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43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文汇，男，汉族，1943年6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厦门利恒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泳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永生，男，汉族，1964年12月20日出生，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文汇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利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利恒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5）集民初字第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文汇、被上诉人利恒公司委托代理人魏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于文汇诉请原审法院判令：利恒公司退还购买职工内部股的款项18760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自1993年1月起计至起诉日止）。
原审法院查明，利恒公司前身是厦门利恒涤纶有限公司，该公司创建于1985年11月16日，是厦门化学工业公司和香港兴厦有限公司的合资企业。1992年11月30日厦门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发出厦体改（1992））027号文《关于同意厦门利恒涤纶有限公司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该公司章程及改设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请报告，公司名称为：厦门利恒股份有限公司；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总经理负责制；公司注册资本13062万元，折合13062万股，每股面值1元……个人股（内部职工）300万股，占总股本的2.3%。公司应将内部职工的认购方案报我委审核后方能正式缴款认购。内部职工限于1992年11月份的在册职工。1993年9月4日利恒公司在〈厦门日报〉上刊登了召开创立及首届股东代表大会的通告，并于1993年9月16日召开公司创立大会，通过公司章程，并对大会情况进行了公证。章程约定，公司股份按投资主体分为法人股及内部职工股；公司总股数为13062万股，每股人民币一元。其中，原公司中外合资双方持有股份为7062万股，占公司总股本数的54.06%；其它法人股为5700万股，占总股数的43.64%；内部职工股为300万股，占总股数的2.3%。1993年11月23日利恒公司取得国家对外经济贸易合作部发出的〈批准证书〉（外经贸资审字（1993）246号）。1994年元月19日厦门利恒股份有限公司经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进行了变更登记。
于文汇于1993年购买了利恒公司职工内部股6700股，共计18760元，利恒公司向于文汇发放一本证券存折。利恒公司于1995年2月13日派发股利1541元、于1996年9月9日派发股利1340元，均打入证券存折。此后未再派发过股利。利恒公司发行的股份至今无法上市。
上述事实有于文汇提供的证券存折；利恒公司提交的《工商核准登记通知书》、《外国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名称登记核准通知书》、厦门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关于同意厦门利恒涤纶有限公司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厦体改（1992）027号），《厦门日报》（1993年9月4日、1993年9月16日）、《利恒公司章程》及《公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外经贸资审字（1993）246号）等书证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相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利恒公司是否应当将于文汇购买职工内部股的款项返还给于文汇。于文汇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二十六条“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或者国务院授权的部门对已作出的核准证券发行的决定，发现不符合法定条件或者法定程序，尚未发行证券的，应当予以撤销，停止发行。已经发行尚未上市的，撤销发行核准决定，发行人应当按照发行价并加算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返还证券持有人……”。利恒公司发行股份，依法获得相关部门的核准，没有违反法定条件或者法定程序的情形，也不存在该公司被撤销发行核准决定的情形，因此于文汇依据上述规定，要求利恒公司退还其购股款项及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于文汇通过购买职工内部股而成为利恒公司的股东，利恒公司依法通过的该公司章程第二十九条第（4）项规定“在公司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后，股东不得退股”对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此外《股份有限公司规范意见》第四十二条第（四）项、《股份制企业试点办法》第三条、《厦门市组建股份有限公司试点办法》第三十四条均明确规定股东不得退股。故于文汇要求利恒公司返还其款项及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于文汇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于文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于文汇上诉称：一、利恒公司向社会公开募股，没有报国务院证监机构核准，而是用市体改委的批复文件代替，违反了公司法第七十六条。二、利恒公司向社会公开募股违反了法定条件和程序。1、没有招股说明书，在发行股份之前，利恒公司章程也未公告于众；2、未经国务院证监机构核准；3、1993年3月募股时没有与证券公司签订承销协议。直到1994年6月17日才委托厦门证券公司登记托管在外发行的股票，此后陆续把股款收据换发成证券存折，违反公司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的法定程序。三、利恒公司公开募股结束时仍未募足股份，认购人有权撤回所有股份；四、利恒公司公开募股后五个半月才召开创立大会。利恒公司既没有募足股款，又没有按期召开创立大会，认股人有权要求发起人还本付息。五、利恒公司向内部职工募股时采取了派发的形式，按公司预定募股目标，按职务高低摊派给每个人，但公司领导认购股数不可知，违反了自愿原则。福州铁路分局厦门火车站的职工也持有利恒公司的公司股份，属于向社会公开募集股份的行为，违背了体改委批准的定向发起的决定。为此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二、被上诉人退还认购股款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三、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厦门利恒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利恒公司根据厦门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关于同意厦门利恒涤纶有限公司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原体改（1992）027号）文件精神，进行企业改制。据此，公司股份按投资主体分为法人股及内部职工股；公司总股数为13062万股，每股人民币一元。其中，原公司中外合资双方持有股份为7062万股，占公司总股本数的54.06%；其他法人股5700万股，点总股本的43.64%；内部职工股为300万股，占总股本的2.3%。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适用，按照行为时的法律进行裁判，完全符合法不溯及既往的法理，1993年12月29日第八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五次会议通过的《公司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也对答辩人的企业改制行为进行追认。因此，上诉人依据修改后的《公司法》第86条、87条、89条和《证券法》第4条、第26条作为本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福州铁路分局厦门火车站参与认购利恒股份的问题。经核对，福州铁路分局厦门火车站确实于1993年2月26日以单位名义汇入我司一百万元参与我司的法人股定向募集股份工作，共认购50万股。但最后这些法人股的股份全部登记在自然人名下，这是在股份制发展初期，由于人们认识上的偏差和利益驱动，在场外非法交易股权证的结果，这种非法交易不受法律保护。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止审理、中止执行涉及场外非法股票交易经济纠纷案件的通知》（1998年12月4日法（1998）45号），并且与本案职工内部股股东在公司依法成立后要求退股没有关联性。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于文汇除认为利恒公司没有按照厦门市体改委的批文实际发行股票外，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于文汇补充提交以下证据：利恒公司发给厦门火车站的函件，1993年度银行存款日记账及福州铁路分局认购清单，证券存折，关于认购厦门利恒公司股票情况说明，公司资产重组、优化资源配置、提高经济效益争取上市提案，关于争取转为社会募集公司议案及厦门利恒涤纶有限公司向社会法人募集股金的通知，首届股东大会议程、厦门电化厂职工认购厦门利恒涤纶有限公司股票花名册。上列证据拟证明利恒公司股票发行严重违法，外部人员认购内部职工股，法人股转变为社会个人股。
被上诉人质证称利恒公司发给厦门火车站的函件只能证明铁路部门参与了法人股的认购，不能证明铁路职工认购了内部职工股，其个人持有的股权证是通过场外交易取得的内部职工股，是通过非法程序取得的股权证，不是股票。对其他证据没有异议。
庭审中，证人许锡龙出庭作证，陈述其作为厦门火车站站长购买了利恒公司的内部职工股，且作为股东代表参加了公司创立大会、股东大会。
上诉人对许锡龙的证言，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辩称当时确实收到了铁路法人股50万股的100万元，但证人是私自变更为个人股的，且与本案讼争无关。
鉴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这些证据，可以认定以下事实：1、1993年1月14日，厦门电化厂认购利恒公司股权证63500股。随后，该厂职工以每股2.8元购买并持有；2、厦门火车站于1993年2月26日以单位名义认购50万股，之后以每股2元由其职工认购并持有；3、利恒公司拟定向对香港华闽公司发行的1318.97万股未成功发行，形成空挂。1995年7月21日厦门市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致函利恒公司，责令限期更正。同年11月28日利恒公司董事会决定注销空挂，并对发起人股份结构进行调整。
本院认为，利恒公司进行股份制企业改制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是国家体改委制定的《股份有限公司规范意见》（以下称《规范意见》）。根据《规范意见》有关股份公司设立和股份募集的规定，公司采取定向募集方式设立，发行的股份除由发起人认购外，不得向社会公众公开发行，但可以向其他法人发行部分股份，经批准也可以向公司内部职工发行部分股份。利恒公司在获厦门体改委批准后，除发起人认购部分法人股外，也向本公司职工发行了部分股份，还向厦门火车站、厦门电化厂等企业法人发行了部分法人股。厦门火车站和厦门电化厂等单位在购得利恒公司股份后，按法人股的认购价转卖给其单位职工并由职工持有。这种转售行为虽然违反了《规范意见》第三十条有关法人股份不得转让给单位职工持有的规定，但法人股认购者的违规行为不能证明利恒公司作为股份发行者的发行违规。利恒公司在公司设立时确有部分法人股未募足，但在此后已依法注销该部分空挂的法人股。利恒公司向本公司内部职工发行股份，得到了主管机关厦门市体改委的批准，发行程序合法。上诉人于文汇作为企业内部职工认购股份后，其交纳的认购款在公司依法设立后即成为公司的注册资本的一部分，无法定事由不得退还。根据《规范意见》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股份公司发起人只有在股份没有募足，导致公司无法设立时，才应当退还所募集的股金和利息。然而，本案利恒公司当时虽有少部分法人股没有实际发行，但并没有影响公司依法设立，因此上诉人于文汇在利恒公司依法设立之后，要求退还股份认购款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以利恒公司股份发行违法，公司设立违法等为由，上诉请求退还股份认购款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认为利恒公司股份发行程序合法，并驳回于文汇要求退股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9元，由上诉人于文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新平
审 判 员 师 光
代理审判员 胡 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科研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