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刑初字第24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邹德云，男，生于1955年12月12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西畴县。未受过刑事处罚。2014年12月1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西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畴县看守所。 辩护人杜秀清，云南七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远香，女，生于1965年11月14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西畴县。2014年12月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西畴县公安局立案侦查。未采取强制措施。 指定辩护人云新中，西畴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西畴县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5）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德云、王远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清燃、罗家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德云、王远香及辩护人杜秀清、云新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邹德云和王远香长期在外地务工，其家位于西畴县小组的房屋常年无人居住。2014年12月8日中午，邹德云和王远香回到家中，发现有他人非法进入并破坏了家中财物，二人预测对方可能会再次来其家中，便准备了一根木棒和一根竹竿放在家门口台阶旁的草丛中后到亲友家串门。当晚21时许，邹德云和王远香回家发现被害人王某1在其家侧房内烤火，遂持中午准备好的木棒和竹杆进入侧房质问王某1为何在其家中，王某1扔身边的铁锅、铁炉击打邹德云和王远香，二人避开后用木棒和竹竿殴打王某1的手臂、小腿、屁股、后背部位。王某1被打后欲从窗户逃跑，王远香到窗户外拦截，王某1只得从侧房门口逃跑，冲出门时头部与左边门框相撞。王某1跑出门外后，邹德云、王远香继续追撵王某1至其家右侧李兴培家的地中，再次使用木棒和竹竿殴打王某1的手臂、小腿、屁股、后背部位，直至王某1坐在地上后二人才停手返回家中。约1小时后，邹德云、王远香发现王某1仍睡在原地，于是打电话向西畴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后发现王某1已经死亡，邹德云和王远香在家中等候处理。经西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王某1系颅底骨折致颅脑损伤死亡；右肩胛区受伤致胸腔受创达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列举了立案决定书，前科查询记录，网上比对查询记录，户口证明，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邹德云、王远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且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邹德云主动打电话报警，并与王远香在家中等候调查处理，到案后二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对二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五年至七年的幅度内量刑。 邹德云、王远香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8日中午，邹德云和王远香外出务工回到家中，发现家中财物被人毁坏后，邹德云便在自家房前砍了一根竹竿，并将木棒和竹竿各一根放在家门口台阶旁草丛中防备。当晚21时许，邹德云和王远香外出回家后发现自家侧房内有火光，遂持中午准备好的木棒和竹竿进入侧房，并质问在侧房内烧火的王某1。王某1与邹德云、王远香二人发生口角争执，并将身边的铁锅、铁炉砸向邹德云和王远香，后邹德云、王远香便各持木棒和竹竿在侧房内朝王某1的手臂、小腿、屁股、后背进行打击。遭到打击后，王某1欲从侧房窗户逃跑，王远香便到窗户外拦截，后王某1冲出侧房门口往外逃跑。邹德云、王远香则在后继续追撵，追至李兴培家地中，二人再次使用木棒和竹竿朝王某1的身上打击，直至王某1被击打坐倒在地后二人才停手返回家中。约1小时后，邹德云、王远香发现王某1仍躺在原地不动，便向公安机关报警，民警赶至现场后，王某1已经死亡。经鉴定，王某1系颅底骨折致颅脑损伤死亡，人体损伤为轻伤二级。 以上确认的事实，有公诉机关列举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物证、书证 （1）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12月8日23时14分，邹德云电话报警至西畴县公安局，同年12月9日，西畴县公安局于对本案立案侦查。 （2）邹德云、王远香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记录、网上比对查询记录，证实二被告人是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犯罪前科，不是网上在逃人员。 （3）王某1户籍证明，证实王某1身份情况。 （4）抓获经过，证实抓获二被告人方式为口头传唤。 （5）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西畴县邹德云家门前，门前200米处空地有一具男尸。 （6）物证及照片，证实本案物证系直径1.6㎝，长83㎝的木棒一根，直径2.1㎝，长180㎝的竹竿一根。 （7）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本案物证竹竿及木棒，邹德云家偏房门上的血迹已提取。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二被告人对作案工具及作案地点进行辨认的情况。 （9）西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西）公（法）检（尸）字〔2014〕5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西）公（法）鉴（尸）字〔2014〕5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西）公（法）鉴（尸）字〔2014〕52号，证实王某1尸体检验情况，王某1人体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系颅底骨折致颅脑损伤死亡。 （10）文山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文）公（法）鉴（物）字〔2014〕583号，物证检验鉴定报告（文）公（刑）鉴（化）字〔2014〕439号，证实1、送检的木棒及竹竿上检见王某1血迹；2、王某1与李登仙符合遗传规律；3、现场门框擦拭物未检见人血，未检见有效DNA扩增产物；4、王某1肝脏组织、胃及胃内容物中均未检见毒鼠强等成分； （11）文山州中医院出院记录，证实王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其是龙老村委会主任，2014年12月9日0时左右，其接到邹德云电话，得知邹德云将王某1打伤，后其将情况向鸡街派出所报告。1时左右，其和鸡街派出所民警前往邹德云家，在地里发现王某1侧躺在地里，已经死了。王某1有精神病，疯疯颠颠，到哪里都会烧火。 （2）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王某1是其老四兄弟，患有精神病，经常发病，曾到文山精神病院治疗，没治好。王某1发病时会把家里的猪圈、牛圈砍烂，把祖坟碑弄烂，经常一个人乱唱乱跳。 （3）证人王某4证言，证实2014年12月8日早上9时左右，其到梁某时看见老房子在着火，王某1站在邹德云家院里，其问王某1：“你来这里干什么，把房子全部烧了”。王某1说：“关你什么事”。其便撵着王某1跑，直到翻过山丫口，但没有撵着。其没有打着王某1。王某1精神不正常，发病时会乱撕人民币。 （4）证人郑某1证言，证实其是后槽村村长，王某1是后槽村人。2014年农历10月18日早上，其听王某3说王某1在梁某被人打死。王某1精神不正常，四处游荡，家里的祖坟也被王某1毁坏，医治多次也没有好转。 （5）证人郑某2证言，证实王某1患有精神病。2014年12月8日早上，其接到王某2电话，得知王某4家位于梁家塘的老房子着火，其便去告诉王某4。 （6）证人王某5证言，证实王某1是其侄儿，患有精神病。2014年12月8日早上10点左右，其在梁某遇到邹德云、王远香从西洒回家。 （7）证人周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8日早上9时，其看见王某4家房子着火，王某1在邹德云家院里又跳又闹，邹德云家侧房也着火。王某1提着一个布袋从邹德云家的台阶下去时，王某4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打着王某1背部两下，王某1便从丫口方向跑，王某4在后追，直到追过丫口。王某1疯疯癫癫，脑筋有问题。 （8）证人王某6证言，证实2014年12月8日早上8点左右，其在地里干活时看见王某4家房子着火，邹德云家侧房冒着大烟，王某1在邹德云家门口乱跳，后其看见王某4追着王某1跑，一直追过山丫口。其听说王某1疯疯癫癫，会乱破坏人家的东西。 3、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1）被告人邹德云的供述及辩解，证实我和妻子王远香平时在昆明务工。2014年12月8日早上，我和王远香回到家中，看见家里的被子、床单、衣服被烧，楼上的柜子、锁、窗子、门都被撬烂。当天下午，我在猪圈旁砍了一根竹竿，长约1.5米，木棒是从家里拿的，长约1米，木棒和竹竿大概都是四公分粗，出门时我就把木棒和竹竿放在家门口台阶的右边。后我和王远香到曾一凡家串门，晚上9点左右，我和王远香回到家门口时，看见偏房里有火光，我关了电筒，从台阶处拿着木棒，王远香拿着竹竿，走到偏房门口时，偏房里的人说：“哪个？”，我说：“哪个你认不得吗？”我堵住偏房门口，王某1扔偏房里的铁锅和蜂炉砸我，我用木棒打王某1，王某1想从窗子逃，王远香便堵住窗口，用竹竿打王某1。我在偏房里继续打王某1，后王某1往门外跑，跑到门口时，我听见王某1撞着门框的声音，具体撞着什么部位不清楚，我只是看见他边摸着头边往外跑。我和王远香就一起去追王某1，追到我家右手边的地里时，王某1弯腰捡石头要打我们，我和王远香继续用木棒和竹竿打王某1的手、脚、屁股，4、5分钟后，王某1不动了，我们叫王某1走，王某1说：“我不走，我没有住处”，我便和王远香回家了。半小时后，我从家里出来，看见王某1还在地里面，我又用木棒打王某1的屁股，我问：“你还不走？”王某1说：“我走不动了”。后我回家打电话报警，派出所的同志赶到时，王某1已经死了。 在偏房里打王某1时，我用的是木棒，王远香用是的竹棒，在地里我用的是竹棒，后来竹棒被打裂开了，我就把竹棒递给王远香拿着，又用木棒打王某1。我和王远香都是横扫着朝王某1打的，除开打着他的手、脚和屁股外，我们没有打着其他部位。我只是想把王某1的手和脚打断。 （2）被告人王远香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4年12月8日中午12点左右，我和邹德云回到家时，看见家门口有一床棉絮、一双鞋子和几件衣服。厨房和两间侧房里都各有一堆火炭，侧房、堂屋两个房间和楼上的门锁都被撬，屋里的电灯线被拉断，房间里的被子和衣物等都不在了，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我们不知道是谁翻的东西谁烧的火，只是干着急。下午3点左右，我从家里拿了一根木棒，长一米左右，邹德云砍了一根竹棒，长一米五左右，我们把木棒和竹棒放在房前。晚上8点多，我和邹德云外出回家时，看见侧房里有火光，我和邹德云便各自拿着木棒和竹棒走到侧房，看见后槽那个人坐在一床棉絮上，旁边有一个蜂炉，一个锅，他背对着我们，正在烧火，火光很大，房间里的东西照得很清楚。邹德云大声问他：“你来我家做什么？”他说：“我来玩”。邹德云就左手拿电筒，右手拿着竹棒打他的右手臂，他站起来把锅朝我们丢过来，并说：“打不着你们我会咬人”。说完就冲过来打邹德云，邹德云打不过他，我就用木棒打他的手、脚和身上。他想从窗户逃跑，我便到窗户那里用木棒打他，不让他跑，他便往门口跑出去，邹德云和我便一前一后追撵。当我追上邹德云时，看见邹德云和那个人面对面站着，那个人右手捏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我和邹德云就各自拿着竹棒和木棒打他的手、脚和屁股，打他的时候，他一直站着，没有倒地，后我和邹德云就边骂边往回走，走了一段路，我看见他就侧身倒在地上。我大声对他说：“你赶紧回去，不要在那里骗我们。”他说：“我会走，我会走。”过了20分钟左右，我和邹德云回去看时，那个人还是侧身躺在地上，我用电筒照着他，他转过头看着我们，我说：“你赶紧滚回去。”他说：“我会走，我饿得很，走不动。”邹德云说：“没有吃的，你把我家整了乱七八糟，有吃的也不给你。”说完，我便和邹德云回家了。 在侧房里打他的时候，我拿木棒，邹德云拿竹棒，竹棒长，侧房空间小，邹德云不好打他，所以我到窗子那里拦他的时候，我就把木棒换给邹德云。在侧房打他的时候，竹棒就已经裂开了。后来追着他打的时候，我一直拿着竹棒，邹德云拿着木棒。我和邹德云只是打着他的手、脚、屁股和身上，没有打着头部。在家里打的比后来追着他的时候打的多。 上述证据，经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质证，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是公安机关依法取得，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足以证明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被告人未发表辩论意见，认为公诉机关量刑建议过高，希望法庭从轻处罚。 邹德云的辩护人认为：1、被害人死亡原因与被告人邹德云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被告人只应承担对被害人造成轻伤的法律后果；2、被害人是否精神病人无法确定，不应将该情节作为对被告人从重处罚的量刑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王远香的辩护人认为：1、被害人死亡原因与被告人王远香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被告人只应承担对被害人造成轻伤的法律后果；2、被害人是否精神病人无法确定，不应将该情节作为对被告人从重处罚的量刑情节；3、王远香在本案中系从犯。建议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判处刑罚，并适用缓刑。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德云、王远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二被告人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邹德云及王远香的辩护人关于被害人致死原因与二被告人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二被告人只应对造成被害人轻伤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晚，邹德云、王远香各持木棒和竹棒在自家侧房内及窗户外对被害人进行殴打，被害人为躲避二人棍棒打击，被迫冲出侧房，逃离侧房后，二被告人仍先后继续追撵被害人至地里进行殴打，据此，二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伤害的主观意图明显，客观上，被害人致死原因系颅脑损伤死亡，虽不是二被告人直接打击导致，但由于事发突然，侧房内空间小，无掩体，被害人赤手空拳，无法躲避和防卫，侧房门是唯一逃跑出口，为逃离现场，躲避二被告人的持续加害行为，被害人被迫选择迎面夺门而逃，致头部遭到撞击是当时危急情境逼迫下无法预见的，因此，二被告人对被害人的伤害行为是导致被害人仓皇逃窜时头部遭到撞击的原因，与被害人死亡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应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故本院对二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王远香的辩护人关于王远香在本案中系从犯的辩解，经查，本案作案工具系邹德云准备，二被告人在偏房处对被害人实施殴打时，邹德云持木棒在屋内对被害人实施正面殴打，王远香虽位于房外窗口持竹棒对被害人实施殴打，但其主要作用是防止被害人从某逃跑，且其所持竹棒较长，不便挥舞用力，后邹德云先行追撵被害人至家外地里实施殴打，在手中竹棒已打至破损的情况下，邹德云仍未停止侵害，继续用后续赶至的王远香手中的木棒对被害人实施殴打，据此，邹德云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大，是主犯，王远香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减轻处罚，故本院对其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害人系患有精神疾病的弱势群体，量刑上，可对二被告人酌定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邹德云主动报警，并与王远香在家中等候调查处理，到案后二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二被告人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有关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且本案系被害人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损害他人财物引发，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故在量刑上，可对二被告人酌定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邹德云在有期徒刑五年至七年内判处刑罚的量刑建议，体现了罪责刑相一致的原则，本院予以采纳，建议对王远香在有期徒刑五年至七年内判处刑罚的量刑建议过高，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为切实贯彻宽严相济的刑事司法政策，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邹德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止）。 二、被告人王远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缓刑考验期限从2015年7月日起至2020年月日止）。 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木棒一根、竹棒一根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赖俊杰 审判员  罗 勇 审判员  王荣发 二〇一五年七月××日 书记员  邓智丹