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3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春香。委托代理人：张大荣，湖南耀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丰日电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长沙国家生物产业基地绿之韵路。法定代表人：黎福根，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卢加树，该公司董事长助理。委托代理人：于孟标，该公司法务部部长。上诉人黎春香因与上诉人湖南丰日电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日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5）浏民初字第631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黎春香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大荣，上诉人丰日公司委托代理人卢加树、于孟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丰日公司是一家进行电池、电力电子元器件等的制造、研发、销售、安装、维修等的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黎春香于1993年5月入职丰日公司的极板车间工作，黎春香、丰日公司均认可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黎春香的工资实行计件工资制。2011年9月20日，浏阳市环境保护局对丰日公司下发《长沙市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通知书》，责令丰日公司停止极板车间生产，此后丰日公司遂陆续将极板车间搬迁至其位于湖北崇阳经济开发区的子公司即湖北丰日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丰日公司)。2015年3月4日，丰日公司以将蓄电池系列生产车间搬迁至湖北丰日公司为由，向浏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请求准许裁员三十名。丰日公司称，2015年3月，丰日公司要求黎春香去湖北子公司上班，黎春香未同意，丰日公司遂于当年5月6日向黎春香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黎春香不服从丰日公司统一安排去湖北丰日公司上班、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决定于4月30日解除与黎春香的劳动关系。黎春香称，黎春香4月底、5月初仍在公司上班，5月初丰日公司要求黎春香去湖北丰日公司上班，黎春香表示不同意，丰日公司遂向黎春香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因此解除。2015年8月17日，黎春香向浏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丰日公司按浏阳市最低工资标准补足2014年9月和2015年4月工资差额788.85元；2.丰日公司支付赔偿金44046.64元；3.黎春香支付失业保险金损失24000元；4.丰日公司为黎春香购买1993年5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养老保险与医疗保险，或折补现金。仲裁委经审查，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浏劳人仲字﹝2015﹞第5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了黎春香的全部仲裁申请。黎春香对仲裁裁决书不服，遂于2015年12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另认定：黎春香举证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如下：2014年5月2594.38元、6月1911.55元、7月2542.3元、8月1570.98元、9月588.89元、10月1553.36元、11月3571.97元、12月1475.63元，2015年2月4063.74元、3月2346.49元、4月1017.26元，月平均工资为1936.4元。丰日公司对黎春香的前述工资收入表示认可。丰日公司未为黎春香缴纳失业保险。另知，浏阳市2014年最低工资标准为1145元/月，2015年最低工资标准为1250元/月。原审法院认为：丰日公司为合法的用工主体聘请原告黎春香在其极板车间工作，黎春香在丰日公司的管理下从事被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可以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4月30日，丰日公司以黎春香不服从公司安排黎春香去往湖北丰日公司上班、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将黎春香辞退，黎春香称其系不同意公司安排去湖北丰日公司工作，双方因此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可认定黎春香、丰日公司双方系因丰日公司要求更换黎春香的工作地点双方未达成协议，便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故黎春香要求丰日公司支付双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仅支持丰日公司应向黎春香支付经济补偿金部分，即42600.8元（22个月×1936.4元/月）。在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应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在剔除加班工资、津贴和其他福利待遇等后，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丰日公司在2014年9月及2015年4月向黎春香支付的工资均低于浏阳市当年度的最低工资标准，丰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黎春香在前述时间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故丰日公司应当补足黎春香低于浏阳市最低工资的差额，即788.85元（1145-588.89+1250-1017.26）。黎春香要求丰日公司赔偿失业保险金损失的诉讼请求，黎春香欲领取失业保险金，应依照《失业保险条例》的规定，先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失业登记等行政手续，故对黎春香的此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四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最低工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丰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黎春香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2600.8元，并补足黎春香2014年9月及2015年4月低于浏阳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788.85元，共计43389.65元；二、驳回黎春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丰日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黎春香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系丰日公司单方违法解除的结果，而非双方协商一致，丰日公司应按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两倍向黎春香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丰日公司单方解除与黎春香之间的劳动关系，直接理由是黎春香不服从公司同意安排、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而湖北丰日公司与丰日公司属于两个独立法人，丰日公司要求黎春香去湖北丰日公司上班属于变更劳动关系，黎春香不同意去湖北丰日公司上班，不能视为黎春香同意解除劳动关系。因此，丰日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黎春香在职时间为1993年5月-2015年5月，丰日公司应支付44个月的赔偿金85201.6元（1936.4元/月×22个月×2）。二、黎春香在丰日公司工作22年，丰日公司应为黎春香购买失业保险22年，黎春香失业后，理论上黎春香最长可领取失业保险金24个月。而实际上丰日公司一直未给黎春香购买失业保险，致使黎春香无法享受失业保险待遇，丰日公司应赔偿黎春香失业保险金损失24000元（1000元/月×24）。上诉人丰日公司上诉兼答辩称：一、黎春香要求按经济补偿金的两倍支付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丰日公司因无法达到新环保法的要求导致黎春香所在的生产车间必须停产，丰日公司于2014年年终大会和2015年开工大会均向全体员工宣布了裁员方案，并向劳动行政主管部门申报，该生产车间于2015年5月1日起关停，并进行了裁员处理。在裁员过程中，黎春香强烈要求继续上班，丰日公司遂安排黎春香到其子公司湖北丰日公司继续上班，并规定了到位上班的时间，而黎春香不服从安排，丰日公司只能对其裁员，解除劳动关系。丰日公司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属于《劳动合同法》第41条第（四）项“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黎春香不服从安排属于《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二）项“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情形，这两种情况解除劳动关系均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46条应予补偿的范围之内。二、黎春香的工资没有达到最低工资标准的月份系因缺勤不足所致，且黎春香主张的工资数额未经法庭质证，与客观事实不符。三、黎春香要求丰日公司赔偿失业保险损失缺乏依据。丰日公司明确函告黎春香“于5月11日前来公司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并做好工作交接和保险给转工作”，黎春香故意不予理睬，拒绝来公司办理领取失业保险的相关手续，责任在于黎春香一方，因提出争议且引起诉讼导致失业保险手续无法办理，丰日公司并无过错。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黎春香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黎春香针对丰日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丰日公司要求黎春香到湖北丰日公司上班，湖北丰日公司与湖南丰日公司属于两个公司，工作地点也不同，丰日公司以劳动者不服从安排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是违法的。二、对于最低工资部分，劳动仲裁和一审认定劳动者工资低于最低工资，丰日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要求丰日公司提供缺勤相关证据，丰日公司并没有提供，黎春香未能正常上班是因丰日公司自身转型所致，与黎春香无关。故丰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黎春香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5年11月5日律师函的邮寄单据，拟证明：劳动者已向丰日公司要求办理领取失业保险金手续的请求。证据二、失业登记证，拟证明：黎春香已于2016年7月11日办理了失业登记。丰日公司对黎春香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丰日公司收到了律师函，并且已经回复，失业保险金不是单位办理而是劳动者自己去申请，单位协助，且这个已经涉诉，结果尚未出来，这份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该证据表明丰日公司为劳动者缴纳社保直到2015年4月份，劳动者主张之前没有缴纳社保，现在才提出仲裁已经过了时效。如果劳动者去办理失业保险丰日公司愿意配合。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丰日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2014年9月、2015年4月的工资发放表，拟证明：黎春香2014年9月、2015年4月的工资均不低于浏阳市最低工资标准。黎春香对丰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黎春香本人的签字也与银行的流水记录不相符，该证据是单方作出的，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存在作假的可能，应以银行流水作为依据。黎春香的工资都是通过银行打款，从来没拿过现金。且仲裁笔录载明丰日公司已经对员工的工资予以认可，对于每月发放的数额丰日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只是对少于最低标准的原因作了说明。对黎春香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丰日公司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诉争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丰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黎春香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丰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单方制作，没有劳动者的签字确认，也没有相关考勤记录予以佐证，无法达到丰日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一、丰日公司与黎春香在本院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为2015年4月30日以及黎春香的月工资标准均无异议。二、黎春香于2016年7月11日办理了失业登记。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丰日公司应否向黎春香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二、丰日公司应否补足黎春香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三、黎春香要求丰日公司赔偿失业保险金损失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同时，该法第四十六条（三）项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丰日公司因2011年9月20日浏阳市环境保护局对其下发《长沙市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通知书》，被责令停止极板车间生产，丰日公司陆续将极板车间搬迁至湖北丰日公司。丰日公司安排黎春香去湖北丰日公司上班而黎春香未予同意，双方未能就变更劳动地点达成一致意见，丰日公司因此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三）项规定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情形，丰日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三）项的规定向黎春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黎春香于1993年5月至2015年4月30日在丰日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为1936.4元，原审法院认定丰日公司应支付黎春香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42600.8元（1936.4元/月×22个月）并无不当。黎春香上诉提出丰日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丰日公司上诉提出无需支付黎春香经济补偿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参照《最低工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在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应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在剔除延长工作时间工资、特殊工作环境、条件下的津贴以及法律、法规和国家规定的劳动者福利待遇等以后，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劳动者由于本人原因造成在法定工作时间内或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未提供正常劳动的，不适用于本条规定。本案中，丰日公司在2014年9月以及2015年4月向黎春香支付的工资均低于浏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丰日公司上诉提出黎春香的工资没有达到最低工资标准系因缺勤不足所致，但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丰日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丰日公司应补足黎春香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经审查，根据《失业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失业人员失业前所在单位和本人按照规定累计缴费时间满１年不足５年的，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为12个月；累计缴费时间满５年不足10年的，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为18个月；累计缴费时间10年以上的，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为24个月。重新就业后，再次失业的，缴费时间重新计算，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可以与前次失业应领取而尚未领取的失业保险金的期限合并计算，但是最长不得超过24个月。因此，上述规定是对失业保险金领取的最长期限的规定，而黎春香于2016年7月11日才办理了失业登记，其失业状态能持续多久现处于不确定的状态，黎春香上诉主张按理论上可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最长期限赔偿其失业保险金损失，但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损失已实际发生，故黎春香上诉要求丰日公司赔偿24个月的失业保险金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黎春香与丰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湖南丰日电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希审判员 黄红萍审判员 戴 莉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香英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