿离婚协议中约定归于各自名下的房产项下的银行贷款的问题。首先，李欣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偿还了归于其名下的房产项下的贷款。林景成虽上诉认为商业贷款应区别于按揭贷款，但林景成并未提交进一步的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有更为详细的约定，故本院对林景成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其次，本院认为，房产项下的贷款与房产权益密不可分，如一方认为归属其名下的房产的贷款的负担会影响到其可分得的财产的价值，理应主张扣减，但林景成在（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672号案中并未提出扣减该200万元。林景成上诉认为（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672号案仅处理双方共同财产，与债务无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采信李欣关�双方实际约定为各自负责清偿离婚协议中约定归于各自名下的房产项下的银行贷款的抗辩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涉案200万元银行贷款应由林景成负担，李欣无需向林景成返还该200万元款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景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上诉人林景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林 萍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吴泳丝辛野梁煦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