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中民再字第40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大学西路****号。
负责人：孙春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万栋，男，1976年6月5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临邑县洛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邑县永兴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富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增江，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德州支公司）与被申请人临邑县洛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北汽运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临邑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7日作出（2011）临商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太保德州支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6月5日作出（2012）德中商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太保德州支公司仍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2）鲁民申字第19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太保德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万栋，被申请人洛北汽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增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洛北汽运公司向临邑县人民法院诉称：2008年12月8日洛北汽运公司将鲁N×××××重型厢式货车在太保德州支公司处投保车辆损失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车上责任险、车责不计免赔条款等险种，其中车损保险金额为104000元，车上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万元×2座。保险期间为2008年12月9日至2009年12月8日。2009年11月16日，实际车主张良驾驶鲁N×××××车在312省道与顺行的鲁M×××××／鲁M×××××挂重型货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二车不同程度损坏，鲁N×××××货车乘车人张世荣死亡。后经鉴定，原审原告车辆损失价值为74060元。张世荣的近亲属将鲁M×××××元车主及保险公司诉至滨州市滨城区法院，法院判决该车投保的保险公司赔偿洛北汽运公司车辆损失费25018元，并得以履行。洛北汽运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之约定就车上责任险（乘客）、剩余的车辆损失和施救费用向太保德州支公司提出索赔，太保德州支公司百般寻找拒赔理由。为此请求依法判令太保德州支公司赔偿我方车上责任险（乘客）保险赔偿金50000元、车辆损失险49042元、施救费1700元。并判令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太保德州支公司辩称：洛北汽运公司无诉讼资格，鲁N×××××车辆投保人为德州信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合同特别约定索赔权益人为德州华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洛北汽运公司主张车上人员责任险5万元在滨城区人民法院得到全额赔偿，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双方在2008年12月8日签订“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一份。合同约定为洛北汽运公司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实际车主为张良）鲁N×××××重型厢式货车向太保德州支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车上责任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车责不计免陪条款等险种。其中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04000元，车上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额为50000元×2座，保险期间为2008年12月9日零时起至2009年12月8日24时止。2009年11月16日22时34分，实际车主张良驾驶鲁N×××××重型厢式货车在312省道112KM＋100M处与顺行的尹洪乾驾驶鲁M×××××／鲁M×××××挂重型挂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洛北汽运公司车辆乘车人张世荣死亡的交通事故。2009年11月30日受滨州市公安交警大队东城区大队委托，滨州市滨城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了滨州市滨城区鉴字（2009）第00001126号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经鉴定鲁N×××××车的损失价值为74060元。死者张世荣的近亲属即张良将对方车辆及承保的保险公司诉至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偿洛北汽运公司车辆损失25018元，判决生效后得以履行。洛北汽运公司依与签订的保险合同就车上责任险（乘客）、剩余的车辆损失和施救费用向索赔时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洛北汽运公司为此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太保德州支公司赔偿车上责任险（乘客）50000元、车辆损失险49042元、施救费17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洛北汽运公司与太保德州支公司于2008年12月8日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保单中虽特别约定索赔权益人为德州华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但洛北汽运公司已将华成汽贸分期付款于2009年6月8日全部偿还完毕，交通事故于2009年11月16日发生，事故时华成汽贸已丧失保险受益人的资格，合同约定洛北汽运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向太保德州支公司索赔主体正确。该保险中车上乘客责任险为5万元、车辆损失险为104000元，并约定各项不计免赔。车损是交警部门委托物价部门进行的评估，施救费也是洛北汽运公司的实际支出，且滨城区人民法院对车损数额也给予了认定。太保德州支公司虽对车损评估数额及修理费、施救费等请求有异议，但无有效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洛北汽运公司诉求应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太保德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付洛北汽运公司车上责任险赔偿金50000元、车损赔偿金49042元、施救费1700元。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被告太保德州支公司承担。
太保德州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洛北汽运公司有权主张保险合同权利，无法律依据。洛北汽运公司只是挂靠车辆的登记所有人，而实际上是张良个人贷款购买，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索赔权益人为德州市华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其无权主张保险合同权利，我方也无履行合同的义务。2、原审判决支持的洛北汽运公司主张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元，完全错误。3、洛北汽运公司在原审中主张的施救费1700元，该项损失在滨州人民法院交通事故赔偿纠纷中并没有主张，一审全额支持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洛北汽运公司答辩称：1、我方作为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2、原审判决太保德州支公司赔偿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金50000元正确。洛北汽运公司是基于与太保德州支公司之间保险合同的约定提出的赔偿请求，具有合同依据；双方之间是保险合同违约之诉，乘车人张世荣之亲属与案外人秦慧青是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之诉，二者之间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张世荣因侵权而死亡的事实，赔偿权利人有权获得足额赔偿，不能适用财产损失填平原则；太保德州支公司提出对应由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的部分应予扣除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0）滨小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王秀芳、赵修兰、张良诉被告秦惠青、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判决：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鲁M×××××、鲁M×××××挂号重型普通挂车投保的两份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三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医疗费249元，死亡赔偿金112820元，丧葬费13203.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523.20元、交通费300元，车损4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车损21018元、拆检费300元。共计160413.7元。驳回原告王秀芳、张良、赵修兰其他诉求。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太保德州支公司应否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元问题。洛北汽运公司投保的保险单中明确记载，车上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额为50000元×2座，车辆发生事故时，造成张世荣（实际车主张良之父）死亡，太保德州支公司应按保单约定，赔付车上人员责任险50000元。本案系保险合同之诉，乘车人张世荣之亲属与案外人秦慧青是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之诉，二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张世荣作为车上人员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按保险合同约定洛北汽运公司有权获得赔偿。太保德州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太保德州支公司应否承担施救费1700元问题。该项损失实际车主张良虽在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交通事故赔偿纠纷中没有主张，但该施救费是洛北汽运公司实际支出的费用，根据保险条款规定，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故施救费1700元应由太保德州支公司予以赔付。太保德州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洛北汽运公司是否有权主张保险合同权利问题。保单中虽特别约定索赔权益人为德州华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但洛北汽运公司已将华成汽贸分期付款于2009年6月8日全部偿还完毕，交通事故于2009年11月16日发生，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时华成汽贸已丧失保险受益人的资格，故洛北汽运公司有权主张本案所涉及保险合同权利。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太保德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上诉人太保德州支公司负担。
申请再审人太保德州支公司申请再审的主要理由：1、一、二审错误判决的前提是没有正确区别责任保险和人身意外保险。车上责任险属于责任保险的一种，按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太保德州支公司承担义务的前提是被保险的法定赔偿责任和已经实际赔偿，适用民事赔偿填平原则和保险补偿原则。乘车人张世荣的损失已得全额赔偿，被申请人没有实际赔偿，太保德州支公司不应予以赔偿。2、一、二审判决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保险权益索赔人均不是被申请人，其无权主张。3、1700元施救费用完全由太保德州支公司承担不合法。被申请人由于疏忽在向侵权人主张赔偿时没有主张和提供证据，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即便承担申请再审人也只能按照事故责任比例70%承担。
被申请人洛北汽运公司答辩称：1、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而死者所获得的赔偿是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2、保险法中没有索赔权益人的法律概念，虽然保险合同约定华诚汽车贸易公司是索赔权益人，但事故发生时，张良已付清车款，华诚汽车贸易公司不享有优先权；3、施救费是在保险责任外由保险人另行支付的，我方有权依据保险法及合同约定向对方主张权利。请求驳回申请再审人的请求。
再审中，洛北汽运公司提交受害人张世荣近亲属王秀芳于2011年7月12日书写的收到洛北汽运公司支付张世荣因交通事故死亡赔偿款5万元的收到条，证明其已赔偿了受害人爱亲属车上人员责任险5万元。太保德州支公司质证称：“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该证据，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是张良，系分期付款购得，挂靠在洛北汽运公司名下。该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世荣死亡，张世荣的近亲属张良、赵修兰等人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获得了人身损害赔偿。对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洛北汽运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权利，太保德州支公司应否给予赔偿。2、车辆损失、施救费用，太保德州支公司应否予以赔偿，具体数额应如何计算？
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张良在事故发生之前已将分期付款的款项全部偿还完毕，保险单中约定的索赔权益人德州华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已丧失保险受益人的资格，洛北汽运公司作为被保险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有权主张权利。洛北汽运公司投保的保险单中明确记载，车上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额为5万元×2座，车辆发生事故时，太保德州支公司应按保单约定给予赔偿。
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车辆损失及施救费是该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已由洛北汽运公司支付，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太保德州支公司应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给予赔偿。洛北汽运公司所主张的车辆损失49042元，是车辆全部损失在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得到相应赔偿的剩余部分，已经折扣，不应再按照交通事故责任再分比例。
综上，太保德州支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德中商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继军
代理审判员 赵瑞玲
代理审判员 张枭烈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