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6民终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海涛，男，198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兰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成，黑龙江民强律师事务所大庆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蕾，女，198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荣涛，黑龙江油都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杰，男，1977年2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兰西县新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黑龙江张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海涛、上诉人朱蕾因与被上诉人于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7）黑0604民初3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海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成、上诉人朱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荣涛、被上诉人于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海涛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利息61,000元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61,000元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是从2015年年初开始投资煤炭生意，双方没有签订借条，且被上诉人将款项打到了合作经营朱永宁的卡上，应该认定为合伙投资款。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合伙后的结算协议，而非借据。因双方是合伙关系，故协议书中的61,000元利润并不存在，故不能给付该利润。根据合同相对性，该协议与朱蕾没有任何关系，故朱蕾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于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鸡西市鸡冠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对林秋梅、朱永宁的询问笔录，证实是四人合伙，于海涛占70%，林秋梅占10%，朱永宁占5%，范德志占15%，合伙人中没有于杰，于海涛向于杰借款，钱打到朱永宁卡上，按照1.5分计算利息，利息是61,000元。上诉人于海涛经营煤炭生意期间，二上诉人系夫妻关系，朱蕾不可能不知情，且于海涛经营所得收益用于二人购买楼房、轿车，故上诉人朱蕾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上诉人于2015年9月17日离婚，离婚协议中所有财产归朱蕾所有，且于海涛父母仍居住二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楼房内，故二人有逃避债务之嫌。
朱蕾辩称，对上诉人于海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异议。应当认定于海涛与于杰系合伙关系，合伙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朱蕾不清楚，故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朱蕾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7）黑0604民初371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于杰对朱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于杰的答辩意见与对于海涛的答辩意见相同。
于海涛辩称，对上诉人朱蕾陈述的事实予以认可。
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1,350,000元支付该款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利息61,000元，并按年利率18%标准支付上述借款2015年11月1日至实际付款日期间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原告与被告于海涛、案外人朱永宁签订了协议，内容为：鸡西煤炭发往延吉电厂的账目详单及以后的公司运营资金由于华龙掌握，其它任何人不能控制资金。资金来源其中于杰投资人民币壹佰叁拾伍万元整,利润陆万壹仟元整，共计人民币壹佰肆拾壹万壹仟元，此款公司使用到11月1号，在此期间前全部付清，如不能付清按利息按0.015计算，于杰的资金由于海涛偿还及公司项目负责人朱永宁等共同负责，经于杰、于海涛、朱永宁三人协商按以上条款执行，同意后签字生效。于杰在该书面凭证下方投资人处签名，于海涛、朱永宁在偿还人处签名，于海涛注明日期为2015年8月1日，于华龙、于朝龙在见证人处签名。另查，原告在2015年3月26日、2015年3月27日、2015年3月28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朱永宁账户汇款人民币300,000元、800,000元、50,000元。原告在2015年5月1日、2015年6月21日、2015年7月22日通过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向林秋梅账户汇款50,000元、60,000元、19,600元。再查，原告于杰与被告于海涛的母亲为姐妹关系。上述协议签订时于海涛与朱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5年9月17日经大庆市让胡路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所有债务由于海涛偿还。再查，2015年8月5日朱蕾因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号牌上道行驶机动车被大庆市公安局龙南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再查，2015年、2016年鸡西市公安局鸡冠区分局对案外人林秋梅、朱永宁、李鸿志、于杰、李朝阳、张少辉、屯淑华进行了讯问，讯问中林秋梅、朱永宁陈述2015年期间二人与于海涛曾使用鸡东县隆达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主体向国电龙华延吉热电有限公司销售煤炭。于海涛使用了于杰的资金。2015年鸡东县隆达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鸿志，后变更为林秋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原告所举协议系被告于海涛出具无异议，在该协议中于海涛认可销售煤炭使用的资金系原告所有，其应向原告承担1,350,000元、61,000元的偿还义务。该款是原告主张的被告于海涛向原告的借款、利息，还是被告于海涛主张的原告与于海涛、林秋梅、李鸿志、朱永宁、范德成合伙期间原告的合伙出资、盈余分配，应结合全案证据及上述两法律关系的特征进行判断。从本案证据看，证据未显示原告与于海涛、林秋梅、李鸿志、朱永宁、范德成就煤炭经营达成了合伙协议，也未显示于海涛、林秋梅、李鸿志、朱永宁、范德成与原告约定了盈余分配比例，同时涉案煤炭交易的合同双方是鸡东县隆达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与国电龙华延吉热电有限公司，故对被告所述原告与于海涛及他人存在合伙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公安机关在对林秋梅、朱永宁讯问中，二人均陈述2015年就涉案煤炭销售、利润分配事前与于海涛进行了协商，于海涛因资金不足曾向原告借款，原告将涉案款项汇至二人名下账户内，因此可以确认上述协议中于海涛认可偿还的1,350,000元、61,000元是向原告的借款、利息，被告于海涛应依约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于海涛偿还借款1,35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于海涛所述协议内容系胁迫出具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上述协议中有关时间的表述出现了两处，一处在尾部，落款“2015年8月1日”，另一处在主文中，为“11月1号在此日期前全部付清”。在该协议通篇对起止时间只有一处关于年份表述的情况下，认定两处时间系同一年份符合文义逻辑，即期间为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以1,350,000元为本金，按此期间计算61,000元利息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于海涛支付该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2015年11月1日至实际付款日期间的利息，原告诉请按年利率18%标准计息未超过上述期间内的利息标准。同时以年利率18%换算至月利率，数额为1.5%，该数额亦与协议中“如不能付清按利息0.015计算”的内容形成相互印证，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于海涛按年利率18%标准支付上述借款2015年11月1日至实际付款日期间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朱蕾与于海涛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请。涉案债务形成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被告未举证证明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财产及债务存在约定且原告知晓该约定，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于海涛、朱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于杰偿还借款1,350,000元、支付利息61,000元，并按年利率18％标准支付该借款2015年11月1日至实际付款日期间利息。案件受理费17,49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于海涛、朱蕾共同承担。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有争议的证据为证人刘某、张某的证言，经审查，该证人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于杰与上诉人于海涛在商议还款的时候，上诉人朱蕾在家，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于杰向上诉人于海涛提供借款时，朱蕾对借款知情，也无法证明于海涛对于买卖煤炭的营利用于家庭生活，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为：上诉人于海涛与被上诉人于杰系表亲关系。2015年8月，上诉人于海涛与案外人朱永宁、林秋梅等人合伙经营煤炭生意，从鸡西购买煤炭发往延吉电厂赚取差价。2015年3月，于海涛因缺少资金，向于杰借款，于杰分别于2015年3月26日、2015年3月27日、2015年3月28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于海涛的合伙人朱永宁账户汇款300,000元、800,000元、50,000元，又于2015年5月1日、2015年6月21日、2015年7月22日，通过黑龙江农村信用社向林秋梅账户汇款50,000元、60,000元、19,600元。2015年8月1日，于海涛、于杰签订协议，约定于海涛所做的煤炭经营资金由案外人于华龙掌握，资金来源其中于杰投资1,350,000元，利润61,000元，此款使用到11月1日，如不能付清按利息0.015计算。于杰的资金由于海涛代为偿还，及公司项目负责人朱永宁等共同负责，经于杰、于海涛、朱永宁三人签字生效。投资人为于杰，偿还人为于海涛、朱永宁，见证人是于华龙。2015年9月17日，上诉人于海涛与朱蕾在大庆市让胡路区民政局协议离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纠纷；2.上诉人朱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2015年8月1日，于杰、于海涛、朱永宁等人签订的协议，虽然内容将涉案款项写为投资款及利润，但协议中并未约定合伙人的姓名、投资比例、分工、利润的分配、亏损的负担等等合伙必备条款，故无法认定于杰与于海涛系合伙关系，故应当按照被上诉人于杰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的主张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借款的本金为1,350,000元，利润应当理解为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润61,000元，故本院对上诉人于海涛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或者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于海涛向被上诉人于杰借款发生在于海涛与朱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上诉人朱蕾并未在协议上签字认可，涉案借款数额巨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且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于海涛借款是二上诉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共同意思表示，故该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不足，上诉人朱蕾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于海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朱蕾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7）黑0604民初3715号民事判决；
二、于海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于杰偿还借款1,350,000元、支付利息61,000元，并按年利率18％标准支付该借款2015年11月1日至实际付款日期间利息；
三、驳回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99元、保全费5,000元，由于海涛负担；于海涛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元，由于海涛负担；朱蕾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9元，由于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余
审 判 员 刘清贤
审 判 员 韩 洋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傅 佳
书 记 员 邹鸿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字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