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9民终1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英（曾用名张改娥)，女，汉族，1964年4月15日生,山西省神池县龙泉镇人，现居龙泉镇南关东街3号。
委托代理人赵俊敏，山西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晶莹，山西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文升，男，汉族，1965年8月5日生，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攸攸板镇青山村**号人，现居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系8?4事故受害人郝冬青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凤，女，汉族，1965年9月22日生，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攸攸板镇青山村**号人，现居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系8?4事故受害人郝冬青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亮明，男，汉族，1956年4月19日生，山西省神池县长畛乡东峪村人，现居本村，系8?4事故受害人高秀梅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改娥，女，汉族，1965年9月8日生，山西省神池县长畛乡东峪村人，现居本村，系8?4事故受害人高秀梅的母亲。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千，男，汉族，1950年6月20日出生，山西省神池县长畛乡东裕村人，现居本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二喜，男，汉族，1953年11月14日生，山西省神池县长畛乡东峪村人，现居本村，系8?4事故受害人贾翠花的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飞，男，汉族，1991年5月11日生，山西省神池县长畛乡东峪村人，现居本村，系8?4事故受害人贾翠花的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富，男，汉族，1984年3月26日生，山西省神池县长畛乡东峪村人，现居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金河镇炼油厂宿舍，系8?4事故受害人贾翠花的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兰，女，汉族，1982年11月10日生，山西省神池县长畛乡东峪村人，现居本村，系8?4事故受害人贾翠花的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英，女，汉族，1988年6月26日生，山西省神池县长畛乡东峪村人，现居本村，系8?4事故受害人贾翠花的次女。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二喜，男，汉族，1953年11月14日生，山西省神池县长畛乡东峪村人，现居本村，系三被上诉人的父亲。
原审被告白金文，男，汉族，1975年9月16日生，山西省神池县长畛乡东峪村人，现在山西省太原第三监狱服刑，系8?4事故肇事司机。
原审被告白付林，男，汉族，1953年4月25日生，山西省神池县长畛乡东峪村人，现居本村，系白金文的父亲。
原审被告神池县林业局，住所地神池县龙泉镇引黄工程中方营地。
法定代表人张满希，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兴旺，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凤英因与郝文升、李小凤、高亮明、张改娥、张二喜、张永富、张飞、张秀兰、张秀英及原审被告白金文、白付林、神池县林业局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神池县人民法院（2017）晋0927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8月4日早晨，白金文用自养的三轮车（无牌）拉运贾翠花等17人到大沟村栽树，三轮车行驶至西长线48KM+600M处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贾翠花当场死亡，贾桂生、高秀梅、郝冬青、贾成堂受伤后经神池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高秀连、张润芝、白付娥、白付林、白建明、白付召、汤三小、朱尕梅、高存枝、白成才、陈毛、李平受伤，车辆轻微受损的较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神池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为：白金文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贾翠花、贾桂生、高秀梅、郝冬青、贾成堂、高秀连、张润芝、白付娥、白付林、白建明、白付召、汤三小、朱尕梅、高存枝、白成才、陈毛、李平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同时还查明，张凤英此前去东峪村找白付林给她找栽树的，碰到白金文说用白金文的车拉运栽树的人，并支付白金文油钱。2016年8月4日早上，白金文、白付林在东峪村大街上招呼人们乘坐三轮车到烈堡乡大沟村栽树，走到烈堡乡接到张凤英电话说不能栽,让白金文等十八人回去，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郝文升、李小凤及死者郝冬青居住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攸攸板镇青山村，是城中村，死者郝冬青于2013年11月1日起一直在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力峰精工机电清洗设备批发部从事销售维修工作。郝文升、李小凤提供交通费票据7461.5元，住宿费10794元，饭费8125元，高亮明、张改娥提供交通费票据6445.8元，住宿费10640元，饭费2997元，张二喜、张永富、张飞、张秀英、张秀兰提供交通费票据9754.5元，住宿费4936元，饭费4254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求及主张，本案存在着多种法律关系并存，多种诉求和主张竞合的情况。首先，在案件审理中，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东峪村村民及其他证人证言，张凤英确于2016年8月4日以前去东峪村找白付林，碰到白金文说让白付林给找栽树的并和白金文说定用白金文的三轮车拉运栽树的人，并承诺支付油钱，依此约定白金文于2016年8月4日早上受张凤英指示，用自己的三轮车为张凤英拉运栽树的17人，在返回途中发生5死13伤的交通事故,白金文和张凤英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白金文在从事接受劳务方指示的生产经营活动中致其他17人受损，是一种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其次，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神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非常明确证明白金文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因该事故白金文被追究刑事责任，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再次，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村民和其他证人的证言相印证，包括白金文在内的十八人均受雇于张凤英从事张指示的植树活动，在未到达目的地中途返回时发生的5死13伤的交通事故，是在从事劳务活动过程中所受的损害，应当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那么，在数个法律关系并存和数个诉求和主张竞合的情况下，当事人应当作出选择，但当事人既不放弃对张凤英主张赔偿的权利，又不放弃对白金文主张赔偿的权利，认为放弃任何一方心理均得不到平衡，因此，为了全面客观的维护当事人的权利不受侵害，一审法院尊重客观事实，尊重当事人的选择，以求得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相统一，本案选择案由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作为雇主的张凤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作为雇员的白金文，存在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白付林充当介绍和召集的角色，与受害者之间未形成雇主与雇员关系，郝文升、李小凤、高亮明、张改娥、张二喜、张永富、张飞、张秀兰、张秀英主张白付林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庭审调查，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该起事故与神池县林业局有关联的相关证据，所以其主张的林业局负管理责任，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死者郝冬青虽为农户，但居住于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其他两个死者应与其以同一标准即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张二喜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有四个子女，对张均有扶养义务，其妻子贾翠花死亡，夫妻间有相互扶养义务，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以五人计算。高亮明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年龄已超60周岁，故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郝文升、李小凤、高亮明、张改娥、张二喜、张永富、张飞、张秀兰、张秀英主张的住宿费、交通费因事故大、处理时间长，酌情予以认定。一、郝文升、李小凤赔偿项目及数额确认如下：1、丧葬费26480元(2015年山西省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960元/2)；2、死亡赔偿金516560元（2015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828元×20年）；3、处理丧葬费事宜误工费5人×7天×114元（2015年山西省农林牧副渔年收入41729元÷365天）＝3990元；4、交通费、住宿费酌情支持14900元；5、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五项合计611930元。二、高亮明、张改娥赔偿项目及数额计算如下：1、丧葬费26480元；2、死亡补偿费516560元；3、处理丧葬费事宜误工费3990元；4、交通费、住宿费酌情支持139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49473元（2015年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7421元×20年÷3）；6、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六项合计660403元。三、张二喜、张飞、张永富、张秀英、张秀兰赔偿数额及项目计算如下：1、丧葬费26480元；2、死亡补偿费516560元；3、处理丧葬费事宜误工费3990元；4、交通费、住宿费酌情支持139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25231.4元（7421元×17年÷5）；6、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六项合计636161.4元。据此，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凤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郝文升、李小凤各项赔偿费用611930元；赔付原告高亮明、张改娥各项赔偿费用660403元；赔付原告张二喜、张飞、张永富、张秀兰、张秀英各项赔偿费用636161.4元；二、由被告白金文对以上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70元，免予收取。
判后，张凤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误。该判决审理查明部分多处与客观事实不符。1、2016年7月28日下午，张凤英到长畛乡斗咀村看揽种柠条活能否做，路经东裕村时，正好碰上白金文姑姑，问道张凤英要去斗咀村看揽种柠条活，她叫过来白金文，白金文问张凤英是否有揽种柠条活，张凤英告知白金文现在没有营生，有营生再通知你。本案并不存在张凤英到东裕村找白付林，并说用白金文的车拉运栽树的人，并支付白金文油钱。双方只是告诉了几句揽种柠条活，并且张凤英明确告知白金文现在没有营生，有营生再通知你。2、2016年8月4日早上六点半左右，张凤英三姨给其打电话说，白付林引上人去找你揽种柠条活，并说你三婕夫在烈堡村等的了，张凤英在电话里说你上来做甚呀，没营生干，我也今天做完了。张凤英三姨又说你给你三姨夫打电话说吧。张凤英马上给三姨夫通电话说，谁叫你们上来的，现在没营生做，我和我三婕说了好几次了，村民们一直拦的不让做，等有营生了再告你们商量。本案并不存在张凤英电话联系白付林、白金文，指令其安排白金文驾驶三轮汽车载着本案受害人去神池县烈堡乡大沟村种树的事实。相反的是张凤英也并不知道白付林叫人去种树的事，是接到其三姨电话后才知晓的。并且立刻打电话告知白付林，现在没营生做，不让其与神池县烈堡乡大沟村种树。二、本案是一起交通事故，本案的案由应定为交通事故。本案并不存在张凤英指令白付林安排白金文驾驶三轮汽车载着本案受害人去神池县烈堡乡大沟村种树的事实。该起交通事故是驾驶人白金文违反交通规则，在下坡又是转弯的地方超速行驶而导致的。张凤英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也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承担责任。三、赔偿项目应严格根据法律规定计算，超出法律范围不予认可。
上诉人张凤英在二审开庭时提交的证据有：1、宫永林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张凤英于2016年7月28日下午与宫永林路过东峪村，在东峪村下车之后碰见村里三四个人问张凤英栽树的情况，张凤英说这几天没有营生，等有营生的时候再叫他们干活。2、聂增厚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聂增厚是给张凤英打工的，一直跟的张凤英在烈堡乡大沟山上工作，从七月上旬到八月四、五号工程完成，干活的人有时十几人，有时二十几人，在此期间，未见东峪村的人去过，也不清楚张凤英是否通过别人雇人栽树。3、陈忠义的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陈忠义是给张凤英打工的，一直跟的张凤英在烈堡乡大沟山上栽树，2016年8月4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山上的活已经干完，未见过东峪村的人上山干过活。4、ＸＸ的书面证明材料一份，拟证明2016年8月4日在烈堡乡大沟山上种柠条，未见过东峪村的人上山干活，听见张凤英给三姨夫打电话说没营生做。5、尹生华、张志高的书面证明材料各一份，拟证明2016年8月4日在烈堡乡大沟山上种柠条，未见过东峪村的人上山干活。6、周院香等人的书面证明材料，拟证明2016年8月4日在烈堡乡大沟山上种柠条，当天上午就全部种完了，用不着雇人，也未见过白金文、白付林等人上山干活。7、张虎女、郭世平、尚金桃、高明的书面证明材料，拟证明其没有作证关于张凤英雇佣栽树人员。8、李强等人的书面证明材料一份，拟证明2016年8月4日劳动力充足，不需要添加劳务人员。9、贾俊伟的书面证明材料一份，拟证明2016年8月2日下午四点半，张凤英与贾俊伟去东湖乡青阳泉山头上看工程，回到县城已天黑。10、郭儒生的书面证明材料一份，拟证明张凤英与郭儒生在2016年8月2日从早上6点至下午3点多在李家看工程。
被上诉人郝文升等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宫永林在车内，张凤英在车外，宫永林是否能听清张凤英与村民的对话，我们存在异议。2、证人聂增厚只能证明栽树，无法证明本案的雇佣事实。3、证人陈忠义不能证明本案案件事实，恰恰证明张凤英常年雇佣人栽种树。4、其他证明材料，因本人未出庭作证，故不予认可。
原审被告白付林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同意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2、证人宫永林所说的仅在东峪村停留两三分钟就查明东峪村的路况不合常理。
原审被告神池县林业局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郝文升等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赫爱珍的书面证明材料。2、白付娥的书面证明材料。3、贾贵锁等39人的书面证明材料。4、张银等6人的证明材料。5、白付林的书面证明材料。6、李平等48人的签字，证明前五份材料的真实性。7、优盘一份，内容为8月7日村民们在村里互相聊天过程中谈到本案所涉的相关情况。上述三份证明拟证明张凤英实际雇佣了东峪村的村民去干活，双方形成了雇佣关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因原审被告白金文在山西省太原第三监狱羁押，本院前往山西省太原第三监狱依法对白金文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将询问笔录当庭宣读。
上诉人张凤英认可询问笔录的内容，但不认可8月3日给白金文打过电话。
其他当事人对白金文的陈述表示认可。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通话记录、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与原审被告白付林与白金文的陈述相互印证，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也未提异议，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人证言，也证明上诉人于本案事故发生前几日去过东峪村，在村里碰见原审被告白金文及其他村民，答应有活干的时候通知他们。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承认其在本案事故发生前一日给原审被告白付林打过电话。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其未雇佣白金文、白付林及本案受害人，其在二审中提供的其他证明材料，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不得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综合本案案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白金文、白付林及本案受害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对本案事故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也不是单纯的交通事故，而是原审被告白金文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致人损害的事故，故原审法院所定的案由较为适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78元，由张凤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吕建文
审判员樊永生
审判员李小荣
二○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王尉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