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四终字第06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八道（厦门）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县星沙镇泉塘小区Ｅ区22栋10号104。
法定代表人：黎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良军，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朝辉，男，196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邓雅艳，湖南炜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小平，男，汉族，1965年10月26日出生。
上诉人北八道（厦门）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北八道长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朝辉、黄小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长县民初字第00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八道长沙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良军，被上诉人汤朝辉的委托代理人邓雅艳以及被上诉人黄小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北八道长沙分公司与黄小平签订了一份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黄小平承包经营北八道长沙分公司霞凝货场网点，按月向北八道长沙分公司上缴利润，北八道长沙分公司向黄小平提供场地及车辆（汤朝辉表示对北八道长沙分公司与黄小平之间的承包关系不知情）。经付罗成介绍，汤朝辉于2013年9月4日到黄小平管理下的车队从事驾驶员工作，所驾驶的车辆湘A649**登记的车主为北八道长沙分公司。2014年1月4日，汤朝辉工作中不慎被挤压受伤，后送至湖南省人民医院进行救治。汤朝辉工作期间，接受黄小平管理，从黄小平处领取工资，住院时由同事代领工资。北八道长沙分公司与汤朝辉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汤朝辉向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北八道长沙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会以“一事不再理”为由不予受理。汤朝辉遂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
原审法院认为：汤朝辉请求确认与北八道长沙分公司自2013年9月4日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依照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汤朝辉于2013年9月4日到北八道长沙分公司的车队工作，车辆系北八道长沙分公司所有，汤朝辉为北八道长沙分公司提供劳动、按月领取劳动报酬、接受用人单位人员的管理，汤朝辉与北八道长沙分公司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北八道长沙分公司辩称北八道长沙分公司与黄小平是承包关系，本案所涉车辆虽是归北八道长沙分公司所有，但北八道长沙分公司已将车辆发包给黄小平经营，由其自负盈亏等。法院审查认为，北八道长沙分公司的上述辩称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汤朝辉与北八道长沙分公司虽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汤朝辉请求确认其与北八道长沙分公司自2013年9月4日成立事实劳动关系，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汤朝辉与北八道长沙分公司自2013年9月4日建立劳动关系。案件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北八道长沙分公司负担。
北八道长沙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北八道长沙分公司与汤朝辉自2013年9月4日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汤朝辉是黄小平雇佣的，其受黄小平的管理，由黄小平安排有报酬的劳动，黄小平所制定的规章制度也适用于汤朝辉。其次，北八道长沙分公司的工作场所在长沙县，而汤朝辉工作地点在开福区。再次，汤朝辉的工资由黄小平发放。因此，汤朝辉与北八道长沙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判决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汤朝辉是黄小平雇佣的，其与黄小平之间是雇佣关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来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汤朝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汤朝辉与北八道长沙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黄小平辩称：原审判决错误，汤朝辉与北八道长沙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2013年3月1日，北八道长沙分公司与黄小平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黄小平承包经营北八道长沙分公司长沙霞凝货场网点。此后，黄小平雇请汤朝辉在长沙霞凝货场网点从事驾驶员工作，由黄小平对汤朝辉进行工作指派与管理，黄小平以现金方式发放汤朝辉报酬。2014年1月4日，黄小平驾驶登记在北八道长沙分公司名下的湘A649**车辆从长沙霞凝货场网点出发运输货物，并在运货过程中受伤。二、汤朝辉在本案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汤朝辉与北八道长沙分公司自2013年9月4日起成立事实劳动关系；2、确认北八道长沙分公司对汤朝辉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北八道长沙分公司、黄小平及汤朝辉均陈述：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向汤朝辉释明应明确选择一个诉讼请求，汤朝辉当庭表示撤销第二项诉讼请求，只要求确认其与北八道长沙分公司有事实劳动关系。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汤朝辉与北八道长沙分公司之间存在何种关系。经审查，本案中，北八道长沙分公司与黄小平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将北八道长沙分公司长沙霞凝货场网点的运输业务发包给黄小平。黄小平雇请汤朝辉在长沙霞凝货场网点从事运输工作，由黄小平进行管理并发放劳动报酬，汤朝辉在运货过程中受伤。黄小平不具备法定用工主体资格。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北八道长沙分公司应对汤朝辉的受伤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汤朝辉虽在原审法院释明后撤销了其要求北八道长沙分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诉求，但其对该项主张的放弃是基于其主张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前提，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事实对汤朝辉与北八道长沙分公司之间究竟是何种用工关系进行审查认定。因此，汤朝辉在一审中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诉求的放弃并不影响北八道长沙分公司对汤朝辉的责任承担。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上诉人北八道长沙分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案应予以改判。据此，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00695号民事判决；
二、北八道（厦门）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对汤朝辉承担用工主体责任；
三、驳回汤朝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北八道（厦门）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祖湖
代理审判员 李雨佳
代理审判员 戴 静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
四、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