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终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小英（曾用名：郑晓英），女，汉族，1964年1月15日生，住常州市钟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良彬，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阳城，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方楷，男，汉族，1984年7月20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波，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树英，江苏金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小英因与被上诉人黎方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1民初6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小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2、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郑小英不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1、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肇事车辆为上诉人与朱春兴的夫妻共同财产，也认定了离婚协议上约定婚后财产归男方所有，那么，作为婚后财产的肇事车辆的归属是明确的，即归男方朱春兴所有，不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一审判决前后自相矛盾，有违法律逻辑。2、肇事车辆办理变更登记与否，不是认定肇事车辆所有权的依据。首先，机动车属动产，故其权属转让应当以交付为准。本案中，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肇事车辆作为婚后财产归朱春兴所有，自2010年底起就由朱春兴管理使用控制，朱春兴才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其次，不能由于该肇事车辆未办理过户登记，就认定原登记人即郑小英就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第三，认定未变更登记对黎方楷不产生约束力，属于法律使用错误。肇事车辆变更登记与否，对作为侵权赔偿权利人的黎方楷不存在对抗的问题。本案中，黎方楷仅是侵权关系中的受害人，并非与肇事车辆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或消灭等物权变动有关的第三人，因此，肇事车辆变更登记与否，都不影响肇事车辆所有权自2010年底已归朱春兴的事实。（二）郑小英不是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也无负责车辆年检的义务人。1、自2010年底起由朱春兴管理使用控制车辆，郑小英对案涉车辆已无法管理控制，不是车辆的管理人。2、郑小英不是肇事车辆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驾驶员是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但并未认定肇事车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未定期检验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郑小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
黎方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黎方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郑小英赔偿本人各项损失213059.9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郑小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4日18时17分许，在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长江北路与赣江路路口处，肇事驾驶员驾驶登记在郑小英名下的苏Ｄ×××××号小型轿车与行人黎方楷相撞，致黎方楷受伤，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肇事驾驶员驾车逃离事故现场，目前该逃逸交通事故尚未侦破。经交警部门认定，肇事驾驶员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实行右侧通行，在红灯亮时，继续通行，且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逃离事故现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且肇事驾驶员在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黎方楷无违法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事发后，黎方楷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目前住院22天，支出医疗费26982.97元。黎方楷治疗尚未结束，钢板未取，不符合鉴定条件。另事发后，郑小英垫付了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苏Ｄ×××××号小型轿车登记的所有人为郑小英，该车检验有效期止2014年10月31日，未投保任何保险。郑小英与朱春兴原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苏Ｄ×××××号小型轿车。双方于2010年11月29日协议离婚，约定，婚后共同财产归男方所有，女方自愿放弃婚后所有财产。庭审中，郑小英为证明其既非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又非实际侵权人，向法院提交公安部门的复函一份，载明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同时，提交证人书面证言两份、照片及光盘，证明肇事车辆实际归朱春兴管理和控制，肇事时的驾驶员也非郑小英。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黎方楷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关于郑小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肇事车辆为郑小英与朱春兴的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上虽约定婚后财产归男方所有，但并未明确约定本案所涉肇事车辆的归属，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郑小英以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作为依据，主张肇事车辆的所有权已转移至朱春兴名下的理由不够充分，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即使在离婚协议上已明确约定肇事车辆归男方所有，由于该约定属于双方的内部约定，事后并未实际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对第三人不产生约束力。故郑小英仍应被认定为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之一。事发时，虽然驾驶员非郑小英本人，但郑小英作为车辆的所有权人之一，未对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车辆进行定期安全检验，未投保相应的保险，以保证车辆符合上路行驶的条件，存在管理上的疏忽，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法院酌定由郑小英与肇事驾驶员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黎方楷主张的具体损失问题。结合黎方楷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质证情况，法院确认为：医疗费26982.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50元/天*22天），合计28082.97元。对于黎方楷主张的其他损失，因需要以鉴定意见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而目前黎方楷治疗尚未结束，不具备鉴定条件，故法院对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之外的损失暂不予支持。待鉴定意见明确后，黎方楷可另行主张。上述损失由郑小英全额赔偿给黎方楷，扣除郑小英垫付的5000元后，郑小英还需实际赔偿黎方楷23082.97元。关于本案诉讼费用，应当按照谁败诉谁承担诉讼费的原则承担。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郑小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黎方楷各项损失共计23082.97元；二、驳回黎方楷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郑小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3元，由黎方楷负担654元，由郑小英负担79元。
二审中，郑小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从市车管所调取的案涉车辆的登记信息，证明该涉案车辆已经年检到2014年10月31日，交强险也是投保到2014年10月29日，蒋小英将相关车辆归朱春兴所有之后，由朱春兴保管使用并办理年审和投保事宜。2、从平安保险公司网站上下载的投保交强险流程，证明机动车投保交强险不需要登记车主去投保。证据可以看出，涉案车辆根据双方离婚协议的约定，已归朱春兴支配和使用，郑小英不是该机动车的管理人和所有人，也不是投保义务人。不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更不应当就该起交通事故承担侵权连带赔偿责任。3、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电子监控记录详细信息，证明涉案车辆违法处罚信息中，违法处罚当事人为朱春兴。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记账联及投保缴费人的记录，投保交费人是朱新玉，是朱春兴妹妹。2013年投保交费人为王华伟，郑小英并不认识王华伟，证明朱春兴是车辆的所有人。黎方楷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案发时间是2017年3月24日。协议离婚时车辆归属未作明确规定。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违章处理不能证明车辆所有人为朱春兴，投保费用并不是朱春兴本人交纳，现朱春兴下落不明，郑小英作为车辆登记人应承担责任。
二审中，郑小英申请证人史某、王某到庭作证。史某陈述，朱春兴是其老婆的弟弟，不知道朱春兴现在住哪，没有联系，近二年其和妻子都没有看到过他。原来朱春兴就住在其隔壁，后来因为赌钱把房子卖掉了。知道郑小英与朱春兴离婚，听他们讲离婚时车子房子都归朱春兴，为何这样分割，我不清楚。离婚后朱春兴就是一个人住的，涉案车子是朱春兴开的。最近二年，朱春兴不回来，看不到他人，也看不到车子。证人王某陈述，其与郑小英夫妻原是朋友关系，知道郑小英与朱春兴于2010年离婚的事实，但离婚协议内容不清楚，只知道所有的财产归朱春兴。有一辆车子是归朱春兴的，这几年朱春兴一直开的，其2016年还看见朱春兴开过涉案车辆。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公安交警部门的认定，肇事驾驶员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实行右侧通行，在红灯亮时，继续通行，且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逃离事故现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且肇事驾驶员在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从充分保护受害人合法权益出发，就证明责任分配角度，应提高转让人以机动车已转让交付为由主张免责的证明标准。本案中，首先，郑小英辩称肇事车辆其与朱春兴离婚时已约定归朱春兴所有，提供了离婚协议，但该离婚协议中并未明确所涉肇事车辆的归属，且离婚协议是郑小英与朱春兴之间的约定，具有相对性，其双方约定的变更并不影响第三人对其请求侵权之债，黎方楷无从知晓郑小英与朱春兴离婚协议的约定。其次，证人史某、王某的证言表明其听说过郑小英与朱春兴离婚时车辆归朱春兴所有，看见朱春兴开过涉案车辆，在无其它充分证据证明情況下，上述证人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三，虽然涉案车辆违法处罚信息中，朱春兴作为违法处罚当事人受到处罚过，但并不能必然推定该车辆归朱春兴所有。现双方当事人陈述朱春兴无法找到，且肇事驾驶员在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在此情形下，郑小英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肇事车辆归朱春兴所有。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认定郑小英作为车辆的所有权人之一，未对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车辆进行定期安全检验，未投保相应的保险，存在管理上的疏忽，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郑小英在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其与朱春兴的约定要求朱春兴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小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元，由上诉人郑小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秋云
审判员 尤建林
审判员 罗希夷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马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